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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悦臣服
作者：卓涵月
内容简介
 陆瑾琨最近面色比冰山还要冷，弄的秘书室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秘书A：听说陆太太正跟陆总闹离婚。 秘书B：他们刚结婚那会，陆太太就闹着要离。 秘书C：陆太太当年好像是被逼嫁给陆总的。 陆瑾琨听着外面的八卦，特想大吼一声：是老子在闹,是老子要离婚！ * 程笙嫁给陆瑾琨三年，从嫌弃到动心这个质的飞跃她自己浑然不知。 闺蜜说她是被征服了。 程笙想着男人的霸道与强势，淡漠如她脸还是会红。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会跟她闹离婚。 【外表纨绔狠辣内里深情的霸总VS外表仙气飘飘实则磨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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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夜，漆黑。
雷电在黑幕里劈开一条银河，像是要把这个世界吞噬掉。
须臾，大雨倾盆而下，来势汹汹。
程笙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像深渊一样的夜，内心也有一个黑洞，像外面肆虐而下的暴雨袭卷着她。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紧随着闪电交错。
程笙吓的不由一颤，但依然站在窗边，目光沉沉的望着外面没动。
房间里只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她一身水蓝色的睡裙倚在落地窗旁，一头及腰长发像瀑布一样披在两侧，她的皮肤特别白，白的像个常年不见阳光的人，略显有几分病态，她的五官很美，是那种一眼就很难让人忘记的美人，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剔透，不带任何杂质。
“叮”
圆桌上的手机突响一声。
程笙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转头看向玻璃桌上的手机，娟秀的眉头微微蹙起，好一会才伸手去拿。
从晚上九点开始，她每隔半小时就会收到一条微信，准确的说是照片，而且还是用陆瑾琨的手机发给她的，虽然用的是他的手机，但她知道那不是他本人发的，又或许说是他纵容哪个女人发的。
这老男人，到底想干吗？
是想逼她离婚吗？
还是外面真有人了？
**
深夜，外头瓢泼大雨见不到车跟人，“梅卡莱”内却人声鼎沸，纸醉金迷热闹非凡。
陆瑾琨跟几个朋友喝完酒，又被他们叫上楼玩牌，没打两圈，他兴致缺缺让一旁的人替他。
走到休息室，他刚在沙发上坐下，便有两女的簇拥过来。
“陆总，刚刚你让我们拍的照片，我都发了。”那女的说着便俯在他肩上媚眼如丝，嗲着声的邀功。
陆瑾琨侧目淡瞥她一眼，神色清冽无形有种压迫感，那女的不由自主坐正了起来。
陆瑾琨从里兜掏出钱包，从中抽出一叠红钞，扔到那女的身上，“走吧。”
“谢谢陆总。”
那女的抱着钱朝另一女的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块出了包间。
陆瑾琨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点心烦意燥。
“陆总，”助理张凯从侧门进来。
陆瑾琨放下手，抬眸看他。
张凯走到他跟前，微蹙着眉头，压低声音：“澳门那边来消息了，还是没找到人。”
“继续找，”陆瑾琨沉厉的黑眸顿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张凯拧眉，转身出去。
陆瑾琨深吐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屏保上还是程笙的照片，一身纯白的长裙，她站在一片青竹旁，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仰头望着天空，嘴角荡着浅浅的笑意，美的不可方物。
陆瑾琨怔怔的看着照片里的人，好一会他才恍神，点开微信，对话框里面那几张照片看的他自己都有点刺眼，但她依然没有任何回复。
把手机放回兜里，他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点上。
“琨哥。”外面有人叫。
陆瑾琨起身出去，刚刚接替他的那位立马让到一边去。
朋友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看他，手里边拨动着麻将，一边调侃：“琨哥，你最近花边新闻有点多，嫂子没跟你闹吗？”
陆瑾琨嘴里叼着雪茄，双眼半磕，脸上看不出情绪，双手散慢的推着麻将子，好一会才掀起眼皮，斜睨那人一眼，“闹什么？”
“闹离婚呀。”坐对面的哥们插了一句，眼底全是坏笑。
牌桌上的这几个人，都是陆瑾琨私交比较好的朋友，平时在一起玩就爱调侃。
对面那位忍不住又问：“你跟那嫩模是真的吗？”
陆瑾琨垒好麻将，抬手从嘴里夹出雪茄，在烟灰缸上轻弹了一下，不置可否嗤笑。
“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就那女的那点比的上嫂子呀。”那朋友嘴上虽这么说，眼里却含着试探的意味，又说：“除非琨哥是腻了。”
陆瑾琨不是腻，而是乏了。
**
程笙靠在窗边，怔怔的看着手机里那几张照片，照片里男人那张硬朗的脸笑的很愉悦，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而他怀里的女人也很漂亮，风情万种。
她反反复复翻着那几张照片，心头泛起阵阵酸意。
这男人还真是费尽心思，先是花边新闻，现在又是亲密照，他就这么想跟她离吗？
程笙不知道自己在落地窗前站了多久，雨都停了，可她要等的人还是没有回来。
*
陆瑾琨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多，原本他没想回来的，可还是没忍住。
他不信程笙收到那样的照片还能安然入睡。
他想看她跟普通女人一样，吃醋、发脾气、大闹大吵的样子，所以他回来了。
可当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床上早已入睡的人，他不由自嘲的笑了一声。
定定的看了眼床上的人，他转身进了浴室。
其实程笙并没有睡着，从陆瑾琨车子进别墅，到他推门进来，她都知道。
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流水声，她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她原以为他今晚不会回来，但他还是回来了。
他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是想跟她摊牌了？
无数个疑问在她心头缠绕着。
……
陆瑾琨再从浴室出来，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他边擦着头发边看着床上的人，身体本能的叫嚣起来。
把毛巾扔到沙发上，他走到床边扯掉浴巾，掀开被子便躺了进去，动作有点粗鲁，像似故意想把人弄醒，可身边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程笙睡眠有多轻陆瑾琨比谁都清楚，如果说刚刚他进门时她睡着了，那现在她肯定是清醒的，装睡只是不想面对他罢了。
侧过身，他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吸着她发间的香气，犹如中毒似的，好像只有她身上的味道才能解他身上的毒，深深的吸着。
随即他把人捞进怀里，大手顺势而上。
程笙低哼了一声，没法再装睡了，陆瑾琨对她的身体太了解，她根本抵不住他的撩拔。
她转过头想把他推开，却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嘴就被他结实的堵住。
男人的唇舌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她挣扎，他攻势更猛。
她咬他，他吻的更深。
两人跟动物一样在床上扭拧撕缠，可不管她怎么抵抗身体却是诚实的，每一次碰撞就像两块磁铁，是那样的契合，难以分开。
理智在男人一次次的强攻下，她渐渐沦陷。
……
这一场博弈持续到天边露出鱼肚白，陆瑾琨才偃旗息鼓。
程笙趴在他怀里几乎是秒睡。
陆瑾琨抱着人，微喘着气息，指腹轻轻摩搓着她细嫩的脸，
那双比黑豹还要沉厉的眸子，此时是食髓过后的满足与慵懒，他静静的凝视着怀里那张绝美的脸。
这两年，她唯一能让他满足的地方，就是在他身下缱绻低吟。
只有在那一刻，他才觉得她是属于他的。
所以每次他都要的很狠，直到她叫着他的名字求饶为止。
他原以为征服了她的身体，那么便能征服她的心，可惜他错了，因为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心，或者说她的心早不在她身上，嫁给他的只是一具躯壳。

第二章
程笙醒来时下意识往边上摸了一下，是空的，床垫也是冰凉的，可见男人早走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有点失落又有点酸涩。她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松往外瞥了一眼，僵住。
原来人没走。
阳台上的男人，睡袍松垮，腰带未系，麦芽色的腹肌袒露在外，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倚在围栏边，一手夹着烟，一手垂放要栏杆上，那双凌厉的黑眸微微眯起，眺望着远处，似在思量着什么，硬朗的面容棱角分明，勾勒出来的线条刚毅英挺，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与砺炼。
望着阳台上的人，程笙的思绪有点飘浮。
两年多前，程笙原本是要跟另一个男人结婚的，可就在婚礼前两天，一场阴谋差点要了她的命，也改变了一切，把她从云端打进了地狱。
她嫁给陆瑾琨之前，只跟他见过三次面，还是那种没什么交流的会面，但有关他的事她倒是听了不少，鲤城新贵，曾是华尔街风云人物，回国短短三年时间在鲤城已是投行界的名人，听说喜欢他的女人能从市里排到郊外去，风流韵事也有不少。
这样的人物愿意娶她，她想一定是她父亲跟他做了什么交易，不然他怎么可能应下这门婚事。以她当时的名声，是没人敢娶她的，虽然她有一张倾城的脸，但在鲤城这座守旧的城市里没有人能受得住自已的女人曾经被人污秽过的言论，不管那是真的假的，娶了她那就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他却主动找上门来，这若不是为了利益，说出去谁也不会信。
当时程笙想这样的婚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的人生已经一团糟，不可能更糟了，那嫁谁不都一样吗。
……
阳台的玻璃门从外被推开，发出一声轻响。
程笙思绪回拢，便见男人从阳台踏了进来，她拉高被子，把自己裹的严实。
陆瑾琨进来见她已醒，脚下微顿，随即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床沿，他一言不发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幽深如墨。
程笙刚醒，一头微卷的长发有点凌乱遮住了半边脸，那双翦水秋眸，还有点朦胧迷离，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裹着被子半靠在床头，说不出的慵懒妩媚。
看着那样娇柔妩媚的她，陆瑾琨身体又变的紧崩起来。
程笙虽然裹着被子，可在男人那双犀利的眼眸下，感觉自己像是赤|裸在他面前，浑身不自在，可她不想示弱，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眼底较着劲，讥诮的问道：“你还想怎么羞辱我？”
陆瑾琨心头划过一丝无奈。
“不想被我继续羞辱，那就离婚。”他语气很淡，不带任何感情。
被子里，程笙双手紧紧攥住被单，愠怒的瞪着他，“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离婚对你来说难道不是解脱吗？”陆瑾琨面色依然毫无波澜，他侧头往窗外瞥了一眼，“本来这庄婚事也不是你想要的，离了，你就自由了，可以去找你想找的人。”
程笙胸口微微起伏，“说的这么好听，看来你在外面是真的有人了？”之前她一直不信。
陆瑾琨回眸，直视着床上的人，“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喜事？”
“你他妈有人了还碰我。”程笙压抑的火气，终于冲破束缚，拿起一旁的枕头便朝他砸了过去，“陆瑾琨你混蛋。”
陆瑾琨接住砸过来的枕头，莫名被她的愤怒取悦了。
因为她很少这样情绪化。
他勾着唇角，坐到床边。
程笙拉住滑到胸口的被子，怒视着他。
“只要你的名字在我的户口本上一天，你就有这个义务。”陆瑾琨语气慢条斯理说不出的邪性，把枕头放到她身边，俯视着她，眉梢微挑，眼神轻浮，“昨晚你不是也叫的很舒服吗。”
程笙气的浑身发颤，咬着牙，“滚！”
陆瑾琨一副完世不恭的样子，抬手撩开她脸颊边上的碎发，面色突变阴煞，一把扣住她的下颌，“别犯倔，不然吃苦头的还是你。”话落，他甩开手，起身便进了衣帽间。
程笙望着他的背影，咬住唇，心头像似被什么蛰了一下，视线瞬间变的模糊。
陆瑾琨换好衣服出来，见她眼眶有点发红，眼底厉色更浓，放下狠话，说：“离婚协议，下午我会让张凯拿回来，签不签你看着办。”随后，他甩门而去。
程笙木讷的望着窗外，倔强的眼泪最终还是溢眶而出。
**
去公司的路上，陆瑾琨靠在后座，整个人有点心浮气躁，脑子里像过电影一般，浮现出小时候的一些事。
陆瑾琨五岁那年他爸爸嗜酒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的债，弄的家里天天鸡飞狗跳，最后因酒醉掉进一条水沟里活活把自己给淹死。那时陆瑾琨跟他姐姐都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他妈妈为了躲他爸爸欠下的债，便带着他们姐弟两从鲤城搬到桐城那边去，从那以后他们才过上平稳的日子。
陆瑾琨九岁那年就认识程笙，那时他妈妈在程家当保姆，主要带孩子，伺候就是小程笙。
当时小程笙还不到三岁，每回陆瑾琨过去找妈妈的时候都会看到她，每次看到她他都会忍不住偷偷捏一下她的小脸，因为她长的太可爱了，小脸总是红粉扑扑的跟洋娃娃一样，而小程笙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笑盈盈的看他，还会甜甜的叫他大哥哥，叫的人心都会酥掉。
后来，陆瑾琨大了点他妈妈便不怎么让他去程家，怕别人说闲话，他便去的少，但偶尔也会过去，比如他忘了带家门钥匙或是没了作业本需要拿钱买的时候，他不得不过去找妈妈。
陆瑾琨是看着小程笙从三岁的小肉团长成六岁大的小美女，当时他觉得小程笙是他见过最美的小女孩，那时他十二岁，已经有点小大人样，再去程家找妈妈的时候，他都会带一根棒棒糖给她，当然每次都是偷偷给的，因为程笙妈妈不让她吃糖，而小程笙又特别喜欢棒棒糖，每次接过棒棒糖的时候都会拉着他的手，高兴的蹦起来。有一次她趴在他耳边悄悄的对他说：“哥哥，等我长大了我要嫁给你，然后你给我买好多好多的棒棒糖，好不好？”
那时候陆瑾琨就想，要是长大了能娶到这个小丫头，一定很好玩。
也就在那年，他妈妈突然查出患有乳腺癌，对他们家来说那就是晴天霹雳，他们家的唯一经济来源就是他妈妈那份保姆收入，当时他姐姐刚上高中，他也刚升初中，哪哪都需要钱，所以他妈妈也就一直隐瞒着他们俩，直到病情恶化。
妈妈一倒下姐弟俩都慌了，举目无亲，化疗费他们根本就付不起，最后陆瑾琨厚着脸皮去了程家，求程笙的妈妈。
他记的很清楚那是个下雨天，他去程家敲门的时候管家看到他时有点嫌弃，都不让他进门，刚巧被小程笙看到，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裙，一看他便很高兴的跑了过来，见他衣服都被淋湿了，立马上前把他拉了进去，还吩咐管家给他拿毛巾擦头发。
小小的人，个子还不到他胸口却特别的懂事，拉着他便问：“陈姨为什么不来我家了，我都想她了。”
他当时模着她的头，眼泪差点掉出来，梗着声说：“我妈妈生病了，以后估计都来不了了。”
“啊，陈姨生病了，那我要去看她。”她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他忙拉住她，见管家还没回来，低声说：“我想见你妈妈，她在吗？”
“妈妈在楼上睡觉，我带你去。”说着，她便拉着他上楼去。
陆瑾琨之前有见过几次程笙的妈妈，觉得她是一位特别和蔼可亲的人，因为每回她看到他都会笑着问他吃饭了没有，还送过他几本书，所以他才敢来找她。
在小程笙的帮助下，陆瑾琨见到了她妈妈，说了来意之后，程笙妈妈有点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只说了一句：“钱的事让你妈妈放心，明天我亲自送去。”
当时陆瑾琨红着眼不断的说谢谢。
小程笙就站在他身边，拉着他的衣服说：“哥哥你不用谢。”
每二天，程笙的妈妈亲自到医院，给他妈妈续了一大笔医药费。
万幸，他妈妈后面的手术很成功，因此他心里很感激这个小妹妹，还有她妈妈。
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程笙，听说他们搬家了。那时他才知道，原来那处宅子只是程家的别院，难怪他从来没见过程笙的爸爸。
多年后，他再见到她时，她却早就不认得他了。

第三章
程笙在床上呆坐了很久，听到外面陆瑾琨的车离开，她才下床。
双脚着地时，虚而无力。
她扶着墙进的卫生间，站在洗脸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不由蹙起，她原本皮肤就白，轻轻一碰就会青一块，现在身上几乎全是男人留下的痕迹。
昨晚是结婚以来陆瑾琨折腾她最狠的一次，恨不能把她拆骨入腹，要了一次又一次，似泄愤又似……最后的温存。
程笙勾嘴苦笑，她怎么会觉得那是温存呢？
那明明就是在羞辱她。
陆瑾琨说的没错，这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可是两年多了，她再麻木也是有感觉的，难到他没看出，她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一切吗？
看来他是真的对她厌倦了。
若是以她之前的脾气，那她肯定不会多说一句废话，立马跟他离婚。可现在她已不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程笙，现在的她除了他，已是举目无亲，程家她是不可能再回去了，若是跟他离了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
洗漱完，她找了件长裙换上，好在脖子上没有，遮住锁骨便也就看不到那些痕迹。
换好衣服，她又上了点妆。
下楼时，阿姨早把午饭准备好了，她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吃了点。
吃完饭，程笙情绪平复了不少，突然觉得离了也没什么，但是，她不能这么轻意就跟他离，有些事她必须问清楚。
刚准备出门，她手机突响。
一看来电，她随即接了起来：“宣宣，你回来了？”
“嗯，刚到家。”那头，顾宣的声音略带疲倦，“你怎样，我不在这半个月没什么事吧？”
程笙脸上的笑意淡下，深吸了口气说：“还好。”
“哼，还好，”顾宣语骂道：“你的头顶都快被陆瑾琨那王八蛋绿出一片草原了，还好？你确定？”
程笙：“……”
顾宣：“没话说了？”
“这事回头见面再说。”程笙到现在还是不信那些是真的。
“你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顾宣有点恨铁不成钢，轻叹了口气，又问：“贺季东今天回国了，你知道吗？”
听到贺季东这个名字，程笙眉头微拢，心口像似被什么扯了一下，有点生痛。
“看来你也不知道。”顾宣有点无语：“你每天都在家干吗呢？都不看新闻吗？”
“他回来关我什么事？”程笙语气毫无波澜，“我干吗要关注他。”
“真放下了？”顾宣啧了一声，“他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给不给？”
“我跟他早就是过去的事，没有必要再联系。”程笙说
“不见也好，见了也是图伤悲。”顿了一下，顾宣又说：“那就先这样，等我补足睡眠再过去找你。”
“好。”
挂了电话，程笙盯着院子里的花草，发了半天呆，这才拿着车钥匙出门。
*
陆瑾琨一到公司，便把张凯叫进办公室，让他把拟好的离婚协议打印出来，他要再看一眼，没有问题的话，下午送回静园给程笙签字。
张凯站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瑾琨见他站的没动，抬眼瞥他，“还有事？”
张凯嘴角艰难的扯了一下，说：“您真的想好了，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离吗？”
“你照办就是。”
“这事……太太知道内情吗？”张凯皱着眉头，“现在……”
“张凯你要是敢跟她泄漏半个字，你就给我滚蛋。”陆瑾琨面色阴郁。
张凯眉心皱成一个川字，他跟在陆瑾琨身边已有六年，工作上他们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可私下他们算是多年的朋友，或者说他是他的恩人，当年他在国外被人陷害的时候要不是他伸手拉了一把，搞不好他现在还在监狱里呆着，后面又是他给了他这份工作，让他对生活又有了新的希望，所以他不想看到他把自己陷入绝境。
“还有，那些资产都转到她名下了没有？”陆瑾琨又问。
张凯轻吁了口气，“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只差她签字。”
陆瑾琨：“那下午跟离婚协议一块拿过去让她签。”
“好。”
张凯了解陆瑾琨，只要是他下定决心的事，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陆瑾琨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昨晚他几乎都没睡，“那你去办吧。”
张凯没动，又问：“要是秦超一直找不到，那该怎么办？”
“我是责任人，那只能是我当着。”陆瑾琨笑的无畏：“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从头开始，谁让我当初信了那混蛋呢。”他又催促，“你赶紧去，她要是有什么疑问，你就一概说不知道。”
“好。”张凯转身出了办公室。
陆瑾琨看着他出去，拿起手机不由又看了一眼屏保上的人，心想只要她生活无忧，他没什么好惧怕的，钱没了大不了再赚回来。
随后，他按下内线，让秘书送杯咖啡进来。
……
茶水间，三个秘书围在圆桌前八卦。
“你们说，陆总最近为什么心情那么差，天天都冷着一张脸，好吓人，会不会是因为绯闻事件，家里那位跟他闹了？”李秘书问。
许秘书压低声音说：“八成是跟他闹了，听说他们刚结婚那会她就跟陆总闹过离婚。”
林秘书拧着小眉头：“她好像是被逼才嫁给陆总的。”
“我们陆总哪儿不好了，英俊又多金，那什么杂志天天过来约他拍封面，他都不爱搭理。”李秘书语气有点愤愤不平。
“我听说，老板娘之前是要嫁给‘景泰’贺家的，后面好像是出了件丑闻，婚事才吹了，然后被逼无奈嫁给了陆总。”林秘书小声说道。
许秘书朝林秘书，挤了挤眼，“这事我知道。”
“快说快说。”李秘书跟林秘书异口同声，满脸八卦欲。
许秘书挑起眉头，“当时网上说她是被绑架的，然后好像被那些绑匪给XXX，这事那会闹的满城风雨，弄得她的名声可不好听了。”
“天哪，这是真的吗？”李秘书捂住嘴一脸惊愕，“那她凭什么还嫌弃我们陆总。”
许秘书说完有点后悔，不由的往茶水间的门口看了一眼，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吓死。
陆瑾琨单手插兜站在门口，面色冷凝，“我的咖啡呢？”
“马上…马上好了。”李秘书吓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陆瑾琨淡冷的扫了她们一眼，“你们很闲是不是？”
几个小秘书吓的心直颤，都不敢看他。
陆瑾琨回办公室，坐在宽大的软椅上，想着刚刚那几个小秘书聊的八卦，只觉得胸闷。
**
程笙驱车在环路上转了两圈，这才往陆瑾琨的公司开。
车子在“嘉恒投资”楼下停好，她没有立马下车，坐在车里望着大楼出了好一会神。
从她跟陆瑾琨结婚到现在，连这一次，她一共也就来三次，上次过来已是半年前的事。
看着大厦外镶的那几个金灿灿的字，程笙突然有点佩服陆瑾琨，一个毫无背影仅靠自己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在鲤城便坐拥上亿资产，这男人她不得不承认他很有魄力。
收回视线，程笙目光定在右手无名指那颗钻戒上，刚结婚那会她是真的很不喜欢，可这一戴她也戴了两年多，看久了还觉得挺好的。
习惯真的很可怕。
而这个男人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对他有太多依赖。
程笙拔了车钥匙，拿起包，没再迟疑，推开车门下了车，五月份的太阳很刺眼，她被太阳光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遮掩，随即快步迈进大厦。
初夏，鲤城已是高温天气，下午两三点正是最热的时辰，程笙却穿的非常严实的长裙，她一进大门便引来保安侧目。
保安一眼便认出她来，殷切的跑过去给她按电梯。
陆瑾琨办公室在顶楼，程笙站在电梯里，想着他早上说的那些狠话，不由攥紧包带，不知道自己来这还有没有意义。
很快电梯到达顶楼，电梯门弹开那一瞬，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跨出电梯。
秘书台，两秘书一看到她都怔了一下，随即扬起笑脸，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夫人好。”
程笙朝她们点了点头，问道：“你们陆总在吗？”
“在，不过现在正跟财务部的人开会。”秘书笑盈盈的回道。
“那我去他办公室等他。”话落，程笙便直劲往陆瑾琨办公室去，走了几步她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回头，朝两秘书笑了笑，跟着走回秘书台，问道：“你们陆总最近绯闻挺多的，公关部怎么不给他处理呢？”
两秘书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
“还是说，是你们陆总没让他们处理？”程笙又悠悠的问道。
李秘书沉吟了一下，笑道：“那些都是网上瞎传的，陆总估计都没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让人处理，根本就没影的事。”
“没影的事？”程笙淡笑：“我看网上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两秘书一听这话，不敢再哼声了。
程笙淡扫了她们一眼，转身往陆瑾琨的办公室走去。
两秘书看着程笙了进总裁办公室，不由对视了一眼，又低声的八卦起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许秘书沾沾自喜，“陆总最近脸色那么不好，决对是家里闹的。”
“那你说网上那些绯闻是真的吗？”李秘书问。
“这个不好说。”
……
程笙进了陆瑾琨的办公室，在室内环视了一眼，之前她都没怎么好好看过。
陆瑾琨的办公室很宽敞，装饰的也很高大上，特别是那张大办公桌很霸气，章显着主人有多强势。
打量完，程笙心想还是跟陆瑾琨打声招呼，便从包里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我在你办公室，来签离婚协议。】

第四章
会议室里。
陆瑾琨坐在主位上，听财务部跟项目部的人汇报，突感兜里手机震了一下像是有信息进来，但他没去掏手机，脑子里盘算着刚刚财务主管报给他的数据，想着公司账上资金还算充足，但是要拿去填补那边的窟窿，那还远远不够，即便现在撤回所有的投资也很难填补，最快的办法那就是在消息还没有透露出去之前，高价变卖股权，再贷款才有可能补救。
可现在最难的是时间，不管是变卖股权还是贷款最短也得一个月才能完成。
一个月时间太长了，除非能找到现成的买家。
可若这样操作的话，公司就有欺诈的嫌疑，到时反而不好处理。
……
散会后，陆瑾琨从会议室出来，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很意外，看到程笙给他发的一条信息，他脚步不由顿住，眉头微拢。
张凯跟在他身后，见他看着手机直皱眉头，问道：“怎么了？”
陆瑾琨收起手机，“程笙在我办公室，你把那些需要她签字的材料都拿过来。”
张凯看着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就说。”陆瑾琨面色不耐。
张凯沉吟了一下，说：“刚看到贺季东回国的消息，好像是今早刚回来的。”
陆瑾琨眉头压下，脑子里不由闪过他在程笙画室里看到的那条项链，吊坠是一枚戒指，上面刻着深情绵绵的话，当时他才知道原来她心里一直都没放下贺季东，既便他抛下她，可她还是一直爱着他。
陆瑾琨轻吐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又略带苦涩的笑，“回的还真是时候。”话落，他疾步往外走。
张凯看着他的背影，眉头轻蹙。
*
陆瑾琨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程笙站在他经常站的那个位置，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放慢脚步，走到她身后，“你怎么过来了。”
程笙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看他。
男人没穿外套，浅灰色衬衣，领口很随意松开两颗扣子，隐隐能看里面的肤色，袖子挽到臂弯处露出结实的手臂，整个人看着很懒散，漫不经心的样子。
程笙对上他的眼，嘴角微微上翘，说：“我过来签字，你就不用麻烦张助理了。”
陆瑾琨眼眸微眯，半个月前他跟她提离婚时，她很意外也很困惑，甚至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还表态她是不会跟他离的，今天竟然这么主动，是知道贺季东回来了吧？所以也不跟他装了？
陆瑾琨讥笑，“你要是早这么痛快，咱们也就不会弄的这么不愉快。”
“把协议给我吧。”程笙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羞辱她的话。
“你坐那等一下，有些材料也需要你签字，我让张凯去拿了。”陆瑾琨转过脸的时候，面色转瞬变的阴沉，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按内线，让秘书送杯茶进来，随后他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份离婚协议书，放到办公桌上。
程笙站在那没动，瞥到那两份协议，心口抽搐了一下，没忍住还是问出口：“你为什么这么坚决要跟我离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不管怎么说她也跟他生活了两年多，他什么性子她多少还是了解点的，他若外面真的有人绝对不会那样高调。
“我以为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呢？”陆瑾琨翻着协议书，没抬头，语气轻蔑又苛刻，“你虽然长的不错，但在床上就跟僵尸一样，实在太无趣，我厌倦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程笙一直以为他们俩的婚姻是一场利益交易，可后来她才知道根本就没有她所想的什么利益交易，甚至他还为“程氏集团”填过窟窿，这事要不是她爸临终前告诉她，她根本就不知道。所以她真的想不通，他当时为什么要娶她，这让她很是困惑。
“男人除了钱那就是女人。”陆瑾琨从笔筒里抽出签字笔，语气依然轻挑：“我那时，只是贪图你的美色。”话落，他低头便在协议上刷刷的签下字。
程笙双手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裙子，“你的话说不通。”
“问的太清楚，只会让你更难堪。”陆瑾琨很快签好字，把两份协议往前面一甩，这才抬头，“你看一下吧。”
看着他，程笙一步一步走到他办公桌前。
男人硬朗的俊容，带着不屑的睥睨，朝她比了个请的手式，示意她坐到他对面椅子上去签。
程笙没再多说一句，坐下后拿起笔连看也没看，翻到最后一页便签下她的大名。
陆瑾琨看着她细白的手指紧紧的捏着笔，笋尖一般嫩的指头，都被她按红了，巴掌大的小脸，带着一股决然，看都不看毫不犹豫的签下字。
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手不由握成拳，青筋直蹦。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随后门从外推进，秘书端着茶，张凯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起进来。
许秘书把茶水端放到程笙边上，转眸见两人脸色都很吓人，不敢多看，忙退了出去。
张凯站在一旁，等秘书出了办公室，这才把那些过户的料材递给陆瑾琨。
陆瑾琨一撇头，示意他直接拿给程笙。
“太太，这些材料也需要你签一下。”
程笙只想着快点签完字离开这里，也没看直接问：“在哪签。”
张凯便把要签字的地方，一一指给她签。
不一会她便把该签的都签了。
随后，她拿起包便要往外走。
“等张凯这边过户手续办完，我们就去民政局。”陆瑾琨在她身后说道。
“随你。”程笙头没回甩门出去。
陆瑾琨深吐气，看了眼呆站在一旁的张凯，叮嘱道：“手续尽快办。”
张凯：“好的。”
**
程笙从“嘉恒”出来，便驱车回了静园。
车子刚进车库，包里手机突响，她轻吐了口气，拿过包掏出手机，见是个陌生号便直接掐掉，不想对方又打了过来，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起来。
“笙笙，是我。”话筒那头传过来一个久违的声音。
听到贺季东的声音，程笙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喉咙像被什么鲠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我回来了。”贺季东语气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你方便吗，我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她明明没让顾宣说的。
“我想查到你的电话并不难。”贺季东说。
程笙冷声：“不好意思，我最近没空，请你以后也别再给我打了。”话落，她便掐掉电话。
胸口那道旧伤疤像似被人毫不留情的揭开，让她隐隐作痛。

第五章
七年前。
程笙十八岁。
贺季东比她大两岁。
程笙读大一他读大三，两人是在新生迎新晚会上认识的，当时程笙跟他都是主持人，一个代表新生一个代表学长。
程笙还没有见到贺季东的时候，就听学姐说过他，说他在C大是位风云人物，人长的帅书读的又好，为人低调做事又认真，在学校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很喜欢他，可以说是众多女生心中的男神。不过这男神有点高冷，对喜欢他的女生从来就只有一句话：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想谈朋友。就这一句话，不知道伤了多少女生的心。
程笙听了他的传闻，对这位学长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可惜，迎新晚会彩排了三次程笙都没有见到这人。
第一次彩排那天，程笙以为肯定能见到，不想负责筹备的老师告诉她，这位学长学业繁忙不参加彩排，说他最后一次彩排过来走个场地就行。
当时程笙心里有点不爽，那为什么她每次都得到，两个主持人就她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那还不如不彩排呢。
作为新生她敢怒不敢言。
最后一次彩排，程笙到现场还是没见到那位搭档，心想这位商学院的男神未免也太狂了点吧，虽说她也不是第一次上台主持，但两个主持人至少也得在一起彩排一次，培养一下默契吧，他倒好从头到尾缺场。
直到晚会开场前一个小时，程笙终于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男神，当时她已化好了妆，坐在后台女生化妆间里生闷气，给同学发信息吐槽这位男神，便听化妆间门口有人喊她。
“请问，谁是程笙？”声音清亮如玉珠落地，很好听。
程笙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往门口一瞥，便跟站在门口的男生对上眼。
男生瘦高个，一身白色运动服，站如松，头发理的很短，眉眼清隽，特别阳光帅气。
程笙一时看的有点发愣。
“学长好，”有几个女生跑过来跟他打招呼，很殷切的问他：“你找谁呀？”
贺季东朝问话的那女生，淡淡的点了一下头，“请问，程笙是那位？”
程笙恍神，起身，跟个小学生打报告似的举起手喊道：“我是。”话落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点幼稚，忙放下手来。
那晚程笙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裙，有点像婚纱，一字领，缩腰，裙罢拖地，额头前的秀发辫成半圆形绕在头上，有点像林森里的精灵，特别美。
贺季东看着她，眉头微挑，说：“我是贺季东，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对一下报幕。”
程笙手里捏着报幕卡，走到他面前：“去哪里对？”
“去走廊那边过一下就可以。”贺季东转身先往走廊那头走。
程笙跟在他身后，心想这男神果然名不虚传，长的够帅，也够高冷。
贺季东走到一个拐角处，停下，转头问道：“你拿的是报幕卡吗？”
“嗯。”程笙点了点头，把他负责报的那一份递给他，“这是你的。”
贺季东接过去扫了一眼，“那我们开始吗。”
“好。”
对报幕的时候，程笙忍不住偷偷瞄了他几眼。
贺季东目不斜视，目光一直定在手里的报幕卡上，跟程笙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节目单还有几句报幕词，便说可以了。
程笙见他要走，有点急了：“你不跟我过一下场地吗？”
十八岁的她身上稚气还没完全退化，小脸还有一点婴儿肥，那双大眼睛就像戴了美瞳一样，闪闪发亮，水润润的眸子不笑时好像也噙着一丝笑意，梨涡若隐若隐现，看的人心都能酥掉。
贺季东望着那双大眼睛，一时竟失语。
“至少我们也得过一下场吧。”程笙又说道。
贺季东漫不经心似的撇开眼，“没那个必要。”
程笙一听这话，隐忍了一周的不满爆发了，“学长，我知道你很优秀，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这个新生的感受，不过场地，万一到时出差错怎么办，我可不想出丑。”
贺季东唇角微抬，“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丑的。”他又说：“我得回舍宿换衣服。”说完，他转身就走。
程笙看着他离去的背景，气的直跺脚。
这人也太自大狂傲了吧。
……
贺季东是在晚会开始前5分钟到场的，一副从容不迫慢悠悠的样子，看的程笙很来气，刚刚她急的汗都冒出来了，这人却那么悠哉，要不要这么拽呀，不就是会读书，长的帅点吗，有必要这么吊吗。
程笙在心里咒他，一会上台扭到脚，摔个狗啃屎看他还怎么拽。
贺季东见程笙大眼睛白了自己一眼，被白的有点莫名奇妙，便多看了她两眼，见她绷着脸，看着手里的报幕卡，一脸写着“本小姐不想理你”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女孩低垂的眉眼在灯光下，勾勒出一副剪影，长长的睫毛犹如蝶翼一般，扑闪扑闪，在她眼窝处投下两道阴影。
贺季东一时看的有点出神，直到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负责整个晚会统筹的老师，拿了两个话筒过来，让他们等台上灯光一暗就上台。
程笙握着话筒，开始有点紧张。
贺季东挨近她两步，以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一会要是记不住报幕表，你就随便说点什么，然后再朝我眨两下眼，我就知道。”
搞笑，她看了一周的报幕卡会不记得。
程笙在心里哼哼了两声，没理他。
不一会，台上的灯暗了下，投下两道圆柱灯。
“走。”贺季东先一步往台上走。
程笙跟上。
两人往台上一站，剧场内瞬间变的安静下来。
程笙见身边的人连报幕表都没看，便抬起话筒，清亮磁性的声音响彻全场。
程笙在那一刹，油然佩服。
这人还是有拽的资本。
……
从台上回到后台，程笙实在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贺季东闲散的靠在一旁，望着台上的表演，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看着有点像近视。
“诶，你原来是不是经常主持节目？”程笙问。
贺季东转眸看她，“这是第二次。”
“那你是不是提前背过报幕？”
“我背它干吗？”
“你没背，那你怎么都记的那么清楚？”程笙惊讶。
贺季东淡笑不语。
不说拉倒。
……
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程笙出了点小意外，报完节目要退回后台时，她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子，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当时她吓的心脏都要蹦出来，好在贺季东及时揽住她的腰，没让她在台上出丑，但还是吓的她全身僵硬腿发软，只能依附他的力道，由他搂着她的腰扶到后台。
等到了后台，程笙才找回来自己的感知，忙退开身，尴尬的都不好意思去看他，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贺季东看她脸都红透了，嘴角微弯，淡淡的说句：“不客气。”
程笙心里崩溃呀。
她这是被咒语反弹了吗？
……
好在后面没在出什么状况。
晚会结束后全体拍合照，两主持人被挤在中间，挨的特别近，贺季东稍稍一转头便能贴到程笙的头，程笙的发梢都蹭到贺季东的脸上去了，弄的他脸颊微痒，忍不住想撇头去看她。程笙被挤像是依偎在贺季东怀里一样，弄她都不好意思转头去看他，她尽量持保着自然的微笑。
说来也巧了，摄影师抓拍到的照片，全是贺季东目光定格在程笙脸上的那一瞬，清俊的眉眼似笑非笑，而他旁边的程笙，目光望着前方笑的很烂灿，大眼睛像一弯明月，嘴角梨涡荡漾，甜美致极。
照片后来被校宣传部挂到学校网站主页上，中间两位主持人可为金童玉女，特别的引人注目。
由于照片里贺季东看程笙的神眼有点别样，全校开始疯传，说商学院男神对甜美学妹动了春心，不然从来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怎么会答应去当这届的迎新主持呢？
于是，学校的版本越传越多，后来也不知道是那个学院的同学挖出来，说这两人都是从鲤城来的，推断这两人很有可能本本就是一对，不然‘男神’那么多女生追，为什么都不为所动呢，那肯定是早有所属了。
学校里传的程笙跟贺季东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是的，弄的她很郁闷，让她困扰的是每次去食堂或是去梯教，总有女生很不友善的盯着她看，好像她抢了她们的男朋友似的。
程笙原本想在校学论坛上发篇贴子澄清一下，室友告诉她这样只会越描越黑，让她别管那些，说是过一阵子就会好，她也就没再去理那些传言。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渐渐的也没人再传了。
可程笙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俩后来真的成了一对。

第六章
迎新晚会，过去一个月。
这天下午，程笙有点闲，想着去图书馆借几本小说看看，刚走到图书馆门口，不想与贺季东不奇而遇，一个要进去，一个刚好从里面出来。
十月下旬，厦市气温还是有点高，贺季东就一件衬衣配浅蓝色牛仔裤，一头利落的短碎，让他的五官显的更加俊朗，帅气逼人。
程笙与贺季东对上眼的那一瞬，心跳不由快了两拍，更多的是尴尬，她低低道了一声：“学长好。”便想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去。
“诶，”贺季东突然叫住她。
程笙顿步，转头，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点不确定的看着他。
女孩白皙的脸颊上应该是被外面的太阳烤的，泛着一层红晕，跟红苹果一样很诱人。
贺季东问：“你是鲤城人？”
“是的。”程笙有点不自然的掖了掖耳边的碎发，心想他肯定也看到那些贴子了，不然不会这么问的，难道他也是？
“我也是。”贺季东唇角微翘，要笑不笑的样子，“没想到我们真的是老乡。”
程笙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
“能加个QQ吗，或是留个手机号，以后回去也有个伴。”贺季东说的很自然。
程笙咬着唇，问：“你真的也是鲤城的？”
“嗯，我家就住在鼓楼那边。”说着他从后兜掏出手机，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便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报手机号。
程笙心想：谁说这人高冷来着，她怎么觉得这人很老道，要电话都要的这么高超，让人都没法拒绝。
程笙摸着鼻子报了手机号。
“有QQ吗？”他又问。
程笙眨着大眼睛，心想自己得矜持一点，不能都全给他，便说：“QQ我平时不怎么用。”
“没事，我平时其实也不怎么用。”
程笙看他那架式还是想要她的QQ，最后还是报给了他。
贺季东不易察觉勾了勾唇角，用手机存了她的QQ号后，随即播了她的手机，听到她包里手机响，他抬眼，浅笑：“我打的。”
程笙两手捏着包带，“哦。”
“你这周回家吗？”他笑的很无害。
程笙眼珠滑溜溜转了转，“我现在……还不知道。”
贺季东把手机塞回后兜，又朝她笑了一下，“那回头再联系。”话落，他帅气的朝她摆了摆手便往外走。
程笙看着他如松的背影，突然就有点懊恼，她为什么要把手机号跟QQ号都告诉他呢？
可从图书馆借完书回到宿舍，她又迫不及待打开电脑登上QQ，看到一条验证信息，网名竟然叫机器猫，备注：我是贺季东。
看着她嘴角不由翘了起来，但她没有立马通过验证，故意等到晚上才点了通过。
互加了好友，程笙盯着电脑看了半天，对方也没发信息，她看人头相是亮着的，心想对方不会也是故意假装没看到吧。
就在她七想八想的时候，QQ响了两声，对话框跳出两条信息。
机器猫：【Hello.】
机器猫：【好巧，你的网名竟然也带个猫字。】
程笙看着那两条信息，心弦就像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程笙的网名叫小猫咪，好一会她才回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看多啦A梦呀？】
机器猫：【还好。】
机器猫：【你是哪个院系的？】
呃！
跟她一块主持过，竟然连她是哪个学院的都不知道。
小猫咪：【艺术学院，美术系的。】
机器猫：【我商学院。】
小猫咪：【我早知道了，对你的大名早有耳闻。】
机器猫：【笑脸.jpg】
程笙看那个笑脸，咧了一下嘴，做了个鬼脸。
机器猫：【你都耳闻到什么了？】
小猫咪：【不告诉你。】
机器猫：【……】
小猫咪：【校学论坛上那些……你是不是也看了？】
机器猫：【嗯，说的有鼻子有眼睛，你说……以后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程笙对着电脑啧了一声，心想这人还挺会占便宜的。
小猫咪：【不跟你聊了，我准备睡觉了。】
机器猫：【晚安，好梦。】
程笙看着，没再回。
……
从那天之后，程笙每天晚上必上QQ，而贺季东总会在线上，只要一看到她上线就会跟她聊两句，两人天南地北倒是挺能聊得来。
十一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贺季东发信息问程笙回不回家？
看着贺季东的短信，程笙迟疑了好一会，敲下：【不回，留在学校睡懒觉。】
贺季东很快便回了过来：【真巧，我这周也不回。】
程笙：【哦。】
贺季东：【鼓浪屿你去过了没有？】
程笙：【还没有。】
贺季东：【那明天，我带你过去看看，岛上也有一所艺术美术学院。】
贺季东想追她的意图很明显，程笙有点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去。
那头贺季东盯着手机，见她半天没回，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有别的安排？】
同时，他手机响了一声，程笙回了一个字：【好。】
贺季东看着手机，嘴角上翘。
**
第二天早上。
程笙从女生宿舍楼出来，就见贺季东站在宿舍楼对面，还是长衬牛仔裤，站在那挺拔如松，犹如初升的太阳引人注目。程笙有点羞涩的垂下头，朝他走过去。
贺季东看着她走过来，眼底荡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今儿程笙穿着一条浅褐色小碎花棉麻的长袖长裙，外搭一件针织衫，只露出一节白细的脚踝，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青春洋溢，脸上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皮，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白嫩几分。
贺季东觉得眼前的女孩，比她身后的秋色还要美，美的让他挪不开眼。
程笙走到他面前，有点不自在拉着背包带，拧着身子问道：“那个……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在校门口见吗？”
“你吃早餐了没？”贺季东答非所问。
程笙掖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想着一会到门口小摊去买。”
贺季东笑问：“那你是想去食堂吃还是去校外吃？”
程笙刚要开口，宿舍楼上突然有人尖叫。
“哇靠，原来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商学院的男神真的跟小学妹在一起了。”这一声叫唤，整个宿舍楼的人都能听到。
贺季东往上瞥了一眼，很自然的拉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程笙一时紧张也没觉得他拉着她的手有什么不妥，红着脸，都不敢回头看，跟着他的步伐往校外走，恨不能嗖一下就到校外去。
等他们走出好长一段路，程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拉着，忙抽回来，脸上火烧火燎的发烫。
贺季东面上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拉过她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曲指而握，指尖贴着手心，感觉手心里还留有那股柔腻。
他从来不知道女孩的手会那么柔软，像没骨头一样。
两人从学校出来，贺季东见程笙还低垂着眉眼，颇为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嘴角微翘，问道：“你是不是都没有跟男生牵过手？”
程笙心里本来就尴尬的不行，不想他还问的这么直，抬眸，羞恼的瞥他一眼，“你这么随便拉别人的手合适吗。”
贺季东看她有点气恼的样子，不再逗她，低笑了一声，“想吃什么？”
程笙两手勾着双肩包的带子，转了转眼珠，“我想吃面线糊跟油条，这边有吗？”
“有倒是有，不过离学校这边有点远。”贺季东斜睨着她，“我们打车过去吧。”
“很远吗？很远的话我们就吃肯德基的早餐吧。”
“没事，刚好我们一会要路过那边。”贺季东说着便走到路边，挥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坐在出租车后座，程笙都不好意思往边上看，因为两人坐的太近了，狭窄的空间让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莫名的紧张。
程笙不知道他们俩这样算不算是出来约会？
……
等到了那家面线糊早餐店，程笙感觉自己额头都冒汗了，心跳一直没有平复。
小店不大就十张桌子，过来吃早餐的人还挺多，只剩靠里边的一张小桌子。
贺季东让她先去占位置，他去点东西。
面线糊是闽南这边的小吃，里面加上小酥肉跟大肠特别的美味。
贺季东要了两分，又要了两根油条跟一份肉粽、一笼蒸饺，都是店里的特色小吃。
程笙坐在餐桌旁，看着他进进出出忙着给她端东西，心想这人看着有点傲骄跟高冷，但还挺会照顾人的。
贺季东端着最后一份油条回来，见她没动筷子，微蹙眉：“你怎么不吃？”
程笙朝他嫣然一笑，“我等你呢。”
那抹笑，猝不及防撞进贺季东的眼帘里，犹如昙花绽放，他端着盘子居高临下，愣愣的看着她，感觉自己的魂都快要被她勾走了。
“你看着我干吗，快坐呀。”程笙从一旁筷子盒里，拿出两双一次性筷子，刚撕开外层纸套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抽了过去。
“我来吧。”贺季东坐到她对面，娴熟的掰开筷子，然后相互磨搓了几下，再递给她。
程笙接过筷子，道了声：“谢谢！”
贺季东嘴角上翘，问：“要醋吗？”
“来一点吧。”
贺季东往她碗里倒了点醋，又问：“你爱吃醋吗？”
程笙下意识的回道：“嗯，爱吃醋。”说完，感觉他这话问的有点怪。
“我也爱吃醋。”贺季东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
程笙装听不懂，垂下头吃她的面线糊。
谁说这人寡淡清冷了，明明很会撩人。
“他们家粽子也好吃，你尝尝。”贺季东把装粽子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吃不下一个。”程笙说。
贺季东：“那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第一次出来，这就一起吃一个粽子。
程笙头低的更低了，心想这发展会不会太快了点？

第七章
吃完早餐。
两人从小店出来，程笙脸泛着一层绯红。
贺季东发现她特别爱脸红，估计是皮肤太白的原因。
去码头的路上，程笙问贺季东怎么知道那家小店的。贺季东说是一位学长带他来的，程笙说她要把地址记下来，以后带同学来吃。贺季东说她不用记，不记得问他就行。
买船票的时候，程笙抢着付钱，说他请她吃了早餐，这船费必须得她来付，虽然没几块钱，但她很坚持。
贺季东也就没跟她争，随她。
上了轮渡，没一会，程笙就开始晕船。
贺季东见她一直拧着眉头，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程笙搓着额头，语气蔫蔫：“我晕船。”
贺季东蹙眉，“那你别再看海面，闭上眼睛。”说着他又从包里拿出MP4把耳机塞进她耳朵里，“听会歌，转移一下注意力。”
程笙乖乖闭上眼。
贺季东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轻吁了口气。
好在轮渡只需坐十来分钟。
下了轮船，从码头走到出口，程笙精神劲就回来了。
但贺季东还是怕她反胃，又特意去买了瓶维C饮料，让她喝，又在山下小店转了转，见她完全没事了这才带她上山。
一路上两人话不多，但气氛很不错，每走到一个景点，贺季东像个导游一样跟程笙讲解。
程笙跟在他身后听的津津有味，对这位学长又多了一些认识，发现他真的是很擅长讲典故。
日光岩就一小山坡，不到半小时两人就走到山顶。
程笙站在山顶迎着海风，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嘴角荡着笑意，吸着高空上的空气，心境宽阔舒畅。
贺季东站在她身旁，目光不由自主的定在她脸上，看着她开心的笑，他嘴角也跟着上扬，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好像空荡的心窝，被她的笑颜填的满满的，最后他偷偷拍了一张她的侧脸照。
从山上下来，贺季东又带着程笙在海边转了一圈，程笙见海滩上有细沙，一旁有好几个小朋友在那堆沙堡，她忍不住脱了鞋跑过去踩。
贺季东站在一旁，看她在沙滩上蹦来蹦去，海风吹过，扬起她的长发，她就跟个精灵一样欢快的笑着。
程笙长这么大，很少这样肆无忌惮放开玩。
小时候因为她妈妈身体不好，爸爸又经常不在她们身边，她很少出去玩，上学后她又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也很少跟同学出去玩，妈妈去逝后她连笑都很少，更别说放声大笑了。
贺季东的视线从头到尾都追随着她，心想自己完了。
一见钟情，原来他不信，觉得那是个很矫情的词，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可那天在剧院后台，程笙转眸过来的那一瞬，他心脏有种被一箭“射穿”的感觉。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女生，但没有一个像她那样，特别是那双眼睛，明明是那样的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忧郁，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忍不住想去探究她的忧郁从何而来。
那种情绪对他来说很陌生，他从来没对哪个女生有那样的感觉，不过他向来自制力很强，也不允许自己对一个女生有那样强的感觉，所以迎新晚会后他没跟她要手机号。
校学论坛上会那样议论他们两的关系，他是真的没想到，原本那些贴子他是可以让人删掉的，但是他没有，甚至巴不得他们传的更厉害一点，觉得这样的话她有可能会来找他出面澄清，那么他就可以借此跟她要手机号。
当时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感觉有点变态。
可惜他的预谋没得成，因为程笙根本就没来找他。
那两周他还有点小纠结，想着要不要去打听一下她的联系方式？不过后面他什么也没做，因为他想到自己要出国读研的事。
可那天在图书馆门口碰到程笙，眼见她就要从身边走过，他多日的克制一下就崩了，把所有的顾忌都抛到脑后，叫住了她。
看着沙滩上长裙飞舞的女孩，贺季东心想，那天要是再重来一次，他应该还是会叫住她的，然后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要到她的手机号。
……
程笙玩的身上都是沙子，连头发上都有，等要穿回鞋子的时候，她才犯愁，因为脚丫子上全是沙子。
贺季东从双肩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一包纸巾，递给她。
程笙没想到他这么细心，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声谢谢，坐到台阶上，拿着矿泉水冲脚丫子。
贺季东坐在边上，目光被她那双小脚丫吸引住，脚踝很细，五个脚指头有点小肉呼白嫩嫩的，指甲上还涂了指甲油，肉粉色的，显的那双小脚更加粉嫩，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贺季东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盯着那双脚看的有点发愣，心想这女孩的身体还真的是娇嫩，连一双脚竟然也能那么白，跟白萝卜似的。
程笙冲完脚，拿纸巾擦了擦，一转眸见贺季东愣愣看着她的脚，她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胡乱擦了擦忙穿上鞋。
贺季东见她又脸红了，抿唇轻笑，转头撇向远处，心情就跟迎面吹来的海风一样舒畅。
……
从鼓浪屿回到内陆，程笙坐轮渡没再晕船，估计是玩高兴了精神头好，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晕。
两人从码头出来，还不到五点，程笙便提议坐公交回学校，说她想看看沿途的风景。
其实她是不想贺季东太过破费，因为从码头到他们学校还是挺远的，打车要花不少钱，她不想给他造成太大的负担。
贺季东听她说要坐公交倒是也没反对，便带着她去坐公交，刚巧有直达他们学校的公交，两人在公交停等了一小会就坐上了回学校的那一路公交。
周末公交车上人相对少一些，还有空座，贺季东拉着程笙走到最后面一排，让她坐里面靠窗那边，他坐外面靠走道这边。
两人坐稳后，贺季东便问程笙，“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听到“我请你”那三个字，程笙嘴角不由一翘，眼波淡扫了他一眼，笑道：“晚上我请你吧，谢谢你带着我玩了一天。”
“那有男生让女生请的道理。”
“学长的你思想怎么也这么俗呢。”程笙两手交握着，一本正经的说：“晚上这顿一定得我请，不然我就不跟你一块吃饭了。”
贺季东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勾唇，“那好吧。”
程笙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盈盈一笑，“那你想吃什么？”
女孩的笑容甜美又纯净。
贺季东心就像被什么挠了一下，望着那双像星辰一样美的眸子，一时有点发怔。
程笙见他怔怔的看着她，脸刷一下又红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不敢再看他。
贺季东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说道：“去吃石锅鱼吧，就在咱们学校门口那家……你去吃过没有？”
“我有听室友说过，说那家特别的火，每天都好多人排队，所有我还没去过。”程笙声音有点低。
“是很火，不过我们这个点到学校，应该不用排队，周六日一般六七点那会排队的人多。”贺季东说。
程笙侧目：“那就去吃这个。”
贺季东对上她的眼，眨了一下。
……
从码头到学校，公交车大概要坐一个小时左右，刚上车那会程笙精神还算好的，在车上摇晃了会她就开始犯困，她昨晚睡的晚又玩了一天，这会困意一来挡都挡不住，到后面那个小脑袋瓜就有点立不住了东倒西歪。
贺季东看着难受，抬起手轻轻扶住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程笙有了靠点睡的更沉。
西下的太阳，余辉从车窗外透进来，照映在她脸上，白瓷一样的皮肤变的更加洁白透明，浓密又长卷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贺季东凝视着那张恬静的睡容，心里柔软的不行，从来没有哪个女孩能让他看着就想疼她。
程笙睡的很香，直到公交车快到校学时她才醒，醒来发现自己枕在贺季东肩上脸又红了，好在车子很快就到站。
两人在校学门口那家石锅鱼店吃完晚饭，贺季东又把人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进了宿舍楼，他才走。
程笙回到宿舍，室友都不在，她脱了鞋换上拖鞋，拿上睡衣刚要进浴室，听到桌上手机响了一声。
是贺季东给她发的短信：【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程笙看完短信，心跳不由加快，脸跟着发烫，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想着刚刚吃鱼时贺季东认真帮她挑鱼刺的样子，还有在公交车上，她醒来时看到他手虚拦在她身前，像是怕车子颠到她，还有这一天他对她的细心照顾，不动心那是假的，只是这样就答应了他，是不是有点不够矜持？
坐在床边，程笙思量了一会，回道：【嗯，我考虑一下。】
贺季东很快回了过来：【那要多久？】
程笙嘴角荡着笑，敲打：【不知道。】
贺季东：【啊？】
程笙：【看你表现。】
敲完这几个字，她感觉脸更烫了。
信息发出去后，那头却半天没回，程笙整颗心都吊了起来，心想他不会生气了吧。
她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钟，从激动到失落，最后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外面手机响了一声，程笙心一下提了起来，急匆匆冲完澡，身上水都没擦干她就从浴室里跑出来，等拿起手机，看到是室友发过来的，她那颗心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又沉了下去。
等到晚上九点多手机还是没有动静，程笙有点郁闷，但她也拉不下脸再给他发信息，一气之下干脆关机，然后捂头睡。

第八章
连着好几天贺季东都没有联系程笙，程笙也憋着气没跟他联系，连QQ也不上了，直到周三下午。
这天下午，程笙有两节素描课。
上完课，程笙画板收拾的比较慢，跟她同宿舍的一位同学落在最后面，两人刚从教室里出来就听到一阵骚动声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声，程笙跟同学不约而同往那边望过去，就贺季东一身灰色运动服，长身玉立靠在过道边，手上还抱着一个篮球，像是刚运动完，额头上还挂着晶亮的汗珠，帅气的一塌胡涂，引的女生个个回头向他行注目礼，有大敢的女生便朝他尖叫。
“诶，那不是跟你一块主持的那位男神吗？”同学撞了撞程笙的肩，试探：“他怎么会跑来这边，论坛上说的不会都是真的吧？”
“我哪里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程笙见贺季东往这边看，她忙拉起同学的手往另一边走廊去。
贺季东见她明明看到他还往另一边走，像似是在躲他，好看的剑眉皱了皱，喊了她一声。
程笙就跟没听到似的，拉着同学走的飞快。
……
回宿舍的路上，那位同学暧昧的看着程笙笑：“还说你跟他没关系，人家就是来找你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笙有点心虚。
同学不依不饶的问：“那就是他在追你。”
这位同学不是别人正是顾宣，因为两人都是从鲤城来的，而且又在同一个班级很快便成了好姐妹。
程笙被她问的脸发红，说：“没有。”
“没有你脸红什么。”顾宣语气满是揶揄。
程笙嗔了她一眼，便快步往前走，不理她。
顾宣在她身后笑了起来，朝她背影喊道：“晚上我们去校外吃吧。”
程笙没回头，应了一声，“好。”
……
贺季东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程笙，明明听到他叫她，竟然还跑了。
他更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聊的挺好的人，现在突然就不理他了？
回到宿舍，他快速冲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书桌前，他打开电脑登入QQ，给程笙发了条留言：【你刚才为什么躲我？】
对方人头是灰色的，没在线。
他盯着对话框，心情有点烦躁，这种失控的情绪让他很不舒服。
静坐了半个多小时，他有点崩不住，拿上手机跟钱包，便往女生宿舍跑。
……
程笙跟顾宣从校外吃完晚饭，两人手上都拎着一袋水果，手里一人一根雪糕，边吃边晃着往宿舍走，半道上碰到两同学。
“程笙，宿舍门口有人找你。”那两女同学朝程笙笑呵呵的喊道。
程笙添着嘴角，问：“谁找我呀？”
“你回去就知道。”同学故意卖个关子，还朝她挑了挑眉头。
程笙一脸懵，会是谁？
顾宣晃着肩撞她，“会不会是商学院那个男神。”
程笙横了她一眼，脚步却不由加快。
“诶，你走那么快干吗。”顾宣在她身后笑。
……
贺季东冲到女生宿舍楼下时，程笙那会刚好跟顾宣去校外吃饭，他就在楼下给她发信息，信息没回，他就打她手机，可惜一直打不通，他就站在楼下等，来来往往的女生从他面前走过都会回头看他一眼，他感觉自己快成熊猫了，从来没那么窘过，但他又不想放弃。
于是他去找宿管阿姨，想让她帮忙上楼叫一下程笙，刚好边上有女生听到他要找程笙，笑着告诉他，说程笙跟她室友一块出去吃饭了没在寝室，他便走到对面那棵树下去等，他这一站站了两个多小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晚上一定得见到程笙。
程笙眼睛1.5特别好，远远的就瞄着宿舍大门口扫射，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士，跟着她转头往对面瞄，虽说天早已经黑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来，她小心脏又不争气砰砰跳起来。
程笙看到贺季东的时候，贺季东也看到了她，见她放慢了脚步好像又要逃跑的样子，他立马迎了过去。
程笙见他走过来，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拉住顾宣：“还早，我们要不要再去散个步。”她心里有点扭捏，挺想见到那个人的，又有点怕见到他，说不清的矛盾，所以下意识的就是想逃。
“不要，我都走累了。”顾宣添着雪糕棍，斜睨她，“你还没走够呀？”
程笙见那道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她猫到顾宣身后，拿手指抠了抠她的背，压着声音：“陪我再去走走吗。”
“你躲什么呀？”顾宣见她贼溜溜的看前面，便循着她的目光往前望过去，坏笑起来，“哇，男神追杀过来了。”
这时，贺季东已走到她俩跟前，他目光沉隐的看着躲在别人后面的人，有点哭笑不得：“程笙，你是在躲着我？”
程笙超尴尬，低垂着眉眼，“我没躲。”
贺季东瞥了眼她身边的女生，朝她笑了笑，“这位同学，你能先回去吗？”
顾宣歪着头，双目泛着贼光，“那，有什么好处？”
“回头请你们吃饭，地方随你们选。”贺季东笑的温文尔雅。
说到吃的，顾宣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绝拒。
程笙见顾宣快要被收卖了，在背后揪住她的衣服，以防她跑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顾宣转头朝程笙眨了眨眼，随即使劲一扯，便把衣服扯了回去，又拉过程笙手里那袋水果，笑道：“我帮你拿回宿舍，哈。”音落，她头也不回直接就走了。
“顾宣，”程笙咬着牙叫她。
顾宣脚下生风，一眨眼就进了宿舍大门。
程笙有点气恼的斜了贺季东一眼，“你找我有什么事？”
贺季东一脸严肃，“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你说。”程笙故作冷漠。
“能陪我先去吃个饭吗？”贺季东面色依然一本正经，语气稍变的有几分博取同情的意味，说：“我在你们宿舍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了。”
程笙本想拒绝的，一听他站了两个多小时又有点不忍，瓫声问：“那你要去哪里吃？”
贺季东唇角微抬，“这会食堂估计没什么吃的了，去校门口吃石锅鱼吧。”因为她喜欢吃鱼。
“好吧。”
……
快八点了，已过了用餐高峰时段，两人进餐厅时也不用排队，上了二楼，坐到他们上次来的那个座位。
他们一落座，服务员便拿着菜单过来。
贺季东都没翻菜单，直接点了四个菜。
程笙见他点那么多，忙说：“我吃过了，你别点那么多。”
贺季东：“那就少来一道菜，鱼帮忙挑条大点的。”
服务员退走后，程笙跟他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小尴尬。
贺季东见她颇为不自在的样子，便先打开话题，问：“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我刚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程笙从包里掏出手机，还真是没电了。
贺季东见她屏幕都按不亮，轻笑了一声，“果然是没电了。”
“嗯，”程笙把手机放回包里，又抬眸看他，“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音落，她又垂下眼睑，盯着面前的茶杯看。
“你下午为什么要躲我？”贺季东问的很直接。
“我没有。”程笙面色有点窘。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没有。”程笙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贺季东深吸了口气，“那我……还能追你吗？”
“啊？”程笙倏然抬眸，便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心跳失控。
贺季东直视着她，“你那天说，看我表现，意思是……我表现好了就可以，对吗？”
程笙脸刷红了，垂下头，两手交叉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听他说道：“你是不是因为我这几天没联系你，才生气的？”
程笙垂着头，“你那天，聊一半突然又不回我的信息，我怎么知道你是几意思？”
贺季东一听这话嘴角立马翘了起来，原来是因为他没有回信息她才生气的。
他忙解释：“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回的，看完你的信息，我就在那琢磨着我应该怎么表现，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接到我爸的电话，说我妈住院了，那天晚上就赶了回去，这几天我一直在医院陪我妈，所以才没跟你联系。”
原来是这样。
程笙：“那你妈没事吧？”
“没事了。”贺季东端起茶壶，给程笙倒了杯菊花茶，放下茶壶后，他难得露出几分难为情的样子，挠了挠后头勺，说：“我没谈过，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追女生，以后我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程笙抬眸，弯唇，置疑：“学长，你是骗我的吧，你怎么可能不会追女生呢。”不会追，上次怎么跟她要手机号的，还要的那么自然，约她出去玩的那天还那么细心周到，怎么看也不像个没经验的人。
“是真的，我到目前还没交过女朋友，”贺季东一脸认真，“不过以后我一定努力学习。”
程笙垂下头，抿唇轻笑。
**
那天之后，贺季东开始很用心的追程笙，每天一个早安信息，有时还亲自跑过去给她送早餐，偶尔还会出现在她上课的教室门口接她放学，然后一起去吃饭。反正他总是能给程笙带来很多惊喜，惹的程笙同宿舍的室友都羡慕死了。
两人确定男女朋友关系是在平安夜那晚。
平安夜那天，贺季东约程笙一块去看电影，那是一部特别美好的爱情片，男女主角终于在一起的时候，贺季东也拉住了程笙的手，在昏暗的角落，他俯到她耳边，低声问：“现在可以当我女朋友了吗？”
男生低低的嗓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弄的她耳根有点痒，耳朵跟着发烫。
程笙没应他，目不转睛看着电影，银幕里刚好又是男女主角在KISS的画面，看的她更是脸红心跳。
“嗯？”贺季东又在她耳边低哼了一声，拉着她的那只手一转与她十指紧扣。
程笙只觉他的手心很烫，从掌心直烫到她心里去。
过了好一会，她才应了声好。
她声音很低，贺季东听的有点不真切，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程笙斜他一眼，“好话不说第二遍。”
“那你是答应了。”贺季东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激动的拉起她的手便亲了一下。
程笙忙转开眼，心跳像似要从胸腔蹦出去。
从电影院出来，贺季东还拉着程笙的手，说时间还早想跟她散步回去。
电影院离学校有三站地，他们俩就那样手拉着手走在马路边。
程笙从来没跟男生这样拉着手走在大街上，有点羞涩，但心里很高兴。
平安夜，道路两旁全是彩灯，节日的气氛很浓，路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情侣。
三站地要是以往，程笙觉得好远，可平安夜那个晚上，她觉得那条路好短，没走一会就到学校。
走到女生宿舍时，贺季东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放。
两人站在宿舍门口有点扎眼，程笙想抽回手，贺季东不放。
她低语：“我到了。”
“还挺早的，要不……我们在校内再走走。”
未等程笙说话，贺季东便拉着她往前走。
程笙抿着唇，眼底全是笑意，任他拉着走。
两人走到校内有名的恋爱区，贺季东放慢步伐，问程笙：“你元旦回家吗？”
“元旦也就放一天假，我不怎么想回去。”程笙回道。
“跟周六日合一起也有三天呢。”贺季东晃了晃她的手，“我们回去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你为什么都不想回去？”
程笙想着昨天爸爸给她打的电话，说她都快一学期没有回家了，让她元旦回家，说是想她了。
可是她还是不想回。
她找了个借口，说：“我从小就会晕车，所以我不爱坐车。”
“坐高铁你也晕车？”贺季东有点不信。
“不好说，有时会有时也不会。”
贺季东唉叹了一声，“怎么办，我答应我妈了，元旦回去。”
“那你就回去呗。”程笙不以为然。
“可我想陪女朋友一起跨年。”女朋友那三个字他咬的特别重。
程笙怪不好意思的，“那，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贺季东也不好勉强，他总感觉程笙不只是因为晕车才不愿意回家。

第九章
周末连着元旦，有三天假，但其实大多数学生都留在学校，主要假期也不长又临近期末，而且校学也有办新年晚会，所以好多人没回家。
程笙同寝室的人也都没人回去，留下来复习，一个个的都想拼奖学金，看她们那么努力，她跟顾宣也被激发了，于是周六她们整个寝室都埋头在学习，直到周日中午，顾宣说她读不动，拉着程笙陪她逛街去。
两人从中午逛到晚上六点才回校学，把战利品放回宿舍又一起跑去看晚会。
学校的新年晚会比迎新晚会要有意识很多，节目也多，校园里还有游园活动，到处都挂着灯笼。
看完晚会，两人回宿舍都快十点了，室友一见她们俩回来便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校外看烟花，说是每年跨年夜外滩会放很多烟花，超好看，可要是出去看的话，晚上有可能就回不来，因为校门十二点就关了。
顾宣爱热闹一听还有烟花看，便跟她们讨论了起来，有人建议可以去网吧将就一晚，还可以去住酒店。
程笙陪顾宣逛了一天，实在是没有力气参与她们的活动，洗了澡，便窝在被子里，拿着手机正想着要不要给贺季东打个电话先道声新年快乐，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来电正是贺季东，她嘴角不由扬了扬，见她们还在那商量，声音有点大声，她便拿着手机走到外面去接。
“程笙，你还没睡吧？”背景很安静，像是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给她打的。
程笙低笑了一声，说：“晚上是跨年夜，我们寝室的都在商量着要出去看烟花呢，没这么早睡。”
“那你要跟她们一块去吗？”贺季东在那头问。
程笙拿着手机靠在墙上，“我不怎么想去，今天陪顾宣逛了一天，我脚都快要走断了，我刚刚都准备要睡了。”
他又问：“那，要是我在的话，我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看？”
程笙低笑：“你这话问的没意义，你又不在。”
“现在不是还没到点吗，万一我会变身呢，嗖一下飞到你身边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贺季东在那头笑。
程笙乐了，“你是要踩着风火轮过来吗？”
“我踩四轮的火球。”
“噗，你就别逗我了。”
贺季东语气突然一正，“我估计半个小时就能到学校。”
“啊”程笙吓一跳：“真的假的，你现在在哪？”
“刚从高速下来，正往学校去。”
程笙听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整颗心都飞扬了起来，拿着手机她咧了咧嘴又抿住。
贺季东半天没听到她出声，问：“一会就要见到我了，你不高兴吗？”
程笙咬着唇，手指在墙上抠了抠，“你真的没骗我？”
“我想你了。”贺季东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
隔着电话，程笙耳朵都被那四个字烫到了，她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贺季东又低喃了一句，声线带着蛊惑，“真的，特别想。”
程笙听着，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嗔道：“好了，我不跟你聊了。”
贺季东轻笑，“穿好衣服，等我。”
程笙挂了电话，感觉整个人都在冒热气，那是一股她说不清的兴奋劲，兴奋的脸红耳烫，心跳难平。
她平复了好一会，才转身推门进去，一进门就见她们一个个都武装好了，大衣围脖都捂的很严实。
“我们决定了，都出去看烟花，然后去校学边上那家快捷酒店开个房间，大家AA制，然后通宵打升级，你来不来。”顾宣拉着程笙激动的笑道。
程笙憨笑：“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一块去吧，”顾宣晃了晃她的胳膊，“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宿舍多孤单呀，你家男神又不在这。”
程笙有点不好意思，“他说他半个小时后就到校。”
顾宣挑起眉头，“原来如此呀。”
“哇，这也太浪漫了吧”
“真是羡慕嫉妒恨。”
“所以你晚上准备跟男神在外面，一起共度良宵？”
几个室友笑着起哄。
程笙被她们说的脸发烫，忙把她们往外推，让她们赶紧走。
等她们一走，她便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换好，后然梳理头发，又给自己化了点妆，站在镜子上照了又照，又把几件外套都拿了出来，站在那一件一件的比划，就在她纠结穿那件外套的时候，她手机响了一声，是贺季东发过来的信息，说他到楼下了，让她下去。紧跟着他又发了一条，说外面风大让她穿厚一点。
程笙便选了那件比较厚的白色羽绒服套上，然后拿上小包跟手机，跑下楼。
阿姨刚好要关门，还好她下来的及时，要是再晚两分钟估计就出不去了。
从宿舍大门出来，她一抬眼就看到贺季东靠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
她本来想跑过去的，但还是矜持的一步一步走过去。
贺季东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里面是件高领毛衣，配牛仔裤，站在车旁丰神俊朗，既便路灯昏暗也掩盖不住他的帅气。
他往前迎了两步，笑道：“我没骗你吧。”
“你开车过来的，”程笙有点惊呀。
“先上车，一会校门也要关了。”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
车子往校外开的时候，程笙还是有点不真实，侧着头一直看他，觉得这男生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会开车，家里条件好像也很不错，刚刚她扫了一眼车的标志，虽不是豪车但也不便宜。
贺季东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问：“我晚上是不是很帅？”
程笙忙撇开眼，望向前方，“你是不是太自恋了。”
“不然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难到我脸上有钱。”贺季东又侧头朝她笑，“还是说，我开车的样子超帅。”
程笙一脸受不了他的样子，正色问道：“你不会是无证驾驶吧。”
贺季东伸手，从仪表盘拿起驾驶证递给她，“嗯，好好看一下，你男朋友驾龄快两年了。”男朋友三个字他又故意咬的很重。
程笙听着，脸不由一红，接过驾驶证查看。
看到驾驶证上的证件照，她眨了眨眼，“你这照片，怎么照的那么小，看着像初中生。”
“那是高三时照的，而且我剃寸头就会显的比较小。”
程笙把驾驶递还给他，“那你这车明天不会还得开回去吗？”
“不用。”
“哦。”程笙转眸望向车窗外，“我们现在去哪里？”
贺季东说：“外滩，那边是观赏烟花最佳的地方。”
“顾宣她们好像也往那边跑。”
“我刚刚进学校的时候，看到好多情侣都往外走，估计都是奔那边去的。”
程笙转头看他一眼，声音软软的：“谢谢你赶过来陪我。”
贺季东伸手拉过她的手，“以后不要跟我说“谢谢”这两个字，你是我女朋友，不管我为你做什么，肯定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何况是我想陪着你。”
程笙眼底笑意荡漾，小手在他手心里抠了抠，“你这样不怕以后把我惯坏。”
贺季东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惯坏了才好，这样就没有别的男生敢喜欢你。”
“真坏，”她拉回手，“好好开车。”
……
两人说笑间车子开到了外滩，程笙往外一看，不由吹嘘，“天哪，人那么多。”
贺季东也往外看了一眼，见外滩上乌压压的全是人头，他车子没敢再往前开，见路边有个空位，便调车头倒进去。
停好车，他看了好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点，他便没急着下车，开了顶灯，侧过身盯着程笙看。
“不下车吗。”程笙眨着大眼睛问他。
“还有十分钟，我们等会再去，外面风大，”他又拉过她的手，握在他手心里，很是一本正经的问道：“诶，问你个问题，你的手，为什么这么软，感觉跟没有骨头似的。”
程笙抽回手，插到兜里不让他捏了，嘀咕：“没正经。”
贺季东看她羞涩的样子，很想上去咬一口，又怕吓到她。
程笙感觉他的视目越来越炽热，突然觉的车内有点憋的慌，她侧目快速的看他一眼，说：“我们下去吧，车里有点闷。”
贺季东知道她是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外面风大，把外套拉链拉好再下车。”
程笙乖乖听他的话，拉好拉链，还把帽子戴上，然后转头看他，很是俏皮的问他，“男朋友，这样可以下车了吧。”
贺季东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嗯，真乖。”
两人下了车，贺季东左手拉着程笙，右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他说：“我们就站在上面看，下面人太多了，一会大家一激动容易撞到人。”
“好。”程笙觉得的也是。
两人走到看台旁，便站在那不动。
不一会就听有人喊道：“还有一分钟。”
程笙转身问贺季东，“你新年有什么愿望？”
贺季东晃着她的手，不答反问：“你呢？”
程笙大眼睛转了转，“我的愿望就是……不挂科。”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是不是要求很低。”
“我的愿望是，”贺季东直视着她语气很认真，“希望我的女朋友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程笙感觉心口被什么重重的撞了一下，除了妈妈，没有人为她许过这样的愿望，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哭出来，但她很快转过头望向远处，瓮声骂道：“你就会花言巧语，还说你没追过女孩。”
“我只是有感而发。”贺季东怕她误会，掰过她的肩，让她与自己对视着，很郑重的说：“我没骗你。”
这时，海滩上众人齐齐倒数：10、9、8、7……
程笙忙拉住他一起数，数到1的时候，她转过头便对他说：“新年快乐！”
而贺季东回给她的，是低头一吻。
似蜻蜒点水般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便退开，那双黑眸凝视着她，说：“新年快乐！”随后又把她拥入怀里。
程笙整个人都有点呆怔，感觉他的胸膛好温暖，让人舍不得离开，是她喜欢的怀抱。
海滩上人人都在喊新年快乐，有拥抱在一起的闺蜜、兄弟、同学、还有相拥而吻的情侣，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情景很是壮观。
紧随着一声巨响，璀璨的烟花照亮了海平面。
“快看，”贺季东把程笙推到他身前，他从身后抱着她。
程笙仰着头靠在贺季东怀里，望着夜空璀璨的烟花，心里也开着朵朵绚丽的火花。
这是她从妈妈离世以后，她过的最开心的一个跨年夜。

第十章
散场后，两人回到车上。
贺季东问程笙：“我们现在干吗去，是在车里呆着……还是去酒店？”
这个问题程笙还真的是没想过，这下有点尴尬了。
“那个，要不我们去网吧吧。”这个是顾宣她们之前商量着要去的地方。
“网吧里污烟瘴气的，不好。”贺季东立马给否了。
程笙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去哪儿了，若是去酒店的话他们这才刚谈也不好，要是被同学知道了传到学校去那就更不好了。
贺季东说：“还是去酒店吧，这样你也能好好休息。”
程笙咬着唇没哼气。
贺季东见她半天没说话，轻笑：“你不会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吧？”
程笙侧目嗔了他一眼，“这可不好说，你们男生化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贺季东听这话，咳了一声，“那……我们去电影院，看通宵剧场，那里要是困了也能睡。”
“诶，这个可以有。”程笙巧笑。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电影院，不想跨年夜看通宵的小情侣还不少，不过大部份都是学生，也是没地方去都跑电影院这边来的。
买了票，贺季东又去给程笙买了杯热饮跟一些小零食。
通宵剧场的座位比较人性化，全是双人沙发，看困了靠着或仰着都能睡。
程笙抱着爆米花跟在贺季东身后，进了放映厅，她有点小兴奋，因为她还没有通宵看过电影。
今晚她经历了好多第一次。
第一次跟男生一起跨年，第一次被男生额头吻，第一次跟男生相拥，第一次跟男生看通宵夜场。
落座后，她像个新奇宝宝一样四处瞄，见前后左右都是相拥而靠的情侣，她微微有点惊诧，突然觉得自己进了一处禁区，不过想想也是，除了情侣，正常的人谁会那么无聊一个人过来看通宵。
“你一会要是困了，就靠我身上睡。”贺季东俯到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程笙想着一会他们也会像那些情侣一样，靠在一起，脸不由就发烫。
“嗯，先喝点热饮。”贺季东把热饮递给她。
程笙接过，双手握着纸杯，低声问他，“你以前有跟别人一起看通宵吗？”
“我这是第一次。”贺季东与她对视了一眼，勾嘴，暧昧的笑道：“晚上我可是给你贡献了好多第一次。“
“谁知道呢。”程笙表示不信。
贺季东挨近她，“你不信？”
程笙低笑不语。
贺季东又拿胳膊撞了撞她，“说话呀，你笑什么？”
“没什么，”程笙岔开话题，问道：“晚上都有什么片子？”
贺季东：“一部文艺片，一部爱情片，两科幻片。”
程笙端起热饮喝了一小口，便开始认真观影，看一会她就被剧情带了进去，只是她没想到文艺片既然还会有床戏，而且还是那种充满满激情的，看了能让人喷血。
看着男女主角在床上打滚的时候，整个放映厅异常的安静，全是电影里暧昧的喘气声，她尴尬的不行，都不敢侧目去看身边的人，只能低头假装喝饮料。
好不容易等那激情戏过去，四周又响起打啵的“嘬嘬”声，程笙觉得她还是睡觉好，把饮料放到一旁杯座里，她斜靠在沙发上便闭上眼睛。
不一会，感觉身边的人在往她这边靠，她眼前似有阴影投下，她猛地睁开眼，就见贺季东趴在她面前，吓的她差点叫出声。
“你干吗？”程笙推了他一下。
贺季东倒是一脸坦然，“我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我困了。”程笙垂着眼，都不敢跟他对视。
贺季东憋着笑，“那你睡吧。”
程笙松了口气，又闭上眼，此时她确实是困，白天跟顾宣逛了一天，晚上又折腾这么晚，是真的累了，靠在那不一会就睡着了。
程笙这一觉睡的还挺舒服，中间都没醒，只是她醒来的时候有点尴尬，她整个人都在贺季东怀里，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什么时候趴到他怀里的她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贺季东仰靠在沙发上，两手环抱着她跟抱小孩似的，让她窝在他怀里睡。
程笙一动他也跟着醒了，映幕上电影还在放着，四周呼噜声此起彼伏，全都在睡觉。
程笙慌忙从贺季东身上起来，挪到沙发边上去，掖了掖耳边的头发，低问：“你干吗抱着我睡呢，你不难受呀。”
贺季东双腿都被她坐麻了，嘴角却噙着笑，“抱着美人睡，再难受也是福份。”
程笙抬手拍了他一下，“占我便宜。”
贺季东咧了一下嘴，腿麻劲上来有点疼。
程笙见他拧着眉头，嗔道：“腿麻了吧，活该。”
贺季东缓缓起身，抖了抖腿，感觉好了点，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六点。
程笙也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六点了，忙也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贺季东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我们先去吃早餐。”
“那你带我去吃面线糊。”
“好呀。”
从电影出来，两人手拉着手，已是十足的小情侣。
**
那晚之后，两人感情增进了一大步，虽然那晚两人没有打啵，但程笙觉得贺季东这人还是满老实的，没有在那样的气氛下趁机吻她。要是在那种情况下他吻了她，事后她心里肯定会别扭的。
程笙想，这个初吻应该也会很快送出去的，但是没想到，一直到放假都没能送出去。
元旦过后，大家要应对期末考都很忙，程笙向来比较注重成绩，因此也就没怎么跟贺季东见面，虽然都在同一所学校，但两学院隔的有点远，宿舍也不近，所以两人又恢复了以前的模试，手机+QQ。
爱恋中的人，一周不见不知道隔了多少个春秋，好在两人都是爱学习的人，不像有些情侣那么黏糊，感觉一周过的也很快。
期末一考完，学校就放假了。
贺季东那头比程笙早两天考完，但他为了等程笙一块回鲤城，跟家里晚报了两天时间。
程笙考完试的那天晚上，贺季东请她们宿舍一块出去搓了一顿，于是那天晚上他们也没有独处的机会。
两人一起坐动车回家那天，贺季东问程笙，“你家住那个区，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程笙娇笑：“我干吗要告诉你。”
贺季东看她嘟了嘟小嘴，喉节不由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也变的炽热，他猛地一手按在玻璃窗上，像壁咚一样，压低身体，哑着声威胁：“信不信我现在亲你。”
程笙缩在座位与窗台间，脸红红的双手缩在胸前，斜睨着他，“你…你快放手，对面小孩看着呢。”话落，她手指捅了捅他的胳膊，“这画面少儿不宜。”
贺季东被最后那句逗乐了，放开手，他转头往过道那边看了一眼，见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瞪着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们，他故做凶狠的样子回瞪了他一眼，那小男孩吓的立马转过头去。
“你干吗吓虎小孩。”程笙横了他一眼，又见对面的小孩望过来，她朝他笑了一下，那小孩又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贺季东调了调座椅，侧头认真的问道：“寒假这一个多月，你打算干吗？”
程笙望向窗外，笑道：“吃吃喝喝，睡懒觉呗。”
“你说的好像是猪的生活。”
程笙转过身来，便捶了他一下，“你才是猪。”
贺季东趁机抓住她的手，眼角眉梢噙着笑，“那我们俩就都是猪。”
程笙抽回手，“你愿意当你自己当去，可别稍带上我。”
贺季东笑出声，头一歪，靠到她肩上，有撒娇的意味：“你家住哪儿，真不打算告诉我吗？”
“丰泽区。”程笙回道。
贺季东立马坐正起来，“详细地址呢？”
“你查户口呢。”
“你不说清，我到时怎么去找你。”
“你找我干吗？”程笙故意吊他。
”贺季东佯装不悦，绷起脸，“你说我找你干吗？
程笙轻笑，“好拉，回头我编个信息发给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现在就发，”贺季东拿起她的手机塞到她手里。
程笙无奈的斜了他一眼，乖乖的把地址发给他。
贺季东这才满意。

第十一章
两人的初吻，发生在大年三十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贺季东陪家人吃完团圆饭，便蠢蠢欲动想着去找程笙。
放寒假时贺季东原本打算带程笙去临市玩玩，可没想到回家第二天就被他爸叫去公司实习，中间还跟着去外省出趟差，所以他跟程笙这小半个月来都没能见上面，电话QQ已然是解不了他的相思之情。
贺季东给程笙发信息的时候，程家的年夜饭才刚开席。
程笙自从她妈妈去逝后，就很不喜欢过年，特别是这顿年夜饭，每年吃的她很是隔应。
程家以前是书香门弟，程笙的父亲程刚却弃文从商，他那个年代到处都是商机、机遇，他靠着他过人的胆识与经商头脑，短短几年便成了富商。
程刚一共有两任妻子，程笙的妈妈是程刚的第二任妻子。
程刚的第一任妻子是他父亲给他订的亲，娶的是副市长之女，当年这门亲事对他来说如虎添翼，所以他欣然接受没有反对，结婚后两人虽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倒是也相敬如宾。
婚后两年，第一任妻子先后为他生了两个男孩，而他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厂子遍地开花，人生道路上节节高升。可就在他事业最巅峰的时候，他第一任妻子突然在家自杀，这事当年可以说是爆炸性的新闻。
程刚怎么也想不通，后来才知道他妻子有很严重的郁抑症，原来在她嫁给他之前心里就有人了，但因为家里反对她没跟那个人在一起，后来才嫁给了他，而她这个病在嫁给他之前其实就有，只是她隐瞒着没说。可程刚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他对她一直不错呀，夫妻虽谈不上恩恩爱爱但感情还是可以的，怎就让她抑郁至死呢？
这事让两个孩子跟程刚产生很大的隔阂，当时大儿子都上初三了小的也上初二，正是青春期，两孩子觉得他就是凶手，说是他简接害死了他们母亲，说他只顾着生意上的事一点也不关心妈妈，才会让妈妈抑郁至死。
两孩子对怨恨很深。
对此，程刚心里是有愧的，后来对这两孩子就变的比较纵容，他自己也一直没再娶，直到他四十五岁那年遇到了程笙的妈妈。
程笙妈妈叫沈筱，当时在一家酒店当钢琴师，他们是在一次展会上认识的，那时程笙妈妈接了个私活，在那个展会上表演，程刚对她可以说是一见倾心，花费了很多心思才追到手，就在他准备娶程笙妈妈时，家里闹翻了天，两儿子死活不同意他娶一个大不了他们几岁的女人，这事又捅到程老爷子那去，程老爷子一听说这女的还是个外地人，还是个卖艺的，就更加不同意了。
程刚无奈之下跟沈筱偷偷领了结婚证，没有办酒席，又在桐城给她置办了一处别院单过。
婚后不久，他们便有了程笙。
但程笙从小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直到程老爷子去逝后，程刚把她们从别院接回程家大宅，她才知道。
那时，程笙才六岁多点，程刚那两个儿子年纪都可以成家了。
程笙跟妈妈被接回大宅没多久，程刚那两儿子就闹着要分家，因为之前程刚要娶沈筱的时候他们俩就极力反对，在得知程刚背着他们俩把沈筱给娶了，而且还生了个女儿，这两兄弟觉得他们的财产要被外人割分了，整天跟程刚闹着要分家。
程刚被闹的没办法，而且他已经很对不起程笙妈妈了，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便把集团下面几个分公司分给兄弟两，可他这两个儿子太不成气，不到两年把原本好好的公司都给经营倒闭，又跑回来跟他要钱。
程刚不给，这两儿子便带着老婆又搬回大宅，又开始闹。
程刚自然不会再纵容他们，说他们要是敢在再闹就跟他们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他们，那两儿子当时是被他虎住了，可只要程刚一不在家，两兄弟就把气撒在沈筱母女俩身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
沈筱身子骨特别弱，天天被那两兄弟闹的气短胸闷，可这些事她又没法跟程刚说，本身父子关系就很僵，她不想给程刚再添烦恼。
那时程笙十岁，两个大哥哥对她妈妈的漫骂，她全听在耳里记在心里，她想保护妈妈，可她还是太小了，所以她只能隐忍。
有一次，程刚也是没在家，大儿子跟小儿子喝了点酒就借着酒装疯，跟泼皮一样什么话难听捡什么的骂。
程笙放学回家，听着他们不堪入耳的辱骂她妈妈，再看妈妈躲在房间里无助的抹泪，那一瞬她小宇宙就爆发了，她跑下楼拿上扫把，便朝他们冲了个去。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哪是大人的对手，扫把还没打到人就被抢了去，紧跟着她就挨了两个大嘴巴，还被揪着头发甩到地上。
沈筱在楼上听到孩子的哭，差点没从楼上滚下来。
而那两个可笑的哥哥，见沈筱着急的样子，像是找到了折磨她的乐趣，又往摔在地上的小程笙踢了一脚。
沈筱可以容忍他们辱骂她，可他们打孩子她无法再忍下去，她冲过去想推开程志聪，反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沈筱当时被气的一口气没上，直接就晕了过去。
小程笙吓死了，抱着妈妈的头哭的跟泪人一样，在那一刻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等她长大了她一定要替妈妈收拾他们。
说来也是巧了，那天程刚提前回来，一进门便见自己的老婆晕倒在地上，小女儿小脸红肿，抱着妈妈哭的嘴发紫，而他那两个不成气的儿子坐在一旁笑闹，那一刹，他气的差点心脏病发作。
程刚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妻女在他不在家的时候，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好在沈筱只是昏过去，没有受伤。
程刚决心彻底分家，跟两儿子断绝经济上的关系。
他留了两家规模较大的鞋厂，还有相应几个品牌的专卖店，便把其余的全分给他们，并让他们立下字据从此以后不能再找他要一个子，以后也绝对不可以再过来骚扰沈筱母女，如果违背了协议，那他有权收回他们所有的财产。
兄弟两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程刚的强硬下，还是签了那份协议。
那之后这两儿子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可沈筱身体变的越来越不好，经常会觉得头晕耳鸣，夜里总是整宿的做噩梦，总梦到程笙被那两个哥哥欺负。去医院，医生说她除了身体弱以外，有可能心理上也有问题，因为她经常失眠，肯定是有什么事长久压抑在心里造成的，建议她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沈筱倒是听医生的话，去看了心理医生，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也得了郁抑症，而且还到了重度的程度。
这事沈筱没敢跟程刚说，因为他前妻是郁抑自杀的，她怕他会受不了，便偷偷吃药治疗，好在那几年两个儿子没有再回来闹，她郁抑症的病情也得到很好的控制，从重度变到中度向轻度转好。
可是好景不久，08年金融危机爆发，外贸销量一落千丈，程刚虽然提前规避了风险又把市场转向国内，无奈经济太萧条，扛不住利润一直下滑。而他那两个儿子就更加不用说了，厂子没撑住还欠了一股屁债，被人追的四处躲债，最后没地方躲没脸没皮又跑回来求程刚。
程刚一开始没理他们，兄弟两又搬出他们死去的妈妈来，又是忏悔又是下跪又是痛哭流涕，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放过都抱过来卖惨，说他们之前错了，说他们以后一定好好跟他学做生意，规规矩矩做人，甚至愿意跟沈筱磕头认错，只要程刚能原谅他们之前的无知。
鲤城人，家族观念很重，男人个个都好面子，程刚也是个传统的人，加上年纪大了心也软，虽然对这两儿子失望至极，可毕竟还是他的亲生骨肉，何况他要是连自己儿子的死活都不管，传出去确实也不好听，以后沈筱母女出去也会被人唾骂。
无奈之下，他又让两兄弟搬回老宅来，因为他们的房子都抵压给了银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从这两兄弟带着老婆孩子搬回来的那一天，沈筱又失眠了，每天只要一看到他们她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喘气都不顺。两兄弟表面对她不敢像从前那样轻视辱骂，可看她的她眼神比毒蛇还让她害怕，许久不做的噩梦又缠上她，她有苦难言，郁抑症渐渐又加重，可她在孩生跟丈夫面前，总是强装的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程笙不是没有发现妈妈的变化，从那两哥哥带着老婆孩子搬回来的那一天，她就不想在那个家住了，她劝妈妈跟她一起搬回桐城别院去住，因为她知道妈妈很不开心，可妈妈说，他们走了她爸爸怎么办，那时程刚已是六十多的人，天天还要操持公司的事，还要为那两没出息的儿子还债，沈筱是真的心疼他，她想不管怎么样也得等他挺过这段艰难的时期再说。
程笙当时心想那就再等等吧，可她没想到悲剧会来的那么快。
程刚的二儿子程志杰有个三岁的孩子，小男孩有个不好的习惯，尿一急就憋不住，还喜欢随地小便。
那天，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在楼梯上尿了一把，阿姨也没看见，所以也就没有及时去擦。沈筱午休起来头还有点晕，因为那段时间她晚上总是睡不好，只能靠白天补觉，下楼的时候她没怎么看脚下，就被那把尿给滑倒，从二楼直接滚到楼下。
程家老宅的楼层很高，大理石的台面，从二楼到一楼有二十几个台阶，她滚下来时又是后脑勺着地，一下磕到命门，瞬间失去知觉。
程笙是放学后才知道的，跑到医院的时候，她妈妈已经被送进手术室。
沈筱颅内大出血，做完手术人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她能不能醒来，只能看她求生意识了。
那天，程笙第一次对程刚大吼，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两哥哥搬回来所造成的，她说要是妈妈醒不过来，她这辈子都会恨他。
程刚后悔不已，可悲剧最终还是没有挽回，沈筱在昏迷后的第十二天，彻底没了生命迹相。
从此，程笙恨家里所有人。
那年她十六岁。
从高中开始她便寄校，能不在家里呆着，她就绝不多呆，遇到假期她也是呆在校学都不愿意回家，每回都是程刚亲自过去接她，她才会回家住一两天。
心智渐渐成熟后，程笙觉得她父亲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忙碌拼博了一生，基业差不多全被那两儿子造没了，本该拥有的幸福也被那两儿子毁了，老了老了还得为他们撑着这个家，活的比谁都累还要顾及那虚无的面子。
沈筱刚离逝的时候，程笙心里是很恨程刚的，但终究还是割舍不下他，毕竟那是她的父亲也是这世上她最亲的人，他对她的疼爱是真切的，这点她没法否认，何况从她妈妈走后他的身体也不似以前那么好，她也不想再惹他伤心难过，唯一的办法就是少跟那两个猪狗不如的哥哥碰面。
可有时候她还是避免不了要面对他们，就比如这顿年夜饭。
看着一桌子的菜，程笙心里没有半点节日该有的喜庆，坐在那只是为了让程刚宽心，让他觉得这个家还有家的样子。
这一年，程刚已是一头银发，沈筱在的时候，他一根白头发都没她去逝的那天，他几乎一夜白了发。
程笙当时对他有再多的怨气，后面也都化成了心疼，这也正是她没有彻底离开这个家的原因。
饭桌上，老大程志聪带着一家三口先敬程刚，随后老二一家，程刚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等他们都敬完，他看着身边的小女儿。
女儿是长的越发的水灵了，也越来越像她妈，每每看着她，他总是有点恍惚。
“笙笙，你也跟爸爸喝一杯。”程刚满目宠溺看着她。
“好。”程笙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程刚喝完这杯酒很是高兴，把准备好的红包发给两小孩还有程笙。
两哥哥也假模假样的给程笙跟两小孩递了红包，程笙接完，就全还给他们两孩子。
这一轮递红包显的一家人似乎特别的和睦，表面功夫都做的很好，没有破坏团圆的气氛。
吃完年夜饭程笙便回了自己房间。
楼下孩子闹声太吵，她受不了，更不想看他们欢欢喜喜的样子，所以她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程笙以为这个年会跟以往一样，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孤孤单单的过，却怎么也没想到贺季东会找过来，她拿着手机出门时还有点不相信，因为刚刚短信里他并没有说要过来，等她走到院外，看到他站在路灯下，蹦着朝她挥手时，那一刻，她心里的委屈、怨气全被他抹平，他就像一束光，照进她阴暗的天空。

第十二章
程笙不假思索朝贺季东，奔过去。
贺季东很自然的展开双臂迎向她。
程笙跑到他面前时刹住脚，却被贺季东一把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
“啊…我头晕。”程笙笑着喊。
贺季东又转了两圈，这才把她放下，但是没有放手，圈着她的腰紧紧的把人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语：“想我了没有？”
程笙双手回抱着他，笑：“嗯，很想。”
贺季东双手不由抱的更紧，爽朗的笑道：“我都快想死你了。”
小半个月没见，对于热恋中的人确实是煎熬。
两人就那么抱着，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
过了好久，贺季东才放开她，“走，我带你放烟花去。”
“啊？去哪放？”程笙问。
“海滨公园，”贺季东让她上车。
上了副驾驶座，程笙问：“这个点估计买不到烟花了吧？”
贺季东朝她挑了挑眉，“往后面看。”
程笙转头往后座一瞄，“哇，你怎么买这么多。”
“从家里带的，我爸让人拉了一车，我就抱了这些。”
程笙转回头，望向他，小半个月不见感觉他变结实了不少，更帅了。
贺季东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是不是又变帅了。”
程笙瞥开眼，“你怎么那么自恋。”
“你男朋友，难道不帅吗？”贺季东勾了勾她的下巴。
程笙拍开他的手，“痒，”瞪他一眼，“那你这个点跑出来，你爸妈不会说你吗？”
“他们都在搓麻将，哪里有空管我。”说着，贺季东倾身过去给她扣安全带。
贺季东|突然挨近，程笙吓的不由往后靠，他头发在她下巴扫过，有点刺痒，弯过身的时候，他的脸似乎都快要贴在她胸口。
她心跳一下飙升。
贺季东给她扣好安全带，没有立马挪开，侧目与她对视了一眼，那一眼，让程笙呼吸一滞，都不敢再看他。
贺季东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喉节滚动了一下，一手撑在她椅背上，目光凝视着她，声音低哑，“我感觉你怎么瘦了，下巴都尖了。”
程笙垂着眉眼，说了句俏皮的话：“想你想的呗。”
“唉哟，”贺季东眼底亮如星辰，捏了一下她的脸，勾着唇角取笑她，“我怎么发现，你这脸厚好像也变厚了点。”
“讨厌。”程笙推开他，“快开车。”
贺季东眼底闪着细碎的笑意，“不过这话我爱听。”
“你还放不放烟花了，快开车。”程笙拍他。
贺季东发动了车，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压下去，心情有多好全写在脸上。
*
海滨公园，此时很热闹，公园里的路灯都换上大红灯笼，全是年味。有好多大人带着小孩在广场上放烟花，闹声，笑声，欢呼声，满满的全是过年的气氛。
程笙大年三十从来没有出来过，以为除夕夜大家都围在家里看春晚呢，没想到公园里会这么热闹，心情也变的雀跃。
贺季东一手拎着烟花一手拉她的手，走到广场一个角落人比少的地方，把袋子里的礼花还有烟花都摆在地上，程笙看到袋子里还有一包手拿的那种小烟花，高兴的跳起来，她小时候最喜欢放这个了。
贺季东摆好后，又从后兜掏出打火机，把程笙往边上拉了拉，问她：“你想先放哪个？”
“礼花。”程笙拍着手。
“那你敢点吗？”
她嘟着小嘴，“我不敢，你放吧，我就负责看。”
贺季东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无比宠溺，“那你就负责看。”说着，他走到那个大礼炮前，蹲下身，点燃导火线，随后退到程笙身边。
随着一声巨响，夜空开出一大朵耀眼的烟花。
前面放小炮的小孩都叫了起来，“快看，好漂亮。”
程笙仰着头，眼底含着笑，心里甜滋滋的。
上次他们一起跨年看烟花，那时只是觉得热闹好玩，而这次有点不一样，烟花是他们自己放的，是贺季东为她点的。
烟花下，少女的脸粉粉的，眉眼弯弯的，双手合十放胸口，望着夜空。
贺季东看着她，觉得她比那烟花要耀眼，他情不自尽往她身边靠近了一步，双手环到她腰间，不在犹豫，低下头吻住她。
程笙被吻住的那一瞬双目微瞠，心跳像脱疆的野马，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只觉他的唇很柔软微凉，湿润。
贺季东轻轻的亲着她，有几分生涩，很快他就有点无法满足那样的轻碰，本能的探索。
男的在这方面总是能无师自通。
程笙双手抵在他脑口，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他吸了去，腿有点发软，她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来了。
烟花下，他们就那样相拥而吻，勾成一副唯美的画卷。
礼炮二十发放完，贺季东还是没有放开程笙，直到他们身边围过来好几个小朋友。
“哥哥姐姐你们在干吗，烟花没有了。”
“你们是不是在接吻呀？”
“嘻嘻，羞羞，羞羞……”
几个小朋友，绕他们两手拍着喊羞羞。
贺季东不得不放开程笙。
程笙趴在他怀里，羞的都不敢抬起头。
贺季东搂着她的腰，扫了那几个小朋友一眼，“你们要是再这么叫，哥哥就不给你们放烟花了。”
“我们不叫了，我们不叫了……”
一个个摇着头。
程笙这才从贺季东怀里退开，都没好意思看他，用手轻推了他一下，“给他们放吧。”
贺季东低笑了一声，又在她额间亲了一口。
……
几盒礼花很快就放完。
程笙又去把从袋子里那捆小烟花拿出来，边上几个小朋友看她还有那么多烟花，都围了过来向她讨要。
“漂亮的姐姐，能不能分我们一些。”
“或者我们跟你买。”
一个个嘴巴都特别的甜，程笙没法拒绝，分给了他们一大半，贺季东站在一旁帮他们点燃，拿着烟花，几个小朋友绕着圈追跑，不一会程笙也加入到他们中间。
贺季东站在一旁，负责给他们点火，看着程笙跟小朋友们一起追逐，开心的放声大笑，脸上被烟花熏的红红的，贺季东目光怎么也移不开，他从未见她那样笑过，那么快乐那么开心，跟个小孩一样。
放完了烟花，贺季东拉着程笙在公园里慢步，俩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十指紧扣，边走边晃着连在一起的手，从紧扣的双手晃荡的弧度可以看出来，两人心情很愉悦。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便偏离了人群，走到了江边，对面是万家灯火，亮着的全是红红的灯笼。
贺季东拉着程笙，定住了脚，问她，“冷吗？”
程笙迎着他的视线，噙着笑说：“不冷。”
月光洒在她皎白的脸上，她的笑犹如冬日里的暖阳。
贺季东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挪不开眼，他又想亲她了。
其实那天在电影院的时候他就很想亲她，但最后还是被他克制住，因为他觉得那个地主不够圣洁，他们的初吻一定要在一个非常有臆境的地方，所以他一直忍着。今晚他算是如愿以偿了。
程笙被他看的小鹿乱撞。
贺季东放开她的手，侧过身，与她面对面站着，双手缓缓抬起来，捧住她的脸，声音有点暗哑，“我还想亲亲，可以吗？”
“刚刚不是……”程笙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他堵住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贺季东的吻娴熟了不少，程笙还是比较被动。
……
之后的三年里，贺季东每年除夕夜都会带程笙去海滨公园放烟花。
那三年，贺季东就是程笙心里的太阳，照亮了她整个世界。
贺季东原本打算本科毕业出国读研的，但他放心不下程笙一个人在国内，最后选择留校读研，想着等他研究生毕业的时候程笙刚好也大学毕业，到时他们就可以结婚然后再一起出国深造，这样就不会有离别之苦。
他计划的很好，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

第十三章
程笙读大二的时候，贺季东就很想带她回家见家长，但程笙觉得两人都还是学生见家长有点太早了。其实她是怕贺季东爸妈见到她会不喜欢她，因为她是一个不怎么会讨大人喜欢的人，因此她一直拖着，想着越晚见越好。
直到一次意外碰面。
那时程笙已是大四的学生，寒假里，她被程刚带去参加一个酒会，很巧，在酒会上碰到贺季东的爸妈，当时贺季东也跟在他们身后。
贺季东的父亲贺琦华是做面料生意的，跟程刚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只是贺季东跟程笙都不知道。
酒会上，贺琦华见到程刚，便带着夫人跟儿子过去跟他打招呼，两人碰了杯酒，看到对方都带孩子过来，自然要相互夸一夸，后面一聊，得知两孩子都在C大上学，贺琦华便开了句玩笑，说：“搞不好以后我们还有可能成为亲家。”
当时贺季东很想当面跟他们说透了，可一想又觉得不妥，毕竟场合不对，要是当场说显有点唐突。不过贺季东从他爸开的那句玩笑里，看到程刚眼底的笑意，似乎对他爸的玩笑话并不反感，他想他跟程笙在一起双方父母应该是不会反对的。
那天晚上回去后，贺季东就跟他爸妈明说了他跟程笙的事，并把他打算毕业后就想结婚的事，也一并跟他们说了。
贺琦华很是惊讶，没想到他随口开的玩笑竟然成真的，心想这要是真跟程家结成亲家，那也算是门当户对，生意上两家也能相互扶持，倒是一庄好姻缘，而且程家那女儿他晚上也见了，无可挑剔，跟儿子也很般配。
贺琦华让儿子尽快把人带回家见家长，说他要是想在毕业的时候就跟人结婚，那就得尽快订婚。
得到父母的首肯，贺季东自然是很高兴，说他过两天就把人带回来。
话说回来。
那晚程笙会被程刚叫去参加那个酒会，主要原因是程刚有意想让程笙毕业后接管程氏集团，原先程刚是没这个打算，也不想自己女儿去受那份累，直到他看到程笙画的那些手稿，他才改变了主意。
程笙闲暇时爱画画，也爱设计服饰，大三那年她突然喜欢上了设计鞋，可能是因为暑假去过几次鞋厂，见过几个设计师的手稿，回到学校后她开始改画鞋，各种凉鞋高跟鞋，画完以后她也没想干吗，纯属自娱自乐。
程刚看到程笙画的那些手稿是在她大三升大四的那个暑假里，当时他很是惊诧，设计稿画的很专业，甚至不输给厂里那些设计师，当时他就选了两张，抱着试试的态度让人打模生产，怎么也没想到，那两款高跟鞋成了专卖店秋季最火爆的款试，那时他便有了让程笙接管程氏的念头。
因此想着多带带程笙出去见识见识，也让生意场上的人认识一下他的女儿。
那晚酒会结束，父女两回到家，程刚笑着问程笙，说：“贺家那位公子气质修养长相都很不错，怎么样，你有没有看上？”
程笙没想到父亲会那么问她，闹了个大红脸，心里有点纠结，要不要跟他坦白，再想离他们毕业也就半年的时间，她跟贺季东的计划迟早都得跟他说。
想到这，程笙吱吱呜呜的说：“其实，我跟他都谈了好久了。”
“啊？”程刚大吃一惊，随后又笑了起来：“难怪贺琦华晚上会那么说。”
程笙垂着头有点难为情，“那个……他可能只是开开玩笑，因为我们都没有说，原本我们是打算毕业的时候再跟两家家长说的。”
程刚看着脸微微发红的女儿，突然有点感慨，不知不觉他的小宝贝，都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
程刚轻不可闻叹了声气，又笑道：“爸爸明天刚好有空，让他明天过来陪爸爸吃个饭吧。”
程笙抬头，视线对上父亲疼爱的眼神，忙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跟双方家长正式公开关系。
第二天，贺季东就被程笙叫到家里跟程刚一起吃了顿饭，很快她也被请到贺家去吃了顿饭。
大年初三这天，贺琦华带贺季东还有贺季东的舅舅到程家拜年，并向程家正式提亲，贺季东的舅舅充当媒人。
在鲤城有个风俗，那就是结婚前得先订婚。这点贺季东之前没想到，还好他爸帮他考虑到了。
那天程笙到贺家见完家长后，贺琦华便给程刚打了一通电话，两人私下见了一面，原本两人在生意上就有接触，对对方的家业为人都清楚，都很高兴以后能成为亲家，于是约好了日子，贺家初三上门提亲。
提完亲，两家人又约在初五那天正式见面，主要是商量两个孩子的订婚事宜，吃饭的地方是男方这边定的。
贺家订在一家高级会所。
那天，程刚带着程笙到会所时在门口碰到一人，看到那人，程刚脸上不由露出笑脸，带着程笙便朝他迎了过去，“陆总，好巧。”
陆瑾琨西装革履，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插在兜里，站在会所大门边上，清贵优雅，风流倜傥，气质卓越不凡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这其实是程笙第二次见到陆瑾琨。
第一次是在那天酒会上，程笙记得那晚，这男人也是一身黑西装，身姿伟岸，站在台上从容优雅侃侃而谈，当时她愣愣的看了他好半晌，莫名觉得他有点面善。
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还是男人的感知过于敏锐，她的窥视被他抓了个正着。
目光隔空交汇，男人话语微顿，她装作若无其事的瞥开眼，他却直盯着她看，看的她直发毛。
那时刚好程刚被一位朋友拉到一旁说话去，程笙便躲到一旁吃东西去。
可是酒会开始后，程刚又特意带着她去跟他碰了一杯酒，介绍他给她认识。当程笙知道他就是陆瑾琨时，颇有点吃惊，因为程刚跟她说过这个人，说这人很厉害，年纪轻轻已是一家投行的老总，金资雄厚，人脉还很广，公司刚在鲤城成立不到三年，已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说现在有很多公司都在巴结他，希望能得到他的投资，程刚说他也想拉拢这个人，因为程氏集团目前也很需要新资本注入。因此程笙不由多看了陆瑾琨两眼，只觉这人气场有点强大，眸光沉厉，让人不敢直视，特别是刚刚她还偷看他那么久。可当程刚说出她名字时，程笙感觉这男人看她的眼神变的有点奇怪，好像认识她又似乎完全不认识，目光轻挑又带着一些犀利，直视着她，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后面整个酒会，他的视线就一直追随着她，有好几次她转头，都撞到他直白肆意的看着她，有一次还朝她眨了一下眼，差点把她吓死。当时她就觉得这人有点轻浮，像个有钱的登徒儿。
再次碰到。
程笙对这男人莫名有点害怕，特别是他看她的那双眼睛，太过侵略性了。
陆瑾琨轻扫了程笙一眼，抬了抬手里的雪茄，朝程刚浅浅的勾了勾唇一笑，“程总，您也是来吃饭的？”话落，他目光又似不经意的瞥向程笙。
程笙视线跟他的目光撞上，慌忙垂下。
“是呀，”程刚拉了一下身边的女儿，笑说：“我这宝贝女儿要订婚了，到时您务必要赏个脸过来喝一杯。”
陆瑾琨听这话，浓眉微挑，目光又瞥向程笙，颇有点意外，“陆小姐不是还没毕业吗，这就要嫁人了。”语气有些许揶揄，像似在说：这嫁的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程笙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抬眼故做淡定的朝他笑了一下，说：“我已经到法定年纪了。”
“哦，”陆瑾琨轻笑，“那在下，在这先恭喜了。”
程笙皮笑肉不笑，“谢了。”
程刚又跟陆瑾琨寒暄了两句，便带着程笙先进去。
程笙从陆瑾琨身边擦肩而过时，见他薄唇微勾，朝她轻挑的眨了一下眼。
她不由的横了他一眼。
*
两家商定，订婚宴设在正月圆宵节那一天，婚礼定在农日六月初八。
订婚宴当天，陆瑾琨还真的被邀请过来。
那是程笙与他的第三次见面。
宴席上，程笙跟贺季东在两家家长的带领下，一桌一桌敬酒，走到陆瑾琨那一桌时候，程笙见他一身深咖色西服，发型梳理的一丝不苟，那双亦邪亦正的黑眸，毫不避讳，定定的看着她，坦荡又放肆，笑着夸赞她，说：“程小姐今天真美，能娶到你的男人真的是三生有幸。”话落时，他朝贺季东笑了一下，“恭喜你。”
贺琦华在一旁抓住机会，介绍贺季东给陆瑾琨认识，他有意让儿子到陆瑾琨公司去实习，当然这话他说的比较委婉。
陆瑾琨当时很爽快就应下，随后又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站在贺季东身边的程笙，又毫不吝啬的赞美了他们一句，“真的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一对。”
程笙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发毛。
那时她怎么也没想到，再与这男人相见时，她会是他的妻。
**
订婚宴后，寒假结束。
程笙跟贺季东一个将是大四毕业生，一个将是硕士毕业生，下半学期基本没课主要是实习跟写论文。
贺季东跟导师报了实习单位，便先回了鲤城，程笙开学后没多久也被程刚叫回家，在自己公司实习。
程刚想在程笙出国之前，让她对公司有所了解。
程笙对掌管公司其实并没有多大兴趣，她只喜欢画画跟设计，不过看程刚那么操劳，心里也想帮他一点。
可程笙刚到公司实习没多久，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都在说程刚让女儿来公司实习就是有意想让她接管公司的。
这话传到程笙那两位哥哥耳里，自然是很不服的。
从程笙妈妈去逝后，这两哥哥老实了很多，在公司上班也规规矩矩的，管着下面几个专卖店，这两年做的还不错，没让店倒掉，因此两人的野心又死灰复燃，觉得程氏未来得由他们两兄弟来接管。
听到公司上下都这么传的时候，兄弟两人心里上面子上都无法接受，一怒之下熊胆又冒出来，跑去程刚办公室质问。
程刚见两兄弟怒气冲冲跑过来，便知道那些传言起了效果，其实那些话是他故意让人放出去的，他就是想让这两兄弟知道一下，公司以后跟他们两没有关系，同时他想在程笙接手之前帮她排除一切障碍，而她接手时最大的障碍就是这两兄弟。
所以当这两兄弟冲进他办公时，他也不回避，很直接的告诉他们俩，外面传的都是真的。
老二程志杰当场就不干了，撕破了两年的伪装，朝程刚大吼，“凭什么，我跟大哥才是你的儿子，在鲤城那有让女儿继承家产的，你这样置我们兄弟于何地。”
“置你们于何地？”程刚看着他们俩，不由冷笑了一声：“这话你们怎么也好意思说出来呢？”
“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程刚从软椅上起身，语气冷清：“原来集团下面有十二家分公司，我前后给了你们八家，这八家公司可以说是集团里业绩最好的，可你们俩呢，头尾用了不到六年时间就全我糟蹋光了，那可是我打拼了二十几年才开辟出来的江山，你们不但败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深吸了口气又骂道：“这两年我要不是因为给你们还那些债，公司会变的这么艰难吗？你们俩现在竟然还有脸跟我要继承权，你们别忘了当初那份协议是什么写的，能让你们俩在公司里呆着，你们俩就知足吧，别在奢想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程笙她以后是贺家的媳妇，难道你想把程氏送给贺家吗？”程志杰还是不甘。
程刚轻笑，“既便是送给贺家，那也比被你们两败光要强。”
“爸，我们两这几年已经很努力的在改正，”程志聪把程志杰拉到一旁，走到程刚对面，“你难道没看到吗，专卖店我们管理的很好，业绩也一直有回升。”
程刚轻摇了摇头，说道：“专卖店业绩会回升，那是因为这两季我用了你妹妹设计的作品，业绩才会拉上去。”
“爸，你的意思是……不管我们两怎么努力程氏也不可能给我们，是不是？”老大面色变的狰狞。
程刚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没错，该给你们的我都给了，是你们自己不成气，以后就看笙笙的意思，你们要是干的好，或许到时她会再给你们一点股份。”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兄弟两以后看她的脸色，等她施舍。”老二目露凶光，“你把我妈放在什么位置，你要让我们去跟那个不要脸的女儿低声下气。”
程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气的胸口疼，“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
老二还要争辨，被老大拉住。
“志杰，”老大朝老二打了眼色，又装模做样的说道：“爸说的也没错，要怪只怪当初我们太无知，怪不了爸。”说着他把老二往门外拉，“爸，你也别生气，我会跟志杰好好说的。”
程刚朝他摆了摆手，很无力的坐回软椅上。
程志聪把老二一直拉到大楼天台上。
“你拉我出来干吗，难道你真想让公司落入那丫头手里，那以后我们还怎么活。”程志杰甩开程志聪的手，怒吼。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程志聪低喝：“你觉得你那样跟爸吵，会有结果吗？你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吗，这公司已经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你说，我们要怎么办？”程志杰问。
程志聪双眸微微缩了一下，露出阴辣的目光，“程家的家产只能是我们兄弟俩的，谁也别想把它拿走。”
程志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要是等程笙跟贺家那位结了婚，有了贺家给她撑腰，我们估计很难跟她斗。”
“哼，那我们就让她嫁不成。”程志杰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程志杰有点不解：“他们婚都订了，我们要怎么让她嫁不成？”
程志聪俯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程志杰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随即一拍手，“妙呀，这计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呀。”
程志聪又正色道：“这事，我们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
“哥你放心，”程志杰勾着唇，“这事，我一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不急，这事我们慢慢准备，有的是时间。”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阴侧侧笑了起来。

第十四章
那天之后，程刚也怕这两兄弟起什么歪心思，暗地里让人盯着他们。
这两兄弟闹过之后，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每天也照常上班，甚至工作比之前还要认真。
盯梢的人跟程刚报告的时候，他有点意外，不过更多的是宽慰，以为这两兄弟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为了安心，程刚还是让人盯着，直到七月份兄弟俩还是安安生生的上班，他这才让人撤了。
别一边。
贺季东到“嘉恒”实习，让他意外的是，陆瑾琨竟然把他安排在身边亲自带他，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这人的背景他听他父亲说过，曾经在华尔街混的风声水起，特别是在股票跟期货这一块，他就像有第三只眼睛一样，投什么赚什么，说是前两年才回国的，但在鲤城已是让人风声鹤唳的人物。
一开始贺季东觉得他父亲对陆瑾琨的评价有点过于传奇，毕竟陆瑾琨也就比他大四五岁，不过等他看过陆瑾琨的履历还有他曾经在华尔街那些光辉历程，以及他参与的那几个项目后，他对陆瑾琨除了佩服还是滔滔不绝的佩服。
贺季东原本就是一个比较清高的人，想让他心服口服的佩服一个人很不容易，但那几个月，贺季东对陆瑾琨可以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四个月贺季东跟在陆瑾琨身边做了三个项目，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商机嗅觉，什么叫手段超然、雷厉风行，那时他觉得他父亲对陆瑾琨的夸赞都有点轻，他简直都快成为他心中的神了。
因此，他每次跟程笙见面的时候，聊的最多的便是陆瑾琨的事，张口闭口都是陆瑾琨怎么怎么把一个多么难搞的人给拿下，又是从一个多么一毛不拔的人那里拿到了巨额投资款，又是怎么发现一个看似毫不起眼的公司却是一家非常有潜力的公司，那师父叫的一声比一声亲，听的程笙都能吃醋。
程笙听多了都很烦陆瑾琨，感觉自己的未婚夫都快要被他抢走了。
**
七月份，贺季东在“嘉恒”实习结束，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他在陆瑾琨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让他受益非浅。
临走前，贺季东自然是要当面去谢谢他。
贺季东拿着上周就准备好的礼物，敲开陆瑾琨的办公室。
陆瑾琨当时正在接一通电话，见他进来，示意他先坐。
贺季东笑着走到他对面坐下。
不一会，陆瑾琨挂下电话，看他一眼，问道：“手续都办完了？”
“嗯，都办完了，我是特地过来跟您说一声。”落话，他把手里的礼盒放到办公桌上推到陆瑾琨面前，笑道：“这是我跟程笙一块给您挑的礼物，谢谢您这几个月的关照，让我学到了那么多在书本上完全学不到的东西。”
陆瑾琨嘴角微勾，“那这是你未婚妻挑的还是你选的。”
贺季东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不怎么会买礼物，这是她帮我选的，是支钢笔。”
陆瑾琨拿起礼盒，见牌子是万宝龙的，笑了一下，“这笔可不便宜，你这几个月实习工资加起来估计都不够，太破费了吧。”
贺季东：“不破费，我就想给您买最好的，这笔才能配的上您用。”
陆瑾琨淡淡笑，“行，那我收下，回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好。”贺季东笑。
陆瑾琨把礼盒放进抽屉里，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婚纱照上周也拍完了，明天我们回学校，等参加完毕业典礼就回来等着当新郎新娘。”贺季东说着站了起来，“到时您可一定要来。”
“到时我还真有可能去不了，”陆瑾琨眉头微拢，“人可能不在国内。”
“啊？”贺季东满脸遗憾。
陆瑾琨说：“到时看看，能赶回来我尽量赶回来。”
“那好吧。”贺季东站直，以学生对老师的敬重朝陆瑾琨鞠了一躬，随后说道：“这段时间谢谢陆总对我的教诲。”
陆瑾琨被他这一下弄的有点哭笑不得，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你跟程笙在国外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给我打电话，那边我熟人多。”
“好的。”贺季东笑，“那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了。”
看着贺季东出了办公室，陆瑾琨又从抽届里拿出那个礼盒，打开，拿出那只钢笔看了看，唇角微抬，低喃了一句：“小丫头，眼光不错。”
**
婚礼前两日。
贺季东想着给程笙补个求婚仪式，之前订婚全是家里安排也没有求婚这个步骤，程笙也没有跟他提这个要求他一时也给忘了，要不是前几天同学问他婚怎么求的，他还真的就给忽略了。
求婚这么浪漫的事，贺季东不想错过，更不想让程笙以后有遗憾，所以他一定要补上。
鲤城的习俗，新郎新娘在婚礼前一天不能见面，说是见了不利吉，于是贺季东把补求婚的日子定在婚礼前两日。
这天中午，贺季东带着程笙去市中心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用餐，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他突然起身。
“你要干吗去？”程笙不明的看着他。
贺季东故作神秘，朝她眨了眨眼，便朝大堂中间那架钢琴走去。
程笙见他走到那架钢琴前坐下，大眼睛不由跟着瞪圆。
贺季东转头往程笙坐的方向笑了笑，随后抬起双手，修长的手指轻抚在琴键上，他暗暗吸了一口气，手指按下，一串音符在他指尖流淌而出。
程笙一手捂在胸口一手轻捂在嘴上，很是惊讶的盯着那个笔直的背影，她真的没想到贺季东还会弹钢琴，而且还弹的那么好，虽然她不知道他弹是什么曲子，但是很好听，看着他指尖在琴键上飞舞、跳跃、撩拨，那双手灵动的让她叹而观止。
那一刻，贺季东身上好像闪着光环，程笙痴痴望着他，心里充盈着无比的满足与骄傲。
贺季东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整个餐厅响起热烈的掌声，他起身很是绅士的歉了歉身，随后转身面朝着程笙说道：“刚刚这首曲子，我是要送给她的。”他往程笙那一指，“因为我要向她求婚。”
“哇喔……”好多客人拍手起哄。
程笙捂着嘴，眼眶一下就红，她以为他这个大直男早把求婚这事给忘了，没想到他还记的。
贺季东深情款款走到程笙身边，无视众人观看，单膝跪下。
程笙被他吓一跳，伸手便想拉他起来。
周围又一次响起掌声跟口哨声。
贺季东反握住程笙的手，仰着脸，眼底柔情似水，他嘴角荡着笑，说：“我现在补，不算迟吧？”
“求婚呀？”
“嗯。”
程笙眉头微挑，抿嘴轻笑，“那你再想想你还少了什么？”
贺季东从兜里掏出一个戒子盒，朝她晃了晃，“你是说这个吗？”
程笙眼皮往上翻了翻，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是戒指吗？”贺季东微蹙眉头，“哪是什么”
“你真是个直男。”程笙兰花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花呢？求婚怎么能没有鲜花呢？”
贺季东佯装一脸无措的样子，抚了抚额头，手伸到身手，突然就变出一朵玫瑰花来。
程笙惊诧的看着他，“你从哪弄出来的。”她跨前半步往他身后看了看。
“你还有什么要求？”贺季东笑着问道。
程笙故意绷起脸，“你这时候才想起求婚，会不会太晚了点。”
“对不起哦，老婆，之前是我疏忽了。”贺季东把那朵玫瑰花递到她面前，讨好的晃着她的手。
程笙接过，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那个戒指盒，“干吗又买戒指，我都没有手戴了。”她手上已经有一枚订婚戒指，后天婚礼上到时还会有一个结婚戒指，她可不喜欢戴的满手都是戒指。
“嘻嘻，你这么说是接受我的求婚了。”
程笙娇嗔的横他一眼：“我不接受，能行吗。”
贺季东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顺势起身，柔声说：“这个对戒是我昨天在一家DIY银饰店亲手做的，就当作我跟你求婚的一个纪念品。”说着他打开戒指盒，抽出那枚戒指给她看。
“哇，好特别。”程笙接过，左右看了一眼，“有点像指环王里的那个。”
“被你看出来的，我就是按那个做了，你看里面还字。”贺季东指了一下圈内。
程笙拿起来认真看了看，见内圈刻着“贺季东永远爱程笙”的英文缩写，嘴角不由翘了起来，随后她又拿起他的那枚戒指看了看，见上面只刻了H&C，问道：“你这个怎么就刻我了们两的姓，这么简单。”
“老板说这三个字符，跟你那个意义是一样的，他说男款简单点好。”贺季东说。
“哦，”程笙把他那枚戒指放回盒里，说：“这个戒指要是配条银链子戴在脖子上，应该也会好看。”
贺季东笑：“那回头我去买两条链子。”
程笙朝他挤了挤眼，“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买。”
“好呀。”
……
两人在步行街买了两条情侣银链，又把各自的戒指套上，然后相互帮对方戴上，再看对方脖子上的戒指，它就是他们爱的宣言。
从那家店出来，贺季东又带着程笙去看了场电影，等从电影出来又到了该吃完晚的时间，两人又一块吃了顿晚饭。
贺季东送程笙回家时还不到九点，两人又在车里坐了会，有点难舍难分。
贺季东拉着程笙的手，轻轻的捏着，说：“你要不要先叫声老公给我听听。”
“不要。”程笙娇嗔的横他一眼。
“过了明天，我就是你老公，你不练习一下吗？”
“我们结婚证都还没领呢。”程笙故意噎他，“法律上其实还不算。”
在鲤城几乎都是先办酒席后领证的，对鲤城人来说，办酒席那才是真的结婚，所以步骤走在领证前面。而领了证不办酒度的跟没结婚一样，虽然法律上承认，但在当地反尔不被外界承认。
贺季东捏着她的手笑，“在咱们这里，办了酒席你就是我的人。再说了证是迟早都要领的，等酒席办完我们就去。”
“咱们这的风俗真不好，这要是男的骗婚，那就可以逃避法律责任，女的太吃亏了。”程笙对鲤城的一些风俗不是很喜欢。
贺季东低笑：“鲤城人爱面子，注重仪式，没有人敢那么干的。”
“好了，你该回去。”程笙抽回手，准备下车。
“再坐会吗，从我实习开始咱俩都没怎么好好在一起呆着。”贺季东有点粘人。
“以后我腻死你，”程笙嗔了他一眼，“快回去吧，一会你妈又该打电话了。”
“好吧，那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
“那你亲我一下再走。”贺季东倾过身去，把嘴凑上去等她的亲亲。
程笙很无奈，便嘟着嘴，在他唇上重重的嘬了一下，刚要退开，贺季东压过来，把她嘴封了个严实，来个了缠绵的深吻，吻着程笙差点窒息他才放开，然后很是满足的朝她笑着。
程笙抬手在就他脸上捏了一下，“坏人。”骂完，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贺季东在她身后喊道：“祝你晚上做个好梦，梦到我。”
程笙回头横他一眼，“回去开慢点，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的，老婆。”
贺季东看着她进了院门，这才发动车，调头离开。
当时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吻，会是他与程笙今生今世最后一个吻。

第十五章
程笙回到家，刚准备去洗澡，放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响，她又退回去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的号，她眉头微蹙了一下，拿起手机滑过接听键，对方说是送快递的，让她出去签收一下，说他人就在大门外，说那份快递必须得她亲自签收。
程笙问他是哪里寄过来的，快递员说是厦市那边。
程笙一听是厦市寄过来的，心想那有可能是同学给她寄的结婚礼物，便没再多想，拿着手机下楼去。
楼下很热闹，因为她后天就要出嫁，好多亲戚提前过来走礼。
两位程笙完全不熟的伯伯晚上也过来了，在客厅那头跟程刚喝茶，聊着生意上的一些事，有几个她同样不熟悉的堂表兄，跟她那两位哥哥坐在吧台那边喝酒说笑。
程笙左右看了一眼，快速往门口走，她刚走到大门口，就被程刚叫住。
“笙笙，你干吗去。”
“我出去收个快递。”话落，她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送快速。”程刚低喃了一句。
程志聪跟程志杰看着程笙出门去，转眸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两人端起酒杯很是轻快的碰了一下。
程家大宅有五层楼，比一般的别墅要大很多，院子也很大。
程笙从大门走到院外，有一段路，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捏着骨锁上那个银戒指，这个戒指虽然是银的但是她很喜欢，比她手上那个好几万的订婚戒指她还要喜欢，因为那是贺季东亲自给她做的。
那一刻她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份“快递”会让她万劫不复。
程笙拉开院门的时候嘴角还荡着笑意，可就在她迈出门的下一瞬就被人从侧面捂住了口鼻，她挣扎了两下还来不及害怕，便失去知觉。
*
程刚跟两位大哥喝了会茶，还没见闺女回来，莫名有点不安，让阿姨出去看看。
阿姨出去不会就回来，神色有点慌张，拿着程笙掉在大门口的手机跟一封信走到程刚身旁，低声耳语了两句。
程刚脸色大变，端茶杯的手一抖掉在地上，碎成四半。
“你说什么？”程刚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抽过她手里的信，颤着手打开，看完信里的内容，他一下瘫倒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极为难受的样子。
“三弟，三弟……”
客厅一时乱成一锅粥。
**
程笙被绑架，绑匪开价要一千万，要求在三天之内准备好现金，要是敢报警就撕票。
程刚看完绑匪留的那封信突发心机梗塞，在医院虽然抢救了过来，但一直昏迷到第二天八点多才醒。
程刚醒来考虑到程笙的清誉，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贺家的人，想着把赎金凑齐先把程笙救回来再说，可惜公司账上一时没有那么多流动现金，公司刚刚购买了一大批秋冬要用的材料，因此账面上流动资金不多，加上时间太紧，程刚根本没办法筹到那么多现金，直到晚上十点多，他不得不通知贺家，不然第二婚礼新娘没到场就更加无法收场。
贺琦华收到消息很是震惊，没敢跟贺季东说怕他发疯，跟张碧云商量了一下，他当晚偷偷去医院跟程刚见面，让张碧云私下通知酒店跟亲戚那边取消婚礼。
贺季东完全被蒙在鼓里，第二天婚礼他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他又洗个澡，穿着新郎官的西服，精神抖擞的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到舅舅跟姑丈的声音。
“钱我们可以帮忙筹，但这门亲事还是退了吧。”他舅舅的声音。
“我觉得也应该退，就算人救回来，谁知道还是不是清白的。”
……
贺季东站在楼梯转角处，越听越不对劲，快步往下走了几个台阶，问道：“舅舅，你们在说什么？”
贺琦华夫妻两见他下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他舅舅开了口，说：“程笙前天晚上被人绑架了。”
“什么？”贺季东腿一软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
程笙被绑的第三天晚上，绑匪来了电话，要求把钱送到郊区一个破旧的仓库，说只要他们一见到钱就会立马放人。
贺琦华建议程刚报警，但程刚考虑再三还是没敢报警，他已经再也承受不了任何不好的消息了。
程刚心机梗塞后已是半身瘫患，行动不便，没办法亲自去，只能让两儿子去交赎金，为了让两儿子尽心尽力去救程笙，他许诺他们，只要他们两能把程笙安然救回来，他会把公司的股份再分给他们30%。
第四天，兄弟两提着两大箱赎金很英勇的说，他们一定会把妹妹救回来，让程刚放心。
两兄弟去交完赎金，当天晚上程笙就被扔在离程家大宅不远的一条街上。
她穿的还是那天那条裙子，只是裙子的袖子、胸襟、裙摆都被撕破，她整个人像一躯破碎的布娃娃被丢在路边。
次日，网上传出很多疑似她被人□□后的照片，从照片上能清晰的看到她细白的脖子、手臂、大腿都是青紫，虐痕遍布全身……让人触目惊心。
这些照片很快在网上被人疯传。
照片在网上出现的第一天，贺琦华便让小舅子到程家退婚。那两天贺季东因为摔了一跤扭到了脚腕，还把胳膊摔脱臼，被张碧云看在家里不让他动。程家交赎金那天他想去，但张碧云没让他去，说他爸爸已经帮程家筹齐了赎金，说他脚上手上都有伤过去也帮不上忙，在那干着急还不如在家等消息。
可贺季东怎么也没想到，等回来的会是那样的消息，看到网上那些照片时，他心疼到无法呼吸，他恨，恨不能杀了那些绑匪，可恨过之后他心里是茫茫的无措与慌乱。
那两天，贺季东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贺琦华很生气，说他跟程笙的婚事已经退了，说程笙以后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许他去见她。说程笙出了那样的事，他要是再想跟她在一起，他这辈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而他们贺家会被人当成笑饼，如果他还要绝食害伤自己，那他们也随他，即便他饿死，他们也绝不让他娶一个不清不白的人进贺家。
鲤城人思想守旧又爱脸面，贺季东虽然很爱程笙，可他拗不过父母也拗不过世俗，加上张碧云有心脏病，他除了折磨自己甚至都不敢跟他们大闹，最后他只能选择离开。
出国那天，贺季东连个电话都不敢给程笙打，只给她写了一封信发到她QQ邮箱里，便不告而别。

第十六章
再说程笙。
程笙被绑匪劫走的那几天，眼睛一直被蒙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去，也看不到绑她的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两个男的，他们在外屋说话的时候她有听到那么一两句，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当时她以为绑匪只是为了钱，所以她很配合，醒来之后虽然很害怕，但理智告诉她要冷静，所以她没有大吵大叫，冷静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头两天很安静，而且一到饭点他们还会进来给她喂几口吃的，一开始她不愿意吃怕食物有问题，可他们很强硬，喂了水，还硬往她嘴里塞面包，像似怕她饿死过去一样，动作虽然很是粗鲁，但没有打她。
直到第三天，她听到他们在外面对话，说是钱收到了，晚上可以放人了，后面他们好像又接到了一个什么电话，不一会，她被关的那个房门从外打开，她听男人说了一句：“妹妹对不住了。”紧随着，她领口就被粗鲁的撕开，当时她吓死了，哭着求他们不要碰她，如果他们需要钱的话，她可以给他们加钱，只求他们不要碰她，但那两个男的就跟没听到一样，一个撕她身上的裙子，一个在她身上乱掐。
让程笙奇怪的是这两人对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侵犯，在她挣扎的筋皮力尽的时候，他们扯掉她眼睛上的布条，她看到两个带着黑头罩的男人，他们只露着一双眼睛，其中一人拿着手机，对着她拍了好多照片，她吓的一直流泪，连叫都不敢叫，直到他们拍完，随后另一个男人拿着一块布，再次捂在她口鼻处，她跟那天一样很快失去知觉，等她再次醒来时，人已是躺在她自己房间里。
程笙醒来后，记忆一直挺留在…裙子被撕身体被掐…还有他们拿着手机对着她，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再往下想，她不知道他们在她昏迷之后有没有对她进一步侵犯，因此只要一睡就会做噩梦，状态非常不好，以至于后面她都不敢睡觉。
程刚没办法，只能让医生给她打镇定剂，强行让她睡觉。
短短几天程笙整个人瘦了一圈，天天躺在床上，像一个被抽掉灵魂的人好无生机，更让她感到无望的是，贺季东一直没有出现，后来她没忍住问了程刚，程刚本来想瞒着贺家退婚的事，可看她那个样子他没法再违心去瞒她，关键是他想瞒也瞒不住，便跟她说了实情。
贺家退婚，贺季东不告而别，这对程笙来说又是一击重拳，她无法相信贺季东会那样对她，那个对她那么好的人，说永远会爱她的人，怎么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扔下她，甚至都没有给她一个字就这么抛下她，这比她让人□□还难以让她接受。
那段时间，对程笙来说过的每分每秒都痛不欲生，犹如身陷炼狱生不如死。
于是她想到了死。
*
陆瑾琨得知程笙出事是张凯通知他的，当时他人在新加坡谈一个项目，本来他是想在程笙跟贺季东婚礼那天赶回来的，但因为这个项目比较大洽谈的事项也比较多，因此不能赶回去，便让张凯代他过去走礼，却怎么也没想到程笙会出那样的事。
陆瑾琨从新加坡赶回鲤城那天，很巧，在机场碰到要出国的贺季东。
当时贺琦华跟张碧云陪在贺季东身旁，贺季东整个人很消沉，像似被押送到机场的。
陆瑾琨拉着贺季东避开他父母，问他要去哪里？
贺季东说要去美国读博，陆瑾琨问他怎么没有带程笙一块去，贺季东说只有他一个人过去。
陆瑾琨当时揪起他的领子便给了他一拳，指着他的鼻尖骂：“你还是个男人吗？在这个时候你不守在她身边，你竟然还要一个人逃跑，你把她当什么了。”
贺季东被打的有点懵，不明白陆瑾琨为什么那么愤怒。
“贺季东，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现在走，我明天就把她娶了，我让你后悔一辈子。”陆瑾琨压着声音低喝道。
贺季东错愕的抬起头，眼底有点慌乱，他颤着唇：“我没有不想要她，你不知道……她被人……网上现在全是她的照片，你让我现在怎么娶她，我也很痛苦，我也不想这样，可我能怎么办？”
陆瑾琨一把甩开他的衣领，“如果你是真的爱她，就不会在乎那些。”
“可我爸妈不同意。”
“你多大了，这责任你要是推到你爸妈身上，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贺季东无望的看着他，“我妈有心脏病，她不能受刺激……你说我要怎么办？”
陆瑾琨看着他，默了良久，最后轻摇了摇头，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走，她有可能也活不下去。”
贺季东垂下头，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陆瑾琨看他那孬样，很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走吧。”话落他转声便走。
**
陆瑾琨从机场出来，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公司。
到公司，他第一件事便是让公关部把网上有关程笙的不雅照清理干净，让他们不管用什么手段、关系，必须把网上的照片清干净。
公关部倒是很给力，用了一天不到，程笙那些照片就都被处理干净。
之前程刚也有托人把网上那些照片清理掉，可惜他在媒体这一块没有多少关系网，能删掉一两个却删不掉疯传的那些，急的他差点心机梗塞再次发作。
在得知这事是陆瑾琨在背后帮忙的，程刚很是意外也很是感激，便亲自给陆瑾琨打了个电话表示感谢，说他要不是行动不方便他一定会登门拜谢。
在那个时候陆瑾琨肯那样帮他，真的让他感激涕零。
程刚以为网上那些照片清理干净，时间久了这事也就能过去，到时他再把程笙送出国，她就能重新开始，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轻生，要不是阿姨发现的及时他不敢想象。
陆瑾琨得知程笙自杀的消息，也是张凯通报的，那段时间他让张凯密切关注程家，特别是有关程笙的事。因为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没想到还真的被他预测到了。
陆瑾琨是在程笙出院后的第二天，登门拜访。
陆瑾琨见到程刚也不跟他绕弯弯，直言说，他要娶程笙。
当时他这话一说出口惊的程刚都有点语结。
陆瑾琨说，只要他答应，他愿意为程氏集团还清即将到期的贷款，确保集团正常运行。
陆瑾琨在这个时候找上程刚，还用那么大的诚意表示愿意娶程笙，对程家来说那真的是雪中送炭。
程刚心里很是感激，但不敢贸然答应，毕竟程笙的情况很不好，同时他也很疑惑，在这种情况下陆瑾琨为什么还愿意娶程笙，别人躲都来不及呢？
陆瑾琨看得出程刚在顾虑什么，但他没有多做解释，他说，“我不会拿婚姻当儿戏，娶了她我就一定会对她好，不管她曾经遭遇过什么，我都不在乎。”
程刚听完，半晌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女儿？”
“如果不是出自喜欢，您觉得她现在这个情况，我为什么要娶她，您又有什么可让我图的？”陆瑾琨目光虔诚荡坦，言词却无比犀利。
程氏集团已是负债累累，程笙又遭遇了那样的事，他程家确实没有什么可让人图的。
程刚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被陆瑾琨青睐上，难怪上次他会那么大费周章帮忙清理照片，这或许就是因祸得福吧。
程刚激动的老眼发红，说：“陆总您能在这个时候愿意娶我女儿，相当是救她一命，我十二分的愿意让她嫁给你，可是……她现在的情绪，我怕她不会同意。”
陆瑾琨说：“想让你女儿好好活下去，那你就得想办法说服她。”
“好，”程刚双唇微微发颤，“我一定好好劝她。”
**
两天后。
陆瑾琨接到程刚的电话，说程笙同意嫁给他，但他有一个要求，希望他们能在月底完婚。陆瑾琨当时说，不用等到月底，一周之后他就可以把她娶进门。
程笙的情况当然是越早嫁越好，那样才能遏制住那些流言蜚语，程家也能挽回一些声誉。
程刚当时拿着电话，差点梗咽。
*
一周后，陆瑾琨没有食言，跟程笙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他把鲤城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过来，还请了很多媒体朋友，他用盛大而隆重的婚礼向世人告示，程笙是他的妻子，以后谁要是敢侵犯她、轻视她，那就是跟他陆瑾琨过不去。
那场婚礼当时在鲤城可以说是很轰动。
程笙也没想到陆瑾琨会为她举办那么盛大的婚礼，还请了那么多的人。原本她不想办婚礼只想举行个仪式就可以，可他没同意，说她又不是二婚干吗要那么低调，说娶她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干吗要偷偷摸摸的。
当时她觉得这人真的好会演，明明跟她只是一场利益交易，说的好像真的喜欢她一样。
那天程刚跟她说，陆瑾琨想娶她，她很是惊诧，她问程刚，陆瑾琨为什么要娶她，程刚说陆瑾琨是因为喜欢她，当时她觉得有点可笑，可看着程刚那焦灼的眼神，桑老的面容，无法动弹的双腿，她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没说出口。
她出事后几乎要了程刚半条命，她轻生的事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她心想，一定是程刚怕她再次寻短见，私下跟陆瑾琨做了什么交易，不然那人怎么可能愿意娶她呢。
那一刻，她突然醒悟，意识到她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在深深的伤害她的老父亲。
为了不让程刚再忧心，她答应嫁。
她想，连死她都不怕，嫁给陆瑾琨又有什么可怕的。
可当婚礼结束，她坐在新房那张大床上时……心还是慌了。

第十七章
陆瑾琨喝了很多酒，进新房时他脚步都有点飘。
程笙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垂下眼，脊背挺的笔直，一副完全漠视他的样子。
可心里有多慌，只有她自己知道。
陆瑾琨身体晃了一下靠在门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挺直的脊背，他有点好笑的勾了勾唇。
明明很怕他，却要装的很无畏惧的样子。
他轻喘了口气，摇摇晃晃走到床尾，脱了外套，扔到沙发上，便趴倒在床上。
床垫一弹，程笙吓的猛地站起来，转头，就见男人趴在床上，满脸潮红，呼吸粗重，很明显是喝多了。
“早点睡吧……晚上我没力气折腾你。”陆瑾琨呢哝了一句，便闭上眼。
程笙站在床边没敢动，直到他呼吸变的绵长睡着为止，她那颗惊颤的心才安稳下来。
她盯着床上的男人怔怔看了很久，才走沙发那边去坐。
靠在沙发上，她望着窗外夜色发愣，心想，不管这庄婚姻是一场交易还是什么，她跟陆瑾琨已是法律上合法的夫妻，那么她迟早都得对他履行夫妻义务，躲的过今晚也躲不过明晚，这事她是逃避不了的。
或许她可以激怒他，让他反感恶心她。
……
陆瑾琨是真的喝多了，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看到躺在身边的人，他有点恍惚，望着那张绝美的脸看了好久，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酒会那天，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出她来，她出落的比他想象的还要美，可惜她并没认出他来，让他有点小失望。在会所门口那次，得知她要跟人订婚，他莫明觉得有点遗憾，后面见到了她的未婚夫，他不得不承认那男孩很优秀他们很般配，于是他放下奢想，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当贺琦华提出想让贺季东去他公司实习时，他连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因为这个年轻的男人将是要守护她的人，因此他亲自把人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他，想让他变的更加出色……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
得知她被人绑架还被拍了那样的照片，甚至在她最需要爱人陪伴的时候贺季东还将她抛下……每次他只要稍稍一想她所受的那些罪跟伤害，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心疼。
他的小妹妹怎么可以让人这样欺负呢。
于是他让人查了一下。
这一查，他才知道沈筱是怎么去逝的，还有她们母女之前是怎么被那两兄弟欺负的，还有这两兄弟是怎么败家的，后面是怎么跟程刚分裂的，所有的信息，让他很是怀疑这起绑架就是这两兄弟干的，只是他一时找不到证据。
收到她自杀的消息，他意识到她已是绝望到活不下去了，唯一能救她的便是再给她一庄婚姻，让她走出那个深渊，让她有一丝活下去的欲望，不管这一丝欲望是恨还是怨，只要能让她活下去就好，因此他毫不犹豫上门提亲，把人娶到身边，这样他也可以更好的保护她。
……
程笙醒来一睁开眼便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怔了一下，很快她又闭上眼，跟没醒过来似的又继续睡，被子里她双手紧紧攥着被单。
陆瑾琨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睫毛，有点无奈。
装睡。
是怕他？还是尴尬？
陆瑾琨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个懒腰，下床，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程笙深深吸了口气，紧张的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瑾琨冲完澡，只裹了条浴巾，见床上的人还是闭着眼，他有点哭笑不得。
“中午了，醒了就起吧。”他边说边擦着头发，“我一会得去公司，你想吃什么自己跟阿姨说。”
程笙微微撑开一条眼缝，刚巧看到男人扯掉腰间的浴巾，吓的她忙又闭上眼，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遍。
陆瑾琨又往床上看了一眼，“最近我会很忙，你要是没什么事也别出去，好好在家呆着。”
这是怕她出去给他丢脸吗？
“还有，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你装睡也是没用的。”他又补了一句。
程笙缓缓睁开眼，男人已穿的人模狗样，站在床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程笙漠然的与他对视着，说：“我并不怕你对我做什么，只怕脏了你的手。”她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满是嘲讽，“我不知道你跟我爸做了什么交易，竟然愿意下这样大的血本娶我。”她挑起眉头，颇有几分挑衅之意，“看着我，你难道不觉得隔应吗？还是说你喜欢捡别的男人用过的女人？”
陆瑾琨眉头微蹙，脸色一点一点变的阴沉，下一瞬便扑了过去，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程笙死死的咬住牙，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陆瑾琨两手撑在她身旁两侧，眯着眼看她，语气轻挑，“嗯，我就是有这个变态的嗜好。”
两人贴的太近，近的程笙能闻到他身上刚刚沐浴过的清香味，她紧闭双眼，做出一副任他鱼肉的架势。
陆瑾琨看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的唇似有似无划过她的耳根，低笑了一声，“做好准备了吗。”
程笙肩膀不由缩起，全身僵硬。
看着那微微发颤的睫毛，陆瑾琨忍不住朝那浓密如蝶翼一般的翘睫毛，吹了口气，看她吓的眼闭的死紧，他又俯到她耳边，“想不让我碰你，那就别试图挑衅我，也别试图想激怒我，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对你没什么好处。”话落，双手一撑，从她身上起开。
站在床边，他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听到关门声，程笙睁开眼，深喘气。
男人段位太高，她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她想……以后还是少在嘴皮子上跟他撑能，不然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
陆瑾琨住的是别墅，名叫静园，位于清灵山附近，环境山清水秀特别的美。
但时此对程笙来说，无非就是一座美丽的牢笼，不过好在在这个美丽的牢笼里她能自由自在的活动，也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更不用担心会被什么人偷拍。
这个美丽的牢笼反倒是成了她的保持屏，给了她一个安静的空间不受外界打扰，好让她喘息养伤。
一整个早上程笙都在卧室里躺着发呆，直到阿姨上来叫她下楼吃饭。
从知道贺季东抛下她那一刻，吃饭对她来说就像是个任务，既便桌上摆的是三珍海味，对她来说都如同嚼蜡。
阿姨准备的很丰盛，但她只勉强喝了一碗参粥，便什么也吃不下，吃完午饭，她突然不想再回到那个到处都贴着喜字的房间，便到园子里转了转。
这一转，她才发现这园子大的离谱，她又生出好多疑惑来。
陆瑾琨有多少身价她并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一家投行的老板，不过之前贺季东没少在她面前提起他的事，说他接手的项目基本都是上亿，公司运作的盘子也很大。现在看来他个人身价不低，不然不可能住的起这样的豪宅。
让她不明的是，他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娶她？
这一点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
当晚，陆瑾琨很晚才回，程笙都睡着了，不过他进门时还是把她惊醒了。
被绑架后，程笙的睡眠变的特别浅，很小的声响都能把她惊醒，而且还经常失眠做噩楚。
程笙醒来之后，没睁眼，继续装睡，她听着陆瑾琨脱了衣服，进了浴室。不一会又从浴室出来，然后在她身边躺下。
程笙感觉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许久，他翻了个身，没多久她听到他匀称的呼吸声。
她随即睁开眼，见他平躺在她身侧，睡的很规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程笙心想：说到底这人还是嫌弃她的，不然一个正常的男人为什么不碰她。
不碰也好，最好这辈子都别碰她。
……
接下来几天，陆瑾琨都是十一二点才回，而程笙总会在他回来之前“睡着”，当然不管陆瑾琨多晚回来她都知道，陆瑾琨要是没回来她既便是很困也不敢真睡，虽说陆瑾琨没强迫她也没碰过她，但对她来说他还是一个陌生而危险的男人，只有等他回来了躺在她身边，听着他绵长的呼吸声，她才敢睡。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认为只要这个男人睡着了就不会对她构成威胁。
可能是因为陆瑾琨睡相太规矩，让她觉得他没那么危险。
可她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做这一点，恰恰说明他很危险。
**
将近半年多的时间，程笙跟陆瑾琨一直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
而这半年来，程笙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在家画画，除了跟顾宣还有联系，她跟其他人都断绝了来往，连程家都她不回，对陆瑾琨也很冷淡基本视他为空气。而陆瑾琨对她的态度也很淡，不管她对他多么无视冷漠，他从来也不恼不怒，好像娶她也只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而已，虽然两人每天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就像隔着一条楚河，谁也不侵犯谁。
难以想象的是这样的日子他们两却相处的特别和谐。
这样相安无事过了半年多，直到那年年底。
那段时间陆瑾琨很忙，临近年关还要去外地出差，之前他也有几次出差，但基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要不就是视频会议，这次是他们婚后他第一次出长差，有一星期时间都要在外地呆着。
程笙自然是巴不得他出去越长越好，可让她郁闷的是，这一星期床上少了人，她的失眠竟然又犯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养成了听陆瑾琨呼吸入眠的习惯，每每听着他匀称绵长的吸呼声，她就会变的很安心，然后很快就能入睡，她原本经常失眠做噩梦，在那半年里全被他的呼吸声治愈好了，现在突然听不到她反而变的很不习惯，一整夜辗转难眠。
那几天，程笙才意识到这男人有点可怕，既便他没有对她做什么，却让她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是很可怕的。
她不能再把他的呼吸声，变成她的催眠药，万一磕上瘾了那就麻烦。
程笙想，等陆瑾琨回来她得跟他分床，反正他们俩睡不睡在同一张床都一样，但这个习惯她得戒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陆瑾琨回来的那晚……会把一切都打破。
**
陆瑾琨出差回来那天，刚好是小年。
程笙完全不知道他会突然回来，比他说的早回了两天，刚好赶上小年夜饭。
这半年多两人虽然没什么交流，倒是很经常在一起吃晚饭。除了刚结婚那头十来天陆瑾琨不怎么在家吃，后面他基本都很按时回家，虽然吃饭时两人也没什么交流，但他很少缺席，除非有推不掉的应酬。
一开始，程笙面对着他不怎么能吃的下，可后面她发现这男人完全把她当成透明人，自个吃特别香，那她为什么要吃不下呢，于是她也把他当成了空气，久了一切就变的很自然，既便饭桌上毫无交流，他们吃的也很和谐。
小年夜在南方其实没什么讲究，但在北方是有讲究的，要吃饺子。
程笙本以为晚上就她一个人吃饭，不想陆瑾琨突然回来了。
陆瑾琨拉着小行李箱风尘仆仆，一进客厅，便见程笙坐在餐桌那边发愣，看到他回来也跟没看到似的转开头。
他把行李箱往沙发旁一放，脱了外套扔沙发上，面色有几分疲惫，他是赶回来的。
一星期没见，这会人突然回来，程笙有点意外，还有点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紧张。
陆瑾琨挽着袖子，往餐桌那边又瞥了一眼，见程笙还在发愣，他道了声：“我回来了。”
这一声招呼弄的程笙有点不知所措，以前他回来可从来没跟她打招呼。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最后她还是当没听到。
陆瑾琨见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头问阿姨：“有做我的饭没？”
“有，今天小年夜，我还多做了两道菜呢。”阿姨笑着迎过去，帮他把行李拎到楼上去。
阿姨上了楼，楼下就剩他们俩。
程笙轻吁了口气，起身进厨房给他添了一碗饭，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吃的喝的住的全是这个男人给的，她给人盛碗饭也是应该的，何况人家在外奔波了一周。
陆瑾琨洗完手出来，见餐桌上添了一碗饭跟一双筷子，眉头不易察觉挑起，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程笙第一次主动给他盛饭，还真的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他不动声色，走到她对面坐下，见她若无其事的低着头吃饭，他明知故问：“这是你帮我盛的饭？”
程笙抬眸，对上他的眼，很是淡然的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没有，”陆瑾琨眉梢轻挑，“谢谢！”
“不客气。”程笙又开启之前跟他相处的模试，埋头吃她的菜。
陆瑾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时不时的往对面飘。
程笙好几次抬眼都跟他的视线撞上，他倒是坦然自若，撞上了便明着看，弄的程笙有点无语。
当然她也不会去问他：你干吗老看着我。
因为陆瑾琨不是第一次这样看她。
……
吃完晚饭。
程笙上楼，回她的画室画画。
陆瑾琨在客厅接了几通电话也上了楼，回房间他洗了个澡，整个人舒爽了不少，靠在床头看了会新闻，他就有点犯困。
这一星期他飞了三个地方，事情多，心里又老惦着家里，几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这一回到家，一放松，整个人就犯困。
程笙在画室里画了会画，便有点走神，坐在那发愣，等她回过神都十点多了，她也无心再画，把彩墨收拾好便起身回房。
卧室里，电视开着，陆瑾琨靠在床头睡着了。
程笙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偷偷打量着床上的男人。
其实陆瑾琨的长相是她比较喜欢的那种类型，硬朗又不失英俊，还有他身上那股子劲，很是与众不同，虽然这男人外表成熟稳重，但骨子里其实很傲骄，拽起来都比别人有格调。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为了利益而娶她呢？
真的想不通。
轻叹了口气，她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床单跟被罩，又打开衣柜下面的柜子抱出一床棉被。
她正要往外搬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醒了。
陆瑾琨见她抱着被单跟棉被，问道：“你这是要干吗？”
程笙与他对视了一眼，说：“我想……分房。”
陆瑾琨双眸眯起，“为什么？”
“我们……跟分房也没什么区别，这样你我还能更自在一点。”程笙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陆瑾琨下了床，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你告诉我，怎么个没区别？分房睡那还叫夫妻吗？”
男人靠的太近，眼神太过凌厉，无形的压迫感让程笙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她说：“反正我们俩……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分开睡不也一样吗。”
“你这意思我能不能理解为，”陆瑾琨往她面前挨近了一步，低下头俯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你是在催促我……履行丈夫的义务。”
“不是，”程笙脸都涨红了，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睨他，绷着脸，“我就是觉得……”
“把棉被放回去。”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瑾琨打断，他声音不大震慑力却十足，不容她抗拒。
程笙定定的与他对视着两眼，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很不争气的把棉被放回柜了里。
陆瑾琨在心里叹了口气，系紧睡袍腰带，转身出了卧室。
程笙手捂在胸口，轻吁了口气。
之前她跟他较量过，知道跟这男人硬来是行不通的。心想算了，反正她也不是非分床不可，一起睡她还能睡的更好。
*
书房里。
陆瑾琨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无垠的夜空，眉头微蹙，手里夹着烟，时不时的抬手抽一口。
他一直没碰程笙，是因为他不想强迫她，想给她一些时间来适应他的存在。刚结婚那会她那么绝望，不管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不可能接受他，如果那时他就要了她，那跟要一具死尸没什么区别，而他想要的是她的身心而不是她的肉|体，所以他一直忍着没碰她，还任她误以为他娶她是跟程刚做了什么利益交易，可现在看来，他的好意已完全被她曲解了。
靠在窗边，他缓缓的吐出烟雾，心想，半年了……他要是再不碰，她有可能还会以为他是个弯的。
想到这，他走回书桌旁，在烟灰缸里辗灭烟头，转身便出了书房。
*
程笙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见刚刚出去的人又回来了，微微有点诧异，她还是第一次在没有“睡着”的情况下，穿着睡衣跟他这样相对，以往他回卧室的时候，她基本都是躺在床上“睡着”了，所以也没什么可尴尬的，可现在这个情况，她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陆瑾琨靠在床头，翻着一本财金杂志，看的很专注的样子，好像都没发觉她从浴室里出来。
程笙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强装淡定，走到她睡的那一边，心里默念：当他是空气，当他是空气……然后她掀开被子，坐到床上，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护手霜涂手，心里继续默念：他是空气他是空气……跟着钻进被子里，再伸手关掉她这边的床头灯，然后闭眼睡觉。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她只需等待，等他躺下，睡着，她也就可以安心睡。
程笙闭上眼没一会，就听到身边的人合上杂志，跟着躺下，关了灯。
她睁开眼，室内已陷入一片黑暗，身边的人往她身旁挪了挪，越过他们之间的“楚河”地界，她强忍住没动。
紧跟着，男人的胳膊伸了过来，环在她腰间，那只手像似带着火种，隔着睡衣都能烫到她的肌肤，她整个人紧绷了起来，随即她被那只手揽进他胸怀里。
她双手本能的抵在胸前，想往后退，后背却被他的手紧紧的摁住，动弹不得。
“你要干吗？”程笙声音都有点发颤。
黑暗里，她看不清陆瑾琨的面容，可男人那双眼冒着绿光，像似点着两盏火种，即便在黑暗里她也能清晰的看清。
“你到底要干吗？”她又低喝了一声。
陆瑾琨脸往前探，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他的唇，划过她耳根，声音低哑说：“行使我做丈夫的权力。”话落，他在她耳畔轻吻了一下。
程笙感觉耳朵像是被火烧到一样，脑子瞬间就当机了，一片空白。
她双手抵在他胸口，不知所措，心跳如雷。
这半年她都忘了，她还有这义务。
陆瑾琨感觉她身体僵硬，倒是也不着急，大手在她后背轻轻的捋着，唇似有似无，磨蹭着她的耳根。
“那个……”程笙气息被男人撩拨的有点纷乱，声音低不可闻，“我还没有准备好。”
陆瑾琨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声线低沉，“你想准备什么？”
“你这样…有点突然，我不适应。”程笙双手死死的抵在他胸口，试图说服他。
“我给你适应的时间够久了，”陆瑾琨突然很强硬拉开她的手，脚压住她的腿，让她无法动弹，语气颇为霸道说：“你也应该尽尽你的义务。”话落，他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准确无误封住她的嘴。
“呜……”程笙扭着身，想挣开男人的禁锢。
陆瑾琨翻身而起，把她两只手摁在她头顶，低头再次封住她的嘴，强势撬开她的贝牙，攻城掠地。
程笙被桎梏住，动不得，身体微微发颤，那种陌生的触碰让她有点害怕，却很奇怪她又并不讨厌，她不明白她明明心里是讨厌这个男人的，可为什么会不讨厌他的吻呢？
渐渐的她浑身都使不出力气来，便只能依偎在他怀里。
陆瑾琨的吻从强势变的轻柔，感觉她在他怀里慢慢软化，像似被他吻的快窒息了，他挪开嘴让她喘口气，亲吻她的脸颊、鼻尖。一切都在他的撑控之中，他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程笙咬着唇隐忍，可最终还是隐忍不住低低哼出声。
听在陆瑾琨耳里，那便是天籁之声。
……
痛疼让程笙从迷离里清醒过来。
陆瑾琨一脑门的汗，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还会是第一次。
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心情，欣喜若狂，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把她抱的很紧，亲吻她的眼眉，语气极尽温柔，低哄：“别怕，嗯。”
程笙最后只能随着他一起沉浮。
**
事后，程笙感觉自己像是被车辗过一样，全身酸疼，陆瑾琨却依然抱着她不放，她却连抬手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想想刚刚发生的……程笙觉得那不是她自己。
一开始她还挣扎来着，可是她根本挣不开男人的禁锢，她也就放弃了抗拒，她想眼睛一闭随他吧，毕竟那是她的义务，可让她感到羞耻的是，她竟然对他的触碰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后面她还迎合他……她怎么会那样呢？
男人从她身后紧紧的抱着她，她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人像两根相贴的勺子一样，他脸颊贴着她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而她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陆瑾琨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眼底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喜悦，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嘴角翘了又翘。
他是真的没想到……其实他并不在乎那个，但知道那是她的第一次，他比拥有了整个世界还要激动。
**
第二天程笙醒来，发现她还在陆瑾琨怀里，她枕在他臂弯上，他贴着她，把她当枕头锁在怀里，那种亲密而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可她又不敢动，她怕一动他就会醒。
可若继续在他怀里呆着……她也很难受。
被子里他们是赤诚相待，男人滚烫的身体紧紧的贴着她，她感觉后背都快要被灼伤了，可若她一动，他肯定是会醒的，那她要怎么面对他？
欲哭无泪。
“你醒了？”陆瑾琨声线带着苏醒的慵懒，低低的很悦耳在她耳畔问道。
程笙猝不及防被吓的呼吸一滞，身体不由一颤。
在那一刻，程笙真的好希望她是个隐形人，那就不会这般难堪。
陆瑾琨楼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整个人跟她贴的更紧。
程笙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用力推开他，倏地翻过身，逃离他的怀抱，又兜了一下被子隔在两人中间，动作快而迅速，一气呵成。
那一瞬什么尴尬难堪，全被她抛到脑后。
陆瑾琨被她这么一弄彻底清醒了，其实他刚刚也没想干吗，不想她反应会这么敏感。
程笙一脸嫌弃的瞪着他，第一次很有情绪化的对他低吼：“麻烦你别边样贴着我，我不习惯。”话落，她又翻过身，背对着他，跟只发怒的刺猬一样。
陆瑾琨看着她的后脑勺，也不恼，嘴角微翘，懒懒散散的说了句，“以后你总会习惯的。”
程笙咬着唇，攥着被子，没理他。
这种平衡被打破的感觉，让她很无措。
陆瑾琨也没再多说什么，伸了个懒腰，下了床，大赤赤的，什么也没穿进了浴室。
程笙一不小心看到，忙闭上眼。
暴露狂。
变态。
神精病。
程笙在心里鄙夷，可脑海里却浮现出她昨晚与他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呃！她感觉要崩溃。
……
陆瑾琨从浴室出来，见她连头都蒙在被子里，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还得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接受他们已是真实夫妻的事实。
反正他不急，他们有的是时间。
程笙听着陆瑾琨出了房门，她才掀开被子，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转变，真的让她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他是不会碰她的，她甚至还怀疑他是个弯的，毕竟一个正常人半年不碰躺在他身边的女人是很不正常的，而且这一点的可能性她觉得很高，这样也就能说通他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愿意娶她，因为只有娶遭遇过那些事的女人，他娶的也心安，还能让女方心甘心愿的把人嫁给他，也有不碰她的借口，既便女方以后知道他是弯的，那肯定也会帮他隐瞒，甚至在心里上还是会感激他的，因为是他把她从那个旋涡里救出来的，等结婚几年再离婚，那就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个弯的。所以昨晚她才想着跟他彻底分房，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藏的那么深。
现在他们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她真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跟他相处。
好在，陆瑾琨当天晚上说是有应酬不回来吃饭，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
陆瑾琨一有应酬一般不到十一是不会回的，于是程笙又像以前那样，在他回来之前让自己先睡着。
连着几天，陆瑾琨回来都没在碰她，两人就这么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好像那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可这种和平又和谐的相处方式，陆瑾琨只跟她维持了四天，第五天又被他给打破了。
那是大年三十前一天，陆瑾琨公司节前最后一天上班，当晚他没回家吃饭，跟公司几个高管聚餐，不过十点不到他就回家了。
陆瑾琨到家时，程笙刚好洗完澡，她以为他没那么早回来，不想又失算了，这种在她没睡前又跟他在卧室里相见让她很不安，总觉得又会出事，她便趁他去洗澡的时候，赶紧躺床上让自己睡着。
陆瑾琨洗完澡出来就见她那边灯都关了，而且睡的很靠床边，恨不能中间跟他隔一个“太平洋”他不由觉得好笑。
这样她就能躲过去了吗。
看了眼时间，刚十点多，还早，心想或许晚上他可以多运动一两次。
他走到床头，侧目看了一眼床那边一动不动的人，勾了勾唇，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往她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程笙感觉他越靠越近，紧张的心脏都快要蹦出来，就在男人的手要探到她胸口时，她条件反射拍开他的手，便要往后退，差点滚下床，要不是陆瑾琨那只大手极时捞住她的腰，她铁定掉下床。
陆瑾琨的手臂很有力，把人一捞揽进怀里，往身后一滚，两人都躺在了床中间。
程笙第一时间便想推开他，却被他抱的很紧。
“我很困，我想睡觉。”她语气没什么底气。
陆瑾琨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低沉的声线带着几分轻挑，“我会让你睡不着的。”音落，他大手直接占领上去。
程笙恼羞，推拒，“你放开，我不想。”
“信不信一会你就会……很想的。”他在她耳根处咬了一口，邪性的让程笙发颤。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大。”程笙挣扎。
那天晚上的疼与快，都让程笙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很没安全感，她不想在被他控制。
陆瑾琨强硬的扣起她的下颌，让她与他对视着。
程笙对上男人那双眼，目光立马跳到，那双眼太过沉厉，每次一跟他对上眼，她就有点害怕。
陆瑾琨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让她整个人便抵在他胸口，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他直视着她，“正常新婚夫妇每天都会做，对你，我只要求一周两次，不过分吧。”
这话让程笙羞的耳根都红了。
她咬着牙说：“我们又不是因为相爱结的婚，你完全可以去外面找……啊……”她话还没说完，脖颈被男人重重的咬了一口，疼的她直抽气。
转瞬，她的睡衣被除的一干二净。
他的手，他的吻，像一网把她罩的死死。
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他索取。
渐渐的她便迷失了自己，攀附在他身上变成了另一个人。
卧室里，弥漫着交错的喘气声，激荡又缠绵。
……
第一次他们是在黑暗里做，可这次，陆瑾琨那边的床头灯一直没有关，桔黄的灯光，让房间里的气氛显的更加糜烂。
陆瑾琨要了两次，从床上折腾到了沙发那边，要不是看程笙真的不行了，他估计还能再来个第三次。
程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记的他把她抱进浴室，然后她就没了意识。
**
那晚之后，程笙感觉陆瑾琨变的有点不一样，在家的时候也不总在书房里呆着，甚至有时还会进她的画室参观她的画，总而言之，她感觉这男人像是有意在接近她。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程笙心里一直憋着气，那晚她是不乐意的，可以说是被陆瑾琨强硬上了，可丢脸的是……最终她还是被他征服了。
因此她对陆瑾琨比之前更加冷淡，可是这男人好像眼瞎一样，对她的冷淡视而不见，霸道的用着他的方式靠近她，甚至对一周履行两次夫妻义务毫不松懈，每回都得弄的她受不了求挠了他才会满足。
这个她也就忍了，因为那确实是她的义务。
可是后来，他又要求她，说她作为□□应该陪伴他出席一些场合，跟着连他朋友的饭局他都很无耻的要求她出席，再后来就更加嚣张了，连问都不问她，就自作主张带她一块出去度假。
这意图是不是也太明显点了？
程笙觉得她跟陆瑾琨的婚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他们实在没必要往夫妻恩爱那个方向靠拢，而且她也爱不起。
于是，当陆瑾琨再想带她出去的时候，她很坚决的拒掉，本身她就不喜欢那种人多的场合，也不喜欢出去见人，更不喜欢对着那些闪光灯，而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想把她拉到大众面前去，暴露她的身份，提醒别人，她曾经是谁的未婚妻又怎么变成他的妻子。
程笙想不明白他那么做的用意是为了什么，她有什么值的他炫耀的，非得把她推到人前，非得招人骂声，非得让她玷污他的名声，他才高兴吗？
因此，那天她跟他吵了一架。
准确的说，是她爆发了，又说了一些挺不好听的话，自嘲自己作贱自己。
陆瑾琨几乎没怎么说话，不过后面被她的话激的面色很难看，最后甩门而去。
那天之后，俩人又变成最早的模式，再次把对方变成隐形人、空气，互不理采。
直到有一天陆瑾琨在外面喝多了。
他回到家借酒装疯，闹着要程笙履行夫妻义务，跟小孩似的耍无懒，程笙拿他一点半办法也没有，最后半推半拒她还是履行了。
事后，程笙觉得一定是她上辈子欠了陆瑾琨什么，这辈子才会被他这样折腾。
当时她挺委屈的，感觉她像陆瑾琨的泄欲工具，顾宣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没忍住把这事跟顾宣说了，说明明两个人还在冷战，而这个比她大六七岁的男人，竟然可以不要脸的让她履行夫妻义务，简直就是一个大混蛋。
顾宣当时听完就笑她，说她要是真的不愿意，陆瑾琨又怎么可能强要呢，说一定是她自己没把持住才会被他趁虚而入。
一起说这事程笙也觉得特丢人，明明她不爱陆瑾琨，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他揉两下就软的不行，对他的碰触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甚至在那方面，他们两还特别的和谐，有时她都觉得自己很贱。
顾宣说她身体能接受他，那说明这个人她并不讨厌，让她不用觉得丢人，说她这种毫无经验的人被陆瑾琨那种老道的男人征服很正常的，甚至还劝她，让她试着接纳陆瑾琨，说陆瑾琨不管是不是为了利益娶她，但能在那种情况下不顾流言蜚语娶她，算是救她出火坑，说在鲤城很难找出像他这么有魄力的男人。
程笙听着很无语。
顾宣劝她放下贺季东，接纳陆瑾琨。
其实程笙一直都想放下，但要做到却很难。
那四年里，她跟贺季东有太多美好的回忆，她没办法一下全部抹掉，既便贺季东那样抛下她，可她还是没办法做到一下把他全忘掉。
不过她会努力的，毕竟贺季东……不值得她深藏。
**
陆瑾琨从耍酒疯那次之后，没再对程笙提什么要求，她每天喜欢怎么过做什么，他都随她。
那一年多，程笙觉得这男人对她……好的有点过分。
知道她喜欢花草，便让人从外地给她运，什么名贵的盆栽他就给弄什么。
她爱画画，他就把地下一层全给她改造成画室。
知道她不怎么爱出门，就在家里弄了一间影视厅，装的音响比影院里的都要好。
虽然知道她不怎么喜欢珠宝，但他每次出差都会给她带一样回来，什么钻石手连、胸针、手表、项链……甚至连内衣他都买。
她的生活男人无孔不入，细致又贴心，就像他的呼吸一样，让她慢慢的依赖上。
可就在她准备放下一切，展开心非接纳他的时候，他却突然提出要跟她离婚。

第十八章
程笙跟陆瑾琨去办离婚手续那天，是个阴雨天，两人各自开着车去的民政局。
从程笙到陆瑾琨办公室签完那份离婚协议，陆瑾琨就没再回过家，程笙也没再去找过他，两人将近一星期没见，在民政局大门口看到对方时，两人面色都有点僵硬。
程笙米白色长裙，长发披着，化了妆，明媚动人仙气飘飘。
陆瑾琨一身商务正装，身姿笔挺，发型打理的一丝不苟，站在那清贵又优雅。
两人都收拾的很精神，好像谁也不想被对方看出不好过的一面。
程笙下车时，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点，为了缓解一时的尴尬，她侧头轻轻拍了拍肩上的水珠，随后往陆瑾琨面前走了两步，“让你久等了。”
陆瑾琨不动声色打量着她，虽然他一直没回去，但阿姨每隔一两天都会跟他报告她的情况，说她从那天出去后就一直没再出过门，天天都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每天吃的也不多，整个人状态也不是很好，可今天看她倒是挺精神的，一点也不像状态不好的人。
只是他有点困惑，贺季东都回来那么多天了，她怎么没去见他呢？
陆瑾琨看着程笙的时候，程笙也看着他，感觉他脸色不是很好，虽然穿的很精神，但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跟血丝出卖了他，很明显近期都没休息好，而且看着好像还清瘦了点。
“我也刚到没多久。”陆瑾琨问：“证件都带了吗？”
程笙转开眼，往街道上瞥了一眼，低应了一声，“嗯。”
“那进去吧。”陆瑾琨转身便进先了大门。
程笙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暗吸了口气，迈脚跟了进去。
……
两人再从民政局出来时，程笙眼眶有点发红，陆瑾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
雨，淅淅沥沥一直下着。
两人站在大门口，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良久，陆瑾琨说：“明天律师过去跟你交接一些文件，到时你签个字就行。”
“哦。”
“那我……先走了。”陆瑾琨侧目，凝视着她却没有迈步。
程笙手里捏着刚刚换来的离婚证，低垂着眉眼，没看他，“嗯，”紧跟着她又说了一句，“祝你幸福。”音落，她转身投进雨幕里。
陆瑾琨眉心深揪，看着她淋湿了头发，钻进车里，随后呼啸而去。
他放在裤腿边的手，不由弯曲成拳，越攥越紧，紧到青筋直蹦，他才克制住追上去的冲动。
实际上，前两天那些过户手续就办好了，而他一直拖到今天才来跟她办手续，是因为他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想着那事要是有转机，或许他们就不用离，可昨天他跟律师谈完就不敢再拖了。
……
程笙边开着车边抹着泪，泪水像关不掉的水龙头，怎么也停不下来。
从父亲离逝后，她很久没有这样哭过，后面她不得不把车停靠在路边。
这么多天来，程笙以为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刚刚工作人员把红本本收上去换给他们离婚证时，她的情绪一下就崩了，她所有的佯装在那一刻碎成一地，她无法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原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对哪个男人动心，可她还是低估了陆瑾琨对她的影响力，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已经悄然在她心里占据了位置，而她却浑然不知。
越想，程笙越觉得委屈。
她想不明白，她想拥有一份幸福怎么就那么难，跟贺季东时是那样，现在跟陆瑾琨也是这样。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惩罚。
难道她就不配拥有幸福吗？
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不幸呢？
**
第二天，陆瑾琨的律师一早就到静园找程笙交接。
那天程笙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内容，后面张凯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也没看，当律师给她念了陆瑾琨给她的财产目录后，她很是惊诧。
除了静园，陆瑾琨把鲤城多处房产都划到她名下，甚至还有两家上市公司的股权，还有几家商铺跟一些基金，还给她账户里划了五百多万，这赡养费给的也太慷慨了点吧。
程笙看着那些转赠协议，还有房产证，怔怔出神。
“程小姐，这些资产你要是不懂的打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理财师，这样的话你每季坐着等收益就可以。”律师给她提了一个建议。
程笙恍神，“陆瑾琨他没有搞错吧？怎么会给我这么多。”
“没有，来之前我还跟陆总对了一遍。”律师翻开赠送协议，“你看，他都签过字的。”
程笙有点懵了，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却又找不到半点头绪。
虽说陆瑾琨在钱方面对她从来不吝啬，可那些资产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他既然厌倦了她，为何还要对她这么大方。
“他……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么多资产？”程笙过了好一会才问出口。
律师看着她，说：“可能是陆总对你有所愧疚，做的补偿吧。”果然被陆总猜中了。
“我不用他补偿，”程笙把那两份股权转赠协议递还给律师，“你把这两项还给他，我不要。”
“这个赠送协议已经申效了，所有的转赠手续都办好了。”律师笑了笑，“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交接一下。”说着他又拿出一张单据，“这是交接名单，麻烦您对一下，在这签一下字。”
“可我不想要这些。”程笙说。
“程小姐，如果你真的不想接受这些，回头你可以再转赠给陆总，但现在……麻烦您先把这个字签了，一会我还有事。”律师换上公事公办的样子。
程笙只好先把字签了。
律师走后，她看着那一叠文件，心绪很乱。
随后她拔了陆瑾琨的手机，铃声响了很多声一直没人接，就在她准备掐掉时，那头突然接起。
“喂，”男人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低沉沙哑。
听到这一声喂，程笙心口微微发颤，她咬了咬唇，问道：“你为什么要分给我那么多财产。”
“那是给你的补偿。”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而且我们婚前协议写的很清楚，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程笙说。
“给你，你就收着。”男人语气有点不耐，“不管怎么说你也跟了我两年多，应该的。”
“我不想要……”
“麻烦你尽快搬离静园，我好带人回去住。”她话还没说就被他无情的话打断。
程笙拿着手机，紧紧的咬住唇：“……”
“没什么事，就这样。”那头毫不留情掐掉电话。
程笙听着嘟嘟的盲音，好久好久才放下手机。
**
搬离静园那天，程笙站在卧室阳台外，俯视着整个院子，院里的一花一草大多都是她种，这两年多她无所事事，每天除了画画便是弄那些花草，不愁吃穿，过着富太太的生活，都被陆瑾琨养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详细想想陆瑾琨这两年对她是真的很好，除了那方面要的狠点，其他方面从来不委屈她，虽说她这两年身心颓废，却是她懂事以来过的最舒心的两年。
摸着阳台上的盆景，程笙眼眶不由又红了。
阳台围栏上，摆放的全是陆瑾琨之前给她买的盆栽，有松柏、兰花、金钱树、茶花……好多品种，她真的好想把它们都搬走，可陆瑾琨只许她带走她的个人物品和画室里的画，其他的一件也不许她带走。
这人有时她是真摸不透，那么大的一笔资产他都舍得送她，家里几盆盆栽几件小物件却不让她拿，简直不可理喻。
程笙在阳台上站了好久，后面又给那些盆栽施了点营养液浇了点水，这才回到卧室。
她的行李不多也就两个行李箱，画室里的画，前几天她就打包好全寄到桐城别院那边。
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掠过那张大床时，她脚步不由停下。
她跟陆瑾琨交流最多的地方，都是在床上。
两年来他们做过那么多次……也许他说的是真话，是厌倦她身体了。
**
程笙从静园搬出来后，她没有去找顾宣，也没去陆瑾琨给她的那几处房子，而是搬去了酒店。
在酒店住了两天，她才给顾宣去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七点钟，两人去了她们以前经常去的一家日料餐厅，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程笙才告诉顾宣她跟陆瑾琨离婚的事。
顾宣当时嘴里还嚼着东西，差点没噎到，手指着程笙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什么时候离的？”
“就前几天办的手续。”程笙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这么大的事，你既然现在才跟我说。”顾宣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这么说陆瑾琨那王八蛋真出轨了？”
“不是，”程笙轻叹了口气，“我们的关系一直也不好，离了对双方来说也算是解脱吧。”
“这么说是他逼你的，”顾宣脑思路完全没跟程笙在一个频道上，又骂道：“姓陆这王八蛋以后一定没好下场。”
“你别这么咒他，”程笙垂眉，“凭良心说他对我不错。”
“你都被他欺负成这样了，你还替他说好话。”
“我只是就事论事，当初要不是他，说不定……我早没了。”
“呸呸呸……”顾宣横她一眼，又很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程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想出国。”
“啊？”顾宣皱起眉头。
“想出去转转。”程笙嘴角的笑意有点酸涩。
顾宣有点急了，“国外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异国他乡的，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我都帮不上。”
程笙扬眉一笑，“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想找个学校把我之前想学的都补回来。”
顾宣拧着眉头，“那你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
“我选了三所学校，有美国的也有英国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审，现在就坐等消息。”
“还是学设计吗？”
程笙点了点头，“嗯。”
“也好，出去度一下金，再回来咱就是大设计师。”顾宣又试探道：“你还会回来的吧？”
程笙斜了她一眼，“你不想见到我了？”
“你这话说的，”顾宣抬手拍了她一下，“要我说，我都不想让你去，学设计咱们国内也有很多名校。”
“鲤城我是没法再呆下去了。”程笙语气突然变的有点感伤，“出国前我想先搬回桐城去住。”
“是回你小时候住的那房子吗？”顾宣问。
“嗯，很多年没回去了。”
顾宣搓了搓她的手，“那你先过去，等我忙完这阵子，过去跟你住几天。”
程笙朝她笑了笑，比了个ok手式。

第十九章
程笙回到酒店还不到十点，她刚进大堂，远远的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同时也看到了她，她想躲已是来不及。
贺季东站在大堂休息区，白衬衣黑裤子，玉树临风，俊逸的让人无法忽视。
“笙笙，”他迎到程笙面前很轻的唤了她一声，小心翼翼的目光却贪婪，激动的眼眶发红，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程笙面无表情，语气硬冷：“我说过，我不想见你。”她错开他便要往电梯口去，却被贺季东一把拽住。
“笙笙，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见我，但你能不能听听我的解释。”贺季东压的声音哀求。
“解释，”程笙转眸直视他，“你觉得现在有义意吗。”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补，”贺季东紧拽着她的胳膊不放，“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好好谈一下。”
程笙眼底荡起冷嘲的笑意，“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笙笙，算我求你了。”贺季东眼眶湿润。
看着那样的他，程笙终究狠不下心，深吸了口气，心想，有些事说清楚也好，她往大堂咖啡厅那边点了点下巴，“去那坐吧。”
贺季东差点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酒店咖啡厅里没几个人，两人在角落坐下，贺季东要了杯咖啡，程笙要了杯橙汁，服务员走开后，程笙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扬起脸时，嘴角带着疏离的笑，“有什么话你说吧。”
贺季东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不由交叉握了握，“我给你写的信，你有没有看？”
程笙挑眉：“什么信，我不知道。”
“我发你QQ邮箱里的那些信，你真的都没看？”贺季东语气有点急切。
程笙淡漠的摇了摇头。
其实那些信她都看过，但那又怎样。
“看来，你一封也没看过。”贺季东笑的有点苦涩，“我没想过要扔下你，我当时……你也知道我妈她有心脏病……”
“如果你是想跟我说你当初是怎么无奈抛下我的，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坐在这。”程笙打断他，“我对你为什么抛下我也不感兴趣，你跟我说这些，也没有任何义意。”
“可是……这两年多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你。”贺季东双手有点激动的搓着腿，“我也很痛苦，只要一想到你受的那些罪，我真的……”
“你别说了。”程笙再次无情的打断他，“你要是再提以前的事，我现在立马就走。”
贺季东被她呛的一时语塞，他很是痛苦的垂下头，咬了咬牙，随即又抬起头来，“好，我不说以前的事。”顿了一下，他又说：“我听说……你离婚了。”
程笙蹙眉，“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今天我去找陆瑾琨了，他告诉我的，知道你住在这里也是他跟我说的。”
程笙盯着面前的果汁，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男人对她行踪倒是挺了解的。
贺季东深吸了口气，试探着问道：“我听说是他出轨才跟你离婚的。”
程笙看着他，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笙笙，我回来了，”贺季东毫不掩饰对她的深情，“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贺季东，”程笙看着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以前你认识的那个程笙早就死了。”说着，她挽起袖子，把手腕抬起来，给他看。
贺季东看到她手腕上的疤痕，一脸错愕，整个人变的僵硬。
程笙手腕上那道伤疤，已变浅了很多，但还是有点刺眼。
她冷眼轻笑，拉下袖子，“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人，对你一点感情一点感觉也没有，也麻烦你千万不要再自作多情。”话落她起身便往外走，这次她脚步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进了电梯，程笙整个人像脱虚了一样瘫靠在电梯上。
两年多前，贺季东对她来说那就是她的全世界，可她怎么也没想，她全身心爱的人会在她遭受那么大的伤害下残忍的抛下她独自出国，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家还提出退婚，他还不告而别，那跟逼她去死没什么区别。
若说她之前有多爱贺季东，那后面她就有多失望。
……
回到房间。
程笙只觉身心俱疲，泡在浴缸里，回想着她曾经跟贺季东的种种，心口那道伤痕还是隐隐的会痛。
想想，那时贺家提出退婚其实也很正常，当父母的有谁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被绑匪欺凌过的儿媳，不管当时她是不是真的被欺凌过，可已是弄的满城皆知，做父母都不可能再接受娶这样的人当儿媳妇，何况是在鲤城这个思想守旧的地方。现在想想她也能理解，他独自出国肯定也是家人逼他的，他确实有很多无奈跟苦衷。
可她还是无法原谅他不告而别，那怕他当时见她一面，或是给她打个电话，既便说他不能娶她了，她也不会那样绝望，也就不会这么恨他。
程笙缓缓睁开眼，看着身边的泡泡，自言了一句，“等离开后，就让这一切结束吧。”话落，她轻轻吹了口气，那泡泡便破灭消失。
**
静园。
陆瑾琨站在衣帽间，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柜，胸膛里那颗心似乎也被人剜走了，透着风抽抽的痛。
从衣帽间出来，他走到床边，看着床头那两个挨在一起的枕头，眉心不由收拢，随后他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抱起另一个枕头，便把脸埋在里面。
枕头上还有程笙身上残留的香气。
熟悉的味道，似毒药一般，随着他的呼吸深入他的骨髓。
他深深的吸着。
猛然间他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从床上弹坐而起，逃似的出了卧室，疾步下楼。
站在客厅定住脚的那一刹，转眸便看到那张餐桌，他又愣愣的望着那张桌子出神。
除了那张大床，他跟程笙最经常呆在一起的地方便是饭桌，在那张餐桌上，他们一起吃过很多顿晚饭，多的他都记不清，每一次她坐在他对面都坐的特别的笔直跟个学生一样，吃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在他面前她总是崩着，从来没有放松过。
陆瑾琨深吸了口子，转头望向大门外。
外面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他走到大门口，眯着眼望向天际，低喃了一声：“天真好。”
平时像这么好的天，程笙一定会在院里给花草翻翻土，捉个虫，浇个水什么的。
他缓缓走到院中，在程笙经常躺的那把躺椅上，坐下，再慢慢躺下。
靠在躺椅上，陆瑾琨歪着头，看着院子里的花草，以前他没那个闲心来欣赏这些花花草草，这会种花的人不在了，他倒是有闲心欣赏。
可看着看着，他脑子里不由又浮现出程笙的身影，她的影子在院子里到处都是，身影跟只蝴蝶一样，忙碌的绕着那些盆栽打转。
以后，他再也看不到她在这院里忙活的样子了。
陆瑾琨闭上眼，感觉灼热的阳光炙烤着他。
可他心里却是一片慌凉无垠，冰冷透彻。
**
程笙在酒店住了两天，便去了桐城。
桐城跟鲤城是临市，开车的话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能到。
程刚去逝时把桐城的别院留给了程笙，因为那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也是他唯一给她留的一处房产，老宅还是给了那两哥哥，连程氏集团也给了他们30%的股权，不过那些她早不在乎了，既便全给了他们她也不会说什么。
别院里的摆设，还跟她小时候一样。
老管家把别院看的很好，打理的也很干净。
坐在院子石凳上，程笙看着院子里的小水池，想着小时候妈妈经常坐在水池边给她梳头讲故事，那时候爸爸总是很忙，她一周只能见到他一次，可那时候她跟妈妈过的还是很幸福的，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时候，这个院子里就全是欢笑声，爸爸会跟她捉迷藏，还会给她举高高，那时候她完全不知道这里不是他唯一的家，也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两个儿子。
望着院子里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除了爸爸妈妈的影子，她还看到了陈姨的身影，那个从小就一直顾照着她的阿姨。小时候她很挑食，总不好好吃饭，每次吃饭她就会跑开，为了能让她多吃两口饭，陈姨总是端着碗在她身后追，喊她：笙笙乖乖，再吃一口。而她总是调皮的对她做鬼脸。
对了，还有大哥哥，那时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他，可以说他是她小时候最好的玩伴，那时妈妈总是不让她出门，所以她都没有小朋友，也没有玩伴，只有大哥哥来找陈姨的时候，她才有人陪着玩，每次他来她都特别的高兴，所以叫他大哥哥的时候就叫特别的甜，而他每次来，也都会陪她玩，还会偷偷的给她带糖吃，还会给她讲故事，还会教她识字，可惜后来陈姨生了病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再后来他们搬去鲤城就再也没见过面。
程笙仰起脸，望着天际云卷云舒，她笑着低喃：“大哥哥，你还记的我吗？”

第二十章
程笙在桐城闲着没事干，便想着把院子翻新一下，很多年没住，外围的围墙都掉白了露出里面的祼砖，上面的瓦片也有很多破损的，看起来有点落败。
可她也没熟人，在网上找又怕被人坑。
最后老管家给她介绍了两个泥瓦工，但材料什么得她自己买。
这天，程笙拿着博师给开的清单，准备找个石材市场看看去，车子经过隔壁院子时刚巧看到隔壁也在整修，有好几个工人正从一辆小货车上搬水泥跟石砖，她便走过去问了一声，问他们那些材料是从那个市场买的，工人说是房主买的他们也不清楚，让她问房主，说房主一会就会出来，让她等一下。
于是程笙就站在一旁等着，不一会见一个男的穿着很嘻哈，短T破洞裤，右耳上还戴着闪闪的耳钉，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粗链子，边走边吹着口哨从院子里出来，走路姿势二八高，长的倒还算帅气，看着年纪其实也不小，穿着却跟小年轻似的。
“房主来了。”搬运的工人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程笙朝那人道了声谢谢，便朝嘻哈男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住隔壁的邻居，想跟你打听一下，你这些材料是在哪个市场买的，我那也想翻新一下院子。”程笙笑的落落大方问道。
嘻哈男转头看向她，眼底惊艳一闪而过，抬手甩了一下额前那一撮头发，笑眯了眼，说：“就城南那个石材市场，你要什么材料，回头我带你过去。”
程笙说：“我有点赶，今天就想把材料买齐了，明天工人就开工。”
嘻哈男挑眉笑：“那你等会，我刚好还得过去拉一趟，顺便带你过去。”
“他们不给送货吗？”程笙问。
“他们那是做批发的，你要的材料要是不多他们是不给送的，要送的话就得另收钱，还挺贵的。”嘻哈男笑呵呵，一撇头，他又说道：“美女，你怎么称呼，以后都是邻居认识一下。”他很是正式的伸出手，“我叫林伟霆，好多人说我长的跟陈伟霆有点像。”
程笙伸出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便放开，报上姓名：“我叫程笙。”
“程笙，好名字呀。”林伟霆又甩一下头发，“那你一会跟我的车，就不用开年了。”
虽说眼前的男子看着不像坏人，但程笙被人绑过架，防备心比较强，可不敢轻意听信陌生人的话。
她找了个借口，说：“我还是开着吧，要是坐你的车我回头就不认路了。”
“那也行。”林伟霆倒是也没勉强。
“谢谢你了。”
林伟霆笑：“客气，以后都是邻居。”
天气越来越热，程笙回到车上额头已是一层密汗，她打开车内空调，靠在座椅上突感头有点晕，想着不会就那么晒了会她就中暑了吧。
好在过了一会，那股晕旋感就没了。
不一会，程笙听到喇叭声，一抬眼，便见林伟霆坐在小货车里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跟他车走。
程笙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南城石材批发市场离市区有点远，程笙车子跟在林伟霆后面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那个批发市场。
林伟霆很热情带着她逛了很久，还帮着跟人砍价，但因为程笙要的量不多人家都没法给她批发价，林伟霆干脆让她把要买的材料列个单子，说他一块帮她买，这样还能拿到批发价。
程笙本来不差那点的，可人家不厌其烦的带她挑材料，还帮她讲价，她要是再把人家的好意给拒了，就显的有点不知好歹。
于是她把师傅列的清单给了他。
林伟霆表面看着有点不着调，但办起来事来还是很靠谱的。
当天下午，他就把程笙要的所以材料给她办齐了，亲自帮忙卸到她院子里。
程笙不喜欢欠人人情，为了感谢，她送给林伟霆两副油画。
林伟霆看到她的画，很是兴奋，问她：“这是你画的？”
“嗯。”程笙点了点头。
林伟霆当时看她的眼神就佩服的不行，“这画画的真好，比我之前在画廊买的那些都要好。”
程笙很谦逊：“你喜欢就好。”
一来二去，程笙跟这位嘻哈哥算是混熟了。
……
忙了一天，程笙吃完晚饭就觉得困的不行，原本她想跟顾宣通个视频，因为太困也就没跟她连线，洗漱完便上了床。
程笙一觉睡到第二天八点多，整整睡了十二个小时，是她近半年来睡的最好的一次，当时她也没多想，觉得应该是昨天在石材市场逛太久给她累的，毕竟这两年多来她都没怎么在外面逛过。
程笙下楼的时候，管家叫的那两个泥瓦匠已在院子里开工了。
她吃完早餐也没什么事，坐在水池前看他们忙活，被太阳晒了会她又觉的头有点晕，便去了画室。
她回来这几天，把她小时候放玩具的那一间屋子收拾了一下，改成她的画室。
画室里堆着她之前寄回来的几个箱子，里面有她之前画的画，还有两个箱子装的全是彩墨跟画具，这些东西都是陆瑾琨在国外给她买的，彩墨全是纯天然的，都没什么味，在国内都不好找，她没舍的扔就一块都寄了过来，还够她用很久。
把画架支好，她打开箱子，从面里拿出墨盒，还有一些画具，一一摆到桌上。
摆着摆着，她突然有点犯恶心，原本她早就闻习惯的墨彩此时变的格外呛鼻，闻的她直反胃还有点头晕，最后她不得不把口罩找出来戴，这才勉强遏制住那股恶心。
程笙以为是最近她没怎么画画，所以对这些材料的味道又变的敏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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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翻新的很快，工人只干了一周天就把活干完了。
而这一周，程笙感觉自己身体像是生病了，每天中午一吃完午饭她就会犯困，既便午睡了一两小时还会觉得困，然后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左右她又开始犯困，每天早上还总有睡不醒的感觉，还有鼻子，突然变的很敏感，一点刺鼻的味她都能闻的到，而且还会犯恶心。
她觉得一定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这样。
这天下午，她午觉醒来还是困的不行，躺在床上便给顾宣拨了电话，顾宣那头手机一接起来就是一声巨吼，把她吓一跳。
“宣宣，你没事吧？”程笙被吓的瞌睡虫都跑了。
“我没事……”顾宣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
程笙听着更加担心，“出什么事了？”
“郝强……要跟我分手。”
“啊？”程笙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什么呢？”
“说他喜欢上别人了。”顾宣彻底哭出声，“你说，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呢。”
程笙拿着手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你…你先别难过，会不会说的是气话呢？”
“谁知道呀，就一半个月没见面，我今儿好心好意的过来看他，竟然跟我说这个。”顾宣抽气，“太他妈浑了，说不爱了就不爱了，把我当什么。”
“你先别难过，或许他就是一时气话。”程笙安慰。
“他不是气话，他是认真的。”
程笙：“……”
“没事，我不会为这种人伤心的。”
“我现在就回鲤城，你别冲动，等我。”程笙说着，便下了床。
……
程笙开车到鲤城是下午六点多，她直接去了顾宣住处，敲了半天门，里面才开。
顾宣站在门后双目红肿，一看到程笙便扑了过去，抱着她“哇”一声又哭了。
程笙轻拍着她的背，“不是说不伤心吗，怎么哭的跟泪人似的，嗯？口是心非的女人。”
顾宣在她背上捶了一下，“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姐妹呀。”
“好好好，我不说了。”程笙推了推她，“进去哭吧，要不一会邻居出来看到这画面，估计会脑补很多不良的剧情。”
顾宣泪眼汪汪的嗔了她一眼，转身进屋。
程笙跟在她身后，一进客厅就见沙发上团了一堆纸巾，她啧了一声，“你这是准备把长城哭倒吗，擦了那么多纸，真浪费。”
顾宣噗嗤一声笑了，“你能不能再讨厌一点。”
程笙见她还会笑，松了口气，坐到沙发上，正色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顾宣给程笙拿了瓶水，坐到她身边，盘起腿，抽了张纸抹了一把眼泪，说：“大概是因为我这最近太忙了，都没跟他联系，他就移情别恋了。”
程笙皱眉，“你的工作性质他又不是不知道，这就移情别恋了？”
“嗯，”顾宣又抽了张纸巾，抹了把鼻涕，“原来觉得他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程笙伸手勾住她的手，“不管怎么说，他这人还算风流的磊落，至少没有瞒着你，然后脚踏两只船。”
“那他也太花心了吧，我们只不过半个月没见他就移情，之前还说有多喜欢我，这喜欢也太浅薄了吧。”
程笙拍着她的肩，“说真的，你跟郝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是很适合你，你的性子太直，他那个人太圆滑，你根本就驾驳不了他。”
“老娘现在还不想驾驳了。”顾宣咬牙切齿，“以前我就是被他的外表蒙骗了，要不我才看不上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程笙问。
“分手呗。”顾宣抽着气，“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两条腿的男人，我就不信我找不着比他好的。”
程笙轻叹了气，“那你怎么还哭成这样呢？”
“我这是气的。”顾宣吼。
程笙见她吼的中气十足，不由笑了起来，“电话里，听你那么大的响动，我还以为你要殉情呢？”
“你才会殉情呢，”顾宣呛完便后悔。
见程笙没什么的应，她拿胳膊捅了捅她，又朝她挤了挤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什么呀，本来就是事实。”程笙仰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但……我那时不是真的想死。”
“那你当时是为什么？”这事顾宣以前可不敢问。
“那时，我不信贺季东会抛下我，所以我就想……死一下他有可能就会出现，没想到他真的自己一个人跑了。”程笙虽说的云淡轻风，但当时有多绝望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顾宣拉起她的手，“他那会应该也是被家里逼的。”
“我出那样的事，他家里肯定会逼他离开……不过我对他还是很失望，”程笙低笑，“他走时连给我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可见他当时……对那些照片也是很在意的。”
顾宣搓着她的手，“在学校那会，我特别羡慕你们俩的感情，怎么也没想到，你们都快结婚了……还会分开。”顾宣靠到沙发上与程笙对视着，“那你现在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了？”
程笙嘴角轻扯，“那天见到他，我发现……我已经没那么恨他了。”
“你该不会是……爱上陆瑾琨了吧？”顾宣好奇心上头。
程笙掀了掀眼皮，语气颇为不屑，“我才不会喜欢那个老男人。”
“人家哪儿老了。”顾宣抿嘴轻笑，“他要是老，在床上能把你折腾成那样。”
“你讨不讨厌。”程笙抬腿便踢了她一脚。
“疼，”顾宣竖起眉头嗲叫了一声，随后面色一乍，“对了，我前两天看到一则新闻，说陆瑾琨他们公司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程笙坐正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网上有人爆料，不过这两天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有可能是谣传。”顾宣说。
程笙揪着眉心，“……我总觉得陆瑾琨跟我闹离婚有点突然，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他才要跟我离婚。”
顾宣眨了眨眼，“可他那些绯闻，不像是假的。”
程笙想着跟陆瑾琨通的最后一次电话，他语气是那么无情，对她毫无留恋，可见是她多想了。
顾宣见她眉心深揪，用脚轻轻踢了她一下，“你没事吧。”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程笙转眸横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事。”
顾宣轻叹了口气，跟着很是烦躁的叫了一声，“啊……让男人都去死吧。”
“对，都去死吧。”程笙跟着也吼了一声。
两人吼完，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走，我们出去吃好吃的。”顾宣从沙发上起身，“你想吃什么？”
程笙笑：“今天我请客，你做主。”
顾宣猛地便给了她一个大拥抱，“我爱你。”
“啧啧别恶心了。”
“我要吃牛排。”顾宣朝她眨眼，“我还要喝红酒。”
“好好好，都随你。”
顾宣在她脸上嘬了一口，“还是我家笙笙对我好。”
程笙翻了个白眼，很嫌弃的推开她。
**
两人去了鲤城最好的一家西餐厅，程笙点了两份套餐又要了一瓶红酒。
这顿晚餐两人吃的很开心，最后服务员送上甜点，程笙吃了一口奶油突然犯了恶心，她捂着嘴便往洗手间跑。
顾宣被吓一跳，愣了一下才追上去，跟着跑进洗手间就见程笙趴在洗手台前干呕。
“怎么了这是。”顾宣疾步上前，轻拍着她的背。
程笙干呕半天也没吐来了，漱了漱口，她直起身，深吸了口气，这才感觉舒服点。
“你这是怎么了？”
程笙从镜子里看了顾宣一眼，说：“我可能生什么病了。”
“啊？生什么病了”顾宣一下紧张了起来。
程笙眉心微揪，“我最近几天吧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犯困，而且还老恶心。”
顾宣愣了愣，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程笙眨了眨眼，“你这……不会是有了吧。”
程笙被这话吓一跳，再想自己的月经好像晚了很多天。

第二十一章
两人从西餐厅出来，便奔药店去。
买验孕棒的时候，程笙手都有点发颤。
一回到顾宣住处她就冲进卫生间，那短短的几秒钟，她犹如油锅上的蚂蚁，手脚都有点控制不住，老想动。
“验出来了没有？”顾宣在外面问。
程笙干脆不看了，拉开门，“你帮我看吧，我不敢看。”
“哦，”顾宣进了卫生间，走到洗脸台前，往验孕棒上瞄了一眼，两条红杠杠很明显，她转头便看了程笙一眼，又飞快转眸盯着那根验孕棒，惊怔的瞪大眼。
“怎么样，出来了吗？”程笙背对着她问。
顾宣：“那个……两条红杠，好像是有了。”
程笙蓦地转身，心跳骤然加快，再看清那两条红杠杠后，她脑袋嗡嗡直响。
她怎么会怀上呢？
她一直都有吃药的，怎么会怀上呢？
程笙绞尽脑汁，倏地眼眸一瞠，她想起最后那一次，那天陆瑾琨半夜回来折腾了她好几次，第二天又因为离婚的事，她被他气的都忘了吃药。
“这验孕棒会不会不准？”顾宣也有点被吓住了。
程笙烦躁的搓着头发，“我该怎么办？”
顾宣宽慰她，“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到医院查了再说。”
这个晚上对程笙来说，无比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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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顾宣一早陪着程笙去医院。
等结果的时候，程笙坐如针毡，好不容易等到能取结果的时候，她坐在那又不动。
“诶，”顾宣拉了拉程笙的袖子，“可以取了。”
程笙心里忐忑：“你帮我去取吧。”。
“好，那我去。”顾宣起身就要去。
程笙又一把拉住她，“要不，还是一块去吧。”
顾宣很无奈的耸了一下肩。
两人往取验机那边走的时候，顾宣转眸看了程笙一眼，见她紧张的额头都冒出细汗，她轻拍了拍她的手。
程笙深吸了口气，先一步走到取验机前，拿出取验码在机器下面扫了一下，屏幕上便显示有一份报告在打印，很快一张单子从机器里吐出来，她不由深吸了口气，刚要伸手去取，却被顾宣抢先一步夺了过去。
顾宣说：“我帮你看。”
被顾宣这么一抢，程笙心又提了起来，“是什么？”
顾宣微蹙眉头，“是阳性。”
“阳性……那就是有了。”程笙腿有点发软。
顾宣见她身体晃了晃，忙搀住她，“你没事吧。”
“我该怎么办？”程笙有点六神无助。
顾宣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宽慰她了。
两人从医院出来，顾宣没敢再让程笙开车，让她坐副驾驶，她进了驾驶座。
“宣宣，你说我该怎么办？”程笙拧着眉头，眼眶都红了，“你说我这是什么命，怎么总是这么倒霉，跟贺季东那会……我想着以后就有自己的家了，有人保护有人爱，可谁能想的到我会在婚礼前一天被人给绑了，还拍了那样的照片，我一下从天堂掉进了地狱。”程笙哽咽，“后面是陆瑾琨，他这个人……一开始我就有点怵他，特别是他看我的时候，每次他看我，我就感觉自己跟没穿衣服一样，所以我特别不喜欢他，原以为我会跟他做一辈子有名无实的夫妻，可谁曾想……最后我竟然还依懒上他，我想着放下一切好好的跟他过，他却要跟我离婚。”说到这，她有点泣不成声，“现在倒好，婚离了……我他妈怀上了。”
顾宣眉心揪了揪，程笙心里有多苦她比谁都清楚，看她哭的眼通红，她鼻头也有点发酸，伸手搓了搓程笙的肩，宽慰：“会过去的。”
安慰的话顾宣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不管说什么，在这个时候都会显的惨白无力。
“你说我该怎么办？”程笙眼泪花花的看着她。
顾宣拧眉，“肯定不能要，你才二十五，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程笙仰头靠在椅背上，突然哭不出来了。
**
回到住处，顾宣见程笙情绪低落便想着在家陪陪她，她却说不用她陪，让她上班去，说她一个刚失恋的人都没事她能有什么事。
顾宣觉得程笙应该是想一个人静静，便先上班去。
……
程笙在客厅坐了很久，觉得很憋闷，便拿着包出门。
她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地的转着，脑子很奇怪，浮现的全是陆瑾琨的面容，还有他那次发怒的样子。
半年个前，陆瑾琨发现她一直在吃避孕药，雷霆大怒。
那天下午，程笙在画室里画画，也不知道陆瑾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阿姨叫她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陆瑾琨回来了。
阿姨说陆瑾琨回来有一会了，但一直在卧室里，说她刚刚去叫了但人也没出来。
程笙便让阿姨先下楼，说她去叫。
程笙推门进卧室的时候，就见陆瑾琨坐在床边，垂着头，像是很疲惫的样子。
“阿姨说饭做好了……”
“解释一下这是什么？”程笙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陆瑾琨缓缓抬起头，目光阴鸷，直视着她，猛地把手里的东西砸在床上。
程笙被吓的一颤，看到床上弹跳的盒子，她有点心虚。
“说呀。”陆瑾琨声音不大，却含着怒火。
程笙抿了抿唇，不怕死的说：“那盒子上不是都写着吗，干吗还要问我。”
陆瑾琨随即从床上站了起来，欺身而上，那双冷厉的黑眸像是要喷出火花，扣住她的双臂，重重的摇晃两下，厉色问：“这么说，这一年多来，你一直都在吃这个。”
程笙从未见陆瑾琨面色那么可怕过，像似要吃人，可她还是嘴硬，“我这是为你好，以后要是想离，也就没什么负担，也能离的透彻不会有什么牵绊。”
陆瑾琨当时看着她的眼神，她至今记忆犹新，那是她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戾气。
他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如果说眼神要是能杀人，她可能早就被凌迟。
程笙现在想想，那会陆瑾琨会那么生气，或许是……他并不介意她怀上他的孩子。
那，他现在要是知道她怀上他的孩子，不知道会是高兴还是生气呢？
程笙被自己有这样想法吓一跳。
再一转眸，她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行驶在“嘉恒”楼下。
程笙觉得自己像中了邪，可还是忍不住往大厦门口望去。
说来也巧了，刚好看到陆瑾琨从大厦门口出来，既便是大热天的他还是一身正穿，步履沉稳，体态优雅，总是那么引人注目。
程笙见他身后跟着张凯，还有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她不由放慢车速，便见他跟张凯上了门口那辆警车，她眉头微微蹙起。
发生什么事了，警察竟然都找到公司去？
昨天顾宣说的话突然又在她脑子里蹦出来，难到他公司真的出什么问题了？
看着警车从大厦驶出来，她下意识的便跟了上去。
跟了一段路，她才恍神。
程笙你在干吗？
这人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在想什么呢？
下一瞬，程笙便从主路上拐进辅路，随后与那辆警车背道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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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上。
张凯挨着陆瑾琨坐在后座，前面那两位警察，一个专注开车，一个打着电话，他俯到陆瑾琨耳边，低声说道：“我好像看到太太的车了。”
“怎么可能呢？”陆瑾琨侧目看他，“你看错了吧。”
“刚刚上车的时候，我还不确定，可刚才我转头往后看的时候，我看到车牌号了，是她的车。”张凯还是压着声音。
陆瑾琨随即转头往后看，刚好看到那辆白色的宝马拐进辅路，一会便没了车的影子，陆瑾琨不由深吸了口气。
“她刚刚好像一直跟着我们。”张凯又说。
陆瑾琨转回头，与张凯对视了一眼，“你不是说她搬去桐城住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我也不清楚，会不会是回来找你的，然后刚好看到我们上了警车……”
“应该只是巧合。”陆瑾琨打断他，“一会询问完，你先回公司，交待一下秘书室，不管……谁过来找我，就说我出国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
张凯轻点头，“我知道。”
**
回到顾宣住处，程笙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桐城，便给顾宣去了个电话。
顾宣接到电话后，一听程笙要回桐城，有点担忧，说：“你就不能多陪我两天吗，等周六日我再陪你过去，不行吗？”
“你能保证你周末能正常休息吗？”
这点顾宣还真的没法保证，说：“不行我就请假。”
程笙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别忘了，我是死过一回的人。”
“你行，这事你现在都能拿来调侃自己，看来贺季东在你这是彻底翻篇了。”顾宣揶揄她。
“不跟你说了，你上班吧。”程笙说着就要挂掉。
“等一下。”顾宣在那头叫道，“孩子的事你怎么想的。”
程笙看着车窗外，好一会才回道：“我还没想好。”
“程笙你可别犯傻，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我知道，我会好好想的。”
“不是，你有什么可想的这婚都离了。”
程笙深吸了口气，说：“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生命。”
有些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能永远也无法体会。
顾宣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她车开慢点，到了桐城给她信息。
回桐城的路上。
程笙脑子里一直回旋着陆瑾琨上警车的那一面，不过当时他跟张凯好像没戴手考，两个人从大门口出来时挺自在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配合警方在调查什么案子。
想到这，她长吐了口气，自言了一句：“别再想了，这个人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既便他去坐牢也跟你无关。”
收回纷乱的心绪，她专心开车。

第二十二章
警局里。
陆瑾琨跟张凯被那两警察带到经侦科，随后分别被叫进审讯室。
负责盘问陆瑾琨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察，另一位警察称他为刘队，看的出这人便是他们头。
陆瑾琨很淡定，会被叫到这里来，他心里早有准备。
那位刘队，抬眸看了陆瑾琨一眼，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随后把资料往桌上一甩，示意边上那位警察可以审讯了。
负责审问的警员便开始问：“姓名？”
“陆瑾琨。”陆瑾琨很是配合。
“年龄？”
“三十一。”
……
那位警员例行公事问了几个基本信息，随后把一张表格推到那位刘队面前。
刘队长看了一眼，目光犀利瞥向陆瑾琨，问：“你是“嘉恒投行”的法人，对吧？”
陆瑾琨点了点头，“是的。”
“那你也是凤凰山融资项目的负责人？”
“是的。”
“据我们了解，这项目是市政下放的项目，委托贵公司牵引融资，融资额高达二十个亿，融资额两个月前你们就完成了，可上周你突然报案，说账上只剩十个亿，另外十个亿被你的合伙人给卷跑了。”刘彭山直视着陆瑾琨，语气虽是请教之意，可他的眼神却充满怀疑，“你的合伙人把钱卷跑了你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呢？说不通呀，该不会是你们俩合谋监守自盗了吧？”
“刘队长，想必您也是一位特别有经验的经济科刑侦员，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财力跟地位，我会干出这么蠢的事吗，何况这还是市政下放的项目，我还是牵引人，不管这个项目出什么事我都是第一负责人，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陆瑾琨轻笑，语气有几分嚣张，“话说回来，那十个亿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刘彭山定定的看着陆瑾琨，不放从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化变，可惜没看出半点破绽来，眼前的这人说话的神态，眼里散发出的轻蔑意态高傲至极呀，好像那十个亿在他眼底根本不算什么。
陆瑾琨嘴角微勾，“你们肯定对我也做了调查，那应该对我的能力也有所了解。我回国创业时身上还不到一千万，三年时间不到，我便是上亿身家，这两年又翻了几倍，现在虽然没有上百亿的资产，但我想也用不了多久时间。资本市场翻滚起来有多快你们外行人很难想象，所以你觉得我有可能为了那十个亿，而毁掉后面的上百个亿吗？”
刘彭山挠了挠鼻子，抬眸笑：“陆总的威名我略有耳闻，不然市政也不会把这么大的项目下放到你们公司，”他又笑了一声，“可这次你似乎有点让人失望了。”
“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跟失职。”陆瑾琨点头承认，也不推脱责任。
刘彭山从椅子上起身，“管钱的人是你的合伙人，他卷钱跑了，你是撇不干净的。”
“我是负责人我怎么撇都不可能撇干净的，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放心，我会配合你们调查，同时我也会尽我所能把漏洞补上，也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秦超，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被什么人引诱的。”陆瑾琨说道。
刘彭山手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这么说你对秦超卷钱的事，事前真的毫不知情。”
“知道的话，我早就把他手砍了。”
“那你为什么那么晚才报案，据我们了解秦超一个多月前就失踪了，而银行划款时间也是一个多月前，我不信那么大的一笔巨额往外拨的时候你会不知情。”刘彭山语气变的有点咄咄逼人。
陆瑾琨迎着他的视线，“这项目实际负责操盘的人是秦超，所有的钱都是经他的手，我虽然是负责人但我管着整个嘉恒不可能每个项目都亲自盯着，所以大项目都会分配给主管来操作。秦超之前也操盘过几个这样的项目，其中有两个项目的融资额比这个还要大，资金也都是由他来收拢管理，从来没出过事，所以我是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来。”
“还是说不通，”刘彭山点了根烟，“以你们公司的规模，财务制度不可能这么松懈。”
“凤凰山这个项目，我们是单独立项的，也是单独核算的，银行账户也是新开设的，跟公司没有交集。”陆瑾琨说的滴水不漏，“本来是想做到专款专项管理，没想到反而成了漏洞。”
“那你为什么那么晚才报案？”
陆瑾琨轻叹气，“秦超是我的合伙人，私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一开始我不相信他会干出这种事，觉得他有可能是碰到什么事了，所以我就想着先找找，可没想到他真的失踪了。”
“这钱要是追不回来，别说你的公司，你自己估计也得进去，这么大的风险，你作为一个投资人怎么会没嗅到它的危险性呢？”刘彭山的言辞依然对他表示怀疑。
陆瑾琨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的做法可能有点不合规矩，但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清楚主要负责人是我，责任都得我挡着，那我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毕竟他是多年的朋友，这事一但透露出去他以后在这行就没法混，何况他现在生死不明。”
“你倒是挺讲义气。” 刘彭山目光凌厉沉沉的盯着陆瑾琨，“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一个月多前为什么突然离婚，是不是有转移财产的嫌疑？”
陆瑾琨听这话轻笑了一声，“那你应该再去好好查一查，我跟我妻子是什么时候开始闹的离婚，何况我分割给她的产财还不到我总资产的20%，如果我真的想转移资产不可能才转给她这么点吧。”
刘彭山看着他眼睛眯了眯，“这事我们会细查的，”又问：“那你再想想，秦超在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于平常的行为？比如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陆瑾琨眉头压下，有些事就算他现在想瞒也不能再瞒了，“他年初的时候，跟一个朋友去了一趟澳门。”
刘彭山眼眸顿缩。
**
一周后。
程笙坐在院子里，看着她前几天新种的那些花花草草，有两株茶花没活成，叶子都枯了，不过那些蔷薇倒是全活着，带花蕊的都开花了。
看着那些花草，程笙便想起园静的那些花草，她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理。
程笙正发愣，突听院外门铃响，随紧着林伟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程笙，你在家吗。”
“在，”程笙应了一声，疾步过去给他开门。
林伟霆手里提着半篮子绿葡萄，站在门外，一见到程笙便把篮子拎起来，“嗯，给你带的特别甜。”
程笙看了眼篮子里的葡萄，笑道：“你自已留着吃吧，我这昨天也刚买了不少水果。”
“这是我早上跟朋友去采摘的，不一样，特别新鲜，所以我就给你带了点。”林伟霆笑的很真诚，“邻居吗，就得有来有往。”
程笙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拒，“那就……谢谢了。”她伸手接过篮子。
“你太客气了。”林伟霆又很帅气的甩了一下额头那撮头发，笑道：“那个，我院子修整完了，明天准备在院里办个派对，你也过来热闹热闹。”
“明天我一位朋友要过来，估计过不去。”程笙可不喜欢跟陌生人玩。
“把你朋友一块叫上，”林伟霆很是热情的邀请，“人多热闹。”
程笙：“……”
“就这么说定了，”林伟霆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就跑，像似怕她一会说出拒绝的话。
程笙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无奈的笑了笑。
**
次日中午，程笙开车去车站接顾宣。
顾宣这次失恋还是受了打击，跟领导吵了一架，要求休年假，说她两年没休，要是再不让她休，那她就辞职。
最后她领导没扛过她，放了她十五天的年假。
顾宣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程笙差点没认出她来。
顾宣一身短T热裤，还戴着一副超大墨镜，抹了樱红色口红，踩着高跟鞋，走到程笙面前时，她都没看到，目光还一直往里瞄。
“亲爱的，我在这呢。”顾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程笙转眸，看到她那个大墨镜，娇艳的红唇，愣了愣，又上下看了她一眼，“你受什么刺激了吗，这口红抹的……啧啧。”
“怎么了，”顾宣撩一下耳后的长发，低下头，滑下墨镜露出眼睛朝她挤了挤眼，“是不是超性感。”
“嗯，性感死了。”程笙捂了捂小心脏，“差点吓到我了。”
“嘶，”顾宣嗔了她一眼，“有那么可怕吗。”
程笙抿嘴轻笑，伸手要去拉她的行李却被她躲开。
“不用，”顾宣把行李换到别一只手，问：“你车停在哪？”
“前面，”程笙往停车场那头指一下。
顾宣又甩了甩长发，“走吧。”
程笙看她甩头发的样子，突然就想到了林伟霆，这两人甩头发的样子还真像。
车子在太阳下晒了半天，两人上车时，跟进了烤箱一样。
“我去，这么烫。”顾宣叫了一声，“感觉桐城比鲤城还要热。”
“差不多。”程笙发动车，随即打开空调。
顾宣扣上安全带，便问：“中午带我吃什么呢？”
车子驶出停车场。
程笙望着前面，嘴角微勾，“你这个吃货，这么热你还有胃口吃呀。”
“那怎么了，再热我也得吃饭呀。”顾宣往窗外瞥，“桐城有什么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到目前我还没有出去逛过呢。”程笙笑。
顾宣侧目很是鄙夷的斜她一眼，“早知道我就不来找你了。”
“放心拉，不会让你饿着的。”程笙说，“虽然我不知道，但你可以上网搜呀。”
“对哦，”顾宣立马拿出手机，上大众点评。
程笙问：“我们先把行李拉回出，再去吃饭？”
“好。”顾宣翻着手机，“对了，我这次来还带着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我跟我们领导打了赌，在这十五天年假里我要是能再找个男朋友，那她以后就不能再占用我的假期。”顾宣抬起头，看程笙一眼，“你在这边呆了这么久，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我天天在家呆着，去哪认新朋友。”程笙突然想起邻居来，笑道：“不过，我认识了一位邻居，是个男的，长的还不错。”
“多大，干什么的，有没有女朋友。”顾宣也不研究吃的了，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个我哪清楚。”
“那回头你给我介绍一下。”顾宣挑眉，“我来的时候，我同事给我算了一卦，说我这趟出行有桃花运。”
程笙听着笑出声。
……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一会就进了城北别院区。
程笙车子要进车库的时候，刚好碰到林伟霆的车。
林伟霆从车里探出头，喊道：“程笙，你朋友来了吗？”
程笙看了顾宣一眼，回道：“来了。”
“那晚上一块过来玩。”林伟霆再一次邀请。
“我问问她。”
“一定要来，”林伟霆边喊边往前开，因为他挡住了后面的车。
程笙看着他的车开出路口，把车泊进车库。
“刚刚那人谁呀？”顾宣一脸好奇。
程笙停好车，转头看她，“就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位邻居，晚上他那边要开趴，你想去吗？”
“去去去，干吗不去。”顾宣眉笑眼开，“我刚刚瞄了两眼，长的还不错，就是看着年纪不小了。”
程笙揶揄，“你刚刚好像没有降车窗，这小眼神够厉害呀。”
“那是，”顾宣一点也不脸红，“特别是看帅哥的时候，我能从0.6的近视眼变成1.5的高清视觉。”
程笙笑出声，“你怎么说也是刚失恋的人，怎么说的这么饥渴呢。”
“是谈了一年多，可我们在一起加起来也不到一个月，”顾宣长叹了口气，“现在想想郝强会移情别恋也在情理之中。”
“你这会倒是想的挺透。”程笙推开车门，“下车吧。”
进了院子。
顾宣四周看了看，“哇，你这院子真不错，不比陆瑾琨那静圆差。”
“那是你没看到它之前的样子，”程笙指了指外墙，“我刚搬来的时候，墙上都掉白了，上面的瓦片也碎了一半，看着别提有多落破。”
顾宣：“前段时间你说重修就是修这个墙呀。”
“嗯。”
“那些花是不是也是你新种的？”
“对。”
……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
进了屋，程笙便带顾宣上楼，把她安排在她隔壁房间，随后带她去市里吃午饭。
顾宣在网上搜了半天，最后决定去吃韩国料理。
程笙对市内不熟，导航过去的。
吃完中午饭再回到别院，已是下午一点多，程笙困的连连打着哈欠。
上楼时，顾宣拉了拉程笙的袖子，低声问：“你想的怎么样了？”
“什么想的怎么样？”
顾宣嗔道：“你别跟我装。”
程笙回头看她，“还在想。”
“你要想到什么时候呀？”
“我都不急，你还急上了。”程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又打了个哈欠，“先睡午觉，我真的好困。”
顾宣很无奈的叹了口气。
*
程笙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等她下楼，就见顾宣跟林伟霆站在院子阴凉处正聊着。
顾宣双手环胸靠在石柱旁问林伟霆，“那你是做那行的？”
林伟霆又习惯性的甩了一下额前那撮头发，一手扶在顾宣身旁柱子上，斜着头看她，“你猜猜。”
顾宣上下瞟了他一眼，猜：“你不会是洗剪吹吧。”
林伟霆皱眉，“洗剪吹……是什么？”
“理发师呀。”顾宣笑。
林伟霆动作很是浮夸的往一边倒了一下，一脸受伤的样子，“我这气质，这长相，这打扮哪一点像洗剪吹了。”
顾宣上下看他一眼，“嗯，你各方面是都不错，主要是你这个发型，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你的职业。”
林伟霆很自然的又甩了一个他额前那撮头发，“我这发型多酷呀。”
顾宣面色一本正经，“嗯，是挺酷的，像鸡冠。”
“噗嗤”程笙站在门口，没忍住笑出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程笙。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程笙走上前，朝他们俩摆了摆手，“你们俩继续，我去喂鱼。”
“那个……程笙，”林伟霆叫住她。
程笙回头，“怎么了？”
“我这发型真的像鸡冠吗？”林伟霆问的一脸严肃，好像她要是不给出答案他就不罢休。
“哈哈哈……”顾宣突然大笑出声，跟着捂着肚子就蹲到了地上。
程笙见林伟霆面色有点不悦，轻咳了两声，示意顾宣收敛点，那么笑人家的发型太没礼貌了，可顾宣一点也没接收到她的信号，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伟霆瞥了眼蹲在地上笑的直不起腰的人，深吸了口气，很有涵养的没有翻脸。
“那个，你别跟她计较，她这人就这样。”程笙忙补救，“我觉得你这发型挺好的，显轻年还很潮，我猜你是搞乐队的。”
林伟霆微拧的眉头，一下舒展开，笑容怒绽，“程笙，还是你有眼光，一猜就猜中了。”
顾宣笑声嘎然而止，站了起来，有点难以相信的看着他，“你真是搞乐队的？”
林伟霆很骄傲的又甩了一下他的额一撮头发，“没错，”话落，他走到程笙面前，脸立马换上和谐的笑脸，“晚上我们乐队那几个哥们都会过来，到时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程笙笑着点了点头，“好。”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晚上见。”林伟霆笑着，再转眸看顾宣时，他一撇头便往门外走。
程笙看着林伟霆出了院子，嗔顾宣一眼，“你干吗那么笑人家。”
“你不觉得他那发型很像鸡冠吗。”顾宣遏制不住又笑了起来，“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那么说，叫人家下不了台。”
“那只能说这男人不够大气。”顾宣走到水池边，看着程笙，挑起眉头，“我看那个鸡冠似乎对你有点那意识。”
“你能不能别瞎猜，人家就是比较热情一点。”程笙坐到水池旁，拿起鱼食，往水池里散了点，再抬眸见顾宣直愣的盯着她，“这么看着我干吗？”
“现在睡醒了，可以说说正事了吧。”顾宣坐到她身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鱼食，抓了一小把，散进水池里。
“好了好了，别在喂了。”程笙夺回鱼食，封好袋子，放回一旁框子里。
顾宣审视着她，“现在可以说了吧。”
程笙拨弄着框里的鱼食，看着水池里小金鱼探出头来抢食，好一会才说道：“我想了，但是还是没有结论。”
“为什么？”
程笙轻叹气，“说真的，以我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我很难再爱上谁，这辈子我估计也不会再跟谁结婚……”
“所以你想留下这个孩子。”顾宣打断她。
程笙抬眸与她对视，“有个孩子，至少我以后不会太孤单。”
“如果你生孩子只是为了你以后不孤单，那我还是劝你别要。”顾宣面色冷下来，“生孩子养孩子，这可不是小事，你是要对他（她）负责的。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怎么跟他（她）解释没有爸爸这个事。难道你要让他（她）一生出来就受别人的歧视吗。还有你这样偷生下来，万一被陆瑾琨知道了怎么办？”
程笙一句也答不上，垂眸，望着水池发愣。
“当单亲妈妈很辛苦的，你会受人蜚语，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顾宣苦口婆心，“亲爱的，你才二十五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一定还能找到幸福的。”
程笙嘴角弯了弯，“我虽然才二十五岁，但我觉得我心理年龄可能有四十五岁，真的……没有力气再爱了。”
顾宣听这话，鼻头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也许有人听到程笙这么说，会觉得她矫情，但顾宣知道她说的那不是矫情话，可更是因为这样，她更不让她毁了自己。
顾宣伸手捧住程笙的脸，“你看着我。”
程笙看着她。
“我告诉你，你很优秀，以后肯定会有很好的男人爱你，你不能对自己失去信心，更不能放弃自己。”顾宣说的眼眶都红了，“再说了，你要是生下孩子那你还怎么出国，嗯？你不能被他绊住。”
程笙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起了一层水雾，她望着顾宣，哽咽道，“嗯。”
“所以，这个孩子你不能要。”顾宣擦拭掉她眼角的泪，“不是我狠心，而是他来的不是时候，你这一生不能被他耽误了。”
程笙趴进顾宣怀里，低泣出声，过了好一会，她闷声说：“好，我听你的。”
顾宣抱着她，眼也红了。

第二十三章
傍晚，六点不到林伟霆就给程笙发信息，让她们早点过去。
顾宣精心打扮了一翻，下楼时见程笙还是那一身，让她回房换身衣服去，说人家怎么说也是开趴，怎么着也得打扮一下。
程笙便上楼换条长裙，又把头发盘成丸子头，她扎丸子头特别显小，像个还没毕来的大学生似的。
下楼时，顾宣看着她，啧啧的笑了起来，“刚才真不应该让你换衣服，这下好了，我的风头全被你抢了。”
“下午，是谁一直在鼓励我要有信心，要相信自己，要好好爱自己。”程笙拿肩撞她，“哦，我现在决定鼓起勇气，准备迎接新的生活，你又感觉到危机了，你这还是姐妹说的话吗？”
“塑料姐妹花，行不。”顾宣娇媚的斜她一眼，又上下打量着她，“你说你这身材是怎么保持的这么好呢，跟小姑娘似的，平时也没见你健身呀。”
“天生丽质。”程笙笑。
“啧啧，我看是天天被练的。”顾宣笑着调侃。
程笙脸上笑容一滞，“你又跟我暗示他，你不想让我重新开始了吗。”
“好好好，不说。”顾宣挽起她的手臂，“走走走，不然鸡冠肯定又要给你发信息了。”
程笙一听“鸡冠”破功笑了。
*
林伟霆家的院子跟程笙那边差不多大，不过院内布置完全不是一样，除了角落里两棵桃树便看不到绿色的植物，不像程笙家满院都是植物，不过修整的很别致，有秋千，有石桌，还有健身区，弄的整个院子显的很宽敞。
程笙跟顾宣进院子时，院里挺热闹的，架着好几个烤肉架，边上还摆着几张桌子，桌上放满了各种吃的，有糕点、水果、饮料、香槟……准备的很丰盛。
有几个男的正在那烧烤，还有两女的站在一旁看，有说有笑的，看气氛很不错。
“呃，这就叫派对呀，”顾宣有点嫌弃的扫了那几个烤肉架，“这难道不是小学生聚餐吗。”
程笙抿嘴轻笑，“后悔来了。”
“我是后悔我这一身妆扮。”顾宣很是失望的吐了口气。
“程笙，”林伟霆从屋里出来，一脸笑意，捋着额前那撮头发，小跑着迎了过来，一边喊道：“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那几位男士，都转头望过来。
林伟霆站在程笙身边，很是隆重的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位邻居，叫程笙，人是不是很美。”
“美，”那几个男的异口同声喊道。
那两女的只是笑笑没说话。
程笙被林伟霆这么弄的有点不好意思，朝那几个人点了点头，便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身边这位，”林伟霆转头看了眼顾宣，眼眸微眯，嘴巴一咧，笑的有点假，继续介绍道：“是她好朋友顾宣。”
顾宣笑呵呵的朝那几个人摆了摆手，顺带打量了那几个男的一眼，得，没有一个是她的菜。
失望之情无以言表呀。
“他们几个全是我朋友。”林伟霆又跟她们俩一一介绍了一下。
介绍完，林伟霆给她们两各拿了一杯果汁，领着她们两进屋去，说是带她们参观一下他的家。
跟在林伟霆身后，顾宣暗暗拽了拽程笙的裙子，贴到她耳边，“参观完我们就撤。”
“这样不好吧。”程笙压着声音。
顾宣挤眉，“那就呆五分钟。”
程笙哭笑不得。
两人跟着林伟霆进了门，都微微惊怔了一下。
大厅装饰的富丽堂皇，家具、摆件、挂饰都很不一搬，豪气又不俗气。
“你们看看，我家这装修的还可以吧。”林伟霆侧过身很是谦逊的笑着。
顾宣放开程笙的手，往里走了两步，四周打量了一眼，啧啧道：“装的真不错，豪气又精致。”
林伟霆听顾宣这话，有点得意的扬起眉头。
顾宣转回头，瞥了林伟霆一眼，见他那个嘚瑟样，又开了口，“鸡冠，你品味还不错。”
那“鸡冠”两个字她叫的特别顺口，好像这人就叫这个名似的。
林伟霆脸上笑意僵住，“诶，怎么说你也是个美女，能不能别这么随便给人取外号。”林伟霆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心里又加了一句：很没品的。
“不好意思哈，”顾宣走到他面前，“主要是我忘了你叫什么了。”
“林伟霆，下午我好像就跟你介绍过了。”林伟霆只差咬牙切齿，“陈伟霆认识吧，我跟他只差一个姓氏。”
“嗯，你这么说我就能记住了，可你俩这长相……差的有点远。”顾宣笑的跟朵花似的，“不好意思，我这人爱说实话。”
这女人嘴真讨厌。
林伟霆瞪着她气的说不出话。
眼见两人要杠起来，程笙忙岔开话题，问：“林大哥，你家这是新装修的吗？”
林伟霆侧过身，脸上立马挂上笑容，“不是，这是去年装的。”
“那你之前修整什么地方？”
“我整的也是院子，”林伟霆单手插兜，轻晃着手里的酒杯，“这房子是我前两年买的，当时出了趟国，没来的及修整院子就一地放着，上个月刚好有点空，我就想着把院子修整一下。”
程笙左右看了看，赞叹道：“那你这房子装的真不错。”
林伟霆被程笙那么一夸，更想显摆了，“诶，要不要上楼看看。”
“程笙以前住的可比你这个豪多了，”顾宣又插了一句，“弄的好像我们没见过豪宅似的。”
“嘶，”林伟霆磨牙，“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让人不爱听呢。”
“她这两天内分泌失调，跟谁说话都喜欢杠。”程笙斜了顾宣一眼，又朝林伟霆笑了笑，“你别理她。”
“哦，”林伟霆保持绅士风度，“我一般不跟女的较计。”
“能带我上楼参观一下吗？”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林笙主动请求。
林伟霆立马扬眉，“当然可以。”他朝顾宣扬了扬下巴，引着程笙上楼，一边笑道：“你送我的那两副画，我都挂在二楼中厅，刚刚我朋友他们看了都说画的特别好。”
程笙笑了笑没说话。
顾宣在他们身后嘀咕了一句，“马屁精。”
……
二楼比一楼还要奢华，大气。
程笙见她送的那两副画被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跟周围的装饰倒是相得益彰，一点也不显的廉介，不知道的人乍一看还以为是名师之作。
“亲爱的，这两副就是你画的吧。”顾宣指着墙上那两副画问。
“嗯。”
“你这画功真的是越来越好了。”顾宣啧啧了两声，“你可以开画展了。”
“那有你说的那么好。”程笙看着墙上的画，这两年她的画功是精进了不少，可还没到开画展那个地步。
“我觉得顾小姐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林伟霆笑，“你哪天要是想开画展，我可以帮你筹备，这方面我有资源。”
“我也就是画着玩的，开画展还不够那资格。”程笙说的比较低调。
“你这水平可以了。”林伟霆表情认真，“反正你以后要是想办的话，你可以找我，我一定无偿帮你筹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顾宣慢悠悠的又插了一句。
“嘿，”林伟霆睨她，“我没得罪你吧，怎么老是喜欢跟我杠。”
“我这人就是爱说实话。”顾宣笑的妩媚。
林伟霆气的差点吐血。
程笙偷偷瞄了他们俩一眼，扬唇轻笑，“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像多年的老友。”
顾宣：“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朋友。”
林伟霆：“我才不会跟精杠做朋友。”
程笙摇了摇头，走到别一边去，不参与他们的战场。
身后，顾宣白了林伟霆一眼，表示鄙夷他。
林伟霆也不示弱，满脸嫌弃的横她一眼。
……
参观完，楼下又来了几个人。
林伟霆一见到他们，便让程笙她们俩先在客厅坐，说他出去招待一下。
顾宣站门口，见新来的那几个人，长的都不错，她又改变了主意。
程笙走到她身边，“诶，要撤咱们就现在撤吧。”
“不急，再等等，”顾宣端起果汁轻抿了一口，转眸朝她使了个眼色，“你看看新来的那几个，中间穿白T恤的那男的，长的好帅，个也高，身材也很棒。”
程笙见她一脸笑痴的盯着外面看，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顾宣说的那个穿白T恤的人，确实长的很不错，她不由就拿那人跟陆瑾琨比了一下，虽然很俊俏但是没有陆瑾琨有男人味。
呃！她怎么又想起那个老男人了呢。
“看到了没有？”顾宣问。
“看到了，还行吧。”程笙端着果汁，走到沙发那边去坐。
顾宣跟了过去，“一会我要认识一下。”
“你是准备搞异地恋吗？”程笙笑问。
顾宣眨了眨眼，“要是对上眼，没什么不可以的。”
程笙轻哼了一声，表示鄙视。
“程笙，我乐队团员来了，给你介绍一下。”林伟霆带着三个男的进了厅堂。
程笙很礼貌的站了起来，见那个穿白T恤的男士也在其中，不由看了眼顾宣。
顾宣见那男的也过来，也跟着程笙起身，摆出最得体的一面，笑不露齿。
林伟霆引着那三位走到她两面前，笑道：“来，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我的好哥们，陈南，林君，沈俊。”随后他又介绍道：“陈南是鼓手，林君是吉他手，沈俊是我们乐队主唱。”
沈俊就是那位穿白T恤的男子。
程笙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好。”
顾宣在一旁也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后，有点好奇的指了指林伟霆，“那你是负责什么的？”
“林哥负责作曲，也是我们乐队的副唱。”陈南替林伟霆作了介绍。
“呦，没看出你这么有才能呀。”顾宣捧了他一句。
“我有才的地方还多着呢。”林伟霆嘚瑟劲又上来了，“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让你见识见识。”
顾宣这会不跟他杠，也不损他，笑的很无害很明媚，“那晚上，你们是不是要现场来一个。”
“想听，回头请你们去我酒吧听，在这里唱有点扰民。”林伟霆笑道。
“喔，”顾宣满脸笑意，突然又说道：“诶，你刚才是不是忘了介绍我了。”
林伟霆这才发现自己被她绕进去了，正要开口，见她大方的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叫顾宣。”随后她又加了一句，“过两天一定去给你们捧场。”话落，她笑盈盈的看着沈俊，讨教道：“你们乐队属于那种风格的。”
“摇滚乐。”沈俊回的有点腼腆。
“哇，我特别喜欢摇滚，”顾宣很自然的走到沈俊身边，“诶，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头我过去看你们演唱也方便。”
边上几个人都看直了眼，这要微信的段位，高呀。
程笙垂头，抿嘴偷笑。
林伟霆嘴角抽搐了一下，说：“那个，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好。”程笙便跟着他们几个先出去。
一出门，林伟霆便挨到程笙身边，低声问：“你这姐妹是不是看上我们家沈俊了。”
“这才第一面，应该不至于吧。”程笙说：“她这人就大大咧咧的没那么多顾忌。”
“那就好，我们家沈俊可清纯了。”林伟霆又借机问：“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我刚离了婚。”程笙简而意骇。
林伟霆怔住。

第二十四章
十几分钟后，顾宣才跟沈俊从大厅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聊的很不错的样子。
程笙坐在秋千上，静静的吃着小糕点，望着院子里的人，发呆。
顾宣走到她身边时，她都没发觉。
“诶，想什么呢，想的这么投入。”顾宣从她盘子里捏了块小点心塞嘴里，“嗯，好吃，好我也去拿点。”
程笙刚回神，顾宣已经走到烧烤架那边，端了个盘子拿了好多烤串，不一会便走回来。
顾宣把肉串递到程笙面前，“吃串肉肉。”
“我不吃，”程笙蹙眉摆了摆手，“我现在闻这味，就不舒服。”
“很难受吗？”顾宣立马往边上退了两步，“要是难受我们现在就回。”
“你不想再跟那位帅哥多聊聊。”
“是帅，但还没重要到跟你比的份上。”顾宣撸着串，“再说了，这种事也不能上赶着，容易被人看轻，知道不。”
程笙笑：“你也就谈了一次恋爱，怎么说的跟个爱情专家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没谈恋爱的人不代表不懂理论。”顾宣说的头头是道：“再说了，没吃过肉，还没看过见猪吗。”
程笙低笑出声。
“诶，不对呀，”顾宣坐到一旁石凳上去，“你一个人坐在这，鸡冠怎么没陪着你呢，他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刚刚从大厅出来的时候，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就直接跟他说了，说我刚离婚。”程笙憋住笑，“我估计是被我吓到了。”
“直说了也好，免得他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程笙轻拍她，“你晚上怎么回事呀，老是跟人家杠。”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想炫富的样子。”顾宣说。
“我觉得他就是那种好客的人，对人比较热情，并没有想炫富。”程笙望着正忙着招呼朋友的主人，又说道：“之前我可是真没发觉他是个有钱人，带我去买细料，跟人砍价那叫一个溜。”
“哇，那就更可怕了，有钱还那么抠。”顾宣又叮嘱：“以后你可离他远一点，这种男人我最看不上眼了。”
程笙捂嘴笑，“我怎么觉得，你跟他还挺配的。”
“你少把我跟他扯一块，”顾宣凶巴巴的瞪她一眼，“说正经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一说起这事，程笙胸口就有点憋闷。
“再等两天吧。”
顾宣看着她，“这事不宜拖，决定了就早点做，趁我在这也能顾照你。”
程笙深吸了口气，“你不是有半个月假吗，我先陪你玩两天。”
顾宣看的出她还有点犹豫，“那好吧。”
“你们怎么都会在这，不过去拿吃的呢，”林伟霆端着一盘烤扇贝，“来，尝尝我的手艺。”
程笙连忙捂住鼻子，“那个……我不吃。”
“鸡冠，谢谢你的好意。”顾宣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扶着程笙起身，“程笙身体有点不适，我们要先回去了。”
“啊？”林伟霆颇为担扰的看着程笙，“怎么了，哪不舒服了，要不要去医院呀。”
“没那么严重，我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程笙勉强朝他笑了笑，“谢谢，那我们先回去了。”
“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别跟我客气。”林伟霆边说边送她们俩到院门口。
顾宣朝他摆了一下手，便扶着程笙出大门。
**
程笙陪着顾宣在桐城玩了几天，因为天气太热，逛完两处比较出名的景点，顾宣对桐城的景点就没什么兴趣了，又开始问程笙，什么时候去医院。
程笙觉得顾宣之前说的那些都很在理也很现实，她还年轻，这个孩子她确实不应该留，便下定决心去做掉。
第二天，顾宣就陪着她一起去医院，做完检查再约无痛人流手术，原以为很快就能做上，不想做这个手术的人还挺多，要五天后才能排上。
手术前一天晚上，程笙突然失眠了。
因为早孕反应，她最近几乎都是一觉到天亮，很久没有睡不着的感觉。
躺在床上，程笙脑子里很乱，心有点发慌，她也说不清自己那是怎么了，来回翻辗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她干脆坐了起来，下了床，走到阳台外。
已是五月底了，她跟陆瑾琨离婚都一个月多了。
想到陆瑾琨，她手不由自主捂到肚子上。
程笙想以陆瑾琨跟她的样貌，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长相应该都不会差。
“不知道你会像谁多一点？”程笙自言了一句，嘴角荡起的笑意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紧随着她脑子里便浮现出陆瑾琨的脸来，她摇了摇头想甩掉，可那张脸却越来越清晰，连他眼角处有一颗很小的泪痣，她都没落下。
望着无垠的星空，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轻轻的抚着肚子，低低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
天朦朦亮的时候，程笙做了个梦，梦到她在做手术的时候，被陆瑾琨发现了，他冲进了手术室便把医生护士都给打了，把躺在手术台上的她强行抱出手术室，任她怎么挣扎他也不放，他抱着她跑到医院天台上。她问他要干什么，他冷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她很害怕哭着求他放下她，可他就跟没听到一样，把她抱到露台外，这才低头看她。她看到他眼睛通红，满脸杀气，问道：“为什么要杀掉我们的孩子。”她毫不犹豫的朝他大吼道：“我们都离婚了，我为什么还要留着他。”陆瑾琨定定的看着她，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很是酸楚，突然他的面色变的狰狞，说：“那我们就一块死。”音落，他抱着她便跳下楼。
程笙从梦里惊醒，睁的大眼睛，摸了一下眼角，竟然湿了一片，她转眸望向窗外，连喘了好几口气，梦里的情景在她脑海里还是很清晰。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是觉得对不起陆瑾琨吗？
可提离婚的人是他，不要她的人也是他，她干吗要觉得对不起他呢？
“亲爱的，”门外专来顾宣的声音，“你起来了没有。”
“嗯，起了。”程笙回了一声。
顾宣在外面喊：“那你快点洗漱，不然就晚了。”
“知道了。”
**
去医院的路上，程笙没开车让顾宣开，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手机，脑子里老想着昨晚那个梦，陆瑾琨抱着她要一起跑下楼的那一幕像是刻在她脑海里了一样，让她心里发怵。
“诶，你说，以后陆瑾琨要是知道我把他的孩给打了，他会不会怪我。”程笙弱弱的问道。
“你没事吧，”顾宣转头剜她，“不管他那些绯闻是不是真的，非要跟你离婚的人是不是他，他有什么资格怪你，你没找他要手术费就不错的。”
“你这嘴有时真的有点毒，”程笙低笑，“难怪现在林伟霆见到你都要绕道走。”
顾宣眼皮子一掀，“本小姐还不屑搭理他呢。”
……
市妇幼医院。
顾宣把车停好，便催程笙下车。
程笙深吸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
顾宣拿着包跟在她身后，突然她包里手机响起，她放慢了步伐，从包里掏出手机，见是同事打过来的便接了起来。
程笙走在前面，转头看了一眼，见顾宣跟人说电话，她便站在边上等着。
顾宣跟同事聊了两句工作上的事，便挂了，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机又响了一声，她很自然的又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条推送新闻信息，她瞥了一眼便要放回去，可手机就在要放进包里的时候她又拿了出来，点开刚刚那条信息，看到标题：《嘉恒投行负责人涉嫌融资诈骗》。
顾宣飞快的扫了一眼下面的文章。
“喂，你看什么呢，刚才还催我快点现在不着急了。”程笙叫她。
顾宣抬起头望向程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包里，快步走到她身，“我同事打过来，问了点工作上的事。”
程笙瞥她一眼。
顾宣挽起她的手，“走吧，快到点了。”
两人进了大门，往电梯口去。
站在一旁等电梯的时候，程笙胸口又开始发慌。
到了三楼妇产科，顾宣让程笙拿预约单去换号，程笙双手发凉整个人都有点木，最后还是顾宣过去帮她拿的号。
换完号，护士让她们去无痛人流手术门口排队。
两人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叫号的时候顾宣这才发现程笙有点不对劲，感觉她全身都在发颤，还满头大汗。
“你没事吧，怎么出这么多汗。”顾宣审视着她，“是不是紧张？”
“我没事，”程笙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宣宽慰，“你不用紧张，我一个同事做过，她说麻醉一打完，整个人就没感觉了，等你醒来手术就做完了，只要半小时就能出来，特别快，而且也不怎么疼。”
这时有个护士，从门里出来，叫道：“程笙，王容容”你们两可以进来了。
程笙听到自己的名字，心头突突的跳，感觉心脏病要犯了。
“叫到你。”顾宣拎过她的包，“包我拿着。”
程笙看了她一眼，缓缓起身，“那我进去。”
“去吧，不要紧张。”顾宣送她到门口，“我就在这等你。”
程笙深吸了口气，跟着那位护士进了门。
门关上后，护士拿了两套纯白很宽松的套头裙，让她们俩把衣服换上，还特意叮嘱里面什么都不要穿。
程笙换手术服的时候，手开始遏制不住的发抖，扣扣子的时候好半天才扣好一颗。
另外那女的换的比她快，被护士先带去里间。
程笙见她不像是第一次来的，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很是淡定从容。
不一会，那护士又从里间出来，见程笙换好了衣服，让她跟她进去。
程笙进了里间，整个身体都有点发僵，护士带她进了2号手术室，然后让她躺到手术台上，把双腿架到上面。
程笙扫了一眼手术室，竟然跟她早上做的那个梦很相似，她心跳骤然变的飞快，两条腿都有点发软。
护士见她杵着没动，又催促了她一声，“你快躺上去，一会麻醉师就过来了。
程笙咽了口口水，握紧双手，挪到手术台边上，然后坐上去，躺平，再把腿架到两边支架上，立马感觉下面凉嗖嗖的，最隐私的部位就那么暴露在空气里，让她很没安全感，也很别捏。
“你就这么躺着，别动，我去叫医生。”护士说完，转身就出去。
整个手术室瞬间变的很阴森，手术台也变的异常冰凉。
程笙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攥的越来越紧，昨晚上的梦境又开始在她脑海里盘旋。
不一会，她听到护士跟一个男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她吓一跳，一抬眸就见护士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挂的男医生，她双腿立马从架子上放了下来，随即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诶，你怎么起来呢，快躺下。”护士走过去便要把她按回去。
程笙甩开她的手，“怎么是男医生呢？”
“他是麻醉师，”护士说，“你快躺回去，把腿架起来，一会医生就过来。”
呃，还要当着男医生把双腿架起来，那其不是全被看光了。
程笙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随即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对不起，我不做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都上手术台了你说不想做，之前早干吗去了，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护士很是严肃的批她。
程笙没理护士，推开她便从手术里跑出来。
“喂，你可想清楚了。”护士追了出来。
程笙回到那间便衣室，回道：“谢谢，我想的很清楚。”她飞快快速换回她自己的衣服。
走廊上，顾宣又细细的看了一遍刚刚那篇《嘉恒投行负责人涉嫌融资诈骗》的文章，随后又给她新闻科的同事打了个电话，问这事是真的还是谣传。
顾宣这电话还没打完，就见程笙从里面的跑了出来。
她忙挂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程笙已从她身边拎起包，便疾步往外走。
顾宣蹙着眉头，捏着手机，追上去。
程笙连电梯都不乘，直接走楼梯下去，一路走的飞快，像是怕有人追出来似的。
等坐进车里，程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之前那些不适症状全没了，竟然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你这是做了还是没做呀？”顾宣问。
程笙对她甜甜的笑了笑，“算是走了个流程吧。”
“什么意思？”顾宣皱眉。
程笙敛了笑，望着前方，眼底闪着坚定的光，说：“我决定生下他（她）。”
顾宣愣了一下，“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程笙转目与她对视，轻笑：“我知道打掉这个孩子会少很多麻烦，可刚刚我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时我心特别的慌，其实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很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在护士带着医生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突然间就明白了，因为我不舍得。”说到这，她眼泪一下就溢出眼眶来，“宣宣，我要让你失望了。”
“你真的决定留下。”
“嗯，”程笙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顾宣看到她眼里的豁然与坚定，长叹了口气，“好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程笙含着泪，浅浅的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顾宣被她弄的鼻子也有点发酸，倾身，给她一个大拥抱，轻轻了拍着她的肩，“没事，以后大不了我来当爹。”
“好。”程笙哭笑出声。

第二十五章
鲤城。
这一周来，陆瑾琨被警察传了三次，审讯一次比一次长，最后要是不是他带着律师，估计就直接被收押了。
凤凰山融资项目，因为“嘉恒”是发起公司，陆瑾琨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又是“嘉恒”的法人，资金被卷一事，他负主要责任同时也有重大嫌疑，因为他没有及时报案，从法律上来说他要是不能填补那笔被卷走的资金，那他很有可能会坐牢。
律师说他要是能在短期内填补上一半投资款稳住投资商，那他就有办法多争取一些时间，说不管怎么样，那些人肯定是希望能追回他们的投资款，而不是看他坐牢拿不回资本。
陆瑾琨想挪用其他款项过去填补，但这么做就相当于拆东墙补西墙，而且数额那么大，一但事情暴露，那就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他原本还能获得一些同情分，到时估计就全没了。
五个亿，时间太短他根本筹不来。
其实在秦超失踪的那天，他就知道情况不妙，开始收拢资金，可是投行投出去的基本都是长期投资，短期项目做的少，他想尽了办法才收回两个亿，不然他也不会真的跟程笙离。
不过这事他早就做好准备，老天真的要让他坐牢，那他也没办法，谁让他摊上这样的事。
**
程笙自从决定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后，整个人心境都变了，原来她还有点离婚阴霾也被这事冲淡了，一门心思在家跟顾宣研究早孕应该注意的事项。
顾宣怕她上网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新闻，便拉着她直接去书店买书，然后两人就在家里看书，跟着研究孕妇膳食，如比吃什么可以让程笙不胖又能对肚子里的宝宝有好处，还得是她爱吃的，不能吃了又给吐了，那就太浪费了。
这天中午，俩人又在那研究食谱，外面传来门铃声，老管家没在，又不能让孕妇跑进跑出，顾宣便主动起身去开门。
顾宣一出厅堂，就看到门外站着的人。
院子大门是那种镂空的铁门，所以她能看清。
林伟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还放着一个铁盘，铁盘里不知道装着什么，还在冒着热气。
“你来干吗？”顾宣还没走近就先喝道。
“关你什么事。”林伟霆也没好气，“我找程笙。”
顾宣哼了一声，走到铁门后，发现他换了发型，两边头发剃的很短，原来额前那一撮头发被他扎成小辫子，整个人气质都变的不一样，有点硬汉的味道。
顾宣一时看的有点发愣。
“盯着着我干吗，这不是给你吃的。”林伟霆又催促，“快开门，一会凉了都不好吃了。”
“谁稀罕呀。”顾宣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给他开了门，便闻到披萨的香味。
林伟霆进门后，斜她一眼，“一会你别吃就行。”话落，他很是帅气的托着盘子往里走。
顾宣在他背后坐了个不屑的表情。
程笙听到林伟霆的声音，从里面迎出来。
“程笙，我给你带了个刚出炉的披萨，”林伟霆有点献宝似的把铁盘端到程笙面前，“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程笙闻到一股很呛的榴莲味，立马捂住口鼻便往卫生间跑。
林伟霆见她那么激烈的反应，愣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顾宣站在他身后，哈哈大笑起来。
林伟霆转头，横了她一眼，“有什么可笑的，”紧跟着又加了一句，“一女的能不能笑的文雅一点。”
顾宣笑的花枝乱颤，根本不拿他的话当回事。
“能不笑吗，”林伟霆拧着眉头，“这怎么回事呀”
顾宣笑着揶揄：“肯定是觉得你这披萨臭呗。”
程笙从卫生间里出来，隔着林伟霆好远，还捂着口鼻，“林大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吃这个。”
“你是不是怕榴莲这个味道？”林伟霆极力推销，“这味是闻着有点怪，但是吃起来特别香的，你试一块就知道。”说着，他便要走过去。
“你别过来，”程笙伸手做了暂停的动作，“我一闻到那股味就会吐的。”
“啊？”林伟霆定住了脚，一脸挫败。
顾宣在后面笑道：“没事，你求求我，我给你点面子，吃一块。”
林伟霆是真没想到自己这殷勤献的这么失败。
见林伟霆那个沮丧的样子，程笙很是过意不去，说道：“那个，顾宣特别爱吃榴莲，她肯定喜欢。”
林伟霆转头看了顾宣一眼，很是泄气的吁了口气，“那就便宜你了。”说着，他快步走到院中，把托盘放到石桌上。
顾宣走过去，笑呵呵朝他挑了挑眉头，“谢谢了。”
林伟霆气的差点岔气。
顾宣在院里洗手池那边洗了个手，便坐到石桌旁，捏起一片披萨送入口中，咬下的第一口，她眉眼都眯了起来，紧跟着便又是一大口。
林伟霆看她吃的那么欢实，眼角抽了抽，遏制住笑意，嫌弃的“啧啧”两声，“美女，我知道我做的披萨超好吃，但也请注意一下你的吃像好不好，简直有损你的颜值。”
“本小姐就喜欢这么大口的吃。”顾宣添了一下嘴角，眼皮一掀，朝他抛了个媚眼。
林伟霆被她那媚眼激的心口一跳。
这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他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人。
程笙站在门口，见林伟霆走过来，笑道：“林大哥你真厉害，连披萨都会做。”
“那个很简单，”林伟霆走到门边，转头看了眼在那大战披萨的人，又转回头朝她笑了笑，“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
“太麻烦了，不用。”程笙盯着他的头看，“诶，你换发型了。”
林伟霆听这话，面色微微泛红，“昨天换的，免有些人给我瞎取外号。”
程笙捂嘴轻笑，“你换这个发型好看，我觉得比之前那个更适合你，很帅气也很man.”
“真的吗，”林伟霆憨憨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辫子，“我还是第一次弄这种发型。”
“挺好的。”
“发型师说，这个发型特别考验一个人的颜值。”林伟霆又嘚瑟了起来，“我这长相，还算可以哈。”
“呦呦呦，要不要脸呀，有这么夸自己的吗。”顾宣在那头嘲笑。
林伟霆转过头，毫不客气的回击，“披萨都堵不住你的嘴呀。”
“嗯，姐姐我嘴大。”
“我看不只嘴大，还漏嘴。”
……
程笙听着他们两拌嘴就觉得好玩，靠在门边，望着外面的天，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这时，顾宣的手机在沙发上突响。
程笙看他们俩正斗的欢，便走过去看了一眼，刚要拿起手机，铃声却断了，随即弹出一条微信，她刚好看到内容：【顾宣，陆瑾琨被收押了。】
程笙捏着手机的手不同的抖了抖，她想再看一遍，信息没了，想点开，显示要输入屏保密码。
“程笙，刚刚是不是我手机响？”顾宣在外头问。
程笙拿着手机小跑出去。
顾宣见她从里面跑出来，忙喊道：“你慢点，别忘了你怀着……”孕，最后一个字生生被她咽回去。
虽然顾宣没说透，但林伟霆在一旁已是听出了眉目，有点惊诧的盯着程笙看。
程笙冲到顾宣面前，连名带姓叫道：“顾宣，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顾宣拿披萨的手顿住，程笙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怎么了？”她瞥了眼程笙手里的手机，“看到什么了？”
程笙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陆瑾琨出什么事了？”
顾宣垂眉，继续吃披萨没应她。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程笙急了，“你说话呀。”
“我干吗要跟你说，”顾宣反问，“你都跟他离了，他出事关你什么事。”
程笙被她噎的说不出话，咬着唇，急的眼发红。
顾宣有点烦躁，把剩下半块披萨放回盘子里，站了起来，她走去院角洗手池那边洗手。
“他……到底是什么回事？”程笙放柔语气，“他犯什么事了，怎么会被收押了？”
顾宣边搓着手，边说：“他们公司负责融资的一个项目，资金被他的合伙伴人卷走了，他是项目负责人，不抓他抓谁。”
程笙皱了皱眉头，“被卷了多少？”
顾宣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转过身，简而意骇：“十个亿。”
“十个亿。”程笙很是惊愕的瞪大眼，“他的合伙人卷走了钱，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项目是‘嘉恒’发起的，他是法人也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这事说出去别人很难信相他是清白的，除非他把窟窿填上。”顾宣说。
“他不是那种人…不应该这么判断的…又不是他卷的钱。”程笙语无论次。
“你急什么，”顾宣伸手抚了抚她的背，“他那么有钱，说不定能填上。”
“就算他有，那肯定也都投在外面，手头上不可能有那么多流动资金。”程笙抓住顾宣的手，“你说，他跟我离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事。”一想到他给了她那么多资产，她心头就突突蹦。
顾宣与程笙对视了一眼，又瞄了眼站在门口的男人，她压低声音，“边上还有外人呢，回头我们再分析。”
“那个，”林伟霆走到她们两边上，说：“我有认识的律师，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现在麻烦你……先回避一下，行不行。”顾宣难得很正经的跟林伟霆说话。
林伟霆看着她愣了愣，习惯性的想甩一下头，发现额前头发已经被他扎起来，便抬手摸了摸头，说：“那我先回了，需要帮忙的话，别忘我这个邻居。”
顾宣点了点头又撇了一下头，示意他快走。
林伟霆看了眼程笙，见她揪着眉心眼发红，知道他在这不方便，连披萨盘子也没拿，便出了院子。
顾宣见林伟霆出了院子，拉着程笙回屋里。

第二十六章
顾宣把她了解到情况都跟程笙说了说，连网上那些谩骂陆瑾琨的舆论新闻也都跟她说了。
程笙听完，低垂着眉眼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
“想什么呢？”顾宣伸手轻轻的戳了她一下，“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程笙这才转眸看她，“这么说他也是受害者，那些钱不应该由他全赔。”
“理是这个理，但法律是无情的，他是项目负责人，那么大的一笔资金从他手里被人卷走，而且这人还是他的合伙人，这事就算他是清白的，他也推不了责任，法院再宽恕最多也是多给他一点时间筹款，然后根据他填补额度，再来判。”顾宣说。
程笙咬了咬唇，猛地站了起来。
“你动作能不能慢点。”顾宣被她吓一跳，“既然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程笙表情木纳跟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转身便往楼梯口那边去。
“你干吗去？”顾宣问。
“我上楼打个电话。”
顾宣看着程笙上了楼，轻吐了口气。
程笙上楼后，便进了她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手机。
最近有顾宣在这陪着她，她都没怎么用手机。其实从她离婚后就不怎么用手机，放在边上就像摆设一样，不像现在的年轻人离了手机就浑身难受。
她拿着手机按了半天屏幕都没亮，又翻抽屉找充电器。
插上充电器，她随即按住开机键，手有点发颤。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跟着亮起，她愣愣的盯屏幕，胸口缓缓起伏一下比一下高，渐渐着呼吸也变的有点急促。
她点开通讯录开始翻找，她记的陆瑾琨之前给她存过张凯的电话。
通讯录里的联系人没几个，一翻就看到张凯的备注名。
看着张凯的手机号，她深吸了口气，这才点了拨号，把手机放到耳边。
铃声响了好多声，那头才接起。
“喂，那位？”
“张助理，是我，程笙。”程笙声线微微发颤。
张凯听到程笙的声间，像是很意外，静默了好一会，才问道：“太太……不，程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
程笙直接问：“陆瑾琨的事我知道了，他的钱够赔吗？”
“这事……你还是别管了。”张凯说，“你们都离婚了。”
“他跟我离婚，是因为不想拖累我，对不对？”程笙试探。
张凯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两位投资商，他站了起来，走出会义室，说：“这个我真不清楚。”
“他会被判刑吗？”这话一出口，程笙就哽咽住。
张凯想着那四亿多的缺口，愁得胸发闷，但还是憋住，说：“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得等开庭后才能知道。”
“张助理，”程笙叫了他一声，“不管怎么说，我跟他夫妻一场，，那会要不是他娶我，或许我早死了，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
张凯很是为难，隔了半天，他说了一句：“反正，陆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过的好，他就好。”话落他便挂了电话。
程笙捏着手机，好一会才放下来。
虽然张凯什么都没说，可最后这一句……还是给她暗示了。
程笙靠在床头，想着陆瑾琨第一次跟她提婚离时的情景。
那天夜里陆瑾琨一点多才回家，她一直没睡着，听着他进卫生间里呕了几声，后面是流水的声音，隔了好久他才从里面出来。
她跟以往一样装睡，侧着身背对他那边，感觉他在身后坐下，又过了好一会，他才躺下，随后慢慢的往她这边靠，跟着轻轻的把她揽入怀里。
陆瑾琨喝酒了，虽然他冲过澡，但她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味，听着他粗重的气息声肯定没少喝，要不也不可能吐，他的酒量她是知道的。
陆瑾琨抱着她，寻了个最舒适的睡姿，紧贴着她。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男人睡觉很喜欢从背后抱着她，一手环在她的腰间，跟她紧贴着。
而她每次靠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声很快便能睡着。
这种习惯就像毒|药一样，一点点把她渗透。
可那晚陆瑾琨也不知道怎么了，抱着她好久都没睡着，脸埋在她颈窝，很不老实，一会蹭着，一会轻吻，弄着她很痒又不能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贴着她的耳畔，说：“你一直都没睡着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
她当时心跳骤然加快，心想他怎么知道的？
“这么久了，我每天晚上回来你都装睡，不累吗？”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与自嘲，“是怕我？还是觉得面对我，让你很厌恶？”
她那会不知道该继续装睡，还是跟他说点什么，比如……她并不厌恶他，她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你还要继续装吗？”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天天这么装，想来你过的也很心累，不如……我们离婚吧。”
这话，让她心脏顿缩，一种她说不清的慌乱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
那是他第一次跟她说离婚两个字。
当初她嫁给他时虽然有很多无奈，可那么长时间以来她也从来没想过别的，更没想过要离开他。
“这样你就自由了……也不用天天过的这么心累。”他声音低哑，“我也累了。”
听到最后那四字，她心底冒出一股她从未有过的害怕。
那晚之后，陆瑾琨就连着好几天没有回家，后面他又很按时回来吃晚饭，也没再提离婚的话，她想，那晚他会那么说应该是喝多说的气话。可是没过久，他突然就跟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嫩模传出绯闻。
她当时就是不信，所以她连问都没去问他。
绯闻在网上沸沸扬扬传了好多天，他突然又跟她说要离婚。
那天他回的挺早，还跟她一块吃了晚饭，饭吃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放下筷子，直盯着她看，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当时与他对视了一眼，说：“没有。”
那时他的神情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很是失望的样子，可他嘴角眉梢却是含着笑的，他就那么看了她好一会，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就去了书房。
其实她知道他问那话的意思，而她会那么回他，是因为她觉得那事不可能是真的，他这个人的一些喜性癖好她多少还是了解点的，比如他有洁癖，这种人是不大可能在外面胡来的，而且那个嫩模长的也没有她好看，所以她才说没有，当然她会那么说，还有一点是因为她不想表现的对他的花边新闻有多关心。
可她好像还是回错话了。
见他去了书房后，她也去了画室，她画画一半的时候，他突然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上来便把她的画给砸了，她从没见他发那么大的脾气，砸完了画还不解恨，他捡起来又给撕了，像疯了一样，比上次发现他吃避药还要可怕。
她都被吓傻了，在她的印象里陆瑾琨内敛稳重，平时不动声色情绪极少外露，虽然之前有跟她闹过两回，但情绪也没有这样失控过。
他撕完画，狠狠的甩在地上，又朝她阴鸷吼道：“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我要你干吗，离婚……明天就离。”
她那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朝着他吼道：“我不离，你就是把我的画都撕了我也不离。”
陆瑾琨当时像是被她的话惊住了一样，原本狰狞可怖的面色慢慢变的平静下来，愣愣的看着她好半天，像是有点不相信他刚刚听到的话，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这个由不得你。”随后甩门而去。
……
想着之前的种种，程笙觉得陆瑾琨一开始跟她闹离婚应该只是想刺激她并不是真的想跟她离，但后面是有预谋的，肯定是怕连累她。
**
程笙再从楼上下来时已恢复平静。
顾宣见她上去半天才下来，问道：“你给谁打电话呀，打了这么久？”
程笙走到她身旁坐下，拿起摇控器把电视关了，“我有事跟你说。”
顾宣被她那么正经的样子弄的有点紧张，“什么事？”
程笙定了定神，说道：“陆瑾琨跟我离婚时，转给我很多财产，还有几套房子跟店铺。”
“算这王八蛋还有点人性。”顾宣完全没跟她在一个频道上。
程笙睨她，“你有没有什么朋友，我想尽快出手。”
“程笙，你没事吧，”顾宣一下坐正了起来，“你是想卖掉它们帮陆瑾琨抵债吗？”
“那些本来也不是我的，都是他的资产，他现在出这样的事，我没法心安理德还拿着。”程笙用哀求的眼神看她，“你朋友多，人脉也广，帮我想想，怎么尽快出手，价格上我可以优惠。”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顾宣甩开她的手，“他都跟你离了，你这么做值的吗？”
“我只求心安。”程笙说。
顾宣喝道：“他出轨在先，给你那些不是应当的吗？”
“他没有出轨……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程笙站了起来，“你要是不想帮我，那我就去找林伟霆。”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你行呀，长能耐了是不是。”顾宣一把拉住她，“你跟人家很熟吗，这种事怎么能找外人呢。”
程笙定住脚，“那你又不帮我。”
“行了，我真的是欠你的。”顾宣甩开她的手，坐回沙发上，“都有哪些资产？”
“你等一下，”程笙又跑上楼，“我去拿。”
没一会，程笙便从楼上抱下来一堆东西。
顾宣看着眼前那一摞协议书，有点目瞪口呆，拿起来翻了翻，她眼瞪的更大，有不动产、基金、股权。”
“看傻了。”程笙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去，这么多，还有上市公司的股权，这些够你花一辈子了吧。”顾宣喊道：“陆瑾琨跟你离婚不会是为了转移财产吧？”
“不会吧？”程笙面色变了变，“当时签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都没注意看，后面律师过来跟我交接时我才知道，他给的太多了……确实有点说不通。”
“不对呀，他要是想转移财产，干吗不转给他亲人呢，转给你的话他怎么拿回去？”顾宣又皱起眉头来，“你一直说他闹离婚闹的很突然，不会……他早就知道钱被卷了？然后为了不连累你才跟你离的。”
程笙心脏砰砰直跳。
“那些绯闻不会都是他自己故意制造的吧，然后激你跟他离婚。”顾宣分析的头头是道，“若，真如我所猜测的这样，那这男人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程笙被她说的脑子都有点乱。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顾宣在程笙腿上拍了一下，“发什么愣呢。”
“他心里有没有我，现在一点也不重要，”程笙看着她，“我现在关心的是，这些东西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转让出去？”
顾宣皱眉，“房子我可以找朋友挂到中介去，这些股权……我们得找一个专业的来。”
“我除了你就没别的朋友了。”
“贺季东不是回来了呢，他之前学的就是投行这一块，对这里面的门道肯定都特别清楚。”顾宣说。
程笙与她对视了一眼，“我不想找他，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我去找他。”顾宣说，“你现在不是着急吗，别的人咱也不熟，这么大的交易我怕你被人坑了。”
程笙拧着眉头，“要不我们先问问林伟霆，看他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顾宣很是鄙夷的横她一眼，“你就那么信任你这位邻居呀。”
“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办事也挺靠谱的。”程笙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吃了人家一个披萨，这回顾宣没在贬他，哼了声说：“那你把他叫过来。”
程笙拿起手机，随即给林伟霆打过去。

第二十七章
林伟霆接到程笙电话很是受宠若惊，很快就跑了过来。
程笙把找他过来的目的简单的说了一下，问他有没有朋友能帮这个忙。
林伟霆这个人虽然外表有点浮夸，但也是个聪明人，之前在院子里他虽然就听了那么几句，但一过脑大概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诶，给个话呀。”顾宣拿脚踢了一下茶桌，“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朋友。”
林伟霆没有搭理她，看着茶机上那一摞东西，又看了眼程笙，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嗯，你能帮我吗？”程笙问。
林伟霆扫了眼她的肚子，“这些要是都兑现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真不留点。”
“这些原本也都是我前夫的，我只是还给他。”程笙说。
林伟霆很是佩服的看着她，“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实在的女人，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是为了前夫，你是不是还很爱他？”最后一句一说出口他就觉得唐突了。
“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呀。”顾宣直接给了他一脚，“能不能帮？”
林伟霆有点不好思，“我多嘴了。”
“这跟爱不爱的没关系。”程笙回道：“不管怎么说曾经夫妻一场，我不能看着不管。”
“哦，”林伟霆摸了摸后脑勺，笑道：“这忙我还真的能帮，我有个律师朋友刚好就是做这一块的。”
“那太好了。”程笙面色一喜，“这事比较急，我想尽快转手。”
“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林伟霆说着掏出手机。
程笙激动的拉住他的手，“谢谢你，林大哥。”
“当我是朋友就别跟我说谢谢。”林伟霆瞥了眼拉在他手臂上的手，嘴角扬起，“放心吧，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了。”
林伟霆出去打电话的时候。
顾宣又挪到程笙身边，跟她挤了挤眉眼，“这人还算有点男人样。”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程笙说。
顾宣横了她一眼，“又有心情开玩笑了。”
程笙瘫靠在沙发上，无声的笑了笑。
**
鲤城。
陆瑾琨被临时收押在警局里，因为他涉嫌的是巨额融资款不让保释，只能探视。
这天，律师带着张凯还有“嘉恒”的财务总监一块过去。
陆瑾琨在警局已关了好几天，虽然清瘦了点，但精神还不错，进探室间的时候，见到他们三个还能笑着打招呼。
“都来了。”
三人都从椅子上起身，看着陆瑾琨走到对面坐下，他们才跟着坐下，律师先开了口，“你还好吗？”
“挺好的，”陆瑾琨面色很淡然，“就是辛苦你了，跑来跑去的。”
王律师笑：“我这没事。”
陆瑾琨朝他笑了笑转眸望向张凯，问：“你们结算的怎么样了？”
张凯拧了拧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边那位王总监抢着答道：“陆总，我们收拢了五个亿。”
“有五个亿，”陆瑾琨眉头微蹙：“所有的项目都转现了？”
“嗯，公司在‘太坤’投的基金赚了不少，‘娱乐城’的股权也翻了倍，这两项是大头，还有您之前投的那个3D智能打印的项目，都翻了两翻，”王总监面色激动，“可因为时间都还没到解禁期，我们只能比市场价低两个点转出去。”
“这个价能转出去就不错了，”陆瑾琨笑的有点苦涩，“至少这个价还不算“落井下石”价，算是友情价了。”
“要不是因为这事，公司年底利润肯定又能翻三翻。”王总监感叹。
陆瑾琨轻叹气，“没办法，谁让我摊上这事。”
“真没想到秦总会干出这事。”王总监很是气愤，“把你跟公司坑惨了。”
“警方这边还是没有消息吗？”陆瑾琨问律师。
“还是没有，”律师又说：“不过他们在澳门查到，秦超年初在那边赌场里借过高利贷。”
果然如他所想。
陆瑾琨眉心揪了揪，看向张凯，“收回来的资金，留点给员工每个人补尝三个月的工资，反正数额差那么大，也不差一两百万。”
“陆总，您都这样了怎么还想着我们呢。”王总监压着眉头，“最近那些投资商天天上门闹，公司也没剩几个人了。”
陆瑾琨说：“从公司创立你们就跟着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受累。
“上周，太太给我打电话了，她应该是在网上看到你的事。”张凯没忍住还是说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陆瑾琨目光如利刃，直射向张凯。
“我什么也没说。”张凯搓了搓手，“其实……”
陆瑾琨打断他：“什么也别跟她说，就算赔上她手里那些，也远远不够。”
“陆总，”律师敲了敲桌子，“如果有办法的话，能多补就多补点，说不定会有别的转机。”
陆瑾琨侧头看他一眼，“王律师，我不能坐了牢，还得让其他人再为我背债，过的惨凄凄的吧。”
王律师看着他没话说了。
陆瑾琨目光又撇向张凯，叮嘱道：“程笙要是再找你，什么情况也不要跟她说，就说你已经离开公司了，对我的情况也不清楚。”
张凯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
半个月后。
程笙把陆瑾琨给她的那几套房子跟商铺都卖了，好在那几套房子的地点位置都很好，在中介一挂，售的价又比市场低，很快就转了出去，基金是最好卖的，线上一交易就能结算，比较不好弄的是商铺跟那两家上市公司的股权，而且那两家上市公司还全在外省。
好在有林伟霆帮忙，给找的这位律师是专业做股权交易、融资这一块的，给他们帮了很大的忙。
这两家上市公司的股权，都是陆瑾琨帮他们做的上市融资，上市成功后，两家公司为了表示感谢给他的内部优惠股，虽然一家有几万股，但是这两家的股权都有时间禁制，得三年后才能交易。
当时律师一说完这事，程笙就急了，如果那两份股权转不出去，光卖房的钱就没多少了。
后面律师又给提了她一个建议，让她去找那两家上市公司的老总，说明一下急于出手股权的原因，请求对方能私下给他们做个交易。
那几天，程笙的早孕反应特别厉害，加上心里着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她还是坚持要亲自过去，顾宣因为年假休完想再请假，领导直接就把她给拒，最后还是林伟霆陪她去的。
好在这两家上市公司的老总很好说话，一听说陆瑾琨出了那样的事，都愿意私下收购那些股份，说要不是当初陆瑾琨帮他们公司融资上市，两家公司现在也不会发展的那么好。
**
回鲤城的飞机上，程笙紧紧的捂着包，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两份股权会卖那么多钱，对方还说，这些股权要是再放两年，还能再翻一倍。
陆瑾琨是疯了吗，竟然把那么值钱的两份股权都给了她。
林伟霆坐在她身边，看她紧张的抱着那个包，不由觉得好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紧张。
“诶，你别那么紧张，”林伟霆拿胳膊捅了捅她，“我帮你看着，她赶紧闭眼睡会，你快成熊猫眼了。”
程笙侧目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这回要不是你帮忙，这事肯定不会办的这么顺。”
“你跟我客气什么，”林伟霆笑，“我们是好邻居，中国好邻居。”
程笙被他逗的一乐，“嗯，好邻居。”
“那你睡会吧。”
“睡不着。”程笙轻叹了口气，又说：“顾宣说本来昨天要开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推迟了，希望还来得及。”
“肯定来得及。”林伟霆宽慰。
……
飞机在鲤城落地，程笙便给张凯去了电话，两人约在“嘉恒”大厦楼下的咖啡厅见。
程笙过去的时候，张凯早到了。
“张助理，我知道好多事你很为难，但这次请你一定要听我的。”程笙从包里掏出银行卡，推到张凯面前，“这里面有一亿五千万，全是他之前给我的，麻烦你帮我填补上去。”
“太太……你这是？”张凯还是习惯性的称程笙为太太，他很是惊诧，原以为她约他只是想问陆瑾琨的情况，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把资产全兑现了。
“这本来就是他的。”程笙又把卡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听说开庭时间延期了，是因为什么？”
“律师申请的，”张凯说：“想多延后一些时间看警方能不能找到秦总。”
“这样呀，”程笙又问：“那警方那边有消息吗。”
张凯拧眉：“找着了，被人投在海里。”
程笙捂住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会这样？”
张凯轻叹气，“警察说他很可能是被高利贷的人做了。”
“那他这一死，陆瑾琨还能说的清吗？”
“能说清也没用，该赔的一分都不会少。”张凯又说，“不过再跟投资商这边谈判时，倒是能稍稍好点，之前他们也是怀疑陆总跟秦总监守自盗，这次应该能相信陆总了。”
“那能有转机吗？”
“现在不好说，律师说要是投资商愿意联名请求的话，或许能把定期变成缓期执行。”张凯深吸了口气，“但他们要求，必须还返百份之八十的投资款，要是达不到他们就不会考虑。”
“那加上我这些还差多少？”程笙问。
张凯蹙眉，“就算加上你这些，也还差一个多亿。”
程笙双肩耷拉了下来，“还差那么多。”
“你没事吧。”张凯见她面色很不好。
“没事，我这两天在外省跑就是有点累。”话落，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他……还好吗？”
“还行，”张凯说，“他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很平静。”
程笙双手紧紧的握着杯子，垂下头又喝了口水。
“你也别太担心，律师说这案子还是有回旋的余地。”话落，张凯瞥了眼桌上那张卡，“你把陆总给你的都拿了出来，那你以后怎么办？”
程笙抬眸，故做轻松的说：“我这么年轻，有手有脚的我怕什么，再说了我身上又不是一分钱都没有。”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她留了五十万，还有桐城那座别院，其他的她都卖了，连那辆代步的车她都没有留。
张凯看着程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陆瑾琨真不应该跟她离婚。
程笙放下水杯，“现在公司是不是就剩你一人在帮他。”
“人多也没用。”张凯浅浅的笑了笑，又说：“前几天人员刚散，他们跟着陆总创立公司一直到现在，都很信任陆总，也很舍不得公司，可现在也没办法。”
“辛苦你了。”程笙说：“我什么也帮不上。”
张凯：“您千万别这么说。”
程笙两手握着杯子，轻轻的搓着，过了一会，她说：“陆瑾琨信你，我也相信你。”说着她把卡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这事就麻烦你了。”
“太太，”张凯也站了起来，把卡递回给她，“你先把卡拿回去，我找律师先商量一下，看你这个钱以什么方式交上去对陆总比较有利。”
“你是不是还顾忌着陆瑾琨会说你。”程笙没有伸手接，“你可以不用跟他说实话。”
“就算我不说实话，这么大一笔钱也是瞒不住的，”张凯笑了一下，“你放心，我不是怕他说什么，而是我们已经把款项都上缴了，这么突然又往上交这么多，我怕警方那边又会乱怀疑，所以我先跟律师商量一下比较好。”
“真的是这样？”
“真的，”张凯又保证，“等我跟律师谈完，一定给你打电话。”顿了一下他又说，“这笔钱肯定对陆总会有很大的帮助。”
程笙这才拿回卡，“那好，我等你电话。”

第二十八章
一周后，陆瑾琨开庭的时间定了下来。
这一周里，程笙跟张凯又见了一次面，还有陆瑾琨的辩护律师。
程笙听张凯说，这位律师是北京那边请过来的，也是陆瑾琨的朋友，专业打经济类案件的大律师。
王律师给程笙的意见是，让她找个可靠的朋友到时当庭把这笔钱逞上，说这样在庭的那些投资商看到后，心里就会有所考量，说投资商肯定是希望拿到钱，而不是看陆瑾琨坐牢，陆瑾琨坐牢的话对他们也没有半点好处，何况这个案子很清晰，明显就是秦超在澳门赌博欠下的高利贷卷进了黑势力，与陆瑾琨没有任何关系，而他却要为此倾家荡产，可以说是受害最深的人，也是最让人同情的一方，说有了她这笔钱，他有把握这个案子能缓行。
听完律师的分析，程笙心安了不少。
**
为了等陆瑾琨开庭，程笙就没回桐城，暂住在顾宣这边，林伟霆先回了桐城。
这段时间程笙又瘦了一圈，本身早孕身体就很不舒服，现在吃什么还都吐，加上陆瑾琨的事，她天天吊着心，睡也没睡好，顾宣看她那样都难受死了。
程笙却异常的坚强，虽然每天身体就跟生了病一样不舒服，但她还是尽量的让自己能吃就多吃点。
临陆瑾琨开庭前两天，程笙想着之前律师交待的事，便拉着顾宣跟她商量了一下，想让她开庭那天替她去送钱。顾宣之前也有听她说过这事，她倒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这事应该叫个男的去会比较有说服力，因为她只是一个年收入不过十二万的人，万一对方律师问她几句，她估计都会说漏嘴，于是她提议让林伟霆再过来帮这个忙，因为他也算是知情人，再找别的人也麻烦，而且经她这段时间的观察林伟霆还是挺可靠的。
程笙哪好意思再让林伟霆特意跑过来一趟，之前人家跟着她跑前跑后的，她都还没来得及谢他呢，哪还好意思再张这个口。
程笙还在犹豫的时候，顾宣直接就给林伟霆拨了电话，让她们意外的是林伟霆人就在鲤城，说是早上陪他一哥们过来办事，会在鲤城这边呆两天。顾宣便约他晚上一起吃个饭，说程笙想好好的谢谢他，林伟霆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顾宣挂了电话便朝程笙挑眉，“这货……十有八九对你有意思。”
“你别瞎说，我肚子里装着一个呢，人家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呢，”程笙横她一眼，“他这人就是比较热心，好人一个。”
“铁憨憨，”顾宣笑，“倒是挺适合做朋友的。”
程笙靠在沙发上，手轻揉着肚子，问：“晚上我们得选个好地方，我真得好好感谢人家，这回要不是他，转让股权这事肯定不会这么顺利。”
“行，”顾宣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腿，“你去过的好地方多，你选一个。”
……
晚上，程笙选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之前她跟陆瑾琨去过一次，档次高环境也好，自然消费也高，但刚好也能表达出她的诚意来。
程笙跟顾宣到的比约定的时间稍早点，不想林伟霆比她们俩还要早。
林伟霆一见她们进来，便起身帮她们拉椅子。
顾宣挑眉笑，“这么绅士。”
林伟霆只笑不语，又帮程笙拉好椅子。
“谢谢，”程笙笑问：“怎么没让你朋友一起来呢。”
林伟霆走回座位坐下，这才回道：“他晚上有事，所以我就先过来了，怕一会堵车迟到，有人又该说我。”
顾宣这回没跟他抬杠，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这男人晚上穿的很斯文，浅蓝色的衫衣黑西裤，穿的整整齐齐的，挺人模狗样的。
“林大哥，你来点吧。”程笙把菜谱推到林伟霆面前。
“行，我来点。”林伟霆倒是也不推脱，笑了一下，问道：“你们俩想吃什么？”
“你点你的，一会我们自己点。”顾宣说。
林伟霆斜眼与顾宣对视了一眼，随后把菜单递到她面前，笑眯眯的问道：“都是意大利语，你看得懂吗？”
顾宣垂眸一看，还真他妈的全是意大利字，她悠悠抬起眼，望向对面的男人，笑的优雅：“你看得懂你先点。”她赌他也看不懂。
林伟霆拿回菜单，抬手招来服务员，用标准的意大利语跟服务员要一套主厨推荐的套餐，跟一瓶红酒。
顾宣看着，完全惊懵了，这老憨竟然还会意大利语。
程笙也有点惊讶。
林伟霆点完把菜单递给顾宣。
顾宣接过，放到林笙面前，低声说：“你帮我一块点。”
程笙翻了翻菜谱，朝服务员用英语说道：“给我们两份牛排套餐，”她点了点菜单上的图片，“再来一瓶红酒。”
“酒我刚才要了。”林伟霆用英语说道。
顾宣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有点刮目相看，好家伙，意大利语说的那么溜，英语发音也那么好听。
林伟霆嘚瑟完，很是绅士的朝顾宣笑了笑，说：“顾小姐今天这一身很显气质，妆容也很美。”
“林先生，”顾宣笑的甜美，“你今天也不差，穿着斯文，举指文雅，看起来真的是……道貌岸然。”
程笙来回看了他两一眼，有点无奈的说：“你们俩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
“我们有吗？”
两人异口同声。
程笙抚额，无语，“你们俩继续。”
“切，谁要跟他聊呀。”顾宣朝林伟霆做了个鬼脸。
林伟霆笑脸不改，“顾小姐，你做鬼脸的样子挺可爱的。”
顾宣做了个呕吐。
这时，服务员送来开胃菜跟红酒。
服务员退走后，程笙起身端起醒酒器，走过去想帮林伟霆倒酒，被他给拦住。
“倒酒的事，那能让女士来干呢。”林伟霆把酒杯挪到别一边，“把酒给我吧。”
“林大哥，上次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都还没好好谢你，”程笙拨开他的手，“就让我给你倒一杯。”
“你干吗老跟我这么客气呢。”林伟霆说：“难道我们不是中国好邻居。”
“你现在不只是我的好邻居，还是我的好大哥，所以我更得给你倒一杯。”程笙坚持。
“你就让她表达谢意吧。”顾宣睨他，“要不她心里总会惦记着。”
“那好吧，”林伟霆把酒杯放到她面前。
程笙给他倒了三份之一杯，又笑声：“前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跟着你我还旅了次游呢。”林伟霆笑。
程笙走回座位，拿起顾宣的杯子也给她倒了小半杯。
“谢谢了。”顾宣轻轻的点了点桌面。
程笙与她对视了一眼，坐下，端起水杯，说道：“那个……我身体不方便就不跟你们一块喝酒了，以水代酒，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两位的顶力相助。”话落，她举起杯子。
“来，”顾宣也举起高脚杯。
林伟霆看了她们俩一眼，也举起杯子跟她们碰了一下，笑道：“我很荣幸为美女效劳。”
这时窗口坐位那边起来一人，往程笙他们这桌走来。
顾宣第一个看到贺季东往他们边走来，忙放下酒杯，拽了拽程笙的裙罢，示意她抬头看。
程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贺季东。
“笙笙，顾宣，你们也来这吃饭呢，真巧。”贺季东温文而雅站餐桌旁，随后朝林伟霆礼貌的点了点头。
“真巧，”顾宣往他走来的那方向瞟了一眼，笑道：“你跟谁约会呢？”
贺季东飞快的看了眼程笙，解释道：“不是，就一朋友。”
“看着，还是个大美女呢。”顾宣脸上笑嘻嘻的，话里却带刺。
贺季东的面色有点不自然，耳根涨的都有点红，见程笙低着头都不看他，他又解释道：“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哦。”顾宣笑的可坏了，“现在是普通朋友以后发展一下就是男女朋友，很正常。”
贺季东脸色变了又变，一口血直接卡在胸口。
这时服务员送来牛排。
贺季东深吸了口气，笑道：“那你们先用餐。”话落他又看了眼程笙，眼底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他一句也没说，走回窗口那边去。
顾宣看着贺季东的背景，磨了磨牙，说：“带着女的还好意思过来打招呼，简直欠抽。”
程笙轻吐了口气，说：“行了，人家也没得罪你。”
顾宣拿起刀叉，狠狠的叉在牛肉上，“他是没得罪我，但他对你有罪。”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彪呀。”林伟霆一脸对她佩服的无体投地的样子。
从刚刚顾宣对那男的刁钻语气，还有贺季东看程笙的眼神他便看出来，这男的一定跟程笙关系不浅。
顾宣切了一块肉牛，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说：“姐姐我就是这么彪，所以你以后最好还是少惹我。”
林伟霆低笑，“我可不敢惹你。”还故作讨好的样子，端起醒酒器给她添了点酒。
顾宣抿着嘴要笑不笑的瞥他一眼。
……
用餐过程有顾宣跟林伟霆两人在那斗嘴，气氛还是挺好的。
服务员送上甜品的时候，程笙去了趟卫生间。
顾宣便趁程笙不在的时候，把今天叫林伟霆出来吃饭的目的说了说。
林伟霆听完，说他不认识陆瑾琨，怕万一弄巧成拙可就不好，建议最好还是找个跟陆瑾琨也认识的人，这样法院取证的时候就更有说服力。
顾宣一听，觉得林伟霆说的在理，她眼珠子一转，便往靠窗那头望去，贺季东还在，不过之前坐他对面那女的不见了，她毫不犹豫起身走了过去。
“诶，你干吗去？”林伟霆了她一声。
顾宣回头朝他眨了眨眼，“找人。”
不一会，程笙从洗手间回来，没看到顾宣，便问林伟霆，“宣宣，去哪儿了？”
林伟霆头往窗口那头撇了一下，“说是找那人聊聊。”
程笙转头便见顾宣坐在贺季东对面，之前那女的不知道去哪了。
“刚刚我听她说了一嘴，说律师建议你开庭的时候把钱交上去，但你的身份又不好直接去，所以你想让我跟她一块去。”林伟霆说到这，顿了一下，“律师这个建议挺妙的，但你得找几个认识你前夫的人，这样法院要是取证什么也很好说，我跟你前夫完全不认识，万一到时取证对不上号，反而会帮倒忙。”
“你刚刚是不是也是这么跟顾宣说的。”
“嗯，所以她就奔那个人去了。”林伟霆看着程笙，打探道：“那男的谁呀？”
程笙嘴角扯了一下，“我前男友。”
林伟霆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多早以前的？”
“我结婚前的，本来差点就跟他结了。”程笙苦笑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林伟霆也很识相的闭上嘴，心想这绝对是一个雷区。
这时，顾宣带着贺季东一块过来，让他坐在林伟霆身边，刚好也是程笙对面。
“程笙，我刚刚找你也是想说陆瑾琨的事。”贺季东坐下后，先开了口。
顾宣跟程笙对视了一眼，说：“是他主动提的，我刚刚过去只是找他闲聊的。”
一时，三人目光都望着程笙。
程笙剜了勺甜点，这才抬眸看向贺季东，“你想说什么事？”
“我前几天才知道，他们那个副总卷钱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就想着，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贺季东又说，“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的师父。”
“真的想帮他。”程笙直视着他。
贺季东说：“是的。我问过律师，像他这种情况，要是有人愿意为他担保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你担保的起吗。”顾宣插了一句，“除非你爸愿意。”
“担保，他现在不需要。”程笙正色说道：“不过我这还真有个忙需要你帮。”
“你说。”此时程笙即便让他卖血卖肉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程笙掖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说：“陆瑾琨下周一也就是后天开庭，我需要你跟顾宣还有他的助理张凯一起出庭，然后当庭把一张银行卡逞上，这张卡里的钱，你就说是你们几个朋友帮他筹的，到时法官肯定会问你们一些问题，比如为什么要给他筹钱之类的话，你们就说一些信任他有能力还的话，他本身也值得别人信任也肯定有那个能力。”
“那这张卡里的钱……”
“卡里的钱是我的，但我不方便去。”程笙未等贺季东问完，便打断了他。
贺季东轻点了点头，又问：“那还需不需要我这边再筹点？”
“谢谢，不用了，你帮我跑这一趟就行。”程笙与他对视着，“以后咱俩就两清，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我帮他也是应该的，我的错……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的。”贺季东凝视着她，语气很坚决。
“那你得先回去，问问你爸妈肯不肯再说。”程笙嘴角带着笑，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甚至还有点犀利。
顾宣跟林伟霆听这话，都不由的看向程笙。
贺季东很是羞愧的垂下眼眸。
林伟霆觉得气氛有点尬，问了一句：“那是不是……人去的越多越好呀？”
“你以为是去打群架呀？”顾宣很嫌弃的瞥他一眼。
林伟霆已经习惯顾宣没事就跟他抬杠的气语，笑了笑说：“打群架可不一定是人多就好。”
“难不成你还打过呀？”顾宣呛他。
林伟霆朝她挑了挑眉，“曾经我也是一校霸，一对五不在话下。”
顾宣给了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贺季东转过头，问林伟霆。
林伟霆爽朗的笑了一下，“我呀，程笙现在的好邻居，我姓林，林伟霆。”
贺季东低低的“哦”了一声，朝他伸出手，“我姓贺，贺季东。”
两男的握了一下手，算是认识了。
程笙面对着贺季东，没什么胃口，抬手便要叫服务员过来买单。
贺季东见她要叫服务员，忙说：“那个……我刚刚一块付了。”
程笙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多少钱，我还给你。”
“你能不能别这样。”贺季东压抑着情绪，“别跟我算的这么清，可以吗？”
“兄弟都要明算账的，该算清的还得算清，”顾宣在一旁笑，又说：“不过这顿就当是你请我的吧。”
程笙斜睨了她一眼。
“好了，现在事也谈好了，吃也吃饱了，我们撤吧。”顾宣起身，朝林伟霆挤了挤眉，“那个……你开车了吗？”
“开了。”林伟霆也跟着起身，“我送你们回去吧。”
顾宣拍了拍手，“那太好了。”
贺季东想跟程笙再说几句话，可有这两人在也不方便，只能随他们去，反正他是不会轻意放弃的。
**
周一早上，张凯带着顾宣还有贺季东一起去了法院，程笙没跟他们一块去，留在顾宣住处等消息。
陆瑾琨是九点开的庭，程笙坐在客厅盯着钟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她手里捏着手机，一会放下一会拿起，最后还是没忍住，给顾宣发了条信息，问她那边怎么样了？
信息发出去，顾宣半天也没回。
程笙在沙发上等的有点坐不住，起身走到阳台做了几个深呼吸，突然又有点犯恶心。最近她嘴里一直没味泛白，要含点酸的东西才会舒服点。
她又走回客厅，从茶几下面翻出一包话梅，还是前天顾宣给她买的，嘴里含了一粒后她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她忙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却是一条垃圾短信，好不失望。
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一点也没看进去，脑仁突突的跳，心很躁。
拿着手机她又走到阳台上去，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她深深的吁了口气，心里惆怅又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她在阳台站了多久，手机倏然响起，吓的她手一抖，见是顾宣打过来的，她心脏又砰砰的跳了起来，手划过接听键的时候都有点颤。
手机还没拿到耳边，她就听到顾宣在那边喊道：“亲爱的我们出来的了，好消息，判三年缓期五年。”
程笙的心脏跟着她的声音一低一高起伏。
顾宣半天听不到她的回应，问道：“你在听吗？”
“在听呢，”程笙差点喜极而泣，“那……他人呢？”
顾宣说：“他可能得过两天才能出来，律师说不得等判决书下来，还有一堆手续要办。”
“好，那我知道了。”程笙吸了口气，“那个……你一会是不是就直接去上班了？”
“是呀，没办法，领导只批了我半天假，”顾宣哀叹了一声，“这工作那天我真想给它辞了。”
“别说气话了，”程笙说，“你放心上班去，我下午就直接跟林伟霆一块回桐城。”
“啊？你今天就要回去，再住两天呗。”
“你上班我一个人在这也没什么意思，回去我还能画画。”
顾宣沉吟了一下，“那你也不见见他吗？”
“没……那个必要，”程笙淡淡的说：“他现在没事就好。”
顾宣轻叹了口气，说：“人现在虽然没事，可那些债还得由他背，他现在公司也没了……以后拿什么还呀，也真是够倒霉的。”
程笙：“……”
顾宣在那头又说道：“今天我才发觉，陆瑾琨这人……真的挺让人佩服的。”
程笙深喘了口气。
“你没事吧？”顾宣听到她的喘气声，“别不是又要吐？”
“我没事，那你先上班去，回头再说。”
“好，那我先挂了。”
“嗯。”
挂了电话，程笙两手扶在阳台上，望着外面的天，怔怔发了好一会呆，自言了一句：“能做的我都做了，以你的能力以后肯定能东山在起，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第二十九章
程笙刚刚收拾完行李就听到门铃响，她以为是林伟霆过来了，走出去也没问就开了门，见到贺季东站在门口，她有点意外。
“顾宣给你打电话了吗。”贺季东嘴角噙着浅浅的笑，那双桃花眼像似也含着笑，特别的俊朗迷人。
程笙有一刹的恍惚，以前她就是特别的喜欢看他这样的笑，让人如沐春风，春心荡漾，可那毕竟是以前，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她。
“你怎么来了？”程笙语气疏离冷淡。
“我能进去说吗，”贺季东直视着她，目光灼灼，“我有话跟你说。”
程笙定定的看了他两眼，转身，先回了客厅。
贺季东跟了进去。
程笙站在客厅中间，“有什么话说吧。”
贺季东走到她面前，面色变的有点忧伤，“你把所有的钱都给陆瑾琨拿去填窟窿，你自己以后怎么办？”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
“程笙，我知道我当年不应该不告诉而别，我应该跟你见一面，或是打个电话，我知道这事让你对我很失望，”贺季东压抑着情绪，“可是那会我真的不敢，我怕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会疯掉，所以我连给你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程笙站在那静静的听着，面无表情。
贺季东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我想不顾一切娶你，那我妈肯定就会倒下，你让我怎么选？我的痛苦又有谁知道.”说到这他眼底起了一层雾气，“后来我知道你嫁给了陆瑾琨，我真的……没想到。我本来想着等过一两年，大家都把那事忘了，我再回来找你，或许那时候我爸妈就不会那么反对，可我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候娶你。”
程笙低低的笑了一声，“你没勇气干的事，还不让别人做。”
“没有，我其实心里是感激他的，那个时候他可以那样正大光明的娶你，他是个真男人，我佩服，我心服口服。”贺季东深吸了口气，“可是，他娶了你就不应该不珍惜你。”
“贺季东，麻烦你搞清楚一点，你有什么立场跟资格在这指责他，嗯。”程笙有点无语的看着他，“还有，他怎么对我那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有指责他的意思。”贺季东眼底是浓浓的哀求，“笙笙，以前的事我们都抛开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看着眼前的人，程笙眼睛也微微泛红，这人，以前她是那么的喜欢，可现在早已物是人非。
“不可能了，”她吸了吸气，抬眸对上他的眼，淡淡一笑，她说：“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贺季东眼眶泪湿了，“真的不行吗，我以后一定加倍的爱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
程笙轻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还恨我，那你打我。”贺季东猛地拉起她的手，重重的甩在他脸上，程笙想抽回手被他拽的死紧，他又拉着她的手扇了自己好几下，打的一下比一下响亮
“贺季东你别这样。”程笙大吼了一声。
贺季东跟个斗败的公鸡一样整个人都颓了下来，无力的垂下手，眼泪很不争气的涌出眼眶。
看他左脸已是红了一片，程笙吸了吸气，说:“之前我是恨过你，甚至绝望的想了结自己的性命，但我却从来没有怪过你，也没有后悔爱过你。”顿了一下，她又说，“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俩是不可能了，我希望你也能放下，好吗。”
贺季东猛地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哽咽出声，“笙笙，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声又一声的说着对不起，泣不成声。
程笙没有挣扎任他抱着，视线也变的模糊。
**
两天后。
张凯拿到陆瑾琨的判决书，王律师办完相关手续，两人一块去警局接陆瑾琨。
陆瑾琨被拘了一个多月，虽然精神不错但还是瘦了一圈，加上头发一个月多没理，看着还是有点憔悴。
从警局出来，他望着蔚蓝的天空深吸了口气，这才转头跟王律师道谢。
“老王，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不然我真的有可以在里面蹲着了。”陆瑾琨拍着他的肩，有点惭愧，“你这律师费我现在估计是付不起了。”
“你这话说的，我先给你记着，等你东山再起时双倍还我。”王律师笑着回拍了一下他的肩，“别沮丧，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看好你。”
陆瑾琨摇头轻笑，“东山再起，谈何容易。”现在他可是身无分文，还背着将近四个亿的债。
“别泄气，”王律师又重重的拍了他一下，“慢慢来，别着急。”
“这次真的是辛苦你了，这么来来回回飞了这么多趟。”陆瑾语气很诚恳，“你放心，我肯定不能让你这么白忙活。”
“这就对了。”王律师又说：“那个，我明天那边也有个案子要开庭，我订了下午的机票，一会我就得去机场。”
“啊，这么赶，”陆瑾琨微蹙眉，“我还想着晚上一起吃个饭呢。”
“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王律师说。
这时，张凯把车开了过来。
陆瑾琨亲自给王律师拉开后座车门。
王律师朝他笑了笑，“你这架式，我都不敢坐了。”
“赶紧的。”陆瑾琨拉他上车，随后他走到另一边去，也进了后座。
王律师一上车就跟张凯说道：“麻烦你先送我回酒店吧，我得赶四点的飞机。”
“这么赶呀，我还以为你订的是晚上的票呢。”张凯说。
“改签了。”王律师说：“有些材料我还没看，所能提前走就提前走，回去再看看。”
张凯从后视镜跟他对视了一眼，“我还订了‘白居坊’的包间，想着晚上跟你喝一杯呢。”
“晚上你好好给陆总去去晦气，下次来了你再请我。”王律师笑道。
“他是真的赶是时间，先送他回酒店吧。”陆瑾琨又说，“一会再帮我送他去机场。”
宋律师忙摇手，“送机场就不用，我打个车很方便的，再说了，你俩肯定还有好多事要说，不用管我。”王律师说道。
张凯从后视镜跟陆瑾琨对视了一眼，陆瑾琨朝他轻点了一下头，他说：“行，就听您的，反正也不是外人，没什么可客气的。”
车子从警局出来，张凯便往王律师住的酒店方向开。
把王律师送回酒店后，张凯载着陆瑾琨回静园。
陆瑾琨望着车窗外，过了很久，才问道：“当庭交的那笔钱，是程笙让你们拿过去的吧。”
张凯看着车前方，都不敢从后视镜看他，低应了一声，“嗯，”
“她是不是把我给她的那些都卖了？”
“好像是。”
陆瑾琨蹙眉骂道：“这女人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呀，我坐牢她着什么急，全卖了她以后是想喝西北风去。”
“其实，我觉得你当初就不应该跟太太离婚，哪个女的能做到她这样，都跟您离婚了还把所有的财产拿出来救你，”张凯轻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有几对夫妻能有这样的情义。”
陆瑾琨低笑，语气含着自嘲的意味：“她不是对我情义深，只是不想要我的钱而已。”
张凯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见他阴沉着脸，“你对太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你在里面这段时间，她托人卖房又亲自跑去外省求人转让股权，到处跑。那天她从外省一回来就过来找我，我看她面色比你还要差，人还瘦了一圈，估计知道你进去了，心里急的。”
陆瑾琨听着没说话，只是胸膛还是微微起伏了两下。
“虽然那天她极力克制着，但我还是看到她眼红了。”张凯说，“她对你不可能没有情。”
“那最多就是恩情吧。”陆瑾琨轻叹了口气，“她现在不是又跟贺季东走一块去了吗。”
“有没有走一块，那我不知道，但她是不是真关心你，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张凯说。
陆瑾琨长长的吐了口气，转移了话题，“静园还能住多久。”
“银行只给了一星期时间。”张凯说：“回头你先搬到我那住吧。”
陆瑾琨苦涩的笑了一下，“现在我得靠你救济了。”
“反正我也没有老婆孩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张凯笑，“收留你，刚好有个伴。”
“两个光棍住一起，回头别人该误会了。”陆瑾琨拍了一下腿，“回头你还是帮我租个房吧。”
“我现在可没闲钱给你租房。”张凯挑眉，“要不你去找太太，她别院大，肯定有多余的房间给你住。”
陆瑾琨啧了一声，“你现在也想管我了是不是。”
张凯轻笑了一声，正经问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先把家搬了再说。”陆瑾琨转眸望向车窗外，随即又转回头来，“那些盆栽还能搬走吗？”
“应该可以吧。”
“那……回头你帮我把它们都寄给她吧。”说着他转眸又望向窗外，低喃了一句：“早知道，当初就让她全搬走得了。”
“你不去见她？”张凯问。
陆瑾琨一仰头靠在椅背上，“再说吧。”

第三十章
一个月后。
程笙收到英国一所学校发过来的录入通知，她考虑再三最后还是放弃了。
要是没怀上她肯定会过去，可现在她怀着孩子，有太多不便，而且以她现在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了。
不过她最近孕吐倒是好了点，胃口比之前也好了不少。林伟霆可以称的上绝世好邻居，时不时的就给她做好吃的过来，最近她肉都长回不少。
这天下午，程笙在院子里浇完花，又给那些盆栽喷了点营养液，便坐在水池旁，看着那些盆栽发呆。
上次她从鲤城回来后，不到一星期就收到这些盆栽，一共三十多盆，刚送过来的时候，有一两盆都快枯了，可见很久没人打理。
原来不让她搬走，现在又全寄给她，那肯定是因为那房子他住不了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地方住？
以后他要拿什么东山再起呢？
那笔巨债他要怎么还呢？
五年后他要是还不上，是不是还得回去坐牢呀？
一想到这些，程笙就觉的胸口很闷，为某个人愁的不行。
“程笙，开一下门。”
林伟霆手里端着刚烤出来桂花糕，在院门外叫她。
程笙恍神，起身，笑道：“来了，你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桂花糕，”林伟霆侧靠在门边，“早上做了一屉没成功，下午我又试了一下，这回成功了，特别的香，比外面糕点坊买的都要好吃。”
“嗯，我闻到香味了。”程笙打开大门，又笑道：“林大哥，你在这样下去真会让我变成大胖子的，我最近都长了好几斤了。”
“你现在就得多吃，知道不，”林伟霆端着托盘走进院子，跟老妈子似的苦口婆心，“你吃好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会长的好。”
程笙笑了笑没说话。
林伟霆把托盘放到院中石桌上，侧目问她：“这周顾宣是不是要过来”
“嗯，你是不是想她了？”程笙故意把话说的暧昧。
林伟霆睨了她一眼，“我想她，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程笙抿嘴轻笑。
“你那是什么表情呀。”林伟霆崩着脸故做严肃，“快洗个手去，尝尝我的新发明。”
“好，”程笙转身去洗手池那边洗手，一边问：“画廊那边给你回话了吗？”
“他们老板还没回来呢，说是下周才能回，不过那个管事的跟我说问题不大。”林伟霆坐到石桌旁，“他说等他们老板一回来就通知我。”
程笙甩着手走回石桌旁，“这事要是能成，我请你吃大餐。”
林伟霆斜眼看她，“大餐还是算了，你还是把钱留着养宝宝吧，请我吃个家常便饭还是可以的。”
程笙笑着捏起一块桂花糕，“你要是不怕被我的黑暗料理毒死的话，我是很乐意的。”
“你也是快要当妈的人了，是不是应该学一学厨艺呀。”林伟霆说她，“不然孩子以后怎么办。”
程笙歪着头看他，心想还真是，看来她得学学怎么做饭，便笑道：“那你回头教教我。”
“没问题，”林伟霆笑的很殷切，“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当宝宝干爹。”
程笙听着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这个没问题，你跟顾宣成了一对不就是了吗。”
“诶，你怎么又把我扯到她身上去了。”林伟霆一脸的不爽，“我们俩八字绝对不合，怎么可能成一对。”
程笙笑着没说话，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另一只手立马竖起大母指，“嗯，太好吃了。”
林伟霆很得意的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霆哥，以你这手艺都可以开糕点坊了。”程笙又咬了一口，“生意肯定好。”
“我做这些只做给……只是兴趣，又不是想赚钱。”他原来是想说：我做这些只做给我喜欢的人吃。
程笙坐到他对面，问道：“你说你这么多才多艺，怎么会还没有女朋友呢？是眼光太高了吧？”
“我还好吧。”林伟霆突然都不敢跟她对视，又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虽然我没有女朋友，但追我的人还是挺多的。”
“呵呵，真的吗？”程笙笑的眼都眯了起来，“你这话要是被顾宣听到，她肯定又会损你。”
林伟霆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她那张嘴是不是从小就那么臭呀？”
“也不是，她对别人也不那样，估计是跟你比较聊的来才那样。”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跟她聊得来，”他翻了个白眼，“我看她是觉得我比较好欺负。”
程笙挑眉，“你好欺负吗？”
“那要看人，”林伟霆憨憨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你的话，我就愿意让你欺负。”
“我可不敢欺负你，”程笙完全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得罪了你，我以后就没这么多好吃的。”
“你就是欺负我……”
“程笙。”林伟霆还没说完就被外面的叫声打断。
程笙跟林伟霆对了一眼，这才转头望向大门外看。
贺季东站在铁门外，笑着朝她挥手。
程笙差点被桂花糕噎，心想他怎么找到这来了呢？
“你傻坐着干吗呢，开门呀。”贺季东又喊了一声。
程笙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把剩下的小半块桂花糕都塞进嘴里，这才起身，走过去开门。
林伟霆看着门外的人，嘀咕了一句，“阴魂不散的家伙。”
贺季东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笑盈盈的看着程笙。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程笙是真的很诧异，她并没告诉他这边的地址。虽然那天她答应了他，以后不再回避他，就当普通朋友处着，但她也不想跟他走的太近。
“我来桐城办点事，所以就顺道过来看看你。”贺季东抬了抬两只手，“给你带点吃的，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她现在嘴吧被我惯的有点叼，以前爱吃的现在可不一定爱吃。”林伟霆笑呵呵的走过来，随后很自然的把手搭在程笙肩上。
程笙嘴角抽搐了一下。
贺季东脸上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正常，笑道：“没事，不吃可以送朋友。”他把东西放到门边，“那个我车里还带了一些水果，我去搬过来。”
程笙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不是还想追你呀？”林伟霆压着声音问程笙。
程笙侧头看他一眼，“他这是愧疚。”
“哦，”林伟霆嘴角扬了起来，“那我刚刚那么说是不是有点多余。”
“说的挺好的。”程笙笑着扫了一眼他的手，“你是不是可以拿开了。”
林伟霆忙收回手，笑着问道：“这么说，这人你是不会再考虑了？”
“我是一个有孩子的人，谁也不会考虑。”程笙语带双关，又朝他笑了笑，“你先坐会，我去帮他。”
程笙刚走出院门就被林伟霆拉住。
“你别去，我去。”林伟霆指了一下她的肚子，“你现在不能搬重的东西。”
他俩说话的时候，贺季东已从他车的后备箱，搬下四箱水果，有大青芒、车厘子、草莓、弥猴桃，这些全是程笙之前爱吃的水果。
“哇，你可没少带呀。”林伟霆看着地上那四个大箱子，又说：“你这那是顺道来呀，我看是特地过来送水果的。”
程笙走在他后面，伸手戳了林伟霆一下。
贺季东倒是也不尴尬，坦荡的笑道：“没错，是特意来看她的，办事才是顺道的。”
呃！
林伟霆很嫌弃的啧了一声，转头看程笙，“诶，你的朋友怎么一个个的脸皮都那么厚。”
程笙朝他挤了挤眉头，“小心我回头把你这话告诉顾宣。”
“没良心呀。”林伟霆轻叹了一声，弯腰先搬起一箱水果往里走。
程笙与贺季东对视了一眼，说道：“你送这么多水果，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回头都该烂掉。”
“你这不是也有朋友吗，”贺季东指了一下搬着水果进院子的林伟霆，“人家那么照顾你，总得有点回赠吗。”说着他又从车里抱出一箱酒，“回头把这个送给他。”
“这个不用。”程笙没接，“他是我朋友我自己知道怎么回馈。”
贺季东看着她被太阳烤着微微发红的脸，没忍住抬手，很自然的把她耳边的碎发给她掖到耳后，“外面太热了，你先回院子里吧。”
程笙被他这突然的亲密动作弄的一愣，他动作太快，快的她都来不及躲，只能警告的瞪他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贺季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弯腰抱起一箱水果，跟着进了院子。
三个人都没有发现，路口那边停着一辆出租车，陆瑾琨坐在副驾驶座上，怔怔的望着这边，刚刚院门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一颗火热的心似被人丢进冰窑里，瞬间凉透。
“你还下吗？”出租车司机见他半天不下车，问了一声。
陆瑾琨缓缓转回头，“不下，回车站。”
司机有点怪异的看他一眼，调头往来时的方向开。
陆瑾琨望着窗外，脑子里回放的全是刚刚贺季东伸手给程笙掖头发的亲密画面，虽然程笙背对着他，他没看到她的表情，可从贺季东脸上的柔情蜜意，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这是和好了？
一定是和好了。
她原本想嫁的人就是贺季东，为了贺季东，她曾经连自己的命不想要，现在他回来了她又是自由身，两人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的不甘呢？

第三十一章
别院里。
林伟霆跟贺季东搬完水果，坐在石桌那乘凉，程笙进屋给他们沏了一壶茶。
贺季东喝了两杯茶，说下午还要赶回鲤城就不多逗留，好像过来真的只是为了给程笙送点吃的，并没有其他的用意。
这倒是让程笙松了口气。
送走了贺季东，林伟霆看了眼时间都快五点了，他也得去店里。
两男的一走，院子里一下变的很安静。
程笙坐在水池旁，看着水里的小鱼儿想事情，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来了，她得好好计划一下，首先得学会做饭，不然以后怎么养孩子，还有工作，她也得做两手准备，万一到时画卖不出去她还能有别的出路，她必须得好好想想。
*
夜幕降临，街上华灯初上。
陆瑾琨原本是要回鲤城的，可惜没买着票，他就在街上瞎溜达，也不知道走了几条街，他兜里的烟都抽没了，这才停下来。
在街边他买了包烟，又继续转悠，说是转不如说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其实他两腿已经很酸，可就是不想停下来，他怕一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回头去找程笙，但是他现在不能，就算程笙跟贺季东没和好，他也不能去，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她，所以他不能。
陆瑾琨今天过来原本也只是想远远的看程笙一眼，只是没想到他会看到那一幕。
从傍晚五点多他转悠到晚上九点多，走到后面他实在是迈不动腿了，他才停下来，刚好边上有一家酒吧，他便走了进去。
站在吧台前，他从兜里掏出钱包看了一眼，里面有三千多块钱，是张凯早上给他的，为了帮他填窟窿，张凯也把积蓄都拿了出来，现在他所有的生活费都是张凯给的。
他怎么就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呢？
看着钱包里的那一小撮钱，陆瑾琨心里满是酸楚，再想到他将永远失去程笙……便觉得他还不如在牢里呆着好。
点了几瓶酒，他坐在角落里，默默的喝着，他想一醉方休，可以他的酒量想喝醉有点难，于是他一瓶接着一瓶，直到喝趴在桌上。
*
三天后，又是一个周末。
一大早的，程笙就被顾宣的电话吵醒，说她坐八点半的车，大概十点半就能到，让她在家等着不用去车站接她，说她给林伟霆打电话了，让他过去接她。
程笙迷迷糊糊嗯了两声便挂了电话，翻个身准备继续睡，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烦躁的叫了一声，拿起手机她都没看来电话便滑了接听键，刚想骂人，便听到话简里传出男人的声音。
“程笙，我是张凯。”张凯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从话筒那头传了过来。
听到到张凯的声音，程笙一下便清醒了过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轻咳了两声，回道：“我知道是你。”
“那个，琨哥有没有去找你？”张凯又说：“他前两天去的桐城。”
程笙听这话有点惊讶，“没有呀，他没来找我。”
“我给他订的动车票，怎么没去找你呢，那他会去哪呢？”张凯有点急了，“这两天手机一直也打不通，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呃！
“你确定，他跟你说要来找我的？”程笙问。
“他去桐城肯定是去找你的，不然他过去干吗，他们家在那边又没有亲戚。”张凯又说：“最近他情绪一直不是很好，我真担心他出什么事。”
程笙皱着眉头：“你说他前两天来的桐城，那是星期几来的，坐几点的车？”
“周二过去的，下午两点多的车。”张凯回道。
程笙想着，周二来的，那天贺季东也是周二下午来的，陆瑾琨不会是看到贺季东了吧？
不会那么巧吧？
程笙：“那他有没有说，过来找我干吗？”
“那他倒是没说，只让我订票，说是想到桐城走走，我想他应该是想过去看你。”张凯说。
“那这都三天了，他也没来找我呀。”
“他这手机打不通真是急死人。”张凯在那头又说：“他要是过去找你，你一定要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你也别太着急，他那么大的人不会有事的。”程笙宽慰。
“我就是两天联系不上他，有点着急。”张凯轻叹气，“他估计是想自己一个人清静清静。”
“他最近情绪很不好吗？”程笙又问。
张凯在那头默了一会，才说道：“之前在里面的时候反倒是没什么事，出来之后，知道你把所以的钱都拿出来给他填窟窿，心情就没有好过，最近他出去找了几个朋友想拉点投资……那几个人都避而不见，他就有点颓。”说到这，张凯没再往下说。
程笙听着，视线变的有点模糊。
“那我们回头再联系，我先挂了。”那头，张凯掐了电话。
程笙放下手机时，眼泪一下夺眶而出，想着张凯刚刚说的那些话，她无法想象陆瑾琨那样高傲的人……要怎么承受被人拒之门外的难堪。
一想到陆瑾琨以后要受别人奚落与冷眼，她心就抽抽的疼，那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滋味她比较都清楚。
她抹了把眼泪，掀开被子下了床，拉开窗帘推开窗，她趴在窗边，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不管陆瑾琨过的怎么样，以后都跟她没关系，她也没义务管他。
她给自己催眠：他跟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
顾宣到别院的时候，程笙情绪已经平复，不过眼睛还是有点发红，顾宣一见到她就直盯着她的眼睛看。
程笙装作若无其事的调侃：“就一星期没见，你至于这样看着我吗？”
顾宣翻了个白眼，坐在她身边，问：“你这眼睛怎么了，是得红眼病了吗？”
程笙嗔了她一眼，“那你还直盯着我看，不怕被我传染吗。”
“可看着又有点像是哭的，因为有点肿。”顾宣审视着她，“老实交待怎么了？”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昨晚看了片灾难片，被骗了不少泪眼，然后加上没睡好就变成这个样子。”程笙不想再跟她讨论眼睛的问题，岔开话题，问她：“你是不是也得跟我交待一下。”
“我有什么可交待的？”
“你现在凭什么那么理所当然的使唤人家霆哥，嗯？”程笙别有意味的看着她。
顾宣挑起眉头，“怎么，你还有意见了？”
“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就别老那么损人家。”程笙说。
顾宣啧了一声，“谁对他有意思了，是他主动给我发的信息，说你现在身体不方便，他帮你过来接我的，我这才答应的。”
程笙笑了笑，“哦，是这样呀。”
顾宣翘起二郎腿，瞥了她一眼，问：“这周吐的厉害吗？”
“比上周好点，”程笙说着，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记事本，“跟你说件事，你看可不可行。”
顾宣端过水果盘，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什么事？”
“我想做网商，”程笙打开记事本，“我写了个方案，你帮我看看。”
顾宣吐出车厘子的核，眨着眼看她，“你刚刚说你要开什么？”
“网商，我想在网上开个鞋店，专做我自己设计的，要是有人需要的也可以给人订做。”程笙把她写的方案，递给她看，“你看。”
顾宣接过记事本，认真的看了看，挤了挤眉头，“你这个方案看着还可以，但是这事要办起来可不那么容，而且网商现在竞争也很厉害，你没弄过可不好弄。”
“这个我知道，但将来网商肯定是趋势，”程笙又说：“我原本是想先开实体店，然后再发展线上的，可要是先开实体店的话，那一开始肯定就得投好多钱，我现在也没那么多钱，开网店的话相对投的少一点。”
“现在网商也要打广告的，一年的广告费也不便宜，不然网店很难办起来。”顾宣说。
程笙拿着笔，敲了敲本子，“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在网上开个店试试手，等网商那一套摸清后，我再投广告，你看行不行。”
“还有一个问题，你卖自己设计的鞋，那你肯定得找一家鞋厂合作，鞋厂的话，你每次下单肯定不可能一次只做一两双，至少得百双起人家才愿意接单吧，这个也很压钱，一但这款鞋不好销你就会压在手里。”顾宣给她分析。
“这个我倒是也有想过，”程笙伸手从水果盆里拎起一粒车厘子，“到时实在不行，我就找‘程氏’那边的鞋厂来做。”
顾宣听这话，眼睛不由一睁，“你那两哥能同意吗？”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程笙咬了口车厘子，“程氏集团我有一大半的股权。”
“啊？”顾宣一下坐正了起来，“真的假的。”
程笙点了点头，“以前我是不屑跟他们争，所以一直也没有去管那边的事，而且从我爸走了以后，公司也是半死不活的，所以我也就没想过能从那边拿到什么。”
“那你完全可以把管理权拿回来呀。”顾宣放下二郎腿，“这个你必须得争，不能便宜了他们。”
“关键是公司现在一直负债经营，我拿回来我就得去背那些债。”程笙想起这事也有点发愁，“我现在挺怕哪天他们撑不住了，把钱一卷，把烂摊子甩到我，那我就惨了。”
顾宣轻笑，“你别说，这事你那两哥真能干的出来。”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去找他们的。”程笙把咬过的半颗车厘子全含进嘴里，盯着顾宣看，“我如果干的话，你要不要入股。”
“友情支持五毛钱。”顾宣说完便往边上跳开。
程笙横她一眼，“把车厘子还给我。”
“不给。”顾宣又往嘴里塞了一粒，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车厘子是贺季东送过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伟哥告诉我的。”顾宣笑。
程笙拿脚踢了她一下，“你又给人瞎起外号。”
“她又给谁起外号了？”林伟霆的声音突然从她们身后冒了出来。
程笙跟顾宣被他吓一跳。
“你怎么进来了。”顾宣瞪他一眼，“走路也没声音，想吓死人呀。”
“你胆有那么小吗。”林伟霆嘴角噙着笑，走到程笙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挑了一下眉头，问：“她又给谁瞎起外号了。”
程笙尴尬了，都不知道要怎么回他。
顾宣在一旁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伟霆看顾宣笑成那个得性，蹙起眉头，很是嫌弃的横了她一眼，“把你的嘴合上，笑的口水都喷出来了。”
“又没喷你脸上，你管得着吗。”顾宣边笑边怼。
“你除了性别是女的，别的真的一点也不像个女人。”林伟霆又说了她一句，“像个疯女人。”
程笙抚额，“你们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掐，我真的很怀疑，早上你们俩是怎么一块回来的。”
“又不是我惹他的。”顾宣说完还朝林伟霆做了个鬼脸。
林伟霆掀眼皮，“我好男不跟女斗。”
程笙来回看了他们俩一眼，哭笑不得。
“诶，”顾宣拿脚捅程笙，“把你的计划，说给伟哥听听，人家怎么说也是个老板。”
“什么计划？”林伟霆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目光又瞥向顾宣，“你刚刚叫我什么？”
“伟哥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顾宣一脸正经的看着他。
林伟霆舌尖抵在后牙糟，瞪着她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这称呼也有问题呀。”顾宣故作无知。
“没问题，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林伟霆眯了眯眼，“反正有人些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嘿，你骂人。”顾宣放下水果盆，拿起抱枕就砸了过去。
林伟霆抬手便接住，笑嘻嘻的，“我哪骂你了，别自己带入好不好。”
程笙默默起身，走到厨房再去洗了盆车厘子，再出来时，两人还在那打嘴战，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别跟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样，真的很幼稚。”
“好了暂时休战。”顾宣说。
林伟霆耸了一下肩，表示随时迎战。
程笙把刚洗好的那盆车厘子递给林伟霆，“口干了吧，吃点水果。”
“还真是有点。”林伟霆接过水果盆，朝程笙笑了笑。
程笙坐回沙发上，正色看着林伟霆，说道：“我这几天想了想，想开个网店，做自己品牌的那种，你觉得可行吗？”
“你想做那方面的。”林伟霆问。
程笙说：“做女鞋，卖我自己设计的款式。”
“现在网商是挺火，但你想做自己的品牌可就没那么容易，第一你没知名度，第二网店需要推广打广告，前期投入也很大，以你现在的状态我觉得还是稳点赚钱好，而且你现在还怀着孕呢，弄那个就得天天对着电脑，对孩子也不好。”林伟霆说的很中肯。
程笙被他这么一说，就有点泄气。
“你要是特想弄的话，倒是可以先弄个小网店摸索一下，或者是先把网上那套推广的模式学会，还有也不一定就非得开网店，现在我看做微商的人也很多，你可以都学学，看看那个渠道比较好，你再来弄。”林伟霆说起正事来，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一脸正经，分析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又说：“不过，我还是劝你等孩子出来以后再做，弄那个也是很累的，你产品设计出来还得做成成品，成品出来后，你还得找人拍图，然后再挂到网店上卖，这一流程下来看似简直但也很繁琐，你现在肚子还没大还好弄，等过几个月肚子一大，你哪有那个精力弄那些。”
“伟哥这点分析的对，”顾宣也表示很赞同林伟霆的看法，“你现在还老吐呢，再做那些肯定吃不消，还是等孩子出来后再说吧。”
“那我这几个月也不能光在家呆着呀，”坐吃山空。当然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你可以画画呀，伟哥不是给你介绍了一家画廊吗。”顾宣转眸望向林伟霆，“那事怎么样了？”
“我过来就是要说这事的，”林伟霆笑道：“画廊那边给我来电话了，说他们老板昨晚回来了，约我们下午过去谈谈。”
程笙喜上眉梢，“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伟霆又笑道：“他们老板还说，你的画风很有个性，他个人挺喜欢的，我估计约过去就是谈合作的事。”
“太好了。”程笙笑盈盈的看着林伟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跟你孩子干爹客气什么。”说着，他往嘴里塞了颗车厘子，“嗯，真甜。”
顾宣啧了一声，“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当我干儿子的干爹呢。”
林伟霆没搭理她，问程笙：“这画廊里的行情你知道吗？”
程笙轻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卖过画。”要不是生活所需，她可不想以卖画为生。
“那我一会先去给你打听一下，下午咱们过去谈的时候才不会吃亏。”说着，他把水果盆放到茶几上，便起身，又说：“刚刚你说想卖自己设计的鞋，那你也不一定非得开网店不可，你可以去应聘设计师。”
“对呀，”顾宣拍了一手，突然有点钦佩林伟霆，“伟哥这脑子还行，转的挺快。”
林伟霆很是藐视的扫她一眼，接着说：“要是能应聘上的话，这样你在家就能办公，也不用那么辛苦。”
“这个我回头想想，”程笙觉得这个主意也挺好的，不过她心里还是挺想做自己的品牌，在这方面她估计是受了程刚的影响吧，觉得要做就得做自己的牌子。
“那我先去找人给你打听一下行情，晚点再给你打电话。”话落他便往外走。
程笙跟在他身后，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林伟霆让她别光嘴上谢，让她把欠他的饭记上。
程笙说没问题，一定都给他记上。
林伟霆走后。
程笙拉着顾宣进厨房，让她教她做饭。
*
下午三点多，林伟霆带着程笙跟顾宣一块去了画廊。程笙听林伟霆说过很多次这家画廊，这却是她第一次去。
在去的路上，程笙收到张凯发来一条信息，说陆瑾琨回去了，让她放心。
程笙不由松了口气。
……
林伟霆带她们去的这家画廊开在市中心中山路，在桐城来说算是一家比较大的画廊，以卖油画为主再带一些国画。
画廊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人很斯文，也姓林。
林老板见到程笙时有点意外，没想到她这么年轻，他之前看那两副画时以为作画者一定是个中年人，因为他从画风跟用色能感觉到画画的人心里桑凉与忧伤，怎么也没想到画那两副画的人会这么年轻。
程笙对林老板的印相很不错，不像商人像个老师，所以当谈到具体合作的时候，她就有点尴尬了，不过有林伟霆跟顾宣在场，气氛都能被他们俩调节的很好。
合作谈的很顺利，三七分，画廊三，程笙七。这个分成对程笙来说算是占了点便宜，毕竟她还是一个无名画者，像她这样的，正常画廊都要五五分的，当然还有一种合作法，那就是画廊低价收购，再高价卖出去，程笙对自己画的每一副画都很用心，所以她不想作贱自己的画，所以选了上面那个合作方式，这样她就可以根具行情还有自己意愿来定价。但这个合作方式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画要是卖不出去她一分钱也拿不到。
不过跟画廊签订了合作协议后，程笙心还是踏实了很多，第二天就选了十副画送过去。
*
周末过的很快，顾宣回了鲤城，程笙又变成了一个人，不过她也要开始忙起来了。
程笙给自己做了一个计划表，每天早上跟下午她都用来画画，晚上的时间她空出来，用来学习网店操作以及了解一些网店推广课程。
开网店这个想法，其实早在程笙上大学那会，她就有这个想法，所以这事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她是真的想做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品牌。她会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大三那年，程刚拿了她的设计稿，产生了成品，当时她所设计的那两款秋季高跟脚，出乎意外卖的很火爆，后来程刚又让她设计了几款冬鞋跟凉鞋，在专卖店里都买的很不错，那时她就想着做个专属她的牌子，可谁曾想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也就没心思再去琢磨这事，但现在她有时间也有心思，她就想好好的做一做，那怕不成功她至少也曾努力过。
……
一连半个月，程笙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那个努力劲看的林伟霆都有点害怕，怕她走火入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努力被老天看到了，没过两天，画廊那边打来电话，说她的画卖出去一副了，售价是3300，这对程笙来说是一大鼓舞。
在桐城这个二三线成市，要是没有房贷，月入五千生活也能过的很滋润。程笙想只要她的画一个月能卖出三副，那她以后跟宝宝的生活就不愁，这样累积一段时间她就可以把网店搞起来，未来一片光明。
但现实往往比想的要残酷。
程笙以为很快就能卖出第二副画，可隔了十来天画廊那边都静悄悄的没来半个电话，她又有点泄气。不过她想这种事也不是能急得来的，毕竟她没有半点名气，而且她的画也不算便宜，实在不行，她到时就降点价看看。
程笙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后，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士气高涨。
这天早上，她正在画室里修画，桌上手机突响，她手上拿着调色板跟笔，没手拿，便起身看了一眼，一见来电是张凯打的，她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拿起手机便划过接听键，张凯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过来。
“程笙，我是张凯。”
程笙听他每次开头都是这一句，轻笑了一声，说：“我知道，我存着你的号码呢。”
“哦，”张凯的声音有点低沉，像似在沉思什么，过了一会，他说：“那个你最近方便吗，能不能来趟鲤城。”
程笙还没回，张凯在那头又继续说道：“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听这话，程笙心跳突突的快了起来，“怎么了？”
“琨哥从桐城回来之后，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完全颓了，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连饭都不吃，上周我实在看不过去跟他吵了两句，他就跑了出去，现在住在一家快捷旋馆里，也不回来，我怎么劝他都不听，还让我不要管他。”张凯语气有点急促，“早上，我老家来电话说我妈昨天摔了一跌，腿骨折了，我今天必须得赶回去看她。刚刚我去找他，想让他回来，可我敲了半天门他也不开，务服员说他三天都没出房间了，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程笙捏着手机，心乱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也不清楚，天天把自己灌酒就在屋里睡一天，醒了就继续喝，这都一个月他还是这样，我真怕他把自己喝死。”张凯语气很是无奈。
“那，我的话……他能听吗？”
“你的话，他会听的。”张凯说，“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谁还能劝得动他。”
程笙深吸了口气，“那好吧，我去试试。”
“太好了，”张凯激动的声音有点发颤，“那你能不能下午就过来？因为我中午就得赶回老家。”
“我尽量赶过去。”程笙说。

第三十二章
程笙挂了电话，看着她刚修一半的画，发了好一会愣，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管这事，不管的话，她肯定难以心安，可管了的话，万一被陆瑾琨发现她怀孕了，那如何是好，以后她还怎么跟他撇清关系？
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关键是她都已经答应张凯了，不去也不行。
脱了围裙，她连油墨也顾不上收拾，拿着手机便匆匆上楼，快速收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便拿拎包下楼。
*
程笙赶到鲤城的时候刚好跟张凯在火车站碰了个面，张凯把他家的钥匙交给她，让她最好把陆瑾琨领回他家去，又把陆瑾琨住的那家快捷旅馆的地址跟电话都发给她。
程笙以为张凯说的快捷旅馆应该是‘如家’那种的，但没想到的是陆瑾琨住的那家竟然连个门面都没有，她在那条街转了半天才找到。
进楼的时候她都有点害怕，楼道特别的黑，电梯还特别的小，好在她在电梯里看到一张用A4纸打印的旅馆指示说明，说是乘电梯到五楼，出电梯右拐就是。
等程笙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的便是一条像是看不到尽头的走廊，特别的狭窄，灯光昏暗，阴森森的，大白天的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毛。
程笙不由捏紧手里的包，往右边拐，穿过狭窄电梯过道，终于看到前台，心想这是什么旅馆呀，看着跟家无照经营的黑店。
台前特别的简陋，里面坐着一位中年妇女，烫着一头短卷发，边磕着瓜子边看电视，很像电影里的那个包租婆。
“你好，我想找319房间的客人，不知道是那个房间。”程笙颇为礼貌的问道。
老板娘磕着瓜子，抬眸瞥她，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问：“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程笙说。
“你往左走，最后一间就是。”老板娘面无表情，嗓门还有点大。
“你这还有没有房卡。”程笙又问道。
“没有，一个房间就一张。”老板娘爱搭不理的回了一句。
程笙继续问：“那您知不知道，他几天没出门了？”
老板娘吐了口瓜子皮，往左边那头瞥了一眼，口气有点不耐烦说：“之前好几天没出来，不过今天中午他出去了一趟，又拎回来一大袋酒，估计没个两三天不会再出来了。”
“谢谢。”程笙转身往里走。
老板娘叫道：“诶，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长的那么俊，天天窝在我这破旅馆里醉生梦死的。”
程笙脚步微顿但没有停也没有回老板娘的话，快步往走廊尽头去。
她还没走到头，就听到319房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她不由快步走到房门口，看眼门牌，她心脏骤然跳的飞快，紧跟着里面又传出一清响，像是什么打碎了，她没再多想，抬手拍门一边叫道：“陆瑾琨，开门。”
里面突然变的很安静。
程笙连着又拍了好几下，“你听到没有，快开门。”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陆瑾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开门。”她又喊了一句，“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在这一直喊。”
可不管程笙怎么喊，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反倒把隔壁的房客给叫出来，那人开门看了一眼，骂道：“拍什么拍，别人还要休息呢。”骂完又甩上门。
程笙想这么叫也不是办法，把双肩包往房门口一放，她拎着小包又跑回前台去。
老板娘还在那磕瓜子，见她又跑回来，笑了一下，问道：“他是不是不给开门呀，早上他那个朋友过来喊了半天他也没给开。”
程笙皱着眉头，“你这应该有备用的房卡吧。”
“有……倒是有，不过那客人叮嘱过，谁来也不能给，不然他就不给结房费。”老板娘从椅子上起身，趴到柜台上看着程笙，很是八卦的问道：“你跟他，关系不一般吧？”
“我是他……前妻。”程笙深吸了口气，“你能把卡给我吗，回头他要是不结房费我给你结。”
“原来是这样呀。”老板娘很暧昧的瞟了眼程笙，“那行，我给你房卡。”
程笙：“谢谢了。”
老板娘边找房卡，边叨叨，“这人在我这住了一星期多了，天天喝酒也没见他吃什么东西，我真怕他死在我这，你要能把他弄走最好了。”
程笙听着心顿顿的痛。
“找着了，”老板娘递给程笙一张发旧的卡。
程笙接过，问：“他在这订了几天房。”
“他今天又续了一周。”老板娘说。
“谢谢。”
程笙拿着房卡走回319门前，提起地上的双肩包，刷卡推门。
一推开门，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的酒味。
程笙肚子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她忙捂住鼻子，就见陆瑾琨躺在地上，满脸潮红，双目紧闭，已然醉的不省人事毫无意识。
狭窄的房间不足十平之大，连个窗户都没有，酒味烟味混在一起，呛的她眼都有点熏，房内一片狼藉，地上全是酒瓶跟烟蒂，床上、床头柜上到处都是花生皮花生壳，脏衣服在椅子上堆了一堆，
程笙开着门，让空气流通了一会，这才走进去，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她拧了拧眉头。
过了好一会，她挪到床边，把床上的花生皮花生壳扫干净，再把双肩包跟手包放到床上，她进了卫生间。
程笙长这么大没见过那么小的卫生间，不足一平米，在里面也就将将能转个身，连条毛巾都没有。她又走了出来，从包里找出湿纸巾，蹲到陆瑾琨身边。
从办离婚手续那天到现在，他们已有三个多月没见，男人清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不知道多久没理，长的都快遮住眼睛了，胡青也没刮，身上衣服皱的不成样……她轻轻的摸着他的脸，心疼到无以呼吸，眼泪猝不及防坠落。
豆大的泪珠砸在男人眼窝处。
陆瑾琨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眼睑随着转动了两下。
程笙捂住嘴，没让自己痛哭出声，眼前的人……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那么清贵矜持的人，那么沉稳果断的人，那么睿智精明的人，那么爱干净整洁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拿着湿纸巾，程笙边哭边给陆瑾琨擦脸。
擦完脸，她又给他擦了擦手，拿起他左手时，看到他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她一下蹲坐在地上，捂着嘴泣不成声。
哭了好一会，程笙才克制住，望着地上的熟睡男人，她胸口抽抽的疼，浑身遏制不住的颤栗。
她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听到隔壁有人咳嗽她才回神。
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想把人扶到床上去，可陆瑾琨看着清瘦却沉的厉害，她连上半身都扶不起来，只好把人又放回地上，她跑去找老板娘帮忙。
刚好来了个送水的小伙，老板娘便让那小伙帮程笙。送水的小伙很有劲，一个人便把陆瑾琨从地上架到床上。
程笙谢了又谢，反倒弄的那小伙很不好意思。
送水的小伙走后，程笙想叫服务员过来收拾一下，可在走廊里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服务员，她只好又去找老板娘。
“又有什么事呀？”老板娘一看到她过来，都有点不耐烦了。
程笙陪着笑脸，“我想找保洁收拾一下房间，他那房间太乱了。”
“这个时间段没有服务员，”老板娘磕了两粒瓜子，慢吞吞的回道：“要等明天早上十点，才有人收拾房间。”
“啊？”程笙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三无旅馆，既然连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都没有。
“那有扫把，”老板娘往墙角指了一下，“你要是看不惯可以自己先打扫一下。”
程笙拿了扫把跟簸箕，回到319房间。陆瑾琨还是刚刚那个睡姿都没动过，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醉的那么死。
程笙从地上捡起一个塑料袋，把空酒瓶都收拾进袋子里，然后把地扫了一下，房间立马变的整洁很多。把垃圾提出去后，她在房里转了一圈，在床底找到一个黑色小行李箱，她拉出来，又把他那些脏衣服收拾进行李箱里。
收拾完，她就坐在床头柜上，看着床上的人，想着，等人醒了，她必须得把他带回张凯那去。
“啦啦啦……”手机突响。
程笙忙起身走到床尾，从包里掏出手机，见是林伟霆打过来，她走到卫生间里去接听。
“程笙，你说晚上要请我吃饭，人呢？”林伟霆在那头问。
程笙这才想起晚上要请林伟霆吃饭的事，“霆哥，我现在在鲤城，晚饭肯定是没法请你了，只能等我回去再补。”
“你怎么突然跑鲤城去了，”林伟霆问，“你怎么过去的？”
“我做动车过来的，有点事要处理。”程笙压着声音，往外看了一眼。
“哦，那什么时候回来呀？”
“估计要在这边呆几天。”程笙说。
“那你自己可要注意点。”林伟霆在那头叮嘱，“可千万别把自己累着。”
“我知道。”
“有事记的给我打电话。”林伟霆还是很不放心。
“嗯，那我先挂了。”
从卫生间出来，程笙又走到床头，盯着床上的人看，越看心越酸。
“呕，”陆瑾琨突然翻了个身趴到床沿，像是要吐。
程笙连忙拿起桌上一个空塑料袋，蹲到床边给他接着。
陆瑾琨呕了两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他很是难受的拧着眉头。
程笙腾出一只手，给他抚撸后背，她抚了两下就听他又“呕”了一声，吐了出来。
那股酸腥味，瞬间让她的胃翻滚起来，她捂着口鼻强忍住，等他吐完了，她才冲进卫生间，这一通吐的差点连她胆汁都给吐出来。

第三十三章
男人吐完又倒回床上，醉的跟烂泥一样。
程笙再从卫生间出来，只觉两条腿都有点发软，她忙走到门口，站在走廊上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感觉好点。
转头再看床上的人。
她想还是趁他醉着，把他直接弄去张凯那边比较好，不然要等他醒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了想，她拿上包，又去前台找老板娘。
“又有什么事呀？”老板娘看到她，都要翻白眼了。
“想请您帮个忙，帮我叫两个人，我想带他回家。”程笙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放到柜台上，笑道：“只要帮我把人扶到楼下就行，我实在扶不动他。”
老板娘扫了眼柜台上的钱，嘴角有了点笑意，说：“我这会哪里给你找人去呀。”
“那你帮我想想办法。”程笙看她那神色就知道，她肯定有办法的。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帮你叫个房客，看他愿不愿帮。”说着，她伸手把柜台上的钱收进抽屉里。
程笙又柔声说道：“那麻烦您，顺便把他的房也退一下。”
“他中午只是口头跟我说再续一周，也没给我预交房费，今天这都四点了，就给你算半天吧。”老板娘笑道。
“谢谢了。”程笙问：“那一天多少钱。”
“一百五。”
程笙又从钱包里抽出一百五放到柜台上，说：“就按一天算吧，麻烦你帮我叫两个人，我怕叫一个人扶不住他。”
“行，”老板娘很爽快的应下，“你先回房，把他的东西收拾好了，我这就给你叫人。”
“麻烦了。”程笙提着包，先回了房间。
……
不一会，老板娘带过来两中年男子，两人一人一边，把陆瑾琨从床上架了起来。
程笙拿着行李跟着他们后面，生怕他们把陆瑾琨给磕着，好在这破楼还有电梯。
到了楼下，程笙叫了辆出租车，让他们把人放到车后座，她把行李放到副驾驶座上，跟着坐进车后座，让陆瑾琨靠着她。
张凯的住处离这家旅馆不远，就隔着两条街。
车子上路后，程笙就跟出租车司机商量了一下，希望他一会能帮她把人扶到楼上去，她愿意多给一百块车费，司机是个热心肠，说没问题。
张凯买的公寓虽然不是那种高档公寓，但在鲤城也算是顶好的公寓，地段好环境也好。
但程笙没来过，车子在小区里转了一圈，问了保安才找着C栋，带着出租车司机进门时，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房子装修的很上档，就是客厅乱的有点不像样。
“把他放哪？”司机站在门口问。
程笙把行李往边上一放，先进了客厅，把沙发上乱扔的衣服报纸都收拾到一旁，再向司机招手，“先把他放沙发上吧。”
司机架着人进了客厅，把人放沙发上后，问：“放这就可以了？”
“就放这，”程笙忙把车钱跟讲好的那一百块钱递给他，“麻烦你了师博。”
司机接过钱，问了句：“他怎么醉成这样，得喝了多少酒呀。”
程笙尬笑：“我也不知道。”
“你最好给他得点茶喝，解解酒。”司机边说边往门外走。
“谢谢你了师博。”
司机摆了摆手出了门。
程笙关上门，靠在门后，不由长长吐了口气，这一通折腾，她都出了一身汗。
喘了两口气，她拉着行李回到客厅，把行李放到单人沙发上，便往厨房去。
张凯这套公寓还挺大，估计有一百五十多平，三房一厅，厨房是开放式的设计，她在橱柜里找遍了也没找到茶叶，倒是在柜子里翻出一罐蜂蜜来。
程笙觉得有蜂蜜也一样。
随后她又开始找水壶，刷水壶，烧开水。
忙活完，她走回客厅看一眼沙发上的人，听他呼吸不似之前那样粗重，脸上红潮也退了不少，嘴唇变的有点发白，睡的似乎也不大安稳，皱着眉心，估计是开始难受了。
这时她兜里手机响了一声，听着是微信提示声，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顾宣发过来的：【林伟霆说你来鲤城了，怎么没来找我呢？】
程笙不知道要怎么回了，来找陆瑾琨这事她不想让顾宣知道，怕她说她，何况陆瑾琨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要是让顾宣知道，她肯定不会让她管他的。
捏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她才回过去：【有点事，没空过去找你了。】
顾宣：【你回鲤城能有什么事，不会是陆瑾琨找你吧？】
程笙：【不是。】她撒了个谎。
顾宣：【那你先忙，忙完过来找我。】
放下手机，程笙不由又叹了口气，走回厨房那边，又开始翻柜子找杯子，随后靠在灶台边上发呆，等水开。
“啊……”沙发上的人突然沉吟了一声。
程笙忙跑了过去，就见陆瑾琨双手捂着肚子，弓着身体，额头一层密汗，脸色泛白，变的一点血色也没有。
她蹲到沙发旁，有点无措的看着他，“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呀？”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是冰凉的。
那额头怎么还出那么多汗呢？
程笙从小就被妈妈照顾着长大，也没怎么生过病，更没照顾过人，看着陆瑾琨难受的样子，她心急如焚却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厨房那头水壶发出像哨子一样刺耳的声音，她又慌忙跑过去把火关了，伸手就要提水壶，没想到水壶把首会那么烫，她又缩回手来，在灶台上找了条麻布垫手，这才拎起水壶倒了杯水，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用开水涮烫了一下，又倒了一碗开水晾在那，也等不急水晾凉，便舀了一勺蜂蜜泡在杯子里，边搅边往客厅那头走。
男人拧着眉头又低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沙发里。
程笙把蜂蜜水先放茶几上，见他两手还是捂在肚子上，她坐到他身边，拿开他的手，她手钻进他衣服里，贴着他的肚子，顺时针给他揉着。
男人腹部跟他的额头一样冰凉，不过在她的揉搓下渐渐有了一些温度，不一会他紧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变的平稳。
程笙一手给他揉着肚子，另一只手从抽纸盒里抽了张纸，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揉了有十几分钟，见陆瑾琨面色比刚刚好了点，她稍稍松了口气。
抽出手时，她手腕酸的不行，腰坐的也有点僵，侧身时突感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钱包，她一眼就认出那是陆瑾琨平时贴身带的钱包，她弯腰捡起来。
原来他的钱包都是鼓鼓的，可此时这个钱包在她手里捏着里面好像什么也没装一样，她有点好奇，便打开看了一眼，只见里面零星躺着几张零钱，连张五十的大钞都没有，她赫然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心头说不上来的惊愕，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已经拮据到这个地步。
难怪他会住在那种小旅馆里。
程笙把钱包给他收好，放到茶几上，她端起蜂蜜水尝了一口，已经凉了不少，她挪到他头顶那边坐去，扶起他的头，想喂他喝两口蜂蜜水，可是男人很不好老实，脖子扭了一下就把水杯给撞歪了，蜂蜜水倒的他一脖子都是，好在不是滚烫的水，不然非把他烫伤了不可。
程笙手忙脚乱了，也顾不上轻抬轻放了，挪开身，放下水杯，蹲到沙发旁，快速抽出几张纸巾，便按在他脖子上。
男人眼睑动了动，睫毛跟着颤了颤，缓缓的睁开眼。
程笙趴在他身边，低着头，擦他脖子上的水渍，见水都流到他领子里面去了，她伸手便要解开他领头的扣子，眼神不经意往上一瞥，猝不及防与男人那双黑沉的眸子撞了个正着。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时间像似也静止了。
程笙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手指依然勾在他领口处，另一只手捏着手纸轻搭在他肩上，双眼一眨不眨的与他对视着，连呼吸都忘了。
陆瑾琨眼神还有几分迷离，愣愣的看着她，分不清是梦还是幻，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程笙差点把自己憋窒息，喘了口气，她忙站了起来，有点惊慌失措的看着他，“你…你醒了？”
陆瑾琨眉头一皱，随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起的太急，头一阵晕眩，他按住太阳穴很不舒服的皱起眉头，再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张凯公寓这边来了，他记的张凯早上到旅馆找他的时候说中午要回老家，那是谁把他弄回来的？
程笙见他按着头半天没动，低声问：“是不是头疼？”
陆瑾琨放下手，目光变的冷厉：“你怎么会在这。”
“你干吗喝那么多酒？”程笙不答反问。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该回那，回那去。”陆瑾琨面色森冷，语气暴躁。
程笙被他喝的眼发红，紧攥着手里的纸巾，倔强的与他对视着，没动。
陆瑾琨见她站着不动，语气更加不耐，“我让你走，你是耳聋了吗。”
“我干吗要走，”程笙微抬下巴，瞪着大眼睛，“这又不是你的家。”
“你不走是不是。”陆瑾琨定定的看着她。
程笙胸口微微起伏，看了眼茶几上的蜂蜜，她深吸了口气，说：“你要这样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张凯有多担心……”
陆瑾琨未等她说完，猛地起身，一把扣住她的胳膊便往外拽。
“你要干吗，”程笙拍他的手，“你放开我。”
陆瑾琨冷着脸把她拽到门口，拉开防盗门便把她推出去，“我这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才没那个闲功夫来同情你。”程笙抓住门框，喊道：“我是来讨债的。”
陆瑾琨眉心皱了皱，“什么债？”
“你人能在这，是我卖了所有的资产给你填补的，”程笙重重甩开他的手，“你是不打算还了吗？”
“我可没让你卖。”陆瑾琨走回到客厅，拎起她的包，又走到门口塞到她怀里，语气不带任何感情，“那是你自己乐意的，怪谁。”
程笙抱着包，背抵在门框上，双眸瞪着他，“陆瑾琨，你是想赖账是不是？”
“对，我就是要想赖账，”陆瑾琨强硬把她推出门，一脸无赖样，“你去告我吧。”音落，他甩上门。
“你……”程笙站在门口气的说不出话来，抬腿便踢了门一脚，“我就不该带你回来，让你醉死在那家黑旅馆里得了。”
陆瑾琨背靠在门后，听她在门外嚷嚷，他仰起头闭上眼，头抵在防盗门上，头痛欲裂，胃里又是一阵绞痛，他捂着肚子，走回到客厅，便瘫倒在沙发上。
侧过头的时候，他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上面还氤氲升着热气，他伸手端起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两口。
蜂蜜估计是在水还没凉的时候就加入，入口有点发酸，但他还是把一杯蜂蜜水都喝了，随后便盯着空杯子发呆，门外“嘭嘭”的敲门声，他就跟没听到一样。

第三十四章
程笙拍的手都疼了里面也没反应，她无力的垂下手，靠在门边，唉叹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她想起，她刚刚开门进去的时候，好像把钥匙塞裤兜里了，她连忙把包往肩上一背，伸手去裤兜里摸，掏出来时，手心里躺着两把钥匙，一把是楼门感应器，一把是公寓的钥匙，她不由松了口气。
拿着钥匙她就要开门进去，搜进钥匙时她手又顿住，心想以陆瑾琨刚刚的态度，她要是进去，肯定又会被他轰出来，到时搞不好钥匙也会被他抢走。
想到这，她又拔出钥匙放回兜里，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见都快五点了，想着陆瑾琨很多天没吃东西了，她还是先去超市买点吃的，回来再跟他耗。
收好手机，她背好包，往电梯口去。
之前出租车往这边开的时候，她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超市。
……
在超市里，程笙买了一些肉跟菜，还有水果跟一些冷冻食品，之前她翻橱柜的时候有看到米，灶台上油盐酱醋也都有，所以这些她都没有买。但从超市出来时，她手上还是拎了两大包，很沉，她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歇一下。
等她站在公寓门口时，她后背都被汗浸湿了，肚子也噜噜的叫着，中午她只在动车上吃了点东西，到现在她滴水未进，真的是又喝又饿。
把东西放在门边，她趴在门板上听了会，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这才掏出钥匙，跟做贼似的轻轻的插进锁孔里，缓慢的转开，再一点点推开大门。
程笙没敢直接进去，先探个头进去，见陆瑾琨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又睡着了，她这才拎起东西进了门，随后又轻轻的把门关上。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都踮着脚尖，怕后跟太响吵醒他。
把东西拎到中岛台上，她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冰箱在墙柜里，她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不由摇了摇头，还好她去超市了，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什么也没有。
这段时间，程笙跟林伟霆学点厨艺，熬个粥，炒几个家常菜已不是什么问题，原本今晚她是要给林伟霆露一手的，现在倒是便宜了陆瑾琨。
把购物袋里吃的东西都整理进冰箱后，她端起之前凉在炲台上那碗水，一口气喝干，这一下午真的是把她喝死了。
喝完水，她开始找锅，熬粥。
米下锅后，她把要炒的菜摘了先泡到水槽里，又把肉洗了洗，然后切成丝。
准备好一切，她往客厅那头瞄了瞄，见陆瑾琨还是刚刚那个睡姿，她松了口气，这人睡觉向来很老实，基本上一个姿势能睡到第二天早上。
看着看着，她莫明有点不安，□□静了。
她把鞋脱了拎着，光着脚丫走到客厅，再把鞋放到茶几下面，见她之前泡的那杯蜂蜜水已是空杯，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走到沙发旁，俯身看了看。
男人又把脸埋在里面，她不得不一手撑在沙发上，哈着腰才能看到他的脸。
陆瑾琨的面色还是很不好，不过比之前要好一些，呼吸很浅，不认真听都听不到。
看他的睡姿，估计是肚子又难受了。
张凯说他近一个月天天喝酒不怎么吃东西，该不会是胃病犯了吧？
程笙记的陆瑾琨之前就有胃病。
走回厨房，粥已经开锅，她把火调小了一点，随后把锅盖打开，估计粥还得熬半个小时左右，她想着再下楼一趟，买点药回来。
想到这她便解了围裙。
……
程长笙匆匆跑去约店，买了几盒治胃痛的药便往回赶。
这一下午她跑来跑去的，几乎都没怎么坐，背上的衣服又被汗浸湿，累的她直喘气，肚子也有点不舒服。
把药放在茶几上，她抚着肚子便往厨房那头走，好在粥没糊，她松了口气，关火后，她不敢再站着，见中岛台下面有把椅子，她拉出来坐了会。
休息了十几分钟，她感觉肚子舒服了一些，她才敢再起身。
炒完菜，外面已是暮色降临。
沙发上的人，还在昏睡，程笙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怕他醒来又会赶她走，不叫，看他那个难受的样子她也难受。
纠结再三，她还是上前推了推他，“诶，起来吃点东西。”
陆瑾琨眉头皱了皱，没睁眼。
程笙又推了他一下，“醒醒。”
“嗯，”陆瑾低哼了一声，有点迷糊的睁开眼，见程笙站在他面前，他不由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呢。
“我熬了点粥，你起来吃点。”程笙放柔声调。
陆瑾琨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清醒，很是错愕的看着她，“你怎么进来的？”
“反正我有办法进来，”程笙又小声嘟喃了句，“你赶不走我的。”
陆瑾琨随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滚，疼的他不由拧起眉头。
“你是不是胃疼？”程笙问。
陆瑾琨抬眸，见她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脸颊边，白细的脸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什么热气熏的泛着红潮，那双黑眸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水亮含着担忧之色，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这样关心的眼神，他从来没在她眼里见过。
这是在可怜他吗？
陆瑾面色变的更加阴冷，嘲讽道：“你脸皮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厚，怎么赶都赶不走了呢。”
程笙睨他一眼，没搭理，走到厨房那头给他倒了杯温水，再端过来，放到茶几上，又把她买的那几盒药放到他面前，“你赶紧吃点药吧。”
陆瑾琨扫了眼茶几上的药，又看了她一眼，讥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呢，现在婚都离了变的这么殷勤，是觉得我现在很可怜吗？”
程笙垂下眼睑，“不管怎么说我们夫妻一场，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不管。”
“呵，”陆瑾琨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往她面前挨近了两步，语气轻挑，“那我的需求你也管吗？嗯？”
程笙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随之撇开眼，“你别想激怒我，没用的。”说完这话，她发觉这话很耳熟，好像是他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陆瑾琨看着程笙那副任他辱骂也不气不恼的样子，更是烦躁，他拿起茶几上的钱包，转身便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程笙绕过茶几，挡到他面前，仰着头瞪他，“你不能出去。”
“我去哪，你管不着。”陆瑾琨一把推开她，便往门口去。
程笙被他推倒在沙发上，等她从沙发上起来时，陆瑾琨已经走到大门口，她一急便喊道：“你钱包里就剩几拾块钱，你是想路宿街头吗？”
陆瑾琨顿住脚步，转回头朝她笑了一下，“放心，我就是死了，现在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拉开门便要出去。
“早知道你会这个样子，我就不应该为你卖了所有，还不如让你在牢里呆着。”程笙气的大吼。
陆瑾琨转回头，勾了勾唇角，“你是后悔了。”
“对，我后悔了。”程笙瞪着他。
陆瑾琨定定的了她一眼，甩门而去。
程笙眼泪随着那一声巨响，夺眶而出，各种情绪堆积在她心头，让她很无力。
程笙真的很想提包走人，再也不管这个男人的死活，可是……一想到他弓着身体难受的样子，她还是没办法做到不管。
肚子又“噜噜”的叫了几声，她饿的有点反胃，整个人也很疲惫。
程笙想，不管怎么样，她得先吃点东西，不能饿了肚子里的宝宝，现在谁也没有她肚子里的宝宝重要。
她走到厨房那边，给自己盛了碗稀饭，坐在中岛台旁，默默的吃着，刚吃两口饭，她眼泪又溢了出来。
其实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她必须得吃。
吃完饭，为了让自己心绪平静一点，她把客厅收拾了一下。
两个单身男人住的房子真的不是一般的乱。
收拾完客厅，她又在屋里转了转，公寓是三居室，但其中一间比较小的卧室被改成书房，因此只有两间卧室，不过这两间卧室都差不多大，只是主卧有带阳台跟浴室，次卧就没有。
程笙从房间里放着的物品判断出来，张凯住在次卧，把主卧让给了陆瑾琨，因为主卧床上丢的那些衣服，还有阳台上放着的全是陆瑾琨的东西，还有好几个纸箱，应该全是从静园那边搬过来的。
程笙有点强迫症，看不得房间乱，见陆瑾琨床上那么乱，她又把衣服一件件给收拾好，干净的放进衣柜里，脏的抱出去跟他那个行李箱里的脏衣服一块丢到洗衣机里洗。
忙活完，程笙又无事可做，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可大门还是很安静，那个人也不知道跑去哪了？晚上会不会回来她都不知道？
坐在那程笙心里一阵阵发慌。
最后她还是没坐住，起身背上包拿着钥匙出了门。
*
正直最炎热季节，既便是夜晚的风也夹杂着一股闷热。
从小区出来，程笙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陆瑾琨，漫无目的的找了一圈她便走不动了，站在街边，仰头望着路灯发愣。
路灯下飞蛾成群飞舞，恨不能撞进灯管里。
看着那一只只飞蛾不要命的撞击着灯管，程笙感觉自己好像也跟它们一样，正在往火堆里扑，明知道不可以却管不住自己。
鲤城是一座不夜城，晚上九十来点钟，街上车流人流还是很多，夜生活才算刚刚开始。
程笙不知道自己在那站了多久，感觉自己都快站成电线杆了，脚腕不知被蚊子咬了多少包，痒的她钻心的难受，望着街头，她心里愤慨又害怕。
“你到底去哪了？”她嘴里来来回嘀咕着这么一句，焦虑的整个人都要疯，可她又倔强的站在那不肯回去。
就在程笙两腿酸的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远远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正往这边走，程笙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她往前跑了两步，想上前去扶，可一想他对她的态度，她又定住了脚步，转身躲到一旁树后。
陆瑾琨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边走边喝，路边经过的人都躲着他。
程笙看着男人落寞颓败的样子，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全是心疼，她不知道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要这样糟蹋作贱自己，她所认识的陆瑾琨既便是天塌下来他应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陆瑾琨意志力有多强，程笙比谁都清楚，像他这样的人，除非是他自己想放弃自己，想让自己坠落，别人想打垮他是不可能的。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公司出那么大的事，他都能淡然从容的应对，还能不动声色的跟她离婚，即便被扣在局里，张凯说他也很平静，难道是因为找工作受挫？可他并不是那么容易受挫的人呀。
程笙看着越走越近的人，视线变的一片模糊，原本那么注意形象的人，现在……像是完全放弃了自己？整个人邋里邋遢的跟个流浪汉一样，醉酒在街头。
陆瑾琨身体摇摇晃晃的脚下一不稳，撞到一个路人，那男人立马抬手猛地将他推开，大骂道：“你妈逼，走路长没长眼睛呀。”
陆瑾琨被摔倒在地上，磕的不清，但他像是没感觉到疼一样，第一反应便是去捡酒瓶。
“我让你喝，”那男的上前把酒瓶踢开，踢完酒还不解气，还踢了陆瑾琨一脚。
程笙没法再藏着了，跑过去，推开那人，挡到陆瑾琨身前，喝道：“你干什么。”
“他刚才撞到我了。”那男人吼的理直气壮。
“那你也推他一把了，”程笙瞪他，“你没看他是喝多了吗，你还踢他。”
“酒鬼撞人就有理，你少在这多管闲事。”男人骂骂咧咧的走开。
程笙看着那人走远，再转头，就见陆瑾琨晃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捡了酒瓶继续喝，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看着他的背影，程笙“哇”一声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哭的撕心裂肺。
走在前面的陆瑾琨，听到她的哭声，顿住脚步，转回头看了一眼，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摇晃着身体又走了回来，在程笙面前蹲下来，瞪着黝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迷离晕沉。

第三十五章
程笙抽泣着抬起头，眼泪朦胧的看着他。
陆瑾琨双眼迷离，弯唇朝她笑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哭了呢，嗯？”他很温柔的摸着她的头，“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程笙看着他，哭的更加害厉。
陆瑾琨往她跟前挪了一步，手里的酒瓶也不要了，伸出双手抱住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哄着：“阿笙乖，不哭了好不好，哥哥再给你买糖吃。”
程笙整个人都僵住，在她记忆深处曾经有人这样哄过她。
“不哭了，哦。”陆瑾琨低低的哄着。
程笙胸口微微起伏，心里萌生出好多疑惑，但她不敢确定，觉得那不大可能。
她把眼泪擦在他肩上，转了转眼珠子，试探着说：“我想回家，哥哥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好，哥哥送你回家。”说着他便要站起来，可惜身体不稳，一下坐在了地上。
程笙看他那么滑稽样，含着泪笑了一声，起身，把他扶起来，诱哄：“我扶着你走好不好？”
陆瑾琨看了眼边上的酒，又看了看她，“我还想喝。”
“那我们回家再喝。”
“好，回家喝。”
程笙扶着他，男人身上全是酒气跟汗味，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也不反胃，她想一定是被他熏过了头，所以都没反应了。
陆瑾琨走一段路便会看她一眼，然后会朝她很温柔的笑一下，跟个找到孩子的妈妈一样，眼神恋恋不舍。
程笙看着醉成这样的陆瑾琨，不由想起她第一次见他喝醉酒的样子，也就是他喝醉耍无懒那一次，。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那天晚上她在画室里画画，阿姨跑过来敲门，说陆瑾琨喝醉了，站在楼梯上，让他上楼他不上，让他下楼他也不下，阿姨说他摇摇晃晃的很怕他摔下去，让她去劝劝。
那段时间她跟陆瑾琨在冷战，为什么冷战呢，是因为有一个晚宴他非要带她去，但是她不愿意去，然后这男人就不理她很多天，她也懒的主动去搭理他，两人就十来天没说话。但他喝醉了她不能不管，不然连阿姨估计对她都会有意见。
当时她刚走出画室就听到男人的嚷嚷声，“让她出来……她要是不出来，我就不上去。”
阿姨朝她挤了挤眉头，“你们俩有话好好说，我看先生这段时间心里也不好受。”阿姨劝了一句，便回她房间去。
她很无奈，走到楼梯口，就见男人趴在栏杆上，衬衣被他扯的有点乱，衣罢一半插在西裤里一半拉扯在外面，衣领敞着三个扣子，可以看到他麦芽色的胸肌，紧实性感，他歪过头斜睨着她，勾着嘴角，邪魅致极。
她站着没动。
他朝她勾了勾手指，命令道：“过来，扶我。”
她叹了口气，下楼梯的走到他面前，隔着一个台阶，她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她嫌弃的偏过头，轻捂住口鼻。
“是嫌……我臭吗？”男人撑起身，便扑了过来把她抱个满怀，很是孩子气的笑道：“那我就要臭死你。”
她想把他推开，他却抱着死紧，下巴搭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吹气，说：“我真的很臭吗……那我要洗澡。”
当时她真的想把他踢下楼去。
“走……回房洗澡澡。”他揽着她的肩，往上走。
她翻了个白眼，想着还是不跟醉鬼较劲，先把人扶回房再说。
可她没想到这人一进房间就开始耍赖，让他去浴室洗澡，他说他没力气脱衣服，要她给他脱，不然他就不洗，她没办法哄着他进浴室，本来她想等进了淋浴室就直接给他浇湿，让他清醒一点，不想一进淋浴室，他便把她抵在墙上。
男人两手撑在她头两侧，那双凌厉的黑眸在酒精的宣染下变的迷离深邃能勾人魂魄，他微眯着眼看她，声音颇带沙哑，“嗯，帮我脱一下。”语气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子。
他靠的很近，低垂着头，气息温热喷洒在她耳边有点痒。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被蛊惑了一样，抬手便给他解衬衣扣。
衬衣本来就被他扯开了三个扣子，她很快便解开剩下的两个扣子，抬手要给他拉袖子时，他整个人突然全贴了过来，她双手便抵在他胸口，喝道：“你这样我怎么脱，站好了。”
男人趁机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这才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抬眸，撞进他那双星星眼里，带着细碎的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被那样的眼神盯着，她脸不由微微发烫，心跳也乱了。
男人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垂着双两只手，等她脱衣服。
给他脱了衬衣，她推了推他，“站到花洒那边去。”
他却不动，又贴了上来，不知羞耻的说：“我要你给我洗。”
“你自己没手吗。”她瞪他，“你自己洗。”她又推了他一下。
他抬起双手，又把她禁锢在两臂这间，勾着唇角，一脸无赖样，“我就想你给我洗。”
“陆瑾琨，”她抬手便在他胸口重重的拍了一下，“你别借酒装疯，以为我好欺负。”
他身体往前压，声音低哑，“半个月了，你该履行夫妻义务了。”
“你……”她话还没说完，他猛地扣起她的下巴便堵住她的嘴，大手勾住她的腰，一个转身，两人都站在花洒下，她只觉脑门一凉，已是被淋了一身，不由一哆嗦，因为水很凉，他却趁机撬开她的贝牙，探进舌头，带着浓重的酒味卷袭而来，强势侵占。
她被吻着头发晕。
水温渐渐变热，她的身体也跟着发烫，男人吻的深，顺着她的脸颊往下……
她被花洒淋的睁不开眼，双手抵在他胸口，所触及的是他光滑结实的肌肉，手心下，她甚至还能感觉得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跳的很有力。
而她就在那“砰砰”的心跳声里，迷失了自已。
……
程笙现在想想，那会他应该只有五分醉意吧，眼前的他，才是他真正喝醉的样子。
*
把人带回公寓，陆瑾琨已是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倒是很听话，让他在沙发上坐着别动，他就在沙发上坐着，明明醉的眼皮都快撑不开了，却瞪眼睛，目光紧随着程笙转。
程笙想趁他没睡着之前，给他喂点吃的，便把菜都端到客厅这边来，摆在茶几上。
等她端着稀饭坐到他身边时，陆瑾琨眼皮开始打战了，时不时的磕一下，又立马睁开眼。
程笙看他那个可爱的样子，心里柔软成一片。
“哥哥，来，我们吃点东西。”她舀了勺稀饭递到他嘴边。
陆瑾琨眯着眼，把勺含进嘴里，喝下粥，朝她笑了一下，说：“嗯，好吃。”
稀饭有什么好吃的。
程笙笑了笑，给他夹了口菜。
陆瑾琨每吃一口，就会说一句好吃，像是想哄喂他饭的人高兴似的。
不一会，程笙就把一碗稀饭给他喂完，问他还要不要吃，他眨了眨眼，眼睛又要闭上。
程笙见他快睡着了，忙把他扶进卧室，给他脱了上衣，让他躺床上睡。
陆瑾琨就像孩子一样，特别的听话，不过躺到床后，他就拉着她的手不放，眼睛都睁不开了，嘴上却说着：“阿笙，你别走。”
程笙轻拍着他手，“好我不走。”
下一瞬，男人呼吸就变的绵长。
靠在床头，看着他安静的睡容，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如果说刚刚在外面她还有点不确定，那么现在她可以确实，他就是她小时候认识的那位大哥哥。
虽然大哥哥小时候的样子她已经记不清了，但从年龄上来看是吻合的。
这也就能说的通，他当初为什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还有……在她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他还愿意娶她……他一定是为了报恩，因为妈妈曾经帮过他妈妈。
程笙伸手，给他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轻声低喃，“你是大哥哥，对吧？你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陆瑾混睡的很沉，可那只手依然紧紧的拉着她的手。
程笙静静的看了他很久，直到他那只手慢慢的松开，她才抽回手，起身给他盖好被子，出了房间。
坐在客厅，她给张凯发了条信息，告诉他，陆瑾琨她已经带回来了，让他安心在家照顾妈妈。不一会，张凯便给她回了过来，说他估计得半个月后才能回来，请她一定要把陆瑾琨看好了。
程笙看完信息，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最后实在是被身上的汗粘的受不了，起身去洗澡。
从桐城过来的时候太匆忙，她只收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别的东西都没带，好在浴室里沐浴露洗发水什么都有，洗漱用品洗脸台下面也有新的。
她冲了个澡，整个人舒爽了不少，便有点犯困。
这一天程笙是真累，这困意一上来，挡都挡不住，但她还是强忍着，打了盆水，给陆瑾琨擦了擦身。
就在程笙端着水要进卫生间的时候，陆瑾琨突然很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
程笙把水盆往洗脸台上一放，便跑出去，倒水拿药，很快又跑了回来。
陆瑾琨额头又是一层密汗，眉头拧巴，嘴唇发白，看着有点吓人。
程笙把药都倒在床头柜上，每盒都拿起来认真的看了看，最后打开胃泰的盒子，坐到床边扶起他的头，掰开两粒，便往他嘴里塞，再喂他喝了两口水。
喂完药，她坐一旁给他揉肚子。
陆瑾琨紧蹙的眉头，在她轻柔的揉搓下渐渐舒展开，呼吸慢慢变的平稳。
程笙也不知道揉了多久，手酸也人困，可又不敢离开，最后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三十六章
半夜里，陆瑾琨被胃绞痛疼醒，他有点迷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胃疼是真切的跟刀绞似的，他手下意识往肚子上按，不想按到一只软柔的手，吓的他整个人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就见程笙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按着太阳穴，试图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最近他的脑袋一直都是晕乎乎沉甸甸的。
想了半天，他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记的他出门后在小店里买了三瓶二锅头，因为钱包里的钱只剩几十块，买别的酒根本不够他喝，只有二锅头便宜又烈，几十块钱也能让他醉一宿。
胃里又是一阵绞痛，把他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眸便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好几盒药，什么三九胃泰、胃康宁、胃通灵等，他伸手随便拿了一盒，打开，连说明书也没看，直接掰了三颗塞嘴里，跟着端起水杯喝了两大口咽下去。
吃完药，他靠在床头，缓缓的喘了两口气，目光不由又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这要是以前他这么大的动静，程笙早该醒了，今天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竟然还睡的这么沉。
有点反常。
陆瑾琨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触手有点烫，但又不是特别的烫。他收回手，愣愣的盯着她的睡容看。
下午那会，他睁开眼看到她的那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张凯让她来的。
可她都跟贺季东和好了，为什么还要管他？
转眸，他又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药，还有她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张凯说她对他有情，或许有吧，但那肯定不是爱情。
陆瑾琨低不可闻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轻拿开她的手，下了床。见她竟然是坐在地上睡着的，他眉头不由压下，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多日的酒醉让他的身体虚而无力，要把人放到床上去的时候，他双腿一软连怀里的人一起栽在床上，他把她压个结实。
他随即撑起身来，以为这下人肯定得醒，却见程笙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而且不像是是装的，睫毛都没颤，眼睑也没动，连呼吸都是那么匀称。
陆瑾琨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才几个月没跟她同床共枕，她睡眠竟然变的这么好。
那之前她是有多忌惮他，才会睡的那么浅？
越想他心里越酸涩。
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该死的爱她呢？
陆瑾琨轻轻的摸了摸程笙的脸，这些日他那样作贱自己，原来都是在自欺欺人。
可这个人，他是真的不能再爱了。
之前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爱她占有她，可现在他不能，他现在一无所有还背着巨额债务，他拿什么去爱，他也没那个资格了。
如果注定他这辈子跟她无缘，那他愿意放手让她过的幸福。
**
程笙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原本应该在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陆瑾琨，”她往外喊了一声。
没人应她。
她慌忙下了床，往阳台外看了一眼，已是日晒三杆。
从卧室出来，她在客厅跟厨房都没看到人，便挨个房间找，打开张凯睡的那间卧室，看到陆瑾琨躺上床上，她不由松了口气。
刚刚她以为他又跑了呢，没想到人还在。
程笙蹑着脚走过去，见陆瑾琨身上穿的是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胡青也刮的很干净，像是洗过澡的样子，身上也闻不到一点酒味，看着舒服多了。
男人闭着眼，还在睡。
她又凑近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是有点不好，有点惨白。
虽然面色不好，可他那张脸收拾干净后似乎变的更加英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瘦的原因，感觉五官都变的比原来还要立体。
这人长的好看，不管是什么情况下还是好看的。
盯着床上的人看一小会，程笙转身出去洗漱。
洗漱完，她看了眼时间都快十点了。
她肚子饿的已经开始有点反胃了，这会要熬粥，估计得到十一点多才能吃上，她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便想着煮点她昨天买回的小馄饨当早餐。
走到厨房，水槽里昨晚吃的碗筷都还没有洗，她先刷了锅下水，随后把碗筷洗了，收拾好碗筷刚好锅里的水也开了，她下三十个小馄饨，想着应该够他们俩吃的。
煮好馄饨，她先尝了口汤，味道还不错。
她拿了个大碗捞出二十小馄饨，随后盛汤，又拿了个小碗把剩下的十个馄饨盛出来，晾在一旁。
随后她在橱柜里找出一个托盘，把大碗的馄饨端放到托盘里，又拿了根汤勺，便端起托盘准备去叫陆瑾琨起来吃早餐。
走到卧室门口，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她微微顿住脚，随后走了进去。
陆瑾琨正从床上坐起来，一手按着太阳穴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醒了。”程笙端着馄饨走到床边，“我给你煮了点馄饨，你是想在房里吃，还是去外面吃。”
陆瑾琨侧头冷眼瞥她，目光古井无波。
程笙被那样的眼神看着，心口突突跳，“那我……放床头，一会你自己吃。”
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转眸又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要出去。
“你走吧，我这真的不需要你。”陆瑾琨冷声说道。
“我等张凯回来，我就走。”程笙没回头。
“你有必要这样犯贱吗？”陆瑾琨冷嘲热讽，“还是你很喜欢当圣母。”
程笙转回身，对上男人的眼，她看到他眼底翻滚着不明的情绪，嘴角却勾着冷嘲的笑，看着有点吓人。
程笙尽量让自己平静，淡淡的说道：“离了婚，难道我们就不能是朋友吗？”
陆瑾琨冷笑了一声，面色突然变的狰狞，低吼道：“老子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话落，他端起托盘便往她脚边砸去。
“啪……”一声沉闷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惊叫。
“啊！”程笙吓的叫出声，缩着脚往一旁退了两步，但脚面还是被溅起的馄饨汤烫到，立马红了一片。
陆瑾琨没想到馄饨那么烫，看到她脚面顷刻变红，他抬起腿便下了床，可双脚贴到地后他又定住，双手攥着拳头撑在床上不动，青筋直蹦，他眼眸缩了缩，从牙缝里挤出，“你赶紧走，别在这招我烦，也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程笙脚面火辣辣的疼，看着床上的人，她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笑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走，没用的。”话落，她蹲下身，把摔碎的碗片捡进托盘里，一不小心割到了手，一抹艳红的血立马渗了出来，她却跟没看到似的继续捡。
陆瑾琨看着她手指渗出的血珠，瞬间失去理智，猛地起身，上前，一脚便把托盘踢了出去，吼道：“滚。”
程笙被他吼的全身一颤，蹲在地上没动。
“我让你滚，你耳聋了。”男人又是一声大吼。
程笙垂着头，定定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就跟没听到似的。
陆瑾琨看着她的发顶，气的全身微微发颤，“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贱，嗯？”
程笙缓慢的抬起头，眼底有闪动的泪花，可她嘴角却噙着笑，那笑意有点凄凉又绝美无比，她仰着脸，很轻的说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就是这么贱。”
陆瑾琨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扼住，生痛，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扭头便冲出房间。
“嘭！”听到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程笙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里掉落，砸在她脚面上。
蹲在那好一会，她才起身，抹了把眼角的泪，她走出房间，走到卫生间，拿花洒冲了冲脚，右脚脚面已经起了两个水泡。
程笙以前很怕疼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冲完脚，她又开始反胃，也顾不上收拾那一地的碎片，她走回厨房。
坐在中岛台旁，她勉强吃着小馄饨，脑海里全是陆瑾琨刚刚歇斯底理的样子，还有他看她的厌恶眼神。
她就这么让他讨厌吗？
越想她越委屈，眼眶不由又红了。
……
吃完那碗小馄饨，程笙肚子舒服了很多，她现在早孕反应比之前要好很多，对味道也没有之前那么敏感，不过就是不能饿，一饿她就会反胃浑身不舒服。
洗完碗，收拾完那一地狼藉，她坐在沙发不知道该干吗？
程笙很认真的想着，她到底有没有必要再呆下去。
**
陆瑾琨从公寓里跑出来，直奔药店去，走到药店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包，不过就算他带了也没用，他钱包里的钱昨天都被他买酒花光了，好在他带着手机，他点开支付宝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八十几块零钱，倒是够买盒烫伤药跟包创口贴。
买完药，他便匆匆往回跑，可是走到公寓楼下他又顿住脚。
陆瑾琨想着他刚刚所做的一切，若他现在回去，还带着药，他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他又要怎么把她赶走呢？
他转身又往外走。
正直炎夏，早十一点钟的太阳热辣烫人，陆瑾琨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后背已被烤的湿透，他却没感觉到热，心里空洞洞凉嗖嗖的，脑子全是程笙含泪朝他笑的眼神，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每回想一次，他胸口便多一分憋闷，跟被棉絮堵住了一样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疼的人，他现在却要用最恶毒的言语来伤害她。
陆瑾琨呀陆瑾琨你脑子是不是被酒精灌蠢了？
想到酒精，他的酒瘾又上来了。
转头，见路边有家小超市，他便走了进去，支付宝里还有十几块钱なつめ，够他买瓶500毫升的二锅头。
**
程笙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想出结果，肚子又开始饿了。她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了，也不知道陆瑾琨跑去哪里，但她想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因为他钱包没有拿，身份证什么都在钱包里，而且他身上也没什么钱，在外面不会呆太久。
想到这，程笙觉的自己是不想走的。
既然不想走，那就没什么可纠结的，做饭去，说不定等她做好饭陆瑾琨就回来了。
*
自从有了宝宝后，程笙的心境比以前通透很多，不像以前那么爱钻牛角尖，做事也比较果断。经历了那么多事，她如果不学着想开点，那只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何况陆瑾琨刚刚那样骂她，无非就是想让她走，她想如果他真的有那么讨厌她的话，昨晚他就走了，更不会把她抱到上床去。虽然他的态度言语有点恶劣，但她想以他现在的状况都是可以原谅的，何况他也没有真的伤害到她。
站在灶台前，程笙想着陆瑾琨早餐没吃，中午饭应该多做一点，她先把肉拿出来解冻，然后洗锅下米蒸饭，这些活，她现在做的很娴熟。
手上有事干，她脑子就不乱想。
一小时不到，她就把饭菜做好了。
可陆瑾琨还是没有回来，程笙心里多少还是担心的，可她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而且她脚还疼的厉害，刚刚被烫的时候痛感没那么强，现在钻心的疼，上面又起了两个水泡，一走路就会磨到，她连拖鞋都不敢穿叫她光着脚怎么出去找人。
虽然程笙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尽量把自己喂饱。
吃完饭之后，她又给自己洗了一盆水果，坐在沙发那，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焦虑，她开了电视让屋里有点声音，靠在沙发上，她边吃水果边看电视。
但她怎么转移注意力，脑子里却想的还是陆瑾琨。
她宽慰自己。
那么大的人，不可能出什么事的，何况他出去的时候又没喝醉酒。
等着吧。
他肯定会回来的。
没钱也没有地方可去，他能去哪里，肯定得回来。
安心等着吧。
程笙一遍遍的给自己催眠，不想把自己给催困了。
不过一般这个点也是她该睡午觉的时候了。
电视里正放一档音乐类的真人秀节目，唱的歌在程笙听来跟催眠曲没什么差别，她原本是靠在沙发上的，慢慢的就倒在沙发上，随后她抬起双腿，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不一会便睡着了。
**
陆瑾琨中午在小超市里买了一瓶二锅头，还剩三块多钱，他便买个三块钱的面包准备当午饭。
陆瑾琨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么糙的面包了，这让他想起刚出国那几年。
念大学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要出国留学，家里也没那个条件，他也不做那个梦，可大四那年，老师给了他一个交换生的名额，而且还是所名校，虽然只有三个月时间，但那对大多数同学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学校还给出一半资助，另一半学生自己出，当时他很犹豫，有点不想去，老师也知道他的情况，找他谈了一次，说要不是他成绩优异这个名额是到不了他手里的，说这样的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让他一定要想清楚了，说他到那边要是表现好的话，再申请读研说不定就能拿到奖学金，那他以后就可以留在那边深造。
他被老师说的有点动心，便打电话跟姐姐说了一下这事，不想姐姐很是支持，还把她上班以后的积蓄全拿了出来，说要是不够她去借，说那么好的学校，他有这样的会机可不能放弃，说既便是把房子卖了她都会让他去。
姐姐的大力支持，给了他很大的鼓励也下定决心去。
去交流那几个月，让他见识到了不一样的学习环境跟教学方法，他就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用力的吸收着。他认真学习努力刻苦的态度让每个老师对他印象深刻，当然更深刻的是他的论文。
最后他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被录取，并拿到奖学金，顺利的留了下来。
但奖学金只够支撑他的学费，生活费他还得自己想办法，他不可能再让姐姐给他寄钱。
于是研究生三年他一直边工边读，最高记录他一天打四份工，早上送牛奶、送报纸，中午洗盘子，晚上端酒水。那几年他吃的最多的就是面包，有时一天三顿都是面包，因为方便也实惠。
毕业后，他倒是很顺利被华尔街一家证券公司录用。
可毕业了，他就不能再住在学校，他就得自己租房，华尔街附近的房子他根本租不起，他住的离那边很远，在一个小镇子上，每天早上他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地铁才能到，而那两年他吃的最多的也是面包。
那几年日子过的有多苦多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过正因为有那样的经历，才练就了他后来的成功。
在华尔街，他当年仅凭一单成名，也是他挖到的第一桶金，从那以后他劈荆斩刺走上康庄大道。
当时华尔街的人都说他是奇才，可又有谁知道他夜夜恐慌不能安眠，身上压的资金越多他的责任就越大，他所承受的压力是常人无法体会到的。
回国后他能发展的那么顺，一是他的商业头脑，二是他回来的时机很对，正是IT、电讯、电商磅礴高速发展的大好时代，他的身价才会涨的那么快。
现在再让他来五年，他可不一定会有那样好的运气。
所以他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他不神人，也不是传说，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第三十七章
陆瑾琨拎着药店的袋子，进了附近一个小公园，他身上已是兜比脸干净实在是没地方可去，公园是个好地方，而且里面也清静也便方他喝酒。
坐在湖边长椅上，他先把那个面包拿出来，胃里饿的又开始有点疼，他大口咬了一口，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他嘴里嚼着面包，很多年没吃了，倒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三两口他便把那面包解决掉，随后拿出那瓶二锅头，拧开，想着喝个三四分醉就回去，这样他面上也不至于太难堪，然后借着酒劲把人赶走。
算盘打的很好，可这酒一喝起来，他心情就变的很阴郁，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不知不觉一瓶酒全进了肚子，他眼就开始有点晕，躺在草坪上便不想动，眯着眼，望着天际云卷云舒。
渐渐的天上的云朵变成了程笙的脸，而且还是一张会对他笑的脸，他看着嘴角不由荡起一个弧度，不一会便睡着了。
陆瑾琨再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还是被公园里的绿化喷水器洒醒的，不然他估计得睡到天黑。
醒来一看都快四点了，他想着程笙脚上的包，忙从草坪上爬了起来，便往公寓跑。
公园虽然离公寓不远，但也隔着一条街，他跑回公寓出了一身汗，站在门口喘了好一会，这才开门进去，就见程笙怀里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睡的很沉。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沙发旁，见她脚面红肿起了好几个小水泡，他眉头压下，拿出袋子里的喷雾，开了盖，便在她脚面上喷了两下。
想着再给她抹一下消炎膏，就见程笙眼睑动了动，像是要醒，他忙把药往茶几上一放，转身回了他的卧室，进门后故意重重甩了一下，发出一声响。
程笙猛地睁开眼，眼珠了转了一圈没见到人。
可她刚刚明明听到关门声。
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到茶几上多出一个袋子，她拎起来看了一眼是烫伤药，还有一包创口贴，她随即起身，光着脚丫往过道那边走了两步，往卧室那头看了一眼，原本主卧那边门是开着的，现在房门紧闭。
坐回沙发，程笙从袋子里拿出消毒喷雾，以为还没拧开过，不想轻轻一转就打开了，她抬起那只烫伤的脚，踩在茶几上，见脚面上有水珠，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喷雾，跟着往卧室那头看了一眼，她垂下眼睑嘴角扬起一个小勾。
涂完消炎膏，一股清凉感迅速赶走火辣的疼痛，舒服了很多，连带着她心情也舒爽了不少。
收拾好药，她看了眼时间，已是四点多了，又该准备晚饭了。
走到厨房，她先把肉拿出来解冻，想着陆瑾琨胃不好，晚饭还是给他喝粥。
洗米的时候，程笙忽然想起小时候喝过的咸粥，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不过那个味道她一直没有忘记。
不过她没做过咸粥，怕做不好，便给林伟霆去了个电话。
林伟霆在那头一听她要做咸粥，有点疑惑的问道：“你在哪儿呢，怎么还要自己做饭呢？顾宣不管你吗？”
“我没在顾宣那边，在我另一个朋友这边，突然特别想喝咸粥。”程笙说，“我记的小时候我家阿姨给我做过，特别好吃，里面有肉还有小虾米、干贝跟青菜，啊，现在想想我就要流口水。”
“那不就是我们桐城这边的咸粥吗。”林伟霆笑，“你真是孕妇，这有什么可馋的，我教你怎么做。”
“你会呀，那太好了。”程笙高兴的不由踮了一下脚。
“你记一下步骤。”
“你等一下，我按录音。”程笙放下手机，按了录音，跟着把手机放回耳边，“好，你可以说了。”
林伟霆说的很清楚，先放什么后放什么细细的跟她说了一遍，听着也很明了。
挂了电话，程笙便开始准备食材，肉、鸡蛋、青菜都有就是没有小虾米也没有扇贝。
看着案板上的食材，她纠结要不要下楼一趟，跟着她往脚下看了一眼，心想算了，先这么煮吧。
怕陆瑾琨光喝粥不能饱，她又从冰冻柜里拿出一包冷冻蒸饺。
……
按着林伟霆教的步骤，咸粥做的很成功，虽然少了一味虾米，但味道很不错。
盛好粥，她看了眼时间，竟然都快六点了。
她又把蒸饺从蒸锅里端出来，拿早上那个托盘，把粥跟蒸饺都放到托盘里，又拿了勺子跟筷子，她往卧室那头看了一眼，端起托盘走过去。
走到房门口，她深吸了口气，腾出一只手轻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吃饭了。”
里面没应。
她握住门把一拧门便开，推开门，就见陆瑾琨侧着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我做了咸粥，”程笙望着床上的人说了一句，端着托盘进了屋，见他没动，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又看了床上的人一眼，说：“现在粥还有点烫，晾会再吃也行，但不能不吃。”
陆瑾琨像是睡着了，躺那没动。
程笙抿了抿唇，转身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
陆瑾琨听到关门声，这才睁开眼，跟着转过身，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还有一盘蒸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最近都没有吃饭，闻着那味道，感觉特别的香。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那碗热气缭绕的咸粥，突然就想起母亲来，小时候母亲做的咸粥很好喝，他已经十几年没喝过来，没想到程笙还会做这个。
陆瑾琨挪到床头，端起那碗咸粥，拿勺轻轻的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味道很不错。
不一会他便把粥喝了个底朝天，又把那盘蒸饺也吃了，小半个月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吃的有点撑，可嘴里却是意犹未尽，还想吃。
靠在床头，他望着阳台外不由笑了，他竟然被一碗咸粥勾的犯馋。
他真的是落破的不行了。
……
程笙出房门后其实没有立马走开，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没听到里面有大动静，她松了口气，回到厨房那边喝她的粥去。
吃完晚饭，她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又跑到主卧门口去趴听，里面还是很安静，她又走回客厅看了会电视，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时不时的忍不住往卧室那头看一眼。
这么耗到了九点多，她又开始犯困，不敢再坐下去，起身先去洗了个澡。
洗漱完出来，她又忍不住走到主卧门口去听了一会，里面还是很安静。
也不知道他饭吃了没吃？
胃有没有再疼呀？
程笙握住门把，悄悄推开门，没看到床上的人，她心一紧，跟着她听到卫生间里有流水声的声音，心头又一松，再看床头柜上的粥碗跟盘子叠在一块，她眉梢不由上挑，跟着轻轻的拉回门把，关上门。
**
陆瑾琨洗完澡，站在阳台吹风，望着楼下万家灯火，他点了根烟，此时他心境平静，脑子清明，回望过去一个月昏昏噩噩的日子，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很难想象他陆瑾琨竟然有一天也会女人自爆自弃，那不是他所认识的自己，可那好像又是最真实的他。
那天看到贺季东跟程笙站的那么近，动作又是那么的亲密，那一幕对他的冲击犹如排山倒海，既便失去公司也没有那一瞬对他来的沉痛。
原本他以为他可以放手的，也能接受她再回到贺季东那里去，可当现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接受，一想到她以后跟他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人，他就有种被人掏空的感觉，似乎一切对他都变的不在那么重要，连活着似乎都显的有点多余，所以他下意识便是想逃避这一切，酒精变成了他最好的药，喝醉了便什么都能忘掉，可不管再怎么醉，总有清醒的时候。
现在想想他还真的是任性，幼稚的跟个愣头青一样，估计再也不可能有哪个女的能让他这样自残。
以前他什么苦都尝过，唯独这情爱之苦未曾受过。
这回算倒是让他深切的体验一回。
陆瑾琨垂眉嗤笑出声。
被自己心里的自圆其说惹笑了。
靠在围栏上，他深吸了口烟，望向无垠的夜空。
市区灯火通明，不怎么能看到星星，但还是能看到零星几点，特别的闪亮。
望着天上的星星，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程笙眼红的样子，还有她最后看他的那眼神，湿润的黑眸含着幽怨、委屈、还有一点淡淡的忧伤。
那时的她，对他多少有点不舍吧？
……
在阳台抽了几根烟，陆瑾琨一看时间已是十二点多了，掐灭烟，回到屋里，端起托盘，他走出去。
陆瑾琨从卧室出来，就见程笙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姿势跟他下午进门时一个样，他不由轻摇了摇头。
把托盘端到厨房，他回到客厅，坐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她被烫伤的那只脚，红肿消了一点，几个水泡也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挑破的。
随即他的目光又望向她的手。
程笙的手特别纤细，像笋尖一样嫩白，手指头上那一道口子很醒目。
陆瑾琨看着那道伤口眉心微揪，伤口应该是泡过水，两边有点发白。
他从袋子里拿出那瓶消毒喷雾，轻轻拉起她手，给伤口消毒，放下喷雾后，他拉着她的那只手却有点舍不得放下。
他喜欢拉她的手，小小的柔若无骨，手感特别好。
可那两年多，他能这样握着她的手次数并不多，大多数她醒着的时候是不让他拉的。
望着熟睡的人，陆瑾琨硬朗的面容如冰峭融化，变的温和，那双沉厉的黑眸像含着月光轻柔而明亮，静静的凝视着那张脸。
程笙的美是那种古典美，小圆脸，尖细下巴，眉黛很淡，睫毛却特别的长，鼻尖挺翘，小嘴粉嫩，五官很精致，犹如美玉雕琢，耐看且清丽。
此时，她整个人缩蜷在沙发上，睡的香沉，恬静的跟孩子一样，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粉嫩的唇微微嘟起。
陆瑾琨嘴角也跟着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眸色柔的能掐出水，他伸手轻轻的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又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的摸了摸，随后把她抱了起来，进了他的卧室。
把人放到床上，熟睡的人很自然的伸展开手腿。
程笙睡相其实不怎么好，睡的时候两手喜欢抱东西，脚也不老实，老爱动。
陆瑾琨拉过薄被给她盖住，便靠坐在床头看她。

第三十八章
翌日程笙醒来，发现自己又跑到陆瑾琨的床上来，很是惊诧，随后便是懊恼，感觉她现在一睡着就跟死猪一样，什么时候被人抱进来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这要是被人扔出去她估计也不知道。
拉开卧室的门，她的心又吊在半空中，很怕出去，看不到陆瑾琨的人。
从卧室里出来，还没走到客厅，远远就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人，不由长舒了口气。
男人脸靠里侧躺着。
程笙踮着脚走到沙发旁，俯身闻了闻，身上没有酒味，倒是闻到一股皂角的清爽味，呼吸平稳，睡的挺沉。
她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都快十点了。
呃！
她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
咧了咧嘴，她绕过茶几，小跑着去卫生间洗漱。
……
程笙向来洗漱比较慢，刷牙得刷好几分钟，正漱口的时候，感觉门口有阴影投进来，她条件反射往门口瞥，便跟陆瑾琨对上眼。
男人斜靠在卫生间门口，目光悠悠的看着她，面无表情。
程笙被盯的有点不自在，吐出水，问道：“你是要上卫生间？”
“不然呢，”陆瑾琨语气冷漠。
程笙又漱了口水，然后拿毛巾擦嘴，便要退出去让他先上，他却堵着门口不动。
她眨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他一眼，“你不是着急吗，你先上。”
“你要在这呆到什么时候？”陆瑾琨问。
程笙见他一副挺烦她的样子，撇开眼，说：“张凯说他要在老家呆半个月，让我帮他看好你。”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张凯的话了，嗯？”陆瑾琨语气满是讥诮。
程笙拧着手里的毛巾，“我答应他了，那就得做到。”
陆瑾琨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看得住我吗？再说了，你以什么身分在这住，就不怕贺季东吃醋吗？”
程笙微微蹙眉，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扯到贺季东身上去了。
“你到底上不上呀。”程笙横他一眼，明明他房间里有卫生间非得过来跟她挤。
陆瑾琨看着她烦躁的小眼神，以前都没见过她这么看他，有点生趣动人。
“你不出去我怎么上。”他慢条斯理的说。
程笙掀眼瞪他，“你堵着我怎么出去。”
“这还有一半的门，你出不去吗，你有多胖呀。”陆瑾琨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然就想跟她拌拌嘴，因为他们从来没这么说过话。
程笙没想到这男人耍起无赖来这么混。
她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又走回到盥洗台前，打开水，继续洗漱。
陆瑾琨眉头微抬，没想到她又走回去，“啧”了一声，他走了进去，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动作夸张的掀起上衣，走到马桶前，然后拉下裤子欲要尿尿的样子，以为这样程笙肯定会被他吓跑。
不想程笙站在那动都没动一下，还慢吞吞的捧着水拍脸，弄的他自己一时有点尴尬，是尿还是不尿呢？
程笙拿毛巾擦脸的时候，从镜子里与他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倒是尿呀。
赤|裸裸的挑衅。
陆瑾琨不恼反笑，“真想看呀？”
程笙抬起下巴扬起眉梢，没说话，潜意思像是在说：看看也无妨。
陆瑾琨望着镜子里扬着小脸的女人，心想：这才是她的真性情，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以前那个她，估计是个少了一魂一魄。
陆瑾琨嘴角勾了勾，又放下衣服，痞笑道：“你想看我还不让你看了。”
程笙白了他一眼，抬起手里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随后带着嫌弃的语气嘀咕了一句：“老男人有什么可看。”
陆瑾琨像似被雷劈到一样，杵在马桶边，瞪大眼睛瞅她，这要不是他亲耳听到，打死他也不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程笙看他一脸被吓到的样子，愉悦的翘起嘴角，“我洗完了，你自己好好欣赏自个吧。”她把毛巾甩到架子上，转身便往外走。
陆瑾琨舌尖抵着后牙槽绕一圈，气的肝疼，见她脚快要跨出卫生间，喝道：“老子哪里老了，嗯？”
程笙背对着他，没回头，“大我六七岁还不老呀。”话落，她便出了卫生间，还顺手把门给他带上。
“我大你七岁就老了？”男人很是不服气的吼道。
门外，程笙捂嘴轻笑。
……
陆瑾琨从卫生间出来还是意难平，想找那位嫌他老的女人，好好说道说道，便见她围着一条黑色的围裙，在厨房那边忙着。
十指不粘阳春水的人既然在为他做饭。
望着程笙的背影，陆瑾琨有点恍惚，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
以前她可没这么伺候过他，这倒好离了婚反而伺候上了，这叫什么事呢？
……
程笙觉得陆瑾琨得好好养养胃，所以早餐还是给他煮了粥，又蒸了两个鸡蛋羹，炒了一盆青菜，还有一份肉丝条炒芹菜。
她把弄好的菜一盘一盘端到餐桌上，又把粥盛好，这才解了围裙，又去倒了杯水晾在一旁。
陆瑾琨起床有喝杯水的习惯。
备好饭菜，她过去叫人，不想主卧的门被反锁了。
“喂，吃早餐了。”她拍了拍门。
“不想吃。”男人在里面没好气的回道。
程笙耐着性子，又叫道：“我都做好了，你快出来吧。”
里面人没搭理她。
程笙来气了，吼道：“你是觉得自己的胃还疼的不够厉害是不是。”
“我这个老男人不用你管，”某男语气还是意难平，“找你年轻的帅小伙去吧，别在这浪费时间。”
程笙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小心眼。
“你放心，以后我肯定找个比你年轻的，这个不用你关心。”程笙咬着牙怼：“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老的没脸见人了，所以都不敢出来。”
里面又不说话了。
“天天喝的醉熏熏邋里邋遢的，你就是长的再好看也经不起你这样糟蹋。”顿了一下，她又说道：“要不是看在你以前对我还不错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看你呀。”
男人还是没吱声。
程笙重重的拍了一下门，“不吃是不是，那好，你就在里面饿着，我自己吃。”
说完她没有立马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半晌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程笙轻吁了口气，转身走到客厅，她瞥了眼墙上的时钟，都快十一点了，这男人还真的能扛饿。
一赌气，她走回餐桌那边，端起粥吃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的太急，还是因为鸡蛋羹有点腥，她突然一阵恶心。
放下碗筷，她急着去卫生间手不小心扫掉勺子，发出一声清碎的响声，她也顾不上捡，推开椅子便往卫生间跑，还没走到门口，她便呕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挺大声的。
卧室里，陆瑾琨听到呕吐的声音，眉头微蹙，按着肚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竖耳屏神凝听。
程笙呕吐的声音有点大，把刚刚吃下去那小半碗粥全给吐了，连带着苦水也吐出来。
陆瑾琨听了会，感觉有点不对，忍着胃疼，下了床。
程笙趴在盥洗台前，吐的翻天覆地都没力气支起腰来，喘了好一会，这才撑起腰，打开水漱了漱口。
“你怎么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在门边冒出来。
程笙听到他的声音，心突突跳了一下，但她没转头，漱完口，她拿毛巾擦了擦嘴，这才转身淡淡的瞥他一眼，“没事。”
没事？
都吐成那样，以为他眼瞎吗。
陆瑾琨眼眸微缩，深看了她一眼，扭头便走。
程笙以为他又要回房去，叫道：“都出来了，吃点早餐吧。”
陆瑾琨其实是胃又开始痛了，他拧着眉头，走到客厅那边就有点挪不动。
程笙跟在他身后，见他捂着胃，“你是不是胃又疼了？”
陆瑾琨瘫坐在沙发上，没应她。
程笙忙走回厨房那头，把她倒的那杯水端了过来，“你快吃点药。”把水杯往他面前一放，又跑进他卧室，把那几盒药都拿了出来，拿起那盒三九胃泰，“先吃点这个药，过会吃完饭再吃点消炎药。”她又说，“你疼成这样，应该去医院看看。”
“不去。”陆瑾琨抽走她手上的药，从里面抽出一排，掰了粒胶囊，塞进嘴里。
程笙给他递上水。
陆瑾琨侧目看她一眼，刚刚还嫌他老，这会又这么殷勤。
他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放回茶几上便躺在沙发上。
程笙看他没有半点要过去吃早餐的样子，无声叹息，心想这人还是喝醉了可爱。
她又把菜都端到茶几这边来，随后去给他盛粥，端着粥过去的时候，她放茶几上的手机突响。
陆瑾琨蹙眉瞥了一眼，便看到看她手机屏幕上赫然闪着“贺季东”三个字，他很烦躁的闭上眼。
程笙紧走了两步，把手里的粥放下，拿起手机便往厨房那头走，走到灶台边，这才接起手机，低低的“喂”了一声。
“你回鲤城了。”贺季东在那头说，“我刚刚去找你了，碰到林伟霆说你昨天就回鲤城了。”
程笙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贺季东笑了一下，“早知道你在鲤城我就不过来的了。”
程笙往客厅那头看了一眼，低声说：“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诶，”贺季东叫道：“你晚上有没有空，一块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程笙皱了皱眉头，“晚上呀……我估计没空。”
“哦，那明天呢？”贺季东又问。
“我现在不好说，要不明天再说吧。”
……
陆瑾琨听着她在那头轻声柔语的跟人讲电话，胸口堵的难受，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扫了眼茶几上的饭菜，他又长叹了口气。
有些事不管他怎么逃避也是躲不过去的。
他已经任由自己发泄了一个月，也该收整好心态重新扬帆不能在这么任性下去，何况现在还能吃到她亲手为他做的饭，已是他的福气，也该知足了。

第三十九章
程笙接完电话，回到客厅，意外看到陆瑾琨坐在那喝粥，差点惊掉下巴。
陆瑾琨斜睨了她一眼，“你站那干吗，不吃吗？”
程笙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扯了扯嘴角，说：“吃。”
她转身去餐桌那边端她之前吃剩的那半碗粥，再回到客厅，陆瑾琨已把那碗粥喝完了，她放下碗，朝他伸出手，“把碗给我，再给你盛一碗。”
陆瑾琨也没跟她客气，把碗递给她。
程笙接过碗，再往厨房那头走的时候，心情莫名变的很好。
陆瑾琨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微蹙，原本他天一亮就想走的，可他在大门口来回徘徊了很久，还是没舍的走，他不知道这一走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她，所以他想就让自己再任性一次吧，让她再陪他两天，就算是他的贪心吧。
程笙盛好粥端过来时，见陆瑾琨盯着那盘青菜发愣，便问：“菜是不是咸了？”刚刚看他都没怎么吃菜就把一碗粥喝完了。
“没有，味道挺好的。”他抬手接过她端上来的粥，喝了一口，问道：“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程笙端着她那碗粥，坐到单人沙发那头，咬着筷子说：“前段时间跟邻居学的。”
“不错，这个鸡蛋羹蒸的也很好。”陆瑾琨又夸了一句。
程笙颇为诧异的看着他，这男人她是真的摸不透，之前那么对她这会跟换了个人似的，态度这么好还夸她。
“那你多吃点。”她把鸡蛋羹往他面前挪了挪，“一会我去趟超市，买点牛肉回来，中午给你炖牛肉。”
“炖牛肉你都会做？”陆瑾琨挑眉看她，“这么厉害。”
“嗯，前两天刚学的，”她语气有点显罢，“还会炒牛柳。”
程笙面色温润，嘴角荡着浅浅的笑，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娇嗔，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好像他们还是夫妻似的。
陆瑾琨低下头大口喝了两口粥，像是漫不经心的说道：“看来你在桐城那边过的很好。”
男人这话，说着有点酸。
程笙不由看他一眼，“我小时候就住在那边，所以我很喜欢那边。”她话里有所试探。
“是吗？”陆瑾琨没抬头。
“嗯。”程笙见他面无波澜，心里又有点不确定，继续试探，“张凯说你上个月去过桐城，是去找我吗？”
“不是，去见了个朋友。”陆瑾琨说完这句，便没再吭声，低着头默默喝粥。
程笙也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气氛又变的有点冷。
陆瑾琨粥喝的很快，不一会又把那碗粥喝完，随手便把碗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道了声“谢谢”便起身往卧室去。
那一声谢谢仿佛把他们俩隔在了两个世界。
程笙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惆然，刚刚她都忘了，他们已经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了。
坐在那，她突然一下子没了胃口。
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水槽里，看着流水，她愣愣的发了一会呆。她说不清她现在对这个男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
……
洗完碗，程笙倒了杯水，拿上消炎药，走到陆瑾琨房门口，轻敲了两下，喊道：“你该吃消炎吃药了。”
陆瑾琨站阳台正给人打电话，听到程笙在外面叫他，他捂住手机，朝外面回了一声，“你先放客厅吧，我一会出去吃。”
程笙看了眼手里的水跟药，又问道：“我一会要去超市，你……跟我一块去吗？”
房间里，陆瑾琨往门口看了眼，回道：“你去吧，我不想出去。”
“哦。”
程笙把药跟水放到茶几上，又往陆瑾琨房门看了一眼，她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万一他趁她不在又跑出去怎么办？
不过以他刚刚的状态，应该不会再跑出去了吧？
程笙坐在沙发上正犹豫着是现在去，还是过会再去时，手机突响，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座号，不过是鲤城本地的，她滑过接听键接起，那头传过来一个中年的男人声音。
“是程笙吗？”
程笙听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微蹙眉头，“我是，请问您是那位？”
“我是徐成林，你还记的我了吗？”徐成林在那头又说，“我在集团管财务，你爸爸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我老徐。”
程笙这才想起，之前父亲在的时候，她见过他几次，“我想起来了，那您找我有事吗？”
徐成林语轻叹了气说：“你大哥跟你二哥要卖公司，你赶紧回公司来看看，不能让你爸爸打拼了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被他们俩糟踏了。”
“啊？”程笙不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同时看到陆瑾琨从房间里出来，她忙又坐回沙发上，问道：“好端端的他们干吗要把公司卖了。”
“你不知道吧，从你爸爸走后他们俩又贷了一笔款，说是要拓展市场增加实体店，可这两年专卖店越来越不好做，根本做不过线上的，今年年初又关了好几家，这不是快到还贷款期限了吗，公司账上根本拿不出钱，他们就想着把公司卖了，趁着程氏下面的几个品牌还值点钱，卖了还贷款他们还能再捞点。”徐成林颇为无奈的说道。
程笙拧着眉头，“公司什么时候贷的款呀，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这事你不知道吗。”徐城林在那头啧了一声，“那他们肯定是绕过你，私刻了你的印章。”
这事她那俩哥哥绝对干的出来。
程笙面色不由冷下，“那这事我现在怎么管。”
“你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只要你不同意他们就不能这么干。”徐城林说，“可气的是他们竟然要把公司卖给‘万盛’鞋业，他们老总是董事长生前最讨厌的人。”
程笙眼眸微微缩了一下，“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谈判。”
“已经谈过两轮了，明天早上他们就要签协议。”徐成林语气有点愧疚，“我看你一直没来，就想着还是通知你一声比较好。”
“我知道了徐叔，谢谢您告诉我。”程笙道了声谢。
徐城林：“应该的，那我先挂了。”那头随即挂掉电话。
程笙放下手机，面色不是很好，有股火苗在胸口上串。
陆瑾琨刚刚站在一旁听了几句，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他走到程笙身边坐下，拿起那盒消炎药，掰了两片放嘴里，这才侧目看她一眼，就见她斜着眼也正看他，眼底蕴藏着怒意。
他转回头，端起水杯喝了两口，这才问道：“你那两哥哥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们背着我要卖鞋厂。”程笙很是气愤，“从小他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现在竟然还想绕过我把厂子卖掉。”
“那你怎么想？”陆瑾琨问。
程笙说：“我当然不同意，那是我爸的基业，之前我不跟他们计较并不代表他们可以随意把厂子卖掉。”
“据我所知“程氏集团”已是连年亏损，那么多家专卖店，那么大的鞋厂要支撑下去很难，以你那两哥哥的经营方式迟都得倒闭。”顿了一下，他又说：“趁现在还能卖点钱，就让他们卖，你，把你应得的那份拿回来就好。”
程笙定定的看着他，突然有了个想法，说道：“如果我把经营权拿回来呢？”
陆瑾琨觉得她的想法有点幼稚，“拿回来，你管？你有经验吗？还有到期的贷款你要怎么还？”
“我不行，你可以呀。”程笙说，“你现在不是没工作吗，咱们俩可以合作。”
陆瑾琨看着她，眼眸眯了眯，“你知道鞋厂那边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吗？”
程笙轻摇了摇头。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财务状况了。”陆瑾琨斜睨她，“把一个千穿百孔的烂摊了收回来，干吗用？”
“那你的意思，我只能任他们把厂子卖了。”程笙很不服气的问道。
陆瑾琨端起水杯又喝了两口，突问：“你刚刚不是说要去超市吗，还去吗，我跟你一块去。”
这话题跳的。
程笙嗔他，“你刚才不是说不去吗。”
陆瑾琨唇角微抬，“突然想去了。”
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程笙瞥他，故意说：“我现在没心情去了。”
“不给我炖牛肉了。”陆瑾琨侧目看她。
程笙很无语的跟他对视了一眼，拉过一旁小包，起身，“那走吧。”跟着又嘀咕了一句，“原来也没见你多爱吃牛肉。”
陆瑾琨眼底笑意一闪而过，随之抬起水杯，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完，这才起身。
**
从公寓出来，陆瑾琨走在前面，程笙跟在他身后，她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盘算着，要是以前他们把厂子卖了也就卖，她肯定随他们去，早卖了她还能少当点风险，可是现在不一样，眼前的男人需要钱，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钱，所以她必须拿回本该属于她的那份。
走到电梯口，她抿了抿唇，问道：“他们明天就要签协议，我要怎么拿回我应该得的那一份。”
陆瑾琨伸手按下行键，回没头，淡淡的说道：“明天我陪你过去。”
一听这话，程笙嘴角不由翘了一下，心里就跟吃了颗定心丸一样，什么烦恼都没了。
进了电梯，她侧目看他一眼，见他前额的头发都快遮住眼睛了，她想说“你要不顺道去理个发吧”又觉得那样显的自己管的有点多。
收回目光，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陆瑾琨盯着电梯门，脑子里想着事，没注意程笙那些心里活动。
电梯下到一层，他下意识伸手给她挡了一下门，让她先出，随后他才迈出电梯。
从小区出来，他俩又是一前一后，这回是程笙走在前面，陆瑾琨跟在她后面，俩人也都没说话就那么默默的走着，中间很默契的保持着一步之遥。
到了超市门口，程笙转头看他一眼，问：“除了牛肉你还想吃什么？”
陆瑾琨脑子里一直在想事，她突然这么一问，他表情微愣，跟着往里瞥了一眼，“你给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呗。”语气有点自怜又有点调侃的意思。
“那我就天天给你吃青菜。”程笙故意噎他。
陆瑾琨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问：“天天是多久，能给我吃一辈子吗？”
呃！
程笙掀眼皮，“你想的美。”
“那不就得了吗，吃几天青菜也没什么。”话落，他从旁边拉了一辆购物车。
程笙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说的话别有深意。
……
进超市后，程笙走在前面挑东西，陆瑾琨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旁，看着她一会拿起这个看看，一会那起那个看看，然后又往前走，他也难得有耐性，随着她转。
程笙以前进超市，看到什么喜欢吃的就拿什么，有了宝宝后她不敢乱吃，现在买一样吃的她必须得看成份跟生产日期。
陆瑾琨看她转了半天，购物车里也没放多少东西，心想她现在手头是不是也不宽裕呀？
男人的心头又压了一块石头。
程笙来超市其实除了菜跟肉并没有什么特别想买，别的她昨天基本都买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逛一逛，或许说她就是想跟身后这个男人在超市里转一转，体验一下她以前没有体验过的那种感觉。
程笙跟陆瑾琨结婚两年多，他们从来没像今天这个样子，早上斗嘴，她还做饭给他吃，他夸她的菜做的好吃，还一起剩电梯，一起过马路，现在一起逛超市。
这些事对平常夫妻来说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可程笙以前从来也没跟陆瑾琨这样过，好多事他们是夫妻的时候都没做过，现在离婚了反倒是更像一对夫妻。
走到肉类区，程笙不像刚才在零食区那样东捡西挑，目的性很强，走过去，便拿了三盒牛肉，跟一盒排骨。
陆瑾琨看了眼牛肉上的标价，一盒小一百呢并不便宜，“你拿那么多盒牛肉干吗，要一盒就行。”他伸手拿起两盒放了回去。
程笙转头看他一眼，又把那两盒牛肉放回车里，说：“这个放冰箱里又不会坏。”
“你不是说只给我吃青菜吗。”
“我吃。”程笙侧目横他一眼。
女人自然流露出来的娇媚，让男人眼眸深沉了几分。
以前程笙在陆瑾琨面前，那张精致的脸从来就没什么表情，既便不高兴也是一副清冷寡淡的样子，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生动的表情，所以他每次在床上的时候，就想着法变着花样的折腾她，想看她动情难忍的样子，想看她面具下最真实的她。
现在他倒是看到了，可惜……她已不再属于他的。

第四十章
两人在排队结账的时候，程笙还是没忍住，问了陆瑾琨一句，“你还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我没钱。”男人回的干脆。
程笙挑着眉梢，说：“我有。”
陆瑾琨嘴角微勾，朝她伸出手，“嗯，那给我一百块。”
程笙看了眼他的手，又抬眼看他，“要钱干吗。”
“买吃的呀。”他说。
“你直接去拿，我一块结不就得了。”她可不敢随便给他钱，万一又跑去买酒怎么办。
陆瑾琨一眼便看透她的心思，瞥开眼，低叹：“虎落平原被伏欺呀。”
“我又不是不给你买，说的那么可怜。”程笙拉过车子，“你要什么去拿。”
陆瑾琨拉回车子，示意她往前走。
程笙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你不买呀？”
“我要买的超市里没有。”陆瑾琨说。
程笙瞥他一眼，转回头。
……
从超市出来，程笙包里手机突响，陆瑾琨上前把她手里那袋东西接了过来。
程笙从包里拿出手机，见是顾宣打的，边往外走边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忙完事了没有？”顾宣在那头问。
程笙拿着手机不由回头看陆瑾琨一眼，很快又转回去，说：“没有呢，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快到饭点了，所以没什么事。”顾宣又问：“你的事忙完了吗，这两天都在哪住呀？”
程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她，“那个……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你该不会是跟陆瑾琨在一起吧？”顾宣猜测。
程笙不想骗她，“嗯。”
“我就知道肯定是因为他，不然你能有什么事呀，”顾宣在那头叨叨了起来，“不是你怎么想的，怎么又跑去管他的事，你身上那点钱没折腾完难受是不是……”
程笙默默把声量按小声，垂着头往前走。
陆瑾琨拎着两袋子，跟着她后面，目光一直投在她身上。
今天程笙穿的是件墨绿色长裙，亚麻材质的，上身领口带着百褶边，修身的设计，腰下却是宽松的，裙摆被风一吹会荡起来一层涟漪，很美。
陆瑾琨目光下移，见她穿的是一双尖头小跟拖鞋，露出一节脚腕，白嫩纤细，比他的手腕还要细好几圈，不足一握，看着很瘦。但他知道，她只是骨格天生纤细，看着很瘦其实摸起来又有肉的那种。
想到这，他转眸，不敢再盯着她看。
程笙正是因为瘦，因此一点也不显怀，虽已有四个月身孕，但在她身上真的是一点也看不出来，现在又穿的宽松，看着跟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顾宣还在叨叨，程笙听着也不反嘴，她知道这会不让她说个够，以后她知道了只会说的更凶。
“你到底有没有听在我说呀。”顾宣得不到她的回应，在那头很是暴躁的吼了一声。
八月份的天，日头毒辣，从超市出来没走多远程笙额头便全是汗，她原来不这么容易出汗，自从有了宝宝后，她变的特别容易出汗，动不动就一身汗。
她轻喘着气，说：“听着呢。”
顾宣又问：“你现在哪呢？我怎么听着像是似在外面？”
“嗯，刚从超市出来，快热死了。”
“热死你活该。”顾宣没好气骂她。
程笙被太阳晒的直眯眼，压低声音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回头我再跟你说，你别火气这么大。”
“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顾宣语气很无奈，“你自己注意点身体。”
“嗯，我没事的。”程笙乖巧应着。
顾宣：“那就这样，我挂了。”
放下手机，程笙不由长吐气，跟着转头看身后的人，见陆瑾琨拎着两袋子跟在她身后两米外，微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笙朝他伸出手，“给我一袋吧？”
“不用，我拎着就行。”陆瑾琨示意她往前走，跟着问了一句，“你爸的遗嘱还在吗？”
程笙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吗，但还是点了点头，“在。”跟他并排走着。
“鞋厂的法人写的是你吗？”
程笙说：“我记得我爸有让人去变更，营业执照上写的应该是我的名字。”
“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那人，在鞋厂是什么职务？”陆瑾琨又问。
“财务部经理。”
“那你一会回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把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发给你，还有固定资产明细表，有关财务的所有损益表，他手头有的都让他发给你。”陆瑾琨交待。
“好，我一会回去就打。”程笙问：“除了财务方面的资料，其他的还需要什么？”
“其他的不用。”陆瑾琨说。
“哦。”程笙应了一声，侧目看他一眼，见他发鬓也渗出汗来，面色倒是比早上好很多，有点血色。她又转回头望着向方，大热天的路上行人并不多。
两人默默的并排走着。
快走到公寓楼下时，程笙突然想起刚刚他说要卖的东西超市没有，想着要不要给他钱。
“你一会先上楼。”陆瑾琨突然说道。
程笙不由定住脚步，“那你要干吗去？”
“我去买包烟，”陆瑾琨目光瞥向她，像是看透她在担心什么似的，“放心，我不会去买酒。”
程笙小心思被看透，嘟了一下嘴，低头，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百块递给他，“给。”
陆瑾琨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没有手拿。”
程笙刚想去接过来一袋，又听他说：“塞我后兜吧。”说着他侧过身来。
程笙看了一眼他的后兜，一时有点尴尬。
陆瑾琨今天穿的是条黑色休闲裤，但因为他有一个翘臀，后兜被绷的很紧实，要把钱塞进去的话跟摸了一下他的屁屁没什么区别。
“快点。”陆瑾琨催促。
程笙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把钱塞进他后兜，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又飞快的抽出来。
“我把东西给你拎到电梯口，你自己一个人上去行吗？”陆瑾琨问。
“可以。”程笙低着头扣钱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进了楼，陆瑾琨把两大袋东西放到电梯口边上，又说了一句：“你先上去给我炖牛肉，我可能要过一两小时左右才能回来。”
“你买个烟要那么久吗？”程笙狐疑的盯着他。
“还有点别的事。”话落，他扭头就往外走。
程笙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走出大门，不由皱了皱眉头。
**
陆瑾琨从小区出来，在对面烟酒店买了包烟，站在路边树阴下便点了一根，站在那看着车来车往的大马路，想事情。
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从文件管理夹里翻到好早之前存的几个文件跟几张图片，看了看。
随后他掐灭烟蒂，往附近一家美发店走去。
*
程笙回到公寓，把要炖的牛肉先包上水，跟着把排骨整理进冷冻柜里，随后洗电饭煲蒸米饭。
忙完，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这才拿出手机给徐成林打过去，刚好那头接电话的人就是他本人，她把陆瑾琨想要的那么资料跟他报了一遍，徐成林说他电脑里都有现成的，立马给她发，程笙再次谢了谢他。
挂了电话，程笙又有点惆怅，她那两哥哥是什么货色她在清楚不过，他们敢这样绕过她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明天陆瑾琨要是跟她一块去，以他现在的处境她那两大哥估计也不会吊他，搞不好还会出言污辱他，到时万一要是动起手来他肯定会吃亏，何况他们管了那么长时间的厂子，大多数人应该都是站在他们那边，她即便是有理有据的一方，估计也没有人会站在她这一头。
但不管怎样，这次她绝对不妥协，他们要是敢绕开她，她就告他们。
心里有了决定，她亦无所惧
**
陆瑾琨理完头发，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心情也变的松快很多。
回到公寓，他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很浓郁的香味，那是炖牛肉的香味，馋虫一下就被勾了出来。
进了门，他换好鞋，便往厨房那头走，远远的就见程笙穿着那条黑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她背影纤细，那头微卷的长发被她扎成马尾，随着她手上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个情景让陆瑾琨有点恍惚，好像一个在家做饭的妻子，正等着下班回来吃饭的丈夫。
“要我帮忙吗？”
男人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程笙一跳，盛汤的大勺直接掉进汤碗里，溅起两滴汤落在她手背上，“嘶”她条件反射缩回手。
“烫到了吗？”陆瑾琨绕过中台岛快步走到她身后，一把抓起她的手，便拉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冲洗。
“没事，就滴了两滴。”程笙侧头看他，微微惊怔住。
陆瑾琨理了一个很短的寸头，侧脸完美展露。
程笙从来没见过陆瑾琨理寸头的样子，感觉像变了个人。
此时她跟他靠的很近，就挨着他的左心房旁，她整个人都被他包围在怀里，抬眸便能看到男人光滑的额头，微凸的眉骨，深邃眼窝，挺拔的鼻梁，性感的薄唇……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程笙心跳突突快了好几拍，不敢再看，忙转回头，稍稍往边上挪开了点，想与他拉开点距离。
陆瑾琨拽紧她的手，侧目睨她，“别动。”语气霸道。
程笙暗暗掀了个白眼，心想昨天烫到我脚，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冲了有三分钟凉水，陆瑾琨这才放开她的手，一脸严肃的问道：“都做完了吗？”
“嗯，就等牛肉了。”程笙走到灶台旁，拿起汤勺刚想把剩下的汤盛出来，勺就被陆瑾琨抢了过去。
“我来吧。”陆瑾琨把程笙挤到一旁去，端起锅直接把剩下的汤倒进汤碗里。
程笙见他动作干净利落，眼神不由抖了抖，看那架式像是很会做饭的样子，可她在静园从未见他下过厨房。
陆瑾琨倒完汤，放下锅勺，问道：“牛肉还要炖多久？”
“还要十几分钟吧。”程笙看他一眼，“你是不是饿了？”
“嗯，”话落，他把汤锅放到水槽里清洗。
程笙嘴角弯了一下，“那你要不先吃点。”
“我想吃肉，”男人说的很直接，一点也不矜持，把锅洗完，他走回到灶台旁，连个垫手的东西都没拿，便直接把汤端到餐桌那边去。
程笙盯着直皱眉，生怕溢出来烫到他，直到他把汤一滴不漏端放在餐桌上，她才松了口气，心想这男人的手跟女人的手就是不一样，一点也不怕烫。
陆瑾琨把汤放好，便往卧室那头走，说：“我先去冲个澡。”
程笙突想起一事，忙叫道：“对了，林叔把材料表发给我了，你把你的邮箱发给我一个，我一会转发给你。”
“好。”陆瑾琨从后兜掏出手机，便把他的邮箱发给她。
程笙收到后，直接用手机把邮件转发给他。
……
陆瑾琨很快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他只穿着一条短裤，光着膀子，头发理的短擦头倒是方便了很多，他随便擦两下就干了，毛巾往书桌旁一放，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电脑他一个多月没碰，按了半天开机都没反应，估计是没电了，他又把电线插上，再按开机，终于亮了。
邮箱，陆瑾琨也很久没有登录，打开后，未读邮件显示有五十多封，他微微眯眼，点收件箱，有十几封是垃圾邮件，还有十封是一些他之前的客户发过来的，可能是听说了他的事，发过来的慰问信，有几个省外的企业还直言希望他能去他们公司当投资顾问之类的，剩下的邮件全是来自同一个人，都是近半个月多给他发的，一天几乎两封。
他快速的浏览了两封，很简洁的回了一封，说他一切都好，让对方无需挂念。
随后他刷新了一下邮箱，看到一封最新的邮件，用163邮箱发的，名字是程笙的缩写，他随即点开，看到附件里有一个压缩包，他点下载保存到桌面，文件下载的时候，他起身走到衣柜旁，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他朝外面喊了一声，拉开衣柜门，翻了翻衣柜上的衣服，随手拿了一件T恤。
程笙一推开门，便看到陆瑾琨光着上身站在衣柜旁。
男人流畅的背部条线，紧实的腹部肌理，若隐若现的人鱼线，一览无余，看的程笙僵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其实陆瑾琨的裸|体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都让她禁不住脸红，男人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现在虽然瘦了点，但肌肉也没有松，依然还是那样紧实。
陆瑾琨半天没听到门口有动静，侧头看了一眼。
程笙见他转过头来忙垂下眼，脸莫名发烫，说：“那个……可以吃饭了。”话落，她转身便走。
陆瑾琨见她羞涩逃走的样子，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已，嘴角勾了勾，套上T恤，呢哝了一句，“又不是没见过。”
穿好衣服，他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文件已经下载完，他退出邮箱，这才出去。
餐桌上，碗筷都摆好了。
陆瑾琨走过去看了一眼，还挺丰富，三菜一汤。
“你先喝点海蛎汤。”程笙拿起汤碗先给他盛了小半碗汤。
陆瑾琨坐到她对面，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汤，“谢谢！”
“不客气。”程笙淡淡的回了句。
陆瑾琨垂头喝了口汤，味道有点淡，他放下汤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眉头微挑，虽然炖的不是很烂，但很入味，便夸了一句，“嗯，牛肉好吃。”
程笙蠕了蠕嘴，没说话。
陆瑾琨看了她一眼，见她低垂着眉眼，小口小口的喝着汤，似乎不愿跟他多说话似的，那神态那模样跟以前一个样，吃相总是那么秀气。
陆瑾琨胃口大好，埋头吃饭。
程笙喝了几口汤，抬眼往对面瞄了一眼，不得不说，男人理完这个头很精神，男性荷尔蒙好像都快溢出来了，特别的帅气。
陆瑾琨不一会就解决了一碗米饭，抬眸时刚好对上程笙投过来的目光，再看她碗里的饭跟没动似的，他微眯着眼问：“你不吃饭看着我干吗？”
呃！
她只不过刚好看他一眼而已。
“你怎么把头发剃的这么短。”程笙在点好奇的问道。
“理发师说我的头型好，理寸头好看，还显年轻。”陆瑾琨又一本正经的问道：“好看吗？”
程笙差点被汤呛到，垂下头，“嗯，挺显小的。”
陆瑾琨眼神微荡，起身去添饭。

第四十一章
程笙喝完汤，吃了一小碗米饭就吃不下去了，便坐在那看男人吃，见他吃的很香，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陆瑾琨一连吃了两碗米饭，这才放下筷子，桌上的菜基本都被他扫光了。
吃完饭，他很主动帮着程笙把碗筷收拾到水槽里，便回卧室看程笙给他转发的那份文件去，程笙自己一个人在那慢悠悠的洗着碗。
程笙虽然对做饭有点兴趣，但挺讨厌洗碗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觉得洗碗也挺好玩的。
洗完碗，她又把灶台收拾了一下，随后倒了杯开水晾着，准备一会给陆瑾琨吃药喝，跟着给自己洗了点水果。
书上说了，孕妇多吃水果好。
看了会电视，程笙看时间差不多了，拿出药，端起水杯，准备给陆瑾琨送进去，走到他卧室门口，见门没关，她便喊了一声，“我进来了。”
“进吧。”里面的人回道。
程笙光着脚丫，一进门就见陆瑾琨坐在电脑前，很专注的在看文件，她走过去，把药放到书桌上，“你该吃药了。”
陆瑾琨目光这才从电脑上抬起来，“我胃不疼了。”
“那也得吃，”程笙面色严肃，“等再疼就麻烦了。”有几分管家婆的口气。
陆瑾琨与她对视了一眼，“好吧。”
程笙把药递到他手里，“吃三片。”
“哦，”陆瑾琨掰出三片，又抬眼看她，“你呢，你胃没事吧？”
“啊？”程笙被问的一愣，“我胃好好的有什么事？”
陆瑾琨眸子微眯，“那你早上怎么吐了？”
呃！
程笙心虚的垂下眼睑，“我没吐，就是有点反胃，估计是被你前天吐的恶心到的。”
“我什么时候吐过？”陆瑾琨有点疑惑了。
“不说这个了，你赶紧吃药吧。”程笙可不想再回想那个画面。
陆瑾琨深看她一眼，把药塞进嘴里，端起水喝了两口咽下，吃完药，他又问道：“前天是你把我弄回来的？”
“嗯。”
“你一个人怎么扶得动我？”之前他以为是张凯把他弄回来的。
程笙浅浅的笑了一下，“我有超能力。”
陆瑾琨掀眼皮，“把我缩小了，然后装口袋里带回来的？”
“没错。”程笙挑眉，拿起药，转身便退了出去。
陆瑾琨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轻笑。
望着房门口好一会，他才收回目光转到电脑上来，眉头又微微蹙起，虽然“程氏集团”的情况他早就知道不好，但没想到财务状况会这么糟糕，从程刚去逝后，厂子就一直在亏损，专卖店的营业额也是一降再降，也难怪这两兄弟撑不住要卖厂。
陆瑾琨轻轻滑动鼠标，点开固定资产盘点表，扫了一眼。
“程氏集团”虽说连年亏损但曾经也辉煌过，在桐城拥有最大的厂子和最好的设备，又有几十年的根基，资产还是很可观的，而且土地使用产权还全是公司的，公司下面还有几个品牌，到目前都是国内知名品牌也有专利。如果全盘转出，估计鲤城没几家公司能接的住，除非贱卖。
陆瑾琨这一看就是一下午。
……
晚上，吃完饭他又继续回房看账，把明细账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好多支出都没有摘要，有些借款也没有还款，乱账呆账一堆，看的他头直疼，可明天就要过去跟他们谈判，他心里必须得有本账。
陆瑾琨在房间里算那些烂账，程笙在厨房收拾碗筷，又细细把灶台擦了擦，还把厨房的地也给拖了。
忙活完，她出了一身汗，便先去冲了个澡。
洗完澡，她热了两杯牛奶，一杯送去给陆瑾琨，一杯她自己喝。随后便没什么事干，坐在沙发上看剧，看到九点多的时候，她皮眼就开始打战。
陆瑾琨喝完牛奶，拿着杯子出来，就见程笙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他上前轻轻拍了她一下，“诶，困了去屋里睡。”
程笙眼皮撑开一小条蓬，又闭上，跟只犯困睁不开眼的小猫一样。
陆瑾琨从来没见她这么贪睡过，下午睡了一下午，现在这么早又犯困了，还叫都叫不醒，他伸手又在她脸上轻轻戳了戳，“喂，醒醒。”
程笙这回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陆瑾琨轻笑了一声，拿着杯子往厨房去，洗杯子的时候他见灶台收拾的干干净净，碗也都洗好了。他看着手里的杯子不由出了会神，离婚的时候，他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再跟程笙同住在一起，像现在这样相处，这种状况，反而比他们之前更像一对夫妻。
或许是老天可怜他吧，所以让他过几天这样幸福的日子。
*
翌日，程笙是被陆瑾琨叫醒的，睁开眼，看到陆瑾琨的脸时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陆瑾琨看着那双迷离懵昧的眼，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七点半了，该醒了。”
程笙听到他真切的声音立马坐了起来，一看自己又在他床上，简直无语，面色有点窘，“这么晚了。”
“晚倒不算晚，”陆瑾琨说。
程笙慌忙下床，“那我去做早餐。”
“我做好了，你先去洗漱。”陆瑾琨走到书桌前，把他昨晚做的几个表格保存了一下，回头见她还杵在原地，问道：“怎么了？”
“你做早餐了？”程笙颇为惊诧的看着他，满脸写着：你怎么可能会做饭？
陆瑾琨挑眉，“煮个馄饨我还是会的。”
“你能煮个馄饨那也是相当了不起。”程笙真诚夸赞，表神带着几分揶揄。
“别贫，快洗漱去，”陆瑾琨语气跟调训小孩一样，“我要换衣服了。”
程笙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我没贫嘴。”跟着快步出了房间，去外面卫生间洗漱。
陆瑾琨看着她的背影，轻摇了摇头。
……
程笙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就见陆瑾琨站在厨房，一身深色西服，贴服的剪裁衬的他肩宽腰窄臀翘腿长，脊背线条流畅，身姿伟岸。
程笙站在转角处，一时看的有点走神。
男人站在背光处，侧身轮廓像一副剪影，英挺清贵。
“傻站那干吗，”陆瑾琨往程笙那头瞥了一眼，“快过来忙我一下。”
程笙这才恍神，走过去，“要我做什么？”
“帮我拿筷子跟汤勺。”陆瑾琨说。
“哦，”程笙走到消毒柜前，从里拿出筷子跟汤勺，见他盛好了两碗馄饨，伸手便想帮他端一碗。
“别动，一会我端。”陆瑾琨微抬下巴，示意她先过去坐。
程笙瞥了他一眼，拿着筷子跟勺先走到餐桌旁，见桌上有两个荷包蛋，她双眸不由瞪大了两分，“这荷包蛋也是你煎的？”
“嗯，”陆瑾琨一手端着一碗馄饨，很轻松的就端了过来。
程笙看他那么端碗，眉头微拧，“你满点，可别烫到。”
“端碗也是有窍门的。”陆瑾琨稳稳当当把满满的两碗馄饨放在她面前，有点嘚瑟的朝她挑了挑眉，“你看一滴都没有溢出来。”
程笙把汤勺跟筷子递给他，“端碗能有什么窍门？”
“以后再教你，快八点了，我们吃完就得走，要不一会来不及。”陆瑾琨把装荷包蛋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尝尝我的煎怎么样。”
程笙夹起一个荷包蛋，尝了一口，“嗯，挺香的。”
陆瑾琨嘴角轻微上翘，可下一瞬就见程笙摔下筷子捂住嘴，吓他一跳，“怎么了？”
程笙拧着眉头，起身便往卫生间跑。
陆瑾琨忙跟了过去，就见她趴在洗手台上呕吐，他颇为狐疑的看着她。
早上还没吃东西，程笙干呕了几声什么也没吐出来，不过呕完之后她肚子倒是舒服了不少，漱完口，她支起身的时候，从镜子里撞上陆瑾琨那双沉厉的黑眸，她心脏差点没蹦出来，眼底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你蛋黄没煎熟呀？”
刚刚程笙慌乱的眼神，陆瑾琨尽收眼底，他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看她，“我在国外的时候，都是这么吃的，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般都吃熟透的，没熟蛋黄粘乎乎的好恶心。”程笙皱着眉头语气甚是嫌弃。
“那也不至于让你吐成这样，”陆瑾琨目光变的犀利，“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病呀，昨天也这么吐。”
“我没病。”程笙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拿手背擦了擦嘴，但往外走。
陆瑾蹙眉，总觉得她有事瞒他。
**
“程氏集团”厂地在工业区，离市区有段距离。
坐在出租车上，陆瑾琨侧目看着程笙，眼神有点复杂。
程笙被他盯的有点发毛，忍不住问了一句，“干吗老看我？”
“你是不是把车也给卖了？”他语气隐含着怒意。
程笙转眸望向车窗外，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平时又不怎么开，留着生锈吗。”
陆瑾琨看她那副没心没肺样，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后牙槽紧了紧，发现他以前真的只是熟悉她的身体，对她的性子并不完全了解，这丫头的小性子全都藏着，要不是这几天跟她相处，他绝对不相信她还会说那么多俏皮的话。不过也是，以前他们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要去哪里听她的俏皮话。
……
出租车在“程氏集团”大门口停下，两人从车里下来，陆瑾琨打量了程笙一眼，淡紫色宽松长裙，一头微卷的长发被她盘了起来弄的跟个丸子一样，倒是很适合她的脸型，耳边几缕碎发被风吹的乱舞，一张细白的脸干干净净的，珠唇未点自红，美的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清纯高雅。
“那个，提醒你一下，我那两哥哥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会见了面，说话肯定会很难话，翻起脸来还有可能动手，你得有个心里准备。”程笙低着头捋包里的东西，一边说道。
陆瑾琨嘴角微勾了一下，转头望向大门。
“程氏集团”的大门设计的还是很气派的，跟很多大厂子一样。
光看外观的话，很难想象这么气派的厂子已经到了快倒闭的阶段。
两人刚进大门，门房里跑出一人。
“你们什么人呀？”保安一脸横肉拦住他们。
程笙手腕上挎着小包，下颌微微上扬，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变的跟寒冰一样冷，“不认得我吗？”
保安被她的气势震的愣了愣，“没见过。”
“那你就去问问你的同事，厂子营业执照上写的法人是谁的名字。”陆瑾琨笑语了一句，便带着程笙往前走。
保安看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懵。

第四十二章
两人进了办公楼。
陆瑾琨看了程笙一眼，见她还是绷着一张脸，笑道：“放松点别这么紧张，又不是真的要去打战。”
“打战至少还是明刀明枪，他们指不定在背后耍了多少阴招。”程笙攥着包，“当年要不是他们俩，我妈也不可能走的那么早。”想想以前的事，程笙心里怨气便难平。
“你妈是怎么走的？”这事陆瑾琨一直想问来着，但一直没找着机会。
“从楼梯上摔下来，颅内出血，后面就没醒来。”想起妈妈，程笙眼眶不由发红。
陆瑾琨眼眸微缩，没在往下问。
这时程笙包里的手机响起，是徐成林打过来的，问她人到哪里了，说那边的人都过来了，已经进会议室了。程笙说她人在楼下，马上上去，问他们人在那楼会议室。徐成林说在顶楼。
程笙挂了电话便跟陆瑾琨进了电梯，按了顶楼。
“对方人都来了？”陆瑾琨问。
“嗯，说是都进会议室了。”
陆瑾琨叮嘱：“一会进去，你就说我全全代表你，其他的话就不要多说，都交给我来处理。”
程笙眼尾上挑，“他们要是骂你，我也要闭着嘴吗？”
陆瑾琨别有深意的看着她，“你就那么怕他们骂我？”
“我怕你受刺激，回头又借酒消愁。”程笙调侃。
陆瑾琨抬手便在她后脑勺轻拍了一下，“胆子肥了是不是，敢调侃我。”
程笙瞥他一眼，回眸，弯唇憋住笑。
陆瑾琨看她要笑不笑的媚态，目光不由变的轻柔。
“咚”电梯在顶楼弹开。
程笙跟陆瑾琨从电梯里出来，就见电梯旁站着两女的，都穿着套裙，打扮的很职业，她想应该是程志聪后招的新秘书。
两秘书都没见过程笙跟陆瑾琨，误把他们俩当成“万盛”的人，笑盈盈的引着他们俩去会议室。
程笙跟陆瑾琨也不点破，进了会议室在座的人看到他们俩，相谈甚欢的脸上，一个个笑意都僵住。
“小陈，你把他们带进来干吗。”程志聪站起来便是一声吼。
小秘书被吓一跳，看着他两人一脸懵。
程笙淡笑了一声，说道：“听说，你们今天要在这签转让协议，那我这个大股东怎么可能不到场呢。”
“厂子现在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走，别给自己找难堪。”程志杰也站了起来，语气轻蔑又自大。
小秘书拉了一下程笙的手，眼底含着哀求的神色，“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出去，我认错人了。”
程笙甩开她的手，“麻烦你去把营业执照拿过来，看看上面写的法人是谁。”话落，她走到会议桌另一侧，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
陆瑾琨面色莞尔，不动声色，坐到她身边，静静的看她发威。
“程总，这两位怎么看着眼熟呢。”万盛的老总，眯着眼装模作样的问道。
程志杰斜眼扫了陆瑾琨一眼，笑道：“是我妹跟我妹夫，这不是破产了吗，估计是想回来争点财产。”
“哦，我想起来了，”万匀耀笑的老奸巨滑，“前段时间网上新闻报道的沸沸扬扬，我还以为进去了呢。”
陆瑾琨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笑的云淡风轻，却并不接茬。
“想讹我们程家的钱，”程志杰冷哼，“可没那么容易。”
程笙被气笑了，“全鲤城的人都知道，你们俩有多无能，把爸的产业一家一家都败光了，现在既然还想着把厂子也给卖了，请问，这个厂你有多少股权？你有什么权力卖厂？到底是谁想讹钱呢？”
“你这个贱人，说什么呢。”程志杰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动粗。
程志杰手还没碰到程笙的衣服，手腕就被陆瑾琨扣住，他用力后拧，沉厉的黑眸死死的盯着程志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会议室的人都能听到，说：“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废了你的手。”话落，他猛地甩开手，程志杰被他甩退好几步撞在墙上。
程志杰感觉手腕要碎了，脸色难堪至极，可他毕竟四十好几的人，要跟陆瑾琨较劲他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陆瑾琨扫了众人一眼，勾了勾唇角，转眸又看了一眼靠在墙上还没有缓过劲来的程志杰，慢条斯理的说道：“程刚遗嘱上写的很清楚，程笙拥有鞋厂60%的股权，你们俩兄弟合起来股权也不过30%，还有10%是另外几个股东的，你们有什么权力在这跟人谈买卖？”
“她是法人，她是最大的股东，那你倒是让她去厂里转一圈看有没有人认识她。”程志聪轻笑，“我爸都走了快两年了，她这个法人有来过厂里一次没有，说白了，那只是给她挂个名而已，再说了，现在是厂子真的没法经营下去，我们才想着把厂子转出去……”
“所以你们就想绕过她，暗箱操作。”陆瑾琨打断他，笑了一下，“那请问，你们打算多少钱把这厂子转出去？”
“我们这不是还在协商吗。”程志聪打着哈哈。
“哥，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吗。”程志杰咬着牙瞪陆瑾琨，“他公司倒了，欠了一屁股债，就想过来打厂子的主意，休想。”
“志杰，你少说两句，不管怎么说还是一家人。”程志聪笑着走到程志杰身边，把他拉回他的座位上，又拍了拍他的肩，别有意味的说：“反正这厂子卖了还完贷款还有债务也不会有什么余钱，别人想占也占不到便宜。”
“陆总人家是什么人，”万匀耀笑着冷嘲，“瘦死的骆驼比马强。”
“我现在虽然不如以前，”陆瑾琨顿了一下，“但是，我想要摸清你们之间的交易也是轻而一举的。”
程志聪跟万光耀对视了一眼，跟着两人都笑了起来，万匀耀说：“这事我们都商谈了好几次，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何况协议上是白纸黑字，条款也是写的清清楚楚。”
“交易清白那最好不过。”陆瑾琨坐回座椅上，靠着椅背，笑了一下，“你们可以继续，就当我们是来旁听的。”
程志杰听这话又要发作，被程志聪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他笑道：“我们之前都商谈好了，今天他们就是过来签协议的，你们想旁听，那就坐着。”跟着，他朝门口的秘书撇一下头，“去催一下法务，看协议打印好了没有，赶紧拿过来。”
那小秘书如释重负，转身便退了出去。
“都谈好了，这么大的厂子，没有谈细则吗，谈两次就谈妥了？”陆瑾琨又慢悠悠的问道：“能说说成交价是多少吗？”
万光耀听这话，低头喝了口茶。
程志聪笑脸不改，说：“八千万。”
“八千万？”程笙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五十亩地的产权，还有厂房设备，就八千万？”
“你要有能耐，你找个能出高价的来。”程志杰逮着机会呛了一句。
“这八千万我还是看在厂里有几个老品牌子的份上才给出的价。”万光耀放下茶杯，“现在经济这么萧条，你们厂又这么大，小公司吃不下，大公司拿下又得投一大笔的钱整改，这个时候有人接手就不错了，难道要等着倒闭关厂吗。”
程笙看着对面的万匀耀，想起程刚以前跟她说过的这个人，为了争夺市场不择手段，连盗用设计稿的事他们公司都干的出来，还要反咬别人一口。真不知道程志聪怎么会想着把厂卖给这种人，还是这么低的价。
“可不是吗，”程志聪附和，“我们之前也找了好几家，还是万总给的价比较公平。”
程笙翻了个白眼，觉得可笑致极，见他们又亲亲热热的聊了起来，好像她跟陆瑾琨是透明人似的，她火气一下便串上来，刚要发作，桌下，陆瑾琨伸手轻按住她的手，又跟她对视了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不一会，就见程志聪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便按掉，紧跟着手机又响了起来，万匀耀让他先接电话，他陪着笑脸说句不好意思，这才接起电话。
陆瑾琨目光淡淡的瞥过去，就见程志聪脸上的笑意僵住，面色变了又变，拿着手机匆匆出了会议室。
陆瑾琨见程志聪出了会议，闲聊似的问那头，“万总，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估这个价的，有找评估位单吗，还是只是你们口头商量定下来的价。”
“我们怎么卖跟你有什么关系。”程志杰很是不屑，瞥了陆瑾琨一眼。
“怎么没有关系。”程笙拍桌而起，气势凛然，“他是我丈夫，我的股权就是他的，他的关系可比你们都深多。”他们俩离婚的事并没有对外公布，因此没几个人知道。
陆瑾琨听这话，眉头微挑，看了她一眼。嗯，有几分霸气。
“你……你这个野种，你根本就没有继续权，你在这嚣张什么呢。”程志杰破口大骂，跟个泼妇一样。
程笙不怒反笑，瞟了程志杰一眼，语气慢条斯理的反击道：“我现在还真怀疑你是不是爸的种，四十几岁的人脑子里装的还是浆糊，人话都不会说就会说畜语，也难怪你一事无成。”
“臭丫头，你怎么说话的。”程志杰又站了起来，指着程笙，“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还真的不信。”程笙眸色微凝，冷声道：“但我一定会让你相信，你有多无能。”
“你……”程志杰又想上前打人，可碍着陆瑾琨坐在她身边，气的浑身发颤也没敢上前。
程笙轻蔑的翘起唇角，气势轻狂。
有陆瑾琨在，她还真的一点也不怕他们。
万匀耀跟助理坐在一旁，悠悠的喝着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没掺和。
陆瑾琨今儿算是完全颠覆了对程笙的认识，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程志聪接完电话从外面回来，面色有点铁青，进来后，看了陆瑾琨跟程笙一眼，又慌忙走到万匀耀那头去，附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万匀耀悠哉的面色立马变的僵硬，转眸便瞪了程志聪一眼，骂道：“你他妈的耍老子玩是不是。”
“万总，真的不好意思，这事我们回头再说好不好。”程志聪连连道歉，那表情只差给他跪下。
万匀耀重重的放下茶杯，起身便往外走，他那个助理紧随其后。
“不是，这怎么回事呀？”程志杰绕过会议桌，想去拦万匀耀被程志聪拉了回来，“别追了。”
“大哥，你跟他说什么了，怎么就让他走了呢？”程志杰急的都要跳脚。
程志聪转眸望向陆瑾琨，眼底阴辣一闪而过来，回眸冷厉的瞪了程志杰一眼，“你吵吵什么，坐下。”把人压在椅子上，他又走到门口，把会议室的门关上，再转身，脸上挂上了笑意，别有深意的看着陆瑾琨说道：“妹夫这是有备而来呀。”
陆瑾琨也懒得跟他绕弯弯，直言道：“你们要转让厂子我们没有意见，但是你们俩要想以转让厂子的名义，转嫁资产，那么很抱歉，你们俩没有那个权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程志杰又拍桌。
陆瑾琨站了起来，单手插兜，走到他们俩对面，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俩，嗤笑了一声说：“厂子的土地使用权，厂房设备，标商，公司名下的几个品牌，专利，打包起来你们卖八千万，那这八千万我来买。”
“你现在有八千万吗。”程志杰看他的眼神满是鄙夷。
陆瑾琨弯唇，“我要能拿出八千万，你们就能立马走人吗？”
“谁要你买了。”程志杰又没沉住立马嚷嚷了起来，“卖谁我们也不卖给你。”
陆瑾琨面色一冷，“不管你们卖给谁，这八千万都不够还贷款跟债务。”他锐力的瞥了程志杰一眼，又转眼直视着程志聪，“你们跟万匀耀谈的是明面上一个价，暗地里又是另一个价，对吧，躲过了税，你们俩又能多捞一笔，然后再把剩下的债务甩给法人，你们便可以拿着钱逍遥，这如意算盘打的确实美。”
程志杰这次没在横，微张着嘴，一人字也说不出来，他们的计划竟然被他一字不漏全说了出来。
程志聪面上虽然镇定，但心里也有点发慌，没想到陆瑾琨能把他们两的计划一语道破，他扯了扯嘴角，强装镇定，说：“妹夫你的想象力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
陆瑾琨轻笑：“是不是我想象的你们心知肚明。”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面色都有点难堪。
陆瑾琨不动声色把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又说道：“就算你们今天签了转让协议，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万匀耀要是返悔了你们要怎么办？你们了解他吗？跟他很熟吗？”
兄弟俩被问的有点哑口无言。
“以他狡猾的性子，协议没签他私下是不会给你们钱的，可是一但协议签了他更加有底气不给，这种事他不是干不出来的。”陆瑾琨手在椅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万匀耀两年前就找过我，想让我帮他们公司融资上市，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公司到目前还是上不了市。”
程志聪虽然经商不行，但别的思路他脑子还是很活跃的，听完陆瑾琨这一翻话，还有刚刚那个电话，他虽然不知道陆瑾琨想干什么，但目前来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你们在这个行业也干了这么多年，万匀耀的劣迹估计也听过不少，跟这种人合作，你们有把握自己不会被坑吗？”陆瑾琨看的出这两兄弟已经被他说动了。
“那要是不卖给他我们要卖给谁？”程志杰又有点急了，“贷款下个月就到期，难道要等着被封厂吗？”
“在鲤城能吞下的我们厂子的，只有万盛。”程志聪说。
“你们发过告示吗？外面有多少人知道程氏集团想要转让这事？没有发吧？”陆瑾琨又问道。
两兄弟一下又哑了。
“程氏下面有好几个品牌，就光是这几个品牌子的商标权估计都能转个一两千万，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评估这些资产的。”陆瑾琨突然也有点疑惑，程刚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糊涂的两儿子来呢。
“万匀耀答应给我们1.2亿，只不过那五千万是私下交易。”程志杰嘴快，一下把老底兜出来。
程志聪气急败坏的瞪他一眼。
“1.2亿，那他也赚大发了。”陆瑾琨面色一冷，“你们如果想卖给他也可以，把价抬到1.6个亿，协议上也必须是这个价，他要愿意的话那就签，他要不愿意就找下家。”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程志杰又表现的很不屑。
陆瑾琨眉峰微挑，扫了他一眼，“刚刚我说这么多，那是看在岳父的面子上，我才好言跟你们说这些。如果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你们俩根本就没有资格决定这件事，我也不用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我们怎么没资格了。”程志杰拍桌而起。
“那你问问他。”陆瑾琨嘴角依然勾着笑，转目瞥向程志聪，目光讳莫如深看，随后连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走到程笙身旁，示意她走人。
“陆瑾琨，你把话说清楚。”程志杰跟程志聪两人都追了出去。
陆瑾琨怕他们俩碰到程笙，伸手轻环住她的腰，把她揽到自己身边，侧目看了他们俩一眼，“你们要是想拿到你们那一份，就立马拟一份告示，网上报纸上或是找媒体，重新选择买家。”话落，他搂着程笙进了电梯。
“现在重新选买家哪里来得及……”程志聪话还没说完电梯门便合上，他气愤的往墙踢了一脚。
“大哥，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程志杰问。
程志聪颇为烦躁的瞪了他一眼，“回办公室说。”转身便往他办公室去。
程志杰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程志聪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便重重的甩在地上，吓程志杰一跳。
程志聪双手叉着腰，满脸狰狞的看着他，问道：“三年前那事，你那两朋友还能联系的上吗？”
程志杰被他问的一愣，“你是说……绑程笙的那两人？”
“对。”
“那事之后我就没怎么跟他们联系了，而且他们拿着钱也都去外地做生意，这两年也没有回来。”程志杰眉头上挑，“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来了。”
程志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陆瑾琨手里有证据，你那两好兄弟把我们卖了。”
“啊？”程志杰大惊，“他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程志聪磨了磨牙，“还有，你在外面养的人他也知道，我他妈手上股票被套他也知道。”
程志杰暴跳了起来，“这孙子他想干吗？”
“这不是很明白吗，想给他老婆出气，想让我们乖乖的听他的话。”程志聪喝道。
“那我们就让他这么捏着吗？”程志杰不服。
程志聪看着他，眼眸缩了缩。

第四十三章
从“程氏集团”出来，陆瑾琨这才收回环在程笙腰上的手，紧走了两步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两人上了租车，程笙这才问道：“你觉得他们会发公告吗？”
“他们没得选。”陆瑾琨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程笙有点疑惑的看着他，“他们经商不行，阴谋诡计可多着呢。”
陆瑾琨侧头与她对视了一眼，说：“这回，我量他们也没那个胆。”
“他们有把柄在你手里？”程笙问。
“嗯，差不多吧。”陆瑾琨笑。
“真的？”程笙又问：“什么把柄？”
“你二哥在外面有人，你大哥挪用公司的钱炒股。”陆瑾琨淡淡的说道。
程笙蹙眉：“这也不算什么要命的把柄吧。”
“管用就行。”陆瑾琨勾唇。
程笙斜睨他一眼。
“对了，你爸的遗嘱还有公司的股权变更书，你有没有带着？”陆瑾琨正色问道。
程笙：“没有呀，放在桐城。”
“那下午你得回桐城一趟，没这两样东西好多事没法办。”陆瑾琨说。
“啊？”程笙皱了皱眉头，心里打着小九九，试探的问道：“那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回趟桐城。”
陆瑾琨别有意味的看着她，“我现在是不是不可以离开你的视线范围？”
“嗯，重点看守对象。”程笙一板一眼的说道。
陆瑾琨眉头轻蹙，嘴角笑意微荡，“那我……好像不去都不行了。”
程笙扬唇笑，“那我现在就订票。”
“订吧。”
程笙刚拿出手机手机就响，是顾宣打过来的，她先接了起来，“宣宣，什么事？”
“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顾宣在哪头阴阳怪气的说道。
程笙轻笑：“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怨妇。”
顾宣在那头喊：“我现在就是怨妇，谁让你跟你前夫不清不楚的，我吃醋了。”
程笙不由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见他眉眼微蹙，她忙转过头，往车窗边上靠，压低声音：“你小声点，我在出租车上呢。”
“陆瑾琨那狗男人不会也在你身边吧。”顾宣声音不减。
程笙嗔道：“你到底有事没事呀？”
“有，”顾宣声量又提高了八倍，“我想吃林伟霆做的披萨，怎么办？”
程笙低笑，“那你就过去找他呗。”
“你不在我怎么过去呀？”顾宣哀叹，“你那边到底什么时候完事？”
“对了，明天是不是周六呀？”程笙问。
顾宣：“是呀，不然我给你打电话干吗？”
“那你下午能走人不，刚好我们要回桐城。”
“陆瑾琨也要跟你一块回去？”
“嗯，后天就回来。”
“那我还是不要过去了，”顾宣小声声逼逼，“那人气场太强，我可不想被震慑而亡。”
“那你还想不想吃林伟霆做的披萨。”程笙鼓动她，“你下午请假吧，然后你开车我们一块过去。”
“嗯……我想想。”顾宣仅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很快愉悦地做了决定，“那好吧，那我中午去哪接你们？”
“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程笙说。
顾宣：“行，那我先挂了。”
程笙放下手机，边给顾宣发地址边跟陆瑾琨说：“顾宣要跟我们一块过去，刚好她有车。”
“我们离婚的事她应该是知道吧。”陆瑾琨低声问。
“嗯，”程笙侧目对上他的眼，“刚刚在厂里……我那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你说什么了？”陆瑾琨假装不明。
程笙垂下眼睑，“就我说那些话……故意让他们以为我们还是夫妻。”
陆瑾琨自嘲：“你都不介意有一个破产背债的老公，我有什么可介意的。”
程笙抬眸，很快的看了他一眼，低喃，“你没必要这样说自己。”
陆瑾琨转头望向车窗外，轻不可闻叹息。
虽然钱财乃身外之物，而且他也坚信自己还能东山再起，可这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跟扒了他两层皮没什么区别，任他心智这么强的人还是深感挫败。
**
中午十二点半，顾宣开着她那辆大红色polo导航去找程笙，一路哼着歌，想着晚上就能吃到林伟霆做的披萨，她就忍不住想摇头晃脑。
车子到达程笙给她的那个地址，她便看到程笙跟陆瑾琨站在小区门口，她原来嘻皮笑脸的样子立马收敛住，随之探出头很正经的打了声招呼，“嘿，帅哥美女，去哪呀？”
程笙横了她一眼，“能正经点不。”
“嘻嘻。”顾宣朝她挤眉弄眼，笑道：“快上车。”跟着朝陆瑾琨点了点头。
“需要我来开吗？”陆瑾琨礼貌的问了一句。
有人开车那当然是在好不过，顾宣刚要应下就听程笙在一旁说道：“你昨晚那么晚睡，还是别开了。”
顾宣剜了程笙一眼，用眼神深深的鄙夷她。
陆瑾琨见她们俩正打着暗语，也不多问，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好了，我们发出。”程笙上了副驾驶座。
顾宣横她一眼，用唇语骂：有异性没人性。
“一会加油过路费都我出哈。”程笙笑道。
“这还差不多。”顾宣又扬起笑脸，“我想喝东街那家奶茶，咱绕过去买一杯怎么样。”
程笙说：“好呀，我也想喝了。”
“你不能喝，你忘了。”顾宣很严肃的瞪她一眼。
程笙咧了一下嘴，小声说：“偶尔一杯没事的。”
……
她们俩在前面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陆瑾琨靠在座背闭目养神，但她们俩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全进了他的耳，特别是顾宣说程笙不能喝奶茶那一句，他特别想问，为什么不能喝？
车子到东街，顾宣下车买奶茶。
陆瑾琨睁开眼，侧目望向副驾驶座上的人，淡淡的问道：“顾宣为什么不让给喝奶茶？”
程笙刷着手机，还以为他睡着了呢，突然被这么一问，心跳猛然快了好几拍，心虚的都不敢回头去看他，绞尽脑筋想说辞，“那个……因为我前段时间肚子老疼，然后去医院看了一下，医生说我有……肠炎，所以她就不让我喝这个。”
“肠炎？”陆瑾琨眉头微蹙。
“嗯，可能是我前段时间，爆饮爆食引起来的。”程笙若无其事的笑了一下。
顾宣拎着两杯奶茶一杯冰咖啡回来，给程笙递过去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少喝点，喝两口解解馋就得了。”说着她把那杯冰咖啡往后座递，“来，这是给您的冰咖啡。”
“他现在不能喝冰的。”程笙拉住顾宣的手，“他这几天胃不好。”
陆瑾琨不着痕迹看了眼程笙，第一次感觉她这是在关心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要是以前她能这样对他，他绝对会高兴坏了不行，可现在只有心酸。
“喝两口没事，刚好提提神。”陆瑾琨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顾宣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不客气。”转回头，她嘴角不由咧了一下，做了个微表情，拿起吸管，插进奶茶杯里，吸了两大口，嘴角眉眼都扬了起来，“好喝。”
程笙抿嘴瞥她，“就喝个奶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喝了什么神仙饮料呢。”
“我一个月多没喝了真的觉得比神仙饮料都好喝。”顾宣朝她眯了眯眼，端起奶茶又吸了一大口，说：“这种满足感真的无以形容。”
程笙轻笑，端起奶茶也吸了一口，跟小猫一样眯了一下眼，“嗯，好喝。”
“爷，说的没错吧。”顾宣伸手在她下巴轻挑的勾了一下。
程笙拍开她的手，瞪她，“赶紧开车。”
“臣妾遵命……”顾宣尾音拉的长长，一副没正形的样子。
程笙很无奈的笑了一声，转眸往后座看时刚好与陆瑾琨那双深沉的黑眸对上，她跟受惊的小鹿一样，慌忙转回头来。
陆瑾琨心里：我有那么可怕吗？
**
从鲤城到桐城，走高速路大概要开一个小时半，全程也就两小时左右。
车子快要下高速的时候，顾宣伸手拍了一下程笙，“诶，你给快给林伟霆打个电话。”
程笙靠在椅背上都快睡着了，呢哝：“你自己干吗不给他打。”她困的不想动。
“我的话那有你的话管用。”顾宣又催促，“快点，就说你想吃。”
程笙睁开眼，幽怨的瞥了她一眼，“又拿我说事。”
“那没办法，谁让你这张脸比我这张脸吸引人呢。”顾宣侧头朝她笑，“你这张脸老少通吃，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的了。”话落，她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上的男人，见他闭着眼眉头微蹙了一下，她故意说道：“有些人还不懂的惜珍，以后有的后悔。”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程笙的困意彻底被她说醒，余光往后瞄了一眼，见陆瑾琨闭着眼，她不由松了口气，转眸嗔了顾宣一眼，“还想不想吃披萨了。”
顾宣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想。”跟着压低声音，“我有说错吗，“你行情这么好怕什么，以后咱就慢慢挑，老男人不可靠咱就挑个小奶狗，你不知道吧，现在特别流行姐弟恋。”
程笙要无语死了，“你在逼逼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顾宣收起笑脸，一脸正色的看着前方。
程笙从包里掏出手机，刚拨出号，顾宣就喊：“按挽提，一会我也要跟他说两句。”
“那你一会自己跟他说。”程笙嫌弃的翻白眼。
“我说就我说。”顾宣嘻笑。
手机铃声刚响一声，那头便接了起来，林伟霆有点沙哑的嗓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喂，程笙。”语气难掩兴奋跟激动。
“是我，”顾宣撇头对着程笙的手机喊，“是不是有点失望呀。”
“怎么是你呀。”林伟霆的声音明显带着失望，“程笙呢？”
“不告诉你。”顾宣笑，“你晚上给我做个披萨，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你们晚上就回桐城吗？”林伟霆的声音又变的兴奋起来。
程笙转头往后座看了一眼，见陆瑾侧着头面朝车窗外，好像是醒了，她回头示意顾宣快点说。
顾宣看她一眼，却跟没接收到信号一样，跟林伟霆继续调侃，句句话说的好像林伟霆跟程笙之间有多暧昧一样。
陆瑾琨望车窗外听着电话里那个男人对程笙的爱慕之情欲溢言表，双唇抿成一条线。也是，以她的条件，永远都不会缺追求者，那怕是二婚也有的是男人愿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子下，有没有他，她都能过的很好。
程笙见顾宣还在那没完没了的跟林伟霆聊着，拿回手机，对着手机说道：“霆哥，你别听她在那瞎侃了，她就是想吃你做的披萨，拿我说事呢。”
“呵呵，我知道。”听到程笙的声音林伟霆语气明显温柔了几分，又在那头说：“你们几点到呀，我现在还在外面呢。”
“你忙你的别管我们。”程笙说。
顾宣喊道：“伟哥，我们快到了，你别忘了买食材。”
程笙侧目横顾宣，“人家在外面办事呢。”
“没事没事，我刚好一会顺路去趟超市。”林伟霆笑道。
“那你先忙吧，晚上我做饭，上次说好的今天给你补上。”程笙笑道。
“好呀，那一会我把菜也一块买了。”林伟霆说。
程笙忙说：“不用，一会我们也路过超市。”
“我这一趟就完事了，你们再去多麻烦，还开了那么久的车。”林伟霆很是善解人意。
“还是伟哥休贴人。”顾宣又插了一句。
林伟霆笑道：“那就先这样，我挂了。”
“霆哥，再见。”
“伟哥，拜拜。”
挂了电话，程笙抬手便拍了顾宣一下，“你这个嘴，真的是讨厌死了。”
“是吗，有多讨厌。”顾宣依然嘻皮笑脸。
程笙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
车子到别院，陆瑾琨看着那道白墙，脑子里不由回响起程笙小时候叫他哥哥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孩子糯糯的嗲声，特别的酥软。
程笙见陆瑾琨望着窗外发愣没动，便叫了一声，“到了。”
陆瑾琨这才恍神，推开车门下了车，望着已翻新过的围墙还有那扇大铁门，他又想起已逝的妈妈，小时候他每次来程家找妈妈都会趴在那扇大铁门上，有时候是来找她拿钱的，有时候是来等她一起回家。
进了别院，程笙介绍道：“这里就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她转头看陆瑾琨时，眼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这院子还挺大的。”陆瑾琨看着院子里那个水池，还有墙角种的那些花，问：“这花都是你新种？”
“嗯。”程笙眯起眼：“你怎么看出来的，以前来过？”
陆瑾琨转头看她，面上无波无澜，说：“看到这些花，让我想起静园。”
听到‘静园’程笙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没再接话。

第四十四章
进了屋，陆瑾琨看着客厅内的家具装饰，都是二十年前的样子，他心里颇为感慨。
看着那套老式的真皮沙发，他便想到那年，小程笙拉着他的手，站在沙发上，趴到他耳边说的那句话：哥哥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那时他觉得这小妹妹就是个小馋猫，为了两根棒棒糖就说要嫁给他，哪里想的到，他们还真的有夫妻缘分，只不过这缘分短了点。
程笙见陆瑾琨从进了别院，整个人就有点沉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有什么心事？
程笙走到他身边，“诶，你要是困，可以先上楼睡会。”
“还好，”陆瑾琨转头看她一眼，“有水吗。”
“等我一下。”程笙转身便往厨房去。
顾宣左右看了他们俩一眼，说道：“那个我有点累，我先上楼躺会去。”话落，她便往楼上跑。
陆瑾琨瞥了眼她的背影，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怵他，那他在程笙心里……是不是也是个比较可怕的人呢？
程笙从厨房拿了瓶矿泉水出来，“只有矿泉水。”
“可以。”陆瑾琨伸手接过。
程笙看着他，有些话就在嘴边很想问，可绕了一圈她又咽了回去。
陆瑾琨拧开矿泉瓶，喝了两口水，见她愣愣的看着他，“干吗这么看着我？”
“那个……就是突然觉得，你跟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位大哥哥有点像。”程笙说。
陆瑾琨眉头微挑，“是吗，哪像了。”
“其实我对他的长相已经没什么记忆，只记的一个轮廓，觉得你像是因为你年纪跟他一样大，”程笙看着他，“你那天喝醉了叫我阿笙，很少人这样叫我，除了我妈只有那位大哥哥，而且……你以前也从来没有那样叫过我。”
陆瑾琨嗤笑了一声，他还以为她终于认出他来了，原来只是猜测，只因为他酒后一个称呼。
“我倒是挺想当你这位大哥哥，”陆瑾琨自嘲的笑了一声，“可惜，我不是。”
程笙定定的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破绽来，可是没有。
如果他不是的话，那当初为什么要娶她，可如果他是的话，为什么又要瞒着她？
程笙心里又不确定了。
“我也有点累了。”陆瑾琨往楼上看了一眼，“有我睡的地方吗？”
“有，楼上有两间客房。”程笙引着他往楼上走，边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再睡？”
“不用。”
“哦。”
程笙把人带到二楼客房，又去拿了套新被褥过来，给他铺上。她在铺床单的时候，陆瑾琨一直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怔怔出神。
程笙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陆瑾琨确实是困，昨晚他整理那些烂账几乎都没怎么睡，可躺在床上半天他也没睡着，脑子里很乱，心有点躁。
他不是没想过告诉程笙，他就是她说的那位大哥哥，可他最后没承认，是觉得没那个必要了，说了只会让他们俩尴尬，反而会破坏他在她童年里的美好记忆，留给她一个无暇的念想更好。
……
陆瑾琨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时候，突听楼下有男人的说话声，他一下便清醒了过来，再听人好像就在院子里，不一会他便听到程笙的声音，还有顾宣的笑声，他捏了捏眉心，下了床，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了，他竟不知不觉躺了两个多小时。
拿着手机，陆瑾琨走到窗边，便见院里水池旁站着一男的，穿着打扮很新潮个性，头上还梳了个小辫，长相还算俊朗。顾宣正跟那男的笑闹，程笙站在一旁笑，三人好像多年的老朋友，再看程笙脸上愉悦的笑容，他目光变的沉厉，他很少看到她这样笑，至少在跟他的那两年多里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
程笙突然抬眸往楼上看了一眼，便跟陆瑾琨视线撞了个正着，男人略带忧郁的眼神被她捕获到，那样的眼神她从来没在他眼里看见过，让她心口莫名一紧。
“醒了。”她笑问。
程笙这么一问，另外两人也跟着往楼上看。
“嗯，”陆瑾琨薄唇微勾，“家里有茶叶吗，我想喝点茶。”
“有，”程笙指了一下林伟霆，“他送的铁观音。”
陆瑾琨朝林伟霆淡淡的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往外走。
楼下，林伟霆朝程笙挤了挤眼，“你前夫？”
“嗯，”程笙轻点了头。
“我的妈呀，眼神好犀利。”林伟霆一脸受挫样，“我有种还没有上战场，就被敌人用眼神秒杀掉的感觉。”
程笙横他一眼，“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他这是不战而败的发言。”顾宣笑着揶揄，“太没出息了。”
程笙翻了个白眼，便往里走，刚好看到陆瑾琨下楼来，她走过去问:“是不是也饿了。”
“还好，”陆瑾琨说。
这时，顾宣跟林伟霆也从外面进来。
林伟霆一见陆瑾琨立马堆起笑脸，走了过去，主动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姓林，叫林伟霆。”
“你好，陆瑾琨。”陆瑾琨面色淡淡的与他握了一下手。
林伟霆看着陆瑾琨那张英俊又不失硬朗的脸，内心刮起了十级台风，再看人家的穿着与气质，感觉自己已经被甩了好几条街，难怪程笙愿意为他卖掉所有资产，甚至还愿意为他偷偷留着孩子，这男人仅一个外表，估计就没有那个女人能不爱。
完了，没得比，完全没得比呀。
林伟霆一时内心有点崩溃，但他眼角依然笑出了褶子，笑道：“之前有听程笙提起过你，没想到今天有幸能见到真人，幸会！”
“幸会。”陆瑾琨难得给了个笑脸。
“那你们先坐，她们俩想吃披萨我先去看看面发的怎么样了。”林伟霆强装出“我在这里很熟，熟的跟自己家一样的”气势。
陆瑾琨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好。”
程笙指了指客厅那头，朝陆瑾琨撇了一下头，“你坐着等会，我去给你泡茶。”
“用得着这么伺候吗。”顾宣讽嘲了一句，又斜睨了陆瑾琨一眼。
程笙瞪她一眼，便往厨房去。
一时客厅就剩顾宣跟陆瑾琨。
陆瑾琨目光淡淡的瞥向顾宣，“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顾宣扯了扯嘴角，问道：“这么好的老婆就这么被你离了，不后悔吗？”
陆瑾琨眉头微蹙，没应她，抬步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落寞的背影，顾宣轻吁了口气，自言了一句：“还不悔悟，以后有你后悔的。”
……
厨房里。
林伟霆见程笙跟着进来，笑道：“诶，你前夫长的可真帅。”
程笙弯唇，“帅又不能当饭吃。”
“那倒也是，”林伟霆笑，“论厨艺的话，他肯定没有我好。”
“他唱歌肯定也没你好听，”程笙抬眸朝他笑了笑，“人也没有你和蔼亲切，懂的体贴人。”
林伟霆被捧的心花怒放，“我有那么好吗？”
“嗯，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的一个。”程笙毫不吝啬的赞美他。
“那你前夫难道就没有优点吗？”林伟霆笑问。
“他这个人除了外表还能看，好像真没什么优点。”程笙眨了眨眼，又说：“忘了，他还是有一个大优点，特会赚钱。”
林伟霆脸上的笑抖了抖，“你是不是很崇拜他呀？”
“一般般吧。”程笙眉目潋滟，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眼里的崇拜之情毫不遮掩。
林伟霆看着她，心里冷风又呼呼的刮，觉得自己完全没戏了。
“晚上你想吃什么？”程笙说，“今晚让我这个徒弟好好的孝敬你一下。”
“你看着做吧。”林伟霆说。
程笙朝他笑了笑，“那我先给他泡壶茶，一会在过来。”
“好。”
林伟霆看着她端着茶壶出去，不由叹了口气。
**
晚饭很丰富。
林伟霆做了披萨，程笙做了五菜一汤，摆了一桌子。
顾宣看到那一桌子菜，对程笙简直是刮目相看，赞不绝口，对林伟霆的披萨自然又是吹嘘一翻。
林伟霆原来情绪有点蔫，被她那么一吹，又复活了，加上程笙说晚上这些菜都是为了他做的，他感觉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坎，不就是是一个过去试的前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开饭后，气氛特别的好，顾宣跟林伟霆边吃边打嘴战，程笙时不时的插一句，总能一鸣惊人惹的他们俩笑喷，唯有陆瑾琨这顿饭吃的有点食不知味，总感觉他像是一个外人，跟他们格格不入。
吃完饭，林伟霆提议去他酒吧坐坐，说晚上八点他们乐队有表演。
顾宣第一个举手赞成，“去去去，我很早就想去看了。”
“那就去吧。”程笙知道她还惦记着那位主唱。
陆瑾琨淡笑道，“我有点累，就不去了。”
“都睡了一下午还累呀。”顾宣嘀咕。
程笙见陆瑾琨面色有点不好，桌子下面，她轻扯了扯顾宣的衣服，朝她挤了挤眼，低声说：“要不你跟霆哥去吧，我去也不能喝酒，到时更扫兴。”
顾宣想想也是，“那好吧。”她朝林伟霆抛了个媚眼，笑道：“伟哥，那就我跟你去，你不会失望吧。”
“你这话说的，”林伟霆大手一挥，“去，把这碗全洗了，我就带你去。”
“你大爷。”顾宣拿起筷子便在他胳膊上轻抽了一下，“老娘最烦的就是洗碗。”
林伟霆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那你是洗还是不洗？”
顾宣看着他，磨了磨牙，“为了看帅哥，我忍。”
“噗嗤，”程笙轻笑出声，朝林伟霆竖起大母指，“还是你有法子。”
“你到底那头的。”顾宣瞪她。
程笙扬脸，“洗碗去吧你。”
“你们俩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顾宣恶狠狠瞪了他们俩一眼，嘴角又遏制不住弯了弯。
“行了，”程笙拍了她一下，“我来洗，走吧你们。”
“啧，你让她洗吧又不赶时间。”林伟霆说。
程笙笑，“是不赶时间，但她猴急看帅哥呀。”
“知我者，我笙也。”顾宣笑的毫不知耻。
林伟霆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
顾宣跟林伟霆走后，陆瑾琨帮着程笙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程笙见他一晚上都没说两句话，面色一直有点阴郁，便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陆瑾琨说。
程笙：“你下午是不是没睡着呀？”
“嗯。”
“那你先上楼休息吧。”
“我帮你一块先把碗洗了。”说着，陆瑾琨挽起袖子。
“不用，”程笙轻推了他一下，“你上楼吧。”
陆瑾琨深看了她一眼，“那好吧。”
……
程笙收拾好碗块，突然想起水池里的鱼还没喂，出去时就见陆瑾琨侧坐在水池边。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半明半暗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他宽阔的肩膀微微耷拉着，袖子依然挽在臂弯处，一手轻搭在腿上一手撑在水池边，两条大长腿伸的笔直，叉叠在一起，很悠闲懒散的坐在那。
院外不知名的虫子叫着，院子里一片谧静。
“诶，”程笙叫了一声，走过去，“你怎么没上楼？”
陆瑾琨转头看她，不答反问：“这水池的鱼也是你养的？”
“不是，之前看院子的管家养的。”程笙说：“不过他前段时间走了。”
“是不干了？”陆瑾琨问。
“嗯，”程笙走到他身边，“他在我家干了二十几年了，说是要回家带孙子了。”
借着不明的月光，陆瑾琨肆意的看着她，她脖子上还套着围裙，腰带束在身后，身段阿娜，面容皎白，美的像月光仙子。
“你以后打算在这边长住？”他问。
“嗯…现在不好说。”程笙从石桌上的篮子里拿出鱼食，站到水池旁，又说：“暂时应该会先住在这边。”
陆瑾琨低低“哦”了一声，起身，“那我先上楼了。”态度突然变的有点疏离。
人从程笙身边擦肩而过那一瞬，她下意识叫住他，“那个，明天我们几点回鲤城？”
“越早越好。”陆瑾琨头没回。
看着他颀长的背影进了大门，程笙面色瞬间变的黯然，她刚刚也很想问他：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呀？
可惜他都不给她机会。
**
翌日，程笙是被闹钟吵醒的。
昨晚临睡前她设了三重闹钟，就怕自己听不到。
人虽然是醒了，可程笙脑子还是迷糊的，站在洗脸台前，看着镜子里睁不开眼的自己，她心想自己干吗要那么听陆瑾琨的话呢，他们又不赶时间，早一小时晚一小时又有什么差别，再说了他们那么早赶回去干吗呢？
想归想，但她还是没敢再睡。
从房间出来，她就去隔壁叫顾宣，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回应，她便直接推门进去，看到床铺平平整整，像似昨晚没有人睡过。
“顾宣，”程笙走到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也没人，“哪儿去了呢？”
昨晚她睡得早，也不知道顾宣昨晚到底有没有回来？
她掏出手机便给顾宣打过去，铃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她随即又给林伟霆打过去，一样，铃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程笙心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急匆匆下楼，刚想去隔壁敲门就见宣顾从大门口进来，衣衫有点不整，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在哪刚睡醒的样子。
程笙疾步上前，审视着她，“喂，你去哪了？”
顾宣眼神有点闪躲，挠了挠头，连目光都不敢跟程笙对视，吱吱呜呜，“那个……昨晚喝多了。”
“然后呢，你睡在哪了？”程笙追问。
“唉呀，回头再说，我浑身上下都是酒臭味，我先回房洗澡。”说完，她逃似的跑上楼去。
程笙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这女人肯定有情况，回头她得好好审审。
程笙刚要进门，听到院外有人叫她，转头，便见林伟霆站在大铁门外，她忙走过去开门。
“那个……这是顾宣的手机，她落在我那了。”林伟霆面色有点不自然。
程笙狐疑的看着他，“顾宣昨晚……睡在你家了？”
“你别误会，”林伟霆神色有点慌张，“昨晚她喝的有点多，我也喝了不少，我朋友把我们送回来就把她一起送我那了。”
“哦……”程笙尾音拉拉的长长的，接过手机，突然面色一凶：“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没，”林伟霆就差跳脚，“真的没有。”
程笙乐了，“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林伟霆挠了挠后脑勺，“我有点头疼……先回去了。”转身便跑。
“两个人神经兮兮的，没事才怪。”程笙看着林伟霆进了隔壁大门，她才转身回去。

第四十五章
回鲤城的路上，陆瑾琨开车，程笙跟顾宣坐在车后座，两人戚戚私语。
程笙压着声音问顾宣，“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都跟你说了没事，”顾宣语气有点烦躁，揉着自己的头发。
“你这样叫没事，才怪。”程笙紧挨着她，“林伟霆早上过来送手机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扭捏劲。”
顾宣被程笙追问的有点不耐烦，冲口而出，“唉呀，就是跟他睡一块了互相当成枕头了。”
程笙微微瞠大眼睛，跟着捂住嘴笑了起来。
顾宣侧目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程笙笑的有点停不下来。
陆瑾琨从后视镜瞥了她们俩一眼，见程笙眉梢眼角全是笑意，灿烂的犹如初升的太阳。这两天看到她的笑容，比这两年多还要多。
可见她现在过的比以前要快乐很多。
顾宣被程笙笑的发毛，抬手重重的拍了她一下，“别笑了。”
程笙这才止住笑意，拍着胸口顺气。
“对了，”顾宣拿胳膊撞了撞她，“干吗这么早回去，害我都不能好好补个觉。”
程笙指了指驾驶座上的人，“有点事。”
顾宣蹙眉，“有事？那你们还回来干吗，就过来吃个晚饭住一晚？有病吧。”
程笙想了想，压低声音把她两哥哥要卖厂子的事，跟她从头到尾说了一下。
“艹，”顾宣听完忍不住爆粗，“你这两哥哥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厂子卖了也好，以后就不会再有交集。”程笙说。
顾宣问：“需要不需要我做点什么。”话落，她又轻笑了一声，“忘了，有他在，你也用不着我。”
程笙嗔了她一眼。
“用得着。”陆瑾琨突然很肯定的说道。
程笙跟顾宣都一愣。
陆瑾琨从后视看了顾宣一眼，“你是不是在报社工作？”
“对，”顾宣从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了一眼，“我在桐城报社当美编。”
“我这有一篇稿子，帮我在你们报社发一下。”陆瑾琨说。
顾宣问：“什么稿子？”
“一篇有关于‘程氏集团’的起源跟它的辉煌时期，还有它又是怎么衰落下来的，现在它的合法的继承人又谁，另外加一条转让的信息。”陆瑾琨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个简单呀。”顾宣笑道：“我打声招呼的事。”
“那你现在能不能马上联系，这篇文章我希望明天就能见报，最晚也不要迟于周二。”陆瑾琨从后视镜看着她，“你能办得到吗？”
“虽然你这语气让我听着有点不舒服，但是，”顾宣转眸看程笙一眼，“为我闺蜜，我忍了。”
程笙朝她做了个亲吻的唇型。
“程笙，”陆瑾琨叫了她一声。
“嗯，”程笙往后视镜里看他。
“这两天你去顾宣那边住。”陆瑾琨说，“还有把你父亲留的遗嘱跟厂子的股权书放好了。”
“什么意思？”程笙问：“他们难到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陆瑾琨专注的望着前方，眼底闪过一丝杀气，“防着点没错。”
“他说的没错，”顾宣骂道：“就你那两哥哥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你还是小心点好。”
程笙看着陆瑾琨后脑勺蹙眉，“那你……”
“这两天我有很多事需要准备，你放心我肯定没空去喝酒。”陆瑾琨弯唇，从后视镜里朝她挑了一下眉，“何况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程笙听他这样调侃自已，很是不习惯。
“你现在真的这么惨呀？”顾宣很是好奇的问道。
“嗯，”陆瑾琨很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又正色问道：“你们报社跟网络媒体应该也有很多合作吧。”
“那是自然的。”顾宣说。
“那能不能利用一下你的关系，帮我把这篇稿子撒出去。”
“这个小意思，回头我用我们报社的平台撒。”顾宣又问：“你撒这篇稿子的目的是什么？
“我发这篇稿子主要有四个目的，第一，想让外人知道这是一家非常好的鞋厂，曾经它的辉煌有目共睹；第二，程氏集团现在有意转让，为什么要转让是因为经营不善；第三，传达一个信息，程笙才是程氏的最大股东；第四，告诉有意向接手厂子的人，应该找谁谈。”陆瑾琨语气不紧不快。
“哇，不愧是搞投资的，思路这么清晰。”顾宣由衷佩服，又问道：“那这稿子你写好了吗？”
“回去我就发给你。”陆瑾琨说道。
程笙有点诧异，“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写的。”陆瑾琨目视前方，“你回头写一份委托书给我。”
“哦，好。”
程笙应了一声，便从后视镜偷偷的看着他。
早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直射进车里，男人鼻尖以下被阳光照的通透，一张脸被分隔成一明一暗，他狭长的眼眸微眯着，目不斜视望着前方，鼻尖被太阳照的渗出一层细细的密汗，光洁的下颌微微上翘，弧度优美性感，硬朗的面容萧肃威严，充满荷尔蒙。
“诶，回神。”顾宣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程笙恍神，侧目见顾宣一脸鄙夷的看着她。
顾宣附到她耳边，笑着促狭，“你克制一点行不行，别露出那种虎狼一样的眼神。”
“我哪有。”
程笙心虚的垂下头，开始装睡。
**
十一整，车子停在顾宣家楼下。
临下车，程笙又有点不放心陆瑾琨，说：“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张凯家吧，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住在那？”
“以你大哥的为人，跟踪这种事他不是干不出来的，你还是住在这比较安全。”陆瑾琨停好车，拔了车钥匙递给顾宣，“麻烦你帮我照顾好她。”
“你这话说的，她现在是我老婆。”顾宣挑眉，“放心，一根头发都不会让她少。”
程笙从包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一小叠，她捏着递给陆瑾琨，“我身上现金不多，就这些，回头我用支付宝再给你转点。”
陆瑾琨伸手接了过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说：“这几天要是没什么事，你也不要出门。”
“哦。”程笙很是乖巧的应着。
下车后，陆瑾琨又叮嘱了一声，“别忘了准备委托书。”
“我记着呢。”程笙说。
“你那篇文章想早发的话，就早点发给我。”顾宣在边上插了一句。
陆瑾琨：“我回去再修一下，修好就给你发。”
“那我们先上去了。”顾宣挽住程笙的手腕，带着她往楼道那头走。
“那个……你吃饭什么得规律一点，胃药还是要坚持吃。”程笙跟个放心不下孩子的妈妈一样，边走边叮嘱。
陆瑾琨看她被顾宣强行拉进楼道，不由弯嘴笑了一下。
**
中午，顾宣两腿盘坐在沙发上，腿上垫着笔记本电脑，看着陆瑾琨发过来的文章，边看边啧啧的摇头。
“你啧啧什么呢，还摇头晃脑的。”程笙端面过来，“别看了，先吃面。”
“陆瑾琨这文笔不搞文字工作简直可惜了，写的比我们报社的记者都好。”顾宣目光从电脑上抬起，表情夸张，“一会你看看，这笔力，连我一个没什么钱的人，看完都想买你们家鞋厂了。”
“写的有那么好吗，能让你这么夸他。”程笙把面端放在茶几上，便坐到她身边，“我看看。”
顾宣把笔记本电脑挪到她腿上，“你好好拜读一下。”
程笙把电脑放到茶几上，便坐在那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顾宣端起面尝了一口，扬起眉头，“你现在这手艺都快超过我了。”
程笙看的很专注，没应她。
整篇文章不到两千字，却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把程氏的起源到辉煌再到落败写的跌宕起伏，文采出众，用词犀利幽默，把程氏的问题，一针见血揭露，又论营经者的重要性，意思大概是在好的公司，也经不住一个失败的经营者的折腾，最终落的一败涂地，而“程氏集团”败就败在这两年经营者身上。
文章下面，还标注了厂子的股权所有人，还有联系方式，以及转让的告示。
“看傻了吧。”顾宣拿脚踢了踢程笙，“你前夫还是挺有才的。”
“写的直观又有层次，很有说服力。”程笙赞叹，“我以前只知道他脑子好使，没想到他文采也这么好。”
“收起你那花痴的表情。”顾宣很是鄙视她。
程笙笑容更深。
顾宣往嘴里塞一口面，掀着眼皮问，“他现在真的一分钱也没有了？”
“好像是。”说起这个程笙就有点替陆瑾琨发愁。
顾宣嘴里嚼着面，含糊不清：“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没有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程笙靠在沙发上，“说真的，我对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虽然在一起生活了两年多，可那两年多我们的交流太少了，还没这几天来的多。”
“那你还那么信任他，”顾宣鼓着腮帮，“还要把卖厂的事全全委托给他。”
程笙轻笑，“反正我信他。再说了，这种事要是找中介，得花一大笔委托费，还不一定能办的比他好，他这还是免费的。”
“那倒也是。”顾宣看着她，又问：“那他以后怎么办，那么一大笔巨款他要怎么还？”
程笙缩起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电脑上的文字，“我想着等厂子卖了，把钱借给他当启动资金，以他的能力跟睿智肯定能东山再起。”
顾宣听这话，不由看了她一眼，问道：“说真的，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程笙把脸埋在两腿间，闷着声，“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现在……有点可怜，我如果不管他，就没人管他了。”
“你怎么管呀，四个亿呢，就算厂子卖了钱，分到你手里能有多少呀。”顾宣看着她就有点糟心，“你可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程笙长长的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中午，陆瑾琨写的那篇文章在报纸上、网上传开。
当天下午，陆瑾琨就接到好几个有意向收购鞋厂的电话，他一一记录着对方的信息，打算过两天统一接洽，再选出最有实力的买主。
陆瑾琨这边忙着接电话的时候，程笙那边手机也不安静，先是程志聪打过来把她骂了一通，而后又是程志杰的打过来威胁她，手机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她都不想看，可对方似乎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拨，吵的她没办法这才拿起来看了一眼，见是贺季东打过来的她有点意外，更让なつめ她意外的是，这电话竟然是贺季东替他爸爸打来的，贺琦华说他有意向想收购程氏，想约她当面聊一聊。程笙说这事她得跟委托人商量一下，再给他回复，贺琦华挺有诚意的，说他等她的消息。
挂了电话，程笙思索了半晌，便给陆瑾琨去了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手机一直在占线中，她想她都接了这么多个电话，他那边打的人估计更多，因为文章下面留的联系方式是他的手机号。
随后，她改发微信：【刚刚我接到贺琦华打过来的电话，说他有意向收购程氏，想约我面谈。】
过了好久，陆瑾琨才给她回过来：【先晾一晾，我这边问的企业也不少。】
程笙：【好。】
紧跟着她又发了一条：【你这两天，胃没有不舒服吧？】
陆瑾琨：【没事。】
程笙看着那两个字，感觉跟这人聊天好难。
拿着手机她戳了戳，给他发了个红包，附带一句：【那篇文章写的很不错，给你的奖励。憨笑脸.jpg】
陆瑾琨：【谢谢！】
程笙见他收了红包，她嘴角不由咧了一下，脑子莫名就冒出一个念头来，想养这个男人。
“呃，程笙，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呀，你养的起人家吗。”她又自我鄙夷了一句，跟着自己又傻笑起来。

第四十六章
另一边。
程氏总经理办公室里，程志聪跟程志杰两兄弟大眼瞪小眼对视着。
程志杰猛地一拍桌，“反正也犯过一次，大不了咱就再干一票。”
“你要怎么干？”程志聪瞪他，“这次可没那么简单。”
“我们把陆瑾琨解决了，程笙她一个人孤军无援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程志杰站了起来，“还有，你不是说陆瑾琨手上有我们的把柄吗，我们让他都吐出来，看他拿什么威胁我们。”
程志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大哥，你怕什么呢，他现在又不是以前那个陆瑾琨，没有人会吊他的。”程志杰说。
程志聪问：“那你想怎么弄？”
“找几个人，把他弄个半残或是让他开不了口，扔山里去，等这边事妥了再把他放了。”程志杰阴笑了一声，“我就不信我收拾不了他。”
“你可别轻敌了，他是陆瑾琨没那么好对付。”程志聪拧着眉头，“这次……要不我们还是先等等，以他的能力说不定能引来大老板收购。”
程志杰又拍了一下桌，满脸爆躁，“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呀。”
程志聪阴笑，“那你就找两个人揍他一顿出出气，打个架倒是没事，大不了赔医药费呗。”
“大哥，我发现你还是比我坏。”
“咱俩兄弟就别在这承让了。”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
连着三天，程笙都住在顾宣这边，每天也没什么事做，吃饱了便看电视。
陆瑾琨那边跟她就完全不一样，打电话过来说有意向收购的公司还真是不少，有省外的也有省内的，经过他的筛选，觉得意向比较明确的也有实力的企业有五家，加上‘景泰’一共有六家。陆瑾琨准备用两天的时间，跟这几家负责人面对面谈一下。
要跟人面谈，那他必须就得有程笙的受权委托书。
陆瑾琨给程笙打电话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正犯困呢，听到电话铃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再看来电是陆瑾琨打过来的，立马清醒了过来，拿起手机便接了起来，“喂。”
“你委托书准备好了吗？”陆瑾琨问。
程笙压根把这事给忘了，她轻咳了一声说，“那个……我写好了，但顾宣还没给我打印回来，我一会催她晚上带回来。”她只好把锅甩给顾宣。
“哦，那晚上我过去拿，她到家后你给我发条信息。”陆瑾琨说。
程笙抠着沙发套，“要不，我们晚上送过去吧，反正她有车也方便。”
电话那头默了好一会，才回道：“那好吧。”
“你晚上都在吧？”
“嗯，都在。”
“好，那晚上见。”程笙刚放下手机，突感肚子里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是她感觉很明显，她整个人一下就僵住，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紧跟着里面又动了一下，比之前那一下还要明显一点。
程笙激动的眼发红，那种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无以言表。
**
陆瑾琨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发怔。
这时手机突响，他侧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陆筱，他眉头微挑，拿起手机，走到阳台那边，这才接起来低低的叫了一声，“姐。”
“瑾琨，我下个月要回国了，我打电话跟你说一声。”陆筱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陆瑾蹙眉，“啊？你回国干吗？”
“我想你了呀，而且我还是比较喜欢国内，”陆筱笑着，“还有，我也想见一见我的弟妹，你们结婚时我都没能回去，这次回去我要给她补个大礼。”
陆瑾琨眉头拧的更深，“那你工作怎么办？”
“已经找好下家了，这个月交接完，我就可以走人。”陆筱又说：“对了，滕左在我这，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
“好，你把电话给她。”
“你等一下啊。”
陆瑾琨从话筒里听到姐姐在喊滕左，不一会那头传来跑步的声音，紧跟着滕左粗哑的声音从那头传了过来，“琨哥。”
“嗯，”陆瑾琨语气有点严肃，问：“我的事你没跟我姐说吧？”
“你放心，我一个字也没跟她说。”
“那她怎么突然想回国了？”
“她说想吃你们家那边的小吃了，馋的天天跟我这念道呢。”
陆瑾琨抬手抚额，“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别这么快回来。”
“能想到的办法我都想了，可她这回很坚决，我根本劝不动。”滕左语气很无奈。
“她说她在国内找到下家了，是哪？”
“在北京，瑞尚重金挖过去的。”那头压着声音说。
陆瑾琨轻吁了口气，“这么说她这回是铁了心要回来了。”
“嗯。”
“我前几天让你办的事都办完了吗？”
“我那些基金跟证券我已经都抛了，就你那栋别墅比较麻烦，看了几波人，价格一直没谈成。”滕左说：“美国这边经济也不行，看的那些人都嫌你那房子太大了。”
“那就在降点，赶紧买了，回来接应我。”陆瑾琨又叮嘱了一句，“但这事，千万别让我姐知道。”
“我知道，”滕左问：“需不需我先汇点过去救急。”
陆瑾琨想着前两天程笙给他钱时，一副“我有钱你尽管花”的样子，嘴角不由弯了一下，说：“现在不用。”
“真的不用？”
“嗯。”
“那你还要不要跟你姐再聊两句。”
“不用了，反正她都要回国了。”陆瑾琨说。
“那我挂了。”
放下手机，陆瑾琨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方，长吐了口气。
**
程笙趴在桌子上，很认真的写着日记。
怀孕后她又把写日记的习惯捡了回来，初中的时候她就爱写日记。
把宝宝第一次胎动感受写完，她便给顾宣去了电话，告诉她宝宝胎动了，把顾宣也给激动坏了，两人就拿着手机跟那瞎激动，顾宣说得给宝宝取个胎名，程笙让她取一个，顾宣说叫虫虫说他（她）就是小蝌蚪变的，叫这个生动也好听。
程笙叫了两声，很是嫌弃。
挂了电话后，程笙才想起委托书的事还没跟顾宣说呢，忙又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找份模版修改一下，然后打印带回来，说晚上得给陆瑾琨送过去，让她下班后早点回来。
顾宣回的很快，说没问题，还让程笙晚上不用做饭，她带她出去吃好吃的。
说到好吃的，程笙也馋了，她突然很想吃烤肉。
……
顾宣下班回家，接了程笙就奔烤肉店去。
车上，程笙想着一会吃完要去陆瑾琨那，心想要不把他叫出来一起吃，便拿起手机给陆瑾琨发了条信息：【我跟顾宣要去吃烤肉，你要不要一块去】
好半天陆瑾琨才给她回过来：【我吃过了。】
程笙看着那四人字，撅了一下嘴。
“撅着嘴干吗呢？”顾宣斜眼，睨她。
程笙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啧了一声，她突然又坐正了起来，转头看顾宣，问道：“我是不是得去医院建档了。”
“应该得建了吧。”顾宣皱眉，“我明天问一下我同事，看这个档得怎么建。”
“那你回头帮我问清楚一点。”
“好，我到时给你录音。”
“这样最好了。”程笙又说道：“一会吃完烤肉，咱们再去趟超市吧。”
“行。”顾宣看着前方，“你是想给陆瑾琨买吃的吧。”
“你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程笙嗔了她一眼。
**
陆瑾琨已经有两天没出门了，一直在查那几家公司的资料，因此这两天他在家除了吃外卖就是泡面。
程笙拎着两大袋进门的时候，就见茶几上摆着外卖盒跟泡面桶，她眉头不由就皱了皱，跟着朝卧室那头喊了一声，“我来了。”
“喔，”陆瑾琨从卧室里走出来，见程笙手里拎了两个大袋子，看着很沉的样子，“你买什么买了那么多？冰箱里还有好多菜呢。”
“水果、还有一些熟食跟卤肉，你做个米饭就能吃。”说着，程笙瞥了眼茶几上的外卖盒，“你这几天就吃这些呀。”
“嗯，”陆瑾琨走上前，伸手拎过她手里的袋子。
程笙把袋子放手给他，一边教育：“你胃不好，不能天天吃那些。”
“没事，”男人不以为然，把东西拎到厨房那边。
程笙跟在他身后，嘟喃，“你真不怕死呀。”
“人生谁无死。”陆瑾琨又自嘲，“像我这种背着巨债的人，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程笙听着眉心揪了揪，一只手不由的捂在肚子上，盯着他的后脑勺，她差点冲口而出：你不能死，你还有孩子要养呢。
陆瑾琨转头时，见她呆站在那，“怎么了？”
“你之前那么喝酒……不会是真的不想活了吧？”程笙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再刺激到他。
陆瑾嗤笑出声，淡扫了她一眼，“我是那种会轻生的人吗？”
程笙迎着他的目光，“那你为什么那样喝。”
陆瑾琨嘴角噙着笑，把袋子里的煮食跟卤肉都收拾进冰柜里，这才转头说道：“我那就是……发泄，好好的公司就因为我一时的疏忽，毁了，还让那么多员工都没了工作，”还不得不跟你离婚。
当然最后这一句他是不会说出口。
“那也不全是你的错。”程笙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说完这一句，她站在那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所以我得惩罚自己，这样以后才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陆瑾说。
“我觉得……你以后的成就会更好。”程笙又挤出一句。
“谢谢安慰。”陆瑾琨抬头朝她笑了一下，“委托书带来了吗？”
“带了。”程笙从包里拿出一份A4纸打印的委托书，递了过去。
陆瑾琨接过手，看了一眼，“行。”
“这几天打电话的人多吗？”程笙问。
“不少，但有实力接手的不多，我筛选了一下，加上贺季东他们家，一共也就六家。”陆瑾琨给她倒了杯水，“这两天我会跟这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再接触一下，最后再定方案。”
“哦，”程笙两只手搅着小包的带子，说：“贺季东这两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他爸很有意向，问什么时候能跟他谈谈？”
陆瑾琨把水杯推到她面，目光变的犀利，“你想把厂子卖给贺家？”
“我是觉的熟人好说话。”程笙不自然的笑了笑。
“那你干吗不早跟我说，”陆瑾琨面色变的有点清冷，“你早说的话，我也就不用这么费劲，一家一家的查资料，让你直接跟他谈……或许你们也不用谈，说不定后以就是一家人。”
“你说到哪儿去了，”程笙抬眸看他，“我是想着当年他们家那样对我，现在想要我家的厂子，那我就抬他的价，看他还要不要。”
陆瑾琨听着愣了愣，“你是这么想的？”
“嗯。”程笙斜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想的。”
陆瑾琨轻哼了一声，面色柔和了不少，“那你明天给贺季东回话，约他们后天下午见，地点随他们选。”
“那后天，用不用我跟你一块去。”程笙问。
陆瑾琨直视着她，“当然了，他们主要想见的人也是你。”
程笙总觉的这人一提起贺家的人，语气就有点阴阳怪气的。

第四十七章
连着两天，陆瑾琨都在跟那几家公司洽谈，谈的结果比他想的要理想一点，有两公司给他的报价离他的估值很贴近，说愿意回去再跟领导商量商量往上再提一点价，另外三家直接就说了底价，虽然没有万匀耀给的那么低但也高不到哪里去，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淘出两家来已经算是很好的。
有了备选的公司之后，陆瑾琨心里就更加有谱了。
这天下午，程笙跟贺季东约在一家茶馆会面。
陆瑾琨跟程笙过去的时候，贺琦华跟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早就在包间里坐着了，倒是没看到贺季东。
贺琦华一看到陆瑾琨，便从座位上起身，笑着迎到门口：“陆总，没想到你也来了。”
“我现在已不是什么陆总了，叫我名字就行。”陆瑾琨笑道，颇有自嘲的意思。
“看你这话说的。”贺琦华轻拍着他的肩，“你要是想找事，估计鲤城所有上市公司都会抢着要人。”
“贺总，你这话太抬举我了。”陆瑾琨摇头轻笑。
贺琦华倒是没有半点冷嘲陆瑾琨的意思，目光热诚，说：“你要是愿意来我们‘景泰’副总的位置直接让给你。”
陆瑾琨淡笑，“贺总抬爱了。”
“看来我这个小庙是请不动陆总呀。”贺琦华笑着又拍了拍陆瑾琨的肩，目光这才转向程笙。
“贺叔叔好。”程笙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
“好，”贺琦华脸上依然挂着笑，往边上比了个请的手式，“快坐快坐。”
陆瑾琨跟程笙落座后，贺琦华又给他们俩介绍了一下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随后这才切入正题。
贺琦华的意向很明确，态度也比较诚恳，说景泰这两年一直有向鞋业这一块发展的打算，现在要是能直接收购程氏，再凭借程氏原先的销售渠道跟品牌知名度，再去做市场肯定是要比他们去建新厂再去打造一个新品牌要容易很多。
陆瑾琨听完他的想法，也不跟他打弯弯绕绕，程氏的劣势跟优势，景泰作为它的材料供应商在清楚不过，别的话也无须多说。
“贺总，那你打算出多少钱收购。”陆瑾琨问的直接。
贺琦华跟那位顾问对视了一眼，比了一个一，一个六，跟着望向程笙，说：“这个价算是友情价，不管怎么说，我跟程刚曾经也是生意上的伙伴，程氏的整个历程我可以说是看着它走过来的，它曾经的辉煌国内没有几家鞋业能匹敌。现在落成这样，我是真的感到心痛。”
1.6个亿，这倒是给出了陆瑾琨估算出的价位，不过还是低了点。
陆瑾琨弯唇说：“程氏现在的问题，外界的人可能不清楚，但您心理很清楚，它完全就是经营不当，品牌、厂子、设备都没有问题。现在要不是因为公司资金链完全崩了，我相信只要换个稍有经商头脑的人，很容易就能盘活整个厂子。”
“这也正是我看中的地方，不然我不可能以这么高的价来收购它。”贺琦华笑了笑，“说是这么说，但对我来说其实风险还是有的。”
“贺总的诚意，我能感觉得到。”陆瑾琨转目看了眼程笙，又望向贺琦华，“不过我们现在没办法答应你，您也知道我们这次转让的意向是公开发布的，这两天找我们谈的公司不少，有两家外省的企业本身也是做鞋业的，实力很雄厚，想拓展这边的市场，给我们的收购方案也很不错。”
贺琦华听这话，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眼底笑意不减，说：“这个我当然知道。”话落，他望向程笙，“程笙，你怎么想的？”
程笙笑的莞尔，说：“这事我全全委托他，他的意思肯定就是我的意思。”
贺琦华暗讳不明的扫了他们俩一眼，别有意味的问道：“听说……你们已经离了，不会是我弄错了吧？”
“没错，”陆瑾琨回的洁简，“我现在只是她的委托人。”
贺琦华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呀。”
**
华灯初上，街上车水马龙。
程笙走在前面，陆瑾琨跟在她身后，两人从茶馆出来已有一会了，程笙说她有点饿，想吃米粉，陆瑾琨又不好把她一个人抛下，便跟着她一块去。
“就在前面那条街。”程笙往前指了指，转头看陆瑾琨。
陆瑾琨轻撇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走。
程笙稍稍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说：“你要是不想吃米粉我们就换一家。”
“你现在为什么这么信任我？”陆瑾琨答非所问。
程笙笑道：“因为我们现在是朋友呀。”
“朋友。”陆瑾琨重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目光瞥向街头，“我们是成不了朋友的。”
程笙听这话，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能？”
陆瑾琨没应她。
程笙莫名就有点来气，脚步不由加快，把他抛在身后。
街上人影绰绰。
陆瑾琨看着她曼妙的背影，眉色染上了几分惆怅。
到了那家米粉店，陆瑾琨有点意外，是一家小店，店内一共也就十来张桌子，不过店里卫生弄的很干净还很火暴，都坐满了。
陆瑾琨见前面还排着队，附到程笙耳边低声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吧，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我就想吃这家的。”程笙站在那，有点像小孩赌气一样。
陆瑾琨见她两手拧着包带，板着小脸，像是在跟谁生气似的，不由觉得有点好笑，又主动问道：“你以前来这吃过？”他还真不知道她喜欢吃米粉。
程笙爱搭不理的哼了一声，连头都没回。
陆瑾琨也不知道自己哪惹到她了，刚刚还对他笑的挺灿烂的转眼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样子。
小孩子脾气。
两人在门口等了将近一刻钟，才等到一张桌子。
坐下后，程笙拿着那张菜单看了看，又把它递给陆瑾琨，“想吃什么自己点。”语气不是很好。
陆瑾琨没接，“你吃什么，也给我来一份就行了。”
程笙抬眸，扫了他一眼，把菜单收了回去，朝老板喊道：“要两份大碗的牛肉粉，再加两份酸奶。”
“好勒！”老板在柜台那边回了一声。
陆瑾琨看了眼旁边那桌，见那个大碗不是一般的大，转回头，他见对面的人低着头看手机，娟秀的眉头微微收拢，小嘴抿成一线，还是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以前她要是生气或是不高兴，倒是没有这样表露出来。
现在倒是随性了。
程笙倏然抬眸，看着他说：“我觉得贺琦华给的价挺有诚意的，你为什么不答应？”
陆瑾琨从一旁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着桌子，“刚刚你不是说，我的意思便是你的意思，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时间，给的价差不多就赶紧卖得了。”这样天天跟他在一起磨着，搞不好哪天她就把孩子的事给说了。
陆瑾琨抬眸，瞥她一眼，“你没事吧？”
程笙又垂下头，盯着手机，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莫名的烦躁。
“好好的你耍什么小姐脾气，”陆瑾琨面色微沉，“这事能急得来吗，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呀，愿意在这耗着。”
“我就是不想让你在这耗着，才想尽快了事。”程笙嘟嚷
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纠缠吗？
陆瑾琨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后说：“放心，下周就会有结果。”
程笙低着头没说话，她其实有点担忧，怕这么耗下去，她那两哥哥真有可能会去找他麻烦，她可不想他再出什么事。
不一会，老板送过来两碗热腾腾的米粉，上面铺着一层牛肉、花生米、酸豆角、还有豆腐丝，闻着还挺香。
陆瑾琨尝了两口味道很不错，虽然他不怎么爱这个，还是吃了半碗，放下筷子时，见程笙脸颊吃的红扑扑的，额头都冒出一层细汗，可她似乎吃的很爽口，一口接着一口都没停。
陆瑾琨从纸盒里抽出来一张纸，很自然的伸手过去，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程笙被他这动作弄的一怔。
陆瑾琨擦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攥着纸，他缩回手，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说：“那天听顾宣说了一句，说你现在以卖画为生，是真的吗？”
“嗯，”程笙没抬头。
“一个月能卖出几幅？”陆瑾琨又问。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程笙就很挫败。从上次卖出那幅画之后，画廊那边就没再给她打过电话。
陆瑾琨看她的神色便知道肯定卖的不好，说：“你毕业后就没工作过，除了画画你别的什么都不会，想找份像样的工作估计也难，你现在唯一的资产就剩这鞋厂，所以我得给你卖出厂子应有的价值，以后好歹你也有个保障。”
听到最后那一句，程笙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没这厂子我也饿不死的，大不了我再嫁人。”她抬眸挑衅似的瞥了他一眼，“所以不劳你在这方面为我操心。”程笙说完便咬住唇，后悔了。
陆瑾琨差点被她气煞。
望着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陆瑾琨无力的勾了勾唇角，“看来我最近是闲的蛋痛，才会操这个闲心。”
程笙脸一下就红了，她很少听陆瑾琨说粗话，这应该是第一次。
“你慢慢吃吧，我出去抽根烟。”话落，他起身就往外走。
程笙看着对面那碗米粉，只吃了一半，她扭头外看了一眼，再转回头，她也没了胃口。
从陆瑾琨说“他们做不成朋友”在到那句“以后好歹你也有保障”让程笙意识到，他随时都有可能撇下她不管她，她情绪突然就变的有点中二，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
从店里出来，程笙见陆瑾琨单手插兜靠在路边树杆上抽烟。
街灯下，他的倒影跟树杆连在一起，被拉的很长，男人吞云吐的样子，格外的迷人。
程笙看着他怔怔发了好一愣，这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歉：“对不起，刚刚我语气不好。”
陆瑾琨转眸，睨她，见她垂着头一副跟小学生做错事的样子，他无奈叹了口气，抬起手他深吸了一口烟，便把烟蒂辗灭在一旁垃圾箱上。
……
送程笙回去的路，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出租车停在顾宣家楼下，陆瑾琨才说了一句：“不出意外的话，我会以竞标的方式来让他们竞价，你可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贺季东。”
这话像踩到了程笙的尾巴一样，她立马瞪了陆瑾琨一眼，冲口而出，“我为什么要给他透露。”
“毕竟是熟人吗。”陆瑾琨说。
程笙不明的看着他。
陆瑾琨轻笑：“我感觉贺琦华还会加两个点，你不想是高价卖给他吗？”
程笙在心里不由骂了一句：奸商。
……
看着程等进了楼道，陆瑾琨这才让司机调头。
靠在座背上，他回想着刚刚程笙质疑他的样子，心想难道她没跟贺季东和好？还是说她只是单纯的恨贺琦华？
出租车到小区，陆瑾琨没让司机开进去，他在大门口下了车，走到对面烟酒店买烟去。
从烟酒店出来，他低着头拆烟盒，刚要抽出烟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罩住头，旋即被拉到一旁阴暗处，紧跟着便是一通乱棍。
陆瑾琨被打的猝不及防，一时失去反击的能力，加上头被罩住也看不清，只能咬紧后牙槽护住头，大喊了两声，“抢劫了。”
“我让你叫。”有男的操了一口鲤城的口音。
陆瑾琨寻着声音，抬腿便踢了过去，那人被他一脚踢中，倒在地上。
“妈逼，挺能的吗。”另一男的骂道，“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陆瑾琨后背重重的又受了两棍。
地上那人爬起来，又往他腿上挥了一根。
陆瑾琨吃疼一下跪趴在地上，膝盖硬生生磕在地上，疼的他闷哼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烟酒店门口有人大喝了一声。
“跑。”
几个人临跑前，又各给了陆瑾琨一棍。
陆瑾琨拉下头上的布袋，看到三个男的上了一辆面包车，车子很快飞驶而去，他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喊人的那位大叔，照着手机走过来，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报警？”
“谢谢，不用。”陆瑾琨说，“你喊的很及时，他们没有抢到东西。”
“那你赶紧回家吧。”那人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
回到家，陆瑾站在卫生间洗脸台前，照着镜子，脱了衣服看了一眼，背后好几道深紫色淤青，胳膊上大腿上也有，膝盖上还破了一个大口子，边上青了一圈，脸上倒是一点伤都没有，还真挺给他留颜面的。
这几个人，不用想他也知道是什么来路。
咬着牙他冲了澡，随后拿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

第四十八章
五天后。
陆瑾琨代表程笙在“程氏集团”会议室招开收购竞价会，来参加竞价的一共有五家公司，包含万盛跟景泰在内。
会议室里，程笙坐在主位上，陆瑾琨跟程家两兄弟，坐在她左右两侧。
这次竞价贺琦华把贺季东也带了过来。
会前，大家寒暄了一翻，陆瑾琨便正式宣布开始，形式很简单，他让小秘书给每个人发一个信封跟一张A4纸，让他们当场给写出报价，价高者得。
五家公司都是有准备而来的，这个流程很快就走完。
陆瑾琨拿着秘书收上来的信封，逐一把五家公司的出价，当场宣布出来。
“昆山鞋业1.68亿，闽悦1.65亿，万腾1.73亿，万盛1.6亿，”陆瑾琨读完万盛的价不由看了一眼万匀耀，很明显这个价是他之前透程志聪的，回眸，他摊到最后一张纸，念道：“景泰1.8亿。”
报价一念完，临市那三家公司都有点失望。
万匀耀听着脸色都变了，原本他势在必得，没想他是报价最低的一家，他眼眸顿缩阴笑了一声，朝贺琦华笑道：“贺总可以呀，这么个破厂还愿意出这么高的价。”
“万老弟你出的也不低呀，”贺琦华笑的像只老狐狸，“何况它值这个价。”
陆瑾琨扫了他们两一眼，宣布：“景泰以1.8亿胜出来，恭喜。”
程志聪跟程志明两人对视了一眼，喜上眉梢，这个价可比他们跟万匀耀谈的那个价，整整高出六千万呀，即便是税前的那也多出很多。
竞价完，下一步便是签订协议。
协议上注明收购价分三次付，签订协议三天后，先付60%，法人变更完再付30%，所有业务、人员交接完，再付尾款。
竞价之前，陆瑾琨有让参与竞价的公司签属一份意向协议，这份协议内容，主要是对原有职工的安排，还有对裁员率的要求，这也算是对在职员工的负责。
签订完协议，贺琦华先是谢了陆瑾琨，又跟程笙握了握手，很是认真的说道：“程笙你放心，叔叔一定会让你爸爸打造的那几个品牌再次响亮起来。”
程笙神情很淡，“希望吧。”
“那我们回头再聊。”贺琦华客气了两句，带着他公司的团队往外走。
贺季东跟在最后面，临出门前也不避讳陆瑾琨朝程笙挤眉弄眼，又比个打电话的手式，这才出了会议室。
陆瑾琨见程笙还朝他笑了一下，他转眸瞥向别处。
人都走了，会议室里一下就剩下四个人。
程志聪跟程志杰坐在那，正酝酿着接下来的谈判。
程笙看了眼桌上已签好的协议，又瞥了眼虎视眈眈的两哥哥，情心就有点不美丽了。
这份协议能这么顺利签下来，程笙知道陆瑾琨私下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工作，这男人向来运筹帷幄不打没有把握的战，她知道只要他肯出手，这事肯定能完美收关。
虽然知道他的能力很强，但真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仅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完美把“程氏”打包转出去，并且卖出这么理想的价位。
这么好的结果，她本来应该感到高兴的，可一想这两哥哥也得了便宜，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更让她糟心的是，虽然厂子顺利转出，但后续的事一大堆，而这些事还都需要那两哥哥来配合，不然想要顺利交接估计难。
程志聪跟程志杰之前能那么和平的让陆瑾琨跟程笙操作这一切，是因为赌定了这后期交接还都得靠他们两来办，所以才高枕无忧，一派祥和的配合这次竞价。
只不过他们两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
陆瑾琨见程笙纠着眉头，便知道她在烦心什么。
他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先把协议收起来，去外面等我，我跟他们两说点事。”
“我……不能听吗？”程笙转目看他。
“你去楼下转转，可以把这个喜讯跟员工们分享一下，让他们不用担心裁员的事。”陆瑾琨又朝她使了个眼色。
“哦，”程笙收起协议，又看了眼对面那两人，这才出去。
等程笙出了会议室，陆瑾琨从兜里掏出手机，若无其事的点了几下，随后拉开主座的椅子，坐了下来，手机扣屏放在一旁。
程志聪一脸谄媚的笑了笑，“不愧是完资本的人，脑子就是活，手段也高。”
“就是时运不佳呀，把自己给玩残了。”程志杰笑着嘲讽。
陆瑾琨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淡漠的看着他们俩，薄唇轻勾，“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对你们俩这么客气吗？但我发现，你们俩还真的是给脸不要脸。”
“陆瑾琨你说话注意点。”程志杰喝道。
陆瑾琨低笑了一声，直视着他，“前几天那三个人是你们叫的，对吧？”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程志杰装愣。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弥补，那就是去自首，”陆瑾琨眼底戾气阴煞，“把当年你们俩是怎么合谋绑了自己的妹妹，之后又是怎么拍照毁掉她的清白，一五一十的跟警察说清楚。”
“陆瑾琨你别在这血口喷人，”程志杰拍桌而起，“对，前几天那三个人是我叫的，我就是看你不爽，我就是想揍你一顿出气，可你别把没有的事往我们身上泼。”
陆瑾琨是真的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愚蠢，一诈就全吐出来了。
“哼，要不要我把你那两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你们再通个气，问一问。”陆瑾琨嘴角噙着笑，瞥了程志聪一眼，“这事你们觉得不承认就可以过去了吗？”
“陆瑾琨，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吗？”程志聪冷笑，“你们这协议虽然签了，可这后续的事我们要是不配合，你们就有可能违约，到时厂子卖不出去你们还得赔人家一大笔钱，要是把我们两逼急了，我们可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两兄弟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全都暴露出来。
陆瑾琨不以然的笑一下，说：“比你们俩更难缠的人我都见过，不过像你们这么无耻的哥哥我还真的是没见过。”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原本想着，你们两态度要是好点，我就让程笙按你们的股权比列分给你们应分的那一部份，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因为像你们这种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良心，更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你想干吗？”
陆瑾琨看着他们两油光发亮的肥脸，笑了一下，“两年前，你们从银行贷款八千万，从中挪了三千万私自炒股，赔的一分不剩，而后你们以各种理由从公司账户里大大小小向外转账二十几次，金额几十万上百万不等，总额加起来，也将近千万……”
陆瑾琨越说两兄弟的脸色越难看，从绿到白又转成黑。
“陆瑾琨你他妈的查我们。”程志杰又没憋住大吼了起来。
程志聪定定的看着陆瑾琨，强装镇定，笑道：“那又怎么样，这厂子本来就我们的。”
“嗯，从这一刻开始跟你们没有关系了。”陆瑾琨面色依然带着笑，目点去森冷，“我算过账了，你们债不抵资，程笙有权保留对你们两诉讼的权力。”
程志杰听这话狗急跳墙，冲过去便揪起陆瑾琨的衣领，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瑾琨冷眼看着他，“把手拿开。”
“我他妈就不放。”话落，他挥起拳头就朝陆瑾琨脸上砸去。
陆瑾琨猛地起身，握住他砸过的拳头，挥起另一只胳膊狠狠的给他一拳。
程志杰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颧骨上立马红肿了起来，看着有点狰狞。
陆瑾琨二话没说，上前又是给他一拳。
程志聪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志杰已经被打趴在地，他刚想上前帮自己兄弟，会议室的们被人重重推开，四个穿着警服的警员从外闯了进来，直接把他给拷了。
陆瑾琨朝打头进来的那位笑了一下，“刘队，您怎么还亲自带队来。”
“涉嫌金额这么大，还犯过刑事案件，我自然得亲自过来。”刘队长边说边把程志杰从地上拽了起来，跟着把人推给身后的同事，“拷起来。”
“刚刚我跟他们聊的内容，你那边都录了吧？”陆瑾琨问。
刘队长笑道：“都录了。”
程志聪跟程志杰完全懵逼了。
**
程笙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绑架她的人会是自己那两哥哥，虽说关系一直不好，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身体里流的是同样的血，怎么可以那样对她呢？
间接害死她妈妈还不够，还要把她毁掉，这人心怎么可以这样歹毒呢？
程笙一时难以接受。
陆瑾琨一年多前查到的真相，当初他没告诉程笙就怕她接受不了，不管怎么说这两哥哥是她仅有的亲人，其次他也是看在这两兄弟没让人真凌辱她的份上，还有一点就是这事一但再翻出来，那程笙又得再受一次非议跟伤害，所以他考虑再三，才一直没告诉她。
陆瑾琨没想到是，这两兄弟至今没有半点悔改之心，还想绕过程笙独吞厂子，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何况以他们俩做的那些事，早该进去八百回了。
……
程志聪跟程志杰被警察带走后，程笙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咬着下唇，眼眶发红，她两手紧紧的攥着包，克制着没让自己哭出来。
陆瑾琨看她快把唇咬破了，上前拉起她的手，“别在这发愣，该下楼宣布了。”
程笙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彻底失控嘶吼：“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说，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很可笑，在背后笑的不行了吧。”
陆瑾琨眉心微蹙，“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让他们逍遥这么久？”程笙眼锋如刀，她真的好恨，“他们早该下狱的。”
陆瑾琨深吸气，“那时候你爸才刚走，我怎么跟你说，是嫌你还不够糟心吗？”
程笙哭出声，“那你也不应该瞒着我，你这么做就是不对的。”
陆瑾琨转过身望向窗外，不想看她哭的样子。
程笙带着哭腔质问：“还有，你当初明知道我有可能不是清白之身，为什么还要娶我？嗯？”
陆瑾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他能说什么，婚都离了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你说话呀？”程笙强硬的把他掰过身来，仰着脸，直视着他。
陆瑾琨见她眼角挂着泪珠，眼底执着又倔强，好像今天他要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她就不罢休。
他很想对她说：因为我对你一见倾心，因为很小的时候你就说要嫁给我。
可他最后说出口的却是：“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有，”程笙执着。
陆瑾琨深吸了口气，面色忽冷，甩开她扣在他胳膊上的手，“你非得给自己找难堪是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娶你只不过是一场交易，是你爸找的我。”陆瑾琨森冷的看着她，“满意了吗？”
程笙定定与他对视着，胸口一上一下起伏，忍着欲坠的泪珠，执拗的问道：“那你告诉我，你跟我爸做了什么交易？嗯？”
“无可奉告。”话落，陆瑾琨转身疾步出了办公室。
程笙颤着唇，朝他背影大喊道：“我不信。”
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程笙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
陆瑾琨刚从办公楼出来，兜里手机就响，他以为是程笙打的，掏出来一看不想是滕左打过来的，他随手接了起来。
“我到鲤城了。”滕左在那头说。
陆瑾琨转头往办公楼瞥了一眼，没见程笙出来，他便拿着手机边往外走边说：“我没空接你，你自己打车过来。”
“你这什么态度呀，我这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你就这态度呀，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滕左在那头抱怨。
“嗯，那你可以转身，进机场再卖张回程票。”陆瑾琨说，“不送了。”
滕左轻叹：“我真是服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你就是欠骂。”陆瑾琨低笑，“马上给你发。”
“切。”
那头掐断了电话。
陆瑾琨放下手机，发完地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见程笙下来，他仰头看着天际，长吐了口，不在犹豫大步往外走。

第四十九章
程笙怔怔的望着窗外，脸上泪水干了不一会又被浸湿，她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么能哭，好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水分都给哭干了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刚刚陆瑾琨那两句话还是让她难过了，但更多的是，她为有那样的两个哥哥感到悲哀，妈妈的命，她的清白，父亲的心血，全是因为他们两而葬送的。
程笙想，这次不管谁来求她，她都要他们两把牢底坐穿。
“程小姐，徐经理说人集合完了，都在一楼大会堂里。”小秘书在门口通报。
程笙擦了擦眼角，转头吩咐：“你先下去，让大家等我两分钟，我马上下去。”
“好的。”
小秘书走后，程笙拿着包去了洗手间，洗完脸，稍稍遮掩一下她哭肿的眼，上了点淡妆，又把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这才拿着包下楼。
办公楼一楼有一个能容纳两百多人的会堂，是厂子里用来讲课、培训、搞活动的时候用的。
程笙进门的时候，下面座位都坐满了，倒也不是很挤，有些人站在后面通道上。
程笙记得她毕业那年，程刚跟她说过，厂子上下一共有六百多人，不包括专卖店的销售人员，可现在看来，这里最多也就两百多人。
“来了，来了。”底下阵阵戚语。
程笙挎着包，落落大方走到讲台上，把包放到一旁，浅浅的笑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们厂是不是被人收购？”有人大声质问，语气颇有怒意。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工作了？”
“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
……
下面一片骚动。
程笙清了清嗓子，“大家安静一下，我招集大家过来就是要跟大家说这件事的。”
徐成林起身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程笙见大家都安静了，继续说道：“在座的想必在我们厂里都是老员工，也知道以前我们厂子不是这样的。从我爸爸去逝由我那两哥哥接手后，厂子就一直在走下波路，我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他们要把厂子卖掉的事。”
低下又是一片戚戚私语。
“我长话短说，今天我们跟‘景泰’签了转让协议，以后“程氏集团”下的所有产业都归景泰所有，集团虽然换了老板，但是你们还是可以在这里继续工作，这条协议里黑字白纸写的很清楚，半年内他们都不会裁员，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继续干下去。”顿了一下，“当然半年后他们有可能会根据业务能力，优胜略汰裁掉一些人员，但也会给补助的，不会无故辞退任何人，自愿离职的就另当别说。”
“那厂里原来欠我们的工资怎么算？”有人问。
“对呀，原先欠的工资总得发给我们吧。”
“不会不给了吧？”
……
程笙抬手示意安静，她另一只手摆正话筒，说：“原先欠的工资肯定是要给大家结的，这点请大家放心。”程笙转眸望向林徐城，“麻烦林经理下午先把大家的工资表做一下，等景泰的第一笔款到账，我们就立马给大家发工资。”
“太好了。”
“程总，你要是早点来管厂子，说不定咱们厂就不会是这样的。”
“是呀，你那两哥哥天天只知道炒股，根本就没有心思管理厂子。”
……
门外，陆瑾琨听着里面闹轰轰的欢呼声，稍稍松了口气。
刚刚他都叫到出租车了，可要上车的那一刹，他又甩上车门。
他还不放心，怕他不在那些职工闹起来她一个人会顶不住，毕竟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而且那些职工要是愤怒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又回来了。
站在墙边，陆瑾琨听着程笙在里面有条不紊的把事情公布，靠在墙上他不由勾唇笑了。
一开始他还有点担心，可听到她沉稳的气息，从容不迫的应对，他想他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悄然移到门边，黑眸定定的望向讲台上的人。
程笙今天穿的是一条藏蓝色丝质长裙，特别简洁大方的设计款式，她那头微卷的长发被她束在脑后，露出优美修长的天鹅颈，站在那优雅高贵。
陆瑾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情绪有点复杂，他希望程笙能变的成熟稳重，这样他走的也能放心，可此时见她完全可以独挡一面，他又莫名的有种失落，一种不被需要的失落
看着讲台上人的，陆瑾琨那双黑沉的眸子变的轻柔幽深，像是要把她的样貌刻进脑海里，又似……最后的凝望。
……
程笙被窥视的毫不自知，耳畔全是职工们对厂子的惋惜跟愦憾，她听的出他们对这个厂子有感情，都不希望异主。
程笙除了躹一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朝下面深深的躹了一弓。
会堂内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程笙支起腰时，含着笑扫了大家一眼，说：“我替我已逝的父亲，跟大家说一声抱歉，同时也跟大家说一声谢谢！”话落，她又深深的躹一弓。
堂下随即响起一阵掌声。
**
开完堂会，程笙又把管理层的人都招到三楼会议室里。
程志聪跟程志杰被带走了，后续的事她不得不接手
员工的情绪能不能平稳，管理层的工作很重要，所以程笙特地另开小会，叮嘱后勤门部，一定要做好舒导工作，以保厂子顺利交接。
虽然刚刚大会上大多数人情绪都比较平稳，但有些职工还是很愤怒，程笙怕那些人到时闹事就不好了，这事之前陆瑾琨有跟他着重提过，说厂子被收购后，一定要安抚好职工的情绪，不然会出大事，她当时就记住了。
跟管理层的人员通过气后，程笙跟着林徐城又去了趟财务室。
公司账上的余额只剩七十几万，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发。
程笙想了想，让林徐城把管理人员的工资先给发了，先把骨干人员稳住，他们才会安心工作，才能管理好下面的事。
……
程笙在厂里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离开。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想着是去陆瑾琨那呢还是回顾宣那边，纠结到出租来了她也没想好。
上车后，出租司机问她去哪，她好半天才报了顾宣家的地址。想着陆瑾琨走的时候头都没回，想来是被她问烦了。
也是，婚都离了，她干吗要纠结他当初为什么要娶她。
简直无聊。
**
陆瑾琨回到丰盈家园还没上楼就接到滕左的电话，说他人到小区大门口了。他又转头往外走，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见滕左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从小区大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等看清那人陆瑾琨微微蹙了一下眉头。
“琨哥，”欧阳琪看到陆瑾琨大叫了一声，挥了挥手，便飞奔过来。
陆瑾琨看她跟阵风一样，眯着眼，笑了一下。
“琨哥，我想死你了。”欧阳琪跑过便给了陆瑾琨一个大拥抱，
陆瑾琨拍了拍她的背，便推开她，笑问道：“你怎么也跟着回国了？”
欧阳琪一甩头，利落的短发飞杨，笑脸明媚：“滕左说你被秦越坑了，那我必须得回来帮你。”
陆瑾琨目光犀利的盯着她身后拖行李的人。
滕左苦着一张俊脸，“我卖你别墅的事被漫丽知道了，她就让疯子跟我一块回来。”
陆瑾琨回眸朝欧阳琪笑了笑，“既然回国了，那就好好玩几天再走。”
“我不打算回美国了。”欧阳琪一脸认真，“我给自己定了个任务，必须跟着你一起东山再起。”
“他有我，不用你。”滕左嫌弃的横她一眼，把她的行李推回到她面前，“你可别跟我抢位置。”
“我当过他两年的助理，我们俩的默契你能比吗？”欧阳琪怼滕左。
滕左翻白眼，“我还跟他一起睡了五年呢，他身上就没有我没见过的地方，你能跟我比……”
陆瑾琨很无奈的扫了他两一眼，懒的听他们两胡扯，转头先进了楼。
**
程志聪跟程志杰被带后，当天下午，刘队长就开始审讯，问的第一件事就是两年多前他们指使绑架的事，因为当年程家并没有报案所以也就没有案底，但陆瑾琨给提供了当年了解情况的证人，这几个证人里当然包含了贺家人。
贺家父子被通知到警局协助调查程笙当年被绑一案时，父子两都有点懵，当年这起绑架程刚并没有报警，外人知道的并不多，唯一可能性那就是警察抓到了绑匪审查出来的。
父子两到了警局，得知当年绑程笙的人就是她那两哥哥时，贺季东差点没气晕过去，再得知这两哥哥当年是故意让人拍那些照片毁她的清誉，只是为了破坏她跟他的婚事后，贺季东当场就发狂了，恨能不能直杀了他们。
父子俩从警察局出来。
贺季东眼眶微红，看着贺琦华很认真的叫了一声，“爸。”
贺琦华看他那个神色，隐隐有点不安。
“我决定重新追求程笙，这次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弃她，因为我已经为你们放弃过一次，现在老天垂怜我，她又是自由身，这次那怕你跟妈要跟我断绝关系，我也不会改变。”贺季东字字铿锵有力，表明他的决心。
贺琦华看着比自己都高出半个头的儿子，苦涩无语，这几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儿子的心一直系在程笙身，想让他跟别的女孩相亲估计是不可能的，看来他们不同意都不行，只能先随他了。
*
程笙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顾宣下班回来，一进门就见程笙坐在那发呆。
“怎么了，协议签的不顺利？”顾宣走到程笙身边坐下。
“很顺利。”程笙说。
顾宣把包扔一边，“那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程笙懒洋洋的瞥她一眼，“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程笙嘴角微抬，“我那两哥哥，今天在厂里被警察带走了。”
“真的，”顾宣从沙发上亢奋的跳了起来，“这也太大快人心吧，快说说怎么回事？”
程笙坐正了起来，从签协议那会开始说到最后程志聪跟程志杰是怎么被带走的，讲的声情并茂眉飞色舞，与刚刚靠在沙发上的颓丧样判若两人。
顾宣听到最后，眨了眨眼睛，手一抬，“打住，你刚刚说什么？三年前让人绑架你的人就是他们俩。”
“嗯，”程笙又靠回沙发上。
“奶奶的个胸，丧心病狂呀。”顾宣吼道。
程笙嘴角轻微的咧了一下，“你说陆瑾琨他那个脑子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那么聪明，真的是一环扣着一环。”
顾宣恍然，猛地坐回到程笙身边，“等等，这事陆瑾琨又是怎么知道的？”
程笙很无奈的瞥了她一眼，“你这才抓到重点呀。”
“快说。”
“他私下调查的。”程笙说。
顾宣啧啧了两声，“这陆瑾琨还真的不是一般睿智，原本我以为你就是顺利签了协议，后面的事也够你糟心的，真没想他把你的后顾之忧全给解决了，这男人为你想的还真是全面周道。”
“嗯，”程笙转眼笑问，“你说他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事。”
“回报你救他的大恩呗，”顾宣说：“帮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程笙眉心微蹙，“你说，他这只是还我的人情吗，可那些钱本来就是他的。”
“怎么说你们也做了快三年的夫妻，”顾宣嗔了她一眼，“多少还是有点夫妻情份吧。”
程笙轻笑了一声，“我想也是。”
顾宣又磨了磨牙，“这次，你必须让你那两哥尝尝坐牢的滋味。”
“我会的。”程笙说。
**
第二天，顾宣起床程笙也跟着起，她想搭顾宣的车去丰盈家园找陆瑾琨。
昨天她跟陆瑾琨弄的那么不欢而散，她觉得有必要过去道个歉
去丰盈家园的路上，顾宣问程笙：“你这么早过去干吗？”每天早上不到九点不起的人，今天既然跟她一样早起，有点怪。
“一会我九点就得到市警局去，有些问题我得问问陆瑾琨。”程笙找了个借口，没说她昨天拽着人家，逼问为什么当初要娶她的窘事。
顾宣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把人送到丰盈家园大门口，她就上班去了。
进了电梯，程笙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措词，想着要怎么说才能把昨天的事翻篇过去。
走到门口时，她莫名的有点紧张，看着防盗门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掏钥匙开门。
因为时间还早，她觉得陆瑾琨有可能还没醒，所以动作很轻，关好门，她放轻脚步，刚走到玄关跟客厅连接处，她整个人惊怔住。
只见一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一条暗紫色的吊带裙，露着两条笔直的大白腿，正从厨房那头，边喝着水边往客厅这边走，脸被矿泉水遮住一半，看不清，但仅看容廊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第五十章
欧阳琪放下矿泉水瓶时，见客厅入口处站着一人，吓的水瓶差点掉地上，“你谁呀？”
程笙看到女人那张漂亮的脸蛋，微微扯了扯嘴角，“我找陆瑾琨。”
“天哪，我被你吓死了。”欧阳琪拍了拍胸口，大大咧咧的说：“他还在睡呢。”
“那…我就不打扰了。”程笙转身逃似离开。
欧阳琪一脸懵逼，不过她思维转的快，想了一下陆瑾琨昨晚跟他们说的事，她很快便猜到，刚刚那个大美女，肯定是他的前妻。再想她刚刚看她的眼神，她心想完了，肯定是误会了。
彼时，次卧的门从里打开，陆瑾琨边伸懒腰边往外走，正要去卫生间，见欧阳琪怔怔的站在客厅发愣，“傻站那干吗？”
“刚刚有个女的找你，长的超好看，我猜是你前妻。”欧阳琪一脸无辜，“她有可能误会我了。”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睡裙，“她刚刚看我的眼神有种抓|奸的感觉。”
陆瑾琨见她穿着吊带确实有点过于暴露，眉头微蹙，“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我渴，”欧阳琪指了指门，“她刚走，你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有什么可解释的。”陆瑾琨自嘲的笑了笑，“都是前妻了。”话落他进了卫生间。
欧阳琪挠了挠头，总觉得老大这话说的有点酸。
“今天张凯回来，你跟滕左晚上还是搬去酒店住吧。”陆瑾琨在卫生间里说道。
欧阳琪撅了一下小嘴，“哦。”
**
程笙从丰盈家园出来，有点失魂落魄，下台阶的时候差点踩空，好在她穿的是平底鞋没有扭到脚。
站在路边，看着街上车来车往，程笙满脑子都是那女人不带何任避讳的语气说：他还在睡。
口吻的是那样的自然。
程笙越想越难受，怎么也没想到一大早过来会看到这么一个女的，还穿成那样，所有的幻想跟期望在那一瞬，被捏个粉碎。
这时她肚子里宝宝很轻的动了一下。
而那一下，像是扯到了她的泪腺，泪珠像断了线的雨滴一样砸在地面上。
怀孕后她的情绪变的很难控制，变的易哭易躁，还容易激动。
蹲在路边，程笙哭了好一会，发泄完情绪，她一个人去了市警局，到那之后，她通过刘队长的问询才知道，陆瑾琨前几天被人抠打的事，很是震惊。
随后刘队长还给她看了几些照片，说是陆瑾琨给他发的。
看到那几张检伤照片，程笙心尖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伤成那样，他竟然一个字也没跟她说，而且这几天还为签约的事忙前忙后。这会她才想起，他这几天走路好像有点慢，坐的时候总是坐的很直，也不靠椅背。
她怎么那么粗心呢，到现在才发现他有那么多怪异之处。
……
程笙从警局大厅出来，远远的便看到陆瑾琨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后座随后也跟着下来一男一女，而那个女的便是她早上看到的那个女人，一身非常干练的米白色职业套装，衬的身材更加高挑，脸上是适宜得当的精致妆容，风情妩媚又不失英姿飒爽。
这样的女人站在陆瑾琨身边，似乎很是般配。
程笙杵在原地，看的有点走神。
陆瑾琨一从出租车里下来，就看到程笙站大门，他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陆瑾琨走到她跟前，“顾宣怎么没陪你。”
“她得上班。”程笙直视着陆瑾琨，“你让人打的事，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陆瑾琨云淡风清。
程笙：“……”
是呀，跟她说她又能帮得了他什么呢。
“跟你介绍一下。”陆瑾琨往后指了指卓滕左跟欧阳琪，“这两人是我朋友，厂子后期交接的问题，我会让滕左跟张凯帮你处理，这段时间我有点事估计就过不去了。”
程笙：“……”
不过来了？是要跟她避嫌了吗？
“你好。”滕左朝程笙挥了挥手，“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滕左。”
“我们早上见过的，”欧阳琪也朝她笑，“我叫欧阳琪。”
程笙朝他们两礼貌的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好。”
“你们两先进去，我跟她说两句话。”陆瑾琨朝滕左使了个眼神。
滕左跟欧阳琪朝程笙摆了摆手，便先往里走。
“你身上的伤还疼吗？”程笙忍不住问道。
“没事了，”陆瑾琨看着她，“你早上过来找我了？”
“嗯。”
“什么事？”陆瑾琨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她，想看她，会不会说早上看到欧阳琪的那一幕。
程笙转头看了眼警局的大门，回眸，迎上他的视线，说：“想去跟你道歉。”
陆瑾琨蹙眉。
“昨天我不该那样说你，对不起。”程笙说，“还有，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陆瑾琨往远处看了一眼，心头涌起一抹苦涩。
“那个……你们来警局也是刘队长叫过来的吗？”程笙问。
“嗯，还有一些别的事。”陆瑾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他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刚刚刘队长跟我说，我那两哥哥对他们犯过的事已经共认不讳，现在就看我要不要起诉他们。”程笙又说：“刘队长还说，如果我起诉的话，他们俩多罪并罚，至少五年。”
“你心软了？”
程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软，他们害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手软过，我怎么可能对他们心软呢，这次就算是程家的亲戚都来求我，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的。”
“那就好，”陆瑾琨又叮嘱：“你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一点，不要一个人出来，你那俩嫂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嗯，我知道。”程笙点着头。
陆瑾琨见她面色不怎么好，一脑门汗，他眉头微皱：“太阳这么大，你出来怎么不带把防晒伞。”
“没事。”程笙心里发涩，垂着头。
陆瑾琨定定的看着她：“你……还有别的话要问吗？”
“啊？”程笙抬头。
“没什么事你就早点回去吧。”说着他走到路边，给她招了辆出租车。
程笙想问：那女的跟你是什么关系呀？可她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上车时，她又忍不住问了他一句：“那你下午还来厂里吗？”
“今天过不去了，滕左跟张凯下午会过去，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们。”
“哦。”程笙深看了他一眼，上了车。
陆瑾琨看着出租离去，他才转头。
*
十天后。
“程氏集团”做完法人变更以及股权变更手续后，景泰便正式接手“程氏集团”的所有事务。
程笙最后拿到两千多万的转让费，还是税后的。
事情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完成交接，程笙觉得全是粘陆瑾琨的光，她才能得张凯跟滕左的帮忙，他们一个是专做收购案的律师一个是专搞收购案的策划人。不管法务上还是财务上，他们俩都门清，干起来事半功倍，特别的顺利，既便这期间有几个职工想趁厂子接交的时候闹事讹钱，也被他们两轻而一举的摆平掉。
这天，是程笙跟泰景签属完最后一批交接文件，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贺季东拉住她，说晚上想请他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交接圆满完成。
程笙原本也想请他们，不想张凯跟滕左都婉拒了，说他们明天一早要飞北京，晚上还有事要处理，估计是没有空。
程笙一听他们明早就要离开鲤城有点惊诧，便问张凯，“之前怎么没听你们说起呢？”
“机票其实前几天就订了。”张凯笑着：“这不一忙我们也给忙了。”
程笙眉头微皱，“他也要跟你们一块走吗？”
“你是说琨哥吗？”张凯问。
程笙点了点头。
张凯跟滕左对视了一眼，他拉着程笙走到边上，低声说：“琨哥在北京那边新注册了一家公司，所以我们都要过去。”
“他要去北京开公司？”程笙有点惊讶，又问：“他哪来的资本？”
“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不过应该是滕左他们带过来的。”张凯说：“琨哥的路子还是挺广的。”
程笙沉默了。
**
送走张凯跟滕左，程笙在贺季东办公室里坐了一会。
贺季东给程笙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见她神情蔫蔫的看着桌面发呆，他轻敲了敲桌面，问：“你不知道他要离开吗？”
程笙恍神，抬眸看他一眼，轻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过。”她都十来天没见到他的人了，原来他说有事就是一直在忙着准备去北京的事。
贺季东看她那个神情，“你……是不是还没放下他？”自从知道她被绑的事是她那两哥哥干的，他悔恨的不行。
“没有什么放得下放不下的。”程笙淡淡的说：“他那样的人，本来也不适合我。”
贺季东听这话，眼神忽亮，问：“那明天你要不要去送送。”
“人家都没跟我说，我去送什么。”程笙自嘲的笑了笑，“去自讨没趣吗？”
贺季东看她笑的那么酸涩，有些话他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
程笙回到顾宣住处，没心情做饭，给顾宣打了个电话，问她几点回说她准备叫外卖。顾宣说她晚上得加班，估计要很晚才能回，让程笙先吃，不用管她。
程笙一听她又要加班就更加没胃口了，靠在沙发上她捏着手机，纠结要不要给陆瑾琨打个电话。
这十来天他们只通了两次电话，还都是因为厂子的事，而且也全是她主动打的，每次一说完事他也就没有余多的话，很快就挂了电话，似乎有意想疏离她，现在都要离开了好像也不准备跟她告别？
越想她心里越憋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拿起摇控器开电视，看电视。
程笙很想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电视上，可盯着电视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走神。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的神，“啦啦啦……”手机突响。
她转眸见来电是陆瑾琨，心跳猛地飙升，拿起手机的时候控制不住连手都有点发抖，这种张紧激动的心境她已经很多年不增有过。
接起电话的那一瞬，她嗓子都有点哑，低低的“喂”了一声。
“是我。”陆瑾琨声线低沉，“厂子那边的事今天都结束了。”
“嗯，”程笙听着他的声音，莫名眼眶发热。
“那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尽快回桐城，别在这边久留。”那头顿了一下又说，“你那两哥哥案子还没判之前，程家那边肯定还会过来找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桐城你住的地址他们知道吗？”陆瑾琨问。
程笙捂着手机，吸了吸鼻子，说：“他们应该不知道。”
陆瑾琨说：“那就好。”
一时谁也没再开口，耳畔只有彼此很轻的呼吸声，两人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过了半晌，还是陆瑾琨先开了口，说：“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程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什么事？”
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他好像走到室外。
“我准备去北京发展，明天就走，短时间内估计是不会回来了。”陆瑾琨声线平稳，“所以跟你说一声。”
“哦，”程笙咬住唇，差点哽咽出声。
“你……多保重。”陆瑾琨吸了口气，“那我就先挂了。”
“等一下，”程笙急切的叫道，“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陆瑾琨站在阳台，眺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好一会才说：“现在不好说。”
“那……我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谢谢！”
程笙一听他说这两个字，怕他又要挂电话，忙说道：“你替我好好谢一下张凯跟滕先生，这段时间太麻烦他们了，你说我要不要发两个红包给他们？”
寻问的口吻又带着点依懒。
那头陆瑾琨捏着手机的手，不由紧了紧，说：“不用，跟他们两不用那么客气。”
“我打听过了，像你们这样的委托人，把厂子顺利转让出去，是要收成交价的两个点的，这笔委托费我应该给你。”程笙又说：“回头你给我个卡号，我把钱转给你，还有他们俩的费用。”
“你这是在……变象的跟我讨债吗？”陆瑾琨语气微沉，“我还欠你一亿多呢。”
“那些原本就是你的，”程笙有点急了，“跟这个又不是一回事。”她说：“你要去北京发展肯定很需要资金，那些钱放在我手上又没什么用处。”
陆瑾琨那头沉默了。
“你在听吗？”程笙又紧促的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听张凯说你在北京那边新成立了一家公司，我想问……我能不能入股，我现在手上有两千多万，这些钱放在我这最多也就是存死期赚点利息，可要是放在你那就不一样，肯定比放在银行里强。”
陆瑾琨在那头轻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的合伙人已经满了，你那些钱，你可以找个理财师帮你做个规划，每年的收入应该也很可观。”
想把钱给他，却给不出去。
程笙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很是沮丧的，“那好吧。”
“好好照顾自己。”陆瑾琨说：“遇到什么难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程笙鼻头发酸。
“那我先挂了。”
“嗯。”
听到话筒里传出盲声，程笙呼吸一滞，泪水瞬间溢出。
……
夜里，程笙怎么也睡不着，顾宣也一直没回来，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可她终归是个孕妇最后还是抵不住困意，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但睡的还是很浅，早上不到七点她就醒，坐在床上她整个人很空洞，想着以后有可能再也看到不陆瑾琨，那种慌乱跟无措让她坐如针毡，甚至有一点害怕。
她没在犹豫，叫顾宣起床送她去机场。
**
赶去机场的路上，程笙心急如焚，一直催顾宣，“你快点行不行。”
顾宣横了她一眼，“你一个孕妇能不能沉稳一点，着什么急呀。”
“你能不能别挖苦我，好好开车，稍微再快一点。”程笙说她。
“我这已经七十迈了，你是想让我超速吗？”顾宣骂她说：“不是九点半的飞机吗，现在这才八点，说不定他们都还没到机场呢。”
“早到总比晚到强。”
“好了，你闭嘴。”顾宣稍稍提速，“简直服了你。”
……
半个小时后，顾宣车子停在了航站楼前。
程笙推开车门，便往里跑。
“喂，你慢点，小心点肚子里的孩子。”顾宣在她背后喊道。
说来也巧了，贺季东的车就停在顾宣车后，他下车的时候刚好听到顾宣吼的那一句，再看跑进航站楼里的人，他错愕致极。
……
程笙跑上楼便往安检入口处寻去。
早上八点多，机场里人挺多的，安检口好几个通道都排着长龙。
程笙一眼便看到陆瑾琨站在队伍里，他个高身姿挺拔特别的好认，身前站着欧阳琪，两人穿着长相在队伍里都很醒目，倒是没有看到滕左跟张凯。
程笙刚想叫他，便见他转头往这边看，视线往她这边掠过却没有停留又往另一边望去，似乎是在寻人？
眼见他又要转过回头去，她大喊了一声：“陆瑾琨。”
陆瑾琨目光随即转回来，对上她的眼，眼眸闪过一丝很淡的惊讶，他把行李推到欧阳琪，随即便从队伍里走出来，朝她迎了过去。
程笙微微喘着气，刚刚跑的太急，肚子隐隐有点不舒服，她很自然的把手放在肚上轻轻的抚撸着，最近她肚子开始有点显怀，不过她穿着宽松的衣服，还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陆瑾琨快走到程笙面前时，突见贺季东从后面跑过来，很自然的站到程笙身后，像是跟她一起来的，还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人，陆瑾琨急切的脚步微顿了一下，他面色无波无澜只是眼眸微眯了一下，脚步稍稍放慢了下来，走到他们面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程笙的注意力都在陆瑾琨身上，根本就没发现贺季东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来的，听陆瑾琨这么一问，她才转目，看到贺季东站在她身后，不由皱了皱眉头。
“我们是过来给你送行的。”贺季东把手里拎的两盒上好铁观音递了上去，“我知道你喜欢喝茶，特地给你带了两盒。”
陆瑾琨嘴角微勾，伸手接过，眼皮垂下目光沉隐，再抬眸，他眼底含着细碎的笑意，“谢了。”
程笙直愣的看着陆瑾琨，像是得了失语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瑾琨对上她的眼，见她眼眶微红，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双唇却又紧紧的抿着，只是那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那眼神，让他有股冲动，想把她镶入怀里。
“陆总，你这是准备去北京发展吗？”贺季东笑着问。
“嗯。”
“以你的能力，假以时日肯定能东山再起。”贺季东又说。
陆瑾琨淡淡的笑了一下，他这会一点也不想跟他说话。
这时，欧阳琪拉着行李走到陆瑾琨身后，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诶，滕左他们在里面催我们了。”
“马上。”陆瑾琨看她一眼，转回头，见程笙手一直捂在肚子上，他眉头微蹙，问：“你肚子不舒服？”
程笙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立马放了下来，“我没事。”她心虚的眼神都有点飘。
“那你们多保重。”陆瑾琨深看了她一眼，拉过欧阳琪手里的行李箱，便要转身。
“你……”程笙猛地抬起头来，“你胃不怎么好，到那边一定要注意。”
陆瑾琨侧目，见程笙眼底朦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惹人心疼，这样的眼神离婚那天他在她眼里见过一次，似不舍似有情。他下颌崩紧，眉头压下，低“嗯”了一声，说：“我会注意的，你也要顾照好自己。”
程笙无声的点着头。
“你放心，我会好好顾照她的。”贺季东笑意盈盈，在一旁插了一句。
陆瑾琨淡看他一眼，轻点了点头，没在犹豫转身便走，步伐快又急，连头都没回。
欧阳琪笑了笑，朝程笙笑道：“放心，我们也会照顾好他的。”
程笙看着那张明媚的笑脸，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拜拜，”欧阳琪挥挥手，追上陆瑾琨。
之前程笙有跟张凯打探过欧阳琪这个人，才知道她原来是陆瑾琨在美国时的助理，双硕士学位，业务能力强，为人又精明能干，以前是陆瑾琨的得力助手，跟着他干了两年，跟陆瑾琨关系亦师亦友，这次也是因为知道陆瑾琨出事，特地回来帮他。
程笙觉得这女的肯定对陆瑾琨有情，要不然怎么会特地辞掉国外的高薪工作，跑回来帮助他呢。
望着两人并肩而去的背影，程笙张了张口又咬住下唇，克制住欲要喊出口的话，内心呐喊：陆瑾琨你别走，你不要走。
看着陆瑾琨连头都没回进了安检通道，程笙眼底打转的水雾凝聚成水珠，从眼角悄然滑落。
直到这一刻，程笙才知道，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间发了芽生了根。

第五十一章
从航站楼出来，程笙整颗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茫然无措，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贺季东跟在程笙身后，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无味杂陈，以前她满心满眼装的都是他，而现在他在她眼里已然什么都不是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什么都比不得失去她的爱来的痛苦。
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只是他不明白，程笙明明对陆瑾琨有情，为什么要瞒着他怀孕的事？
“程笙，你怀孕的事为什么不告诉陆瑾琨？”贺季东最终也没忍住，问出口。
程笙蓦然过头来，错愕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顾宣在车里，见贺季东跟程笙一起从里面出来，颇为惊诧，推开车门便下了车，迎面走过去，问道：“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呢？”
程笙就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直直的瞪着贺季东，“说呀，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顾宣问。
贺季东从未见过程笙这么激动愤怒的样子，他看了眼顾宣又转眸回到她脸上，“刚刚我下车的时候，无意间听到顾宣让你跑慢点……让你小心点肚子里的孩子。”
“我去，你是顺风耳呀。”顾宣有点无语。
贺季东淡淡的回了她一句：“你那嗓门也不是盖的。”
“你……”顾宣气的咬牙，抬手便推了他一下，“你听到了，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贺季东不悦的瞪她一眼，“我只是想确定一下，现在看来是真的。”
顾宣横眉竖眼，骂道：“贺季东你可以呀，诓我们呢。”
贺季东没理顾宣的诈呼，目光沉沉的看着程笙，“你是打算瞒着陆瑾琨，生下这孩子是不是？”
程笙与他对视着，目光冷凝，反问：“你刚才为什么，要装的好像是跟我一起来的。”
“我没有装，”贺季东皱眉，“我也是来送他的，我没想到会这么巧跟你碰上。”
“你最好是没有，”程笙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不然也是白费心机。”
贺季东看着这样的程笙，突然有点失控，喝道：“他都已经走了，你傻不傻呀？”
“这跟你没关系，你也没有资格管。”话落，她转身便往顾宣的车走去。
顾宣瞥了贺季东一眼，忙跟了上去。
“我是没有资格管，我是为你不值。”贺季东在她背后喊道。
程笙回头，朝他嫣然一笑，“为他生孩子，我乐意。”
这样肆意张扬的程笙，头顶似乎闪着光。
贺季东怔怔的看着她，那种深切的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细胞。
眼看她就要上车，贺季东紧走了两步，“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心疼你。”
程笙坐进副驾驶座，转头，目光直视着他，“那就请你保守这个秘密。”话落，车窗升起。
顾宣很快发动了车。
看着车扬尘而去，贺季东转身，便朝一旁柱子重重的踢了一脚。
**
车上，顾宣时不时转头看程笙，见她木纳的看着窗外已有十几分钟，还是一副魂游太虚的样子。
“诶，刚刚见到人了没有？”顾宣打破默沉，问了一句。
程笙转回头，有力无气的说：“见到了。”
顾宣听她那落寂的语气，不由又瞥她一眼，“老实说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嗯，”这回程笙倒是没有否认，而且承认的还很干脆。
顾宣微拧眉，“那你干吗不把怀孕的事告诉他。”
“告诉他干吗？”程笙反问，“让他别走，留下来？”
“是呀。”顾宣理所当然的回道。
“我刚刚还真的差点说出口，还好我没冲动，”程笙手轻抚着肚子，“孩子是我自己要生的跟他没关系，再说了我们婚都离了，我没资格那样要求他。何况他去北京是另求发展，我怎么能用孩子束缚他。”
“唉，”顾宣叹气，“从你打算留下这孩子，我就知道你是真爱上他了。”
“现在对我来说爱不爱都不重要了，”她语气像个看透红尘的人，“只要我的孩子平安出世就好，他那样的人，我也不敢奢望。”
“怎么就不敢了。”顾宣侧目睨她，“你差哪儿了，而且我觉得陆瑾琨对你也是有感情的，不然这次也不会那么帮你。”
“嗯，我觉得也是。”程笙淡淡的笑了一下。
“那你就不想跟他复合吗？”顾宣试探。
“估计没这个可能了，”程笙笑：“以后希望我们各自安好吧。”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有的是人排着队给孩子当爸爸的。”顾宣说。
程笙无奈的横她一眼，“好好的话，怎么被你说出口，就那么不好听呢。”
顾宣笑：“我这话糙理不糙。”
“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程笙正色道。
顾宣问：“什么事。”
“回头我转笔钱给你，你帮我转给我那两嫂子。”程笙说。
“啊？为什么要给他们钱？”
“他们我自然是不想给，”程笙转眸望向窗外，“可他们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不考虑，就当是我最后念及那一丝血缘关系吧。”
顾宣侧目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
三个月后。
程笙肚子大了很多，宽松的衣裙已是遮掩不住了，她每日在别院里也极少外出，除了吃喝，便是画画跟专研网店的事。
因为身体越来越笨重，她让林伟霆帮忙找了个阿姨，主要负责她的一日三餐跟收拾卫生，这样一来她也能专心做她的事。
程笙想趁她目前还有精力先把网店搞起来，然后把她的作品挂上去看看，效果要是好的话，等孩子生下来后她就弄个工作室。
因此这三个月来她一直没闲着。
……
这天早上，程笙又是被饿醒的，一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很无奈，最近她常常被饿醒。
在床上赖了会，她才起床，刚走到卫生间门口，突感肚皮弹了一下，特别的明显，比任何一次都有力，不像以前那种胎动只有微弱的感觉，而是明显的被踢了一下。
这一下又把她给激动坏了。
她转身走回床头，拿起手机便给顾宣发了条信息，说：【虫虫会踢我了，刚刚踢了一下特别明显，感觉肚皮都弹了起来。”
顾宣那头回的很快：【我干儿子肯定长的特别捧，都会踢肚皮了。】
程笙：【那必须的。】
顾宣：【对了，今天产检林伟霆陪你去吗？】
程笙：【我自己去，每次都麻烦人家，太不好了。】
顾宣：【人家无比乐意的喜欢你这个麻烦，你怕什么呀。】
程笙：【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呢。】
顾宣：【切，不跟你聊了，我要下楼吃早餐去了。】
程笙：【你就嘴硬吧。】
顾宣：【亲亲.jpg我干儿子或是干女儿。】
程笙轻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自从顾宣上次喝多了跟林伟霆“睡”了之后，两人关系就变的有点别扭。
每次顾宣来看程笙时只要林伟霆在，她就会故意把他当成透明人，而林伟霆也会刻意回避她。
表面这两人好像都有点不屑于对方，可是每周五两人都会问程笙一个问题。
顾宣会问：“林伟霆这周末会在家吗？”
林伟霆会问：“顾宣这周末会过来吗？”
明明都知道对方周末都会在她家出现，两人依然还是会过来，然后又跟见了仇人一样无视对方。
在程笙看来，他们俩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可这俩冤家却都极爱面子，明明对对方有感觉，却碍着面子都端着。
程笙倒是也不点破他们，她就安静的当个观众，看他们能崩到什么时候。
……
这几天，阿姨都摸清了程笙晨起的时间，早饭也准备的比平时早。
程笙下楼便看餐桌上摆着早餐，白米饭配三样小菜，还有她爱吃的煎包跟一杯牛奶，做的很丰富，一看她就有食欲。
“林阿姨，你今天早饭怎么准备的这么早。”程笙往厨房那头喊了一声。
林阿姨在厨房那头笑着回道：“这几天你都起的比较早，我估摸你可能是被饿醒的，所以我今天就准备的早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是被饿醒的。”程笙走到厨房门口，很是好奇的看着她，她可都没说。
“我是过来人呀，你这个月份，夜里早上都容易犯饿很正常的。”林阿姨转头看她一眼，笑道：“你赶紧吃去，可别饿了肚子里的宝宝。”
程笙笑：“林阿姨你真好，我要给涨工资。”
“你这孩子，”林阿姨笑着摇头，“你给的够多了，可别再给我加了。”
“嘻嘻，那我先吃去了，饿的我直反胃。”程笙转身去了餐厅。
……
晨曦的阳光带着金黄的余辉，光线柔和又带着淡淡的暖意，铺照着大地。
程笙吃完早餐在院子里走了走，清风拂面，带着丝丝凉意，对刚刚喝完热粥的人如沐春风很是舒服。
程笙溜达了两圈，开始浇花，这是她每天早上必做的事。
院墙内的花草要是不下雨的话，程笙每天都得浇一遍，盆栽有的三天一浇有的是一周一浇，有的隔一周半个月就得施肥灌溉营养液，时不时的还得除虫，要想把花草养好，也得细心呵护。
程笙倒是一点也不嫌麻烦，看着院里的花草养的越来越好，她心情就好，只不过每次她浇到那几珠名贵的盆栽时，总会想起送盆栽的人来。
“叮咚叮咚，美女快开门。”林伟霆站在院门外，敲着铁门，笑嘻嘻的看着程笙。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程笙放下洒水壶，走过去给他开门，
“今天你要产检，我当然得早点起。”林伟霆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眼，“你肚子最近感觉跟吹气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大。”
“后期长的快。”程笙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又笑道：“今天你不用陪我去，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那怎么行，医院里人那么多，撞到我干儿子怎么办。”林伟霆一脸正色，“再说了，我要是不陪你去，那死女人还不得把我咒死”
“你就那么怕顾宣呀。”程笙低笑。
林伟霆挑眉，“不是怕，是烦她。”
程笙不点破他，问：“你吃早餐了没有？”
林伟霆摇了摇头，“早上没什么胃口。”
“早餐不能不吃，”程笙往里指了指，“今天阿姨做了白粥，还有几样小菜，还有她淹的小黄瓜，都很爽口，你进去喝碗粥吧。”程笙说
“太好了，我就想喝口粥。”林伟霆也不跟她客气，“那我进去喝一碗。”
“你去吧，”程笙说：“我还有几盆花没浇。”
“你每天也不嫌累，”林伟霆边说边往里走。
“养花也是一种修身养性的事，一般人还不一定干的来。”程笙笑道。
林伟霆头没回摆了摆手，表示不做反驳。
程笙看着他进了门，提起洒水壶，继续浇她的花。

第五十二章
去医院的路上。
林伟霆边开着车，边问程笙，“你那个网店弄的怎么样了？”
“已经申请下来了，昨天我刚把设计稿挂上去，就等着看有没有人问。”程笙说。
“没有任何广告推荐渠道，你挂上去估计也没有人看。”林伟霆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还有，你不怕你的设计稿被人漂了吗？”
“我上面都打着水印呢，也发了维权申明，应该不至于吧？”程笙摸着肚子，“现在应该没有人敢随便抄袭别人的作品。”
“哼，”林伟霆笑了，“你之前肯定是被你前夫保护的太好，一点也不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
林伟霆这话让程笙哑然。
“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往这条跑发展，那你就不要顾忌那么多，直接开个工作室，再搞个直播，比你现在这个操作要靠谱。”林伟霆往后视看她一眼，又笑道：“以你这张脸，肯定能成网红。”
“我可不想当网红，”程笙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可现在的年轻人就吃这一套。”林伟霆又给她出主意，“这个到时你可以请人做，不一定非得你本人上。”
“看看吧，网店要是没有任可反应到时再说，反正我现在也不着急。”程笙说。
“还有一种操做方法，你可以参加一些设计比赛，先把你的名气打出去，那个时候再开网店肯定就不样，就像那些明星开网店一个道理，用自己的名气来吸粉，能省不少推广费。”林伟霆给她提议。
“诶，你挺有经商的脑子，干吗不去做生意。”程笙调侃他，“就守着一个酒吧太屈才了。”
“老子就是自由散慢惯了，不想吃那个苦，要不然说不定就没有马爸爸什么事了。”林伟霆大言不愧。
程笙轻笑，刚想损他两句，手机突响。
林伟霆从后视镜朝程笙挑眉，“我猜一定是某人给你打的。”
“某人……这称呼很暧昧你知不知道。”程笙从包里掏出手机，见来电是贺季东，随后她接起手机，“喂。”
“程笙有件好事，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贺季东语气兴奋，“我朋友电台那边在做一档节目，叫“女王的高跟鞋。”
程笙听着一头懵，“啊？干吗的？”
“你听我说，其实就是变相的设计赛，只要是设计师都可以报名参加，电台那边会筛选一下，留下比较有实力的设计师。节目有点像真人秀的风格，会请两位明星来当嘉宾，然后让他们来给设计师们出题，比如他们喜欢穿什么样的鞋，然后设计师以他们的要求来为他们计设，现场也会请著名的设计师来当评委，再结合嘉宾的个人满意度来给参赛者评分。”贺季东喘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这个赛式一共有十期，曝光率很高，对一些新秀设计师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你想做个人品牌，这就是一个机会。”
程笙算是听明白了，她说：“那这事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已经开始了，报名时间就截止这周六晚上八点。”贺季东说：“我觉得你可以。”
“我现在顶着个大肚子，我怎么去？”程笙可不想去出丑。
“这个我问过了，我那朋友说没有规定怀着孩子就不能参加，她还说搞不好你这个就会成为一个亮点，而且头七期录制就在桐城。”贺季东鼓励，“再说了，哪里去找像你这么美的孕妇。”
程笙拧眉啧了一声，“我想想吧。”
“那你好好想想。”顿了一下，贺季东又说道：“我这周六过去看你。”
“你跑来跑去的不嫌累呀。”程笙又说：“我挺好的，你不用每周都过来。”
“你是不是挺烦我的。”贺季东试探。
“嗯，是挺烦的。”程笙回的一点也不客气。
“那我不管，反正我得去看你。”贺季东笑着，“既便你不让我进门，我也得过去。”
“我发现你这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贺季东低笑：“那没办法，我脸皮要是不厚的，搞不好我这舅舅的位置也有人抢。”
程笙无语。
贺季东：“那周六见。”
程笙：“拜拜。”
放下手机，程笙轻叹了口气。
“是你那位前任？”林伟霆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他这每周都过来，是不是也太勤快了点呀，我感觉我这干爹的位置及及可危。”
程笙嗔了他一眼，“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这么夸张，我这还没生呢。”
林伟霆低笑，“说真的，他是不是对你还没死心呀？”
“你好好开车，八卦心别那么重。”
林伟霆：“好好好，我不问了。”
程笙转眸望向窗外，回想起那晚她跟贺季东的谈话。
*
两个月前一个雨夜，贺季东突然跑过来找程笙，她不想见，他就一直站在门外不走。
那天雨下的特别大，程笙站在楼上看他被淋的浑身湿透却还是执拗的站在那不肯走，后面她实在是不忍下楼给他开了门。
贺季东进门后，她找不着衣服给他换，便去林伟霆那借了一身衣服给他换。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聊了很多。
一开始贺季东有点激动，不肯换衣服，拉着她的手胡言乱语，说什么他愿意当孩子的父亲，说什么不想让你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再受别人非议。当时她便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或许是那一巴掌把他抽醒，他乖乖去换了衣服。
看着他凄凉落寞的背影，程笙心有不忍，觉得晚上必须得把话跟他说透说清楚。
贺季东换好衣服出来，人也冷静了。
程笙给他煮了一碗姜汤，两人坐在沙发上，侧对着面，程笙定定的看着他，先开了口，说：“你给我写的那些信，两年前我就看了。”
贺季东捧着姜汤的双手微微一抖，双眼一亮，“你真的都看过了。”
“嗯，你一共写了一百六十九封。”程笙淡淡的说，“每一个字我都看了。”
贺季东面色又变的有点激动，“那你应该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绝望。”
“不好意思，那时我恨不能你死在外面，永远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又怎么可能感受的得你的绝望呢，”程笙眼底古井无波。
贺季东揪起眉心，目光悲切，“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没想到你恨我至此。”说完，他捧起姜汤一口气喝完，把碗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垂着头，像似在决择什么，再抬头，他眼底一片清明，随即一把撸起袖子，举到程笙眼前，“你看。”
程笙见他胳膊上横竖交错好多伤疤，还有一些像是针眼的口子，触目惊心。
“这些伤，是我……自己割的。”贺季东眼底闪着泪光，“出国之后，我就患有很重的郁抑症，这些针眼全是医生打药打的。”
程笙错愕致极。
“这两年多我在国外根本就没去读博，而是一直在那边治疗。”贺季东垂下眼睑，声色发哑，“这事我本没脸跟你说的，可如果当年我有的选择，你觉得我会抛下你吗？”
看着贺季东眼底的悲鸣与痛苦，程笙心头发涩，她真的没想到他那两多年过的那般痛苦。
“其实我早就不怪你了，”程笙叹息，“一开始，我是难以接受，我为你肝肠寸断、我恨意难平、我愤怒、我怨恨、于是我想到了死，因为只要一想到你抛我而去……我就痛不欲生。”程笙抬眸对上他的眼，眼眶也红了，“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会恨你，都不可能原谅你，可时间真的是治愈伤口的最好良药。鬼门关走了一趟后，我发现这世界谁离了谁都能活。”
贺季沉痛的闭上眼。
程笙继续说道：“随着时间的沉淀，好多事我也看透了，真的，一年多前我就不恨你了，我知道你当时……肯定是被家里逼的。在我们这边明节声誉大于一切，我那个情况不管换了谁，做父母的肯定都会反对的，所以你也不要再自责自己。”
“可陆瑾琨他还是娶了你。”贺季东低笑，“当初我要是有他一半的勇气，或许我们就不是这个样子。”
“他，”程笙弯唇，“他是个另外，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爸跟他做了什么交易，他才愿意娶我的，答应嫁给他我也是抱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心态。后来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那两年他对……现在想想真的很好。”
贺季东看着她嘴角温柔的笑意，心下一片荒凉。
“季东，你也该放下了。”程笙朝他笑了笑，“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点执念，但是我对你真的……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过去的我们也找不回来。我现在对情呀爱呀一点也不感趣兴，我现在只想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感情的事我不想再碰。我也不希望你钻在死胡同里，自己折磨自己。以前的事不全是你的错，你也该走出来了。”
“我们就真的……一点可能也没有了吗？”贺季东急切的说道：“你是怕我不能接受孩子吗？你放心，我会把他当作我自己亲生的疼他爱他，以后我可以不要孩子，只养他一个。”
“贺季东，你不要这么微卑好不好，你这样我会看不起你的。”程笙站了起来，“你是景泰少东家，你非得把你自己弄的这么悲惨吗？”
“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人非议，”贺季东也急了，“你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没爸爸的孩子在我们这里得受多少白眼，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天天被人指指点点吗？”
“孩子出生后，不能没有爸爸。”贺季东又放柔声音，“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程笙长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真的不需要你担心。”
贺季东垂下头，“你是不是再也不想跟我有任何关系？”
程笙想着曾经他的意气奋发，再看他现在这个颓废样，还有手肩上那些伤，她心里顿顿痛，说：“如果你收起不该有的心思，或许我们还能跟之前一样做朋友。”
贺季东猛地抬起头来，“真的？”
程笙轻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别把我当外人，让我做你们的亲人。”贺季东迫切的看着她。
“只要你别说要当孩子的干爹什么就好。”程笙笑，“因为这位置已经有人占了。”
贺季东死气沉沉的面色终天有了笑意，“那我就当他（她）的舅舅。”
“舅舅？”程笙翻了个白眼，“这个倒是可以有。”
贺季东见她答应了，激动的眼发红。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程笙面色严正，“你不能天天往我这跑。”
“好，那我一周过来看你们一次，这样可以吗？”贺季东问的小心翼翼，生怕她返回。
程笙看他那个卑微样，无奈的点了点头，“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再纠缠于过去。”
贺季东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说：“我会的。”
从那天之后，贺季东确实没再跟她提过有关感情的任何一个字，每次过来也只是关心她的身体跟肚子里的宝宝，好像是真的在致力于当好一个哥哥的角色。
其实那样的他，她还是能接受的，不管怎么样，他们曾经那一段是无法抹灭的，他的陪伴他给的温暖都是真切的，若说他有什么错，那只能说是命运捉弄人，让他们相爱又无缘在一起，现在他们还能当朋友……自然是比当仇人好。
往事已是往事，她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宽恕。

第五十三章
到医院产检完，已是中午。
程笙说要请林伟霆在外面吃，让他选地方，林伟霆也不跟她客气，带着她去了一家粤菜馆。
等菜的时候，程笙跟林伟霆说了一下贺季东提的那个节目，问他：“你觉得我要不要去试试吗？”
林伟霆扫了眼她的肚子，微蹙眉，“你这离预产期也没几个月了，这节目得录到什么时候？”
“这个我倒是没有问，不过他说有十期，按一周一期的话，估计最多也就录两个月多，而且头七期都是在这边录制。”程笙说道。
林伟霆：“这事听着是个好事，可你这肚子我怕倒时引人话柄，毕竟是面对全国观众的一档节目，万一你前夫看到了怎么办？”
程笙蹙眉，“也是，不过我要是穿那种厚重一点的泡泡裙应该看不怎么出来。”
“这事，你还是等顾宣来了，你问问她吧。”林伟霆说：“我是觉得你现在最主要是生孩子，虽然这个机会挺难得的，可你也没必要急于这一时。”
“你说的也有道理。”程笙笑。
**
周五下午，顾宣从鲤城过来。
程笙让阿姨多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又把林伟霆叫过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顾宣又故意不吊林伟霆，一直跟程笙吐槽他们领导，说：“诶，你说周六日是不是法定休息日，她既然说我最近周六日过的太清闲的，说从下周下始要给我加大工作量。”
“你们领导之前不是说，只要你有男朋友就可以正常过周六日吗？怎么她又要失言了？”程笙说完，别有意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默默吃菜的男人。
顾宣“切”了一声，“那老妖婆变聪明了，说我那照片有可能是假的，让我带男朋友请他们吃顿饭他们就信了。”
“那你随便找个人过去请她一顿饭不就完事了吗。”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领导有多奇葩，”顾宣翻白眼，“我要是真随便叫了个过去，她能让我们当场亲个嘴给她看。”
“咳……”林伟霆突然咳了起来，像是被汤呛到了，他忙捂住嘴。
顾宣瞪对面的人一眼，继续说道：“整个部门就我一个单身的，最近那些老出差的人估计是给她提意见了，所以她又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
“你们部门又不跑新闻，怎么还那么常外派。”程笙有点不明。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部门是不用跑新闻，所以好多后勤的事就全堆到我们这边来，做尽调、拍素材、业内交流会等等，一堆事。”顾宣笑，“我这个做美编的都快变做成媒介了。”说着，她突然一拍桌，转头看向对面，咬牙切齿的说：“所以我这次过来，一定要把那个主唱拿下。”
林伟霆嘴嚼的菜差点喷出来。
程笙也被吓的不轻，问：“你要拿下谁？”
“沈俊，”顾宣目光杀气腾腾直瞪着林伟霆，“要不是因为某个人，说不定我们早成一对了。”
“哼，”林伟霆冷哼了一声，“某人就别自做多情了，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顾宣眉头一皱，“啊？上个月我问他还说没有呢。”
“那不是上个月的事吗。”林伟霆满脸鄙夷她，“再说了你一个月在他面前出现几次呀，人家还知道你是谁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顾宣拿着筷子直接指向他，“那晚要不是你……”话说一半顾宣嘎然止。
程笙一脸看好戏的盯着她，“继续呀，不要停。”
“我不说了，急死你。”顾宣转头嗔她。
程笙憋着笑，说：“我们觉得你也别瞎找了。”她抬下巴往对面一撇，“现成的，还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你再不抓紧，下个月说不定人家也有了。”
林伟霆听这话，胸膛一挺，满脸得瑟，“我可不是什么人都收。”
“切，拿你那碗汤，好好照照你自己的脸。”顾宣颇为嫌弃的横他一眼，“满脸洼洼坑坑，本小姐才看不上呢。”
“哼，嘻欢哥的人多了去了，”林伟霆不屑，“你以为你自己长的多好呀，满大街一抓一大把。”
顾宣不怒反笑，眯着眼，“那你倒是去抓一个给我看呀，怎么至今还单着呢。”
“知不知道什么叫钻石王老五？”林伟霆抬手捋了一下他的小辫子，“哥哥我眼光高，宁缺毋滥，不像某些人那么急不可耐。”
程笙算是看出来了，真耍起嘴皮子来顾宣是干不过林伟霆的。
“真会给自己脸上抹金，还钻石王老五，”顾宣脸上讥笑已是有几分恼羞成怒，“对着你这样的王老五，我还真的是吃不下。”话落，她筷子往桌上一拍，便起身要走。
“你干吗呢。”程笙忙拉住她。
“对着某人没胃口。”
林伟霆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说：“得，我吃饱了，不跟这碍人眼。”
“霆哥，你怎么也跟她计较呢。”程笙朝他压手，“坐下。”
林伟霆抬腕表看了一眼，笑道：“我是真有事，我七点半约了人在酒吧谈事。”
“真的？”程笙有点不信。
“真的。”林伟霆朝她笑，跟着瞥了眼她身边的人，说：“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那你把碗里的汤喝完。”程笙给他打了个眼色。
林伟霆端起剩下的半碗汤，一口喝完。
“吃相真难看。”顾宣斜着眼，揶揄了一句。
林伟霆放下碗，直视了她一眼，“难看你还看。”
顾宣被呛的无语。
林伟霆弯唇，朝程笙挑了挑眉，“那我先走了，明天不用让阿姨做我的早餐，我晚上有可能睡在店里。”
程笙点了点头，“好的。”
“走了，”林伟霆侧目看顾宣一眼，便往外走。
看着林伟霆出了大门，程笙便拍了顾宣一下，“你怎么回事呀？”
“我怎么了。”顾宣又拿起筷子，“你没看他那个嚣张样。”
“是你言语里先鄙夷人家的。”
“我就是忍不住想怼他，”顾宣笑着斜睨她一眼，“看不得他那个得瑟样。”
程笙轻摇了摇头，“你呀，就嘴硬吧。”
顾宣吃了口菜，含糊不清的问：“我嘴硬怎么了？”
“别跟我说，你对林伟霆一点感觉都没有，”程笙放下筷子，看着她，“要是没感觉你不会每次一见到他就跟发了情的公鸡一样，老想啄人家。”
顾宣被程笙这个比喻逗乐了，差点被菜噎到，她拍着胸口笑了半天才止住笑。
程笙眉眼噙着笑，“我这比喻不恰当吗？”
“你真的是越来越坏了，”顾宣媚眼轻抛，“你真不能天天跟林伟霆混在一起近墨着黑，你看你，身上的仙气都快被宣染上俗气了。”
“我就愿意天天跟他混着，”程笙朝她扭了扭头，“怎么你吃醋了。”
“切，我吃他的醋，开什么国际玩笑。”顾宣不屑，“再说我吃的着吗，人家本来想追的就是你。”
“你就别在这自欺欺人了，”程笙瞪她，“别说我没提醒你，林伟霆酒吧新来了一个女驻唱，上次他带我去听歌我见了一面，小姑娘长的很水灵，看到林伟霆时那双眼毫不遮掩直接放电。你别说林伟霆他还真的很招小姑娘喜欢，人长的帅，说话又幽默，还有钱，就老去他酒吧喝酒的那些个女的，我估计十有八|九个都是奔着他这个人去的。”
顾宣听着没哼声，慢悠悠的吃着菜。
“刚刚你那么说人家，是想把他往外推吗？”程笙戳了戳她的肩，“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能把林伟霆拿下那是你的福气。他这人外糙里细，外表看着有点吊儿朗当，内里绝对是一个专一的人。你要是把这么好的人错过，我赌定你会后悔。”
顾宣啧啧了两声，“他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不好，你能跟他睡？”程笙别有意味的横她一眼。
顾宣急眼了，“什么睡呀，那天我们是喝多了，只是躺在一块。”
“别解释，”程笙笑，“我敢肯定你们不只是睡。”
顾宣侧目瞥她，“你这个当妈的脑洞能不能别那么污。”说着她又有点不自然的撇过脸。
“我污不污你自己心里清楚。”程笙拿起汤碗，给自己盛了一碗不在说话，默声喝汤。
顾宣吃了两口菜，余光偷偷瞄了眼程笙，见她一口一口喝着汤，她吐了口气，“好了，我跟你招了，我是对他有一点点…好感。”
“只有一点点吗？”程笙头没抬，继续喝着汤。
“你别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顾宣侧过身来，面对着她说：“我一直没跟你认承……”
“怕我介意，”程笙依然没抬头，“就因为他一开始想追的人是我。”
“嗯。”顾宣挠了挠脸，“把闺密的追求者给撬了……我觉得有点不厚道。”
“你少来，林伟霆早就对我没那意思，”程笙没好气的嗔她一眼。
“我知道你已经让他死心了，”顾宣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我就是觉得他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程笙意味深长的朝她挑了挑眉，“听说他们乐队晚上有表演，你可以去看看。”
顾宣眨了眨眼，秒懂。
*
林伟霆的酒吧开在市中心，酒吧虽然不是特别大但在桐城挺有名气，每次他们乐队有表演的时候，酒吧里总是人满为患。
顾宣到酒吧时还不到九点，店里已是满座，她在店内寻视了一眼，并没有看到林伟霆的人影，她便走到吧台。
调酒师杰瑞，一眼便认出来顾宣来，“嗨，好久不见。”
之前林伟霆有介绍他跟顾宣认识，虽然顾宣已两三个月没来酒吧，但杰瑞对她的印象很深刻，因为那天晚上她是被林伟霆抱着出去的。
顾宣没想调酒师还认的她，忙抬手跟他摆了摆，“嗨！”
“是来找我们老板的吗？”杰瑞笑着问。
顾宣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怎么看出来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难道你不是吗？”
顾宣笑了一下，也不否认了，“他人呢？怎么没看到？”
杰瑞边调着酒边往楼上包间指了指，“跟人谈事呢，估计也快下来了。”话落，把调好的一杯水果酒推到她面前。
“谢谢！”顾宣笑道。
杰瑞突然倾身到她面前，满脸八卦的问道：“你是不是我们老板女朋友？”
顾宣一脸淡定，眨了眨眼，朝他挑起眉头，“这个你回头应该问你们老板去。”
杰瑞咧了咧嘴，“我可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他又不会吃了你。”顾宣笑。
“我们老板下来了。”杰瑞双手一撑巴台，退开身。
顾宣转头往二楼望去，就见林伟霆跟一个女的正从楼上下来，那女的打扮的很酷，一身机车服，身材也很魔鬼，关键是人还长的很正点，齐耳短发，很飒。两人从楼上下来，边说边往外走。
顾宣视线随着他们动，两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挨的很近，紧跟着那女的抬起手攀到林伟霆肩上，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仰着脸笑面如花的看着他。林伟霆也没有推开她，眼角眉梢还全是笑意。
这一幕看的顾宣有点火大。
更火大的是，两人从吧台走过去的时候林伟霆既然都没发看她。
顾宣从未被人这样莫视过，转回头，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问杰瑞，“那女的谁呀？”
“好像是开车厂的，我们老板赛车时的朋友。”杰瑞说。
顾宣微诧，“你们老板还玩赛车？”
“你不知道吗，”杰瑞颇有点自嚎的说道：“我们老板以前可是赛车手，还拿过奖呢。”
这事顾宣还真的是不知道。
“那他现在还玩赛车吗？”顾宣有点纳闷，以林伟霆那爱得瑟的性格，会开赛车这事怎么可能憋的住不跟她和程笙得瑟呢？
杰瑞边调酒边说：“现在好像不玩了。”
顾宣刚想再问一句“那他为什么不玩了”就见林伟霆走了过来，满面春风样。
想想刚刚那女的跟他的亲密样，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给他好脸色，看人走过来了，她也当没看到，端起水果酒，轻抿了一口，转头撇向另一边，装作在听歌的样子。
不想，林伟霆走过来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也没搭理她，只跟杰瑞叮嘱了两句话，说一会乐队的人来了让他们去二楼休息室找他，说完他没多停留，便往他二楼休息室去。
这一下，可把顾宣气死了。
看着林伟霆上楼的背影，她抬起酒杯，一口闷了。
“诶，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杰瑞试探。
顾宣把酒杯重重的放回吧台上，往杰瑞面前一放，“给我调杯烈点的。”
“真吵架了。”杰瑞一脸好奇，“我们老板脾气那么好，你是怎么把他气的都不跟你说话的？”
“他脾气好，”顾宣翻白眼，“我怎么没看出来。”
杰瑞把给客人调好的酒倒到酒杯里，招手让人端走，又跟着调下面的点单，一边说：“我在这干了三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跟谁红过脸，我们这的客人都很喜欢他，那怕有些客人故意来找茬的，他也能笑着给他们送去派出所。”
顾宣冷哼了一声，又问：“他们乐队晚上几点开始表演。”
“十点，”杰瑞说，“一会驻唱先唱。”
“哦，”顾宣看着他手里摇晃的调酒桶，想着刚刚林伟霆对她的冷漠，她突然觉得……之前有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
越想，顾宣越郁闷。
“喂……”这时，表演台上有人在试麦。
顾宣转头就见一女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的超性感，裹胸黑色紧身裙，身材勾勒的珑玲有致跟个妖精似的。
顾宣定定看着那个女的，心想这人应该就是程笙跟说的那位女驻唱，确实长的娇媚。
“HO……”
那女的一开唱，店里慢慢变的安静下来，客人的目光不由都被引到表演台上。
顾宣不得承认这女的歌唱的是真的好听，一首很舒情的英文歌，她唱的悠扬婉转，加上她把着竖麦，摇摆着漫妙的身躯，听觉、视觉都让人特别的舒服。
顾宣来时的自信，一点点被今晚出现在林伟霆身边的两女人一点点辗压的渣渣都没有了。再看这个酒醉金迷的地方，她觉得自己在这格格不入。
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林伟霆会喜欢她？
可她毕竟是顾宣，既便情敌强大她也不能就这么认输败退。
**
另一边。
程笙洗澡完，躺在床上做胎教，给肚子里的宝宝读了一两首古诗，又讲了一个小故事，跟着放睡前钢琴曲。
边听音乐她边测宝宝的心跳，拿胎心仪听胎心，数心跳。
数完胎心，她拿着日记本很认真的记录着，随后靠在床头写她的日记。
这些都是她每晚睡前必做的事。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晚上睡的也越来越晚，不像早孕那会那么贪睡。
写好日记，她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便给顾宣发了一条微信：【怎么样了？】
顾宣回的倒是挺快的：【他们乐队正表演呢，我等他们表演完再说。】
程笙：【加油！】
顾宣：【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程笙：【那你要好好说话，可别在意气用事。】
顾宣：【我知道。】
放下手机，程笙摸了摸肚子，“小虫虫，我们睡觉觉了。”
**
酒吧里。
顾宣还是坐在吧台高脚凳上，双眸被酒精宣染的已是有几分迷离，她定定的看着台上潇洒拨动着吉他的男人。
第一次见到林伟霆的时候，顾宣是真的没觉得林伟霆长的有多帅，就看的还顺眼，可这会怎么看怎么觉的这男人帅的要命，他摇摆的样子，轻蹙眉头的样子，都是那样的迷人。
乐队的表演，总能在酒吧里掀起一阵高潮，好多客人跑到中间那个小舞池，跟着音乐节凑摇摆，尖叫声，呐喊声，一波接一波，热闹沸鼎。
顾宣的心也跟着气氛沸腾起来，之前被打蔫的信心，再次点燃。
乐队最后一曲落下，舞池里的人也跟着散去。
顾宣看着林伟霆跟那几个队友从台上下来，便又一起往二楼去，连看都没往她这边看，精经一下就被刺激到，她转过身，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
楼上，林伟霆站在栏杆边，看着坐在吧台前的女人，一杯接一杯灌着酒。他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杰瑞发了条微信，让他别再给顾宣调酒，给她喝脾酒。
杰瑞收到老板的信息，不由往楼上瞥了一眼，跟着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顾宣已喝的有点多了，垂着头，拍了拍吧台，“杰瑞，再来一杯。”
“好好好，马上来。”杰瑞从酒柜上，拿了瓶冰啤给她倒上。
顾宣看都没看，端起酒杯便往嘴里送，一喝不对味，她抬眸望向杰瑞，“我不喝啤酒，我要刚才那种的。”
杰瑞朝楼上指了指，“我老板刚刚发话了，说不能让你再喝那么烈的なつめ酒了。”
“我又不是不付钱，他凭什么不让我喝。”
“那这你得问他去。”
顾宣双手在吧台上一撑，便从高脚凳上下来，“问就问。”她摇摇晃晃的往二楼去。
林伟霆的休息室，其实就是他的专用的包间。
上次顾宣来的时候去过一回，在二楼走廊最后一间。
顾宣走到包间门口时，刚好沈俊他们几个从里面出来，一见她站在门口，几个人很有默契跟她打了声招呼便走人。
顾宣虽然有几分醉意，但人还不至于认不清人，笑着跟他们摆了摆的，看着他们走远了，她这才转回头，往包间里瞄了两眼，竟然没看到林伟霆的人影，她便直接进了包间，跟着一甩手把门关上。同时，就见林伟霆从卫生间里出来。
一个站在包间门口，一个站在洗手间门口，隔空对望，似有火花溅起。
林伟霆双手环胸，闲散的靠在门边，悠悠的看着她。
顾宣甩了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随之拿起她女王的气势，抬起手指向他，喝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喝烈酒？”
林伟霆看她已有六分醉意，嘴角勾了勾，笑道：“这是我的酒吧，我说的算。”
“开门做生意，那有这样限制顾客的。”顾宣摇晃着身子，走到他面前，双手“啪”一声，拍在他胸口，扬起下巴，“你不讲理。”
林伟霆望着眼前的女人，眼神迷昧，脸颊潮红，他目光不由变的暗沉，声线沙哑，“跟你，就不需要讲理。”
顾宣胸口微微起伏，双眼直直愣愣的瞪着他，很是霸气的问道：“林伟霆，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你呢？”他不答反问。
顾宣双手揪住他的衣服，磨了磨牙，猛地踮起脚尖便吻了上去。
林伟霆眼眸微瞪，跟着闭上，伸手掐住她的腰，反被动为主动，深吻回去。

第五十四章
翌日，程笙又是七点不到就醒。
洗漱完，她第一件次便是想去隔壁房间看看顾宣回没回。
她挺着肚子刚出房间，便见顾宣从楼梯口上来，满脸春风。
“啧啧，这是刚回来呀？”程笙笑，“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一看就没干好事。”
顾宣走到她面前，抬起手，五指一收，挑眉：“被我收了。”
“收了？”程笙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顾宣挽过她的胳膊，巧笑，“就你这个小污脑，还敢说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怎么污了啊？”程笙嗔她一眼，“老实交待，昨晚都干什么坏事了。”
“我现在困着呢。”顾宣歪着头朝她笑了一下，“等我睡饱了再告诉你。”
程笙白她一眼，“我还不稀罕听了，不就那点事吗？”
“啧啧啧，还说你不污，我这都还没说什么，你就知道什么事了。”顾宣笑她。
“睡你的觉去，”程笙拍开她的手，“我要下楼了。”
“我吃过了，没事别叫我。”顾宣笑着进了她的房间。
程笙无奈的摇了摇头。
**
程笙下楼很意外在餐厅看到林伟霆。
“起来了。”林伟霆手里端着两根油条，笑道：“我从外面打包回来的，我知道你馋好久了。”
程笙看着他笑的意味深长，“你就想拿这两根油条谢我呀？”
“那你说，想让我怎么谢？”林伟霆倒是笑的荡坦，“给你买一筺。”
“我要吃桂花糕。”程笙摸着肚子，“宝宝想吃，你拿手的糖醋排骨。”
“这还不简单，中午就给你做。”林伟霆一口应下。
程笙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装油条的盘子，笑道：“你也回去补觉吧。”
林伟霆难得面上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还好。”
程笙捂嘴轻笑，“以后你可要多让着点顾宣，不能欺负她。”
“你哪欺负得了她，哪回不是她欺负我。”林伟霆笑。
程笙笑出声，“你说你们俩，早点捅破多好，两个人非得崩着。”
林伟霆抬手捋了捋他的小辫，笑意有点腼腆，说：“以后你可不能偏心。”
“放心，我向来帮理不帮亲。”程笙笑道。
林伟霆听这话，很是满意的挑起眉头，“那就好。”
*
下午三点多，贺季东从鲤城过来，又给程笙带了一堆吃的，除水果便是营养品。
顾宣在一旁打趣，说程笙都可以再开个网店卖孕妇营养品了。程笙也很无奈，每次让贺东不要买了，可每次他还是会带。
贺季东见她们很嫌弃他那些营养，笑的也很无奈，说：“孕妇最关键的难到不是营养吗？”
“你们这些直男真的是没得救，”顾宣轻摇头，“孕妇的营养主要是靠食补，而不是靠吃这些。“
“你说他，就说他，干吗还说个你们，”林伟霆抗议，“可别把我带进去。”
顾宣瞥他一眼，“你不直吗？”
“我是不是直的你不知道吗？”林伟霆说的意味深长。
顾宣嗔他，“讨不讨厌，话能不能别说的这么黄。”
林伟霆定定的看着她，一脸正人君样，“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就黄了呢？”
“我的天呢，”程笙翻白眼，“你们俩够了，一个比一个那什么。”程笙做了个无法形容的表情。
“我们俩怎么了？”顾宣一脸无辜，笑呵呵的问。
“这里又没有未成年人，”林伟霆眉眼斜飞。
程笙横了他们俩一眼，满脸正经的说着浑话，“你们俩说话的语气能不能正常一点，还有那个表情，麻烦你们自己管理一下，看到对方的时候请克制，别一副恨不能立马把人摁倒在地的饥渴样。”话落，她面色还崩的一丝不苟，拎起一袋水果便先进了屋。
剩下他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
顾宣在程笙背后笑喊道：“果然是孩妈，我看这里面就属你脑洞最污。”
……
程笙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时，他们三个都进来了，坐在客厅泡茶。
顾宣见她过来，说道：“贺总说的那个节目，我刚刚听了一下，感觉还不错，你怎么想的？”
程笙把水果放茶机上，坐到边上单人座沙发上，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说：“我就怕我这身体太笨重，到时受不了。”
“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参加两三期就行，你混个脸熟，这样以后就可以给自己打广告。”顾宣说：“反正贺总有关系。”说着她转眸朝贺季东挑了挑眉，“是不是？”
“嗯，这个倒是没有问题。”贺季东看向程笙，“那天跟你说完这事，我想了想也有点担心你的身体，不行咱就参加下一季，也不一定非得参加这一期的。”
程笙把目光转向林伟霆。
林伟霆知道她那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说道：“我刚刚细听了一下赛制，我觉得你可以参加头两期，一般前期宣传的力度也大，你在这两期里要是能胜出，那关注度肯定会不一样。”
程笙双手扶着肚子，又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这么说，你们都技持我去了。”
“嗯，这机会挺好的。”顾宣从林伟霆身边挪到程笙坐的单人沙发扶手边上去，伸手搭在她的肩，压着声音说，“但我有一点挺担心的，万一你出名了，肯定会有人挖你的八卦，那你跟孩子有可能会变成误乐话题。”
“这个倒是不用怕，我会让编导严守她的个人信息。”贺季东说。
顾宣一拍腿，“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上吧。”
程笙原来就有点动心被他们这么一鼓动，就更想去了，“那就去吧。”
“搞不好你从此就出道了。”顾宣笑，“那我就把工作辞了给你当经纪人。”
程笙笑：“那你就等着给我当经纪人吧。”
**
冬天的桐城有点阴冷。
又是海滨城市，时常还会下雨。
程笙去参加“女王的高跟鞋”第一期拍摄时，外面就下着小雨，好在拍摄场地在桐城电台内不受影响。
这天刚好是周六，林伟霆跟顾宣两人都陪着她，充当她的助理。本来贺季东也是要来的，刚好这天他妈妈过寿，因此没能来。
程笙怕肚子过于明显，身上穿的比较厚重，到场的时候，都没有人看出她是个孕妇，主要她都没怎么胖又穿着宽松的长款羊毛大衣，从背后看还是个小姑娘的背影。
顾宣拉了拉程笙的外套，“诶，一会拍摄的时候你是不是得把外套脱了。”
程笙看了看周围的工作人员，说：“一会导演要是不要求，我就不脱，”她压着声音，“编导跟我说了，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说是跟导演也打好了招呼，拍摄的时候会帮我找好角度，让我看起来不显怀。”
顾宣点了点头，跟着又问：“那个编导是不是就是贺季东那个朋友？”
“嗯，”程笙往台上指了一下，“那个穿黑色羽绒的美女就是她。”
顾宣循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眯了眯眼，“这女的有点眼熟呀，好像就是上次在餐厅跟贺季东一块吃饭的那位。”
“那我不记得了。”程笙说：“我听他说是在国外认识的。”
顾宣转回头，很认真的盯着程笙问：“你对贺季东真的没那什么了？”
“我现在对男的没兴趣，”程笙睨她，“我现在只想赚钱养娃。”
“切，你要是愿意，多的是爹帮你养。”顾宣笑的口无遮掩，“何况你现在还是个富婆。”
程笙剜她一眼，“不跟你说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顾宣敛了笑，一脸认真的问：“你这么想赚钱，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孩亲爹呀？”
“大家可以入座了。”演导在台上喊话。
程笙把包往顾宣怀里一塞，“我要上台了。”便往台上走。
顾宣看着她的背影直磨牙，小声逼逼：“我看你就是放不下孩亲爹。”
**
程笙录制“王女的高跟鞋”录的特别顺利，她一共录了三期，得了两次第一，一次第二，栏目请的几位大明星嘉宾，对她设计的高跟鞋都很喜欢，导演说她可以直接杀入总决赛，但程笙婉拒，因为她的肚子近一个月大了好几圈，总决赛又是年后才录制，她预产期就在正元初那几天，所以考虑再三她还是拒了。
不过导演说了，这节目到时要是再拍第二季的话，一定会去找她，说她专业性强，人又上镜，等节目播出去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
程笙倒是没有多少奢想，只要到时有点知名度就好。
**
大年三十晚上，程笙一个人在别院，阿姨前一天她就给放了假，隔壁林伟霆也被他爸妈叫回家吃团圆饭，因此若大的院子就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但她也做了一桌子的菜，这是桐城的习俗，年夜饭年夜饭当晚的饭是一定要剩到第二天的，寓意着在新的一年里也很富余。
给爸爸妈妈上完香，程笙坐在餐桌旁，看着一桌子的菜，却只有她孤孤零零一个人，心里有点酸涩，这不禁让她想起去年大年三十那一天的情景。
那天早上她醒来就不见陆瑾琨的身影，下楼后问了阿姨才知道他出去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他才回来，还带回一叠红纸，非要让她写春联，说她画画画的那么好，写几副春联应该也没有问题。
虽然她一直有练字，但还真的没怎么写过春联，怕写不好。
那时他还没有跟她闹离婚，看着她的时候，眼神还带有几分温柔说：“你就当练字，何况贴在自己家，就算写不好也没什么可丢人。”
当时她被他说的“自己家”那三个字打动了。
在画室里，她写春联时，而他就一直站在她身边，默默的帮她裁纸，等她写完一副他就再给她铺上一副，后面她总共写了八副，她收笔时，他看着她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以后有了孩子，他们的字你可以教。”
“为什么？”当时她还傻傻的问了一句。
他笑：“因为妈妈写的字比爸爸的好看。”
男人笑的眼底眉梢都是迷人的神韵。
她当时淡瞥了他一眼，心想：谁要给你生孩子呢。
她心里虽那么怼，可脸上还是有点发烫，送给他一个白眼，她便先出了画室。
后面阿姨给他煮了浆糊贴春联，他亲手把她写的春联一副一副贴在门窗上。
晚上，陆瑾琨请了酒店的厨师来家里做的年夜饭，阿姨早早的放她回家陪家人去，酒店的厨师动作很快，不到六点就做了一桌子的菜，随后他们功成身退，若大的别墅也就剩她跟陆瑾琨两个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的冷清，那个年可以说是她近几年来过的最舒心的一个年，她吃了好多菜，吃到肚子都有点撑，还跟他碰了一杯红酒。
她不怎么能喝酒，陆瑾琨只让她喝一小杯，他却喝了半瓶。
吃完年夜饭，她因为喝了酒的原故头有点晕，便没有马上上楼，在客厅沙发那边靠了会，不想陆瑾琨也不上楼，坐到了她身边来，还开了电视，见她斜靠在沙发上，便把她摁到他腿上躺着，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没有挣扎，就那么枕在他腿上，跟他一块看小品。
他一手轻环在她腰上，一手绕着她的长发把玩。
她极少那样跟他在一起，像两个恋人一样。
当时她被酒意宣染，微眯着眼睛，听着搞笑的段子，眉眼也禁不住弯起，她听到他低低的笑了好几声，一边笑着，一只手还很不老实轻挠着她的脸，跟逗小猫似的，她被他弄的晕晕欲睡，那个小品过后她竟真的睡着了。
再有意识时，是被他的亲吻弄醒的。
他吻着她的眉眼，脸颊，颈窝，很轻柔像羽毛扫过一样，她睁开眼时，他看着她，眼底噙着很浅的笑意。
她当时睡的迷懵，还愣愣的问了一句：“你在干吗？”
他薄唇勾了勾便又低下头来亲她，吻游移到她耳畔，哑着声说：“跨年了，我们干点有意思的事。”
她还没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嘴就被他给堵住了。
后来，她听到外面的炮竹声，她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五章
程笙想着以往陆瑾琨对她的种种，那股思念犹如潮水来的汹涌澎湃，让她挡都挡不住。
她以为她很快就能将这个男人放下，毕竟他们之间没有多深的感情，可是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一回想起跟他的点点滴滴，画面就特别的清晰，好像都刻在她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
抚着肚子里的宝宝，程笙制克着自己的情绪，心想，不管怎么样，她至少还有孩子陪着。
肚子里的宝宝像是有感应到妈妈的情绪一样，猛地踢了好几下，一下比一下重。
程笙原本克制住的眼泪，一下又溢了出来，不过她嘴角是扬起的，抚着肚子，她笑道：“小虫虫饿了是不是，那我们开饭吧。”
宝宝在肚子里又蹬了两下。
“小虫虫是想出来陪妈妈了是不是。”程笙边吃边摸着肚子。
……
吃完一个人的年夜饭，程笙就接到顾宣发过来的视频，俩人聊了一会，顾宣那边便有亲戚催她过去打牌，程笙便挂了，之后她的手机一直都很安静，本身她也没几个朋友。
电视看到十点多的时候，她就准备上楼睡觉去。
这时门铃突响。
程笙心跳“砰砰”直蹦，脑子里抑制不住幻想，门外那个人有没有可能会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
走到院子，看到院门外站的人是贺季东时，程笙心里那股失落犹如潮水退去，让她情绪变的异常低落。
“你怎么来了？”程笙没有立马开门。
“你一个人过年我有点不放心，过来陪陪你。”贺季东拎起手里两袋礼花，“一会给你放礼花。”
程笙打开院门，啧了一声说：“都多大了，你还放这个。”
“你不是喜欢看吗，”贺季东进了院门，“以前带你放，你就高兴的跟个小孩似的。”
程笙关上院门，跟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那是以前。”
贺季东走到院中，把袋子里的礼花都摆在地上。
程笙走到他身边，“你真行，大年三十的你不在家好好陪你爸妈，跑我这放礼花。”
“每年三十，他们都要搓麻将，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儿子。”贺季东轻笑，“何况我这个儿子，已经为了他们牺牲过一次幸福了，我是不会再让他们摆布我的未来。”
程笙听这话，眉头微蹙，试探着问道：“你爸妈又让你相亲了？”
“嗯，”贺季东转头看她，浮夸的长叹一口气，哀叫道：“大年三十都不放过我，你说我可不可悲。”
“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肯定会着急。”程笙劝，“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好好……”
“别说这个了，”贺季东打断她，又问：“烟花是现在放还是等到点了再放。”
程笙瞥他，“我都困了，就现在放吧。”
“家里有香吗，给我来一根。”
“有，”程笙转身进屋去给他拿香。
贺季东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程笙拿着香出来，就见贺季东坐在水池边抽烟，她眉头不由拧起，“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贺季东见她出来，深吸了一口便把烟掐灭，“在国外的时候，烦闷的时候抽一根挺舒服的。”他说的不以为然。
“给，”程笙把香递给他，“赶紧放了，你赶紧回去。”
贺季东接过香，垂着头，“我晚上能不能在这住一晚。”
“不能。”
“那我就睡车里。”
程笙瞪他，“那你就睡车里。”
“你可真狠，”贺季东低笑，“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悍妇。”
“我发现你就光长年龄没长心智。”程笙怼他，“还是那么幼稚。”
“你这个嘴还是那么厉害，我说不过你，”贺季东起身，“我还是放烟花吧。”
程笙拉了拉披肩，往边上让了让。
贺季东要点火时，朝她撇了撇手示意她再往后再退几步。
程笙干脆直接走到台阶上去。
贺季东见她站的够远了，这才点燃礼炮。
“砰”一声巨响，夜空烟花如天女散花一样洒下来。
程笙肚子里的宝宝像是被惊到，猛踹了她两脚。
“你又踹我。”她轻揉着肚子嘀咕了一声。
八个大礼花，贺季东不一会就全放完了，一转头，就见程笙皱着眉头搓肚子，他忙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小虫虫动的厉害。”程笙说。
“不会是要生了吧？”贺季东一脸紧张。
程笙被他逗乐了，嗔了他一眼，“我预产期还有十几天呢。”
“我以为动的厉害就是要生了。”贺季东说。
“我跟你说不清，”程笙打了个哈欠，说：“看在你大老远的过来给我放烟花的份上，晚上就赏你在客房住一晚。”
“诶，”贺季东笑，“谢谢您的赏。”
程笙边往里走边问，“你饿不饿呀？”
贺季东拍了拍手，“你不问还好，这么一问我还真的有点饿了。”
程笙顿住脚步，回头看他：“那我给你下点汤圆。”
“行，”贺季东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程笙煮汤圆的时候，贺季东倚在厨房门边，看她忙活，一边跟她闲聊，说：“听我朋友说，《女王的高跟鞋》已经过审了，年后就会在省卫视台播出。”
“那太好了。”程笙转头看他一眼，又说：“你那朋友人很不错，上次虽然只跟她打了几次照面，但能看的出来是个挺直爽的人。”
“她，我也不是很了解。”
“那你就试着了解一下。”程笙说着拉开碗柜，拿出一个大碗，一边又说道：“长的那么好看，又有才华，你可得抓住机会。”
“你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我妈呀。”贺季东走到她身后，“我要是不找一个，你是不是都不安心呀。”
“我有什么不安心呀。”程笙侧目嗔他，“你一辈子打光棍也跟我没关系。”
“知道了，狠心的女人。”贺季东看着锅里的汤圆，“好了吗，闻着我都饿了。”
“好了，”程笙把勺递给他，“你自己盛。”
贺季东接过勺子，“你呢，不吃吗？”
“不吃，我困了。”程笙搓着肚子，“你吃完一会自己去客房，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就放在架子上。”
“我知道了，你睡去吧。”贺季东挥手让她走。
程笙刚走到楼梯口，外院门铃突然又响起来，她定住脚，心砰砰乱跳。
贺季东端着汤圆从厨房走出来，皱眉问：“这么晚了，会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程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我去开门。”
“你别动，我去。”贺季东把汤圆端放在餐桌上，便往外走。
程笙跟在他身后，大门刚打开她便听到林伟霆的声音。
林伟霆带着几个朋友过来，一个个的两手都拎满了东西，有拎礼花的，有拎礼炮的，有拎酒的，还有人提着副麻将，说是过来陪她一块守岁。
程笙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顾宣的主意，怕她一个人在家冷清，就让林伟霆带朋友过来热闹热闹。
几个人进了屋，便把餐桌铺上桌布当麻将桌使，四个人便围着坐下，另外三个人连贺季东在内，便围着茶几打起升级来。
程笙睡意被他们这一闹腾也没了，想给他们弄点水果跟茶水喝，林伟霆却不让她动，把她搀到沙发上坐下，就给她分配了一个任务，让她看电视到点叫他们放炮，别的都不许她做。
程笙也不跟他见外，便靠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他们打牌。
原本以为今年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年，不想会是她长这么大过的最热闹的一年。
年终钟声响起时，林伟霆那几朋友，礼花鞭炮齐放，烟花照亮了夜空，炮声绵绵不绝。
程笙站在门口，捂着耳朵，看七八个大男人在那放炮，那场面叫一个闹腾。
看着映红的夜空，肚子里的小宝宝又踢了她几下，程笙心想小家伙估计是真的想出来看热闹了。
放完炮，几个男人打麻将的打麻将，打牌的继续打牌。
程笙是真撑不住了，她困的眼皮直打战，让他们随意她先上楼睡觉去。
林伟霆让她睡去，他们要玩通宵。
程笙肚子大了之后，每晚都睡的不怎么好，夜里经常起夜，每天清晨五六就得醒，怎么睡都不舒服。
洗濑完，她靠在床头，拿着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信息。
点开微信，她翻着人头相便翻到陆瑾琨的人头相，盯着他的人头相，她看了好一会，转眼，都快半年了，也不知道他在北京怎么样？走的时候说她有事还是可以给他打电话的，可他为什么一条信息也不给她发呢？
想来那会说的话也只不过是客气话而已。
拿着手机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一条信息也没发，又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她想不联系也好，各自安好。
躺在床上，她心境变的很平静，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
程笙次日醒来，是被肚子疼醒的。
对于临产前的状态，她早已背的熟烂于心，躺在床上她算了一下时间，估计她这很有可能是临产前的阵疼。
虽然有点紧张她倒是不慌，知道一时半会这孩子是出不来的，忍着疼，她换好衣服，去洗漱，打理好自己，又把之前准备好的住院行李拎出来，这才下楼。
楼下，打麻将的那一桌还在打，一个个的还满有精神的，打牌那几个靠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睡的鼾声如雷。
程笙没看到贺季东，估计他是去客房睡了。
她走到林伟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林伟霆抱着一个抱枕，横躺在单人沙发上，睡的不是很舒服，被程笙轻轻一拍就醒，睁开眼，见程笙挺着肚子站在面前，他呢哝了一句：“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早了，”程笙粗喘着气，“你陪我去趟医院，我有可能是要生了。”
“啊，”林伟霆立马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那个……不用惊动他们，你叫一下贺季东，你们俩陪我去就行。”程笙已是疼的说话都有点喘。
“好好，你先坐这，我去叫。”林伟霆把她扶在沙发上坐好，便飞奔上楼。
不一会，贺季东跟他一块跑下来。
**
大年初一，私立妇幼医院人不多。
医生给程笙检查完，说她这个还早着，估计要等到晚上。
那就只能先办住院。
年前，程笙就跟医院约好了房间还有月嫂，她准备生完就在这边连月子一起做，这样也省着顾宣他们担心。
办完住院手续，医生让她先在床上躺着，等到阵疼时间缩短一些她再过来看。
程笙本身就挺怕疼的一个人，一开始她还能忍，到下午疼痛加据疼的时间又越来越长，疼的她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贺季东跟林伟霆两个大男人在一旁陪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那干着急。
下四点多的时候，医生又过来一次，说只开了三指，还得再等。
程笙不行了，说她要剖腹产，她实在受不了了，怕她到时生一半使不上劲那又得受二次罪，还不如早点剖。
医生看她那个状态，觉得她也不适合自己生，便给她办了剖腹手续。
当晚八点，程笙剖腹产产下一名小公主，五斤二两。

第五十六章
三年后，清明节。
程笙起了一个大早，打算今天带闺女回鲤城给爷爷奶奶扫墓。
清晨，骄阳明媚。
程笙拉开窗帘时不由眯了眯眼，一边喊道：“思思快起来，太阳公公都起来了。”
床上，程思瑾翻了个身，跪趴在床上，糯糯的撒着娇：“妈妈，我还想在睡会。”
程笙转头，见闺女撅着小屁股趴在床上，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回床边，俯身在闺女圆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说：“那妈妈就让你再睡十分钟，十分钟后可不能再赖床了。”
程思瑾脸睡的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嘟了嘟嘴，“好。”声音奶声奶气的。
程笙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卷毛，又把被子给她盖好，这才支起腰，先下楼去。
阿姨正在客厅收拾，见程笙一人下来，笑问：“思思又赖床了。”
“叫了好几次都赖着不起。”程笙耸肩，“我就让她再睡十分钟。”
“小孩都贪睡，”阿姨笑，“不过晚会起也没事，我早餐刚做好，粥还有点烫，晾一会，等她睡醒刚好能吃。”
程笙伸了个懒腰，“唉，简直就是个小祖宗。”话落，她便要往外走。
阿姨问：“你是不是要浇花去呀。”
“嗯。”
“昨晚下雨了，你不用浇了。”
程笙跨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啊？昨晚下雨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阿姨拿着拖把，边往卫生间走边说：“我也是早上起来才知道的，估计也就一小阵。”
“哦，那我先去把粥盛出来晾晾。”程笙转身去了厨房。
盛好粥，程笙又上楼去。
程思瑾还是刚刚那个睡姿，撅着小屁股。
程笙坐在床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跟你爸一个样，睡觉就一个姿势。”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她总会想起陆瑾琨。
三年多了，她原本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陆瑾琨这个人随着时间的沉淀却越发深刻的扎在她心底。
程笙想一定是因为女儿的原故，她才会记他记的那么深，以至于无法忘记的程度。
轻叹了口气，她一把掀开被子，在女儿撅起的小屁股上拍了两下，“起床了。”
程思瑾没反应。
“思思，你在不起来妈妈可要走了。”程笙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
程思瑾双眼吧唧睁开，糯声控诉：“妈妈你不能丢下我。”
“那你就快点起床。”
“好，”小人儿一下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两只肉呼呼的小手跟猫洗脸似的，撩着自己的头发，双手又揉了揉眼睛，嘟起粉嫩的小唇，说：“妈妈，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给爷爷奶奶磕头？”
程笙看她那个可爱样，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嗯。”
“那今天是不是能看干妈，跟舅舅了。”程思瑾一脸认真的问着。
程笙轻笑：“你想他们了？”
“嗯，很想。”程思瑾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快点起来刷牙洗脸，说不定中午就可以跟他们一块吃午饭。”
程思瑾两小短手往床上一撑便站了起来，搂住妈妈的脖子，欢呼：“太好了。”
程笙吸着她身上的奶香味，无奈的笑了笑。
……
母女两下楼吃完早餐，便出发去鲤城，程笙自己开车驾驶。
这几年程笙发展的很不错，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跟自己的品牌，而这一切程笙都归功于女儿，觉得她所有的好运都是女儿带来的，她就像一颗福星降落在她身边。
程思瑾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程笙参加的那档“女王的高跟鞋”在省卫视播出，节目播出不久她就火了，她当机立断成立了工作室，借着节目给她带来的人气跟名气，她的网店也被很多人关注，紧跟着她的作品订单便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第一个订单竟然是来自一位当红女明星，而这位女明星会关注程笙是因为看了“女王的高跟鞋”，说她超喜欢程笙为嘉宾设计的那几款高跟鞋，所以才找上门来。
程笙在接这个单子的时候其实并不知道她是谁，而是鞋样设计完打好版最终变成品寄给她之后，看到她发的微博，这才知道原来她的第一位客户还是一位大明星，当晚她的博微粉就增加了一万多。
有这明星给她免费宣传，单子犹如雪花一般飘来，程笙挂在网上的那几款鞋，后面都卖爆了。
后来她又改变了一下经营模式，网上订购分成三种渠道，高定、限量款、销量款，然后把她重心放在限量这块，专注打造属自己的品牌。
三年时间，她做的风声水起，已成了网红店，连顾宣都想辞职过来跟她一块干。
**
程刚跟沈筱的墓地在鲤城郊外，清原山山上，听说那是一块风水宝地。
程笙把车停在山下，带着女儿走石阶上山。
四月初，微风拂面清凉舒畅，山间空气里飘荡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程思瑾今天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配着白色的长袜，外搭一件粉色开衫，一头小卷发被程笙梳成两个小丸子，特别的可爱，走了一小段石阶，她喘的呼嘶呼嘶，学着大人的语气说：“唉呀妈呀，我快累死了，怎么还没到呀？”
程笙被她那句“唉呀妈呀”逗的一乐，低头看她一眼，“有那么累吗？”
“妈妈，你摸摸我额头，都出汗了。”程思瑾拉起妈妈的手，捂在她额头上。
程笙一摸还真出汗了，柔声哄：“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程思瑾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就在坚持一会。”
程刚跟沈筱的墓地是双穴墓，双埤并立。
程笙拉着程思瑾走到山上，远远的便见墓埤前放着一大束菊花，她眉头不微皱了皱，脚步也紧了几步。
“妈妈你慢点，我走不动了。”程思瑾叫唤。
程笙便放开她的手，快步先走过去，见菊花上还有水珠，墓埤前还有一堆灰尽，吹一风里面还有点火星。
有人刚刚来过。
程笙不由转头四处看了看，心里颇有疑惑，她那两哥哥是不可能来扫墓的，因为程刚没跟他们妈妈葬在一起，当年就因为这事还跟她大闹过，那两嫂子那就更加不可能了，那会是谁呢？
“妈妈，这就是爷爷跟奶奶的墓？”程思瑾追了过来，拉着妈妈的裙子问。
程笙收回寻视的目光，望下脚边的小人儿，点了点头，蹲下身，把手里的篮子往旁边一放，从包里拿出湿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对，去年你也来过一回，你不记的了。”
程思瑾眨着大眼睛圆溜溜的转了转，小嘴一咧，“我好像有一点点不记得了。”
程笙拍了拍她裙子上灰土，笑：“记不得了就记不得了，还一点点。”
程思瑾乐呵了一笑，往墓埤那看一眼，趴到妈妈耳边，轻声问：“那你说，爷爷奶奶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爷爷奶奶见到你只会高兴。”程笙起身，把她拉到一旁，“你先在这站着，妈妈把墓地扫一下，一会我们在给爷爷奶奶磕头。”
“好的。”程思瑾乖巧的点头。
程笙从篮子里拿一把扫条，把墓埤跟墓地都认认真真的打扫了一遍，这才拿出花跟祭品，一一摆到墓埤前，跟着拉过女儿，说：“来，我们一块给爷爷奶奶磕个头。”
“好，”程思瑾规规矩矩的站到妈妈身边，双手合十，跟着妈妈一起跪下，很是虔诚的拜下。
程笙拜了三拜，见女儿学她学的有模有样，不禁失笑。
上完香，程笙望着墓埤上的照片，心里无声的说道：“爸，妈，你们可以放心了，我现在过的很好一切都很好。”
“妈妈，我口渴。”程思瑾被太阳烤的两脸蛋有点发红，眯着眼看妈妈。
“水壶在篮子里，自己去拿。”
“好。”程思瑾摇罢着身子走到篮边，从里面拉出水壶，打开盖，嘬着吸管自己喝水。
程笙看着她这一顺的动作，眉眼变的柔和，这闺女除了有时候犯屈脾气，平时还是很柔顺乖巧的。
“思思你饿不饿？”
程思瑾转头看她一眼，吸着吸管直点头。
程笙抬手腕看了一眼表，都快十二点了，该下山了，“那我们下山吃饭去。”
程思瑾立马眉开眼笑。
**
程笙车子还没进市区，顾宣的电话就追过来了，问她们母女俩人到哪里了，说她都到餐厅了，程笙让她先点菜，说她大概十五分钟后就能到。
顾宣订了一家餐厅是专做海鲜的，最近这餐厅在网上很火，顾宣也跟着凑热闹跑过来尝尝。
程笙母女两到的时候，菜刚好开始上桌。
顾宣一见到程思瑾，也不管这是不是什么高级餐厅，直接叫起来，“宝贝，快过来让干妈抱抱。”
程思瑾放开妈妈的手，便朝她跑了过去。
顾宣蹲下身便把她抱个满怀，然后就是一顿乱亲。
程笙看着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能不能讲点卫生，每回就这么一顿乱亲，我们刚从山上下来，都还没给她擦脸呢。”
“我不嫌我闺女脏，”顾宣笑着把程思瑾抱到小孩专用高脚椅上。
程笙抚额，说：“她已经三岁了，可以不用坐这个椅子了。”
“坐这个椅子高，方便喂她。”顾宣笑的一脸心花怒放，跟着拿热毛巾给程思瑾擦脸擦手。
程笙坐一旁，倒是省心了。
“一会贺季东也过来，这顿他请。”顾宣边伺候着程思瑾，边说道。
程笙颇为嫌弃的瞪她，“不是说你请吗？”
“他有钱要请，我要拦着吗。”顾宣给她一个白眼，转眼对上程思瑾立马又变的笑眯点起来，问：“思思最近有没有想干妈？”
“想，”程思瑾笑的两大眼睛都弯了，“干爹他也很想你。”
“切，”顾宣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这话是不是你干爹教你说的。”
程思瑾忙摇头，“不是，但我知道，他很想你，因为他天天都问妈妈，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辞职来桐城呢？”
顾宣听着一愣，跟着笑出声，“小鬼头，这你就知道他想我了呀。”
“嗯，”程思瑾一脸大人样的点着头。
……
菜上齐后，贺季东也过来了。
程思瑾看到他，高脚椅也不坐了，非要让他抱着她，说她想他想的这几天都没睡好。
听到这话，贺季东乐的不行，在她小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一口，问她：“怎么个睡不着法呀？”
程思瑾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说，“就是在床上打滚，怎么也睡不着。”
贺季东扬眉，“哇，这么想舅舅呀，那舅舅今天得给你买个大礼物。”
程思瑾点头如捣蒜。
顾宣看着笑的差点岔气，“你这小嘴，骗人的鬼，我看你就是想要礼物。”
“我没有骗鬼，”程思瑾歪着头，“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骗人不是好孩子。”
顾宣又是一声爆笑。
程笙瞪着自家闺女，有点无语，“好了，你别说那么多话了，吃东西。”
“舅舅你能喂我吗。”程思瑾嘟着小嘴朝贺季东卖乖。
贺季东看着那张跟程笙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心都酥，“当然可以。”
“不行，让她自己吃，”程笙绷起脸，“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还不会自己吃饭，回头小朋友都该笑你。”
“那就让舅舅喂我一口，可以吗？”程思瑾商量着。
“一口可以。”贺季东朝程笙挤了挤一眼，夹起一只虾，给她剥了皮，粘了点酱，喂进程思瑾嘴里。
程思瑾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说：“舅舅剥的虾真好吃。”
贺季东：“那舅舅再给我剥一只。”
“这丫头不得了，这小嘴以后不知道得骗死多少男人。”顾宣笑的停不下来。
程笙瞪她一眼，“瞎说什么呢，你自己不是也很吃她那一套。”
“你说，她这一套一套的那学的？”
程思瑾鼓着腮帮，特别一本正经的说，“干爹说这不叫一套一套，这叫套路。”
这下连程笙都笑出声。
……
饭吃到一半，程思瑾说想上厕所，顾宣说她刚好也想去，程笙便让她带程思瑾去，餐桌上一下就剩她跟贺季东两人。
贺季东给程笙夹了只扇贝，笑说：“思思，真的是越来越鬼灵精怪。”
“天天电视看的，尽瞎学。”程笙无奈。
贺季东笑的眉眼温润，“那也是她聪明。”
**
顾宣带程思瑾尿尿完，让她站在隔间外等她，程思瑾却晃着小短腿走出了女卫生间，她走到洗手台自己想洗手，可惜个太矮手太短够不着，便趴在儿童洗手台旁，伸着手，执着的想让自己够到水龙头。
陆瑾琨从男卫生间出来，见一小女孩穿着白色小裙子，小小的身体趴在洗手台前，伸着手在那要够水龙，他不由笑了一下，走过去，问：“小朋友，你是要洗手吗？”
“嗯，可是我够不着。”程思瑾奶声奶气，转过头，大眼睛像两颗紫葡萄似的圆溜溜的看着陆瑾琨，甜甜一笑，“叔叔，你能不能帮帮我。”
陆瑾琨看到程思瑾的小脸蛋后，整个人怔住。

第五十七章
陆瑾琨看着小女孩的脸，发怔，以为出现幻觉了。
“叔叔，你能帮我一下吗？”程思瑾又糯糯的问道。
陆瑾琨恍神，笑道：“当然可以。”
他弯腰抱起她，说：“你把手放到水龙头下，水自动就会流出来。”
“嗯，这个我知道。”程思瑾转头朝他笑了笑，说：“这个叫自动感应。”
“你真聪明。”陆瑾琨侧着身凝视着她的小脸，刚刚有那么一刹，他以为看到了小时候的程笙，实在是太像了。
“我洗好了。”程思瑾甩了甩手，转头说，“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好。”陆瑾琨把人轻放下。
程思瑾脚刚着地，便朝陆瑾琨甜甜的笑了一下，“谢谢叔叔！”
顾宣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见程思瑾身后站着陆瑾琨，吓的一个踉跄，随即她把程思瑾拉到身后，挡住陆瑾琨的视线，很是警惕的看着他，脸上的笑意都有点发僵：“你怎么会在这？”
陆瑾琨看到顾宣有点意外，又歪头看了看她身后的小人，试探着问道：“这是你家小孩？”
程思瑾从顾宣身后探出头，说：“她是我干妈。”
陆瑾琨眼眸微缩，心猛跳，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问程思瑾：“那你妈妈叫什么名？”
顾宣一把捂住程思瑾的小嘴，弯腰便把她抱起，她朝陆瑾琨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先走了。”话落，顾宣逃似的往外走，一边教训怀里的小人，“思思，你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让你在里面等，你怎么跑出来了，还跟陌生人说话。”
陆瑾琨杵在原地，看着她们背影，心头突突的跳。
……
顾宣抱着程思瑾回到座位，还有点心惊肉跳，坐下后，她看了眼程笙，不由又往卫生间那头瞥了一眼。
“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程笙笑她。
程思瑾刚刚被顾宣训了没敢开口，低着头喝贺季东给她盛的汤。
顾宣转回头拍了拍胸口，瞥了眼贺季东，她拧着眉头说：“陆瑾琨回来了。”
贺季东夹菜的筷子一顿。
程笙手一抖，汤勺掉进碗里，瞠大眼看着顾宣，有点不确定的问道：“你看到他了？”
“就刚刚，”顾宣往洗手间那头指了指，“在洗手间那碰到。”
程笙双手按在桌面，深吸气，克制住起身跑过去的冲动。
贺季东问：“他看到思思了？”
“哦，他还……”顾宣话还没说完，便见陆瑾琨往这边走来，话嘎然而止。
程笙见她惊怔的表情，下意识便转过头，猝不及防，撞上男人那双黑沉凌厉的眼，程笙心跳漏了半拍。
陆瑾琨依然是一头利落短寸，黑衬黑裤，身姿伟岸步态沉稳，阔步而来势如破竹，气势逼人。
程笙心潮翻涌，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她呼吸变的急促，视线不知不觉变的模糊，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陆瑾琨，她想过无数次与他再次重蓬的样子，可就是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
当陆瑾琨站到她身旁，程笙眼泪差点溢出来，她慌忙垂下头，控制住情绪。
陆瑾琨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他昨天才回来今天就跟他们碰上面，鲤城还真是小。
“真巧，你们都在呢。”陆瑾琨话虽这么说，可目光却落在程笙脸上，眼底幽深如海。
程笙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勉强扯了扯嘴角，却没说出话来。
“陆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贺季东起身，很是热情的招呼，“一起坐吧。”
“不了，我就过来打声招呼。”陆瑾琨朝他笑了一下，目光瞥到他身边的小女孩，胸口似被什么重重的捶了一下，闷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程笙这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起身。
“昨天晚上到的，”陆瑾琨见她眼眶湿润，情绪似乎有点激动，“你都还好吧？”
“嗯，挺好的。”程笙笑：“你呢？”
“我也挺好的。”陆瑾琨眼眸深邃。
“叔叔，原来你认识我妈妈呀。”程思瑾突然开口。
程笙听到女儿的话，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刚刚她竟然把女儿给忘了，她一时心虚的都不敢看陆瑾琨。
陆瑾琨朝程思瑾笑了笑，“是的，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陆瑾琨这么一问，在座的三个大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叫思思，”顾宣笑着插了一句。
程思瑾摇晃着小脑袋笑，“嗯，我有好多个名字呢。”
贺季东抬手摸了摸程思瑾的头，“对，我们家思思有好多个名字。”
程思瑾转回头，甜甜的朝贺季东笑。
看着一大一小亲腻的样子，陆瑾琨感觉自己呼吸胸口都会痛。
“瑾琨……”陆筱一身淡紫色长裙，气质超然脱俗，从包间那头款款走到陆瑾琨身边。
突然出现的美女，让在座的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陆筱笑问：“遇到朋友了。”随后她朝在座的几位，礼貌的点了点头。
“嗯，”陆瑾琨转眸看她，语气轻柔，问：“你怎么出来了？”
“他们车到楼下了。”陆筱说。
程笙见陆瑾琨对她说话那么轻声柔语，激荡的心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冷到脚。
也是，都三年多了，他那么优秀的人身边怎么会没女人呢？
“那你们先吃，我先走了。”陆瑾琨朝程思瑾摆了摆手，“思思，再见。”
“叔叔再见。”程思瑾也朝他摆了摆手。
程笙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瑾琨深看了她一眼，便带着陆筱往外走。
程笙坐下后，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那位气质美女挽住陆瑾琨的胳膊，自然又亲腻，两人肩并肩出了餐厅大门。
顾宣在桌下，用脚尖踢了踢程笙，“别看了，人都走了。”又感叹道：“陆瑾琨这狗男人艳福真不浅，身边尽是大美女。”
程笙转回头嗔了她一眼，“你管的真多。”
“我说他两句还不行了。”顾宣嗔她一眼，又说：“不过这女的气质真好，而且跟他长的还有点像，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吧。”
“干妈，什么是夫妻相？”程思瑾一脸认真的询问。
顾宣瞟了贺季东一眼，笑道：“这个得让你舅舅给你解释。”
程思瑾立马转头看贺季东，眨着大眼睛等着他的解说。
贺季东见她嘴角吃的全是油，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说：“这个问题你现在还小，舅舅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
“哦，”程思瑾应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喝汤。
程笙看了眼女儿，怔怔出神，什么胃口都没了。
*
陆瑾琨跟姐姐出了餐厅，就有点走神。
“有了车，我们下午是不是就可以去桐城了？”陆筱问。
“嗯。”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没想到鲤城变化这么大。”陆筱晃了晃陆瑾琨的胳膊，“诶，那我们是下午就去给妈扫墓，还是明天早上去。”
“啊？”陆瑾琨侧目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你怎么了？”
陆瑾琨深吁了口气，“没事。”
“刚刚那个女的就是程笙吧？”陆筱试探着问。
“嗯，”陆瑾琨没否认。
“那，坐在她边上那个男的……是她现在的老公？”
陆瑾琨眉头微蹙，神色烦躁，“我怎么知道。”
“都有小孩了，应该是吧。”陆筱说。
陆瑾琨沉默，面色阴抑。
陆筱看他面色很不好，便不再多说。
“陆筱，我们在这呢。”滕左跟张凯站在前面不远处，朝他们两挥手。
两人走过去，陆筱看了看路边停的那两辆车，笑道：“你们俩速度还挺快。”
“现在租车手续很简便。”张凯说。
“现在国内比国外都要便利，”滕左抛了抛手里的手钥匙，朝陆筱眨了眨眼，“美女，上车。”
陆筱斜他一眼，“不是让租一辆吗，你怎么也租了一辆。”
“两辆车方便一点，回头琨哥肯定有事要办，”滕左朝陆瑾琨打了个眼色，跟着挽住陆筱的手，“走，我们坐宾利。”
陆瑾琨看着他们两上了车，转头往餐厅楼上又看了一眼。
“看什么呢？”张凯也往餐厅楼上瞥了一眼。
陆瑾琨转眸，眉心深揪，刚要开口，见滕左从车里探出头来，“你们俩站着干吗，赶紧走呀。”
陆瑾琨朝他撇了撇手，转身拉开奥迪的车后座，弯腰上了车。
张凯随后上了驾驶座，扣安全带的时候，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陆瑾琨，见他拢着眉头，便问道：“在餐厅碰到谁了？”
陆瑾琨抬手捏了捏眉心，说：“程笙跟贺季东，还有她那个闺蜜。”
张凯手上微顿，有点意外，“这么巧，都碰齐了。”
陆瑾琨苦笑了一声，“还有一个小女孩跟程笙长的一模一样……应该是他们的女儿？”
“啊？”张凯从后视镜又看了陆瑾琨一眼，见他嘴角笑的满是苦涩。
“难怪这三年多她都不跟我联系，原来……”陆瑾琨仰头靠在座背上，整个人像似被人抽了筋似的，面色痛楚的让人不忍直视。
张凯看他那个样子，眉心不由揪起。
这三年多张凯以为他早把程笙放下，现在看来他心里一直还装着她，可见他这几年没日没夜的工作，只是在麻痹自己。
**
从餐厅出来，贺季东便带着程思瑾去对面商场给她卖礼物，顾宣挽着程笙远远的跟在他们俩后面。
程笙从见了陆瑾琨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顾宣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来气，拽了拽她的胳膊，“诶，回回魂好不好，你这个样子，我看着真的很想抽你。”
“我怎么了。”程笙蔫蔫瞥她一眼。
“还怎么了，”顾宣拉住她，指着橱窗里的镜子，“你自己照照，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程笙往橱窗里看了一眼，玻璃镜里，她一身湖绿色长裙，肤白貌美，神色却落寂惆怅，眉宇似有化不开的忧愁，整个人失魂落魄。
“人家身边现在有新欢了，你要是还不死心，我都看不起你。”顾宣说她。
程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陆瑾琨与那美女的亲密，她弯唇一笑，“你说的对，本小姐还年轻貌美，怎能吊死在一棵老柏树上。”
“这就对了，”顾宣笑拿胳膊撞她，“回头我让张伟霆给你介绍一个。”
程笙从镜子里与她对视了一眼，挑眉，“好，我要帅哥。”
顾宣笑：“那必须得帅。”
程笙撇开脸笑。
**
当天下午，程笙便回了桐城，把孩子送回家给阿姨看，她就去了工作室。
当初找工作室的时候是林伟霆帮她找的，在商业街一栋很气派的写字楼里，办公室不是很大，但作为她的设计室还是很宽阔的，后来因为业务量增大，她又在楼下换了一间两百多平的办公室，作品拍摄跟仓库也都有了地方安置。
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她只招了一个助理，主要协助她的工作，比如下单打版之类的事。后来陆陆续续又招了四个人，有两个主要负责包装跟发货，还有两个是负责拍图跟修图以及网店维护的。
今天是清明节，工作室只有一个人坐班，看着网店的订单。
程笙到工作室，开了电脑，便想着把昨天的设计稿修一修，可电脑打开后，她盯着电脑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子里飘浮的全是陆瑾琨的脸，还有他跟那女的并肩而去的背影，怎么也挥不去。
想忘，哪里那么容易。
**
陆瑾琨一行人到桐城已是晚上八点多，几个人下榻在市区一家五星酒店，因为时间还早，陆筱便想让陆瑾琨陪她回他们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去看看，陆瑾琨却没什么兴致，说他有点累让滕左陪她去。
在酒店，陆瑾琨冲完澡，穿着浴袍，端着杯酒倚在窗边，想着中午与程笙相碰的那一幕，心口便似被钝刀割肉一样，生生的痛。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想跟程笙生一个女儿或是一个儿子，其实他比较喜欢女儿，可程笙却不愿，发现她一直在吃避孕的那一天，他的心真的是凉透了，跟她离婚的念头也是在那个时候有的，那时他是真的想离了算了，可他没想到她会不愿意，就因为她对他吼的那一声“打死我也不离”让他那颗凉透的心又有了丝温度，也多了一丝奢想。
可现在她有了女儿，却不是他的。
想到这，陆瑾琨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陆瑾琨很久没这样放肆的把自己灌醉，这三年多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除了应酬平时甚少碰酒，可这个晚上他无法不把自己灌醉。
次日醒来，他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但他还是坚持陪姐姐一起去扫墓。
张凯跟滕左也跟着他们姐弟两一起去，一个给当司机，一个当陪聊，去的路上除了陆瑾琨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们三人聊的热火朝天。
这次滕左跟张凯都陪着他们姐弟两回来，一是回来给他们父母扫墓，二是在桐城有一个大项目要参与投标，所以他们都一块过来，今天的行程便是陪他们姐弟两扫墓。
四个人跟出来踏青似的，到了墓园便悠悠的往山上走。
陆筱突然问陆瑾琨，“我不在国内那几年，你都有来吗？”
“有，每年张凯都陪着我，不信你问他。”陆瑾琨说。
张凯在一旁，笑道：“不然我这路也不会这么熟。”
“那程笙跟你一起来过吗？”陆筱又问。
呃！
滕左跟张凯一听这名字都一愣。
这名字在陆瑾琨这，现在就是禁忌。
“没有。”陆瑾琨回的很简洁。
陆筱听出他语气有点不对，不由回眸看他一眼，见他眉心微拢，脸色也不好，好像从昨天中午他碰到程笙之后，这脸色好像就一直没有好过，莫非他还爱着人家？
陆筱朝滕左使了个眼色，让他跟张凯先上去，她放慢脚步，走到陆瑾琨身边，低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看你这一路都没说两句话。”
陆瑾琨侧目与她对视了一眼，淡笑：“我能有什么心事。”
“你别装了。”陆筱望山上看，一边说：“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看你脸色就一直不好，是不是……还爱着程笙？”话落，她又转目看着他。
陆瑾琨双手叉腰，轻叹气，眯着眼望着天际，“爱着又能怎么样。”
陆筱听这话眉头微蹙，她真的没想到他会爱的那么深，这都离了三年多了，竟还没有放下，难怪许漫丽会说他是个空心人，眼里只有工作根本就没有女人，原来是心早满了，已空不出位给别人。
“别用这种心疼的眼神看我，”陆瑾琨抬手轻搭在她肩上，“我很好，别瞎想。”
陆筱看着他，轻叹了口气，她了解他，多说无益，除非他自己想重新开始，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陆瑾琨就喜欢他姐这一点，从来不啰嗦唠叨，知道他想要什么或不想要什么都不是她所能左右的，因此很多事他也愿意说给她听。
……
三年多没有扫的墓，杂草纵生，长的整个坟头都是。
当年陈素芬离世的时候姐弟两都还是学生，根本就没有钱给她厚葬，墓地选的也是郊区比较远的山头，最朴素的土葬。陆瑾琨回国后原本是想把母亲的墓地重新修整一下，可陆筱说这墓不能随便修，得找人懂风水的看一看，当时他觉得姐姐有点迷信，后面他一问，在桐城这边还真的有这个讲究，便让人找了个风水先生看了看，也不知道风水先生怎么看的，最后说这墓最好先别修，等他有子嗣的时候才能修，能福则后代。
于是，这墓就一直没修整，每年扫墓的时候就比较费点劲，要把坟头跟周边一圈的杂草除干净，不过这事陆瑾琨倒是从来不觉的麻烦，反而觉得这才叫做扫墓。
三个男人干活倒是也利落，不到半小时，便把杂草清除干静，随后由他们姐弟俩亲手给坟头添土。
祭拜完，四个人在阴凉处乘凉了一会，这才下山。
回到酒店，四个人都聚集在陆瑾琨房间里，开始准备第二天重大项目竟标资料，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多，这才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给它解决了。
陆筱也一直陪着他们到深夜，给他们端茶倒水叫吃的。
竟标一共是两天时间，第一天交标书，第二天早上开标。
这个项目是一起重大融资案，陆瑾琨公司能得到竟标的机会，说来还是因为他之前在鲤城的气名，加上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件案子，当时他这个案件在省内挺轰动的，甲方会看中他的公司，便是因为陆瑾琨的责任心跟他信用度，还有他惊人的融资资源跟能力，最让甲方惊叹的是，他在欠下那么一笔巨款下，还能那样迅速再站起，且仅三年的时间便把巨债还的只剩下一个多亿，这样的能力魄力真的是让人佩服，因此甲方特别把陆瑾琨的公司列入特邀公司。
一开始陆瑾琨对这个项目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不过跟“金瑞”这边负责招标的老总交流的几次后，陆瑾琨从他的言辞里听出一些弦外之音，便决定亲自回来全力以赴。
能参与这样大型的融资案，没有上十亿的注册资本是没有资质的，但陆瑾琨新立的“绵绣投行”是二十几家竞标单位里最特殊的一家，他虽然在注册资本上欠缺了一点，但他所承接的百亿融资案，已有三个而且都很成功，这一点是其他公司没有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们公司成了特邀投标单位。
第二天，三个男人青一色商务套装，精神抖擞整装去“金瑞”指定的酒店参加招标会，陆筱留在酒店等候。
投标分为两个步骤，第一步竞标单位讲解方案，第二步，递标书。
二十几家公司竞争，顺序以抽签的方式来定。
陆瑾琨抽到倒数第三家，排在了下午，这倒是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调整讲解方案。
虽然这是一个委托代理项目，但融资金额巨大，代理费也非常可观，一但中标，那对公司来说就是一个质的飞跃，代理费其实是小头，可贵的是投资商的资源，筹备一次这样的融资，便会有很多投资商主动找上门来，那么公司的客户源，资金来源就得一个升华。对投行来说，挂靠的投资商越多那金资就越充足。
像这种委托代理的方案，讲解大致都差不多。
轮到陆瑾琨上台的时候，原本特别安静的会议室稍稍有了点骚动，圈内对陆瑾琨都有所耳闻，有的人是因为他在圈的名气，有的人是因为他三年被合伙人坑的案子才认识他的，但大多数人没见过他本人，所以当陆瑾琨在讲台上一自我介绍，就引起一波小骚动。
讲述方案大家用的都是PPT，陆瑾琨却只开了PPT首页，站在讲台旁，扫一眼会议里的人，勾唇说道：“刚刚前面十几家同行都说了引融的方案，大家流程都大同小异，在这方面我就不再重复了，我看大家听着也都快睡着，我就着重说两点。”
原本坐在主席座上审听的几个老总，精神一整，睡意全无，都认真的打起精神起来。
陆瑾琨也没翻PPT，也没看稿，单手插兜，一手撑在讲台上，神态优雅从容，嘴角噙着浅笑，说：“第一点，时间跟进度，本项目预期一年完成整个融资案，在我这，我只需要八个月。第二点，整个融资的推进，最重要的是资金到位，八个月后资金全部到位……”
陆瑾琨十分钟不到便把要说的话讲完，简单明了，说的点又是“金瑞”最关注的点，主席座上那几位老总听完，不由并头接耳说了起来，很明显对他刚刚讲的那两点很感兴趣。
……
程笙从工作室下班，开着车就直奔市内“华腾酒店”该酒店在桐城颇有名气，三楼餐厅做的西点也很出名，程思瑾特别爱吃他们家的小米糕，程笙特地过来给女儿打包。
说来也巧了，这家酒店正是陆瑾琨他们下榻的那家酒店。
程思瑾给女儿打包好小米糕，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刚了陆瑾琨他们投标回来，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陆瑾琨无意间一个转头，看到程笙进了一辆mini车里，虽说只看到一个侧面，但对他来说那怕是一个背影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看着那辆mini从酒店泊出车位，陆瑾琨眼眸微微眯起来。
张凯解了安全扣，见陆瑾琨坐着没动，“看什么呢？”张凯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陆瑾琨突然猛地推开车门，便朝那辆mini追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mini一出酒店便呼啸而去，他追出一大段路都没能追上，弄的张凯跟滕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他一块跑。
“你追什么呢？”滕左跑到陆瑾琨身边，边喘边问。
陆瑾琨看着那辆桔色mini并入车流里，胸口剧烈起伏。
张凯也往他看的方向看，问：“你看到谁了？”
“程笙，”陆瑾琨蹙着眉头，“她怎么会在桐城？”
“她原来不就住在这边吗。”张凯说。
“可她要是跟贺季东结了婚，不可能再住在这边。”陆瑾琨有点想不通，总感觉他忽略掉什么了？
这时滕左兜里手机突响，是陆筱打过来的，问他们到哪了，说她在三楼餐厅菜都点好了。
“先回酒店吧，你姐还等着呢。”滕左拍了拍陆瑾琨的肩。
陆瑾琨皱着眉头，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心想等投标的事完了，他一定要好好查一下。

第五十八章
回到酒店，三人直接去了餐厅。
吃完晚饭，四人便各自回房休息，昨晚上大家忙到深夜，今天一天都在那边准备着，确实都累了。
陆瑾琨回到房间，处理完几封邮件，他进浴室冲了个澡，冲澡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全是酒店门口看到程笙时的那一幕，他是不会看错的，那人绝对是她。
想着她，他突然就很想去见她一面，可他要以什么理由去见她呢？就算去了他又能跟她说什么？
越想他胸口越憋闷。
晚上十点多，陆瑾琨在房间还是毫无睡意，心里憋闷的难受，便想着出去兜兜风。
从酒店出来，他开着租来的车在街上漫无目的转着，最后不知不觉转到程笙住的别院前，车子停在别院大门口，他见院子里的灯亮着，他便息了火，从车里探出头，往二楼瞥了一眼，见程笙的房间窗户竟开着，还亮着灯，他心头微动心里的疑惑更深，随即便下了车。
二楼房间里，程笙正给女儿放澡洗水。
“思思，很晚了别看了，快进来洗操。”程笙边试水温边往外喊。
程思瑾趴在床上看动画片，看的聚精汇神，跟入了定似的根本就没听到妈妈在浴室里叫她。
程笙在浴室里喊了好几声都没见女儿进来，一提气拔高声音：“程思瑾，洗澡了，别在看了。”
她这一声大喝，透过窗户，刚好被站在院外的人听到。
陆瑾琨听到程笙的声音，还有她喊的那个名字，心跳骤停。
望着二楼那扇窗户，陆瑾琨脑子里不由回想起前天中午与程笙相见的那一瞬，当时她看着他目含泪光，那眼神似乎有很多内容，难道她跟贺季东不是他所想的那样，难道……那孩子是他的？
三年多前一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随即跳跃而出，他想起在张凯公寓里她吐的那两次，还有当时顾宣说她不能喝茶奶……还有他走的那天，她跑到机场来，当时她似有很多话要跟他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回想着之前的种种，陆瑾琨恍然大悟。
“程思瑾，思瑾……思思。”越念他心跳越快。
一想到那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陆瑾琨激动的难以自己，他恨不能立马闯进去问个明白，但那样，程笙肯定不会承认，毕竟分开了三年，他得冷静。
冷静，冷静，冷静！
陆瑾琨双手紧紧的攥着铁栏，克制住那股冲动，好一会他才松开手，又看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扭头上了车，随后调转车头，呼啸而去。
陆瑾琨等不及回酒店，在路上便给张凯打了电话，等他车到酒店，张凯已在他房间门口等着他。
陆瑾琨一看到张凯，激动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刷了卡进房间，他冲进卫生间，站在洗脸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再抬头看镜子里的人，那双眼因过于激动都变的有点赤红。
“什么事那么着急，我这困的半死你给我叫起来。”张凯靠在卫生间门口，打了个哈欠，语气幽怨。
陆瑾琨拉过毛巾擦了擦脸，嘴角遏制不住上翘，说：“程笙跟贺季东应该没有结婚。”
“啊？”张凯一愣。
“那小女孩很有可能是我的孩子。”
张凯睡意都被他都惊醒了，“你怎么确定的？”
“我刚刚出去兜了一圈，就去了她住的别院，”陆瑾琨脸上是难掩的喜色，“无意间听到她在叫女儿，你猜猜她女儿叫什么名？”
“这我哪猜的到。”张凯一脸崩溃。
“她叫程、思、瑾。”陆瑾琨一字一顿的说道，激动的声音都有点发颤，“程思瑾，她不贺，姓程，叫思瑾，这名字的意思，你说，是不是思念我的意思？”
张凯从未见陆瑾琨这样激动又兴奋，真怕他空欢喜一场，便问道：“那你又怎么确定她没跟贺季东结婚？”
陆瑾琨被他问的面色一僵，愣了一下，说：“所以，明天我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下，这事我本来是想等开完标再去查，但我真的等不急了。”
“行，这事倒是不难查。”张凯看他情绪有点难以平复，劝道：“你现在最好还是先克制一下，别高兴太早，等我查完你在高兴。”
陆瑾琨拉住他的手，“一定要给我查清楚。”
“放心吧。”张凯拍了拍他的手，笑：“那我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去吧。”陆瑾琨松开他的手。
“你也早点睡。”
陆瑾琨扬着嘴角，“我晚上估计是睡不着了。”
张凯轻笑，“那我先回房了。”
陆瑾琨又叮嘱了一句，“这事先保密别跟我姐说，等回头查清了我再跟她说。”
“好。”
……
这一晚，陆瑾琨回想着以前的种种，越发确定那孩子是他的，激动与踌躇让他情绪翻涌一夜无眠，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他才眯了会。
虽然一夜没睡，但陆瑾琨依然精神抖擞，一早便跟滕左一起去金瑞等开标，而张凯被他派去鲤城。陆筱还是留在酒店等他们。
下午，金瑞那边开标“绵绣”在二十几家竞标公司里脱颖而出，中了标，很快张凯那边传来好消息，贺季东并没有跟程笙结婚。
陆瑾琨看完张凯发的信息，一激动，转身便把滕左抱了起来，比中标还要激动千百倍，抱着人连转了三圈，把滕左头都给转晕了。
**
清明前后雨纷纷。
桐城一连下了三四天细雨。
程笙这几天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阴沉沉的，精神也很委靡，连着几个晚上她都梦到陆瑾琨来跟她抢女儿，吓的她半夜醒来怎么也睡不着。
可十天过去了，风平波静。
别说陆瑾琨的人影了，她连他的信息都没接到过一条。
她心里很矛盾，庆幸的同时又有说不上来的失落。
这天，桐城终于放晴天，程笙也没再带女儿一起去工作室，让她在家玩，小孩在家呆着自然比跟着她去工作室要舒服，而且跟着她去工作室她也没办法好好工作。
工作室早上九点上班，不过程笙每天都差不多十点才能到，主要是她每次临出门前女儿都会缠着她，每天想早出门都走不了，这天早上也不另外。
程笙快到十点才到工作室，刚进大门，便见助理林曦朝她挤眉弄眼，又往她办公室里指了指，压低声音说，“有人找你，在你办公室等了好半天。”
程笙压低声音问：“谁呀？不会是林毅彪又来了吧？”
“不是，不过林毅彪人虽然没来，花一早就到了。”
“那是谁？”
“说是你朋友。”林曦表情浮夸，瞠大眼睛说：“很帅，超有男人味。”
程笙斜她一眼，便往里走。
她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见一道高大熟悉的身影站在她办公桌前，那一刹，她心跳陡然狂飙。
程笙怎么也没想到，陆瑾琨会出现在她办公室，看着他宽阔的背，挺拔的脊背，她感觉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惊怔的迈不动腿。
再看他手里拿着办公桌上的相框，她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疾步上前，连声音都有点发抖，“你…你怎么会在这？
陆瑾琨听声，转过头，便见他心心相念的人……站在身后。
程笙今儿穿的干练又不失时尚，里面黑色长裙，外搭米白色休闲西服，一头微卷的长发很随意披在肩上，白皙的脸，美丽无暇，虽然快三十的人，可那双眼却依然能看到少女的羞涩与清澈。
陆瑾琨沉厉的黑眸，有点贪婪的注视着她，胸膛微微隆起，他朝她莞尔一笑，抬起手里的相框，说：“思思长的跟你真像。”
这话让程笙想起这几天做的梦，她上前一把便抢过相框，满脸防备的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的？”
陆瑾琨看着落空的手，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再抬眸，他目光不由变的暗沉，不答反问，“我不能来看你吗？”
程笙想起他身边那位大美女，面色淡淡的，把相框放进抽屉里，又把包挂到一旁衣帽架上，这才回眸看他一眼，语气淡漠：“三年多都不曾联系的人，怎么会突然想到我呢？”
陆瑾琨单手插兜，目光沉沉的定在她脸上，“你这话……听着好像有怨气？”
程笙低头，开电脑没应他。
陆瑾琨往沙发那头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束玫瑰花，他转身又走回到她办公桌前，笑道：“看来我今天来，不是很受欢迎？”
程笙抬起头，与他隔着办公桌对视，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说：“我为什么要欢迎你？”
陆瑾琨眉头微拢，感觉她对他似有敌意，“你是在恨我吗？”
“恨你，你可别自做多情，我可没那个闲功夫恨一个三年多都不曾联系的人。”程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嘲讽他，只觉得心里有股气，要是不发泄出来她难受。
陆瑾琨眼眸微缩，“是吗？”
那天在餐厅，她看他的眼神可不像她说的这样。
程笙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你怎么找到这的？”
陆瑾琨直视着她，别有深意的说道：“只要我想查，什么事都能查的到。”
程笙胸口一紧，桌子下的手不由握成拳，“你这么大费周张的找我，有什么事？”
陆瑾琨往窗外瞥了一眼，又转眸在她办公室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她脸上，“就是想见见你。”
程笙听着很不争气心跳加快。
“不过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碰面。”陆瑾琨手往对面大楼一指，“我公司就在对面。”
程笙错愕。
“所以过来跟你打声招呼，免的你回头看到我，以为见到鬼了。”陆瑾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霸气侧漏。
“不是，”程笙被他弄懵了，“你公司怎么会在对面呢？”
陆瑾琨弯唇笑，“昨天刚租的。”
呃！这男人想干吗？

第五十九章
陆瑾琨走后，程笙盯着电脑心乱如麻。
这时办公桌上手机突响，她恍神，见是顾宣打的，忙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林伟霆？”顾宣在那头问。
程笙起身，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有呀，怎么了？”
“王八蛋竟然不接我电话。”顾宣在那头咆哮，“不想活了。”
程笙不由把手机拿远点，拧着眉头，“你小点声行不行，我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我这一早给他打了五个电话，他都不接。”顾宣气呼呼。
程笙啧了一声说：“搞不好他睡觉把手机调静音了。”
“他睡觉不调静音的，”顾宣嚷嚷，“他就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
程笙往对面楼看了一眼，抬手拉上百叶窗，一边说道：“你们最近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我看他就是时间久了腻了，不爱我了。”
“宣宣，你这活可说的没良心了。”程笙转身走回办公桌前，说：“林伟霆这几年对你我觉得无可挑剔，你脾气也该收一收了，别总是动不动的就乱发脾气，我看你德性就是被他给惯的。”
“程笙，你那头的。”顾宣嗔道。
程笙：“我那头都不是，你们两都是我的朋友，我帮理不帮亲。你说你，去年动不动就出差那么长时间，人家有过怨言吗，还有，你从去年就说要辞职过来，你光嘴上许诺却从未见你施行，我要是男的我都觉得你是在骗感情。”
“我是想过去呀，可我单位不放人你让我怎么办。”
“是单位不放人吗？”
“是我舍不得，行了吧。”顾宣唉叫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虽然天天抱怨这份工作，可我心里还是挺喜欢的，再说了，我真的辞职过去，万一那天他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那我其不是很惨。”
“所以打心眼里，你对你们这段感情就没有信心？”
“我这叫自我保护。”
程笙轻笑：“我要是林伟霆，我也不接你电话。”
“你也欺负我是不是。”顾宣叫的委屈。
程笙叹了口气，“你呀，说白就是对自己不自信，觉得林伟霆跟你久了肯定就会不喜欢你，是不是。”
那头沉默。
程笙继续说：“你要没勇气往前跨一步，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是不是觉得我也很怂。”
“好了，”程笙声音微沉：“你的事说完了，说说我的事。”
“你怎么了？”顾宣问。
程笙往窗口那边看了一眼，说：“陆瑾琨刚刚来找我。”
“啊？他怎么跑桐城去了？”
“他不但在桐城，还把公司开在我对面楼。”程笙深吸了口气，“你说他想干吗？”
“他怎么知道你工作室在那的？”
程笙坐回电脑前，“他说是巧合，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不会是知道了思思是他的种了吧？”
程笙捏着手机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可他今天一句也没有提思思，倒是说了一句很是意味深长的话，说他只要想查就没有什么查不到的。”
“我觉得，他应该是怀疑了。”顾宣说：“他见过思思，加上你现在又是单身，他不怀疑都难。不过你也别想太多，他如果是奔着思思来的，他肯定还会再找你，咱们见招拆招。”
程笙长吐了口气，“你说他都有新欢了，干吗还要给自己找麻烦呢。”
“亲爱的，男人对自己的种都很在意的。”顾宣轻叹，“这段时间你还是别带思思去工作室。”
“嗯，我知道了。”
“诶，你说陆瑾琨是不是攀上什么富家女了，这么快就翻身了？”顾宣八卦。
程笙听这话胸口有点堵，“这个我怎么知道，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人。”
“我看那女的气质那么好，穿的又全是名牌，像个有钱的主。”顾宣又说，“不过以陆瑾琨的条件，估计也用不着他去攀，有的是女的扑他。”
程笙听着都不想说话了。
‘诶，你在听吗？”顾宣问。
程笙转移话题，“你这周末过来吗。”
“不去，人家都不接我电话我过去干吗，热脸贴冷股屁呀。”顾宣叨叨。
程笙无言的翻了个白眼。
“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们领导过来了。”话落，那头挂了电话。
程笙放下手机，轻叹了口气，跟着她使劲的摇了摇头，想甩掉所有杂念。
**
自从陆瑾琨告诉程笙他的公司就在她工作室对面楼，弄的程笙每天到工作室楼下就忍不住要往对面楼看一看，可连着好几天她也没看到陆瑾琨的影子。
可就在她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下来……陆瑾琨突然又冒出来。
这天早上，程笙跟往常一样到的有点晚，好在地库车位是分配好的，要不然她天天这么晚到车子都没地停。
程笙刚把车子泊进她的专属车位，就见对面空位随后也泊进一辆路虎，车型彪悍强势，车头对着她的小mini，两车一对比，显的她的车好矮小。
她有点无聊的想着，开这款车的车主估计也是个彪形大汉。
等她推开车门时，恰巧，路虎的驾驶座门也打开，于是，程笙一抬眼便看到路虎的主人。
陆瑾琨身着纯白色POLO衫，带着一副墨镜，黑的发亮的寸头，酷帅酷帅的从路虎车里出来。
那一瞬，像是一个慢镜头。
男人跨出腿，抬走头，每个一动作，满满的全是荷尔蒙，帅出天际。
程笙看着，心脏遏制不住突突跳。
陆瑾琨看到程笙没有半点意外，优雅的朝她摆了摆手，笑道：“这么巧，你也刚到？”
程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巧个屁。
她面色淡淡的问：“你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虽然两栋写字楼地下车库是相通的，也都同属一家物业管理，但每个楼层停车区都是分配好的，陆瑾琨的办公室在对面楼，应该在A区，不可能跑到他们B区来。
“物业给我的车位。”陆瑾琨一脸正色，“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程笙甩上车门，便要往电梯口去。
“程笙，”陆瑾琨叫住她，“你等一下。”
程笙转头，问：“有事？”
陆瑾琨摘下墨镜，走到她面前。
男人一靠近，程笙莫名紧张，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哪。
“能帮我个忙吗？”陆瑾琨看着她，目光真挚，“我刚搬过来，现在住酒店，对这附近也不熟，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公寓出租？”
“这个你得找中介，”程笙说，“我对这个也不清楚。”
这时，路虎后座突然打开。
程笙转眸，便见他车后座下来一女的，还是个眼熟的女人。
欧阳琪怀里抱着一捆书，从车里下来，看到程笙，她装出很惊讶的样子，紧跟着扬起笑脸，“呀，大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程笙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你好。”
欧阳琪朝程笙笑了笑，便走上前，把怀里那捆书往陆瑾琨怀里一塞，一边娇嗔道：“绅士点好不好，也不帮帮我。”
程笙听那娇嗔的语气，不由又看了陆瑾琨一眼，面色瞬间变冷，“两位再见，我先上楼了。”音落，她转身便往电梯口去。
陆瑾琨看着程笙头不回进了电梯，他这才转头审视欧阳琪，眸色微沉，“你刚刚是故意的？”
“被你看出来了。”欧阳琪扬唇笑：“我这是在帮你。”
陆瑾琨蹙眉。
欧阳琪双手环胸，仰头与他对视着，笑说：“女人有时也需要刺激的，刚刚她那个样子绝对是就被我刺激到了。”
陆瑾琨掀眼皮，“胡闹。”话落，他把那几本书重重的塞回她怀里，转身便走。
欧阳琪抱着书追上去，叨叨：“说到胡闹，我觉得你比我更胡闹，明明是回来投标的，怎么就突然想一出是一出直接在这开公司了，啊？”
“好，在这开个分公司那也可行，毕竟我们在这还有个大项目，可你倒好，为了个停车位，你还掷重金，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背着债呀，到时要是还不上，你是不是还想进去坐坐呀。”欧阳琪振振有词，“你还敢说我胡闹，我看是你在胡闹，车子哪里不能停，非得跟你前妻的车子停一块，幼稚，你的理智哪里去了？”
陆瑾琨跟没听到似的，迈着大长腿，不一会便把欧阳琪抛在身后。
**
程笙坐在办公桌前，想着刚刚欧阳琪看陆瑾琨的眼神，还有那语气就觉得胸闷。
这老男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花了，身边有一个大美女还不够，竟然还跟助理那么暧昧。
顾宣说的对，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打开笔记本电脑，她重重的按下开机键，嘴里骂了一句：“狗男人。”
她刚骂完，桌上手机响了一声，她转头看，是一条微信，发的人正是她刚刚骂的那个狗男人。
心跳止不住一蹦。
三年多来，程设想过无数次，比如某一天的早晨或是某一天的深夜，她突然收到陆瑾琨发来的问候信息，然后他们很自然的又联系上，并保持着联系。可这个设想三年多来一直没有实现，此时看着他的人头像，她心里除了酸涩还觉得有点讽刺，物是人非。
但她还是点开微信。
陆瑾琨：【中午一块吃个饭吧。】
看完信息，程笙不由往对面楼看了一眼，跟着便回了一条：【不好意思，没空。】
信息发出去后，她盯着手机看半天，对方也没回。
她嘴角自嘲的勾了勾，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旁，调整情绪开始画图。
……
程笙一张图还没修完，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推开。
接单员张婷一脸激动的蹦了进来，大叫：“笙笙姐，大单子。”
程笙被她吓一跳，瞥她，“你淡定点，那么用力推门，我办公室的门都快要被你推坏了。”
张婷晃着手里的单子，“刚刚有个客户，订7028那款号鞋，你猜猜他订了多少双？”
“多少双？”程笙笑着问。
“六百双，37、38、39这三个码各要一百双。”张婷趴到办公桌前，把单子递给程笙看。
程笙拿过单子看了一眼，嘴角也跟着上扬，“哇，订金都交了，这客户这么爽快，订这么多双也没让我们给优惠。”
“他好像是做实体店的，说是无意间看到我们的直播，才找过来的。”张婷兴奋的脸红扑扑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一下就订了这么多双，还没跟我谈价。”
程笙在单子上签了字，随后递还给她，说：“赶紧让林曦下单去。”
“好的。”张婷拿着单子，兴高彩列的便要出去，走到门口她突然又转回身，笑着问：“快到饭点了，中午我们是不是可能加餐呀？”
“加，”程笙笑：“六菜一汤，点你们爱吃的。”
“喔耶。”张婷比了个剪子，笑着跑出去。
程笙看着她的背影，她笑着轻摇头，紧跟着，她双拳一握，做了个自我加油的手式，嘴里还喊了个“耶。”
虽然这三年工作室的业务量还不错，但像这样的大单子很少。
程笙精神也跟着振奋，这一振奋她突然来了灵感。
**
对面楼。
陆瑾琨站在一台高倍望远镜前，望远镜对着对面楼，他透过望远镜能清晰的看到程笙办公室里的一切，见她俯在公办桌前，手里的笔不停的画着，专心至致心无旁骛的样子。
认真专注工作的女人，特别的迷人。
他转动镜头加大倍数，连她眨眼都能看清，细细的观察着。
欧阳琪敲门进来，便见陆瑾琨趴在望远镜前，窥视着对面楼，她颇为嫌弃的拧起眉头，走到他身边，啧啧道：“你那么着急让小金给你置办这个就是为了偷窥呀，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癖好。”
陆瑾琨没搭理她。
欧阳琪抬手拍了他肩，“喂，你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陆瑾琨悠悠的抬头看她一眼，说：“我看我自己媳妇怎么犯法了。”
“提醒你一下，那叫前妻，人家现在可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欧阳琪撇嘴，“别自做多情。”
陆瑾琨弯唇笑，“我请教你个问题，女人一般都喜欢什么礼物。”
“你觉得我会教你怎么去追情敌吗，”欧阳琪斜他一眼，“我有那么傻吗。”
“那我现在也提醒你一下，你没这个机会了，我已经是心有所属的人了。”陆瑾琨抬手便在她脑门点，重重的弹了一下，“你是在滕左那受刺激了吧，没事跟我这瞎闹。”
“为什么我看上的男人都不喜欢我呢，”欧阳琪哭丧着脸，“你说，我这么能干，长的也漂亮哪点不好了？”
陆瑾琨走回到他办公桌前，看了眼电脑，说：“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缘份，滕左要是先认识你，或许你跟他就成了，可惜他先认识了我姐。”
“可你姐又不喜欢他，他干吗还那么死脑筋。”欧阳琪有点不服，“我也不比你姐差，何况我比你姐还年轻。”
陆瑾琨摇头轻笑，“你呀，在工作中无可挑剔，干练沉稳，可在这感情方面，你有点像小学生。”
“我怎么像小学生了，怎么着本小姐也谈过好几次。”
“嗯，你是没少谈，可你那次是真心在谈的。”
欧阳琪翻了个白眼，“问题在他们，好不好，没有一个能让我喜欢超过三个月的。”
“所以你对滕左的喜欢，只不过是一种不服气而已，并不是你真的有多喜欢他。”陆瑾琨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退出一个文档，抬头笑：“好了，今天你的感情课就上到这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欧阳琪鼓着思帮，吹了口气，问：“你要干吗去，马上就到饭点了。”
“我约了人，出去吃。”陆瑾琨拿起手机揣进兜里，便往外走。
欧阳琪跟在他身后，提醒他：“下午你约了‘瑞金’的总经理，你可别忘了时间。”
“我知道。”陆瑾琨边往外走，边叮嘱：“你让小金把瑞金的材料准备好，回来我要看。”
“好，”欧阳琪面色恢复工作时的严谨。

第六十章
程笙半个小时不到，刷刷的画出一张新图，看着新设计的手稿，她颇为满意的扬起唇角。
放下笔，她起身活动了一下腰，又扭了扭脖子，就在她边扭脖子边转动腰的时候，办公室外有人轻敲了两下便推门进来。
程笙以为是助理林曦，转着腰，问：“饭送来了是不是？”音落，她转过身，便看到陆瑾琨站在门口，她差点闪到腰。
陆瑾琨斜靠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程笙收起笑脸，“你怎么来了？”
“吃饭呀，”陆瑾琨走到她面前，“不都约好的吗。”
“我微信里说了没空。”程笙神情冷漠。
“哦，我忘看手机了。”陆瑾看着她：“那你中午不吃饭？”
“今天忙，”程笙点了点桌上的手稿，“画一半呢，没空出去吃。”
陆瑾琨瞥了眼她办公桌上的手稿，眉梢微挑，“那就改天吧。”
“不好意思了。”程笙皮笑肉不笑。
“来日方长。”陆瑾琨笑的温润，目光却很直白的看着她。
她撇开脸，避开他的目光，说：“那就不送了。”
“那你忙。”话落，陆瑾琨毫不迟疑转身就走，潇洒利落。
程笙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磨了磨牙。
**
陆瑾琨第一次约饭没成功倒是也不泄气，第二天他继续约，可程笙给的回复还是“没空”两个字。
一连被拒了一周，陆瑾琨觉得他的‘作战’方案得改变一下。
周一早上，陆瑾琨掐着点从住处出来，车子进写字楼时，还真的被他碰到程笙的车子，两辆车前后脚进了地库。
程笙从后视镜看到陆瑾琨的车时，眉头不由皱了皱。
上周，陆瑾琨天天约她吃饭，她全都给拒了，郁气得到宣泄，她心情是痛快了，可痛快过后，她内心又开始惆怅，说不清理不清的矛盾心理。
程笙从后视镜瞥了眼后面的车，蹙眉，不知道一会要以什么态度面对他。
于是，停车的时候她就想着，不能跟他的车面对面的停放，那样下车的时候就避无可避。
程笙车龄有五年多了，可倒车技术一直不怎么样，车子泊进车位时，她调整了好几次才倒进去，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太过紧张，还是后面那位车停的太靠里了，她的车屁股直接跟后面的车亲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心脏也“砰”的一声跳，忙拉起手刹。
坐在车里，程笙轻吁了口气，没有立马下车，便见后面的车，车门打开，陆瑾琨戴着墨镜从车里出来，今儿他穿的偏休闲，显的很年轻，一点也看不出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
陆瑾琨走到车头看了一眼，墨镜下那双眼笑意一闪而过。好像车被碰了还挺高兴。
程笙看着他的身影，深吸了口气，拎起包，推开车门。
地库的车位都是紧挨着的，她的车位刚好边上有一根柱，就显的她的车位窄小了一点，加上她旁边停的那辆车也是辆越野车，她这车距就变的更小了。
程笙下车后，一转身差点跟陆瑾琨撞上，她下意识便往柱子上靠，柱子跟车之间距里刚好够两个站着。
陆瑾琨居高临下看着她，“你这倒车技术怎么一点也没长劲。”语气似调侃似玩笑，低低的含着笑意。
男人突然挨近，近的她都能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味道，程笙心脏猛缩。
陆瑾琨摘下墨镜，直视着她，满脸正色，“刚刚应该是你的全责，怎么办？”
程笙强装淡定，抬起头，“是不是我的责任，我过去看一眼就知道。”
两人挨的太近，程笙侧身往后走时，肩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陆瑾琨身体往后仰，让她过去。
程笙走到车尾看了一眼，她的车尾跟路虎的车头贴的严丝合缝，中间一点空隙都没有，看着车子都没什么事，最多也就是有点刮划。
随后她又看了眼停车线，眉心微揪，是她的责任，她的车轮出停车线了。
“看出来了没有。”陆瑾琨低沉的声音突在她耳畔响起。
程笙感觉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脖颈处，她肩膀不由一缩，往后退了一步，侧目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挨我这么近。”
“哦，”陆瑾琨弯唇笑了一下，戴上墨镜，往后退了小半步。
隔着墨镜，程笙都能感觉到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正肆意的看着她。
她撇开脸，“是我的责任，你想怎么处理？”
陆瑾琨抬手腕看了一眼，说：“我现在赶时间，回头联系你。”话落，陆瑾琨没有多余的话，从另一侧便往外走。
程笙望着男人往A区去，有点摸不透这人，她以为他会趁此机会提什么条件，不想人家就这么挥挥手，走人了，什么要求都没提。
程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竟有些失落。
*
连着两天，陆瑾琨都没有给程笙发信息，弄的程笙都有点不适了。
上周，天天追着约饭的人突然一个信息都没有了，让她心里产生了很大的落差。
车子相碰之后的第四天早上。
程笙到工作室地库时又跟陆瑾琨碰上，这回是他先到，她后到。
程笙停好车，见陆瑾琨靠在车旁跟人讲电话，便没有立马下车。
男人今儿一身正装，浅灰色商务装，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优雅气质。
程笙定定的望着那道身影，心里纠结：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呢？还是直接走人？还是问问车子怎么赔偿的事？
前两天陆瑾琨都比她早到，她趁他人不在，她又去看了一眼路虎的车头，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撞痕，但还是被她的车尾撞出两道刮痕来，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的失误，应该给人道歉的。
陆瑾琨跟人讲的电话时，往程笙这边看了一眼，见她坐在车里，正看着他，他朝她轻点了一下头，便又撇开眼。
程笙推开车门下了车，见他还在讲电话，便站在一旁等着。
陆瑾琨讲完电话，放下手机，侧目见程笙站在她车旁像似在等他，他站直起来，唇角微勾问：“你是在等我？”
“嗯，”程笙走到他跟前，说：“我看你的车头有两道刮痕，应该是我的车造成的，我觉得我应该赔偿。”
陆瑾琨眸子微眯，“那你想怎么赔？”
“你先去修吧，回头我走保险。”程笙又说：“如果你想更快一点解决，我也可以直接赔你钱。”
陆瑾琨把手机放入裤兜，那双沉厉的眸子古井无波，看着她，说：“那你就请我吃顿饭吧。”
怎么就这么执着吃饭呢？
陆瑾琨看她蹙起眉头，声色低沉说：“现在真的……连顿饭都不愿意跟我一块吃了？”
程笙心口抽搐，望着那张增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拒绝的话在嘴边却一时说不出口。
“觉得勉强，那就算了。”陆瑾琨淡笑，随后转身便要走。
眼看他就要走了，程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张口叫道：“行，我请你。”
男人定住脚步，微垂的眼眸狡黠之色一闪而过，转过头时他脸上已是另一副正经样，说：“那晚上我等你电话。”
“晚上不行，中午可以吗？”
“那就中午。”陆瑾琨说。
*
中午，程笙带陆瑾琨到对面街‘俏江南’吃饭。
两人在靠窗位置落座后，服务员很快迎过来，递上菜单。
“你点吧。”程笙把菜单推到陆瑾琨面前。
陆瑾琨接过，翻开看了看，直接点了四菜一汤：松露排骨汤，素炒丝瓜，茄子煲，小黄鱼，香辣蟹。
程笙听着陆瑾琨报出的菜名，平静的心糊像似投进一粒石子，荡开层层涟漪，心荡漾。
陆瑾琨点的这几道菜全是程笙爱吃的。
程笙内心触动很大，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对她一点也不了解，毕竟以前交流的很少，她虽然跟他一起生活了将近三年也就只是知道他的一些习惯，可对他的喜好并不清楚，相反，她觉的陆瑾琨对她的喜好也不了解，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分隔三年多，他一开口报出的竟全是她爱吃的菜。
程笙怔怔的看着他，心里堪是惊诧。
服务员退走，陆瑾琨转头便见程笙愣愣的看着他，目光带着探究还有一些忧伤。
“干吗这么看着我。”他端起茶壶，“如果我没记错，刚刚那几道菜应该都是你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的？”程笙真的很好奇。
陆瑾琨先给她倒了杯茶，又把茶壶放回茶盘里，这才说道：“我们在一起生活过，这有什么奇怪的？”
程笙目光撇向窗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就随便问问。”
陆瑾琨黑沉的眸子凝视着她。
回鲤城那天，他虽然做好心理准备，接受她另嫁他人的消息，可那天在那家餐厅碰到她跟贺季东坐在一起，身边还坐着那个跟她长的一个模一样的小人，那一刹的冲击，犹如一把长刀直戳进他心脏，那个痛……真真切切的让他意识到，他根本就接受不了。
虽然这三年多他让自己忙的都没空余的时间去想她，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悄然爬上他的心头，钻入他梦里，那种思念就像他的呼吸，沉淀在他心底深处。
当知道她并未再婚时，那一刻他无法形容他有多激动。
毫无疑问，那孩子就是他的。
可激动过后，他心里便是沉甸甸的疼。
望着眼前娇柔的女人，他难以想像这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孩子，这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这其中的苦，想必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每每一想到这，他揪心到难以呼吸。
虽然他恨不能立马跟孩子相认，但他现在还不能。
这次，他要她心甘心愿不再有任何无奈与妥协的心态，他要她以爱之名再嫁他一次。

第六十一章
程笙从窗外收回视线，转眸，便对上陆瑾琨那双幽深含情的眼睛，她心忽地一跳。
“你这么看着我干吗？”程笙瞥他。
陆瑾琨莞尔，目光却没移动，依然凝视着她，问：“从我出现在你办公室那天起，你好像……对我就有敌意？”那天他的暗示，她肯定是知道的。
“有吗，我以前对你不也是这样吗。”程笙垂眸，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遮掩住她的心虚。
陆瑾琨轻笑，“我记的三年前我走时，你对我还是有点舍不得的，现在好像……我是你的仇人似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舍不得了，”程笙眉梢微挑，嗔了他一眼，“我那时只是对你有点感激而已，毕竟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哦，原来这是样呀，那是我自作多情了。”陆瑾琨笑的玩味。
程笙轻咳了一声，绷起脸，直问：“你怎么突然在这边开公司？”还开在她对面。
陆瑾琨身体往后靠，叠起大长腿，往窗外瞥了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现在一线城市各方面都接近饱和，二三线城市正在发展阶段，处处是商机，何况桐城还是省内经济效益最好的城市，这里水产、鞋业都是全国闻名的，加上这几年旅游业发展的也不错，我把公司定在这里，从经济层上面来说，是个很好的决策。”
程笙看着他，半信半疑。
“问你个问题。”陆瑾琨身体稍稍坐正，黑眸斜睨着她，“你怎么没有跟贺季东好？”
程笙听这话，很是不解的皱起眉头，“我跟他现在挺好的呀。”
“我说的是，我走了，你怎么没有嫁给他？”陆瑾琨问直接，目光也犀利。
“你这问题问的很搞笑。”程笙面色又沉了下来，“我为什么非得嫁给他？我没嫁给他你很失望吗？”
陆瑾琨眯眼，唇角微扬，“这么说，这几年你一直都单着？”张凯只查出她未再婚，但并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单着？
这男人可真会套话。
程笙想着他身边那两位大美女，如果她要是说她至今都没再交男朋友，岂不是很没面子了。
她脖子一梗，扬起脸，“你觉得像我这么好的条件，会单着吗？”
陆瑾琨眸子微眯，“有男朋友？”
“嗯，”程笙笑的耀眼，“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陆瑾琨胸口突然有点闷。
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
菜上齐后，陆瑾琨没再说一句话，拿着筷子也没怎么动，只是拿阴侧侧目光时不时的睨着对面的人。
程笙也没多余的话，静静的吃着她爱吃的菜，对男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她三年多前就习惯了，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吃的还很开胃，感觉恍惚又回到三年多前，清静、和谐。
……
从餐厅出来。
程笙看了眼身边的人，说：“那车的事，算是合解了。”话的替意思：那以后你可别再来找我。
陆瑾琨装作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扭头朝她笑，“一顿饭是不是有点便宜了。”
男人戴着墨镜，嘴角微翘，笑的邪魅又有点痞坏。
程笙心跳有点失控，忙撇开脸，闷声说：“那你还想怎么样。”
“明天再请一顿。”陆瑾琨说。
“不好意思，明天我跟我男朋友有约。”程笙故意把男朋友两个字咬的很重。
陆瑾琨眉头微拢，“那就一块，我顺便帮你把把关。”
“用不着你把关，也不合适。”程笙说完，便快步往前去。
陆瑾琨看着她快步而去的背影，眉心深揪，难道真有男朋友了？
*
陆瑾琨回到公司，脑子里一直回荡着程笙临走时说的两句话，一时让他有点难以判断她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了？
坐在落地窗前他望着对面楼，心头有点躁，直到秘书敲门进来通报他下午的行程，他才收起纷乱的思绪。
下午“金瑞”的团队要过来，有些材料他还需要再细细过一遍。
面对工作，陆瑾琨总能很快的冷静下来。
他看完材料，不一会秘书敲门进来说“金瑞”的团队过来了。
“金瑞”是国内专做风能发电站的能源类大公司，政府占资51%民间占49%，管理掌握在市政手里，公司这招资扩建核电站，需要融资一百多个亿，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项目，且是一个非常赚钱的项目，虽然回报率会晚一点，但一但建立起来，那就是一块非常甜美的蛋糕，到那时不是谁想分享就能分享得到的。
陆瑾琨在桐城设立分公司虽然显的有点任性，但其实也是因为这个项目，这是一个大项目，最快也得将近一年才能促成，这中间难免要南北两边跑来跑去，直接在这边设立分部，不但方便项目推进还能节约一定的差旅成本，加上桐城这边的经济氛围很好，可挖倔的公司也多，再加上程笙的关系，他下这个决策时可以说没有半点犹豫，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仅用不到一个月时间，便把分公司建立起来，而他这个决策也让委托方看来到他的诚意跟效率，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陆瑾琨跟“金瑞”人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的会，双方就之前商定好的计划进一步敲定执行时间跟步骤，整个计划又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会议结束后，陆瑾琨亲自把人送到楼下，目送一行人离开，这才回到办公室，把事情交待给欧阳琪去执行后，他端着一杯咖啡立于落低窗前，望着对面楼若有所思。
思绪又回到程笙有没有男朋友这个事情上来。
他想，她现在对他说的话不能全信，是不是真的有男朋友，他观察几天便可知瞧。
**
连着一周，陆瑾琨都没去找程笙，两人也没有在地库里碰过面，连偶遇也没发生。
程笙每天到工作室倒是都能看到陆瑾琨的车，就是没再碰到他的人，那种期待感……一次又一次落空，让程笙有点害怕。
程笙心想，她不能在这样下去，人家身边都有人了她也应该快刀斩乱麻，不能再让自己有不该有的奢想。
因此，当林毅彪过来请她出去吃饭时，她便答应了。
林毅彪是林伟霆的堂哥，跟林伟霆第一次到程笙工作室，他一眼就看上了程笙，借着要给他姐姐定制一款高跟鞋，他天天往程笙这边跑。林伟霆明着跟他说过，说程笙不会喜欢他这款的让他别老过去骚扰她，可林毅彪对自己超有信心，自我感觉良好。
林毅彪追了一个多月，程笙单子都交完了，他也没能把她约出去过一次。
于是他又改了追求方法，送花，每天一束玫瑰花，可程笙还是不为所动，不是以工作忙就是以顾照孩子为由，拒了他一次又一次。
今儿林毅彪过来找程笙，说她给他姐姐设计的那款高跟鞋他姐姐特别的喜欢，又给他公司投了两千多万，说她是大功臣，所以他得请她吃饭，还说了只要她答应，他以后就再也不过来纠缠她。
程笙心想不管怎么说他是林伟霆的堂哥，之前也算是她的客户，对她一直很尊重，现在人家都把话说成这样，再拒就显的太不给人面子，而且她也有心想着跟别的男人试试，便答应了，但也提了个条件，地方由她来选。
林毅彪自然是没有意见。
程笙就定在“俏江南”那，因为附近就这家中餐厅比较好点。
两人去的比较晚没有包间，便坐在堂厅。
中午十二点多，用餐的人比较多，点完菜，林毅彪跟那夸夸其谈，说他那个主题酒店有多棒，程笙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等菜上来之后，林毅彪倒是挺自觉的，话少了一半，殷切的给程笙布菜。
跟不熟的人吃饭，程笙其实很不喜欢别人给她布菜，会让她觉得很别扭，可林毅彪太热情，弄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看来要找一个对自己脾气的，又合自己的习惯的人，并不容易呀
程笙脑子里不由又冒出某个人来，她想估计很难再找到像他那样，合她性子的人了。
……
程笙正低头喝汤的时候，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来人差点没被汤呛到。
“这么巧，”陆瑾琨面带微笑，瞥了眼程笙对面的男人，眸子微眯，“这位是？”
程笙拿起一旁的热毛巾，还没来得及擦嘴，就听林毅彪很是热情的自我介绍道，“我是程小姐的热忱追求者，毕人姓林。”林毅彪颇为绅士起身，很是主动的朝陆瑾琨伸出手，“阁下是？”
陆瑾琨抬手与他握了一下，挑眉，简而意骇：“她前夫。”
呃！
林毅彪脸上笑意僵了僵。
陆瑾琨又认真说道：“不过我现在跟你一样，也是她的追求者。”
“咳……”程笙彻底被呛到。
陆瑾琨忙放开林毅彪的手，侧身，轻拍程笙的背，弯腰，一脸关心的问道：“呛到了？”
程笙捂着嘴，憋的脸发红，走身，随即便往卫生间那头跑去。
林毅彪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陆瑾琨已经先他一步跟过去了，他拧着眉头，嘀咕了一句，“我这是被劫糊了？”
……
程笙跑进女洗手间，咳了半天才止住，她整张脸涨的通红，连眼眶都湿了，样子有点狼狈。
站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喘着气，好一会她的面色才恢复，洗了洗手，她理了理额前碎发，这才走出洗手间，一抬眼便跟靠在墙边的男人对上眼。
陆瑾琨单手插兜，斜靠在墙上，嘴角噙着浅笑，目光却凌厉，直勾勾的看着她。
程笙被看的心里发毛，忙撇开眼，甩了甩手，强装淡定，弯嘴朝他笑了笑，“这是在等我？”
“那男的什么人？”陆瑾琨问的很直接。
程笙轻笑，“刚才他不是跟你说了吗。”
陆瑾琨:“你喜欢他？”
“正在接触。”程笙莞尔。
陆瑾琨挑眉：“这么说你没有男朋友？”
这男人又给她挖坑。
“当备胎不可以吗？”程笙没好气横他一眼，便往外走后。
陆瑾琨望着她背影，后牙槽紧了紧。
最后他还是弯唇笑了。
三年多不见，倒是越来越会气人了。
……
程笙回到林毅虎对面坐下，又往卫生间那头瞥了一眼，就见陆瑾琨往包间那头去。
“刚刚那男的真的是你前夫？”林毅彪笑问。
“嗯，”程笙回眸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
林毅彪“啧啧”了两声，“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为什么入不了你的眼，你起点太高了。”
“你别这么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好，不一样。”程笙说。
“你这话说的我心里好受多了。”林毅彪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要是肯给我机会我也敢跟他公平竞争。”
“林总你就别在开玩笑了。”程笙笑。
林毅彪看着她美而不艳的面容，心有不甘心呀，可他什么招都使了，人家就是瞧不上她，可见他堂弟说的没错，她心里一直有人，所以谁也入不了她的眼。
想到这，林毅彪笑了笑，说：“做不了你男朋友做你的朋友我觉得也很荣幸。”
“林总你这话太抬举我了，”程笙自嘲了一句，“我一个离过婚的还带着小孩的人，真没你说的那么好。”
“你可别这么说你自己，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我还真不在乎这些。”林毅彪笑了笑：“虽然当不了男女朋友，但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程笙轻点了点头。
林毅彪坐正起来，拍了拍胸：“以后你拿我跟伟霆一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千万别跟我客气。”
程笙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人也不错，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又往包间那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陆瑾琨是跟谁在一块？会是那个女的吗？
可等他们吃完饭，程笙也没见陆瑾琨从包间里出来。
……
回到工作室，程笙心很乱，特别是陆瑾琨在餐厅说的那一句，让她那颗小心脏上串下跳的，一直平静不下来，弄的她又浪费了一个下午什么事也没干。
人家就一句玩笑话就把她的心搅的一团乱，她怎么能这么没出气呢。
程笙感觉自己迟早会被陆瑾琨弄崩溃。
因此，当助理提出晚上去唱吧庆祝大单子顺利成交时，她一口便答应了，她想她应该跟她们学一学过过年轻人的生活，而不是把自己活成中老年人，天天就一点两线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接触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要她怎么彻底跟过去告别。
想翻开崭新的一页，那她就得改变。

第六十二章
陆瑾琨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便是走到望远镜前，往对面瞄了瞄，见程笙坐在办公桌前，他不由松了口气，可下一瞬，他心头又微缩了一下。
这一周来经他观察，程笙每天两点一线特别的规律，而且他很少看到她跟谁打电话，每次窥视时她基本都是坐在电脑前画图，要不就是两手撑着腮帮望着窗外发呆，他敢断定她目前没有男朋友。
可今天她竟然跟一个明言要追她的男人一起吃饭，不会是真的想跟那人接触吧？
虽说中午被他证实了她目前真的没有男朋友，可现在冒出这么一个孔雀男来，还真的是让他头疼。
可他对这“头疼”还没想出对策，秘书便过来催他开会。
他这一忙，一个下午转眼便过去，等他得空再站到望远镜前已是下班点了，再往对面楼看的时候，他以为程笙早回去了，不想她还在，不但在，还在化妆。
看她正涂着艳红色的口红，他心一紧。
这是准备要出去约会了？
欧阳琪敲门进来，便见陆瑾琨又趴在望远镜前，有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走到他身边，揶揄道：“你天天光这么看有用吗？”
陆瑾琨头没抬，“你话真多。”
“看你这样我着急，”欧阳琪站到他身边，也望着对面，“你要是真想把人追回来，不能干脆一点吗，天天这么看有屁用，到时人都跑了。”
陆瑾琨抬头看她，“那你说我该怎么追？”
“送花，约吃饭，看电影，制造浪漫呀。”欧阳琪笑意一顿，“不过你最近太忙了，估计是没空干这些。”
“你有说跟没说一样。”
“不过送花约吃饭你还是可以做的。”欧阳琪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每天中午一起吃个饭不是很方便的事吗。”
陆瑾琨斜她一眼，“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听张凯说了，当年是你提出来离婚的，可那时也是为她好呀。你把实情跟她说一下，不就好了吗。”欧阳琪又说：“而且三年前我们走的时候，我看她对你还是有点不舍的……不会是她有别的男人了吧？”
陆瑾琨送她一个白眼。
“有男人也没事呀，只要她没再婚，你也可以把人抢过来呀。”欧阳琪朝他挑眉，“以你的条件，哪个男的会是你的对手。”
“我跟她的事你不清楚，”陆瑾琨轻叹，“我要是强势追，只会适得其反。”
欧阳琪突然有点同情他，那么果断睿智的男人，原来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也会变的谨小慎微小心翼翼。
欧阳琪轻叹： “看来你真的爱惨了她。”
陆瑾琨苦笑，“等你遇到那么一个人，你也会甘之如饴的。”
欧阳琪望着窗外突然想到了滕左。
*
傍晚六点整，程笙带着工作室的同事，先是一块去吃助餐随后去了唱吧。
程笙已是很多年不曾到这种娱乐场所，大学的时候她在这方面还是很出挑的，学院有什么活动她都会被叫去参加，因为她长的好，歌也唱的好，还会跑舞，那时她跟贺季东是C大公认的金童玉女风云人物。
可自从她被绑架后，她几乎就断了一切娱乐活动，连出去玩都少之又少，这三年多来她事业上虽然发展的很顺，可每天除了孩子就是画图，极少有娱乐活动，最多也就是偶尔被顾宣拉去林伟霆的酒吧坐坐，看看他们乐队的表演，基本没有别的娱乐项目。
此时坐在包间里，看着林曦她们唱的那么欢快，她也被感染了，便也点了一首歌。
等程笙开唱时，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她点是梁静如的勇气，歌词动情，唱的更是婉转忧伤，听的那几个小姑娘都傻眼了，连包间门被人推开了一小半都没人发现。
站在包间外的男人，也听的有点出神，这是他第一次听程笙唱歌，真没想到她唱歌这么好听。
陆瑾琨望着坐在沙发中间的那个女人，眼神变的暗沉，好像周围一切都变成了虚影，唯有她是闪亮的。
**
程笙跟她们玩到九点多，便先走了，毕竟家里还有小孩。
可是从唱吧出来后，她心情突然变的有点低落。
吹着晚风，望着星空，心底那股寂寥犹如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她突然又不想回家了，这么多年她墨守成归，可等来的却是物是人非。此时她不想再这样下去，她想打破这种如死水一般的生活。
她想改变自己，她想放纵。
人一但压抑太久，爆发起来就会有点可怕。
程笙上了车，便往林伟霆的酒吧去，她想大醉一场，忘掉一切。然后从明天开始，她要开始新的生活，管他什么陆瑾琨，就是再来十个，她也要把他抛到脑后去。
她一路开着音乐，随着CD哼唱，完全没有发现，车后有一辆路虎悄然跟着她。
程笙到酒吧，不巧林伟霆没在，调酒师杰瑞说他这两天心情不怎么好，很早就走了。
程笙找不到陪她喝酒的人，便坐在吧台这边，让杰瑞随便给她调一杯。
杰瑞知道程笙不怎么会喝酒，便给她调了一杯水果酒。
可不想程笙喝完一杯又要一杯，他便劝了两句，让她别喝太多，程笙却不领情，说她今晚就是过来买醉的，让他别老用水果酒糊弄她，给她调杯她没喝过的。
陆瑾琨在酒吧外面抽了一根烟，也没见程笙出来，便进了酒吧，一进酒吧便见程笙坐在吧台前喝闷酒。
他以为她今晚挺高兴的，从工作室出来时还化了那么好看的妆，唱歌的时候看她们玩的也很嗨，怎么就突然一个人跑这喝酒来了呢？
原本他以为她是过来找人的，或是另约了别的朋友，所以他才没有立马跟进来。
陆瑾琨走到她身边坐下，见她喝的小脸泛红，眼神迷离，他微微蹙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诶，吵喝点。”
程笙转头看他一眼，眼神迷离，盯着他愣愣的看了好一会。
呃，为什么，她会到陆瑾琨的脸？
陆瑾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就喝醉了？”
“先生你认识她？”杰瑞走过来问他。
陆瑾琨转眸看他一眼，“当然，我是她朋友。”
杰瑞眉头微挑，心想现在这种猥琐的人怎么都穿的这么高级呢，不过这种人他见多了，越是道貌岸然越是变态。
“那她叫什么名？”杰瑞冷着脸问。
“你是不是也认她，她经常来这吗？”陆瑾琨反问。
杰瑞多了个心眼，“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陆瑾琨微挑眉：“她叫程笙，今年二十八，是个设计师。”
“原来你们真的认识呀，”杰瑞笑说，“她是我老板的朋友，所以我得照看着点，主要是最近老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转门拐喝醉的女人，刚刚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倒是要谢谢你。”陆瑾琨又问：“她经常来这喝酒吗？”
“没有，她每次来都只喝果汁。”杰瑞看了眼程笙，“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来就要喝酒，估计是心情不好。”
“哦，”陆瑾琨朝他笑了笑，“谢谢了！”
“你喝什么？”杰瑞问。
陆瑾琨说：“我就不喝酒了，一会开车送她回去，帮我来杯冰水。”
“好的。”杰瑞转身去给他倒了杯冰水。
程笙还没有完全喝醉，只是头沉眼晕，对于陆瑾琨跟杰瑞的对话她能听清楚，于是她又转过脸看了看身边的人。
因为酒精的原故她眼神有点泛散，看东西有点模糊，她使劲的眨了眨眼，聚焦。
昏黄的电灯下，男人面容好似朦上一层纱，有点朦胧看不清，可轮廓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眉眼俊朗，唇角性感，她定定的盯着那张脸看。
一定是她喝多了，所以听到的声音看到的脸都变成了陆瑾琨的，她死劲的眨了眨眼，还是那张脸，她忙转回头端起酒杯又大口的喝了一口，再转眸，还是那张脸，瞬间崩溃。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陆瑾琨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很烫，“不舒服就别喝了。”
程笙突然“哇”一声大哭出声，抬手便重重的捶在陆瑾琨肩上，“为什么你阴魂不散？我只是想好好的喝个酒，你的影子也要跟着，你是讨命鬼吗，你放过我行不行。”
她边捶边骂，身体摇晃着差点摔下高脚凳，好在陆瑾琨及时起身揽住她的腰。
“你走开，”程笙推他。
陆瑾琨把她的酒杯挪开一点，怕一会被她扫地上去，扶住她的背，柔声哄：“你坐好了，别一会摔了。”
“我不要你管，你走。”
“听话。”
“把酒还给我。”程笙又伸手去够酒，跟着端起杯一口全喝掉，嘴角一勾，笑了起来，“那个……杰瑞，再给我来一杯。”
杰瑞看她一眼，又朝陆瑾琨摇了摇头，说：“她醉了，不能再喝了，你还是早点送她回去吧。”
“我没醉，我还要喝。”程笙撅着嘴，重重的拍着吧台，“我今天……必须要一醉方休。”
“你已经醉了，不用方休了。”杰瑞笑着朝她喊了一句。
“我还没醉，我还能看到陆瑾琨那张脸，我要喝到看不到他那张脸为止。”程笙嚷嚷。
陆瑾琨看着她有点哭笑不得。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程笙喝醉的样子。
那年，他强行把她带到白云山度假，她很不高兴，说他都不跟她商量一下就把她给带到山上来，说是对她不尊重，连晚饭都赌气不吃。原本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反把她给惹生气了，后面连房间都不让他进去，无奈之下，他又到前台去办了一张卡，等他刷开房间，就见她坐在地上抱着一瓶红酒在那傻笑。
她酒量很浅。
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喝醉的样子，可爱又野蛮，喋喋不休骂了他一个晚上，后面他实在没办法，只能体罚她，折腾到她没力气骂人累的睡着为止。
从那以后他就不敢让她碰酒，有的话也就是让她喝一点点。
再看眼前的人，陆瑾琨心下柔软成一片。
他抬手给她捋了捋额前散落下的碎发，低哄：“那我们回家再喝好不好。”
“不好，”她抬头瞪他，“你快走开……我不要看到你。”她又推他。
陆瑾琨见她是真喝多了，干脆把人圈进怀里禁锢住，朝杰瑞问道：“她酒钱多少，我一块付。”
“你赶紧先送她回去吧，她酒钱不用付。”杰瑞说，“她跟我们老板是好友。”
这话让陆瑾琨想起程笙那个邻居，好像就是开酒吧的。
“那我先带她走了。”陆瑾琨弯腰便把人抱了起来。
程笙不干了，捶着他的胸口，双腿蹬着，身体扭着挣扎跟条活鱼一样，想从他怀里滑出去，嘴里嘟喃：“我不要你抱。”
好在陆瑾琨双臂结实有力，把人死死的扣在怀里，没让她挣扎出去。
把人抱上车，给她扣上安全带，他不由喘了口气，后背都出汗了。
陆瑾琨刚坐上驾驶座，程笙突然又大哭了起来，“你这个坏人，不要绑我。”情绪颇为激动，扯着安全带。
陆瑾琨想起她曾被绑架的事，心头一跳，忙倾身过去给她解了安全带。
可这安全扣一解，程笙便挣着要推开车门，他忙上锁又怕她伤到自己，便把人抱到他腿上，圈在怀里。
程笙已是完全醉了，她双手没轻没重的捶着他，嘴里嚷嚷：“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抱，我也不想看到你。”
“为什么不想看到我，嗯？”陆瑾琨低头问。
“因为我讨厌你，”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一脑子想的全是你，我要把你忘掉，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她嘴里叽叽咕咕的说了一大堆。
陆瑾琨听着眉头微蹙，把人紧紧的按在胸口，头抵在她额头上，“可我想见你，很想很想，想到无药可救。”
程笙突然不挣扎了，她脑子晕沉沉的，眼前是花的，她很想看看刚刚说那句话的人是谁，可她眼前一片迷雾看不清，她蠕了蠕嘴，抽泣着说出心里最大的怨气，“你为什么都不联系我，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子，我天天盼着你能给我发一条信息，可是你没有，没有，你一条也不给我发，我讨厌你，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陆瑾琨听到这话，双唇微微颤了颤，没在犹豫，封住她的嘴。
“呜……”程笙本来呼吸就有点喘，嘴一被封住，呼吸就有点不畅，想把人推开，却怎么也推不动。
陆瑾琨单手扣住她双手，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动，强势吻。
女人嘴里的酒味，混着她的甜美，让他也醉了，恨不能把她吞入腹。

第六十三章
次日清晨，程笙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陆瑾琨怀里，吓的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
她惊愕的瞪着身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拼命的回想着昨晚上发生的事，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怎么碰到陆瑾琨的。
看着男人那张脸，程笙自杀的心都有了！
掀开被子，她跟做贼似的下了床，见自己身上穿的是男人的衬衣，她咧了咧嘴，忍住骂脏话的冲动，四处寻找，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她的衣服。
她踮着脚刚要出去，就听到身后有声响，她跟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你站那干吗？”陆瑾琨声色低哑，带着初醒的慵懒。
程笙咬着唇，双手紧紧的攥着。
“是在找衣服吗？”
程笙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就燃了，一个转身，跨步便上了床，直接骑到人身上，攥紧拳头便往他身上砸，“你个混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陆瑾琨靠在床头，任她发泄。
程笙捶的直嚅，却见他一脸颇为享受的样子，好像她的捶打似在给他按摩一样。
她一咬牙，趴下身，便在他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陆瑾琨拧眉，“你怎么咬人呢。”
程笙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他，“就咬你。”紧跟着她又在他脖子另一边狠下口。
陆瑾琨揪眉心，忍着疼。
程笙发泄完，抬起头，气喘喘的瞪着他。
陆瑾琨摸了摸脖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嘴角邪魅的勾了勾，“撒完气了。”
程笙胸口上下起伏，直愣愣的看着他，恨不能吃了他的样子。
陆瑾琨一脸无辜，“昨晚你在酒吧喝醉了，我本来是想把你送回去，可你喝醉的样子我怕吓到思思，所以就把你带回来。”
“那你干吗脱我衣服？”
“你吐到身上了，我总不能让你穿着脏衣服睡觉吧。”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睡在一起。”程笙双手叉着腰，跨坐在他腰上神情彪悍。
陆瑾琨从未见她这个样子，野蛮的跟只小野猫一样。
他目光扫过她低垂的领口，还有跨在他身上的两条大白腿，眼眸变的幽深。
他慢慢坐正起来，两人的姿势突然就变的很暧昧。
程笙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气势一下就软了下来。
陆瑾琨望着那双水润的眼睛，眼底荡着浅笑，“你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我给你换好衣服都快累死了，那有力气干坏事。”
男人声音低低的，温热的气息洒在她额前，弄的她心跳失控，“那你干吗……还抱着我睡？”连置问出口的话都变的没什么抵气。
“是你抱着我不放，我没办法就只能抱着你一起睡。”他抬手把她耳前的头发，往她耳后捋了捋，眼神幽深的能慑人心魄。
程笙像似被电电到似的，随即便想要起身，不想腰被两只大手掐住，动弹不得。
陆瑾琨迫使她坐回他身上。
“这就想走了？”陆瑾琨语气慢条斯理，“不想知道你昨晚都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男人光裸着上身，男性独有的荷尔蒙飘散在周遭。
程笙看着那双狭长漆黑的眼，心跳失控，“……我喝多了，我什么也不记得。”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陆瑾琨掐在她腰间的双手，又稍稍捏紧了几分，俯到她耳边，“你说，你满脑子装的全是我，你还说，这三年多来你一直在盼我的电话……”
“你胡说，”程笙双手猛地推开他，跳下床，便往外跑。
腰间人一起，陆瑾琨心里一阵空落，跟着下了床，喝道：“你穿成这样要跑去哪？”
程笙在门口顿住脚步，转回头，她红了眼极近歇斯底理，吼道：“我的衣服呢。”
看着这样的她，陆瑾琨眉头微皱，明明心里有他，为什么要这么抗拒。
“在客厅。”
程笙拉开门房，便跑了出去。
*
程笙回到家都快九点了，程思瑾早餐都吃完了，正在院里玩积木，一见到她回来便扑了过去，叫道：“妈妈，你跑哪里去了？”带着哭腔，“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程笙一身的酒味，没让她近身，按住她的小肩膀，哄道：“妈妈昨晚……在办公室加班不小心就睡着了，对不起宝贝，是不是想妈妈了。”
“嗯，”程思瑾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张着双臂想抱抱。
“妈妈身上臭臭的，”程笙摸着她的头，“妈妈先上楼换身衣服，再抱抱好不好。”
程思瑾还是撅着小嘴，有点不乐意。
这时阿姨拿着奶瓶出来，见程笙回来，眉头微蹙，“你昨晚……”
程笙忙朝阿姨比了个禁声的手式，跟着说，“你先给她喝奶，我先上楼洗个澡。”
“去吧。”阿姨孤疑的看她一眼。
“思思乖先喝奶，妈妈上楼换身衣服马上下来。”程笙蹲下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便往屋里跑。
小思嘟着小嘴，差点又要哭出来。
阿姨走到她身边，轻哄道：“思思来，我们先喝牛奶，一会妈妈就下来。”
……
程笙跑上楼以最怕的速度冲了个洗，站在镜子前擦身子的时候，她往镜子里看了一眼，身上没有任何‘做案’痕迹。
陆瑾琨真没碰她，还算君子。
可再看脸，发现她双唇有点肿，像似被人亲肿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陆谨琨亲的，早上醒来那一幕便在她脑子里浮现，她脸不由发烫。
可再一想，这男人明明有女人了还对她那样，气又腾腾的往外冒。
更让她懊恼的是，她竟然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记的她坐在吧台那喝酒，后面好像听到陆瑾琨声音好像也看到了他的脸，可那之后她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这男人怎么会在那呢？
……
程笙换好衣服下楼。
程思瑾已经等在楼梯口，一见到她便抬起双手要抱抱。
程笙快步下台阶，弯腰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唉呀，我的小宝贝，昨晚是不是哭鼻子了。”
程思瑾双手紧紧的抱住她的脖子没哼声。
陈姨站在一旁说：“半夜醒来没找着你哭了半天，我怎么哄也没用，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后面自个哭累了又睡着了。”
“对不起宝贝。”程笙满眼心疼，拿脸轻蹭着女儿的脸，“是妈妈不好，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这样。”
程思瑾转头在妈妈脸上亲了一下，说：“思思没事了。”
程笙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软柔成一片。
**
陆瑾琨今儿进公司，满面春风神采奕奕。
欧阳琪看他那个样子，追着他进办公室，笑呵呵的问道：“有什么好事，分享一下。”
陆瑾琨沉下脸，冷眼横她，“金瑞那边要的数据给他们发过去了没有？”
“发了，昨晚我就发了，还给你抄送了一份。”欧阳琪一脸八卦的看着他，“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陆瑾琨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便往她身上扔过去，“少打听你上司的私事，干活去。”
欧阳琪朝他做了个鬼脸，抱着文件夹出去。
陆瑾琨嘴角不由又弯了弯，按下内线，让秘书送杯咖啡进来，跟着开电脑跟北京那边开个视频会议。
他来桐城后，北京那边就由张凯跟滕左在那边主事，他只带了欧阳琪过来还有一个秘书，其他的人全是新招的。
会议结束，刚好十点。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便走到望远镜前，弯身往对面楼看了一眼，没看到程笙，他转头，抬手腕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十分了，平时这个点程笙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难道……今天不来了？
到中午下班，陆瑾琨也没看到程笙，他拿着手机便给她发了条微信：【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半天没回。
他又敲了一条：【是不是，头疼了？】
再点发送，竟然提示：你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好友再发送。
呃！
他竟然被拉黑了。
陆瑾琨眉头拧巴了一下，苦笑出声。
**
程笙因为一晚上没回家，程思瑾特别黏她，她一说要去上班程思瑾就抱着她不放，哭着要跟她一块去，要是以前程笙肯定就直接带着她一块去，可现在陆瑾琨就在对面楼，她可不敢大意。
为了补偿女儿，她决定在家好好陪她一天。
程思瑾一听妈妈不上班要在家陪她，高兴坏了，在院子里蹦着唱歌。
程笙看着天不错，便想着给花草翻翻土。
于是母女俩一早上就在院子里弄那些花草。
程笙戴着手套翻土除草，给盆栽加土加养分，程思瑾抱着营养液，在妈妈的指挥下，给每盆花喷营养液。
林伟霆端着蛋挞过来时，就见母女两蹲在院角一棵茶花旁，在那捉虫，程笙戴着一个遮阳帽，帽子上粘了两根草，程思瑾额头全是汗，小脸上还粘着土，一脸专注看着妈妈除虫。
“呀，又捉到一只了。”程笙皱着眉头，把虫子辗死在地上。
“呀，又捉到一只了。”程思瑾在她身边跟复读机一样，也惊叫了一声。
林伟霆看着直笑，把托盘放到石桌上，他叫道：“思思，快过来，看干爹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程思瑾转过头看，被太阳照的她眯起眼，奶声奶气的问道：“什么好吃的？我在帮妈妈捉虫子呢，没空。”
林伟霆在地上捡起她的小帽子，走到她们身后，把帽子给程思瑾戴上，笑着问道：“捉到几只虫子了？”
程思瑾两只手抬起来，手指头动了动，一副数不过来的萌样，跟着抬头朝他笑道：“好多好多呢。”
“多的都数不过来的是不是。”林伟霆笑。
“嗯，”程思瑾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妈妈很厉害。”
林伟霆伸手擦掉她小脸上的土，侧目看了一眼程笙，揶揄道：“你今天怎么这么闲，竟然闲的在这捉虫子，真有你的。”
“你懂什么呀，”程笙头没回，很认真的一叶一叶的检查着，一边说：“这个硬壳虫很顽固，刹虫济对它都没用，必须得用手捉，不然这花就完蛋了。”
“那你倒是给思思戴好帽子呀，你看她小脸晒的，都红了。”林伟霆把程思瑾拉起来，又给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程笙这才转头看他们，见女儿小脸红扑扑的，蹙眉，“她刚才没戴帽子吗？”
“掉地上了。”林伟霆说，“你别捉了，我烤了蛋挞刚出炉的，一会凉了不好吃。”
程笙拍了拍手，站了起来，看了林伟霆一眼，说：“那你先带她去洗手，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林伟霆牵着程思瑾去手洗池那边洗手。
程笙收拾完东西，林伟霆已经抱着程思瑾进屋去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墙角水池那边洗了洗手，连带着她洗了把脸，甩着手，正要进屋时院外门铃突响。
因为脸上有水珠，她眯着眼看不清门外是什么人，便直接走过去开了门，等门一开，见站在门口的人是陆瑾琨，她一愣，再要反手门关，已晚。
陆瑾琨手撑住铁门，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把我拉黑了？睡完是不想负责了？”
程笙抹了把眼睛上的水珠，眨了眨眼睛，跟见鬼一样瞪着他，“负什么责呀？”
陆瑾琨往她跟前挨近一步，“你说负什么责。”
男人一靠近，程笙不由自主往边上退开一步。
大门失守。

第六十四章
陆瑾琨很自然的进了门，还帮她把门关上，站在她面前，俯视着她，“睡完就想跑，嗯？”语气严词意正。
程笙气的直咬牙，“我什么时候睡你了，你要不要脸。”
“那你昨晚在哪睡的，嗯？”陆瑾琨那双黑眸沉厉的盯着她。
程笙真没想到这男人会有这么无赖的一面，还这么正儿八经的，好像他真的被她占了便宜似的。瞪着他，气的说不出话。
“妈妈，”程思瑾手里抓着一个蛋挞，站在门口喊：“干爹让你进来吃蛋挞，甜甜的很好吃。”
陆瑾琨听声，转头，就见小思思倚在大门边，小脸红扑扑的，穿着浅蓝色的小裙子，露出胖嘟嘟的脚踝跟两小胳膊，看到他时眼睛一亮。
看着那个跟程笙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式小小人，陆瑾琨心口瞬间软的一塌糊涂，胸膛微微起伏，那种心境他无法用语言形容。
程思瑾认的陆瑾琨，迈着两小短腿便朝他跑了过去，甜甜的喊道：“叔叔。”
陆瑾琨没想到她还记的自己，向来不动声色的他神情荡漾，高兴的扬起嘴角，激动的连语声都有点暗哑，“思思，你还记的叔叔。”
陆瑾琨刚要迎过去，程笙速度比他快，抢先上前拦住程思瑾，跟着一把将她抱起来，低声训道：“妈妈有没有说过，不许跟陌生人说话。”
小思思撅了撅小嘴，“叔叔不是陌生人，我们见过的，在……那个餐厅里，妈妈你忘了吗？”
“我当然不是陌生人，”陆瑾琨走到程笙身后与她怀里的小人对视着，笑道：“我是妈妈的朋友，对不对。”
小思思立马点头，笑眼弯弯的看着他，跟着伸出她手里的蛋挞递到他面前，“叔叔你吃吗？
陆瑾琨看着她小手里的蛋挞，一股暖流从心间涌起，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叔叔要是吃了，那思思还有得吃吗？”
“有，干爹做了好多好多。”程思瑾小手很是大方的举着，“叔叔你吃吧，很好吃的。”
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他无法抗拒，何况这是她第一次跟他分享好吃的，他怎么能让她失望。
陆瑾琨笑着伸手接过，“谢谢思思，下次叔叔也请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呀。”程思瑾拍了一下手，大眼睛笑成月牙形。
陆瑾琨看着，好想上前亲一口。
程笙转头，淡冷的瞥他一眼，“你要是没什么事，请回吧。”
“你们俩在外面干吗呢，不嫌热呀。”林伟霆人未出，声先出。
陆瑾琨见林伟霆穿着宽背心大短裤从屋里出来，眉头不易察觉皱了一下。
林伟霆见到陆瑾琨微诧，面色僵了僵，他扯动嘴角，笑道:“这不是陆先生吗，好久不见。”
陆瑾琨朝他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程笙，眼底情绪复杂。
“你把孩子先抱进去，我跟他说两句话。”程笙语气故作亲密，走到林伟霆面前，把思思递给他，又小声的叮嘱了一句，“别让思思再跑出来。”
“为什么不让我出来。”程思瑾听完立马发问，一脸的不高兴。
“思思乖，我们先吃蛋挞去，妈妈跟那位叔叔有话说。”林伟霆抱过程思瑾，朝陆瑾琨笑了一下，便抱着孩子先回层去。
陆瑾琨看着孩子被抱进屋，面色微沉，“他现在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程笙有意想让他误会。
陆瑾琨薄唇轻勾，“别告诉我他就是你的男朋友？”
“不行吗。”
陆瑾琨往屋里看了一眼，“那他有没有问你，你昨晚是在哪睡的？”
程笙瞪他，“昨晚是你……莫名奇妙的把我带到你那去，不然你觉得我有可能去你那吗？”
陆瑾琨静静的看着她。
程笙被他看的有点发毛。
“我刚刚好像听到……思思叫他干爹，”陆瑾琨眼底露出狡黠的笑，“我要是记的没错的话，他应该跟你的好闺蜜顾宣是一对吧。”
呃！
程笙谎言被拆穿，面上有点挂不住，撇开脸不看他。
陆瑾琨轻笑了一声，“所以……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男朋友。”
“有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程笙嗔他。
陆瑾琨看着她懊恼爆躁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嗯，拿着。”他抬起左手纸袋，递给她，“解酒汤。”
程笙瞥了眼他手里的袋子，又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来就是送这个。”
“嗯，”陆瑾琨挑眉，语气有几分玩味，“不然你以为……我是来找你负责的？”
程笙斜他一眼。
陆瑾琨笑：“你还记不记的，你在白云山喝醉那一次。”
“不记得了。”程笙睁眼说瞎话。
陆瑾琨正色道：“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早上看你没去办公室，以为你又头疼了，所以过来看一眼。”
程笙听这话，心头像似被蛰了一下，冒出涩涩的苦味。
陆瑾琨把纸袋放到石桌上，“一会记得喝，我先走了。”他深看了她一眼又往屋里瞥了一下，没迟疑转身即走，来的强势走的也利落干脆。
程笙站在院子里，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消息在院门外，听着外面气车离开的声音，她松口气的同时心头又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林伟霆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心里明明还有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冷淡。”
程笙深深吸了口气，转头与林伟霆对视了一眼，苦笑：“他身边有人了。”
“那他为什么还这么关心你，”林伟霆下巴撇一下石桌上的纸袋，“大热天的还特地给你送解酒药过来。”
“别说我了。”程笙拎起石桌上那个纸袋，走到他跟前，问：“你跟顾宣到底怎么回事？她这周又不过来了？”
“不过来就不过来呗，”林伟霆咬着后槽牙，“我还不稀罕了。”
“谁难受谁清楚。”程笙嗔他一眼，进堂厅，就见小思思站在茶机边，一手一个蛋挞，左一口右一口，吃的那叫一个霸气。
“啧啧，我的宝贝女儿呀，能不能吃的淑女一点呀。”程笙走过去，忙把她左手上的蛋挞给拿走，盯着女儿鼓起的腮帮，她直皱眉，“没人跟你抢，你吃这么急干吗，这样会噎到的。”
小思思添了添嘴，朝妈妈笑，“我饿了。”
“饿了也不能这样吃，”程笙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角，“女孩吃东西一定要慢一点，不能这样狼吞虎咽，知道吗。”
“哦，”小思思点着头，问：“什么是狼吞虎咽？”
“来，干爹给你演示一下。”林伟霆拿起两个蛋挞，张大嘴一口一个很是生动的咽着。
小思思看着他夸张的吃法，咯咯的乐了起来，“干爹，你这个样子，好像灰太狼，嘴张的那么大。”
程笙看林伟霆那个夸张的表演，也笑了一下，把水壶递给女儿，“喝两口水。”
小思思抱着水壶乖乖吸了两口水。
程笙看了眼那盘蛋挞，又看了眼林伟霆，说：“你呀，以后少给思思弄这些甜食了，你看她都快成小胖妞了。”
林伟霆拉了个小凳子坐在茶几旁，自己动手泡茶，一边说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哪里胖了。”
“你看这小脸圆嘟嘟的还不胖呀。”程笙笑。
小思思放下水壶，撅嘴：“我不胖。”
程笙轻捏了捏她的小脸，“都快成小猪了，还不胖。”
“干爹说了我不胖。”小思思不高兴了。
林伟霆笑着哄：“对，我家思思一点也不胖。”
程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由瞥了眼茶几上那个纸袋，转眸，她又望向林伟霆，随后从后兜掏出手机，拉过女儿，问她：“思思想不想干妈呀？”
“想。”小思思看到妈妈拿着手机，叫唤：“我要给干妈打电话。”
“好，那我们就给干妈打个电话。”程笙笑着，抬眸瞥了眼对面的人，直接给顾宣播了过去，随后按了免提。
铃声响了两声那头便接起来，随之传来顾宣的声音，“亲爱，干吗呢？”
“干妈是我，思思。”
“唉呦我的宝贝，”顾宣在那头很是激动的叫了一声，“你会打电话了？”
“是妈妈打的。”思思奶声奶气的说：“我想你了，干妈。”
“宝贝我也想你呀。”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呀。”小思思撒娇，“我好想好想你。”
那头顾宣轻咳了一声，像是在犹豫。
“干妈，你不想我吗？”小思思很是认真的问着。
“干妈怎么会不想思思呢。”顾宣哄着。
小思思糯糯：“那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了呢。”
程笙听着直乐，余光瞄了对面的人一眼，见林伟霆嘴角微弯了一下，她又转回目光，随后趴到女儿耳边小声的教她：“说干爹也想她了。”
小思思立马学着说：“干爹也想你了。”
“你干爹才不会想干妈呢。”顾宣在那头咬牙齿的说。
小思思转头看了一眼林伟霆，笑了起来：“干爹说，他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林伟霆看着小思思啧了一声，抬手点了点程笙。
顾宣在那头笑了一下，问：“你干爹是不是在你边上呀。”
小思思转头看林伟霆。
林伟霆朝她摇手。
小思思笑了笑，趴在手机前说：“干爹不在。”
“哦，”顾宣语气有点失望的样子，又说：“那妈妈在吧。”
“我在呢。”程笙低头说了一句，又问：“这周来不来呀，思思天天念着你。”
“那我争取周五把工作完成，周六早上过去。”顾宣说。
“那好，我们等你。”程笙捏了捏女儿的脸，“跟干妈说再见。”
“干妈再见。”说完，她还嘬了一声。
“嗯哪，思思的亲亲真香。”顾宣在那头笑。
“行了，就这样。”
顾宣：“那挂了。”
程笙挂掉手机，瞥了林伟霆一眼，“人我是给你叫过来了，有什么事你们好好说可别冷战，伤感情。”
林伟霆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呀。”
“顾宣那个脾气我知道，你冷淡她一下我是没意见，但你这个度可要把握好了，可别真把大小姐给惹毛了，到时我可就帮不了你。”程笙笑，“要我说，你们俩也不小了直接领证得了。”
“我倒是想呀，可人家不愿意呀。”林伟霆苦笑。
程笙问：“那你跟她求婚了没有？”
“那倒是没有。”
“那你都没诚意，你让人家怎么愿意。”程笙横他一眼，“你平时不是挺会来事的吗，这事还要我教你呀。”
林伟霆轻哼了一声：“我让她跟我回家吃顿饭她都不愿意，我怎么跟她求婚呀。”
“回头我好好跟她谈一下。”程笙目光不由又看了一眼那个纸袋。
“你呢，”林伟霆看她时不时的瞄那个纸袋，问：“陆瑾琨你真的准备放下？”
程笙摸着小思思的头，“不放下又能怎样？”
林伟霆勾唇，“昨晚你去酒吧喝酒了，后面还是他把你带走的？昨晚难道没发生点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你酒吧了。”
“杰瑞早上给我打的电话，然后说你昨晚去酒吧了，”林伟霆笑着，“本来我还猜不到那个男的是谁，现在可以肯定是他。”林伟霆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是特意来桐城看你的吗？”
程笙长叹了口气，便把上次在鲤城碰到陆瑾琨的事，还有陆瑾琨把公司开在她工作室对面一并跟他说了说。
林伟霆听完，有点惊讶，说：“很明显这男的是想接近你。”
“我觉得他是想接近孩子。”程笙想着不由把小思思抱到腿上，双手给她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我觉得他是奔着孩子来的。”
林伟霆听着微微蹙眉，“我跟他都是男人，他看你的神眼绝对有情，应该不只是因为孩子。如果只是为了孩子，他也没必须这样大费周章吧，还把公司开到你工作室对面去，这很明显是想接近你呀。”
程笙听着发怔。
想着早上她醒来，他从身后抱她的那个睡姿，跟以前一样……难道他真的是来接近她的？
可他为什么要接近她？
三年前他走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不舍，何况这三年他连条信息都没给她发过，他对她怎么会有情？何况他现在身边还有别的女人。
越想，程笙越觉的不可能。
可看到茶几上那个纸袋，她又……疑惑了？
*
次日，程笙将近中午才到工作室，就跟她们几个开了个小会，让她们把最近的订单做一个统计表，按销量排列，以便她决定要不要再给鞋厂那边追加订单。
开完小会，程笙打了个哈欠。
“笙笙姐，你这才刚来上班怎么就发困了。”助理林曦笑她。
程笙转动着脖子，说：“昨晚没睡好。”
“要不要给你叫杯咖啡？”
“可以呀，帮我叫杯拿铁。”程笙边往她的办公室走边说：“问问她们谁还想喝的一块叫。”
“好勒。”
程笙回到自己办公室，走到窗边望着对面楼发愣。
……
对面楼，陆瑾琨也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端着秘书给他煮的咖啡，他走到落低窗望着对面楼，便看到程笙站在窗前。
虽然两栋楼中间只隔着一块绿化带，但还是有点距离，能看到人但看不清她的面目。
陆瑾琨走到望远镜旁，弯下身，对着望远镜，就见程笙望着他这个方向，怔怔的站在那发呆。
他直起腰，喝了口咖啡，望着对面，眸子微微眯起。
以他最近的观察，还有程笙前天晚上酒后说的那些话……他想，应该直截了当一些了，没必要再用迂回战术了。
想到这，他嘴角微勾，笑的邪魅。
*
下午两点多，程笙坐在办公桌前有点犯困，昨晚她几乎都没怎么睡，这会眼皮发沉，趴在办公桌上，她脑子里不由又回想起，她昨天早上酒醒时依偎在陆瑾琨怀里的情景。
她竟然还有点回味那片刻的温存。
她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呢？
程笙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原本平静的心湖，从陆瑾琨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便被搅的天翻地覆，更让她懊恼的是，她竟然跟他吐露了一切，把她心底的秘密全剖给他看了，这让她很懊恼也让她自尊很受挫。
想到这，程笙便恨不能一掌把自己拍死。
“笙笙姐，”林曦敲门进来。
程笙从办公桌上撑起下巴，便见林还抱着一大束花进来。
“笙笙姐，又有人给你送花了。”林曦抱着花走到她办公桌前，一脸艳羡。
程笙皱着眉头，起身，“谁呀，不会又是林毅彪让人送来的？”
“这回不是。”林曦把花放到她办公桌上，笑道：“他绝对没有这个情商，送这花。”
“这是什么花？”程笙像是在哪里见，但一时叫不出名。
“这个好像是紫藤花。”林曦说着，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嗯，这还有卡片。”
程笙接过看了一眼，入目便是苍劲有力龙飞凤舞的字迹，卡片上赫然写着：想知道我是谁，请往对面楼看一看便知道。
程笙不由往窗外瞥了一眼。
“哇，笙笙姐，”林曦拿着手机兴奋的叫道：“这个紫藤花的花语是：为情而生，为爱而亡。”
呃！这男人又要搞什么？
“你看，”林曦把手机递给程笙看。
程笙瞥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
“这花谁送的呀？”林曦一脸八卦的看着老板，“卡片里有写吗。”说着她便伸长的脖子要去看。
程笙把卡片塞进抽屉，“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林曦俏皮的笑道：“不让我看，我也猜的得到。”
程笙嗔她一眼，“就你聪明。”
林曦笑呵呵的跑出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的门关上，程笙抱起花闻了闻，是她喜欢的那种幽香，看着紧簇的花团，她又伸手摸了摸，很美，连颜色都是她喜欢的。
这男人倒是很懂她。
可他为什么要送她花？
程笙突然想起他那天在餐厅对林毅彪说的那句话，心跳不由砰砰加快。
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坐到电脑前，她又搜了一下‘紫藤花’的花语，看着那句花语，她拿着鼠标的手微微颤了颤。

第六十五章
连着好几天，陆瑾琨的花没有断过，而且每天都不一样，且每种花语都带有‘爱’的表白。
弄的程笙每天收到花的第一件事便是上网去搜一下花语，每每看到花语的寓意，她就会心跳加快，那种感觉让她跟个小姑娘似的春心荡漾。
可当她冷静下来后，她就有点害怕，她害怕陆瑾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有目的，是奔着孩子来的。
孩子的事，他虽然没有跟她捅破，可从他出现在她办公室的那一天，她就意识到，他肯定都知道了。
可他为什么不说破呢？
以他那个霸道强势的性格，怎么会忍的住不问她？
所以她不得不防，毕竟他们三年多都不曾联系，这三年多他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些个女的跟他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清楚。
*
这天早上，程笙到工作室又收到一大束郁金香，还是粉色的，简直快把她的少女心都给粉出来，且她本来就喜欢郁金香。
捧着花，程笙有点爱不拾手，闻又闻，整个心都飞扬起来，她刚想拿手机拍两张照发给顾宣看，突听外面有人敲门，她脸上荡漾的神情还未来得及收敛，便被推门而入的男人捕个正着。
陆瑾琨浅灰色衬衣，黑色裤子，丰神俊朗，站在门口看着程笙像少女一样，捧着花微笑，他那双厉色的眸子变的轻柔深邃。
程笙看到他面色僵了僵，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花放回办公桌上，朝来人淡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早上刚好有点时间，过来找你坐坐。”陆瑾琨走到她办公桌前，看了眼桌上那束花，“你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喜欢花。”
程笙内心有点小崩溃，刚刚她满脸雀悦的样子，肯室都被他看到了。
她语气颇为不屑，故作淡冷，“女的那个不喜欢花。”
陆瑾琨弯唇不置可否，拉开椅子坐下，特别的轻松随意好像他自己的办公室一样。
程笙站在办公桌后，反而显的有点局促，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心绪也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搅的一团乱。
“晚上有空吗，一起看个电影。”陆瑾琨单刀直入。
程笙心脏砰砰跳，她强装淡定，慢悠悠的拉开软椅，不为所动的样子，说：“不好意思，我晚上没空。”
陆瑾琨：“那就一起吃个饭。”
“晚上我得回去陪孩子。”
“我们六点去吃，八点我一定把你送到家。”
“孩子会闹。”
陆瑾琨挑眉，“那我跟你一块回家陪孩子。”
“那不大好吧。”程笙还拒绝。
“对追求你的人，能不能公平一点，”陆瑾琨眯眼轻笑，“那天你都跟那男的一块出去吃饭，到我这怎么就不行了。”
“他约的是中午，又不是晚上。”程笙冲口而出。
陆瑾琨笑：“那就明天中午。”
呃，又给她下套。
程笙扣下手机，抬眸对上男人的眼，直问：“你到底想干吗？”
“你看不出来吗，”陆瑾琨望进她眼里，“我以为我表达的很清楚。”
听这话，程笙心跳又不争气快了两拍。
不管心跳有多快，程笙还是给了他一个白眼，怨气很重，说：“三年多都不曾联系，现在你突然冒出来，又要追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回来的？”陆瑾琨反问。
程笙垂下眼睑，“谁知道呢。”
陆瑾琨看着她，无声轻叹，他抬手腕看了一眼，起身，说：“那你就好好想想，我一会有个会，先走了。”话落，他没再逗留，转身便往外走。
程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磨了磨牙，“这是你追人的态度吗？”
*
下午四点多，程笙正忙着描图，家里阿姨突然打来电话，说是有一位陆先生到家里来找她，还说思思认得他，所以她就给开了门，现在人在家里等她。
程笙惊的差点没把手机摔掉，匆匆忙忙关了电脑便往家赶。
这一路上她在心里把陆瑾琨骂了个遍，这老男人他果然目的不纯。
等她到家，还没进院门就听到程思瑾“咯咯”的笑声，她刚要推开铁门的手微微顿住，便见程思瑾骑在陆瑾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很长的彩带在那飞舞，荡出一圈圈花纹很是好看，女儿兴奋的咯咯乐。
看着一大一小，程笙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她最喜欢的也是骑在爸爸肩上跟他闹着玩，那种开心快乐是妈妈无法带给她的。
看着女儿那么欢快的笑着，程笙心里有点悲伤，看来妈妈永远也替代不了爸爸的爱。
程思瑾眼尖，看到站在院门外的妈妈，便叫唤道：“妈妈，你快看，我的彩带会跳舞。”
陆瑾琨侧头往外看，便见程笙沉着脸，从院外进来。
“我本来想跟你打声招呼的，但想着这会你应该在忙，所以就没跟你说。”他笑着说。
程笙走到他面前，没理他，冷着脸看着程思瑾，命令道：“下来。”
程思瑾嘟了嘟嘴，不是很想下去，“我能不能跟叔叔再玩会？”
“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跟陌生人玩。”程笙厉色喝道。
阿姨在一旁听这话面色微僵，前天陆瑾琨过来时阿姨刚好出去买菜，所以没见着，也不知道他跟程笙的关系，见思思认的他，以为他就是程笙的朋友，这会见程笙生这么大的气，心里有点忐忑，忙跑过去，“思思，听妈妈话。”
陆瑾琨半蹲下来，让阿姨把抱孩子下来。
程思瑾被阿姨抱下来之后，还是不想走，揪着陆瑾琨的裤子，委曲吧吧的看着程笙。
陆瑾琨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哄：“思思乖，先跟阿姨进去喝水，叔叔跟你妈妈说几句话。”
程思瑾抬头看他，弯眼笑，“叔叔，那你一会还陪我玩吗？”
陆瑾琨在她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先去喝水，喝完水叔叔再陪你玩。”
“好的。”
看着程思瑾那么听陆瑾琨的话，程笙火气腾腾的往上冒。
陆瑾琨目送着阿姨跟孩子进了屋，这才转眸望向程笙，见她气呼呼的瞪着他，弯唇一笑，“怎么了，这么生气。”
程笙炸了，“陆瑾琨，你又跑这来干吗？”
“我不能来看看孩子吗？”他面色温和直视着她，“你在怕什么，还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笙有点失控，“我们三年多都没联系，你说这话不觉得很奇怪吗？”
陆瑾琨朝她走近两步，眸色变的幽深，“你一直再强调，我这三年多没联系你……莫非你一直都在等我？”
呃！
程笙有点心虚的跳开眼，“麻烦你，别总是那么自作多情。”
“哦，那你为什么还是单着？”陆瑾琨又挨近她一步，眼底满是戏谑。
程笙嗔他一眼，“关你屁事。”
陆瑾琨听她急的都骂粗话了，不由笑了一声。
这时，他兜里手机突响，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接起来。
程笙看他跟人讲电话，语气低低的很是温柔，连嘴角都含着笑，她不由就想起那个跟他有夫妻相的女人来的，火气瞬间又冒了出来。
她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要往里走。
陆瑾琨见她要进去，叫了一声，“程笙。”随即跟那边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程笙顿住脚步，吐了口气。
陆瑾琨走到她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说：“临时有点事，本来晚上想跟你们一块吃饭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你帮我跟思思说一声，我得先走了。”
程笙转头斜他一眼，没好气：“不送。”
程思瑾抱着水壶从里面跑出来，喊道：“叔叔你要走了吗。”她两小短腿踩着小鞋，吧搭吧搭的就要跑过去，被程笙一把拽住。
她拧着小眉头，抬头看妈妈，“我还想跟叔叔完，妈妈能不能别让叔叔走。”
陆瑾琨蹲到程思瑾跟前，满脸宠溺的看着她，柔声说：“叔叔现在有点事，得先走，思思要听妈妈的话，下次叔叔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程思瑾撅了一下小嘴，又笑了起来，“那叔叔你要说话算话。”
“咱们拉勾勾。”陆瑾琨伸出小母指，勾起她的小母指晃了晃，“叔叔说话向来算话。”
程思瑾高兴的笑了起来，“好。”
“那叔叔走了。”
“叔叔再见。”程思瑾给他一个飞吻，这是她对亲近的人特别的挥别手式。
陆瑾琨起身看了程笙一眼，“我走了。”
程笙没理他。
陆瑾琨跟摸程思瑾一样，在她头上轻抚了一下。
程笙烦躁的抬手拍开。
陆瑾琨定定的看着她，觉得有些问题是时候跟她说透了，他俯到她耳边，压着声音问：“思思今年多大？还有，她为什么叫程思瑾？她爸爸又是谁？嗯？”
程笙被他这么一问，心虚的退开半步，撇开脸说：“她多大跟你有什么关系，名字我爱怎么取那也是我的自由，至于她爸是谁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陆瑾琨眼眸微缩，直盯着她看。
她回眸看他，轻启唇瓣说：“我跟人一夜情有的。”
“一夜情，”陆瑾琨轻笑出声，“亏你说的出口。”他抬手便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嘶，”程笙捂头瞪他。
陆瑾琨目光沉厉，“有些事不是你想瞒就能瞒的住的。”
程笙撇目开眼，不看他。
陆瑾琨拢眉，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他转眸朝思思笑了笑，“思思再见。”
程思瑾依依不舍的看着他，又摆了摆手，“叔叔再见。”
程笙抱起思思，转身便进了门，思思转过头朝他笑，又给他送了个飞吻。
陆瑾琨也学着她，手心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朝她挥了挥，看着母女两进了大门，他才转身离开。

第六十六章
陆瑾琨走后。
程笙罚程思瑾在沙发旁站着。
小思思两手老实的垂在两侧，那双眼睛圆圆的看着妈妈，可怜巴巴的撅着小嘴。
“不许撅嘴。”程笙低喝，一脸严肃。
小思思小嘴一偏，立马滚出两粒泪珠，“妈妈你干吗这么凶。”
“妈妈这就叫凶了呀？”程笙深吸了口气，“谁让你给那位叔叔开门的，啊？”
“叔叔他不是坏人。”小思思不服气。
“坏人他又不写在脸上，”程笙拿起茶几上的折扇，“把小手伸出来。”
小思思泪眼弯弯，但还是把手伸出去，扁着小嘴，坚持说：“叔叔他不是坏人……他是好人，他陪我玩，还给我买礼物，还给我举高高，我喜欢叔叔。”
程笙听到最后那一句，刚要打下去的折扇停在半空中，鼻头一酸，她眼也红了。
她深吸了口气，把折扇子扔到一旁，拉过女儿抱进怀里，眼泪瞬间从她眼眶里溢出来。
*
陆瑾琨开车回公司的路上，面色沉凝，他有点后悔刚刚那么直接说破，他感觉程笙对他的备防心好像并没有消减，是怕他跟她抢女儿吗？可她难到没感觉出，他对她的在乎吗？还是他最近的做法有点不当？
当不当，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年了，他不能再缺失，他必须尽快让她们回到他身边，一刻他也不想多等。
……
回到公司。
陆瑾琨收起纷乱的心绪，跟一位慕名而来的投资商会面。
这位投资商是厦市人，手上有两个亿的资金，想找一两个合适的项目做长期投资，得朋友介绍，特地从厦市跑过来找陆瑾琨。
陆瑾琨虽然栽过一次，但他的口碑在圈内一直响当当，找过他融资上市的企业对他都是赞不绝口，找他做投资的人大多数都是稳赚的，因此他在圈内名气一直很响。
这三年多他在张凯、滕左和欧阳琪的辅助下，北京新公司发展的很好，在京城金融圈他也算是崭露头角，仅三年多的时间那笔巨债他就还了两个多亿，现在还差一个多亿，虽然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他也不敢大意，所以他还得拼命赚钱，只有把之前那个窟窿完全填平，他才算真正自由，所以在工作这方面他还得兢兢业业不能松懈。
两人聊完，刚好又是饭点，陆瑾琨便请对方去对面酒楼吃饭。
这顿饭吃完，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回到临时租的公寓将近十二点，洗完澡，他却一点困意也没有，靠在床头，他拿着手机想刷一下新闻，看着手机屏幕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程思瑾的小脸来，还有她望着他依依不舍的眼神。
想着她糯糯叫他叔叔的样子，他嘴角不由弯了弯，心里那块最坚硬的盾牌也变的软柔。
“程思瑾，”他轻念：“思瑾…思瑾？是想念我的意思吗？”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眼底渗出笑意来，跟着程笙的脸便出现在他脑海里，还有她前天跨坐在他腰间上的样子……相思如潮水。
睡不着。
陆瑾琨觉得晚上他要失眠了，便起身去倒了杯红酒。
喝了一杯红酒他还是没睡意，反而让他心更躁，便想着找人聊聊，拿着手机他翻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姐姐拨了过去。
铃声刚响两声，那头便接了起来。
“瑾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陆筱声音有点沙哑，像是睡着了被他吵醒了。
“你睡了，那就挂了吧。”
“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
陆瑾琨走到阳台，手里轻晃的酒杯，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睡不着，想找个人聊聊。”
陆筱在那头轻笑了一声，“遇到什么事了？”
“也没遇到什么事。”陆瑾琨心里斟酌着要不要把程笙偷偷生下他女儿的事跟她说。
陆筱问：“是不是跟程笙有关？”
“嗯，”陆瑾琨嘴角微勾，“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小女孩是我的女儿。”
那头静默了片刻，随之传过来激动的叫声“天哪，这是真的吗？那我岂不是当姑姑了。”
“你先别激动。”陆瑾琨轻叹气，“现在问题是，程笙对我有很大的防备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卸下防备心。”
“那她现在到底嫁没嫁人？”
“没有。”
陆筱又问：“那目前有没有男朋友？还是单身？”
“她目前还是单身。”陆瑾琨笑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追呀。”陆筱在那头颇为兴奋，“从明天开始，每天一束花，对了，在这方面你可以请教一下欧阳琪，她应该很了解女孩子的心。”
“得了吧，听她的我肯定追不回来。”陆瑾琨笑，“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那你就拿出你赚钱的那个强劲来，我就不信你拿不下她。”
陆瑾琨被这话逗乐了，“她又不是项目？
“你把她当作一项重大项目来追不行吗。”陆筱又说，“她能把你的孩子生下来，说明她心里是有你的，只不过这三年你们都没联系，她又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家心里有点防备很正常。”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陆瑾琨唉叹，“她现在对我的态度都有点冷，还有点排斥。”
“你是不是去接近孩子了？”
“嗯，今天下午去她家里，跟孩子玩了一会，她回来后就很不高兴。”
“你这样越过她去接近孩子她心里肯定会不舒服。”陆筱又说：“她现在肯定很害怕你跟她抢孩子，你要让她知道，你是爱她的，而不是为孩子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还爱她。”
陆筱轻笑，“上次你自己承认的。”
陆瑾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小时候你一从程家回来，就跟我说那个小妹妹有多可爱，有一次我记的你还跟我说，长大后你要娶她，当时我笑你异想天开。”陆筱低笑，“可没想到，你们俩还真有这缘份。”
陆瑾琨轻笑。
“对了，她知不知道你是谁？你有没有跟她说过你就是她的大哥哥。”陆筱问。
“没有，”陆瑾琨望向夜空，“我跟她生活了那么久，她都没认出来，说了也没多大义意。”
“那我觉得你可以让她知道一下，”陆筱的语气又有点激动起，“不管说不说，反正你得快点把人给我追到手，可千万别让人给我侄女找后爸。”
“你想的还真多。”
陆筱在那头又说道：“你要是不知道怎么追，你还可以请教滕左，他花花肠子多，肯定有很多办法。”
陆瑾琨突然来了八卦心，问道：“那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被他追上呢。”
“我跟他不行，差了5岁呢。”
“可他并不在乎。”
“他现在说不在乎，以后我老的比他快，那可就不一定。”
陆瑾琨笑：“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自信。”
“我不是没自信，只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这都几年了，你还想把人吊到什么时候。”陆瑾琨有点无语。
陆筱嗔道：“等你把老婆孩子给追回来，再来跟我说这个。”
陆瑾琨无奈摇头。
挂了电话，他靠在阳台边，望着无垠的黑夜，轻轻叹了口气。
*
程笙这一晚也辗转难眠，脑子里一直回旋着陆瑾琨置问她说的那几句话，她心里也很纠结，以他最近的做法，他应该没有女朋友，不然他也不会那样明目张敢的说要追她，要不她也跟他明说得了。
*
次日早上，陆瑾琨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习惯性的便是往对面看一眼，见程笙办公室的窗帘被拉上，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莫名的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瑾琨没来得及想程笙今天为什么要把窗帘给拉上，电话便进来了，昨天那位跟他喝到十一点多的投资商，中午想回请他吃饭，另一方面还想跟他再谈谈，他便应了下来。
他刚挂下电话，座机又响了起来，秘书说他约IPO的人来了，他挂了电话，又起身出去。
这一早上，他忙的都没有空余的时间想别的事，到中午十二点，他又赶去赴那位投资商的饭局。
等他回到公司，已是下午两点多了，再看对面楼，那扇窗帘还是遮着。
这一天没看到人，让陆瑾琨有点不适应。
坐在办公桌后，他拿着手机轻轻的敲着桌面，想着昨天程笙对他的态度，心想要不约她出来好好谈一下，免得她对他有那么大的防备心，想着他便拿起手机直接给她拨过去，不想怎么也打不通，他眉头微蹙，心想他不会连手机也被她拉黑了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便坐不住了。
一拍桌，他起身，要往外走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对面楼，脚步随即而顿。
程笙办公室的窗帘拉开了，他转身便走到望远镜前，往对面瞄了眼，这一看，他胸口似被棉花堵住了一样憋闷。
贺季东站坐在程笙办公桌前，两人面对面而坐，不知道说着什么，程笙捂嘴笑了一下，从望眼镜里陆瑾琨能清晰的看到贺季东的眼神，还有他看程笙的眼神，灼灼发亮，让他很是不舒服。
*
程笙捂着嘴，嗔了眼对面的人，说：“我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我可没拍你马屁，从去年年底开始，你这边的单子真的快超过我们专卖店那边了。”贺季东收起不正经的笑，问：“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程笙放下捂在嘴上的手，眨了眨眼，“你是说给你们厂当兼职设计师的事？”
“嗯，”贺季东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我其实是想让你过去坐总监的位置，但我估计你不会过去。”
“承蒙贺总你看的起，”程笙巧笑，“我野心没那么大，我能做好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已经算很好了，别的可不敢想那么多。”
“程总，你太谦虚了，你现在可是网红名人，你订单量都快赶上我一个厂的订单量了。”贺季东轻叹了口气，“我接手厂子以后，虽然效益提高了不少，可要是在这样不死不活下去，迟早也会被市场淘汰，而且现在厂子里有一大部份利润，还是你这边的单子给我拉升起来的，不然业绩表就更没法看。”
“真有那么惨吗？”程笙敛了笑。
贺季东唉叹：“我真的没骗你，要不要我把财务报表发给你看。”
程笙看他不像在说笑，抿了抿唇说：“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每季度给你专供十张设计稿，能不能用你们自己定夺。”
贺季东嘴角微抬，“这个倒是也可以，其实吧，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程笙问。
贺季东说：“你现在的名气，还有你的品牌知名度，虽然在网店上挺有名气，但格局还是有点窄小，我是想，我能不能以代理的方式，代理你的品牌，然后利用我这边的渠道资源帮你打开一个更大的市场。”
程笙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这个想法格局是大，相当是给了我一个更大的平台，但是有一点跟我最终的想法有冲突的。”程笙顿了一下又说道：“因为我一开始做的就是个性化设计，也就是说我的设计只适合小众人，而不适合大众，目前我的网店能这么红，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吸引人，如果我走你说的那条路线，那就失去了我原本的竞争力，市场可就不一定会买账。”
贺季东听完，眉头轻蹙，看着程笙的目光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说道：“我发现你很有经商头脑。”
程笙掖了掖耳边的头发，“你就别夸我了。”
“你爸的经商基因估计都遗传给你了。”贺季东笑。
“或许吧。”程笙看着他也笑了起来。
这时，有人在外面重重的敲了两下门，还未等里面的人回应，门随即被人从外推了进来。
程笙跟贺季东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人，两人脸上的笑意都的有点僵硬。
陆瑾琨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优雅从容，好像走进的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似的，面含着三分笑，淡扫在座的两人，笑道：“聊什么呢，聊的这么开心？”
程笙看着他，有点无语。
贺季东面色颇为惊愕：“陆总……你怎么会在这？”
陆瑾琨莞尔，“程笙没跟你说吗，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楼。”话落，他笑着望向程笙，那意笑让人发怵。
贺季东一时内心翻江倒海。
“你找我有事？”程笙问。
陆瑾琨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她办公桌上，嘴角笑意变的有点坏，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表情说不出的暧昧，语气慢条斯理说：“我想女儿了，过来跟你说一声，晚上我要过去吃饭。”
呃！
程笙被这话惊的，小心脏差点蹦出来。
贺季东脸色顿变，看了看程笙又看了看陆瑾琨，惊讶又错愕，心里一阵阵拔凉。这人每次出手总是让他措不及手。
陆瑾琨把两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达到目的后，他嘴角的笑意更深，说：“那你们继续，我先过去了，一会还有个会要开。”话落，他转身，云淡风清走了。
程笙看着他的背影，差点喷出血。

第六十七章
贺季东好一会才回过来神来，问：“他知道孩子的事了？”
程笙思绪还在陆瑾琨刚刚说的那句话里。
“笙笙。”贺季东叫了她一声的。
“嗯。”程笙恍神，轻吁了口气，“孩子的事，他就早知道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贺季东紧盯着她。
程笙目光转向窗外，没有立马回应他。
“你这几年是不是一直在等他？”贺季东又试探着问道，“你准备跟他复和吗？”
程笙听这话苦笑了一声，转眸看他，答非所问，“你下午就回鲤城吗。”
“我还想着晚上过去看思思呢。”贺季东面露难色，“现在……”
“那就一起吧，”程笙直接打断他，“晚上我让阿姨多做点饭。”
贺季东心里还是有点不安，“这样……好吗？”
“没有什么不好的，都是朋友。”程笙笑，“一会没事你可以先过去，思思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那我现在就过去，”贺季东立马起身，“一个月多没见了，我还挺想她的。”
“行，那你先去，我还不能走，有张图要修。”程笙说。
“你忙你的，”贺季东刚往外走两步，又顿住脚步，说：“对了，你前两天下的六百的那个单子，估计要一周后才能出厂，你跟客户说一声。”
“那个没事，我们单子上都写着，十五天后发货。”程笙说。
贺季东：“哦，那就好。”
……
贺季东走后，程笙长吐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往对面楼看了看，突然就看到陆瑾琨的身影，被吓一跳。
程笙虽然知道陆瑾琨在对面楼，但她并不知道他在哪一层楼，此时见他就在她正对面，而且所在楼层就比她高一层，从上而下……她每天在办公室里干什么，他岂不是都能看到？
呃！这王八蛋这么窥视她多久了？
莫非刚刚是看到贺季东在她这，受刺激了？所以才会突然跑过来？
对面楼，陆瑾琨朝她拿起手机，点了点，示意她给他打电话。
程笙朝他做了鄙夷的手式，随即拉下窗帘，嘴里不忘低咒了一句：“混蛋。”
坐回办公桌前，程笙胸口还是被气的发闷，整个人都有点躁，回想陆瑾琨刚刚进门说的那句话，她眉头又拧巴了起来。
这男人刚刚是来宣显主权吗？
坐在那半天，程笙也没动，心太乱。
每次陆瑾琨一出现她心绪就要乱半天，这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静不下心来修图，程笙干脆也不多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就在她挎着包要出去时，手机突响，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随后她接了起来，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我。”
程笙听是陆瑾琨的声音，便想挂手机，又听他在那头说道：“挂我的电话，你觉得就能躲得了我吗？”
程笙拿着手机走回到办公桌前，轻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贺季东过来干吗？”男人不答反问，语气不善。
程笙挑衅：“跟你有关系吗？”
“你说呢。”男人声音变的隐忍，一触即发。
程笙听着他口吻似有怒意，心情莫明就好了点，说：“这事好像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那头沉默。
程笙嘴角不由上翘，“没事我挂了。”
“把我的微信、手机号都从黑名单里给我放出来。”男人完全是命令的口气。
“我要是不呢。”
“你试试看，五分钟后我要是打不通你的手机，信不信晚上我就住到你别院去。”男人赤|裸裸的威胁。
程笙轻笑：“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住进来。”话落，她便挂了手机。
*
对面楼。
陆瑾琨看着手里的电话，眯起眼，“欠收拾。”
把电话放回座机上，他仰靠在椅背上，想着刚刚程笙跟他说的那几话句，他嘴角不由又弯了起来。
这样的对呛，莫明的让他舒心。
*
晚上。
程笙以为陆瑾琨晚上也会过来，阿姨做饭的时候她还特地叮嘱了一声，让她多做两道菜，不想他们晚饭都吃完了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人没来，心里那种落空的感觉，让她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可心里还是会难受。
贺季东没看到陆瑾琨过来，倒是挺好高兴，下午他问过阿姨跟思思，得知陆瑾琨前两天来过，还跟思思玩了，但是程笙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还把他给赶走了，思思还说妈妈不让她跟他玩，还差点打了她。
贺季东对程笙的脾气还是了解的，情绪波动越大，说明那人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还单着，那他就守着她。
吃完晚饭，贺季东又跟思思玩了会，到九点多才走。
贺季东走后，程笙便带着思思上楼，给她洗澡。
思思泡在浴盆里玩着泡泡，程笙给她洗头，轻轻的搓着她的头，一边问她，“今天跟舅舅玩的开心的吧。”
“嗯，舅舅还给我买了吧比娃娃。”程思瑾抓着水泡笑。
程笙柔声教导，说：“舅舅已经给你买了好多礼物，以后可不能再跟舅舅讨要礼物了，知道吗。”
程思瑾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眨了眨，一脸天真的问道：“那如果舅舅变成了爸爸，我是不是就可以了。”
程笙听这话，轻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程思瑾边玩水边说：“因为，今天舅舅说，他想当思思的爸爸，问我愿不愿。”
程笙眉头皱起。
“妈妈，舅舅能当思思的爸爸吗？”程思瑾一脸期待的问。
“先别说话，把眼睛闭起来，妈妈要给你冲水了。”
“哦。”程思瑾紧紧的闭上眼睛，“我闭好了。”
程笙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嘴角不由弯了弯，伸手遮住挡住她的额头，尽量避开她的眼睛，细细的把她头发上的泡泡冲干净，随后先给她擦了把脸，再擦她的头发。
程思瑾眼睛一张开，又问道：“妈妈，舅舅到底可不可以当我爸爸呀？”
“你就那么想要爸爸呀？”程笙给她洗完头，开始给她洗身子。
“嗯，”程思瑾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慕子杰说，小朋友都有爸爸，他也有，所以我也想有个爸爸。”慕子杰是程思瑾亲子班里的一个小朋友。
听着女儿糯糯的声音，程笙心口顿痛。
“电视里小猪……都有爸爸妈妈。”程思瑾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望着妈妈，又问：“为什么思思没有爸爸呢？”
程笙对上那双无邪的大眼睛，嘴里像含了苦胆一样，说不出话。
程思瑾问爸爸这事，不是第一次了。
从程思瑾一年前去过亲子班后，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她就开始问，那时还小，程笙两三句便能把她糊弄过去，现在大了点，就没以前那么好糊弄，一个问题她能惦记很久。
程思瑾伸手拉了拉妈妈的衣服，“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
程笙轻叹气，“给妈妈一段时间好不好，到时妈妈给思思找个好爸爸行不行。”
“喔，太好了，”程思瑾拍着小手，“我要有爸爸了。”
看女儿那么高兴，程笙心里更加酸涩。
给程思瑾洗完澡，吹干头发，便抱她上床睡觉。
程思瑾前有听故事的习惯，程笙边读故事边拍着着她，没一会小丫头就睡着了，她靠在床头轻摸着女儿的头发，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女儿骑在陆瑾琨肩上的画面，当时她笑的那么开心，那画面是那样的馨香美好。
一想起陆瑾琨，程笙胸口便有点堵。
她拿手机看了一眼都快十点了，陆瑾琨说她要是不把微信手机号给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那他晚上就过来住，看来也只是说着吓虎她的，而她竟然当真了。
她怎么能把他说的话当真了呢？
她是不是傻呀？
**
陆瑾琨原本晚上是打定主意要去程笙那边吃晚饭的，可临下班接了个电话，金瑞老总约他晚上一起吃饭，说是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他认识，这是要给他攒人脉，他不好驳了人家的好意，自然得去。
几个人先是去一家酒楼吃饭，后面又安排去会所打牌。
陆瑾琨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刚进包间，他就知道他们过来不光光是打牌，果然没一会，经理就带进来几个长的还算漂亮的女人，都是受过培训的不用人招呼，一个个很主动的便坐到他们身边。
出来混，难免要逢场作戏，这样的场合陆瑾琨以前也经常应酬，可今天他有点坐不住，因为他在来的路上试着给程笙拨了两回电话，还是打不通，那说明，他的手机号还被关在小黑屋里，想想，这一个晚上她都有可能跟贺季东在一起，他浑身就不舒服。
陪着几位老总打了几圈麻将，他找了个借口去了趟先手间，又给程笙打了个电话，还是打不通，他就有点躁。
回到桌牌边，他佯装胃有点不舒服，那位张总见他手一直捂在肚子上，眉头微蹙，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瑾琨说是老毛病胃疼，说不打紧。
这位张总对陆瑾琨很赏识，不然像今晚这样私秘的聚会也不会把他一块叫出来，见他胃疼还坚持要陪着，对陆瑾琨这人印象又好了几分，随后叫人过来替陆瑾琨，让他早点回去休息，说胃病可不是小事，一定得注意不能硬挺，该吃药还得吃药。
陆瑾琨跟另外几位寒暄了几句，便先走了。
从会所出来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想着程笙带着孩子有可能早睡了，可心里那股急切想要见到她的欲念，战胜了他的理智。
因为喝了酒他没法开车，打了车过去的，到别院都快十一点半了，院子里除了大门口留有一盏照明灯，整栋房子都是黑的。
陆瑾琨站在院门外，望着二楼程笙睡的那扇窗，怔怔出神。
他还是来晚了。
……
程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女儿想要爸爸的话，句句在她耳畔回响着，让她很惆怅。
黑暗里她睁着双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忽然陆瑾琨的脸又跃进她脑海里。
原来，她最想要的那个人还是他。
既便知道他身边有可能有别的女人，可她……可耻的还是想要他，还是忍不住想他。
“程笙……”
谧静的夜，突然传来一声漂浮的呼唤，声音不大，却还是能听清。
程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即整个人又静止不动，屏神凝听。
“程笙……”
程笙心砰砰猛跳，她有点不敢相信，可外面传进来的声音很真切，不像是她幻想出来的。
楼下，陆瑾琨两手拉着铁门，望着楼上那扇窗，心想最后再喊一声，她要是还没听到，那只能说今晚他们无缘相见。
于是，他压着声音又喊了一声：“程笙……”
怕惊扰到左右邻居，他没敢放肆大喊，声音有所隐忍，带着丝丝的沙哑。
喊完后，楼上那扇窗还是黑呼呼的，没有任何反应，
心里那种空落与强烈想见到她的欲念，右左撕拉着，想走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那种心境陆瑾琨从来没有过，跟个愣头青一样杵在铁门外，眼巴巴的望着那扇窗，越看越舍不得离开。
侧目他看了一眼围墙，下一瞬他便有了翻墙的想法。
他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围墙的高度，差不多两米高，以他的身高，要翻过去其实很容易。
于是，他从铁门上爬了上去，随后借着铁门的支撑，他双手趴到了围墙上，用力一撑就攀上围墙，就在他准备往下跳的时候，突见一楼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程笙穿着睡衣连外套都没有披，便从二楼摸黑跑了下来，心潮澎湃，迫不及待，这种疯了一样想见一个人她还从未有过。
等她跑出门，站在院门前，外面却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一刻她压抑的情感瞬间爆发，眼泪夺眶而出，蹲在地上，她痛哭失声，边哭边骂，“陆瑾琨你个王八蛋，你就不能等我一会吗，你这样算什么呀。”
围墙上的某男，看着蹲在地上哭的直抽抽的人，胸膛剧烈起伏，欣喜若狂，随后他一跃跳下围墙，发出一声响。
程笙被吓一跳，转头便见身后多了一条黑影，她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吓的后退了两步，背靠在铁门上。
“别怕，是我。”陆瑾琨吸着气，跳下来时扭到脚腕了。
程笙惊愕的看着他，随后又转头看了一眼围墙，这老男人刚刚是翻墙进来的？
“陆瑾琨，你疯了，你怎么可以翻墙呢。”程笙带着哭腔骂道，简直难以相信，这人竟然会干这么出格的事。
陆瑾琨忍着脚腕上的疼痛，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双手一把扣住她双肩，情绪颇为激动，低吼道：“是，我是疯了，快被你折磨疯了。”
程笙背靠在铁门上，心脏小鹿乱撞。
昏暗的电灯下，她双眸含着泪花，却异常的明亮，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
两人挨的很近，程笙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还有淡淡的烟草味，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不敢出声，怕惊醒，便什么也没有了。
陆瑾琨看着她眼里闪烁的泪水，心脏一缩，双手捧起她的脸，便吻了下去，强势而霸道。
熟悉的味道，激荡的吻，瞬间把程笙击溃。
那一刻她抛开一切顾忌，双手环上他的腰，努力的回应他，那怕这将是深渊，她也愿意往下跳。

第六十八章
夜风轻拂，小虫儿低鸣，在这谧静的夜里像似一首夜曲。
两人吻了好久，久到程笙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好像灵魂都快要被他吸去了，可陆瑾琨依然紧紧的锁着她的腰，没有半点要放开她的意思。
直到外院有车灯闪过，陆瑾琨才放开她。
男人气息有点急促，脸贴着她的发顶，胸膛一起一落剧烈的起伏着。
程笙双腿发软，靠在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气息也有点喘。
“我说了，我晚上要过来住的，你为什么那么早就睡了。”陆瑾琨低低的问，语气却是霸道的。
程笙抬手便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都几点了，谁知道你还来不来。”
陆瑾琨手臂收紧，让她紧贴着他，他低头俯在她耳边，低笑：“所以，你是故意不把我的手机号放出来，就想我过来找你？”
“我才没有。”程笙失口否认。
陆瑾琨下巴轻轻的蹭着她的额头，“那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等我？”
程笙推他一下，“谁等你了，我都睡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哭？”陆瑾琨不依不饶。
程笙被问的恼羞，抬脚便踢他一脚，刚好踢在他扭到的脚腕上。
“嘶，”陆瑾琨冷抽了口气。
“怎么了？”程笙感觉他声音有点不对。
“刚刚跳下来的时候，脚腕好像扭到了。”
程笙随即便要推开他，却被他抱着死紧。
“别动，让我在抱会。”陆瑾琨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年，快把我想死了。”
程笙在他怀里表示很怀疑的“哼”了一声。
“真的。”他亲了亲她的头发。
“那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联系？”程笙质问。
“那你为什么也不跟我联系。”陆瑾琨反问。
程笙猛地一把推开他，气冲冲的往屋里去。
“啊？”陆瑾琨夸张的叫了一声，想卖惨，可惜程笙就跟没听到一样，头没回就进了门。
陆瑾琨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忍着疼，跳着追进去。
*
深夜，是人的情感最脆弱的时候。
程笙边找应急箱边哭，心里有愤慨有委曲但更多的是欣喜，所有的情绪让她无法自控，抽泣不止。
陆瑾琨坐在沙发上，听她在厨房那边哭，眉心揪了揪，他从沙发上起身，不顾脚腕上的疼痛，走到厨房门口，见程笙站在灶台前，清瘦的肩膀随着抽泣而发颤。
陆瑾琨静静的看着她，这个背影增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总是很无情的离开，不管他怎么叫唤，她总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民政局程笙离去的那一幕，这三年多时常会在陆瑾琨梦里出现，时时的提醒他，她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以至于他都不敢去联系她，甚至连她的消息他都不敢去打探。
现在望着她纤细背影，听着她低低的哭泣的声，陆瑾琨有点后怕，好在……好在他回来了。
他悄然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低哄：“别哭了，嗯。”
他这么一哄，程笙哭的更加大声，难以自控。
陆瑾琨把她板过身来，面对着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他对视着。
“怎么了？”陆瑾琨抬手轻拭她眼角的泪，跟着低头轻吻她眼睛。
程笙被他那么温柔的亲着，心跳很不争气跳的飞快，轻轻推了他一下，她努力克制住抽泣声，“你怎么过来了，脚不疼吗。”
“疼呀，可听着你的哭声……我心更疼。”陆瑾琨双手轻轻的搓着她的脸。
以前陆瑾琨虽然对她也挺好的，但从来没有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程笙禁不住脸发烫，拍开他的手，垂下头，没好气的说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陆瑾琨轻笑，“我可没骗你。”
程笙突想起那个跟他长的有点像的女人，不由冷哼了一声，说：“这几年你身边难道就没有别的女人吗？”
“我天天那么忙，哪有那个心思。”陆瑾琨爱死了她崩着脸生气的样子。
程笙想说，纳，那天跟他那么亲密的女人又是谁？
但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喔，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车库你是不是误会了。”陆瑾琨轻捏着她的脸，“欧阳琪她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程笙装的一脸无所胃，有点赌气似的嗔道。
陆瑾琨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又把入揽入怀里，低语：“从我娶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心里眼里就全是你。”
程笙听这话眼泪止不住又冒出来，脸轻贴在他颈脖处，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哽咽道：“那你为什么这三年多都不联系我。”
陆瑾琨轻叹气，“我以为你心里还有贺季东，所以我就没有……或者说我不敢吧，怕听到我不想听的消息。”
“我没有，”程笙又抽泣出声，“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一条信息也不给我发。”
“不哭，嗯。”陆瑾琨轻拍着她的背，侧头又轻吮她的眼睛，“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让你等了这么久。”
……
两人在厨房静静相拥了很久。
就在陆瑾琨又想吻程笙的时候，她猛地推开他，抬眸睨了他一眼，拎起急救箱走到冰箱前，从冷冻箱里拿出冰块盒，便往外走，“脚还要不要了。”
陆瑾琨看着她背影，不由笑了一下。
回到客厅。
程笙给陆瑾琨脚腕处喷完药，又拿冰块给他敷着。
陆瑾琨靠在沙发上，目光锁在她脸上，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随后目光被一片雪白吸引住。
程笙穿着丝质睡衣，领口开的有点低，稍稍一低头，胸前那片春光便能一览无余。
陆瑾琨喉节微滚，眼前的人是他心尖人，望着那片雪白的沟渠，他身体本能的叫嚣。
程笙一抬眸，便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见他盯着她胸口看，她垂眸看了自己一眼，忙抬手捂住领口，再抬眸瞪了他一眼，便把兜冰块的毛巾丢到他身上，“自己敷。”她红着脸，起身便往厨房去。
陆瑾琨笑道，“帮我倒杯水，我有点口渴。”
“渴死你得了。”
陆瑾琨仰头靠在沙发上，“我现在可舍不得死了。”
程笙听到这话，嘴角不由上翘，又听他说道：“我现在脚崴了，走不动，晚上只能住这了。”
程笙不置可否，去厨房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回来，扔到他身上，说：“那你晚上就睡沙发。”
“啊？”陆瑾琨皱眉，满眼渴求的看着她，“别对我这么残忍。”
程笙看着，忍不住眼眶又湿了，嗔道：“没赶你出去就不错了。”
陆瑾琨倾身拉住她的手，“我们好好聊一下，好吗。”
“我现在不想跟你聊，你自己在这好好反省吧。”程笙抽回手，抹了把眼泪，转身便往楼上跑。
陆瑾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瘫靠在沙发上，望着顶灯，苦笑了一声。
程笙跑回房间抱着熟睡的女儿，止不住又哭了会，心绪久久无法平静，她是真的不知道陆瑾琨心里跟她一样，一直都装着对方，欣喜的同时她又有点懊悔，如果这三年多她勇敢一点或者说她主动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失。
**
次日早晨，阿姨如往常一样，六点半起来做饭，下楼时见一男的躺在沙发上，被吓一跳，再看是前几天来过的那个男人，她才松了口气。
陆瑾这几年睡眠也变的很轻，听到声响便醒，起身时，见身上盖着薄毯，他眉头微蹙了一下，想来是他昨晚睡着后程笙下来给他盖的，昨晚他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把毯子叠好放在一旁，他起来走了两步，脚腕已经不疼了，他伸了个懒腰，见阿姨在外面打扫，他走到院里朝阿姨坦然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阿姨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道：“你怎么会睡在这呢？”
“我昨晚脚崴了，所以就在这睡，”陆瑾琨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他又问阿姨，“她们一般都是几点醒。”
阿姨说：“思思妈妈一般都是七点半起，小思思估计要晚一点。”
陆瑾琨想着早上还有个视频会议，要是等她们母女醒来，他再回去洗澡换衣服估计是来不及，便跟阿姨交待了一句，说他先回去让她帮忙跟程笙说一声，回头让她给他打个电话。
……
八点半，程笙抱着女儿下楼，在客厅没看到陆瑾琨，她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阿姨听到她们下楼声音，从厨房小跑着迎过来，笑说：“陆先生他让我跟你说一声，说他先回去了，让你起来给他打个电话。”
这话明显是在提醒她，赶紧把他手机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我知道了。”程笙眉目含笑，把程思瑾放到地上，让她去外面看小鱼。
程思瑾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小院子里看她的小金鱼。
阿姨看程笙脸上的笑意，是她从未见过的明媚，便知道那位陆先生跟她关系不一般。
程笙目光从外面收回来，也不瞒阿姨，说：“他是思思的亲爸爸。”
“真的，”陆姨面色一怔，笑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思思有爸爸了。”
“先别跟思思说，回头我找个机会让他们相认。”程笙低声叮嘱。
“我知道，我知道。”阿姨笑着连连点头，激动的眼里都有水雾，“太好了。”
程笙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几年我的事没少让你操心，辛苦你了。”
“这下我不用操心了。”阿姨眉开眼笑。
程笙与她对视而笑。

第六十九章
陆瑾琨准时到公司，九点整例行跟北京那边开视频早会，开完会，他第一件事便是给程笙打电话，不想还是打不通。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半点，便先处理邮件，随后又给“金瑞”张总那边去了个电话，问他们昨晚玩的怎么样。
这电话一聊就是十几分钟，两人私交又增进了一大步。
等陆瑾琨放下手机时，电脑上的时间已是十点多了，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往对面看了一眼，程笙还没到工作室。
这时他办公桌上手机突响，来电是北京一位投资商，他忙接起来，笑问道：“叶总，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陆总，张总说你跑南方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听说你那有个大项目，我跟汪总他们刚好有一笔闲置资金，数额不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对方在那头笑道。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
这电话陆瑾琨跟对方讲了将近半个小时，对方有点着急，希望他能回北京一趟，当面聊。
陆瑾琨正做招资，“金瑞”那个项目需要一百个多亿，当然得把资金吸过来，这笔资金要是吸过来，整个招资项目他估计能提前推进一个月，所以他得过去。
挂了电话，他随后便让秘书给他订机票，晚上飞北京。
这一过去，他有好几个客户都得见。
坐在办公桌前他开始往外打电话，这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等放下手机时他口干舌躁，说的嗓子眼都要冒火了。
秘书给他泡了一壶绿茶进来。
他喝了口茶，突想起对面的人来，忙又走到落地窗前往对面看了一眼，终于看到程笙的影子出现在办公室里，他抬腕手一看，都十一点多了。
刚好快到饭点，再忙会，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过去找她一起吃饭。
他走回到办公桌前，把剩下的事务忙完。
*
程笙今天精神特别好，坐在电脑前，看着昨天构思的图，一下又多出很多灵感来。
从一旁抽一张画纸，她拿着笔三五下便把新的构思给画出来，一款特别简单大气的中跟凉鞋，扣子是一颗桃心型的设计，整个设计都透露着一股爱情的味道。
程笙看着图稿，越看越喜欢。
脑子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来，她飞快从边上又抽出一张纸，快速的画起来。
不到十分钟，纸上多了一只男款单鞋，鞋头是个大桃心状。
她想这两张设计稿可以搞一个主体，市场上有各种情侣产品，但像这样相对应的情侣鞋却没有。
程笙整个人像被打了一针兴奋济，她觉得她的这个新想法一定可以火，突然思如源泉。
陆瑾琨敲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她趴在公办桌上，画的聚精汇神，连他进办公室她都没发现。
陆瑾琨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她正给设计稿上色。
程笙画着画着，突感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她抬眸，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被吓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惊怔的看着他。
陆瑾琨眯着眼，定定的看着桌上那张设计稿，挑眉，“你这设计的是什么呀，哪有男人的鞋头设计成桃心的，这哪个男人敢穿出去呀。”
程笙拿过边上的杂志盖住设计稿，“你懂什么呀。”
陆瑾琨侧身靠坐在她办公桌上，勾唇笑，也不反驳她，目光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她。
和笙被他看的不自在，伸手拍了他一下，“别坐在我办公桌上。”跟着她转动椅子，避开他的目光，侧过身盯着电脑看，见网店早上已交易了好几单，她开心的笑了一下。
陆瑾琨依然靠坐在办公桌边延没动，望着她的后脑勺，有点为她骄傲。
他是真的没想到，程笙在鞋样设计这一块这么有天赋。张凯告诉他，说她开了个网店做的有声有色，还是个网红店，还做什么直播，当时他还挺吃惊的，后面他特地去关注了一下她的微博，有点被她的粉丝吓到，竟然有五十多万的粉丝，后面是在粉丝的留言中，他才知道她三年前还参加过一个节目，而她也是因那个节目而出名的。
不久，他又偷偷看她的直播，虽然在直播里她不怎么露脸，但说的那些有关鞋的设计，她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她每一个设计都是有一个小故事，对粉丝的提问也回的很是专业，一言两语便能说出对方想要什么样的鞋，适合什么的样。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她画画画的很不错，但真没想到她能在这一块发挥的这么好。
陆瑾琨想着他近期所了解的那些，心里便是满满的自豪。
他的小姑娘不但生下了他的女儿，还在事业上拼出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真的很不简单。
陆瑾琨看着她那头像瀑布一样的长发，忍不住伸手轻摸了摸，手指一勾，绕着她的头发把玩。
“你别动我头发。”程笙转头娇嗔的白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到饭点了，陪我去吃饭吧。”陆瑾琨轻轻扯了扯她的头发。
程笙拍开他的手，“没空，没看我忙着呢，你自己吃去。”
“我晚上要飞北京。”陆瑾琨单手撑在她公办桌上，侧头与她对视，“估计要一周才能回来。”
程笙敲着电脑的手一顿，随后侧过身看他，“不就一周吗，又不是不回来，等你回来了再一块吃。”说完，她转回头，继续敲电脑，嘴角噙着坏笑。
陆瑾琨舌尖抵在后牙槽，绕了一圈，眯起眼，“一周呢，不是一个晚上。”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解理能力没有问题。”程笙笑。
陆瑾琨“嘶”了一声，伸手在她头轻拍了一下，“真不跟我一块去。”
“我这会正有感灵呢，吃完饭回来我估计就全忘了。”程笙转头看他，浅笑：“你自己去吧。”
陆瑾琨突然有点模不透她的心思了，他以为昨晚上他们算是和好了，现在看来他好像还没有完全被“原谅”呀？
“那你把我手机号放出来，还有微信。”吃不了饭，那他就退一步。
“我一会忙完就给你放出来。”
陆瑾琨伸手拿她手机，“就现在。”
程笙转动椅子，想把手机抢回来，陆瑾琨抬起手举高，她够不着便站起来抢。
两人面对面一下就挨的很近。
陆瑾琨顺势搂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扣在他两腿间，跟他贴着。
“你干吗？”程笙惊叫，“这是办公室，你快放开我。”
“不放，”陆瑾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随即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程笙脸涨红，飞快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生怕有人进来，缩回双手撑在他肩上，“你快放开我。”
陆瑾琨那只手像钳子一样，掐着她的腰，让她动不得，他微挑着眉梢，“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陆瑾琨，”程笙瞪他，“你多大了。”
“不亲就不放。”某男一脸正经的耍无赖。
程笙气恼，瞪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抬起双手便捏住他的脸，“放不放，不放我就把你脸捏青了。”
“那你捏吧，”陆瑾琨眼底笑的狡黠，“反正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她们都看到了。”
程笙拿他毫没办法，放下手，转目往门口瞥了一眼又转回来看他，男人漆黑的眼眸幽深如海，望不到底，荡着细碎的光，像似要把人吸进去。
被那样一双眼看着，程笙心跳遏制不住狂跳，她故作严肃与他对视着，“说好了就亲一下，你不可以耍赖。”
陆瑾琨唇角微勾，“嗯。”
程笙又往门口瞟了一眼，抿着唇，她双手撑在他肩上，慢慢的倾身上前，就在她的唇印上他的嘴那一瞬她的后胸勺便被扣住，男人张嘴把她的唇完全封住。
“嗯……”程笙挣扎了两下，可惜没挣开。
某男加深了吻。
不一会，程笙双手便软了下来，攀俯在他肩上。
陆瑾琨感觉她贴俯在他怀里，不在挣扎，他一手勾住她的后脑勺，一手重新回到她腰上，按在她腰背上，吻变的轻柔而缠绵。
程笙被吻的呼吸有点不畅，却又有点舍不得推开他。
以前他们俩其实不怎么接吻，每回也就在床上的时候陆瑾琨才会吻她，平时他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正经样，很少对她动手动脚。
程笙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她的办公室里这样吻她。
……
就在两人吻的有点忘情时，敲门声，把两个沉浸在深吻里的人唤醒。
程笙猛地推开陆瑾琨，坐回到椅子上，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笙笙姐，中午跟我们一块吃吗？”林曦推门进来，便见男人背对着门，坐在老大的办公桌上，而她们老大，脸颊微微泛红，双唇红润欲滴，还有一点点肿，一看便知两人刚刚没干好事。
“嗯，帮我一块叫一份。”程笙垂着头看电脑假装在忙。
林曦抿唇笑，“好的。”随即拉上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程笙便斜目瞪陆瑾琨，目光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眸里，她心一颤，跳开眼，瓮声说：“你快吃饭去吧。”
陆瑾琨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真的是恨不能立马把她摁在办公桌上为所欲为。
可智理，还是让他很克制的坐在那。
“嗯，先把我手机号放出来。”他伸手摸她的头。
程笙这回不敢在造次了，打开屏保乖乖把他的手机号，还有微信都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嗯，”程笙拿起手机向他摇了摇，“这下你可以吃饭去了吧。”
陆瑾琨轻叹了口气，手在她头轻捏了捏，意味深长的说：“你要是敢再把我拉黑，回来我让你下不了床。”
程笙没抬眼，装听不懂，“快去吃午饭吧。”
陆瑾琨突然俯过身，扣起她的下巴，在她嘴角重重的嘬了一口。
程笙低“嗯”了一声，抬眸横他，媚眼如丝。
陆瑾琨心口像似被猫爪挠了一下，痒痒的，他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一口，这才放开她，声音低哑，“那我走了。”
程笙与他对视着，羞涩的点了点头。
陆瑾琨站直起来，又摸了一下她的头，这才往外走。
程笙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又有点不舍，叫道：“那个……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陆瑾琨回头，朝她弯唇笑，“好。”

第七十章
陆瑾琨去北京的第一个晚上，程笙就失眠了。
躺在床上她脑子里止不住想的全是陆瑾琨在她耳边低语的那些话，还有他的吻，每回想一次她便会傻笑出声，以至相思成灾无法入睡。
虽然相思磨人，可对于程笙现在来说却是一种别样的甜蜜享受。
虽然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可她第二天依然神采奕奕，这或许就是爱情的魅力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程笙灵感大爆发，对之前设计的那款情侣鞋，她有了更多的想法和计划。
跟工作室几个妹子讨论了一下，她们几个都觉得很可行，负责设计网页的小妹，当天就开始做宣传页，准备在七七情人节那天稿情侣鞋专场活动。
动活推出的日期敲定后，整个工作室都忙了起来，因为宣传要提前做。
……
白天，程笙在工作室忙的时候，心思基本全放在设计稿上，只不过一回到家看到程思瑾时，陆瑾琨的脸便会立马跳入她脑海，随之而来的便是想念。
可一但对一个人想念想的太满，就会变成胡思乱想。
陆瑾琨去北京的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程笙有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不过那会他刚下飞机，她也就没跟他多说，知道他平安落地她也就安心了，这两天她忙也就没再给他打，一是她不想弄的自己很黏人，二是她知道他在忙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她也就没再给他打电话。
可这两天陆瑾琨也没给她打电话，甚至连条信息都没有，这就让程笙有点患得患失。
她有点怀疑，陆瑾琨那天晚上说的话不是真的？
如果他心里一直装着她……为什么都不给她打个电话呢？何况他们这才刚刚和好。
恋爱中的女人总是爱胡思乱想，程笙亦是如此。
*
陆瑾琨一回到北京，连着两天，从早到晚都在跟之前约好的客户洽谈，应酬自然也免不了的，头两天晚上回到酒店都是十二点后，时间太晚，他怕影响程笙休息也就没给她电话，还有一点，他不想让她听到他疲惫酒醉的声音。
第四个晚上，他回到酒店梢微早了一些，不到十一点，洗完澡，还不困，他拿手机翻了翻，也没见程笙给他发信息，他觉得有点奇怪，明明说要给他打电话的人，这几天却一个也没有给他打。
他点开微信，翻到她的人头相。
陆瑾琨最早装微信这个APP还是因为程笙，以前因为她不爱给他打电话，他便给她手机里装了这个，然后他自己也装了一个，偶尔有空时他就用微信给她发一些无关疼痒的事，比如，晚上他要回家吃饭，或是晚上有应酬不能回去吃饭了。除了给程笙发信息，平时他基本不怎么用微信，敲字他嫌麻烦。
看着微信里程笙的人头相，陆瑾琨想着她之前抱怨过他一条信息也没给她发，估计这几天也生他气了，因为这两天她也都没跟他联系。
他拿着手机，靠在床头，便给她发了一条：【睡了吗？】
随后他又发了一条：【你不是说要给我打电话吗，怎么都不给我打呢？】
半天那头也没回应，他便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刚响两声就被掐断。
陆瑾琨拿着手机，眉头不由皱了皱，紧随着手机响了一声。
程笙回了条微信：【刚刚睡着了。】
陆瑾琨看到这条信息，眉心一下舒展开：【那是被我吵醒了？】
程笙：【嗯。】
程笙紧随着又发了一条：【你这两天是不是很忙？】
陆瑾琨：【嗯，见的客户有点多，晚上又回的晚，怕影响你跟思思休息，所以这两天都没空给你打电话。】
程笙：【我还以为你又把我抛到脑后了呢？一条信息也不给我发。】
陆瑾琨看着这条含着怨气的信息，不由笑了一下：【所以你也就赌气不给我打电话了。】
程笙：【我不想招人嫌。】
陆瑾琨：【很想你，能视频吗？】
程笙：【我躺床上，关着灯呢。】
陆瑾琨：【想看你，还有女儿。】
程笙：【不给看。】
陆瑾琨：【玫瑰花.jpg】
……
两人就那样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各自心情却无比的轻快愉悦。
**
周六晚上，顾宣终于从鲤城过来了，原本上周说要过来，她最后也没有过来，这周是被程笙的连环扣扣过来的。
顾宣精神有点不好，整个人有点颓，平时爱化妆打扮的人，这次过来，连妆都没有化，整个面色暗淡无光。
程笙看到她的时候被吓一跳，还以为她生病了。
顾宣倒是跟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见到人，倒是一个大拥抱，然后便是抱着程思瑾亲了又亲。
程笙在一旁暗暗观察她的面色跟情绪，觉得她有事瞒她，可碍于程思瑾缠着她，她一时也没找着机会问她，直到吃完晚饭，程思瑾趴在小桌子前看动画片，她才有机会拉着顾宣去院子里说话。
“诶，你没事吧？”坐在石凳旁，程笙审视着她。
顾宣翘着脚丫，“我能有什么事呀？”
“你过来有跟林伟霆说吗？”
“我过来干吗要跟他打报告。”顾宣语气很不屑。
程笙蹙眉，“你们俩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他跟我说要分手。”顾宣冷哼了一声，“分就分呗，谁怕谁。”
程笙突觉头疼，“好好的你又闹什么呀？”
“我闹什么了。”顾宣大喝出口，猛地便站了起来，“为什么你也这样说我，我的顾虑你们有没有为我想过，难到他是男的我就是将就着他把工作辞了过来为他服务。”
程笙看她情绪那么激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他如果因为这事真要跟我分，那就分吧。”顾宣嘴上虽然说的很硬气，但眼还是红了。
程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揽住她的肩，把她按回石凳上，柔声劝，“林伟霆他并没有要求你非辞职不可，我听他那意思，是想带你回家见爸妈，可是你却一直推脱不去，你说，一个跟你以奔着结婚去的男人提这样的要求过分吗。”
“我不是不去，我就是……心里有点发怵，”顾宣深吐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呀。”
“我说了，我说过段时间，可他老是催。”
“诶，林伟霆今年也三十一了，在咱们这里，这年纪还没结婚算是大龄了。”程笙轻拍了她一下，坐回到她身旁，“他家里肯定也催他。”
顾宣仰头深吁了口气，不让自己眼泪再流出来。
“你要是真的爱他，这些你也得为他想想。”程笙说。
顾宣唉叹了口气，看了程笙一眼，“分手是他先提的，不是我说的。”
程笙斜她一眼，正色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跟他继续下去。”
顾宣两手交叠放在石桌上，下巴搭在胳膊上，撅了一上嘴，说：“之前我不怎么确实，可从他前天跟我提分手后……我突然觉得天都塌了，这两天脑子里全是他对我的好……我真的没想到我已经爱的这么深了。”
“你呀。”程笙轻叹了口气，起身往里走。
“你干吗去？”顾宣问。
程笙边往里走边说：“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哦，”顾宣嘴角微扬，偷偷笑了一下。
程笙给林伟霆打了电话，说顾宣过来了让他过来一趟，林伟霆说他人在店里，说他们晚上有演出没办法过来，说顾宣要是想找他就让她过去。
从电话里程笙听不出林伟霆的情绪，感觉他挺平静的。
“怎么样，他来吗。”顾宣一见程笙出来，便问道。
程笙摇了摇头，说：“他们乐队晚上有演出，他过不来。”
“切，他这是借口。”顾宣面色又塌了。
程笙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轻拍了拍，说：“要不我陪你过去找他，你跟他好好谈谈。”
顾宣垂着眉眼没哼声。
“说话呀。”
顾宣抬眸，“那思思怎么办？”
“她九点就睡，我们等她睡着了再过去。”程笙说。
“那好吧。”
程笙又拍了她一下，说：“你上楼去收拾一下自己吧，好好化个妆，精神一点。”
顾宣转头朝她笑了笑，“好。”
**
陆瑾一下飞机，便给程笙去了条微信，说他回来了，想见她。
信息发出去半天也没回。
随后，他直接拨了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很多声也没人接，他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半，心想不会这么早就睡了吧。
这几天他白天都忙，除了投资商见面，那边也有几个项目需要他定夺，除了那天晚上跟她聊了一会微信，这两天他们都没有联系，所以一下飞机他就特别想见她。
那种想念挠心挠肺的，恨不能下刻就见到人。
可现在微信不回，打电没人接，陆瑾琨那颗心都快要被煎熬碎了。
出租车快到市区的时候，他又给她打了一个，这回她倒是接了，话筒里第一时间传进来的却是杂吵的声音，他眉头不由皱了皱。随后才传来程笙的声音，“喂。”
“你在哪呢？”陆瑾琨问。
程笙彼时正坐在吧台前，她捂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讲，可一看顾宣满脸阴沉的看着表演台那边，她便没动，说：“我在酒吧。”
“这么晚了你跟谁在酒吧？”陆瑾琨语气立马变的有点不悦。
“顾宣，”程笙顿了一下，又说道：“那个，我这边现在有点吵，回头我在给你打吧。”虽然她挺想跟他多说几句，可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她毫不迟疑便挂了电话。
陆瑾琨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肓声，眉头不由压下。
回到公寓，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拿着手机跟车钥匙出门，直奔林伟霆的酒吧去。
陆瑾琨进酒吧时，一眼便看到程笙坐在吧台前，身边站着一位男士，白T恤牛仔库，长的是眼下女孩比较喜欢的那种俊秀，笑起阳光帅气，两人靠的有点近，那男的侧着身，目光直愣愣的看着程笙，像是很认真的在听她说话。
陆瑾琨看到这一幕面色不由一冷，阔步上前。
程笙身边站的人是沈俊，程笙正跟他打探林伟霆最近的情况，因为这几天她也比较忙有一星期多没跟林伟霆一起吃饭了，加上店里音乐有点爆炸，所以两人靠的有点近。
陆瑾琨走到她身边，见她还俯到那男的耳边说话，他眼眸眯了眯，伸手在她前面重重的敲了两下。
程笙缓缓的转过头，对上陆瑾琨凌厉的目光，她眼眸不由一瞠，怔了怔，“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瑾琨没理会她的话，目光瞥向她身边的男人，挑眉，“这位是？”
沈俊对上陆瑾琨利刃一样的目光，身体不由往后退了半尺，眼角很不自然的扯了扯。
程笙见陆瑾琨看沈俊目光很不友善，忙解释道：“他是我朋友，林伟霆他们乐队的。”
陆瑾琨勾嘴，脸跟翻书一样，换上笑脸，“你好。”
“你们聊吧，我去后台看看。”男人气势太过强大，沈俊知难而退，端着酒杯找他的队友去。
程笙朝他摆了摆手。
陆瑾琨很自然的霸占了沈俊刚刚坐的那张高脚凳，抬手朝调酒师，叫道：“给我来杯冰啤。”
“好勒。”杰瑞朝他笑了一下。
陆瑾琨叫完酒，这才转头看程笙，那眼神就像家长看犯错的孩子一样，很严厉。
程笙双手搓着酒杯，蠕了蠕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没看我给你发的微信吗？”陆瑾琨不答反问。
程笙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见十点多的时候他就给她发过一条微信，她笑了一下，“唉，刚刚肯定是在看乐队表演，所以都没有注意手机。”
“我看是在看帅哥吧。”陆瑾琨又瞥了眼她手里的酒杯，看是水果酒，他眉头不由又皱了一下，伸手便把酒杯抢了过来。
程笙手里一空，斜眼看他，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竟有点发虚，不自然的笑了笑，说：“你干吗不早点跟我说。”
陆瑾琨抬起酒杯，把她喝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闷了，放下酒杯后，他突然俯到她耳边，咬了她耳朵一下。
“啊，”程笙缩肩，尖叫了一声。
酒吧里太过喧嚣，她这一声尖叫声完全被音乐盖住。
陆瑾琨咬完没有立马退开，咬着牙低问：“你来酒吧干吗？明知道自己酒量浅你还喝酒。”
男人暖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
她耳朵像是被火烤一样，发烫。
程笙往边上稍稍挪开了点，侧目看着他说：“我陪顾宣来的。”
“那我怎么没看到她。”陆瑾琨又逼近。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容，还有那双让她害怕又着迷的眼睛，程笙心跳很不争气乱蹦，她不由咽了口口水，说：“她跟林伟霆上楼包间去了，我在这等她。”
陆瑾琨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恨不能就地正法。
他坐正了起来，“你出来，那思思谁看？”
“阿姨帮着看。”
这时杰瑞把陆瑾琨点的酒推到他面前。
陆瑾琨朝他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谢意，随即转头又盯着程笙看，问：“那现在可以走了吗？”
程笙往二楼包间看了一眼，两人都上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聊的怎么样了。
“快十二点了，我们先走吧。”陆瑾琨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随后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粉镖拍在吧台上，起身便拉着程笙往后走。
程笙转头朝杰瑞交待到，“一会顾宣下来，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先回去了。”
两人刚出酒吧，程笙便被陆瑾琨拽进后面暗巷里。

第七十一章
“你要……”干吗？程笙后面两个字还没问出口，人就被陆瑾琨摁在墙上，随即便被他堵住嘴，瞬间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陆瑾琨把她两手按在身旁两侧，如饥饿的狼长躯直入，不给她任何喘气的机会，贪婪的吸|吮。
程笙被吻的全身发颤。
外面车声、说话声好像就在他们身边，那种害怕被人看到……变成一种刺激，让她奋兴又紧张。
深夜，窄巷里幽深黑暗寂静，与酒吧门口的喧闹只隔一线，却像是两个世界。
情迷，暖昧……在空气里弥漫。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陆瑾琨这才放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气息粗重。
程笙心跳飞快，胸口剧烈起伏，仰着头深吸气。
“怎么办，”陆瑾琨在她耳边低喃，“我想要。”
他整个人都贴着她，让她感受他有多么的想要她。
程笙被戳了一下，脑子“轰”一片空白，下意识便推开他，向外逃。
陆瑾琨见她像似被惊吓到的小白兔一样，跑的飞快，他靠在墙上不由笑出声。
程笙从巷子里跑出来，手轻拍着胸口，又回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就见男人靠在墙角，很爽朗的笑着。
她忙转回头，羞的脸发烫，这男人浪起来真是不得了。
陆瑾琨从巷子里出来时，已是一副正经八百的样了，整个人看着禁欲高冷。
程笙被他那个假模假样的外表，勾的心又砰砰跳，目光克制不住想多看他一眼。
“叫代驾吧，你跟我都喝酒了。”陆瑾琨说。
程笙头没回：“我就喝了两口水果酒，应该没事吧。”
“不行，”陆瑾琨拉住她的手，“喝了酒就不能开。”
程笙转眸，斜他一眼。
“这是原则性问题。”陆瑾琨很坚持，“别以为自己只喝了一口就没事。”
程笙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但还是听从他的话。
陆瑾琨抬眸看了眼夜空，提议，“夜色不错，要不我们走走？嗯？”
“好吧。”程笙低低应了一声。
沿着街边走了一小会，陆瑾琨问：“冷吗？”
五月中旬，夜里风还是有点清凉。
“不冷，”程笙望着街边霓虹灯，内心难得安宁。
陆瑾琨斜睨着她，问：“这两天干吗都不给我打电话？”
“你不是也没给我打吗？”程笙说。
陆瑾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所以你是因为我没给你打，你就赌气也不给我打了？嗯？”
程笙手有点凉，男人的手心很温热，她的手被他完全包裹住，有种被人呵护的感觉。
她垂着头，突然问道：“我们两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瑾琨勾唇，“你说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
陆瑾琨听这话眸子微眯，侧目看她：“你如果愿意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复婚。”
程笙转头瞪他一眼，抽回手，“你想的美。”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陆瑾琨语气轻柔，“气我那几年都没跟你联系。”
程笙没理他，默默的走着。
陆瑾琨上前两步又拉住她的手，“我离开鲤城那天，你突然出现在机场，那一刻……我真的很不想离开，当时我想只要你开口让我留下，我就不走。后面贺季□□然出现，让我一下找回了理智。我不能拿你的幸福开玩笑，所以我必须得走。”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如果没能力还清那笔巨款，那我也不可能给你幸福，既便能跟你在一起，也只会是你的累赘，所以在我还没有还清那笔巨债的情况下，我不敢对你有任何奢想。”
“这么说，你这三年多来一点都没想过我。”程笙故意断章取义。
“我不允许自己去想你，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别人每天工作8小时，我用十六小时，只有填平那个大坑我才有资格去想你。”陆瑾琨轻叹气，“但既便是这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你的身影还是会钻到我的脑海里，霸占我所有的思绪。”
程笙听着心口发涨，嘴不对心的又质问，“可联系一下又不会死，我又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陆瑾琨轻笑：“我不敢呀，我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更怕听到你已跟某某谁结婚的消息，虽然我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我还是不想听到那些消息。”
“这么说，那笔巨款你还清了？”程笙问。
陆瑾琨长叹了一口气，“还没呢，还差一个多亿。”
程笙横他一眼：“那你现在怎么不怕拖累我了？”
“虽然还有一个多亿，但现在我心里至少是有底的，之前是完全没有谱，我才不敢冒那个险。”陆瑾琨拉起她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好在我回来的及时。”
“那可不一定。”程笙用力抽回手，嗔道：“我现在又不是非你不可。”
“嘶，”陆瑾琨一把揽过她的肩，把人按到怀里，“你什么意思呀？”
程笙扬起下巴，与他对视着，颇为挑衅的说道：“意思就是，我现在选择很多，你先排队。”
陆瑾琨看着那双清亮的眼，微翘的唇，好想再亲她。
于是他低头便在她唇上嘬了一下。
“讨厌。”程笙推开他，脸涨红，气恼的瞪他一眼，又左右看了一眼，还好已是深夜路上没什么人。
陆瑾琨看着她娇嗔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
这时，刚好有辆出租车过来，程笙走到马路边，招手拦下，出租车很快在她身旁停下。
“不再走走。”陆瑾琨语气有几分戏谑。
程笙拉开后座车门，便上了车，刚要关上门，却被陆瑾琨拉住，她说：“你坐前面。”
“不，我要坐后面。”跟着他挤了进去。
程笙无奈往里挪了挪。
司机问他们去哪。
陆瑾琨报了别院的住地。
程笙低声说他，“这里好像离你那不远，要不先送你回去。”
“我想思思了。”陆瑾琨挨到她耳边，“大不了晚上我还睡沙发。”
程笙很无语的横他一眼，往车门边挪了挪跟他拉开点距离。
陆瑾琨很快也往她那边挪了挪，就非要跟她挨在一起，跟个幼稚的男生，随后趁机拉住他的手，按在他腿上，面色却一本正经的望着前方，下面的小动作好像不是他做的似的。
程笙看他那个假正经样，抿嘴憋住笑，转头望向窗外，感觉他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手心，随后十指紧扣。
车子到别院后，程笙以为陆瑾琨晚上真要睡在这边，不想他送她到门口，在她额上亲了一下，道了声晚安就走了，弄的她还有点失落。
洗漱完，她去阿姨房间把思思抱回来，看着她睡恬静的小脸，她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亲，躺在她身边，想着刚刚路上陆瑾琨说的那些话，她嘴角不由扬起一个小弧度。
这个晚上，程笙睡的特别好，一觉到天亮。
*
次日，程笙抱着思思下楼的时，就见林伟霆跟顾宣坐在餐桌那边吃早餐，两人紧挨着坐，还眉来眼去，看着像是和好了。
“你们俩这一大早的就秀恩爱不好吧。”程笙抱着思思走过去调侃了一句。
顾宣笑着横她一眼，“你们母女俩可真能睡，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干妈，”程思瑾笑着摸自己的脸说：“是我赖床了，妈妈叫了我好几次，我都没起来。”
顾宣起身，轻捏了捏程思瑾的小脸，笑：“哦，原来是我们家这个小猪赖床了呀。”顾宣挠她痒痒，程思瑾‘咯咯’笑了起来，扭着身躲她的身，嘴里叫道：“痒痒……嘻嘻。”
“行了，你别闹孩子。”程笙抱着孩子侧身躲开。
“思思快来，看干爹给你买什么好吃的。”林伟霆端起一碟虾饺，盐酥肉。
顾宣伸手把程思瑾抱给林伟霆，随后拉着程笙进了厨房。
“干吗，神神秘秘的。”程笙嗔她一眼，走到灶台前去盛粥。
顾宣靠在灶台边，笑着审视她，问：“昨晚你是跟陆瑾琨走的吧？”
“嗯，”程笙坦然点头。
顾宣问：“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程笙装愣。
“前几天你成惶成恐的，现在看着……胸有成竹呀。”顾宣笑的意味深长，“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又被征服了。”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程笙横她一眼，“昨晚在酒吧你就……”
“嘶，”顾宣抬手拍她，眉眼含春，“你讨不讨厌呀。”
“跟林伟霆谈拢了。”程笙把盛好的粥放一旁。
“嗯，晚上我就跟他回家见家长。”顾宣一脸英勇奋义的表情，“不就是见两个老人吗，有什么可怕的。”
“那你之前怕什么。”程笙呛她。
“我那不是一时……没想通吗。”顾宣突然回过味来，“诶，你别跟我转移话题，老实说，你跟陆瑾琨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想跟你复合呀？”
程笙又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碗，继续盛粥，说：“他应该是有那个意思吧。”
“那他跟之前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顾宣又问。
程笙盛粥的勺子微顿了一下，“我没问。”
“他要是真有那个意思要跟你复合，那你就得问清楚。”顾宣天上色道：“还有，思思的事，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
“那你可更得问清楚了……”
“我知道，”程笙转头打断她，“帮我先把粥端出去，让思思少吃点酥肉。”
顾宣轻叹了口气，“嫌我啰嗦了是不是。”
程笙给了她一个“你明白就好”的眼神。
顾宣撇了一下嘴，端起粥先出去。
**
吃完早餐，顾宣跟着林伟霆说是要去商场给两老买礼物，中午他们就直过去，不回来了。
临走前，程笙叮嘱顾宣，让她过去一定要好好表现，可不能当着林伟霆家人的面给他下不来台。
顾宣这回倒是很听话，说她一定好好表现，决不给林伟霆丢脸。
程笙听这话才放心。
他们走后，程思瑾便闹着要去公园玩。
每个周六日，程笙都会带女儿出去转转，程思瑾一周最高兴的也是周六日这两于，可以跟妈妈一起出游。
带小孩出门要带的东西总是很多，什么水壶、湿纸巾、帽子、防晒霜、吃的小零食等等，每回程笙带女儿出门都要背一个大包，也就是所谓的妈妈包。
母女俩正准备出门，陆瑾琨突然来了。
陆瑾琨今天穿的很休闲，一头短发黑的发亮，戴着墨镜帅的有点过分。
“你怎么来了？”程笙一手拎着包，一手拉着程思程的小手，站在门边看着他。
“今天周日，我也不上班，过来陪思思玩。”陆瑾琨见母女俩都戴着防晒帽一副要出门的样子，便问道：“你们这是要出去？”
“叔叔，”程思瑾仰着头叫他，“我们要去公园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陆瑾琨与程笙对视了一眼，蹲到她面前，脸上笑意不由变的轻柔，问：“思思想让叔叔去吗？”
程思瑾大眼睛笑的弯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瑾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那叔叔就陪思思一起去。”
“喔，太好了。”程思瑾突然上前踮起脚尖便在陆瑾琨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陆瑾琨整个人都定住。
程笙看着也有点意外，小家伙极少这么主动亲别人的。
看来血缘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奇妙。

第七十二章
陆瑾琨嘴角笑意一点点扩大，紧跟着抱起程思瑾，便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脸上愉悦的神情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看着父女两，程笙压住上翘的唇角，说：“我们一出去就得一天，你确实你真的能陪她一天？”
陆瑾琨抱着程思瑾颠了一下，笑道：“两天都没有问题。”
程思瑾高兴的拍手叫好。
程笙：“那走吧。”
……
去公园程笙开的车，原本陆瑾琨要开他的车，程笙没让，嫌弃他的车太大，说到公园那边反而不好找停车位。
陆瑾琨倒是落个轻松，陪小思瑾一块坐到后座。
程思瑾对这位叔叔是真的很喜欢，坐在他身边，表现欲很高涨，拉着他的大手说要讲故事给他听。
程笙听着不由笑出声，话都还没完全说利落，就想给人讲故事，女儿这明显的是想讨好某男呀。
陆瑾琨自然是鼓励她，并表现出很想听的样子来。
女儿愿意跟他亲近既便是让他跳舞唱歌他都会照做，何况是听她讲故事。
小思瑾给他讲三只小猪的故事，虽说讲的不是很利落，但她表情却很是丰富，特别是讲到狼来的时候，她的大眼睛都会表现出怕怕的神色来。
陆瑾琨看着她的小表情，心窝子软的一塌糊涂。
程笙在前面听着，颇有点惊讶，虽然这个故事她给她讲过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听女儿讲，且没有落段讲的很完整，让她都有点骄傲了。
可见早教是会潜移默化的。
小思瑾讲完故事，得到两个大人的表场，很是开心。
*
程笙经常带程思瑾去的这个公园，里面有一个挺大的儿童乐园，儿童乐园边上还有个小游乐场，基本都是给六岁以下儿童玩的，每回她带着程思瑾来，先是在游乐场那玩一圈，然后就去儿童乐园，在那里面程思瑾一玩就能玩一天，吃的喝的那里面也都能买的到，关键是室内也不晒，还有冷气，最主要的一点，还有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不过这次，程笙没有一进公园就带着她去游乐场那边玩。
程思瑾今天也没有催。
进园的时候，陆瑾琨给她买两个气球，她拉在手上玩。程笙倒是没想到陆瑾琨还挺会哄小孩的，就那两气球两人玩的乐趣无穷。
程思瑾一会抱着，一会放飞，一会让陆瑾琨跟她拍球玩。
程笙推着儿童车，走在他们两后面，看着一大一小玩着那两气球，就好像在玩这世上最好玩的游戏一样不知道疲倦，让她无力吐槽，感觉陆瑾琨在孩子面前，智商都下降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身体里空落的那一处，好似也被他们的笑声一点一点填满。
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程笙叫住他们俩，“你们两别往前跑了，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喝点水。”
程思瑾跑的小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小卷毛都被汗浸湿了，还在那蹦着想继续玩。
程笙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强制把她拉到树阴下，给她擦了把脸，随后从儿童车里把水壶拿出来让她喝水，跟着她又从儿童车里拿出野餐垫。
陆瑾琨站在一旁，看她细心的照顾着小思程，有条不紊的忙活着，再想，她这三年多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这样过来的，他心又疼了。
陆瑾琨上前捏住她手里的布垫，“我来吧。”
程笙看了他一眼，松开手。
陆瑾琨四周看了一眼，拿着布垫走到两棵大树中间，把垫子铺在草坪上。
程笙见他铺好垫子，把儿童车推到垫子边上，从车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你也喝点水。”
陆瑾琨接过水便直接坐在垫子上，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两口水。
小思瑾抱着水壶，迈着小短腿，走到陆瑾琨身边坐下，跟他并排坐。
看着坐的整整齐齐的一大一小，程笙嘴角不由扬起笑，她又从包里拿出一盒洗好的小西红柿，随后坐到女儿身边。
小思瑾抱着水壶朝妈妈笑，跟着张开嘴。
程笙拿起盒里的小叉子，扎起一颗小西红柿送到小思瑾小嘴里，小丫头很满足的笑了笑。
陆瑾琨看着，立马一手撑在程思瑾身后，倾身过去，也张开了嘴，黑眸清亮笑意荡漾，望着程笙。
程笙横了他一眼，回头扎起一粒小西红柿，目光又斜睨向他，把小西结柿递过去，陆瑾琨刚要低头吃的时候，她快速缩回塞进自己嘴里，跟着笑出声。
陆瑾琨还是第一次见程笙这么调皮，他眼眸微眯，目光幽深。
看的程笙脸不由发红。
“叔叔，我喂你。”程思瑾见妈妈没给叔叔吃小西红柿，伸手拿过小叉子扎了一粒，然后喂到叔叔嘴里，看着叔叔把小西柿吃了，她甜甜的笑起来，“好吃吗？”
“嗯，很甜。”陆瑾琨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是思思对叔叔好。”
程思瑾小叉子往盒子里一扔，双手一撑地，小屁股一撅便站了起来，跟着双手一抬抱住陆瑾琨的脖子就在他脸上亲了下。
陆瑾琨表情颇为“受宠若惊”的样子，朝程笙眨了眨眼。
程思瑾亲完陆瑾琨转过身又抱住妈妈，也在她脸上也亲了一下，谁也不偏袒，然后又坐回垫子上，学着大人的样子说：“我们在一起要相互分享，要好好相处，不能负欺人。”一板一眼很是认真的说教。
程笙憋住笑，这口气完全是他们亲子班老师的语态。
“嗯，思思说的很对，有好吃的东西我们应该一起分享。”陆瑾琨看了眼程笙，见她脸颊微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比树梢上的太阳还要明媚，让人挪不开眼。
陆瑾琨倾过身飞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程笙被他猛浪的行为，吓的差点把手里的西红柿打翻，好在女儿低着头在喝水没看到，她侧过头瞪他一眼，回眸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个百媚生娇的样子，看的陆瑾琨心更痒，可碍于中间坐着的小人，不敢再放肆。
……
树阴下偶有风吹过，很凉爽。
程思瑾吃完小西红柿，便躺在布垫上，开始自娱自乐哼起歌来。
陆瑾琨听程思瑾哼着小燕子的歌，便问程笙：“这歌也是你教的。”
“不是，”程笙伸手给程思瑾拉好衣服，“亲子班的老师教的，平时在家她就跟电视还有手机学。”
“唱的还挺好听，”陆瑾琨伸手轻摸小思思的头，又问：“那你平时上班谁在家里看她？”
“比较小的时候我都是带着她上班的，现在大点了点，阿姨帮着看的时间多一点。”程笙转眸望向远处，“不过，九月份她就能上幼儿园了，到时就好了。”
陆瑾琨看着她精致的侧脸，想着她这几年一个人拉扯孩子胸口便有点闷……心疼，他伸手拉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一起顾照她。”
程笙与他对视着，看到他眼底的深情还有心疼，她嘴角微扬，猛地拍开他的手，嗔道：“你想的美。”
“你还要怎么惩罚我？”陆瑾琨难得有点无措。
程笙斜横了他一眼，“你债都还没还完呢，我怕被你连累。”
陆瑾琨轻叹了口气，还真是记仇。
“再说了，”程笙眉梢上挑，语气慢条斯理，“我现在过的挺好的，有钱又有女儿，要男人干吗用。”
呃！这个坑，他要什么时候才能给填，估计要被她念叨一辈子了。
陆瑾琨看着她有点哭笑不得，“话是这么说，可孩子总归是需要爸爸的。”他笑着又要拉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你说的没错，但不一定非得选你当爸爸。”说完，她故意不看他，目光瞥向远处，抿着唇，憋住笑意。
陆瑾琨看她那个小坏样，往后一倒，躺到小思思身边。
小思思刚好高歌完一曲，转过头见叔叔正看着她，她笑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叔叔的脸，又笑了起来。
“思思，叔叔当你的爸爸好不好？”陆瑾琨笑着问。
程思瑾大眼睛眨呀眨，跟着就坐了起来，然后抬头看着妈妈。
陆瑾琨刚刚问程思瑾的话，程笙当然都听到了。
“妈妈，叔叔说他想当我的爸爸。”程思瑾一脸渴望的看着妈妈，她好想要一个爸爸。
程笙瞥了眼男人，又看了看女儿，抬手捋了捋女儿额前的小卷发，说：“这爸爸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所以我们要看叔叔的表现。”
程思瑾听的似懂非懂，歪着小脑袋瓜“哦”了一声，随后转头看陆瑾琨，小大人似的说道：“妈妈说，得看你表现。”话落，她又挨到他身边，小声说：“那叔叔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陆瑾琨被小思思天真的样子逗乐了，倾过身便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叔叔一定好好努力，认真表现，争取早日当上思思的爸爸，好不好。”
小思思很满意的笑了起来，突然眉头一皱似又想起什么来，转头看妈妈，问道：“那舅舅也说想当我的爸爸，”小思思一脸很难办的样子，“那我是不是也得让他好好表现。”
程思瑾这话一说完，两大人都一愣。
陆瑾琨随即坐了起来，目光变的犀利，直盯着程笙看，“思思说的舅舅是谁？”
程笙撇开脸，装傻。
“我舅舅……他叫贺季东。”程思瑾转头奶声奶气的朝他说道：“思思也很喜欢他。”
呃！
陆瑾琨看着身边的女人，危险的眯起眼。
程笙垂下头捂嘴轻笑。
……
三人在树下休息了一个小时，程思瑾开始催着要去游乐场玩，三人便去了游乐场。
一到游乐场，程思瑾奋兴的直嚷嚷，一会要坐木马，一会要坐小飞，陆瑾琨倒是很有耐性，陪着她一样一样的玩，得闲还拿出手机抓拍。
程思瑾在游乐场玩完，三人又去了儿童乐园。
儿童乐园里全是小朋友，程思瑾一脱了鞋就跟脱疆的小野马一样，朝中间那个小球池跑了过去。
陆瑾琨看着她那个小短腿跑的飞快，不由笑了一下。
“我们去那边坐吧。”程笙指了一下游乐区外围休息座。
外围休息座是绕着整个乐园城环成一个圈，不管大人坐在那个地方都可以看到里面的孩子，主要也是方便大人看小孩。
两人走到中间空座坐下，就见小思瑾已经扑腾在小球池里，小矮个埋在球堆里，一脸的兴奋，跟别一个小女孩开始往滑梯上爬。
陆瑾琨视线紧随着程思瑾，一边问道：“你是不是经常带她来这。”
程笙把包放到桌子上，“嗯，差不多一周一次。”
“以后周末，我跟你一起来吧。”
“你有那个空吗？”程笙斜他一眼。
“最近可能有点难，”陆瑾琨与她对视着，“等做完这个项目，以后不管多忙，周末我一定空出一天来陪你们。”
程笙看着他，弯唇笑了一下，“好。”
“谢谢。”陆瑾琨很低的了说一声，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
程笙转眸望向滑梯上的女儿，心道：思思，爸爸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你没爸爸。
……
程笙三年多来从未没像今天这样舒心安逸过，特别是看着小思瑾跟陆瑾琨玩的那么开心那么欢快，她就觉的这几年来吃的苦都值了。
三人从公园出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程思瑾上车后，趴在陆瑾琨怀里没多久便睡着了。
陆瑾琨抱着小人，目光柔腻的能滴出水来，轻摸着女儿的小脸蛋，好一会才抬头望向反光镜里他最心系的人，“谢谢你，把她生下来。”
程笙开着车，装没听到。
“那年在张凯公寓里，你吐了两次……那会就有了吧？”陆瑾琨又问。
程笙望着前方，轻“嗯”了一声。
“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笙轻叹了口气，说：“决定要生她的人是我，跟你又没关系，何况那时跟你说了只会给你徒增压力。”
“我走的那天，你为什么又跑过来送我？”陆瑾琨又问。
程笙想着那会，嘴角不由荡起一丝苦笑，“那时我是想去把你留下来，可理智的想一想，我不能用孩子来拖住你。”
陆瑾琨从后视镜里对上她的眼，“如果不是我回来巧遇到你，你是不是就此再也不联系我。”
“是你一直不联系我。”程笙斜了他一眼，“这只能怪你自己。”
“所以……这三年多，你其实一直在等我。”陆瑾琨笑的狡黠。
程笙听这话，觉得自己又被套路了。
她从后视镜横了她一眼。
陆瑾琨与她对视而笑。

第七十三章
回到别院，陆瑾琨原本是打算留下来跟她们一块吃晚饭的，然后再跟程笙好好聊一聊，不想还没在沙发上坐热呼，滕左的电话就扣了过来，有个项目说是前期数据算错了，得重新跟他核对一下，没办法他只能先回去。
程思瑾跟他呆了一天，这会看他要走，很是舍不得，跟着他到走院门口，小嘴撅着跟他说拜拜，惹的陆瑾琨很心疼。
程笙没想到小思瑾对陆瑾琨粘性这么大，她对别人可没这样，看来有血缘关系是真的不一样。
**
陆瑾琨回到公司，跟滕左对完数据已是晚上八点多，等他再把数据重新核算完都快十点了，一个人他也懒的出去吃东西，回到住处他便进了浴室，这一天他出了不少汗，身上衣服都是粘的。
洗完澡，整个人都清爽了，靠在床头，他拿着手机便给程笙发了条信息：【睡了吗？】
那头程笙刚刚把女儿哄着，正准备睡，看到陆瑾琨发过来的信息，便回道：【躺床上，准备睡了。】
陆瑾琨：【怎么办，我突然特别想你。】
程笙看着这条信息，嘴角不由弯了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陆瑾琨给她发这么直白的信息。
程笙：【白眼.jpg】
陆瑾琨：【要不我现在过去找你。】
程笙：【我要睡觉了。】
陆瑾琨：【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程笙：【这都几点了，明天吧。】
陆瑾琨：【不，我想马上，等我。】
陆瑾琨放下手机，便往衣柜走去，迅速换了一身衣服，他拿上手机跟车钥匙便出门。
去别院的路上，陆瑾琨又看了眼时间，已是十一点多了，望着前方道路，他唇角不由勾了勾，感觉自己像个愣头青，大半夜不在家睡着就这么跑出来，只为过去见她一面。
等他车停在别院前，见整栋别院都是黑的，连院子里的灯都关了，皱头不由皱了一下，心想怎么就睡了呢，明明让她等他的。
陆瑾琨下了车，走到铁门前，往里看了看，随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程笙又发了条信息：【真睡了？】
知道程笙跟女儿一起睡，所以他没敢打电话，怕吵到程思瑾。
信息发出去半天，楼上也没有动静，信息也没回。
可这人都到大门口了，见不着面，陆瑾琨有点抓心挠肺，想要不就再爬一次围墙。
他双手拉着铁栏准备上跃的时候，突然“啪”一声响，院门前的灯亮了，铁门后出现一道嫚妙的身影。
“还想翻墙呀？”程笙憋着笑调侃，“以为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小伙呀，翻一次不够还要翻第二次，不怕闪着你的老腰呀。”
陆瑾琨放下双手，叉在腰上，“你躲在暗处，等着这一刻是不是。”
程笙轻笑出声，“让你别来，还来，这都几点了。”
陆瑾琨借着院门上的灯，打量着门后的女人，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睡袍，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两侧，眉目水光潋滟，他目光不由变的幽深，命令道：“把门打开。”
“不，”程笙歪着头，“人也见了，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
“我有话跟你说。”
“那就这么说。”程笙坏笑。
陆瑾琨磨了磨牙，“再不开，我可真翻墙了。”
“你要是不怕闪到腰，你就翻。”程笙双手环胸，往后退了一步，一副等着看他翻墙的样子。
“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陆瑾琨撸起袖子，双手攥住铁栏还真的要往上爬。
程笙见他真要翻，没敢再逗他，“你快下来，我给你开门还不行吗。”
陆瑾琨悠悠的看她一眼，跳了下来。
程笙刚把铁门打开，陆瑾琨便推了进来，她怕被铁门撞到，往边上退了两步，正好，被他直接摁在了墙上。
“连我都敢耍了，嗯。”陆瑾琨一手掐在她腰上，语气有几分痞，“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
墙角光线暗，男人那双眼却异常的亮。
程笙想着那天晚上的吻，心跳飞快，双手抵在他胸口，嗔道:“我哪里耍你了，这么晚了本身就不该给你开门。”
陆瑾琨掐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一勾，便把人摁在怀里，他低头便在她朵耳上咬了一口。
程笙低叫了一声“疼”捶了他一下。
女人娇嗔的叫声，落在男人耳里无尽诱惑。
陆瑾琨扣起她的下颌便噙住她的唇，很轻的亲了一下再含住，跟逗小动物一样，可就是不深入。
程笙被他逗弄的气息纷乱，轻推了他一下，“……好了。”声音低的轻不可闻。
陆瑾琨脸贴着她的脸轻蹭，声线低哑，“晚上到现在，我什么都没吃呢。”
“这么晚了你还没吃。”
陆瑾琨亲了亲她的嘴角，气息有点重，“嗯，想吃你。”
程笙整个人又被他搂进怀里，男人温热的手心贴俯在她背上，唇划过她耳根，游移而下。
她不由仰起头，难以自持，双手攀在他手臂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胸腔起伏难平。
薄薄的睡衣，被咬的湿润。
引起一阵阵痉挛。
程笙像似被捏住了命脉，整个人瞬间就软了，连呼吸都凝滞住，脑子里像似在放烟花。
“你……”她想挣开却浑身无力，藏在身心最深处最原始的谷欠念，像开了闸的洪水，来势汹涌。
陆瑾琨双手力道强而有力，贪婪又肆意。
程笙背靠着墙，低喘。
……
深夜十一点多，别院四周都很安静，两人粗重的呼吸显的特别清晰暧昧。
程笙整个人软棉的靠在陆瑾琨身上，感觉他身体的紧崩，她自己也一样难以克制。
陆瑾琨这几年清清寡欲一心扑在事业上，禁欲多年，这一擦枪，他根本就收不住，何况怀里的人是他心心想念的人。
抱起程笙，借着院里的灯光，他进了客厅，便把人压在大沙发上。
……
陆瑾琨的猛浪行径，程笙那两年多深知，可这一刻她根本拒不了，因为她跟他一样的急切。
客厅里没开灯，一片昏暗。
唯有窗外透进来些许稀薄光线。
程笙仰头望着那一缕很淡的光源，咬住双唇，克制住，那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这个点程思瑾睡的很沉，阿姨也不可能下楼来的，可她还是紧张。
精神上身体上两层夹击，让她整个人很紧崩。
而她越是紧崩，陆瑾琨似乎就越兴奋，直到她控制不住叫出声来。
……
陆瑾琨抱着人，胸膛剧烈的起伏，意犹未尽。
程笙已是筋皮力尽。
一想到她竟然在客厅跟他……她就羞耻的不行。
缓了一会，程笙想从他怀里退开，不想刚撑起身便又被他按了回去。
“阿姨在楼上住着呢。”程笙羞的声音低不可闻，“万一下楼来……多不好。”
“这个点应该早就睡了，”陆瑾琨轻含着她的耳坠，两只手又有点不老实。
程笙推开他那只不老实的手，“你不饿吗，一个晚都没吃东西。”
“嗯，是还有点饿。”说着他又在她身上轻咬了一口。
“啊，”程笙一下缩回到他怀里。
陆瑾琨爽朗笑出声。
……
两人又在沙发上腻了好一会，程笙感觉他身体又变的紧绷起来，可不敢在跟他紧贴着，找了个借口，说她口渴，让他帮她去拿水。
陆瑾琨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他起身，借着院里的光线，去厨房给她拿水。
程笙见他摸黑进了厨房，忙起身整衣睡裙，随后去开灯。
灯刚亮，便见男人从厨房出来。
陆瑾琨白衫衣敞着，胸肌袒露，下身长裤没套，只穿回了四角裤，虽说穿的有点搞笑，可是男人走过来时的那股从容淡定再配上他那张硬朗的俊容，竟有说不出的性感。
程笙看着反而羞涩了起来。
陆瑾琨走到她面前，拧开瓶盖，把矿泉水递给她。
程笙接过喝了两口，目光扫过他的大长腿，低不可闻说道：“快把裤子穿好。”
陆瑾琨眼底笑意微荡，走回到沙发那边，捡起地上的裤子。
程笙没好意思再站在那，把矿泉水拧上盖放在茶几上，说：“我去给你煮碗面条。”便逃似的往厨房那头去。
“好，”陆瑾琨笑着套上裤子，又把地上的纸巾收拾了一下，再抬腕表一下，都凌晨一点多了。
坐在沙发上，他拎起茶几上程笙刚刚喝的那瓶水，一口气喝了小半瓶，随后他瘫靠在沙发上，望着顶灯，嘴角不由荡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
程笙面条下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便端出一碗香喷喷的鸡蛋面。
陆瑾琨一个晚上什么东西也没吃，不一会便把一碗面给解决了。
程笙看他吃的香，就特别有成就感。
陆瑾琨吃完面，不想走。
程笙洗碗的时候，他跟到厨房，从背后轻楼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语气有几分撒娇的意味说：“晚上就让我住这吧，嗯。”
“不好，明天阿姨看到估计又会被你吓到，还有思思，我要怎么跟她说。”
“我是她亲爸，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陆瑾琨笑，“而且我也想跟她一起吃早餐。”
“那也不行，左右邻居看到了也不好。”
“我们原本就是夫妻，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程笙低垂着眉目，不应他。
“难道是我刚刚表现不好。”陆瑾琨低笑：“那再来一次。”
程笙转头，斜他一眼，“别想这么快就登堂入室。”
陆瑾琨被这话气笑了，“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在这‘登堂入室’呢？”
“看你表现。”程笙就是想治治他，让他说离就离，让他说走就走，让他三年不联系就不联系，让他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看来我刚刚还是没表现好。”陆瑾琨抬手搓了搓她的脸，“下次我一定好好努力。”
程笙拍开他的手，转回头，憋住笑意，继续洗碗。
陆瑾琨在她发顶亲了亲，“我知道你就是想惩罚我，对不对？”
程笙唇角微翘，不说话。
**
之后几日，陆瑾琨都特别的忙，金瑞这边的融资案要推进，很多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因此忙的团团转。
程笙这边虽然没有陆瑾琨那边忙，但也不闲着，这几天她又接了一单高定，得静心下来设计。
近期程笙原本是不打算接高定的，想把精力放在情人节的活动上，可自从她知道陆瑾琨还有一个多亿的债未还，她就想多赚点。
虽然她的存款也不少，可要给陆瑾琨还那笔巨债，一个零头估计都不够，不过她想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只要她努力还是很有希望够上那个零头的，她想不管未来有多难她也要跟他一起奋斗，再也不让他一个人独战。
因此她最近也变的很积极，不像之前那样散慢，早上不再跟女儿一起睡懒觉，九点准时到工作室，除了接网店的单子，她也把贺季东‘景越’的单子也正式接了下来，按之前说的一季度给他那边提供十张设计稿，酬劳以高定的价位算，就当是还他这几年的人情吧。
两人虽然都忙，但还好在离的近，中午还能一起吃个饭。
这天饭点，程笙给陆瑾琨发了微信问：【中午还有空跟我一块吃饭吗？】
过了好一会，陆瑾琨才回：【只有半个小时吃饭的时间。】
程笙：【那我叫餐，你一会过来吃。】
陆瑾琨：【好。】
程笙看着信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七十四章
陆瑾琨过来时见茶几上已摆好饭菜，他心头一暖，拉过程笙便是一吻。
程笙怕一会有人进来，亲了两下便把他推开，嗔道：“别忘了你就只有半个小时时间。”
“那我选择亲你半个小时。”陆瑾琨毫无廉耻的笑道。
程笙横了他一眼，拉他坐下，把一蛊汤推到他面前，“先把这个参汤喝了。”
陆瑾琨见是参汤，别有意味的笑道：“我身体还没那么虚，不用补。”
程笙坐一旁，打开米饭的盖子，斜他一眼，“没想给你补，刚好打折就给你叫了一蛊。”
“那你喝，”陆瑾琨把汤往她面前推。
“我不爱喝这个，上火。”
“男的喝这个更上火。”陆瑾琨挨到她身边暧昧的笑了一下，“你要是帮我泄火我就喝。”
程笙瞪他。
陆瑾琨低笑出声，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他放下汤盒，正经问道：“你昨天说，明天要带思思去打预防针，是早上去还是下午？”
“干吗？你要陪我们一块去？”
“嗯，”陆瑾琨又喝了两口汤，“明天早上的话，我应该可以。”
“算了吧，你那么忙还是以工作为重，”程笙侧目看他，“下次再陪她吧。”
“明天早上去的话，我还是可以的，”陆瑾琨轻叹，“她的成长我已经错过很多，能陪我还是想尽量多陪陪她。”
程笙看他是认真的，便说：“那就明早去吧，我们可以早一点过去，这样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那明早我七点过去，跟你们一起吃早餐。”
“行，”程笙又催促他，“快把汤喝完。”
“遵命，”陆瑾琨笑着，端起汤，一口气喝完。
**
翌日，陆瑾琨不到七点就出现在别院门口，阿姨给他开门说程笙母女两都还没起呢。
陆瑾琨说他在厅堂等会。
阿姨说打预防针最好早点去，不然到医院得排长队，让他上楼叫她们，说她们也该起了。
陆瑾琨便往楼上去，走到程笙房门口，他贴着门板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显然都还没醒，他转动门把，一推就开，门没锁。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两个他最心尖的人，眼角眉梢不由变的轻柔。
床上一大一小睡的还很酣。
他坐到床沿，侧着身，伸手在程笙脸上轻捏一下，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唤：“亲爱的，该起床了。”
程笙眼睑动了动，翻了个身没醒。
陆瑾琨弯唇笑了一下，压下身，在她唇间轻咬了一口。
“嗯……”程笙低吟，眼睑缓缓睁开，看到近在咫尺的脸，惊叫还未出声，嘴就被堵住。
程笙瞠大眼，双手用力的把他推开，捂住嘴，皱眉，“没刷牙呢。”
“我不嫌弃。”陆瑾琨笑着又在她鼻尖亲了一下。
“我嫌弃，”程笙把他推开了点，“你怎么来这么早，几点了？”
“七点了。”
“啊，都七点了。”程笙随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心微拢，“我明明定了闹钟怎么没响呢。”
陆瑾琨往她手机上看了一眼，轻笑，“你选的日期不对。”
“呃，还真是日期选错了。”程笙做了个哭脸，“还好你来的早，不然就晚了。”
陆瑾琨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阿姨说晚去会排大长队？”
“嗯，每次我们都在那耗一个早上，”程笙放下手机，侧过身推女儿，“思思起床了。”
程思瑾动都没动一下。
“你先去洗漱，我叫她。”陆瑾琨起身走到程思瑾那边去。
程笙朝他挑了挑眉：“有没有觉得，她睡觉很老实。”
小思瑾平躺着，睡的很规矩。
陆瑾琨看了眼床上的小人儿，笑道：“随我。”
程笙起身，下了床，抿嘴笑，“她特别能赖床，你不一定能叫的醒她。”
“是吗。”陆瑾琨坐到床边，伸手撩了一下小思瑾额前的小卷毛。
“希望我洗漱完，你能把她叫醒。”程笙笑着进了卫生间。
陆瑾琨看着女儿睡的发红的小脸，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程思瑾穿着一件背心款的睡裙，露出两小胳膊，肉呼呼的比白藕还要白。
“思思，起床了。”他捏了捏她的小胳膊。
程思瑾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呼呼睡。
陆瑾琨不由笑了一下，又捏了捏她小脸，“思思，醒醒。”
程思瑾依然悍然不动。
“怎么样，醒了没？”程笙拿着电动牙刷靠在卫生间门口，笑问。
陆瑾琨转头跟她对视了一眼，轻笑：“小丫头睡的还真沉，这点应该是随你小时候。”
“我小时候才没那样。”程笙嗔了他一眼，转身又进了卫生间。
陆瑾琨说：“要不就让她再睡会吧。”
“不行，必须叫醒。”程笙在卫生间里喊道。
陆瑾琨转回头，看着床上睡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小人，他还真的有点不忍心强行把她叫醒。
他又拍了拍女儿的小脸，“思思快醒醒，在不醒妈妈要过来打屁股了。”
程思瑾终于有了点反应，嘟了一下小嘴。
“思思快醒醒，要不叔叔要走了。”陆瑾琨把睡的软呼呼的小人抱了起来，忍不住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跟着他拿鼻尖蹭她的小脸，“快醒醒呀，我的小宝贝。”
程思瑾小眉头皱了皱，躲开小脸，蠕了蠕小嘴。
“醒醒，”陆瑾琨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眼底全是宠爱，抱着她颠了两下，又吹她的眼窝，“思思，快醒醒叔叔来了。”
程思瑾长长的翘睫毛颤了颤，迷迷懵懵的睁开眼睛，眼神完全没有焦距，缓缓的又要闭上。
“思思，看看我是谁。”陆瑾琨抱着她又晃了两下。
程思瑾快要闭上的眼睛又睁开。
“快醒醒，我们下楼玩彩带去。”
程思瑾听到彩带，立马抬起两只小手，揉了揉眼睛，望向抱着她的人，那双大眼睛忽地变的清透有神，笑着叫道：“叔叔，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嗯，”陆瑾琨满眼溺爱看着她笑，“想让叔叔陪你玩，那你就是赶紧去洗漱，然后再跟叔叔一起吃早餐。”
程思瑾高兴的叫了起来。
程笙在卫生间听到女儿的欢呼声，微诧，跟着笑了一下。
不一会，陆瑾琨抱着程思瑾出现在她身后。
陆瑾琨从镜子里与她对视了一眼，“我们思思醒了。”
“妈妈，我要刷牙。”程思瑾倾身趴在妈妈背。
“好好好，等一下。”程笙擦干脸上的水珠，转头亲了一下女儿，“今天起床最快了。”
“她晚上是不是睡的很晚。”陆瑾琨问。
“正常十点，不过她每回都拖到十点半多才肯睡。”
“小孩子应该早点睡，”陆瑾琨说，“十点多才睡，有点晚了。”
程笙从洗脸台上，拿过程思瑾的小牙刷跟小兔子形的小牙杯，给她挤了儿童专用牙膏，这才抬眸瞥他一眼，“我也想她每天能早点睡，可她要是那么听话就好了。”
趴在她背后的小人，嘟了一下小嘴，说：“我没有不听话呀。”
程笙从镜子里看她一眼，“那是哪个小朋友，天天抱着平板不放的。”
程思瑾在妈妈背上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牙刷，“妈妈我要快点刷牙，然后跟叔叔下楼玩去。”
程笙转过身，在女儿小脸上轻捏了一下，“磨人精。”
程思瑾“咯咯”乐。
陆瑾琨看着她们两嘻闹，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这种温馨幸福的感觉很美妙。
他问程笙，“她自己会刷牙？”
“我会。”程笙未答小思瑾抢着说道。
程笙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你把她放洗盥台上。”
陆瑾琨把小人抱放到洗盥台上。
程笙把小电动牙刷递给程思瑾。
程思瑾接过牙刷，朝陆瑾琨笑了笑，有点显摆的说：“叔叔，你看好了。”说着，她把牙刷放进嘴里，然后很是像模像样的拿着电动牙刷，上下刷了刷。
陆瑾琨站在洗盥台旁双手撑在两边，以防她摔倒，笑着夸道：“真厉害。”
程笙看着女儿做秀的样子，不由笑了一下，转眸叮嘱陆瑾琨，“那你在这看着她，我先去抹脸。”
陆瑾琨满是爱意的看她一眼，“好。”
程笙触极他灼热的目光，女人的娇媚不由自主流露，笑着撇开眼，又叮嘱了一句：“她刷完牙，再给她洗洗脸。”
“没问题，”陆瑾琨笑，“我也想学学。”
程笙出去后，陆瑾琨看着女儿，教她：“刷牙不能只刷中间门牙，左右两边也要刷，这样子就不会长小虫子。”
程思瑾立马把牙刷往里伸了伸。
陆瑾琨见她那么乖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思思真聪明，一说就会。”
程思瑾认认真真的把左右两边都刷了，这才拿出牙刷，朝陆瑾琨笑了一下问:“我刷好了。”
“那我们漱口。”陆瑾琨端起她专用的那个卡通造形的小牙杯，接了半杯水递给她。
程思瑾蹲下身对着洗盥盆漱了两口水，便抬脸，“可以了吗？”
陆瑾琨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牙刷泡，笑道：“再漱口水。”
“哦，”她端起水杯，又漱了一口水，吐出来之后，眨着大眼睛看叔叔，“我牙刷的好吗？”
陆瑾琨拿过她手里的牙杯跟电动牙刷，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特别好。”
程思瑾被夸的很高兴，笑了两声，站起来，自己伸手去上面的架子拿她的洗脸毛巾。
陆瑾琨洗好牙刷跟牙杯，见她拿着一条白色方形的小毛巾，上面还绣着一个小兔，唇角不由勾了一下，问道：“思思是不是很喜欢小兔子呀。”
“嗯，”小脑袋重重的点了一下，“很喜欢。”
“那回头叔叔送你一只真兔子，好不好。”
程思瑾眼睛一下睁的圆圆的，“真的吗？”
“不过这事，得先得到妈妈的同意，叔叔才能送。”
程思瑾一听得妈妈同意才可以，小嘴不由的撅了一下。
陆瑾琨拉过她手里的毛巾，放在水龙头下浸湿，又揉了几下，捏干，再递给程思瑾，“来，先洗脸。”
程思瑾两只小手接过毛巾，敷在脸上，小手搓了搓便放下来，“洗好了。”
陆瑾琨弯唇笑，拿过毛巾，一手扶在她的小后脑勺，重新给她擦了把脸，放开手的时候，他说：“洗脸不能只擦脸颊，额头、眼睛、下巴，还有脖子都得擦到。”
“哦，我记住了。”程思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又朝他笑了一下，天真无邪。
陆瑾琨把毛巾晾回架子上，从一旁纸盒里抽出两张纸，擦干手，抱起她，“走，我们换衣服去。”
程思瑾突然笑着扭起身子来，“嗯，叔叔你不能看我换衣服，羞羞。”
陆瑾琨没想到她这么小在这方面意思还挺强，可见程笙平时没少跟她讲。
“洗完了，”程笙从梳妆台前起身，边抹着防晒霜边走到他们俩面前，“嗯，我检查一下。”
“妈妈你看，我牙刷的可干净了。”程思瑾咧开小嘴，“叔叔教我的。”
“嗯，真白。”程笙夸了她一句。
小思瑾转过头便对着陆瑾琨笑，“嘻嘻。”
“我这‘工作’完成的还可以吧。”陆瑾琨邀功。
“不错，”程笙夸了他一句，双手从他怀里接过思思，笑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们要换衣服了。”
陆瑾琨暧昧的朝她眨了眨眼，“我不能看吗？”
“叔叔你不能看，”程思瑾板的小脸，很是认真，“你是男，我跟妈妈是女的，男女有别，不能看。”
陆瑾琨被女儿的认真逗笑，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那思思会自己穿衣服吗？”
程思瑾满脸骄傲的说：“我会自己穿裙子。”
“真厉害，”陆瑾琨又摸了摸她的头，“那叔叔去楼下等你们。”
“好的。”程思瑾歪着头奶声奶气又说：“我很快就能换好。”
陆瑾琨看着小思瑾那个可爱样，不由弯了弯唇，转目望向程笙，双手虚环住她的腰，当着女儿的面，他低头，在她白皙光滑的额头印下一吻，“那我先下楼了。”
程笙低“嗯”了一声。
陆瑾琨刚要转身，程思瑾突然扑过来，“思思也要亲亲。”
陆瑾琨跟程笙对视了一眼，眼底笑意像是要溢出来，侧头在女儿眉心轻轻的亲了一下。
程思瑾得到满足，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陆瑾琨下楼没一会，程思瑾就跑了下来，她刚走到楼梯拐角处，便兴奋的大喊叔叔。
陆瑾琨坐在客厅看新闻，转眸便见她自己一个人下来，下楼梯还走的飞快，那小身板摇摇晃晃的看着有点吓人，他忙起身迎过去，一边叫道：“思思你慢点。”
程思瑾小身子看着很不稳，但她平衡能力还是很不错。
陆瑾琨迎到她跟前时，她已经稳稳的下了楼梯，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糯声问道：“叔叔，你看我的裙子好看吗？”
程思瑾换了条淡粉色的纱裙，配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跟个小精灵一样可爱。
“嗯，我们思思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陆瑾琨一把抱起她，便举了个高高。
程思瑾兴奋的叫尖。
陆瑾琨举了两下，便把她放下来。
“叔叔我还要举高高。”程思瑾楼着他的脖子撒娇。
陆瑾琨那抵抗得住女儿这样糯糯的撒娇，笑道：“那就再举两下。”
“嗯嗯。”
陆瑾琨双手牢牢扣着她的身子，微弯腰，随之高高的举起来。
程思瑾叮铃般的笑声，一声比一声大。
程笙下楼就见陆瑾琨举着女儿，一大一小对视着欢快而笑，她顿步，望着他们两，眼底荡起笑意，同时她鼻头又有点发酸，她知道那是幸福的触动。
阿姨站在餐桌旁，看着一家三口欢声笑语，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起来，跟着叫道：“早餐准备好了，可以吃了。”
程笙走到父女两跟前，“吃早餐了。”
程思瑾楼着叔叔的脖子，笑的还有点喘，“叔叔我们吃完早餐再玩，好不好。”
“吃完早餐可不能玩了，要去医院打预防针了。”阿姨在一旁笑道。
程思瑾一听要打针，小脸一下就皱了起来，“我不要去打针。”扭着身子便往妈妈身上扑，眼就红了。
程笙很是无奈的抱过她，轻拍着她的背，“思思乖，这次去有可能只是吃糖，不一定会打针的。”
“嗯，我不要去。”刚刚还笑的比什么都欢快的小人，转眼就变成了小泪人。
“原来我们思思怕打针呀，”瑾琨摸着女儿的头，轻笑：“打针其实不可怕，你想想是生病不舒服吃苦苦的药好呢，还是打一针以后不生病好。”
程思瑾哭的跟小花猫一样，从妈妈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叔叔，撅着小嘴：“思思不想打针，也不想吃苦苦的药。”
陆瑾琨收起笑脸，正色道：“叔叔跟妈妈小时候也都要打预防针的，这样就不容易生病。”
程思瑾还是一脸不乐意的皱着小脸。
程笙抱着女儿，静看这位“叔叔”要怎么说服女儿。
陆瑾琨伸手擦了擦女儿眼角的泪珠：“不怕，今天叔叔陪着思思一起去。”
“真的吗？”程思瑾带着哭腔问。
“当然是真的，”陆瑾琨摸着她的小脸，“不过思思得当个勇敢的小朋友。”
程思瑾抽了抽声，眨巴着泪湿的大眼睛，嘟起嘴：“可思思怕疼。”
陆瑾琨笑了笑，俯过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今天有叔叔陪着，肯定不会疼的。”
程思瑾眼角还挂着泪水，“那思思打了针，是不是就是勇敢的小朋友？”
“那当然是。”
“那思思想当勇敢的小朋友。”刚刚还哭的哗哗一转眼小丫头脸上又有了笑容。
“思思真乖，走，我们吃早餐去。”陆瑾琨又从程笙怀里接过她，抱着颠了两下，惹的小人儿在他怀里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可以呀。”程笙与他对视笑了一下，竖起大母指朝他比了比。
陆瑾琨眉头微挑，抱着女儿先往餐桌那头去。
……
早餐阿姨准备的很丰富，知道陆瑾琨今早要过来，她多做了好多。
这顿早餐，是陆瑾琨第一次跟女儿一起吃，看她小大人模样坐在那自己吃，他心里还是有很多遗憾，因此看到她菜掉到桌上，就忍不住是想去喂她，却总是被程笙制止。
吃完早餐。
三人出发去定点医院打预防针。
程笙开车，陆瑾琨跟思思坐在车后座，跟她玩着小游戏，分散她去医院的紧张情绪。
到医院，不想有人比他们还要早，窗口前已经排着好几个人了，还好他们也算是早到的，排在第五。
程笙拿着接种本去排队，陆瑾琨抱着思思去外面等，外面空气也比较好。
陆瑾琨抱着女儿站在大门口旁，笑着问，“思思喜欢叔叔吗？”
“喜欢。”程思瑾重重点头，又加了一句：“很喜欢。”
“那叔叔什么时候可以当思思的爸爸呀？”他又问。
程思瑾看着他，紫葡萄一样圆溜的大眼睛，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妈妈说，得看你表现，表现好了才可以。”她突然抬起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很轻的说：“思思觉得你表现的很好。”
陆瑾琨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么说，思思很支持叔叔了。”
“嗯。”她又点头。
“那思思，不想那个舅舅当爸爸了？”
程思瑾小眉头皱了一下，“妈妈说，舅舅只能是舅舅不能当爸爸。”
陆瑾琨听这话，颇为愉悦的笑出声。
……
不一会程笙出来叫他们进去，说是排到号了。
程思瑾这次接种的疫苗只有一种。
临要打针时，她吓的还是哭了，不过不像以前那样闹。
陆笙琨抱着她，让她害怕的话就把脸趴在他怀里，不看就不怕，她便把小脸埋在他怀里，虽然打针的时候她觉得还是很疼，但趴在叔叔怀里好像真的不那么害怕。
程思瑾一岁之前打预防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长大点知道疼知道害怕了，每回打预防针都让程笙很是头疼，总会哭闹很长时间，这次虽然也哭了，但真的比之前要勇敢很多，而且没有闹，打完之后，擦完眼泪就会笑了，还真的是让她很意外，程笙心想这或许是爸爸才能给的力量吧。
从医院出来还算早，把程思瑾送回别院还不到九点。
陆瑾琨便在院子里陪她玩了一小会。
这一玩，他在要走时，程思瑾拉着他的裤管就很舍不得，还哭了，程笙怎么哄也不行，最后陆瑾琨便允诺她周日再过来陪她玩，她这才收住眼泪。
**
‘金瑞’马上要发布招资动活，陆瑾琨更是忙得不可开胶，很多投资商找上门来，每天洽谈会不断，他虽然跟程笙离的那么近，午饭也没空再跟她一块吃了，也就抽空的时候发个信息。
程笙倒是没什么怨言，知道那个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全力支持他。
可程思瑾对于陆瑾琨之前说过的话记的很清楚，说好周日要来陪她的，可叔叔却没有出现。
程笙告诉她，说叔叔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所以不能来陪她，说等过几天吧，可程思瑾等了一天又一天也没等到叔叔，便觉得叔叔骗她。
连着一周，程笙都没跟陆瑾琨碰到面，虽然天天晚上都有通信息，但她还是有点想他，原本她想中午他没空过来，她可以过去跟他一块吃饭，后面一问才知道他们连午休时间也都用来开餐会，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程笙虽然想他，但更多的是心疼他。
*
这天下午，程笙画稿画的有点困，也没什么灵感，便想着去对面咖啡厅喝杯咖啡提提神，顺便给自己放松一下。
她刚走到街边，很巧，看到陆瑾琨跟一女的走在她前面。而那个女的背影正是上次在鲤城碰到的那人，顾宣说跟他很有夫妻相的那个女人。
程笙脚步不由顿住，望着他们的背影她有点惊愕，前面两人挨的很近，过斑马线的时候那女很自然的又挽住了陆瑾琨的手臂，而陆瑾琨也没有拒绝，还转头朝她笑了一下。
看两人那么亲密，程笙呼吸变的有点不顺，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再见那女的跟陆瑾琨一起进了咖啡厅。
一直忙的连饭都没空跟她一起吃的人，这会竟然有空陪别的女人去喝咖啡。
程笙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心想，她又没做亏心事，她干吗要回避。她唯一后悔的是，刚刚下楼时没有补个妆，一会进去精神面貌恐怕是要输给人家了。
程笙昂首挺胸进了咖啡厅，便见陆瑾琨跟那女的坐在靠窗口的置位，背对着门口这边，所以没有看到她进门。
程笙原本想在咖啡厅里坐会，现在完全没那个心情了，她走到收银台点了杯拿铁，站一旁等咖啡的时候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当面质问。
可最后她还是没有过去，拎着咖啡出大门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见那女往陆瑾琨咖啡杯里加糖，随后抬眸看他，嘴角含着笑，眼睛荡着妩媚。
这一幕，要说这俩没有奸情，打死程笙也不信。
拎着咖啡，程笙好想走过把咖啡泼到陆瑾琨脸上去。
可这种泼辣的事，她还是干不了来。
*
陆筱给陆瑾琨咖啡里加完糖，又拿着小勺子给搅了搅，随后推到他面前，“嗯，可以喝了。”
陆瑾琨端起来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蹙，“没你煮的好喝。”
陆筱笑了一下，问：“你跟程笙和好了吗？”
陆瑾琨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说：“算是和好了吧。”
“那你跟孩子相认了吗？”陆筱面色立马变的激动起来，“我这次过来，可是要认侄女的。”
陆瑾琨想着程笙那天晚上说的话，抬眸看了眼姐姐，说：“现在估计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们不是和好了吗。”陆筱不解，“我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见孩子，我可不能白来。”
陆瑾琨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们是和好了，但孩子的事不能急。”
“你这速度是不是有点慢呀，”陆筱颇为鄙视的横他一眼，“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忙的都没空过去看孩子。”陆瑾琨轻叹气，“等过段时间吧，等我跟孩子再亲近一些。”
陆筱提议，“要不这样，晚上你约她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跟她正式认识一下，这样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
“晚上我有应酬。”陆瑾琨蹙眉，“你来的时候也不先给我来个电话，我这段时间都快忙死了。”
陆筱看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又心疼了，“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你看你这黑眼圈，你不能那样拼，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
陆瑾琨抬手捏了捏眉心，“忙过这段时间就会好点。”
“看来，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陆筱轻叹了气。

第七十六章
程笙回到工作室，心头各种情绪翻涌，望着对面楼，她视线渐渐变的模糊。
她不信陆瑾琨会是这种脚踩两只船的人，可现在事实就摆在她眼前，今天要不是她亲眼所见，她肯定也不会相信。
之前她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是觉得他跟那人应该没什么，也相信他不是那种人，可她万万没想到，他跟那女的会那么亲密，普通的异性朋友不可能那样，这让她情何以堪。
*
陆瑾琨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会在程笙心里已是彻彻底底的渣男一个。
站在落地窗前，他想着陆筱的提议，觉得也是可行的，女人跟女人之间应该是比较容易拉近关系的，心想要不就让她们两先见个面认识一下。
于是，他便拿起手机给程笙打了过去，铃声刚响两声，突然就断了，而且还是被对方掐断的。
他皱了皱眉，又重拨了过去，这回可好了，直接打不通。
增经有被拉黑过的经历，陆瑾琨感觉有点不妙，趴到望远镜前，他往对面楼看了看，没看到程笙。
“陆总，”秘书小金从外面敲门进来，“下一波客户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陆瑾琨直起身来，问：“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都摆在会议里了。”小金说。
“好，”陆瑾琨把手机揣进兜里，“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那您可别晚了。”
“嗯。”
陆瑾琨下了楼，便往对面楼疾步而去，到程笙工作室一问，林曦说她刚刚回家了，陆瑾琨问：“她是身体不舒服吗？”
林曦想着程笙拎着咖啡回来时的面色，说：“有可能是，面色不是很好。”
陆瑾琨一听这话，便有点担心，“能借你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吗，我刚刚出来忘了带手机。”
林曦没多想，便把手机给了他。
陆瑾琨对程笙的手机号早就熟烂与心，便拨了过去，铃声刚响两声，那头就接起，陆瑾琨心里的猜测得以证实，眉头不由拧起。
“林曦，什么事？”程笙在那头问。
陆瑾琨：“你没事吧？”
那头程笙听到陆瑾琨的声音，微有点诧异。
“怎么不接我电话呢？”陆瑾琨又问：“你不会又把我拉黑了吧？”
程笙冷笑了一声，“对，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陆瑾琨被她弄的莫名奇妙。
……
陆瑾琨从程笙工作室里出来怎么也想不通早上他们俩发微信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午的功夫就跟他有仇似的，刚刚那语气还那么生冷狠决，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
要不是一会要跟客户会谈，他真想立马追过去，好好问个清楚，再好好的抽抽她，怎么就动不动又把他给拉黑了呢？
这毛病绝对不能惯。
**
程笙一回到别院，抱上女儿便开始收拾行李。
程思瑾看妈妈拎着一个大的能装下她的行李箱子，在那装衣服，她很是兴奋的拍着小手，问：“妈妈，我们这是要出去玩吗？”因为去年她们去海边玩的时候，妈妈带的就是这个大行李箱。
“嗯，我们去海边玩。”
“太好了。”程思瑾又拍了拍小手，“妈妈要不要我帮忙呀。”
“你的小帽子，拿两个过来。”程笙。
程思瑾摇摆着小身子，走到她专用的那个衣柜旁，拉开她放帽子的抽屉，从中选了两个她最喜欢的帽子，给妈妈装进箱子里。
程笙动作很快，不一会便把行李收拾好。
阿姨见她拉着行李下来，有点意外，问：“你们这是要出去。”
“嗯，最近我一直忙，也没怎么好好带她出去玩，我带她出去玩两天。”程笙朝阿姨笑了笑，“也给你放两天假，让你轻松一下。”
阿姨看了看外面的天，觉得程笙这出行出的有点太突然了，每次她要带女儿出门，至少要提前两天准备，今天这都下午了，怎么突然就要带女儿出去玩，有点奇怪，但她又不好细问，便叮嘱了两句，让她在外面别给小思程吃太凉的东西。
程思瑾每次要出门，总是高兴的不行。
可这次跟程笙上车后，她有点忧愁的皱起小眉头，说：“妈妈，我们出去玩，要是叔叔过来找我可怎么办？”
程笙给她扣好安全带，抬手捋了捋她的小卷毛，想到陆瑾琨还有别的女人，她为自己心疼也为女儿心疼，低头便在小思瑾额头亲了一下，说：“叔叔有他的事，以后估计都不会来找我们了。”
“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了。”程思瑾眨着大眼睛，问的很认真：“是叔叔不喜欢思思了吗？”
听这话，程笙心头发酸，摸了摸她的头，“思思别乱想。”
“可他说了要当思思的爸爸，”小思瑾犯起了小屈性，嘟着嘴：“他是在骗我吗？”
呃！
程笙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宽慰女儿。
程思瑾很霸气的哼了一声说：“那思思也不喜欢叔叔了。”小丫头学着大人的样子，两只小胳膊交叉环胸，绷起小脸。
程笙无声的叹了口气。
*
陆瑾琨跟客户会谈完又按排了饭局，应酬到晚上十点多他才脱身，忙了一天又喝了酒，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他满脸倦怠。
秘书小金想着把他送回公寓去，不想一上车陆瑾琨给了他别一个地址。
“陆总这是什么地方？”小金好奇的问了一句。
陆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你话怎么那么多。”
小金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不敢在问了，连忙异航。
车子到别院时刚好十一点整，陆瑾琨让小金先回去，他站在院门外又给程笙拨了个电话，依然打不通，他便用微信给她发了一条信息：【我在院门外，快下来开门，不然我就翻墙。】
信息像是石沉大海，半天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有什么事我们当面好好说，行吗？】
陆瑾琨一连发了好几条，那头还是一条都没回，他的耐心用尽，抬手按门铃，他努力的克制着没有大半夜的怒吼挽民。
不知道他按了多久门铃，二楼的灯终天亮了，不过不是程笙睡的那间。
阿姨下楼来见院外站着一个男的，没敢往前走，隔着远远的问道：“你谁呀？”
“阿姨，是我，陆瑾琨。”
阿姨眯着眼睛认真的看了两眼，见是他，这才走过去，但也没有给他开门，虽然不知道程笙为什么突然带着女儿出去玩，这会看到陆瑾琨这么晚过，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陆瑾琨：“你帮我开一下门，我找程笙。”
“她没在家，”阿姨说。
陆瑾琨蹙眉：“她还没回家？”不会又跑去喝酒了吧。
“不是，她下午带着思思说是要出去玩几天。”阿姨知道这男人是程笙的前夫，也知道程笙对他还有情，于是又多说了句：“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说要出去玩，以前她要带女儿出去，至少都要提前准备两天。”
陆瑾琨手拉在铁栏上，“那她有没有说去哪里玩？”
阿姨：“这个她没有说。”
“她们一般都会去哪里玩？”陆瑾琨又问。
阿姨想了想说：“她经常带思思去海边玩，不过都是夏天才去，现在这天还是有点凉，应该不是去那边。”
“那她今天回来时，心情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别的？”
“心情看着……反正不是很好，别的话她也没有跟我多说。”
陆瑾琨重重的拍了一下铁门，“她这是闹什么呢？”
“你也别太着急，她一搬也就出去两三天就会回来的。”阿姨宽慰道。
陆瑾琨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把你吵醒。”
“没事的。”
“您快回去睡吧。”
“好，你也别太着急。”阿姨拉了拉外套，便往里走。
陆瑾琨靠在墙角，回想着程笙下午说的那句话，越想越懵，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什么了，会让她这样躲着他。
**
程笙带着女儿到惠县海边玩了三天，还真的就回了桐城。
程笙一回到别院，阿姨便跟她汇报，说陆瑾琨这几天每天早晚都过来找她，人都急瘦了一圈，让她赶紧给他回个电话。程笙听完只淡淡的说了句她知道了，便没别的话。阿姨看她那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程笙经过三天的冷静，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心想陆瑾琨晚上要是再过来，那她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她等到半夜十二点多，也没等到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变的冷却。
阿姨说他这几天早晚都会过来，可这才第四天，他就坚持不下来了吗？
可见之前那三天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
陆瑾琨连着头尾三天没能联到程笙，一开始他是急心攻火，渐渐的他也就冷静了下来，想她家在这里，工作室也在这里，她带着女儿能跑去哪里，迟早是要回来的，她躲得了他一时也躲不了他一辈子，那他就等着。
他虽然这么想，但还是早晚都过去一趟。
这天晚上他本来也是要过去，临走前，接了一个电话，金瑞那边有个客户突然想撤资，虽然数额不大，但是像这种都签了意向协议突然又要撤资的客户还是很让人头疼的。
让秘书去处理这事肯定是不行的，只能他亲自去，而且他也想了解一下，这人是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又想撤资？
陆瑾琨跟这位客户聊了一个晚上，那客户才松口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原来是另一个投行在拉他入另一个项目，给的反利比市面上很多项目都要高，所以他动心了。
陆瑾琨问他是什么项目，那客户就死活不再多说。
陆瑾琨做招资也有一些年头了，什么样的情况都碰到过，像这种临时撤资另投其他项目的也没少碰到，但像他说的这种高反利的倒是第一次听说。
一个理智的投资商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引诱而去撤资一个稳赚的项目。
陆瑾琨觉得客户所说的这个项目很有问题。
出于职业道德，陆瑾琨最后让他再认真考虑一下，如果他明天还是要撤，他也没意见，按协议上的规定，收千份之一的违约金就可以。
为这事，陆瑾琨耗了一晚上，因此他就没有去别院，因为时间太晚了。
*
翌日，陆瑾琨醒来也没能去别院，一大早昨晚那位客户又给他打了电话还是决定要撤资，于是他一早便去了公司。
处理完这个客户的事，已是十点多了。
陆瑾琨突感头有点疼，他靠在软椅上揉着太阳穴。
“琨哥，”欧阳琪推门进来，一脸很是八卦的趴到他办公桌上，“诶，你猜猜我刚刚在楼下看到谁了？”
“谁呀。”陆瑾琨颇为配合的问了一句。
“你前妻，”欧阳琪又慢悠悠的说：“和一个大帅哥。”
陆瑾琨放下手，睁眼瞪她，“你就编吧。”
“我骗你干吗，你要是不信，来，我给你看看证据。”欧阳琪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把她刚刚拍到的照片，点开，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
陆瑾琨斜睨了一眼，倏地从软椅上坐正了起来，一把抢过她的手机，见照片里程笙身边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着一张小鲜肉的脸，再看照片背景，好像就在楼下。
难道她人回来了，还带了个小鲜肉回来？
“你这在是哪拍的？”陆瑾琨拧着眉头，目光森冷，盯着照片里那男的看。
“就刚刚在楼下。”欧阳琪笑，“你有情敌了。”
“切，”陆瑾琨把手机扔回到她，“老子又不只有一个情敌，有什么可怕的。”话落，他起身便往外走。
“诶，你干吗去，一会还有会。”欧阳琪叫道。
“让他们都等着。”陆瑾琨头没回，阔步出了办公室。

第七十七章
程笙原本今天是不想来上班的，可是一早林曦就给她来了电话，说那个在网店订了六百双的大客户今天要过来，说是想找她谈合作。
像这种找上门想跟她谈合作的人，这三年来有不少，一般程笙都不会见的，但是这个人提出的合作方式，程笙看完还满感兴趣的，于是便答应见一面。
出于礼貌，程笙跟助理林曦一起下楼去迎接，见到人的时候她有点意外，没想到会是那么一位年轻又俊逸的帅小伙。
这位帅小伙叫杨烨说是两年前就关注了程笙，说他之前订的那一批货其实并不是外销，而是放在他们实体店代销出去的，不到一星期全部售空，因此他便有了更深一步合作的想法。
程笙把人领到工作室，正准备进一步交谈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很粗鲁的撞开。
陆瑾琨一脸冷煞闯进程笙办公室，强势又猖狂，走到她办公桌前，连个余光都没看对面坐着的人，直盯着程笙，语气却异常的温和，说：“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程笙瞥他一眼，态度清冷，“没看我这有客人吗，没空。”
陆瑾琨转眸，淡看那男人一眼，唇角诡异的勾了勾，“行，那我就在这等你们聊完。”说完，他便走到沙发那头，解了外套扔到单人沙发上，他又转头看了她一眼，优雅坐下。
那姿态嚣张的好像这是他的地盘一样。
程笙见陆瑾琨大赤赤的翘着二朗腿，恨不能上前给他两脚。
“要不你们先谈，我去外面坐会。”杨烨倒是善解人意，笑着起身。
程笙忍住怒火，满脸歉意，“那我让林曦先跟你聊聊。”
“好。”杨烨笑说。
程笙走到门口，叫来林曦，让她先带扬烨去展品室看看。
看着扬烨跟林曦进了展品室，程笙关上办公室的门，深吸了口气，她走回到办公桌后，看了眼沙发上嚣张的男人，冷喝道：“你想干吗？”
陆瑾琨放下二郎腿，收起纨绔的表神，起身走到她办公桌前来，那双凌厉的黑眸像似染上一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手解开衬衣领口两个扣子，勾起唇角，“你说呢？”
男人一靠近，程笙倍感压迫，在那双沉厉的眼睛下，她刚刚那点硬气完全被辗成渣，她垂下眼，冷着脸，“我不知道你要干吗，但之前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
陆瑾琨定定的看着她，突然笑了一声。
程笙听那笑声，抬眸斜睨了他一眼。
陆瑾琨舌尖抵在后牙槽，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伸手一把将她的椅子拉开，便把人困在办公桌里面。
“陆瑾琨……这是我的办公室，”程笙声音都有点发颤，“你别在这耍横。”
陆瑾琨一抬手扣起她的下巴，硬朗的面容冷凛阴鸷，那双眼寒气逼人，直直的望进她眼底，薄唇轻启，声线低哑性感，“那你当着我的面，再给我说一遍。”
语气像是在说情话，可听在程瑾耳里心直发颤，她攥紧拳头，抬起眼对上那双比如冰刀还要寒利的眼，她胸口微微起伏，“陆瑾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也很好骗呀，嗯？”话一出口，她便红了眼，“你知不知道这三年多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怀思思的时候有多辛苦，还要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和流言蜚语。”她喘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产房里生思思的时候又有多害怕，那时候我天天盼着你能来个电话或是一条信息，可是……你没有，你就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说完这一段话，她已是泣不成声。
陆瑾琨钢墙一般坚硬的心，瞬间被她的泪水砸碎，心脏抽抽的疼，扣在她下巴的手，微微发颤。
程笙抹了把眼泪，重重的拍开他的手，哭着控诉：“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这质问我，嗯？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还想不想见你，你就这样闯过来，还把公司开到我对面……你口口声声说你想弥补，你步步给我下套，让我以为你真的……想跟我们在一起。”
陆瑾琨越听越懵，“我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在一起。”
“你撤谎。”程笙猛地推开他，情绪失控嘶吼道：“你骗我，你有别的女人。”
陆瑾琨眼角抽搐了一下，脑仁突突的跳，“你在说什么呢？我哪里有什么别的女人？”
程笙哭的直抽抽，“你别想再骗我，我都看到了。”
陆瑾琨见她哭成那样，心疼又无奈，上前，强势将她搂进怀里。
“你别碰我。”程笙奋力挣扎，可她的力气那能敌的陆瑾琨的。
陆瑾琨死死的把她禁锢在怀里，低声哄，“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的？”
“你放开我，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我真的没有。”陆瑾琨头疼死了，“我最近都忙的要死，见的客户也全是男的，连个女的都没有……”他突然想起来，那天陆筱来找他，之后她突然就不接他的电话，还跟他说那样的话。
“反正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程笙抽泣不止。
陆瑾琨问：“你那天突然不接我电话，是不是在对面街，看到我跟一女的在一起。”
“你终于承认了。”程笙冷笑。
“我的傻妞，”陆瑾琨不由松了口气，“那是我姐。”
程笙抬起腿，便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你就编吧。”
“嘶，”陆瑾琨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下，疼的直抽气。
程笙趁机挣开他的怀抱，瞪着一双泪湾湾的眼，恨不能把他当场凌迟了，“你最好马上消失，不然我踩残你的脚。”
陆瑾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是，他从来也没跟她说过他还有一个姐姐，这会估计是不会信。
他轻叹了口气，“那人真的是我姐，上次在鲤城的时候你不是也有见过她吗。”
程笙撇开脸不看他。
这时，陆瑾琨兜里的手机炸响。
他皱着眉头，拿出来看了一眼，见是欧阳琪打的便知道是催他回去开会，他直接掐掉，再抬眸，便见程笙已擦干了眼泪，面色变的比刚刚还要冷漠。
陆瑾琨算是看出来，不管他现在说什么她也不会信的。
“你就这么不信我。”陆瑾琨有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程笙又从抽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我只想告诉你一句，你休想从我这抢走思思。”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跟你抢思思。”陆瑾琨一个头两个大，眉头揪的更深，“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那我问你。”程笙嘴角勾着讥诮，“这三年多来，你从来都没想过要跟我联系，怎么就突然想到这来了呢？别说你是因为我。”
陆瑾琨看着她眼底的冷嘲，感觉他这会说多错多。
程笙轻笑：“没话说了吧。”
这种完全不被信任，让陆瑾琨心里很是难受。
他苦笑了一声，“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多说无益。”话落，他转身便往外走。
程笙看着他甩门而去，眼泪再次溢出眶。
王八蛋，果然是骗她的。
*
陆瑾琨从程笙工作室出来，头更疼了。
下楼后，他边按太阳穴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陆筱拨了过去。
陆筱那头很快便接了起，“喂，瑾琨。”
“姐，”陆瑾琨斟酌了一下说：“你这周末有没有空，能不能再过来一趟。”
“怎么了？”陆筱笑：“耍我玩呢，我这才刚回来，你又让我去。”
“那个……怎么说呢。”陆瑾琨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程笙好像对你有点误会，那天我们在咖啡厅，她看到了，误会你是我的女人了。”
“噗嗤，”陆筱在那头笑出声，“不会吧，那你告诉她，我是你姐不就完了吗？”
“她不信。”陆瑾琨搓了搓额头，“她这人犯起脾气很拧又认死理，加上……以前我没跟她说起过你，所以她根本就不信。”
陆筱在那头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问：“你从来都没跟她说过我？”
“因为她从来也没有问过。”
“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结婚的？”陆筱语气明显变的深沉，“现在想想你那会婚结的很仓促，还是结完了你才告诉我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瑾琨轻吁了口气，“姐，现在能不能不谈这事，你这周末能来吗”
“这周末肯定是不行的，杂志社有个活动我必须得参加。”陆筱说：“下个周末吧。”
陆瑾琨想着刚刚程笙讥诮跟失望的眼神，“能不能请个假。”
陆筱有点来气了，“如果只因为这点小事，她都要这样折腾你，那以后你是不是连女客户都不能见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现在怀疑我回来是要跟她抢孩子。”
“你越说越乱了。”
陆瑾琨也觉得自己头越来越疼了，不由的啧了一声，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三年多，她的心境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
陆筱在那头长叹了口气，“好吧，那也得过了周末，下周二吧。”
“好。”
挂了电话，陆瑾琨便回了对面楼。
全公司的人都在会议室里等着他。

第七十八章
程笙情绪平复后，回想着陆瑾琨刚刚说过的话，忽然又有点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女倒是跟他长的挺像，不会真的是他姐姐吧？
可是她嫁他将近三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一位姐姐，不对，应该说她连他家里有什么亲戚她都不知道。
天哪，那两年多她到底都在干吗呢？
怎么会连他家里都有什么人都没有问过呢？
想到这，程笙不由往对面楼看了一眼。
“笙笙姐，”林曦敲门进来。
程笙回神，望向门口，“杨先生呢？”
“杨先生走了，他说你今天可能不方便，他明天再过来。”林曦走到程笙办公桌前，“你还好吧？”
“我没事。”程笙扬唇，朝她笑了一下，“这个扬烨倒是挺绅士。”
“嗯，人长的也好帅。”林曦又犯起花痴，“刚刚她们几个都偷看他，小陈说他长的比当红小鲜肉都好看。”
“有那么夸张吗，我怎么都没看出来。”程笙不以为然。
林曦见她眼还有点红，抿了抿嘴问道：“对面那位……”
“他是我前夫。”程笙抬眸看她，“以后他要是再来，别理他。”
“哦。”林曦忍不住又多嘴了一句，“你们俩吵架了。”
程笙不愿意多说，“你忙去吧。”
林曦咧了一下嘴，“那我先出去了。”
看着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她一仰头便靠在椅背上，浑身跟脱虚了一样无力，胸口憋闷。
**
连着两天，陆瑾琨的身体都有点不舒服，但他也不当回事，反正只要能起床，脑子还能正常运转，对他来说身体上那点不舒服也就不算什么，何况‘金瑞’招资这才刚开始他必须得在公司坐镇。
让陆瑾琨难受的是，天天看着那小鲜肉在他眼皮子底下跟程笙进进出出的，那比身体上的不适要难受百倍，更让他郁闷的是，他跟客户一块出去吃饭时每次都能碰到程笙陪着那小肉鲜一起外出，两人还有说有笑的，看到他就跟他是透明人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严然把他当成渣男避而远之。
差点没把他气吐血。
*
这几日，程笙其实过的也不像她表面那样轻松。
陆瑾琨那天从她公办室走后就再也没来找她，也没有别的什么解释，这让她很是心灰意冷，另一面，又激起她的恨意，毕竟她是那样的相信他，不然那天晚上她也不会跟他发生那样的事，甚至连以后的路她都想好了，要跟他风雨共舟一起奋斗，而陆瑾琨给她的解释，让她觉得太敷衍，如果真是他姐姐，那他倒是拿出证据来呀。
让她更气的是，这几天好几次他们在楼下碰到，他看着她跟杨烨在一起，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坐在办公桌后，程笙想着这几天陆瑾琨对她态度，越想心越冷。
……
下午，程笙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画稿。
她刚有点思路，就听外面有人敲门。
随后，接单员小陈推门进来，笑着通报：“笙笙姐，有个美女找你。”
程笙从手稿上抬起目光，“谁呀？”
“我，”陆筱笑着从门外走进办公室。
程笙见是她，颇为惊诧。
“那我先出去了。”小陈出办公室时，顺手带上门。
程笙看着走进来的女人，从软椅上缓缓起身，面色清冷问道：“你…找我干吗？我好像并不认识你。”
陆筱一身白裙子端庄优雅，嘴角噙着浅浅的笑，大大方方走到她办公桌前，说：“但是我认得你呀，程笙。”
程笙听这话，微微蹙眉。
“我妈在你不到三岁的时候就一直带着你，直到你六岁她才因病离开，你很小的时候我抱过你一次，不过你应该是不记得了。”陆筱笑着说道。
“你妈是……陈姨？”程笙瞠大眼眸，不敢置信。
“嗯，”陆筱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那双美眸依然含笑看她，“认真看看我，是不是长的跟陆瑾琨很像。”
呃！
程笙看着她，已是惊说不出话来。
陆筱见她那副吃惊错愕的表情，轻笑了一声，“我那会上初中住校，去你家去的少，瑾琨倒是没少往你们家跑，那会经常听他说，说你有多么多么的可爱，还说你可喜欢他了，大哥哥喊的可亲了。”
程笙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我原来有问过，但是他说不是。”
陆筱打量着眼前的人，在鲤城那会匆匆一瞥并没有认真看，眼前的女人也快三十了，可皮肤水灵的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精致的五官比当红明星都要美上几分，也难怪自己弟弟从小就惦记她。
“他没说，估计是想让你对他的感情更纯粹一点。”陆筱又笑了一声，“这回，你可把他冤枉惨了。”
这话让程笙脸发烫，有点无地自容，简直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那个……不好意思啊，他以前都没跟我说过，他还有个姐姐，”程笙满脸尴尬，“而且我们结婚那两年多，我也从来没见过你，所以我就误会了。”
“我那会被公司派到国外去，一直都没在国内。”陆筱示意她坐下，接着说道：“你们结婚我没能回来，那是因为他都没跟我说，还是你们办完事后他才跟我说的，这事把我气的有一段时间我都没跟他连联系。”
程笙尬笑了一下。
“我上次特意飞过来，本来就是想去看你跟孩子的，可他没让，说我太着急了，怕你多想就没让我过去看孩子。”陆筱笑着耸了一下肩，“没想到，还闹了这么个乌龙。”
程笙脸更红了，都不好意思看她，“那个……真不好意思。”
陆筱轻笑，“没事没事，这说明你心里有他，要不也会吃我的醋，对吧？”
程笙抿嘴，羞愧呀。
“对了，他生病你知道吗？”陆筱说，“他秘书说他烧了好几天，让他休息他也不听。”
“啊？”程笙心一提。
“他这几年都是这样的，没命的赚钱，从来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我说他也不听。”陆筱轻叹气，“你也知道他身上背着巨债，他得争分夺秒，要不是病的起不来床，他是绝对不会放下工作的。”
程笙听着眉心不由纠了纠，“难怪他比以前还要瘦。”
“他前年才叫瘦呢，今年好多了。”
陆筱一说起自己弟弟所受的那些罪，不由便多说了一些话，说陆瑾琨刚到北京创立公司的时候，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因为是新公司，所以一开始做的就是拉投资做基金，因此他每天都要看国内外股市，没白天没黑夜，睡眠少的可怜，后来项目多起来他才把基金这一块交给专人负责，说那三年多他没有休过一次假，带病上班那就是家常便饭。
程笙静静的听着，越听越揪心。
陆筱说完，见程笙眼眶发红，便直接问了一句，“你是爱他的，对不对？”
程笙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她忙抬手抹掉。
陆筱把一旁的纸巾盒，推到她面前，“我听他说了，这几年你也很不容易，生孩子的时候他也没在身边，又一个人带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我还好，请了个阿姨，身边也有朋友帮忙。”程笙擦干眼泪，收住情绪，朝她笑了笑说：“孩子是我自己决定要生的，他根本就不知道。”
“同作为女人，你的勇气真的让我佩服。”陆筱眼底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我其实也有想过不要，可到了医院还是舍不得。”程笙哭笑的说道。
“别哭了，”陆筱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要替瑾琨谢谢你，在那种情况下，你还愿情生下他的孩子，可见他在你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程笙刚压制下的情绪，被她这么一说，又涌了上来。
“听瑾琨说，女儿跟你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特别的可爱。”陆筱又拍了拍她的手，“现在误会解除了，我晚上可不可以去看看我的小侄女。”
程笙边擦眼泪，边点头，“当然可以。”
“太好了，”陆筱激动的站了起来，“那我现在就去给她买礼物。”
“礼物不用……”程笙也站了起来，“家里一堆玩具呢，她都玩不过来。”
“我这姑姑第一次见侄女，怎么能没礼物呢。”陆筱很是认真的问：“她平时比较喜欢什么？”
程笙拦不住，便笑道：“她最近喜欢玩过家家，给布娃娃梳头化妆的那种。”
“好，我知道了。”说着，陆筱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又定住脚步，转回头，蹙眉，“诶呀，我这一高兴把我弟给忘了。”
程笙讶然。
“程笙，你现在方便吗，能帮我买点药给他送过去吗。”陆筱满眼祈求的看着她，“他那秘书也是个男的，估计没那么细心，我怕他回去了也不定有药吃。”
程笙被那么一双跟陆瑾琨有七分相似的眼睛看着，拒绝的话哪说的出口，而且很明显她这是给她台阶下。
“那他……是在公司吗？”程笙问。
“秘书刚刚把他送回家了，高烧三十八度五，让他去医院他死活也不去，就只能让他先回家。”陆筱又问，“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吗？”
“之前有去过一次，”程笙说这话的时候，没好意思跟她对视。
“那这事就拜托你了。”陆筱朝她摆了摆手，“我先去买礼物。”
“我送你。”程笙忙追出去。
陆筱进电梯前又跟程笙加了一下微信，方便两人晚上联系。
陆筱走后，程笙看着电梯不由吐了口气跟着又犯起愁来，想着她前几天对陆瑾琨放的狠话，一会过去……她要怎么去面对他呢？
这简直就是打脸。
不过，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谁让他之前都不承认呢？
活该受那一脚。
可一想陆筱刚刚说的那一些话，她又止不住红了眼，再想他就是她的大哥哥，她又笑了起来。
她记得，她小时侯说过要嫁给他。
原来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第七十九章
程笙去药店买了退烧药跟消炎药，还买了两盒治胃疼的药，便匆匆往陆瑾琨的住处赶。
去的路上，她六年的驾龄第一次超速。
等车子停在陆瑾琨住的公寓楼下时，她坐在车里却又半天不动。
望着公寓大门，程笙心跳很快，握着放向盘的手紧张的都冒出汗来。
程笙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虽然早在三年前她就怀疑陆瑾琨是那位大哥哥，可被他否认后，她又觉得他不大可能是，可现在突然知道他就是……再想起他以前为她做的种种，她心绪就难以平复。
看着外面的阳光，程笙做了一个深吸呼，拔出车钥匙，拿上包，没再迟疑，推开车门下了车。
进电梯的时候，她心跳又控制不住乱跳，看着电梯上的楼层，她伸出手……却不知道该按那层？
那天程笙从这里下楼时，可以说是逃着离开的，所以她当时根本就没看陆瑾琨住在几楼。
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啊。
好在她跟陆筱加了微信，不然又要闹乌龙了。
程笙连忙给陆筱发了条微信，问她陆瑾琨住在几楼？
陆筱信息回的很快，说在八层。
按了楼层，程笙又深深的吐了口气，不过当她站在陆瑾琨住的门房前她没再迟疑，抬手便敲门，甚至已是有点急迫。
程笙连着敲了好几下，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拍门的劲又加大了几分，连敲带喊，可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程笙有点急了，忙从包里掏出手机，这次不用陆瑾琨逼她，她主动从黑名单里把他手机号拉出来，紧随着便给他打了过去。
铃声刚响一声，房门突然从里打开。
陆瑾琨拿着手机，有气无力靠在门边，那双黑沉的眼睛黯淡无神。
程笙见他耷拉着脑袋靠在门后，很虚弱的样子，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你还好吗？”
“死不了。”陆瑾琨语气很淡，眼皮掀起，瞥她一眼，“你来干吗？不是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程笙咬着下唇，看着他惨白的脸，鼻子一酸眼就红了，“你为什么要骗我？要不是因为你骗我，我怎么可能误会你。”
女人都可以这么不讲理吗？
望着那双湿润的眼，陆瑾琨心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我又骗你什么了？”
“你明明打小就认识我。”程笙满是幽怨的瞪着他，“三年多前我就问过你，你为什么要否认。”
“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程笙低喝。
陆瑾琨自嘲的笑了一下，“是你把我忘的一干二净，要我怎么说。”
“我那时候那么小，我怎么可能记得。”程笙语气不由带着几分嗔意。
陆瑾琨面无表情，“你都记不得的事，我说它有什么意义。”
程笙被呛的说不出话来，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你来就是为这事吗？”陆瑾琨故作冷漠，“没别的事我关门了。”
程笙见他真要关门，双手抵在门上，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我错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陆瑾琨眯起眼，看着她。
程笙咬着唇，横他一眼，“我错了，我不该不问清楚就玩失踪。”
“还有呢？”陆瑾琨不依不饶。
程笙磨了磨牙，用力推了一下门，气势强硬挤进门。
陆瑾琨看着她跟只小狐狸一样，滑进门便往里串，沉凝的面色露出一丝很浅的笑意，关上门，他转头就见她跑到客厅那头去了，像是怕被他赶出去一样，躲的远远的。
程笙站在客厅环视了一眼，上次来，她根本都没注意，原来这只是一套一居室的公寓，客厅跟厨房连着，厨房是开放式的，装修的倒是还不错。
程笙从包里拿出药，便往厨房那边去，一边问：“家里有温水吗？”
“没有。”陆瑾琨瘫靠在沙发上，病焉焉的看着她。
程笙走到冰箱前，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什么也没有，就几瓶水，她拿了瓶水出来，再走到沙发旁，跟陆瑾琨隔着安全的距离，把药跟水递过去，“先把药吃了。”
陆瑾琨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头靠在沙发上，睨了她一眼，“不吃。”
程笙皱眉，“你都是三十几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生病了不吃药能行吗？”
陆瑾琨闭上眼，故意不理她。
程笙上前两步，伸手摸他额头，触手很烫，“你发烧了，你不吃药想干吗？”
陆瑾琨那双沉厉的黑眸，猛地睁开，倏地拽住她的胳膊。
程笙只觉重心一歪，整个人便坐在他腿上，随即下颌便被他扣起，她抬眸便撞进男人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呼吸一滞心跳漏了半拍。
陆瑾琨幽深的眼，望进她眼底，“想干你。”
呃！
程笙脸爆红。
男人眯眼，危险致极。
“你……”程笙话都说不清了，人也推不开，气的她只能拿那双大眼睛瞪他。
“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是再敢把我拉黑，我就让你下不了床。”陆瑾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是在笑可看着更让人害怕，“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我那不是一时生气吗。”程笙垂下眼睑。
某男魔爪在她腰间用力捏了一下。
“啊，”程笙低叫了一声，整个人便软了下来。
“你自己说，你准备在床上躺几天？”陆瑾琨抬起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当时我又不知道那女的就是你姐，”程笙腰间痒痒肉被他掐着，声音都有点发软，“当时恨不能当场把你大卸八块，怎么可能还想得了那么多。”
“你当时既然都看到了，为什么不当场问？”陆瑾琨微微松开扣着她下巴的那只手。
程笙又垂下眼睑，“我怕你会当场承认，那我就真的无法接受。”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我只是有点不自信，毕竟你以前并没表露过有多喜欢我。”程笙抬眼，娇嗔的看着他，“难免会多想吗。”
陆瑾琨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线低哑暧昧，“要不是我现在没力气，我一定让你三天下不了床。”音落，他在她唇间重重的咬了一口。
“呜……”程笙疼。
陆瑾琨抬起头，斜睨着她，“现在给你机会，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错。”
程笙捂着嘴瞪他。
“你还敢瞪我，嗯。”陆瑾琨捏她脸，“知道我为什么会病吗？被你气的。”
程笙看他那么凶，委屈的撅起嘴。
“你还敢撅嘴，”男人绷着脸，低下头便封住她的嘴，重重的亲了一口，又咬着她的唇厮磨。
程笙被他弄的疼，抬手捶了他一下。
陆瑾琨抬起头，还是一脸严肃，“还敢捶我，嗯？”
“就捶你了。”程笙挑衅似的，抬手又打了他一下。
陆瑾琨挑眉，“看来是不想好好认错了。”一个侧身他把人压在沙发上，大手像条蛇一样，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程笙咬住唇，没让自己叫出声，紧跟着嘴也被堵住。
陆瑾琨多日来的压抑，火气，郁闷，在这一刻完全得到了释放。
程笙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揉碎了。
从客厅到卧室，她毫无抵抗之力。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一个生病的人，还能这么有力。
……
一个小时后，程笙缩蜷在男人怀里，浑身无力双腿发软。
陆瑾琨出了汗后，反而神清气爽了不少，抱着怀里的人，继续教育，手指敲着怀里的人，“以后你要是再敢把我的手机拉黑，我就让你在床上躺十天。”
程笙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陆瑾琨脸在她耳根处蹭了蹭，“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我真不应该过来给你送药，”这明明是把自己当羊送进虎口。
陆瑾琨手在又在那处捏了一下，“后悔晚了。”
程笙轻咬住唇，拍开她的手。
陆瑾琨随后又握上去，脸蹭着她的脖颈，问：“那天，我跟我姐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有那么深的误会？”
说起这事，程笙就觉得丢人。
“你这醋劲是不是太大了点？嗯？”陆瑾琨手又有点不老实，在她腰间轻捏了一下。
“你讨不讨厌呀。”程笙被他弄的痒，扭了一下腰。
她这一动，陆瑾琨又有了感觉。
“你别动，不然晚上你真的就别想下床。”男人语气隐忍又带着一丝暗哑，“老实回答，你都看到什么了？”
男人滚烫的身体跟火炉一样，紧贴着她。
程笙不是不知道这人在那方面有多生猛，她要是不降服到时受罪的还是她。
“我们有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吗？”这事，陆瑾琨回想了好几次，也没觉得当时他跟陆筱有什么不妥之处。
“有，”她磨了磨牙，“在大街上，你给她捋头发，过马路时你们还挽着胳膊，在咖啡厅里，她又给你咖啡加糖，你们有说有笑的。”
陆瑾琨听完愣了愣，闷声笑了起来。
程笙翻过身，面对着他，“你还笑。”
“小傻瓜，”陆瑾琨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失踪那几天我有多着急，我这发烧就是被你急的，更让我生气的是，你还把我拉黑了。”
“我现在郑重的再跟你说一次，”陆瑾琨撑起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当面问清楚，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别一个人胡思乱想，更不能把对方手机拉黑或是关机不接之类的，这样只会让误会更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听到没有？”
程笙蠕了蠕嘴，“哦。”
“好，现在说说你的事，”陆瑾琨手指勾起她耳边一缕头发，“这几天跟你那进进出出的那男的谁呀？”
程笙抬眸看他一眼，“你吃醋了。”
“那必须得吃，你都喝了一缸的醋，还不许我喝一杯。”陆瑾琨揶揄她。
程笙斜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百媚生娇。
看着怀里娇媚的人儿，陆瑾琨眼眸又暗沉了几分。
“那人是我的客户。”程笙缓过劲来了，抬手在他下巴轻轻的挠了挠，“是过来找我合作的。”
陆瑾琨被她那只手弄的脖子痒，抬手捏住，握在手里心，语气霸道：“不跟他合作，长的一副阴柔相，心胸肯定也是个狭窄的人。”
程笙嘲讽他，“你会看面相呀。”
“反正不跟他合作。”
“诶，那是我的网店。”
“你现在人都是我的，”陆瑾琨手又环上她的腰，“这方面得听我的。”
“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程笙说。
“嘶，”陆瑾琨眯起眼，欲要找借口再吃她一次，外面手机突响。
“是我的手机。”程笙刚要起身，被陆瑾琨按了回去，“你呆着，我去拿。”他掀起被子便下了床。
程笙看到他不着寸缕，羞涩的拉起被子，罩住脸，在被子里低骂了一句，“陆瑾琨你这个暴露狂。”
陆瑾琨耳尖听到了，他站在床尾用力扯了一下被子，随之掀到一边，程笙立马便暴露在空气中。
“啊……”程笙吓的慌忙拉回被子盖好。
陆瑾琨看她那个害羞的样子，愉悦的笑了起来。
程笙拿起一旁的枕头便朝他砸过了去，“快去拿手机。”
陆瑾琨从一旁椅子上拿起睡袍套上，这才走出去。

第八十章
陆瑾琨拿到手机，见来电显示“杨烨”眉头微皱了一下。
一看就是个男人的名字。
“谁打的？”程笙在卧室里问。
“杨烨，”陆瑾琨拿着手机回到卧室，递给她。
程笙一看还真的是杨烨，便接了起来。
杨烨说他合作协议已发到她邮箱里，问她看到了没有。程笙说她人在外面，不方便看，明天再跟他联系。
放下手机，程笙就见陆瑾琨双手环胸站在床边悠悠的看着她。
“看着我干吗呢。”程笙瞥他，“快去吃药。”
陆瑾琨弯嘴笑了一下，“就想多看你两眼。”
程笙跟小姑娘似的，脸红了，“赶紧吃药去。”
陆瑾琨却坐到了床边，大手探进被子里，一脸坏笑，“再来一次，比吃药要有用很多。”
“陆瑾琨，”程笙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你别闹了，快吃药去。”
“好，我不闹了。”他笑着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这才起身出去吃药。
程笙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跟灌了蜜一样甜，嘴角不由自主向上扬。
这时，手机又响了一声，是陆筱发过来语音信息，说她礼物买好了，问程笙人现在是不是在陆瑾琨这边，说她也往这边走了。
程笙一听她已经往这来了，立马就慌了，他们这个样子要是被他姐姐撞到，那就真的丢人了。
她回条信息：【我在。】随即裹着被子便下了床，一边喊道：“陆瑾琨，你姐要过来了，快把我衣服拿进来。”
陆瑾琨拎着一瓶矿泉水，另一手拿着她的衣服，懒洋洋的走进来，“你这么紧张干吗？”
“回头被她看出来，多不好。”程笙扯过衣服，又朝他撇了一下头，“你先出去。”
“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还用得着躲着我换衣服吗？”陆瑾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要不要洗一下？”
程笙身上确实有点粘，又怕一会他姐过来，洗一半就尴尬了。
“来不及了，我还是回去再洗吧。”程笙见他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便把衣服拉进被子里，想躲在被子里换。
不想她刚蒙在被子里还没穿上衣服，被子就被一股猛力掀开，她整个人一下腾空而起。
“啊，陆瑾琨你干吗？”
“我姐她不会上来的，”陆瑾琨抱起她便进了浴室，“洗一下。”
“啊……”程笙抬手捶他，“万一她上来怎么办？”
“关着门呢，她又进不来。”陆瑾琨语气慢条斯里。
程笙在他怀里扭了一下，“那多不好。”
“放心拉，她让你来看我就不会这么快过来的。”陆瑾琨把人抱进淋浴房里便把她抵在墙上，望着她，他目光又变的幽深炽热。
程笙被他看的耳根发烫，垂下头。
陆瑾琨压下身，贴着她。
身体上的磨擦，让程笙身体微微发颤。
“我真的还想要。”陆瑾琨跟个讨糖吃的小孩似的，低声渴求。
“你还发着烧呢……你节制一点。”程笙声音都有点发抖。
陆瑾琨俯到她耳边，低语：“我要是再节制的话……会暴毙而亡的。”他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又亲她的耳根，邪魅至极。
程笙那抵的住他这样的撩拨，气息有点乱，她双手抵在他胸口，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刚才不是……”
“不够，”陆瑾琨打断她，低头，亲她鼻尖，“我可是憋了三年多了。”音落，他不在给她说话的机会，便封住她的嘴。
“嗯……”程笙低叫。
陆瑾琨双手轻棒着她的脸，由深入浅，细细品尝着她的味道。
……
两人进行一半的时候，外面手机又响。
程笙双眼迷离，被架在男人腰上，她轻拍他的肩，“电话……”
“别管，”陆瑾琨又堵住她的嘴，加快迅速。
程笙感觉自己意识都快要被他撞碎了。
……
再从浴室里出来，程笙也是被抱出来的，她窝在陆瑾琨怀里，累なつめ的昏昏欲睡，可她又不敢真睡。
陆瑾琨把人放到床上，摸了摸她的头，累了就睡会。
“你姐……说要跟我一块回家看思思。”程笙半磕着双眼，“你快看一下，刚刚手机是不是她的打。”
“你对我姐就那么紧张呀。”陆瑾琨话虽那么说，但还是伸手去给她拿手机，“屏保密码多少？”
“我的生日。”程笙声音有气无力。
陆瑾琨解开屏保，点开未接电话看了一眼，“不是我姐，你备注为美容院的电话。”
程笙松了口气，闭上眼睛，“你姐怎么忽悠人呢，说往这边走了，这都多久了。”
陆瑾琨听着轻笑出声，“她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有可能是回酒店了。”他又说：“现在还不到四点，你睡会。”
程笙听完这句话，几乎是秒睡。
陆瑾琨把被子给她拉好，又进了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出来，坐到床头，给她擦头发。
望着她沉睡的脸，他嘴角不由弯了弯，眼底满是宠溺。
……
程笙醒来是被手机吵醒的，她睡的有点迷糊，还以为自己在家里呢，伸手便往枕下摸，可手还没有伸到枕头下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握住，她睁开眼，便对上陆瑾琨眼，她一下就清醒过来。
“找什么呢？”陆瑾琨捏着她的手，侧躺在她身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程笙很自然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几点了？”
“刚过五点。”陆瑾琨说。
“啊，都五点了，我感觉才闭了一下眼睛。”程笙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呢哝。
陆瑾琨在她额上亲了一下，“看来是真把你累到了。”
“嗯，身体都快要散架了。”程笙脸贴到他颈窝，“刚刚我好像听到手机响。”
陆瑾琨摸了摸她的脸，说：“我姐到楼下了。”
“啊？”程笙一下从他怀里退开，满脸惊慌，“那你怎么还躺着呢，快快快起来。”
陆瑾琨看她那个紧张样，不由笑了起来，“你就那么怕她呀？”
“我不是怕，”程笙刚要掀开被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忙又盖回来，转头嗔他一眼，“这次见面本身就有点尴尬，我可不想再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瑾琨侧过身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你太可爱了。”
程笙媚眼如丝，朝他笑了一下，侧过身，伸手去勾床头柜上的服衣，一边说道：“我带你姐回家看思思，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我一块去，都好多天没见思思了。”陆瑾琨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就别去了，发着烧呢在家好好躺着。”程笙说他。
“我已经好一大半了。”陆瑾琨伸手撩了撩她的头发，“要是再来一次估计就能全好。”
程笙很是嫌弃的横他一眼。
*
两人下楼时，程笙感觉两条腿酸的发虚，走路感觉都有点飘，要不是睡了一小时，搞不好她都走不动路。
陆瑾琨拉着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怎么了皱着眉头。”
程笙转目不看他。
男人低下头俯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是不是腿酸？”
程笙抬手便捶了他一下。
陆瑾琨笑出声，“那一会我开车。”
出了大门，程笙左右看了一眼也没见到陆筱，“你姐呢？”
“她还在酒店，让我们过去接她。”陆瑾琨憋着笑。
程笙气恼的瞪他，“你又骗我，害我紧张的半死。”
陆瑾琨硬朗的面容全是笑意，抬起手揽过她的肩，“我的小傻妞，她是我姐，又不是什么老妖婆，有什么可紧张的。”
“我就是紧张。”程笙抬手便在他腹部拍了一下。
“喔，好疼。”陆瑾琨表情浮夸。
程笙笑着斜他一眼。
……
陆瑾琨虽然精神不错但还是低烧，程笙没敢让他开车，虽然她大腿部有点酸倒是不影响她开车，在她的坚持下，陆瑾琨也就没跟她争。
车子发动后，陆瑾琨就给陆筱打了个电话，说他们过去了，让她到酒店大门口等他们。
陆筱住的酒店离陆瑾琨住的地方很近，车程不到五分钟。
车子还没到酒店大门口，程笙就见陆筱拎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酒店入口处，她神经不由变的紧张起来。
陆瑾琨见她一看到陆筱脸陪神经都紧绷起来，笑了一下，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肩，“我姐又不会吃人，你那么紧张干吗？”
“我也不知道。”程笙看着越来越近的人，说：“其实她挺亲切的，下午在我办公室我们也聊的挺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紧张。”
陆瑾琨摇头轻笑。
车子还没到陆筱跟前，陆瑾琨便降下车窗，朝她挥了一下手，刚好程笙车在她跟前停下，随后他便下了车，帮陆筱拉开后座的车门。
陆筱笑着上前，“你们来的还挺快。”
程笙一听这话，没好意思应她。
陆筱上车后，望向程笙，笑问：“你们俩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得亏你来了，要不我估计还得在冷宫里呆好久。”陆瑾琨笑着接了茬。
程笙脸有点发红，往后视镜与陆筱对视了一眼，“不好意思，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以后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不好意思，”陆筱笑，“何况我也是奔着看我的小侄女来的。”
……
回别院的路上，程笙突然想起思思还在生陆瑾琨的气，便提醒了他一句，说他过去有可能思思会不理他。
陆瑾琨一听这话，侧目看她一眼，“这事肯定是受你影响的，你得负责把她给我哄好了。”
“诶，”程笙斜睨他，“是你之前自己失的约，这事你可别怪在我头上。”
“说正经的，你们两现在也和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去复婚呀？”陆筱在后座，笑着插了一句。
陆筱听这话，不由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刚好陆瑾琨也侧目看着她，四目相对，她慌忙撇开眼。
陆筱从后视镜看着程笙，“程笙你是怎么想的？”
程笙被点名，嘴角微扯了一下，“先看看他的表现吧。”
陆瑾琨轻笑了一声，转目，定定的看着她娇俏的脸。
陆筱伸手轻拍了拍陆瑾琨头，笑道：“那你可要努力，把你这个从小就想娶的小妹妹再娶回来。”
程笙听这话，眉头微挑。
陆瑾琨语气慢条斯理，“你急什么呀，我都不着急。”
“你就嘴硬吧，”陆筱笑着揭弟弟的短，“你不着急，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呀，还说什么，你再不来，我媳妇都要被别人拐跑了，你就当不成姑姑了。”陆筱说完便笑了起来。
程笙抿嘴憋住笑意，转头看了一眼陆瑾琨。
陆瑾琨目光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见她转过头来，眉目生娇，好看极了，他朝她眨了眨眼。
男人的眼眸过于深邃，程笙没敢多看，转回头，装的一本正经样，专注开车。
……
车子到别院，刚好是程笙平时下班点。
程思瑾早就等在院子里，一听到车声，便跑到铁门前，看到是妈妈的车回来便叫了起来，“妈妈……妈妈。”
声音清亮又糯糯的，听的能让人心都酥了。
陆瑾琨第一个下车，便朝铁门走了过来，看到小思程穿着一件小白衫配着一条粉色的七分裤，一头微卷毛发梳起了两个小瓣子，站在院门里，白嫩的小脸粉粉的，两只小手抓着铁栏，一双大眼睛很是期盼的望着。
陆瑾琨蹲到铁门前跟她对视，“思思，叔叔来了。”
程思瑾看到陆瑾琨，大眼睛眨了眨，双手环在胸前，脸一撇，“哼”了一声，撅着小嘴往边上挪开，没理他。
呃！
陆瑾琨弯嘴笑了一下，这小丫头跟她妈妈一样，还挺记仇，这就不理他了。
陆筱从车子里下来，看到院门后的小女孩，几乎是张缩小版的程笙，眉眼不由弯了弯，走到陆瑾琨身边，朝小小人笑问道：“你就是思思？”
程思瑾看了看她，没有立马回话，因为妈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虽然这位阿姨长的很漂亮，可她不认识。
程笙把车泊进门口停车位没下车库，随后下了车，“思思，快给叔叔阿姨开门呀。”
“哦，”程思瑾迈着小短腿，走到铁门另一边，踮起双脚，一手扶着铁栏一手去拉门栓，打开门，她看了一眼陆瑾琨，又转目看妈妈，小小声的说：“让漂亮的阿姨进来，不想让叔叔进来。”
陆瑾琨听这话哭笑不得。
程笙推开铁门，蹲到她身边，“还是让叔叔一块进来吧，要不没礼貌。”
程思瑾撅了一下小嘴，“那好吧。”
陆筱看着小小人，心都酥了，激动的抬手便拍了一下陆瑾琨，“要是早点知道该多好。”
一说起这事，陆瑾琨眉头不由拢起。
程笙拉了拉女儿的小手，示意她叫人。
程思瑾扬起嘴角，朝漂亮的阿姨甜甜的笑了笑，“阿姨好，”转眸看叔叔的时候，她扁了扁小嘴，“叔叔好。”
完全是区别对待。
陆瑾琨有点无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跟着蹲到她面前，轻声说：“叔叔跟思思道歉，之前是叔叔失约了，对不起，以后叔叔一定说到做到，再也不让思思失望，好不好？”
程思瑾人小鬼大，大眼睛转了转，奶声奶气的说：“那就看你表现吧。”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陆筱跟程笙都笑了。
“还真是母女两。”陆筱笑说：“这话都说的一模一样。”
“先进屋吧。”程笙拉着陆筱往里走。
陆瑾琨想拉程思瑾，她却迈着小短腿往前跑了，看着她小小的身影，他不由轻叹了口气。
这媳妇刚哄好，又得哄女儿了。

第八十一章
阿姨见来了客人，忙给泡茶。
程笙放下包，让小思程带叔叔阿姨去客厅坐，她往厨房去，看冰箱里都有什么菜，晚上她打算亲自下厨。
客厅里，陆筱拉着小思瑾的手，把她买的礼物放到她面前，“思思，这是阿姨给你买的礼物，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喜欢吗？”
程思瑾看着盒子里的小人，点了点头，“喜欢，这个故事我也喜欢。”跟着她抬起头看了阿姨一眼，很有礼貌的说：“谢谢阿姨。”
“真乖，”陆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程思瑾朝她笑了一下，又歪头看叔叔，见他靠在沙发上，也正看着她，连忙转回头来，便往厨房那头跑，边跑边喊，“妈妈，阿姨送我白雪公主…我可以要吗？”
陆筱目光尾随着小小人，眼睛里都冒着小星星，“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
陆瑾琨也转头往厨房那头看，见程思瑾进了厨房，他才转回头来，语气满是骄傲，“我的孩子当然招人喜欢。”
“看那你嘚瑟样，”陆筱呛他，“这又不是你的功劳。”
陆瑾琨仰头靠在沙发上，笑：“怎么没我的功劳，要没我怎么会有她。”
陆筱横他一眼，懒的跟他废话。
……
晚饭，程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陆筱是真没想到程笙还会做饭，而且做的比她都好。
饭桌上，程思瑾坐在妈妈身边，自己拿勺自己吃，陆瑾琨坐在她另一边当起爸爸的角色，给她夹菜。
陆筱坐在他们三人对面，看着他们，她会心的笑了笑，说：“明天我都不想走了。”
“那就多住两日。”程瑾琨说：“刚好滕左明天也要过来。”
陆筱淡瞥他一眼，“他过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瑾琨听这话，不由抬眸看她，见她低头吃菜，脸上也没了笑意。
看来这两又闹别扭了。
“阿姨，你要是不想走，可以住在我们家。”程思瑾笑着朝对面漂亮阿姨发出邀请，紧跟着又转头问妈妈，“妈妈，我能邀请阿姨留在咱们家住吗？”
程笙伸手把她嘴角的小米粒擦掉，说：“当然可以。”
“喔，太好了。”程思瑾又转头朝漂亮的阿姨笑了笑，说：“阿姨你可以住在我家了。”
陆筱满眼疼爱的看着小思瑾，“那我要跟思思一起睡，可以吗？”
程思瑾脸上的表情有点小犹豫，“可是，我是跟我妈妈一起睡的。”
“哦，这样呀，那阿姨就不揍热闹了。”陆筱笑道。
“思思，那叔叔晚上可不可以住在这里？”陆瑾琨趁机试探。
程思瑾转头认真的看他一眼，小眉头揪了揪，说：“你是男的，妈妈说了男的不可以留在我们家睡，舅舅每回来，妈妈都没让他在这住。”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呀。
陆瑾琨听着眉头微挑，想来某位舅舅有提过要在这里住，然后也被拒了。
“舅舅？”陆筱有点好奇，“是你哥吗？”
“不是，一位朋友。”程笙只能这么说。
陆瑾琨又给小思瑾盛了一小碗汤，开始套话：“舅舅真的从来也没有在这住过？”
“嗯，”小思瑾重重的点了点头，“有一次我都求了妈妈好久，她都不肯。”程思瑾为了证实自己没有说谎，转头问妈妈，“妈妈，那天你是不是都没有答应。”
程笙嗔横了某男一眼，“嗯，”了一声。
陆瑾琨狡黠的笑了笑。
*
吃完饭，陆筱跟小思瑾一起玩了会“白雪公主”便先回酒店，陆瑾琨以身体不适赖着不走。
程思瑾见那位漂亮的阿姨都走了，可叔叔却还坐在沙发上不动，有点不解，问他：“叔叔，你为什么不回家？”
这话让陆瑾琨有点小伤心。
“思思现在就这么不喜欢叔叔了吗？”他装的一脸伤心的样子，“叔叔好难过。”
程思瑾小大人样，很认真的说：“我现在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你，但是我也不讨厌你。”
“那叔叔晚上能住在这吗？”陆瑾琨又问。
程思瑾皱眉头。
陆瑾琨诱哄：“如果妈妈答应了，那你同意吗？”
程思瑾往厨房那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看叔叔，伸起小短手，揪了揪自己的头发，说：“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叔叔今天生病了，很不舒服。”陆瑾琨靠在沙发上，立马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妈妈说我可以在这住。”
程思瑾看他很不舒服的样子，便爬到沙发上，站了起来，挨到他身边，伸出手摸他额头，紧跟着她大眼睛瞠大，随即滑下沙发往厨房跑，边跑边喊，“妈妈，叔叔他发烧了。”
程笙手里端着一杯水，刚好从厨房出来，就见女儿跑的气喘吁吁。
“慢点，别跑。”程笙蹙眉。
程思瑾还是跑着到她跟前，纠着小眉头，“妈妈，叔叔的额头好烫，他发烧了。”
“妈妈知道了。”程笙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妈妈说过多少回了，在家里不能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
“哦，”小思程跟在她身后，“那……叔叔晚上，可以住在我们家吗？”
陆瑾琨下巴抵在沙发背上，看着大美女小美女往这边走，他不由勾起嘴角，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程笙走到他身边坐下，把水杯递给他，“端着。”
陆瑾琨坐正，接过水杯，摊开手掌，等着她给他掰药。
程笙从药盒里抽出一片退烧药，在他手心上掰出两粒，“快吃了。”
小思瑾靠在妈妈身边，有样学样，“快吃了。”
陆瑾琨勾唇笑了一下，抬手把药送进嘴里，又抬起水杯大口喝了两口。
小思瑾见他一口就把药全吃了，在边上拍了拍小手，“哇，叔叔好勇敢。”
陆瑾琨放下水杯，笑问：“那叔叔是不是表现的很好。”
程思瑾朝他笑了一下，转过身趴在妈妈身上，不看他。
“把水都喝了，”程笙命令。
陆瑾琨又端起水杯，乖乖的把剩下的水全喝了。
“走，上楼睡觉。”程笙抱起女儿。
陆瑾琨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也跟着起来。
程思瑾趴在程笙肩上，看着跟在她们身后的叔叔，她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陆瑾琨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小淘气。”
“呵呵，”程思瑾躲开，转到妈妈另外一边肩膀去。
“叔叔晚上可不可以跟思思一块睡呀。”陆瑾琨笑着问。
程思瑾又转过头来，“不行。”
“那叔叔只能一个人睡了。”陆瑾琨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程思瑾看着他很不开心的样子，小嘴也耷拉下来，随后转过头趴到妈妈耳边，小声问：“叔叔能跟我们一块睡吗？”
“叔叔生着病呢，跟我们一起睡他会休息不好。”程笙说。
程思瑾随后便转头，朝身后的叔叔，传话：“妈妈说你生着病，不能跟我们一块睡。”
陆瑾琨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那现在思思还生叔叔的气吗？”
程思瑾很小声的说：“不生气了。”
陆瑾琨笑着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惹的她“咯咯”的笑，把脸埋到妈妈肩上。
……
上楼后，程笙跟女儿先送陆瑾琨到客房，看着他躺在床上，程笙才抱着女儿回房间，给她洗澡。
给女儿洗完澡，程笙自己也冲了个澡又洗了一下头，再从浴室里出来，女儿趴在床上已睡着了。
程笙给女儿盖好被子，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十点半，也不知道程瑾琨睡了没有。
她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体温计，便出了门，她还是有点担心陆谨琨，怕他会反复烧。
程笙没有立马去客房，先下楼拿了两瓶矿泉水，用电水壶烧开，随后拿了个托盘，把电水壶跟水杯端上楼。
她这是给陆瑾琨准备的，发烧的人容易脱水口渴，怕他半夜醒来没水喝。
客房里。
陆瑾琨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回了几封邮件，又刷了一会新闻，再看时间，都快十一点，便给程笙发了条微信：【思思，睡了吗。】
信息刚发出去，就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
随后就见程笙推门进来，手上还端着水壶跟水杯。
他从床上坐正起来，“怎么这么心有灵犀呢，我刚给你发完信息你就来了。”
程笙关上门，瞥他一眼，“你还不睡在干吗？”
“等你呢。”陆瑾琨双眸灼灼的看着她。
程笙把水壶跟水杯端放到床头柜上，便坐到床边，从睡袍兜里掏电子体温计，命今道：“过来点。”
陆瑾琨嘻皮笑脸的，倾身抱住她，把下颌抵在她肩上，“是这样吗。”
程笙没理他，抬起体温计伸进他后领口，按了一下电子体温计，听到滴滴两声，她才抽出来。
“应该不烧了吧。”陆瑾琨趁机在她耳边亲了一口。
程笙见电子体温计显示37.5度，她眉头微拧了一下，“还是低烧。”她把体温计放到头床柜上，把人推开，一脸严肃，“躺好了。”
“我现在睡不着。”陆瑾琨又粘到她身上。
程笙语气跟哄女儿似的说：“早点睡吧，好好睡一觉明天烧应该就能退。”
“那你陪我一块睡。”陆瑾琨说着大手勾过她双腿，一下便把人直接抱上床，放倒在他身边。
程笙没想到他坐在床上力气还这么大，嗔叫了一声，“你怎么比程思瑾还要黏人呢。”
陆瑾琨侧卧下，眯着眼看她，“程思瑾，思瑾，老实说女儿的名字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嗯，算是为你而取的吧。”这次程笙没有否认，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美目婉转，望着天花板上的灯，说：“怀孕后期那几个月，我特别的想你，那段时间我情绪也特别容易激动，有时想你想的厉害就会哭，那时真的好想好想你能给我发一条信息。”
陆瑾琨眉心微拢，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让你受苦了。”
程笙侧过身，与他对视着，“其实也还好，就是那会孩子刚出生，特别的想你，所以我就俗套的给她取名叫程思瑾。”
“思瑾，哪里俗套了，我觉得很好听。”男人躺平下来，伸手让她枕到他臂膀上，再把人揽进怀里，又再她嘴角亲了一下，低语：“跟我说说，这几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想开网店呢？我以为你会一直画画？”
程笙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这才说道：“画画虽然我很喜欢，可是想要以画为生，真的有点难，虽然我也不愁吃，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想着多赚点钱，就想着万一那天……或许你还会出现，那时不管你是在高处，还是在低处，我至少都能帮得到你。”
陆瑾琨听这话，心里柔软的不行，拿鼻尖轻轻的蹭着她的脸颊。
程笙又继续说道：“开网店这个想法，我好早就有，上学那会就有想过……”
这个晚上，程笙完完全全向陆瑾琨展开心菲，把她多年来对他的思念，还有她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都一一道给他听。
陆瑾琨听着她低低温柔的讲述对他的思念，体内热血再次沸腾，抱着她不由又动情起来。
他极尽温柔的亲吻她，似若珍宝一般。
程笙怕他再次动情，百般克制，可到最后还是抵抗不了他温柔的攻陷。
身与心，再无间隙，完美契合。
……
事后，陆瑾琨终于累了，抱着她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这还是程笙跟他做完以后，他第一次比她先睡。
靠在男人怀里，听着他匀称的呼吸声，程笙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这样熟悉的画面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她原以为这辈子也不会再重现了。
老天对她不薄呀。
还能让她再回到他的怀里，让她跟女儿都了依靠。
借着床头桔黄的灯光，程笙凝视着身边的男人，从他的眉眼到鼻梁再到薄唇，每一处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微抬下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喃：“谢谢你回来。”

第八十二章
次日，陆瑾琨睁开眼时外面已是日晒三杆，这是他三年多以来，睡的最沉最香的一个晚上，整个人浑身通透舒畅，满血复活。
“叔叔，该起床了。”门外传来程思瑾奶声奶气的叫声，随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瑾琨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就见小人儿从门口探进头来，偷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思思，进来吧。”陆瑾琨拿起床头衣服套上，想来是程笙给他准备的。
程思瑾有点腼腆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咬着小指头，看着床上的人说：“妈妈，让我叫你起床，下楼吃早餐。”
陆瑾琨拍了拍床边，“来，过来，叔叔有话跟你说。”
“哦，”程思瑾晃着两小胳膊走到床边。
陆瑾琨侧目，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不用想，肯定也是程笙给他备的，他端起来喝了两口。
“叔叔，你还难受吗？”程思瑾眨着大眼睛，很是认真的看着他。
陆瑾琨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笑道：“叔叔好了，不难受了。”
“那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头，”程思瑾提出要求。
陆瑾琨笑了一下，低下头。
程思瑾抬起小胳膊，摸了摸他的额头，表情一派认真，跟个小大人一样，手在他额头贴着，还左右都摸了摸。
陆瑾琨很是配合。
“嗯，不烫了。”程思瑾放下手，朝他笑了笑。
陆瑾琨轻勾了一下她的脸，问：“妈妈呢？”
“妈妈在楼下。”程思瑾歪着小脑袋瓜笑，“叔叔你睡的比我晚起，妈妈说你是小猪，呵呵……”
看着女儿可爱的小脸，陆瑾琨脸上不由也露出笑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他肚上，头顶在她头上，笑说：“那我们一起当小猪好不好。”
程思瑾摇着小脑袋，咯咯直乐：“我不要，我不想当小猪。”
陆瑾琨听着也乐了。
“思思，叔叔起来了没有？”程笙声音在走廊那头传过来。
“妈妈来了。”陆瑾琨童心未眠，“我们躲起来好不好？”
“好，”程思瑾大眼睛闪闪发光，笑：“那我们要藏在哪里？”
“我们躲在被子里。”陆瑾琨抱着她，拉过被子把两人都罩住。
被子里，黑呼呼的，程思瑾却异常兴奋，两手捂着嘴一直笑着。
陆瑾琨感受着胸口软柔的小身子，胸膛里那颗心也软柔成一片。
“嘘，妈妈进来了。”陆瑾琨在女儿耳边低语。
小思瑾却越笑越大声。
程笙一进房间，便听到女儿在被子里咯咯的笑着。
程思瑾特别喜欢玩躲猫猫，可每次她藏起来后，就自己先在那笑，也不知道随了谁，特别的爱笑。
“唉呀，人呢？”程笙假装没发现他们，还在床边绕了一圈。
被子里的小人，笑声更加大声。
“嗯，我听到笑声了，”程笙扯住被子，猛地一掀，“哦，原来是躲在被子里。”
程思瑾哈哈大笑，小身子直往陆瑾琨怀里钻，把小脸藏到了陆瑾琨脖颈处，笑个不停。
陆瑾琨配合着，飞快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程笙那边把女儿藏到他怀里，说：“思思不在这里。”
“不在吗，那我怎么听到她的笑声了。”程笙说。
陆瑾琨跟程笙对视而笑，配合：“笑声可能是从外传进来的。”
“哈哈哈，我在这里。”小思瑾从叔叔怀里钻了出来，自己主动暴露出来，“我没在外面，我藏在叔叔怀里了，哈哈哈，妈妈你都没看到吗？”
程笙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原来你就躲在这呀，那妈妈刚才怎么没看到呀。”
陆瑾琨看着程笙哄骗女儿的娴熟样子，显然她们经常这么玩，不禁摇头失笑。
程思瑾从床上站了起来，笑弯了眼，扑到妈妈身上，说：“叔叔病好了，他不发烧了。”
程笙眉头微挑，看了陆瑾琨一眼。
陆瑾琨别有意味的朝她眨了眨眼。
看男人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她有点匪夷所思，难道那事还真的能退烧？
陆瑾琨像是能看透她在想什么似的，说：“我没骗你吧。”
程笙嗔他一眼，“赶紧洗漱，下楼吃早餐，要不粥都凉了。”
“你们先吃，我冲个澡。”陆瑾琨下了床。
“我们早吃过了。”程笙抱起女儿，“我们先下楼了，一会我还得去工作室。”
“妈妈，今天我想跟你一块去。”程思瑾双手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行吗？”
“妈妈今天会很忙，没空看你。”
“我带她，”陆瑾琨插了一句，“让她去我办公室。”
“喔，太好了。”小思瑾欢呼。
程笙皱眉，“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今天我就当……半工作半休息。”陆瑾琨笑道。
程笙嗔了他一眼，抱着程思瑾先下了楼。
*
陆瑾琨昨天是坐程笙的车过来的，所以今天还是坐她的车一起去公司。
程思瑾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跟妈妈一起去上班，所以有点兴奋，背着她的小背包，坐在后座一路都唱着小燕子。
陆瑾琨看着她边拍手边唱歌，也跟着哼。
程笙听着父女两一起喝小燕子，嘴角不由上翘，从后视镜看了陆瑾琨一眼，见他面色挺好的，看来烧是彻底退了。
陆瑾琨突然转眸，从后视镜跟她撞了个正着。
“好好开车，别老偷看我。”某男满脸严肃警告。
程笙白他一眼，转眸望向前方，说：“你确定你今天要带思思？”
“嗯，”陆瑾琨伸手勾了勾女儿的小脸，“思思，今天叔叔带你玩，好不好？”
程思瑾转头看他一眼，脸上表情有点不大愿意，“可是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陆瑾琨摸着她的头，“妈妈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忙，叔叔的办公室就在妈妈对面，到时你要是想妈妈了，叔叔就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程思瑾看了眼妈妈，以转头看他，“那好吧。”
“思思真乖。”陆瑾琨又摸了摸她的头。
程笙从后视镜瞥他一眼，“你真的行吗？”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某男一语双关。
程笙：“讨厌。”
*
车子到写字楼地库，程笙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陆瑾琨每隔一小时要让程思笙喝点水，不能给她吃太凉的东西，也不能给她吃太油腻的东西，说了一堆该注意的事项。随后又叮嘱女儿，让她要听叔叔的话，不能淘气。
陆瑾琨让她放心，说他肯定能照顾好她的，让她把心肚子里，程笙这才没再说什么。
……
陆瑾琨抱着程思瑾进办公室时，前台、秘书一个个差点惊掉下巴，大家都以为陆瑾琨还没有结婚，这突然抱着一个小女孩过来，大家都觉得有点玄幻。
不过很快他们的吃惊的表情就都变成了讨喜的笑脸，因为陆瑾琨怀里的小女孩太可爱了，精致的跟洋娃娃一样。
陆瑾琨平时在公司里有点严肃，话不多，雷厉风行，几个部下都挺怕他的，除了欧阳琪跟小金秘书，其他人基本不怎么敢跟他说话，这会大家见他抱着小女孩，脸上荡着笑意，满眼的宠弱，整个人都变亲切了。
前台大着胆问了一句，“陆总，这谁家的孩子，这么可爱。”
“我家的。”陆瑾琨骄傲脸，忍不住想炫耀。
欧阳琪从她办公室出来，就见陆瑾琨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同事都围在他身边看，小女孩也不胆怯，眨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们。
“哇，你这是从哪抱来的。”欧阳琪笑着走到陆瑾琨身边。
陆瑾琨淡瞥了她一眼，朝身边小秘书吩嘱，“帮我去楼下买点小孩爱吃的水果。”
“好的陆总。”
陆瑾琨抱着程思瑾便往他的办公室去。
欧阳琪跟在他身后，看着小女孩那一头小卷毛，还有那熟悉的五官，“我去，琨哥，这该不会是你女儿吧？”
“算你还有几分眼力劲。”陆瑾琨头没回，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也太劲爆了。”欧阳琪表情浮夸，又说：“琨哥，你既然都有孩子了……天哪，这事滕左要是知道，肯定会跳起来不可。”
陆瑾琨悠悠的抛给她一句，“他早就知道了。”
“啊？他怎么知道的？”欧阳琪紧跟在他身后，一直走到他办公桌前，又问：“这事，不会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吧？”
陆瑾琨把孩子放到沙发上，把她背上的小背包解了下来，轻声说：“思思，你先在这坐会，想画画的话，你就在这个桌子上画，好不好。”陆瑾琨把她的小背包放到玻璃茶几上。
程思瑾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阿姨，转眸又朝叔叔点了点头，说：“好。”
“真乖，”欧阳琪忍不住蹲到她身边，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呀？”
程思瑾大眼睛转了转，说：“我不认识你，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欧阳琪被这话逗乐了，“那阿姨自我介绍一下，阿姨叫欧阳琪，你可以叫我欧阳阿姨。”
程思瑾看了一眼陆瑾琨，像是在询问，她可不可以告诉这位阿姨她的名字。
陆瑾琨朝她轻点了点头。
程思瑾转头朝欧阳琪笑了一上，说：“我叫程思瑾，你可以叫我思思。”
欧阳琪听这名字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刚想再她问一句，胳膊就被陆瑾琨拽开。
“不是，她怎么姓程呢？”欧阳琪压着声音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忙你的事去。”陆瑾琨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欧阳琪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了，你前妻在跟你离婚的时候就有了孩子，但是没跟你说，自己偷偷生了，所以她姓程。”
陆瑾琨没搭理她，走到办公桌后，先打开电脑。
欧阳琪趴到他办公桌前，笑嘻嘻看着他，“我说的对不对。”
陆瑾琨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根笔，便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很闲是不是，忙你的事去。”
欧阳琪贼笑起来，“难怪你突然要在这开分部，还租在她对面，我总算是明白了。”
陆瑾琨问：“早上没会吗？”
欧阳琪立马收起嘻皮笑脸，正色说道：“半小时后，跟金瑞那边有一个视频会议，本来以为你不会过来，所以这个会就由我来主持。”
陆瑾琨朝外面一挥手，“你可以出去了。”
欧阳琪站在他办公桌前没动，定定的看着他。
“杵这干吗呢，出去。”
欧阳琪皱眉，“不对呀，你前几天反复高烧，昨天小金送你回时，还你说挺严重的，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你吃了什么神丹妙药，这么快就好了，还这么生龙活虎的。”
陆瑾琨啧了一声，“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欧阳琪咧了一下嘴，转头又朝沙发上的小美女，摆了摆手，笑道：“思思，阿姨晚点再来找你玩。”
程思瑾也朝她摆了摆手，很有礼貌的说：“阿姨再见。”
欧阳琪忍住跑过去亲她的冲口，一步三回头，出了陆瑾琨的办公室。
陆瑾琨朝女儿笑了笑，“思思你先画会画，叔叔看几封邮件。”
“嗯。”程思瑾坐在沙发上很乖巧，跟着从小背包里，拿出她的小画板，在茶几上画画。
陆瑾琨收回目光，转到电脑上，手里鼠标飞快的点了几下。
办公室里一大一小，都安静专注的做着各自的事。
如果把这一幕拍下来，那肯定是一幅非常和谐的画面。

第八十三章
另一头。
程笙在办公室电脑前，很专注的盯着电脑看。
昨儿杨烨给她发的协议，她一直没时间看，下午扬烨就要过来跟她签协议，她必须得把条款再过一遍。
程笙跟杨烨签的是一份代销协议，也就是程笙设计的款式除了她在自己网店挂，她再独家受权给杨烨代销，鞋子挂的还是她的品牌，杨烨在她这里可以拿到一定的优惠价，但对外是统一售价。
相当杨烨帮程笙做渠道，用他的平台给她铺货，赚取中间的折扣价。
其实这个合作方式，之前贺季东也有跟她提过，但是她没答应，因为这么做的话对他们景泰自身的品牌反而会造成内部竞争，不大好，而且她也不想在这方面，再欠他什么人情，本身她在他们厂制定鞋他收的费用就比较低，而且不管她的订单是多少他都帮她做，已经是帮了她的大忙，所以他再跟她提这个合作的时候她就没同意。
不过这样的合作方式换成另外一个没有任何私交，只有利益关系的人，她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她觉得很可行。这样的话每月销量增大，她还能帮贺季东那边拉高一些订单。
看完协议后，程笙微微蹙眉，有好几个地方，她都觉的有点不妥。
如比，预订三百双鞋，他只付百分之三十的订金，剩余的他要等卖完鞋才能给她付剩下的百份之七十，这样的话他要是一直没有卖出去，那她的钱就一直会被压着。
还有合同期限，竟然长达三年，她觉得有点过长了，很不合理，初次合作那有一下签这么长的。
程笙脑子里突然蹦出陆瑾琨昨天对杨烨的评价，再看协议她便多了一道防备心。
程笙握着鼠标在那些她觉得有问题的条款上，圈了圈，随后便关了文档，在微信群里发条信息，让大家先放下手头的事，都进她办公室里来一下。
因为工作室的办公区域有限，所以她没设独立的会议室，一般有什么事就在外面站着说一下，要不就把人都叫进她办公室里，她的独立办公室倒是算宽阔，有一组会客沙发，大家都能坐的下。
目前程笙工作室连她在内也就六个人。
大家都围着沙发坐下，程笙站在一旁，说：“最近你们也都知道，杨烨找上门来是想找我合作，他的渠道平台条件都很不错，如果我跟他签下这份合同的话，那么我们以后模式可能就有所改变，网店的风格可能也会受点影响，比如我们限量版的单子可能就不做了。”
“啊？那我们是要改成走销量了吗？”接单员小陈问道。
程笙看了她一眼，轻点了点头，“对，所以我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这样的话，那我们店的特色岂不是就没有了？”修图的小艾语气颇有点可惜。
“做销量的话，我们每月的业绩肯定能高很多，利润肯定也会比以前高很多。”别一个接单员小林发表不同的意见，“我们之前做的大多是限量销售，这个虽然比较有逼格，但是笙笙姐相对就会比较辛苦，而且灵感这个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也，有好多局限性，只做销量的话，有几个款式我们估计就可以卖一个季度。”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网店之前独有的优势也就没有了，这样的话之前那些高端的客户我们就会流失。”
“做销量，可能会轻松点，但是那个就特别依赖渠道。”
“反正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现在的经营模式，以限量为主，每季节稍带两三款无限量的款式，这样我们的品牌肯定能越做越好。”
“我也觉得还是保留限量好。”
……
程笙站在一旁听了一会，觉得大家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她突然就有了一个新思路。
“你们的想法都挺好，我会综合一下，回头我们再细聊。”她笑了一下望向林曦，“你帮我给杨烨打个电话，约他下午两点过来吧。”
林曦：“好的。”
“那就先这样，”程笙摆了摆手，示意散会。
等人都出去了，程笙走回到办公桌后，拿起手机，便给陆瑾琨打了过去。
*
对面楼。
陆瑾琨刚放下鼠标，一旁手机就响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见是程笙打过来的，眉头微挑，拿着手机接起。
“喂，思思还乖吗？”程笙在那头问。
陆瑾琨往沙发那头看了一眼，见女儿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画的特别专注，“很乖，自己坐在那画画呢。”陆瑾琨说着起身，往沙发那头走。
“她很喜欢画画，一画就能画很久。”程笙说。
陆瑾琨莞尔，“这点估计是遗传你。”
“估计是吧，”程笙笑问：“中午我们一块吃饭？”
“想我了？”陆瑾琨故意逗她。
“不可以吗。”程笙难得硬气。
陆瑾琨愉悦的笑了，“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那一会，我叫餐，你们过来吃。”
“还是我来叫餐吧，一会你到我这来。”
“那好吧。”程笙心想是时候过去露露脸了。
陆瑾琨转头看了眼思思，问：“要不要跟思思说两句。”
“先不要，不然她一会肯定会闹着要找我。”
“那你十二点能过来？”
“可以。”程笙又叮嘱了一句，“别忘了让思思喝水。”
“哦。”陆瑾琨眉头不由皱了一下，“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你记着点，”程笙在那头教育，“你以为当父母那么容易呀。”
陆瑾琨陪笑，“我马上让她喝。”
“你好好表现我跟你讲。”程笙憋着笑。
“得勒！”
放下手机，陆瑾琨忙走到程思瑾身边，从她小背包里拿出她的专用水壶，“思思，先别画了，喝点水。”
程思瑾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笔，抱过水壶，吸了两口水，问道：“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呀？”
“妈妈今天都会很忙，不过一会可以陪我们一块吃午饭。”陆瑾琨给她捋了捋头发。
程思瑾歪着小脑袋，“我想妈妈了。”
“那叔叔让你看一眼妈妈，好不好。”
程思瑾放下水壶，“好。”
陆瑾琨抱起小人，走到望远镜前，打开望远镜前盖，“来，你眼睛对着那个眼。”
程思瑾小脸贴到望远镜上。
“看到妈妈了没有？”
“哇，我看到了。”小丫头有点兴奋，“我看到妈妈坐在办公桌前，她在工作。”
“是吗，看来妈妈还在忙。”陆瑾琨支起腰，把小人儿抱起来。
“我还要看妈妈。”程思瑾身体往向倾，“让我再看一下吗。”
“好，那我们说好了，就再看一眼。”
“嗯，就一眼。”
陆瑾琨弯下腰，让她趴到望远镜那看。
这回，程思瑾倒是说话算话，看了一眼就抬起头来，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叔叔，这个叫什么？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么远？”
陆瑾琨抱着她走回到沙发那头，把她放到沙发上，再坐到她身边，说道：“那个叫望远镜。”
“望远镜。”程思瑾似懂非懂的重复了一遍。
“对，”陆瑾琨摸着她头，“晚上的时候，用这个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星。”
“哇哦，”程思瑾拍了一下手，“那我也要让妈妈给我买一个，因为我喜欢看星星。”
陆瑾琨笑道：“思思喜欢看星星呀，那叔叔给你买。”
程思瑾轻摇了摇头，“妈妈说了，不能跟别人要东西。”
“叔叔不是别人，”陆瑾琨很是疼爱的摸着她的头，“思思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叔叔说。”
程思瑾看着他，大眼睛眨了眨，“那也得妈妈同意了才可以。”
“好，”陆瑾琨摸了摸她的小脸，“我们思思真是个乖孩子。”
程思瑾朝他笑了笑，转头指着茶几上那盘草莓问道:“我可以吃樱桃吗？”
“当然可以，这就是给思思准备的。”陆瑾琨倾身，把盘子挪到她面前，“嗯，吃吧。”
程思瑾又朝他笑了一下，放下水壶，伸手抓起一粒大樱桃，咬了一口。
“甜吗？” 陆瑾琨满眼溺爱。
“很甜，” 程思瑾歪着头看他，跟着又咬了一口樱桃，见叔叔还一直盯着她看，忙给他拿了一粒，“叔叔你也吃。”
“那你喂叔叔，”陆瑾琨笑着张开嘴。
程思瑾踮起脚，把樱桃塞进他嘴里。
“嗯，真的好甜。”陆瑾琨像吃了什么仙果一样舒心。
**
中午快十二点时，程笙收到陆瑾琨发过来的信息，说饭菜到了，让她过去。
程笙走前特地跑去洗手间，画了点妆，这才拿着手机下楼去。
虽然陆瑾琨在对面楼办公都两个月多了，但她还从来没去过。
程笙走到对面楼大堂时，手机又响了一声，还是陆瑾琨发过来的。
陆瑾琨：【十二楼D06，我怕你一会走错了，提醒一下。】
程随看着信息不由笑了一下。
乘电梯到十二楼，出电梯时程笙不由深吸了口气，这才迈出去，走到DO6门口，入目便是“锦绣投行”四个大标商。
台前秘书一见到程笙，便站了起来，笑问道：“您是程小姐吧。”
“我是，”程笙问：“你们陆总在那屋？”
“请跟我来。”
秘书引着程笙往里走。
陆瑾琨的办公室展着门，程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程思瑾的声音，秘书把人领到门口往里比了个请的手式，“这就是陆总的办公室。”
“谢谢！”程笙礼貌道谢。
秘书退走时不由又看了程笙一眼，眼底全是笑意。
程笙一迈进办公室，便见自己女儿被欧阳琪抱在那举高高，而陆瑾琨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她们闹。
“阿姨，你能再把我举高点吗？”程思瑾一脸兴奋的叫着。
“唉呀妈呀，你这是想累死阿姨呀。”欧阳琪抱着她猛地往上抛。
一串叮铃般笑声，从程思瑾嘴里溢出来。
程笙看着眉头微蹙，见欧阳琪接住她，微蹲身还要再往上抛，她疾步走过去，“别这么抛，危险。”
程思瑾兴奋的小脸发红，一看到她便高兴的叫了起来，“妈妈。”身体便往妈妈倾斜过去。
欧阳琪被她拉扯往程笙面前走了两步，笑道：“累死我了。”
程笙从她手里抱过女儿，面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这样很危险。”
欧阳琪喘着气，大咧咧的笑着，“她非要我给她抛，我这不是为了跟她增进感情吗，就跟她玩了一下。”
程笙转眸，面色严肃看着女儿，“妈妈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能这样举高高，你是不是又忘了。”
程思瑾被训，不敢再笑了，侧身趴在妈妈肩上，小小声的说，“以后不敢了。”
陆瑾琨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程笙面前，“好了，该吃饭了。”
程笙横他一眼，“下午不用你带了。”语气明显有点不悦。
陆瑾琨侧目，朝欧阳琪使了个眼色。
欧阳琪立马领会，笑道：“那你们一家三口先吃饭，我就不打扰了。”欧阳琪又朝思思挥了挥手，“小美女，拜拜。”
“阿姨，拜拜。”程思瑾也朝她挥了挥手。
程笙这会觉得自己刚刚那样好像有点那什么了，朝欧阳琪笑了笑，说：“刚刚不好意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当妈的心思理解。”欧阳琪笑着，又上前捏了一下程思瑾的小脸，“你们吃饭吧，我先出去了。”话落，她便往外走，出去时顺带把门给带上。
看着欧阳琪出了办公室，程笙转眸嗔了陆瑾琨一眼。
“我错了，”陆瑾琨双手把她跟女儿都环进怀里，左亲一下，右亲一下，“我们开饭吧。”
程笙把女儿往他怀里塞，便先往沙发那头走。
程思瑾双手环在陆瑾琨脖子上，巴眨着大眼睛，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妈妈生气了，怎么办？”
“那你一会乖乖吃饭，别再让妈妈生气，好不好。”
“好。”
陆瑾琨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我们思思真乖。”
程笙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满了打包盒，不由蹙眉，“你怎么叫这么多菜。”
陆瑾琨抱着女儿坐到她对面，“多吗？”
“我们就三个人，哪吃的下这么多。”程笙扫了一眼至少有六个菜，还有一个大汤盒。
“没事，今天我胃口好。”陆瑾琨笑。
程笙没搭理他，一个个打开盒盖，基本全是她爱吃的菜，面色渐渐温和了下来。随后，她又打开米饭的盒盖，再把筷子拿出来，一一掰开。
陆瑾琨把女儿放在腿上，伸手端过他点的水果沙拉，拿牙签扎起一块火龙果，先递到她嘴边。
程思瑾低头便咬了一口。
程笙边磨着筷子，边问：“我看你这边人不多，怎么租了个这么大的办公室，这一年得多少钱呀。”就她那个两百平的办公室，一年都要小三十多万呢。
“还好。”陆瑾琨抬眸看她一眼，“干这行门面很重要，不能因为省那点钱，影响公司的形象。”
程笙轻轻的“切”了一声，“别忘了，你还欠着债呢。”
“你这是在担心我。”陆瑾琨调侃。
程笙绷起脸：“老实说，你那个车位花了多少钱？”
“你怎么知道我那是花钱买的。”陆瑾琨挑眉。
“我问物业了，说A区的公司不可能把车位分配到B区去，除非你私下找人换的。”程笙抬眼斜他一眼。
陆瑾琨与她对视了一眼，眼底渗出笑意：“我那不是想找机会，跟你多碰面吗。”
“花了多少钱？”程笙问。
陆瑾琨见女儿吃完龙火果，他拿过牙签又给她扎一块，这才回道：“也没多少，就十万。”
“十万，”程笙不悦的提高声音，“你真是有钱。”
“怎么心疼我的钱了。”陆瑾琨调笑，“要真的心疼，那就让我搬过去跟你们一块住，我那房租一个月也不少钱呢。”
“想的美。”程笙瞪他。
陆瑾琨轻笑了一声，正色道：“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说着，他把女儿放到一旁跟他并排坐着，接着说道：“明年八月份到期限，剩下的应该是没有问题，到时就算不够，我还能贷款。”
程笙把磨好的筷子递给他，说：“之前鞋厂留下的那笔钱，这几年理财师帮我赚了不少，加上这三年我赚的也还可以，合起来也有个三千多万，回头你看有没有什么好的项目，拿去投吧。”
陆瑾琨接过筷子，目光轻柔的看着她，“你那些钱就做正常理财吧，我这边要是有什么问题，到时也有个回旋的余地。”
程笙点了点头，“那也行，反正你要是再破产，我肯定能养得活你。”
陆瑾琨拿着筷子从沙拉里夹了一颗小西红栖，喂到她嘴边，笑问道：“你怎么就那么想养我呀？”
程笙张嘴含住小西红栖，含糊不清说：“我哪里有？”
“没有吗，三年多前我看你就想。”
程笙娇嗔的横了他一眼，目光一转，看了眼他身边的小小人，叫道：“思思，到妈妈这边来。”
程思瑾很认真的啃着手里的火龙果，听到妈妈叫她，这才抬眼，看了妈妈一眼，迟顿了一下，滑下沙发，走到妈妈身边去。
程笙把女儿抱到身边坐，又从她小背包里拿出女儿专用的餐具。
“你先吃吧，我喂她。”陆瑾琨刚要起身便被程笙叫住。
“你吃你的，我现在要训练她自己吃饭。”程笙说。
陆瑾琨又坐回去，见她给思思戴了一个围兜。
“有没有开水。”程笙问。
“有，你要干吗？”
程笙把女儿的餐具盒递给他，“把她的碗跟勺烫一下。”
“好。”陆瑾琨接过，起身往外走。
看着陆瑾琨出办公室，程笙问女儿，“早上跟叔叔在一起，有没有乖乖的”
“嗯，”程思瑾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我都没有闹，就坐在这里，画画。”
“那叔叔在干吗？”
“叔叔在工作。”
“哦，”程笙把她额头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那有没有想妈妈？”
“想，但我能看到妈妈，”程思瑾说着便从沙发上滑下来，指着落低窗那边，说：“那个可以看到妈妈。”
程笙转过头，见落低窗前架着一台望远镜，她起身走了过去，往对面看了一眼，跟着她弯下腰对着望远镜往对面看，呃，她的办公室几乎一览无余。
陆瑾琨烫完餐具回来，便见程笙趴在望远镜前，小思瑾站在她身边。
得，被女儿出卖了。
“是不是看的很清楚。”他笑嘻嘻的走到她身边。
程笙支起腰，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瑾琨，“这玩样你放在这多久了？”
“第一次约你吃饭那天。”陆瑾琨一脸坦然，笑的很讨打。
程笙抬手便在他胸口重重的拍了一下，“变态。”
“那会，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单着，”陆瑾琨敛了笑，眼底深情款款，“所以有点害怕，就想随时能看到你。”
程笙满腔的怒气，就被他这么一句话轻飘飘的话扫空。
陆瑾琨轻环住她的腰，低头便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吗。”
程笙听这话，眼眶瞬间便红了。
“妈妈，你们在做什么？”程思瑾钻到他们俩脚下，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陆瑾琨放开程笙，蹲下身，便抱起小思瑾，笑道：“走，吃饭去。”
程笙看着他们，眼里含着泪光，嘴角却荡着轻柔的笑意。

第八十四章
下午两点整，杨烨如约而来。
程笙先是向他表示了歉意，因为早上她才得空看那个协议，所以给他的回复有点晚。
杨烨表示不介意，问她协议有没有什么问题。
程笙便把早上发现的那几问题开诚不公的跟他说了说。
杨烨听完，说：“其实我们之前也有跟别的网红店合作过，基本也是以这个方案来的。”
程笙轻笑，“那我这可能没法答应，30%的预付款，如果是三百双的量那我还能接受，三百双以上的量我是无法接受的，还有合同年限，三年的期限太长了，我觉得初次合作一年为期比较好，这样对我们双方都好。”
杨烨清俊的眉头微挑，“程小姐，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这样的话我这边可就没有什么好处可占了。”
“你之前在我这也定过鞋，六百双一周你就售完，这个速度虽然不能说超快但也算是快的。我想你特意从外省过来，也是诚心想跟我合作，所以我才会考虑，你看中我的设计，我看中你的渠道，这个合作可以说是共赢的，不存在谁占谁的便宜。”程笙笑着说道。
“但我这边承担的成本费可要比你这边高很多。”杨烨说，“如果合同期限只有一年的话，那我这边就有点亏。”
程笙端起办公桌上水杯，抿了一口，“杨先生，我想你来找我合作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的作品，如果你相信我的作品，这些应该就不是什么问题，你上次订的那六百双鞋就是一个好例子。”
“程小姐你真的是一点退步都不给我留呀。”杨烨笑。
“等我们建立起合作伙伴的关系，到时我再给你留也不迟吗。”程笙说：“这回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头一次跟人这样合作。”
杨烨挑眉：“那这真的是我的荣幸。”
“说真的，跟你签这个合同对我的网店也有很大的影响，我这个品牌一但大批量生产，定价肯定要比之前低15%，那我网店上限量版的鞋，价格肯定也会受影响。所以怎么说呢，我这也担着一定的风险，你这边要是做不好，搞不好会把我整个网店给拖跨了，所以我不得不想的长远一点。”程笙说道。
杨烨轻捏着下巴，“那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我们合同后面要再加一条，一年后，外省的代理权，必须优先考虑我。”
程笙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思量了一下，说：“你提的也算合理，可以加上这一条。”
“那太好了，”杨烨笑：“协议签完，我立马就可以下单。”
“那我一会修改一下就可以打印。”
杨烨起身，很是正是的伸出手，笑道：“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程笙笑了一下，起身，与他轻轻握了一便抽回来，“合作愉快。”
**
签完协议把人送走，程笙便去陆瑾琨那边把程思瑾抱过来，怕她影响他的工作。
程思瑾跟陆瑾琨单独呆了一个早上，之前对叔叔的那点小怨气早不知道被她抛到哪里去了，走时趴在妈妈肩上，依依不舍的看着他，问：“叔叔，你晚上还来我们家吗？”
陆瑾琨不敢再乱放大话，最近‘金瑞’那边招资的事起动后，他就特别忙，今天能空出时间跟女儿呆半天，那还是因为他昨天生病换来的，要不今天的两个会议还都得他亲自主持。
陆瑾琨摸着她的小脸，说：“叔叔晚上会忙的很晚，估计是过不去，最近叔叔都会很忙，等过了这阵子，到时叔叔跟妈妈在一起陪思思去公园里玩，好不好？”
程思瑾撅了撅小嘴，有点失望的样子，“那好吧。”
“你晚饭后别忘了吃药。”程笙叮嘱他。
“好。”
陆瑾琨送母女两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他趁机把大人跟小人都揽进怀里，“你们俩要都乖乖的，等我。”跟着在她们俩脸上左右亲了一下。
程笙被他这么突然亲一下，脸微红，娇嗔的横他一眼，便抱着女儿进了电梯。
**
晚上十点，程笙给女儿洗完澡，哄她睡下，便拿着手机去阳台给陆瑾琨发微信：【晚上药吃了没？】
陆瑾琨倒是回的很快：【吃了，你叮嘱的事我怎么敢忘。】
程笙看着信息笑了一下：【到家了？】
陆瑾琨：【刚进门。】
程笙：【那你早点睡。】
陆瑾琨：【你也早点睡。】
程笙放下手机，往夜空看了一眼，又拿起手机给贺季东拨了过去。
铃声刚响两声那头就接起，贺季东颇带欣喜的声音从那头传了地来，“笙笙，还没睡呢？”
“嗯，”程笙转了个身，靠在围栏上，说：“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呀？”
程笙说：“就我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件事，今天我跟对方签了合作协议，所以跟你说一声。”
“哦，那这是好事呀，我又能粘你的光了。”贺季东笑。
程笙：“也不知道他那边渠道有没有那么好，先合作一年看看，不行我就撤。”
“你上次跟我说完，我让人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线上线下都有渠道，应该会不错，做的基本也是别人家的品牌，他们就专做代销这一块。”贺季东说。
“我也了解了一些，他们平台跟渠道覆盖面挺广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他签。”程笙又说：“今天他把我之前销的夏季款，全部都订了，明天我会让林曦给厂子那边下单，这次量比较大，六个款，每个码先产五百双。”
“那这一单就有几千双。”
“嗯，所以你那边可能要让人加班了，二十天后交货。”
“这个没问题。”
“行，那我先挂了。”
“等一下。”贺季东在那头叫道。
程笙又把手机放回耳边，“嗯，还有事？”
“那个……你跟陆瑾琨怎么样了？”贺季东问的有点小心翼翼。
程笙拿着手机转了个身，望向院子里，“我跟他和好了。”
那头默了半晌才回道：“这几年你一直都没有放下过他，对吧？”
“嗯。”
“看来他在你心里还是很不一样的。”贺季东在那头轻叹，“他确实也值得你爱，连我都钦佩他。”
“季东，”程笙很正式的叫了一声，“从答应你当思思的舅舅那一刻开始，我就把你当成了亲人，所以我也希望你有一个新的开始，早点找到属于你的福幸。”
“嗯，我知道。”贺季东在那头低低的应着。
程笙说：“这几年谢谢你对我们母女两的照顾。”
“你别这么说，”贺季东语气微哑，“要不是你对我的宽容，我怎么可能有机会弥补我的错，何况思思给予我的快乐，远远比我付出的多，若说这几年我在照顾你们，那还如说是你们母女救赎了我。”
“你言重了。”程笙说。
“一点也不，你知道我之前是有病的，可自从当了思思的舅舅之后我就全愈了。”贺季东语气带着央求的意味，“我只希望以后能一直当思思的舅舅。”
程笙笑：“这一点你放心，就算我不认，思思她也会认你的。”
贺季东在那头笑了一下，又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复婚？”
“他最近有点忙，等他忙完再说。”程笙语气很自然的流露出幸福感。
那头，贺季东站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的照片还是他跟程笙很早之前拍的结婚照。
终归她与他还是无缘。
他深吸了口气，说：“那我祝福你们。”
“谢谢！”程笙说完，挂了电话。
**
次日早上，程笙不到九点就到公司给陆瑾琨送参粥。
前台见到程笙笑的很殷切：“陆总开完早会刚回办公室。”
“谢谢！”程笙道了声谢，便往里去。
程笙敲门进陆瑾琨办公室的时候，陆瑾琨面色不是很好，正在训欧阳琪，所以他都没去看进来的人。
欧阳琪看到程笙，像是看到救星似的，叫道：“嫂子来了。”
程笙尴尬的笑了一下。
陆瑾琨以为欧阳琪骗他，瞪着她面色更加黑沉。
“我要不先出去等。”程笙看陆瑾琨那张严肃脸，心里也有点怵。
陆瑾琨听到程笙的声音，微诧，转眸见程笙站在门口，他面色稍稍温和了一些，抬手往沙发那头指了一下，“阿笙，你先去那边坐会。”
“哦，”程笙拎着保温盒，乖乖的走到沙发那头去坐。
陆瑾琨见她坐下后便收回目光，直视着欧阳琪，继续训道：“这事你必须亲自盯着，如果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这项目我们还怎么做。”
欧阳琪微垂着头，“他们能拉得动的也就是那些小额的，那些人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长期投资。”
“所以你要把这里面的利弊跟他们讲明了，虽然现在只是小额的，但这样小额的要是跳了几个，那就是一个大额，对我们的进度也是会有影响的。”陆瑾琨声色严厉。
欧阳琪抬起头，“我知道了。”
“赶紧去办。”陆瑾琨把手里的手机甩到办公桌上。
欧阳琪转头朝程笙笑了笑，“嫂子走了。”
“拜拜，”程笙抬手朝她摆了摆，心想这美女真欢实，被陆瑾琨那样训既然还能笑。
看着欧阳琪出去后，程笙转眸瞥了眼陆瑾琨，见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正弯着腰，不知道在抽屉里找什么？
程笙起身弱弱的叫道：“诶，我过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陆瑾琨在抽屉里拿翻出充电器，把手机充上电，他才抬头看她，“被我吓到了。”
“你刚才好严厉。”程笙咧了一下嘴，“真的有点吓人。”
陆瑾琨走到她面前，一把搂过她的腰，低头便在她唇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嗯……”程笙被他吓一跳，忙推开人，便往办公室门瞥去。
陆瑾琨笑出声，“我也得充一下电。”
程笙横他一眼。。
陆瑾琨看她紧张的耳根都发红，他挨上前，又把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捏住她的耳坠，语气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耳朵怎么红了呢？”
“别闹，”程笙拍开他的手。
陆瑾琨转眸，见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盒，“给我送什么好吃的？”
程笙这才想起自己来干吗的，她坐回到沙发上，伸手拎过保温盒打开盖，还有里面的套盒，“我给你煲的参粥。”
陆瑾琨坐到她身边，伸脖子闻了闻，“嗯，很香。”
程笙给他倒了一小碗，“当然香了，加了好多料呢。”话落，她把勺递给他。
陆瑾琨接过小勺，端起参粥直接喝了一口。
程笙看着皱眉，“你慢点，还有点烫。”
“不烫刚好，”陆瑾琨朝她笑了一下，“很好喝。”
程笙扬起下巴，“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做的。”
陆瑾琨伸手便在她脸颊上轻捏了一下，“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这就好了。”程笙把保温盖盖回去，侧目看他。
“嗯，”陆瑾琨又喝了粥口，说：“感觉我现在好幸福呀。”
程笙掖了掖耳边碎发，笑了一下。
这男人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你今天不忙了？”陆瑾琨又问她。
“嗯，昨天跟杨烨签了合作协议，今天就没什么事了。”程笙说。
陆瑾琨轻点了点头，拿开勺，端起碗，两大口把剩下的粥喝完。
因为参粥比较稀，陆瑾琨根本不用勺。
程笙又给他倒了一碗。
“桐城这边的招资收尾后，我下个月得转战去新疆，”陆瑾琨看她，“估计得在那边呆一段时间。”
“啊？”程笙有点惊讶，“去新疆干吗？”
陆瑾琨端起粥吹了吹，“招资。”
程笙皱眉，“怎么要跑去那边招呀？招资不是应该往帝都那种地方去吗？”
陆瑾琨两手肘撑在膝盖上，端着粥他喝了一小口，说：“我现在融资的这个项目是核电站，厂子要在新疆那边建，在当地引资对项目的发展有一定的好处，而且现在的新疆可跟以前不一样，那边上市大企业也很多。”
“哦。”程笙又问：“那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时间。”
“这小半年估计都会很忙。”陆瑾琨侧目看她，“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就没什么时间陪你跟思思。”
程笙与他对视着，“你这几年……是不是都是这么忙。”
陆瑾琨笑的不以为然，“不忙，怎么有钱赚。”话落，他端起粥三两口喝完。
“难怪你看着比以前瘦了好多。”程笙越看他越心疼，“你平时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我有……”程瑾琨话还没说完，他办公桌上手机突响。
程笙起身小跑过去帮他拿手机。
陆瑾琨放下小碗，也跟了过去。
程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转身把手机递给他，“叶总。”
陆瑾琨接过手机，便接了起来，“叶总，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他侧身靠在办公桌上，抬起另一只手轻摸了一下她的脸。
程笙朝他嘟了一下嘴，走回到沙发那边把保温盒收拾好，见陆瑾琨拿着手机已经走到办公桌后，边讲电话边看着电脑，她拎起保温盒悄然出了办公室。
**
程笙拎着保温盒回到工作室。
从陆瑾琨公司里出来，她想她也得好好努力，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做他最强硬的后盾，她不想他一个人那么累，她要他活的轻松快乐。
心里有了想守护的人，自然就会有一种力量。
程笙说干就干，把工作室的人都叫进办公室，下了一个决策，她要拓宽业务开劈新品牌，除了鞋，她准备增加服装跟服饰这一块。
程笙这么一宣布大家都很奋兴，同时也很期待她的作品。
散会后。
程笙坐在电脑前，简单的做了个计划书，随后又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其实这个想法她年前就有，只是之前她的精力有限，这次跟杨烨签的代销合同后，她这个想法就越来越强烈，刚好思思九月份就要上幼儿园，那她的时间也就会多出很多来。
程笙看着自己立的目标，浑身都是劲，转眸往对面楼看了一眼，她唇角弯起，自言了一句，“我们一起努力吧。”

第八十五章
程笙知道陆瑾琨忙，之后十来天她给他送粥都没敢再进他办公室，而是把粥放在前台，让秘书帮忙提进去，就怕打扰到他，连个电话都没敢给他打，都是晚上等他打过来。
而她这边，因为网店新业务的开展也不闲。
之前程笙也有设计过一些服饰的作品，但一直没有做成产，这次她把以前的设计稿都翻了出来，看完之前又多了好多不一样的想法，因此她这几日跟陆瑾琨各忙各的，虽然两人电话打不多，白天也没能一起吃饭，可不知道为什么，程笙反而觉得与他靠的更近。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在努力吧。
*
陆瑾琨负责的“金瑞”这个项目比较特殊，属于垄断产业，项目招资一开始，涌过来的投资商很多但也比较杂，像这样的大项目，不是单单招资就可以还得筛选，对一些资金雄厚的投资商还要额外给他们开坐谈会，因为招资册上的信息是无法满足他们这些人的。
因此陆瑾琨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跟投资商洽谈，而这些人找陆瑾琨的时候是不会去考虑时间这个问题，经常有人三更半夜给他打电话。而他除了应对“金瑞”这个项目，还要关注一些原先他做的项目，还有国内外股市行情，所以他每天吃饭的时候都是挤出来，晚上经常还要应酬。
这段时间他虽然很想去看看女儿，倒不是说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来，而怕去了很快就得走反而会让思思失望，所以他都没敢去，而是每天早上抽出十几分钟跟她视频，直到他要去新疆前一天。
*
周五，临下班点。
程笙正修设计稿呢，手机突响，她转眸看了一眼，见是陆瑾琨打过来的她忙接了起来，“喂，你这个时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在。”
“想你了，”男人声音略带倦意，“明天就要去新疆了，晚上想去看看思思。”
“行呀。”程笙笑道。
那头陆瑾琨问：“那现在你能走吗，晚上我把所有的事都推掉，过去好好跟你们一起吃顿晚饭。”
程笙看了眼设计稿，还有一点就能修好，但她还是说：“可以，我这随时都能走。”
“那你一会先跟我回公寓，我收拾一下行李，晚上就到你那边住，明天我就从你那直接去机场。”
“好，”程笙问“现在就走吗？”
“我交待一下，你十分钟后下楼，我们地库见。”
“好。”
挂了电话，程笙嘴角不由扬了起来，保存完设计稿她便关了电脑。
到地库，程笙没看到陆瑾琨，想来是她早到了。
不一会，她便见他从A区那头走过来。
陆瑾琨今天装的是正装，黑色套装，跟他平时穿的商务套装不大一样……有点时尚。
程笙看着他由远走近，男人步态悠闲有点懒散，步伐不疾不慢，浑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陆瑾琨走到她面前，见她还是愣愣的看着他，他薄唇轻扬，抬手便在她下巴轻勾了一下，“看傻了。”
程笙眨吧着眼睛，做出一副花痴的样子，“嗯，你干吗穿的这么帅。”
陆瑾琨被这话取悦了，搂过她的腰，便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很帅吗。”
“嗯，”程笙毫不吝啬赞美。
“今天早上有个活动，欧阳琪就给我选了这一身。”
“她眼光不错，很适合你。”程笙说。
陆瑾琨把她摁进怀里，“看到你真好，感觉一下复活了。”
程笙抬手也抱住他的腰，紧贴着他，“是不是很累。”
“还好。”陆瑾琨脸蹭着她的头，“走吧，我们早点回去。”
程笙从他怀里退开，抬眸看他，“你别开车了，坐我的车吧。”
“行，”陆瑾琨眉宇间，还是有疲惫之色。
“走。”
……
车上，陆瑾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程笙望着前方很专注开着车。
车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听着让人很放松，陆瑾琨原本只想闭会眼，不想刚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
车子到陆瑾琨公寓楼下，程笙听他吸呼绵长，便知道他睡着了，望着他疲倦的脸，她没舍得叫醒来，便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
陆瑾琨最近都没睡好，面色不是很好。
程笙看着，伸手过去轻摸了摸他的脸，感觉他又瘦了。
陆瑾琨眼睑动了动，睁开眼。
“醒了。”程笙又摸了一下他的脸。
陆瑾琨靠着椅背没动，目光有点迷昧的看着她，“趁我睡着了，偷摸我。”
程笙翻了个白眼，原本轻摸在他脸上的手，直接改成掐，“就摸你了怎么着。”
陆瑾琨捏住她的手，放嘴边亲了一下。
程笙抽回手，横他一眼，“下车吧。”
陆瑾琨弯唇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
上楼后，程笙帮陆瑾琨收拾行李，他去浴室冲了个澡，两人再从公寓出来时，夕阳已西下。
程笙从工作室出来的时候有给阿姨打电话，让她多准备点菜。
回到别院，车子刚在别院大门口停下，陆瑾琨就听到女儿的叫声。
程思瑾早早的就等在院门后，今天妈妈比往常晚回了点，她双手拉着铁门盯着外面看了好久了，所以一看到妈妈的车回来，她高兴的手足舞蹈。
陆瑾琨先下的车，看到女儿穿着一条小粉裙，配着一双粉色的凉鞋，小脸无比渴望的看着这边。
想来她天天都是这么盼着妈妈回来。
看着女儿热切而盼望的眼神，陆瑾琨内心有点不好受。
程思瑾看到陆瑾琨挥舞的双手慢慢的放了下来，有点腼腆，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喊了一声，“叔叔。”
陆瑾琨走到铁门前，蹲下身，问：“思思想叔叔了吗。”
程思瑾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瑾琨已有小半个月没过来，虽然这中间也有视频过几次，但很明显能感觉到女儿对他又产生了一生陌生感。
程笙停好车，走过来时，便见陆瑾琨跟女儿隔着铁门对望，“思思快帮妈妈开门。”
“好的。”程思瑾挪到门旁拉开铁栓。
陆瑾琨看着程思瑾脸上童真的笑，心里很是愧疚。
“傻蹲着干吗。”程笙拍了一下陆瑾琨的肩。
陆瑾琨这才起身，进了院门一把抱起程思瑾，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叔叔想死思思。”他又拿鼻尖蹭她的小脸。
程思瑾被他弄的痒痒，“咯咯”笑了起来，拧着头躲他。
“好了好了别闹了，一会该笑岔气了。”程笙说。
陆瑾琨这才抬起头来。
程思瑾笑的都有点喘，刚刚那点陌生感一下就被她笑没了，问：“叔叔，我想玩彩带，你陪我玩好不好？”
“现在不能，要吃饭了。”程笙在边上说道。
陆瑾琨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一会吃完饭，叔叔陪你一起玩，好吗？”
“好，”程思瑾很是乖巧的点着头。
……
三人进了屋，陆瑾琨陪小思瑾在客厅看动画片，程笙去厨房帮阿姨打下手。
客厅里，陆瑾琨看着小思瑾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那小眼神专注的都不带眨的，他微微蹙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小丫头眼珠子还是没有动。
陆瑾琨把手放在她头，轻轻按了一下，问道：“思思，咱们玩个小游戏好不好。”
“我现在不想玩，我想看动画片。”程思瑾还是没有转目，直盯着电视。
“叔叔有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陆瑾琨引诱。
程思瑾终于转过头看他一眼，“什么游戏。”
陆瑾琨把手掌摊到她面前，“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到叔叔的手。”
“真的打吗？”程思瑾满脸认真的问。
陆瑾琨说：“你可以轻点打。”
“好的。”说着她抬起小手便拍下他的大手。
陆瑾琨看着她的小手快要拍到他的手，他突然往回缩，程思瑾拍了个空，她小眉头一皱，抬头看他，“没打着。”
“你速度要快一点。”陆瑾琨又把手伸出去。
程思瑾看着他的大手，很快拍了下去，打在陆瑾琨手心，她一下就笑了起来，“打着了。”
“哇，思思好厉害，叔叔被打着了。”陆瑾琨笑着：“来我们再玩一次。”
小思瑾的兴致一下就被他调了起来。
……
程笙从厨房端菜出来就听女儿在客厅那边“咯咯”的笑着，她嘴角不由弯了弯，叫道：“你们别玩了，准备吃饭了。”
“好，马上过去。”陆瑾琨回一声，又跟小思瑾完了两局，这才抱女儿走到餐厅那边去，见餐桌上摆了五菜一汤，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特别的好。
“哇，妈妈做了这么我好吃的。”陆瑾琨抱着女儿又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见程笙跟阿姨在准备碗筷，他抱着孩子进了厨房，朝阿姨笑道：“辛苦阿姨了，准备了这么多菜。”
“没有没有，思思妈妈做的，我只是在这打打下手。”阿姨笑道。
陆瑾琨：“那你也很辛苦，程笙不在的时候全是你在照看思思，谢谢你把她们俩都照顾的这么好。”
阿姨被谢的都有点手足无措，“你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笙笙对我也很好，思思也特别的乖巧，我在这就跟自己家里一样。”
陆瑾琨朝她笑了一下，“程笙能找到你这么好的阿姨，是她的福气呀。”
“应该说，我能找到这么好顾主也是我的福气。”阿姨笑道。
“好了，你们俩就别在那谢来谢去了。”程笙端着米饭，“开饭了。”
“开饭了。”程思瑾觉得妈妈的语气，也喊了一声。
……
吃完饭，程思瑾就闹着要玩她的彩带。
程笙便把她的那个彩带棍给她拿出来。
陆瑾琨抱着她骑在头上，让她挥着彩棒，画圈玩。
他们俩在园子里玩，程笙本想帮阿姨在一块收拾碗筷，阿姨没让。
刚刚在厨房做饭的时候阿姨听程笙说了一嘴，知道孩子爸爸明天要出差，今晚是特意过来陪孩子的自然也是过来陪她的，这么多年，阿姨比谁都知道她一个人带孩子有多不容易，现在她等的人终于回来了，她自然也希望他们能多在一起呆着。
程笙端了盘饭后水果，从屋里出来时，就见陆瑾琨驼着女儿在院子里跑，程思瑾欢快的挥着彩带，笑的合不拢嘴。
她站在大门边，从后兜拿出手机，偷偷的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
陆瑾琨在院子里陪着女儿玩到天彻底黑下来，这才抱着她进屋。
两大人一小孩，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水果。
陆瑾琨望着身边的一大一小，感觉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他伸手越过中间的小人，拉住程笙的手。
程笙转头看了他，便撞进他深情眼里，她回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抛给他一个媚眼。
陆瑾琨笑问：“一会，我帮你一块给思思洗澡，可以吗？”
程笙瞥眼，示意他问女儿。
陆瑾琨抬手摸女儿的头，“思思，一会叔叔跟妈妈一起给你洗澡，好不好？”
程思瑾嘴里塞着水果，转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不行，叔叔你是男的，不能看我洗澡。”
陆瑾琨朝她挑了挑眉，“在这方面你教的很好。”
“那必须。”程笙笑，“这样以后才不会吃亏。”
陆瑾琨莞尔，又问女儿，“那叔叔晚上能不能跟思思还有妈妈一起睡？”
程思瑾皱起小眉头，似乎这个问题让她有点苦恼，她小手撩了撩自己的小卷发，“嗯…嗯…这个得问妈妈。”她转过头看妈妈，满脸认真，“妈妈，叔叔说他晚上要跟我们一起睡。”
“那你想吗？”程笙反问她。
程思瑾转头看了陆瑾琨一眼，有点害羞的笑了起来，看着妈妈点了点头。
程笙低头在女儿头上亲了一下，“那晚上我们就跟叔叔一起睡。”
程思笙高兴的全身都扭了起来，转头拉住叔叔的手，叫道：“妈妈说我们可以一起睡。”
陆瑾琨看着小人儿眼底眉梢全是笑，握着她软柔的小手，他心里跟吃了棉花糖一样甜密。
他侧过身一把抱起孩子，“那我们现在就上楼睡觉去。”
程思瑾“呵呵”乐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
两人抱着孩子上楼，程笙给女儿洗澡的时候，陆瑾琨也去客房冲了个澡，刚刚在院子里他又出了一身汗。
等他冲完澡到程笙房间的时候，程思瑾已经洗完澡，正趴在床上看平板，程笙在浴室里洗漱。
陆瑾琨走到床边，往平板上看了一眼，见程思瑾看的是小猪佩琪，他坐到床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思思，不要趴的这么近，离远点。”
程思瑾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思思，”陆瑾琨又叫了她一声。
程思瑾这才转头看他，笑了一下，她目光又转向平板。
陆瑾琨皱眉，伸手把平板拿起来。
程思瑾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大喊道：“我还要看。”
“思思乖，不能再看了，”陆瑾琨轻哄，“离那么近看，眼睛会看坏掉的，我们玩躲猫猫好不好。”
程思瑾暴躁的小表情，一下又舒展开，笑着拍起手，“好。”
……
程笙从浴室里出来就见陆瑾琨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睡衣，坐在床尾，却没看到女儿，她眯起眼，“思思呢？”
程笙话刚落，衣柜里就传出笑声。
程笙望着陆瑾琨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算是服了自己闺女，每次躲猫猫总是自己暴露自己。
陆瑾琨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便在她额上亲了一口，故意放大声音说：“思思呀，我也不知道她躲去哪里了。”
“是吗，那我得好好找找。”程笙笑着与他对视了一眼，“是躲到床底去了吗？”
程思瑾在衣柜里‘咯咯’的笑了起来，紧跟着，衣柜的门被推开，她探出小脑袋，“妈妈，我没有躲在床底，我在这里。”
陆瑾琨被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逗乐了，走过去，把小小人抱了起来，便给了她一个高举。
“哈哈哈……”程思瑾乐的大笑。
程笙擦着头发，啧了一声，说：“一会要睡觉了，别让她那么兴奋，不然她都不睡。”
陆瑾琨举了两下，便把小人儿放到床上。
“叔叔，我还想举高高。”程思瑾撒娇。
“不可以，该睡觉了，”程笙很严肃：“可以让叔叔给你讲故事。”
陆瑾琨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低哄：“那我们睡觉吧，叔叔给你讲故事。”
“那好吧。”程思瑾又笑着说：“晚上，我要听白雪公主。”
“好，”陆瑾琨把她抱到床中间。
程笙走到她睡的那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故事书递给陆瑾琨，随后也上了床，靠在床头，看着女儿，她若有所思。
陆瑾琨靠在另一边，程思瑾躺在他们中间，他翻开故事书，看了眼身边的一大一小，嘴角不由弯了弯，他刚要开口讲故事，突听程笙说道，“思思，在叔叔讲故事之前，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程思瑾眨着大眼睛看妈妈，“什么事？”
程笙侧着身，伸手轻摸她的脸，说：“其实陆叔叔就是你的亲爸爸。”
陆瑾琨心突突跳了两下，没想到程笙会这么直接跟女儿说。
程思瑾大眼睛萌萌的看着妈妈，有点不解，“什么叫亲爸爸？”
这个怎么解释呢？
程笙抬眸看了一眼边上的男人，见他面色突然变的紧张，她弯唇笑了一下，又看向女儿，轻摸她的头，说：“比如慕子杰，他是慕爸爸跟慕妈妈的孩子，如果没有慕爸爸那么慕妈妈一个人就生不出他来，所以慕爸爸就是他的亲爸爸。”
程思瑾听着似懂非懂。
程笙又说：“亲爸爸，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谁也替代不了。妈妈会怀上你是因为有叔叔，不然也不可能生出你来，所以叔叔就是思思的亲爸爸。”
程思瑾抓了抓耳朵，“可慕子杰的爸爸，人家在他好小好小的时候，就一直陪着他，为什么叔叔以前不来陪思思呢？”
程笙又跟陆瑾琨对视了一眼，“那是因为，爸爸他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不知道妈妈生了你，所以才一直没有来陪思思。”
陆瑾琨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爸爸以后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程思瑾转眸看了他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点一点的笑了起来，“那思思以后就有爸爸了？”
陆瑾琨看着她，鼻头突然一酸，“对不起，是爸爸回来晚了。”
程思瑾突然一个翻身钻进妈妈怀里，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咯咯”的乐呵。
程笙轻拍着怀里的小人儿，抬眸又看了眼陆瑾琨，见他眼眶有点红，似乎有点激动，她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脸。
陆瑾琨抬手按住她的手，拉下来，握在心手，再转眸与她对视，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嘻嘻，思思有爸爸了。”程思瑾喃喃了一句，小脑袋还趴在妈妈怀里拱。
程笙听着又跟陆瑾琨对视笑了一下，她抽回手，在女儿后背轻轻的拍了拍，说：“思思，要不要叫一下爸爸。”
程思瑾从妈妈怀里抬起头来，转头看了一眼，触极陆瑾琨的目光，她又飞快的转回头来，扎回妈妈怀里，像是害羞，摇着头。
“害羞了。”程笙笑，“天天闹着要爸爸，现在爸爸就在边上，你又不好意思叫了。”
“不着急，”陆瑾琨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先给思思讲故事，好不好。”
程思瑾在妈妈怀里点着头。
陆瑾琨打开故事书，开始给她讲白雪公主，他声音不高不低，磁性低沉很是悦耳。
程笙轻拍着女儿，程思瑾慢慢的侧过头，听的很专注，一开始她眼睛睁的还挺大，慢慢的眼睑垂了下来，等陆瑾琨讲完整个故意，她便睡着了，程笙躺在一旁听的也有点晕晕欲睡。
陆瑾琨放下故事书，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看着两扇长长的睫毛，他忍不住低下头，又亲了亲她的脸颊，随后他的目光移向她身边的妈妈，看她也闭着眼，他伸过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程笙睁开眼，朝他笑了一下。
“我以为你也睡着了呢。”陆瑾琨压着声音。
程笙侧过脸，在女儿头上轻轻的蹭了蹭，呢哝，“我也困了。”
陆瑾琨把故事书放到床头柜上，轻声说：“她平时是不是老看平板呀。”
“嗯，”程笙说：“我知道老让她看那个不好，可我一个人，有时候没空看着她，就只能拿平板吸引她。”
陆瑾琨手在她脸上轻轻的摸着，“这几年让你受苦了。”
程笙：“苦，倒是不苦，有思思在我身边，再多的苦我都觉得是甜的。”
陆瑾琨看着她，眼里柔情浓的像是能滴出来。
看着那样的眼神，程笙不知道为什么，心有点痒又有点疼，她撑起身，俯过去，在他唇间亲了一下，低语：“不要觉得亏欠我们什么，你没有。”
陆瑾琨抬起双手，轻捧住她的脸，与她额头抵着额头，“谢谢你，让我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音落，他便含住她的唇。
程笙怕压到孩子，便主动跨过去，坐在他身上，本想就亲亲，可十来天两人都没有亲热，这火一点便无法控制，亲着亲着俩人都无法满足。
“我们去浴室？”陆瑾琨咬着她耳根问。
程笙仰着头，低“嗯”了一声。
……
浴室里有一个大浴缸。
程笙喜欢泡澡，她生完孩子不久后，就让人在浴室里按了一个，这样也方便她给孩子洗澡。
陆瑾琨把人抱进浴室里，放她坐在洗脸台上，这个高度很方便他亲吻她。
程笙两手撑在身旁两侧，身体不由往后仰，感觉睡衣又被他咬湿了。
阵阵酥麻，像电波一样在身上蔓延。
不一会，陆瑾琨又把她抱进浴缸里，让她坐在他身上。
以前全是陆瑾琨主动，程笙从来只是被动的一方，因此每回都是他上她下，这个姿势，他们还从来没有做过。
程笙一开始有点羞涩，可尝了那滋味这后，她便不由自主的想扭动。
陆瑾琨看着她媚态尽显，血脉喷张，眼眸变的幽深如海，掐着她的腰，恨不能直接把她揉进身子里。
……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达到顶峰。
**
次日，程笙带着女儿去机场送陆瑾琨。
程思瑾因为太早起，一上车便又在陆瑾琨怀里睡着了，本来他是不想这么折腾女儿的，可程笙说，要是不让她一起去，回头她醒来看不到他，肯定会觉得他又再骗她。
陆瑾琨想想也是，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多跟女儿呆一会，那怕她现在睡着了躺在他怀里，他也是欢喜的。
一路上程笙跟叨叨女儿一样叮嘱他，说他到了那边一定要按时吃饭，别把她好不容易给他调养好的胃再给吃出问题来。
陆瑾琨说她怎么一夜间变啰嗦了。
虽然他嘴上那么说，可心里别说有多暖。
为了目送陆瑾琨，程笙把车子停到机场地下车库去，这样就能抱着女儿一起上去给他送行。
下车后，程思瑾被陆瑾琨抱在怀里没什么感觉，依然呼呼睡，直到他要进安检程笙才把她摇醒。
程思瑾睁开眼，见自己没在家，揉了揉眼很好奇的到处看。
“思思，爸爸要出差了，估计要十几天后才能回来，”陆瑾琨摸着她的小脸，“等爸爸从那边回来，爸爸一定好好陪思思玩几天，好不好。”
程思瑾两手撩着她那一头没有梳理的小卷发，人还有点没清醒，点了点头。
“思思亲亲爸爸。”程笙说。
程思瑾看着叔叔的脸，脑子里还没有转过弯来，只是下意识的听从妈妈的话，倾过去在叔叔脸上亲了一下。
陆瑾琨笑着在她额头回亲了一下，“思思在家要乖乖听妈妈的话。”
“嗯，”她又点了点头。
陆瑾琨转眸看程笙，随后俯过身，也在她眉心亲吻了一下，放开她时，他低语：“等我回来。”
“嗯，”程笙被他弄的眼都红了。
“那我走了。”
程笙颠了一下怀里的小人，“思思，跟爸爸再见。”
程思瑾这会清醒了点，她朝陆瑾琨摆了摆手，但是没有叫爸爸。
陆瑾琨眼底还是有些许失落，他又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又看了一眼程笙，“走了。”
“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程笙叮嘱。
“好，”他拉过一旁行李箱便往安检通道去。
程思瑾见叔叔要走，皱起眉头，“叔叔他要去哪里？”
“思思，妈妈昨晚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程笙转回头看女儿，“他不是叔叔，他是思思的亲爸爸。”
程思瑾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大眼睛眨巴眨巴，“叔叔是思思的亲爸爸。”她又回转头看妈妈，“那思思以后就有爸爸了。”
“对。”
程思瑾望着走进安检通的那个身影，轻喊了一声：“爸爸。”声音很小。
陆瑾琨像是感应到似的，转过头来，见母女两还站在那，他朝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回去。
“思思叫大点声。”程笙颠了一下女儿，鼓励道。
程思瑾突然又不好意思的扭回身，趴到她肩上笑起来。
程笙见陆瑾琨转过身，进了安检通道，她轻叹了口气，这声爸爸估计要等他回来才能听得到。

第八十七章
陆瑾琨去新疆后，程笙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服饰设计这一块，就在她专心至致搞新业务的时候，网店突然出现好几个差评。
不管是什么网店，最怕的就是差评，出现一个差评对商品的销量就会有很大的影响。
虽然网店之前也有被人恶意评过差评，可也没有在一天内来了好几个。
接单员张婷把这事报给程笙时她很是吃惊，等看完买家的评语，她眉头不由皱起。
“怎么回事？”程笙问张婷：“这几个单子都是一个月前交易的，怎么突然回评。”而且评语就四个字‘无良奸商’还有一个评‘烂货’另外一个直接差评没有留言。
“我也很纳闷呀，”张婷说：“这几个人买的都是我们的销量款，而且这几款好评度一直很高，搞不清楚这几个为什么突然回来给差评。”
程笙抬眸看她，“你查一下订单，把这几个人的电话都找出来，问一下具体原因，如果是质量问题我们可以退货。”
张婷：“好，我这就去。”
张婷出去后，程笙转身回到电脑前，想继续画她的画，可刚刚那个灵感突然就全没，看着电脑半天她也没动笔。
网店这三年来几乎是零差评，怎么就突然一下来了这么多个，而且还是好评最高的款式，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到最亲的人。
程笙移动鼠标点开电脑版微信，翻到陆瑾琨的人头相，随后她又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一点。
陆瑾琨去新疆已有一周多，因为那边跟内陆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他一般都是早上给程笙打电话，怕晚上太晚了影响她跟孩子休息。
可今天早上他没给她打电话。
程笙握着鼠标在他微信人头相上圈了圈，犹豫着没有点开，因为这个时间点陆瑾琨那头正是忙的时候，她也不想因这事去烦他。
放开鼠标，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便全是他的影子，思念犹如潮水，来的汹涌澎湃。
不一会，张婷拿着单子进来，“笙笙姐，”
程笙回神，“打完电话了？”
“嗯，四个人我都打了。”张婷皱着眉头，“有两人说，她们在别的网店看到我们的牌子，一模一样的款试，价格便宜了一半，还有一个说，是在临市那边一家鞋店里看到的，挂的也是我们的牌子，价格也是比我们网店便宜，所以她们很气生，就上来给差评。”
“你说什么，”程笙声音不由大了起来，“别的网店有我们的牌子。”
“对，而且线下也有。”张婷有点气愤，“这些卖仿货的也太嚣张了吧，既然还光明正大的贴着我们的标商。”
“这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程笙又问：“你有没有问那几个客户，她们是在那个网店看到的。”
“这个……我刚刚给忘了。”
“你再给她们打电话，告诉她们那些肯定是伪劣冒牌的，就说我们马上会维权，看他们能不能把差评给取消了。”程笙说。
张婷一脸苦色，“我刚给她们打过电话，这么快又打，对方会不会反感呀。”
“那你让林曦给她们打，这次一定要问清楚。”程笙说。
“好的。”
……
半小时后，程笙微信响了两声，是林曦给她发的链接，她随即点开，是一家网络商城的链接，女款鞋区里挂着她名下牌子的鞋，上面标着一个原价然后又有一个打折价，而那个打折价比她网店挂的价格要低40%。
这家商城上挂的那几款鞋，全是她跟杨烨签的那几款销量版的款式，虽然不是限量版的，但成本也不低，因为用的也全是好材质，对方既然把价格标的接近成本价，这很离谱。
程笙觉得这事肯定跟杨烨那边有关系，便直接给他打电话，不想铃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电话，或者说对方有可能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林曦觉得这事不可能是杨烨那边干的，要是那样的话，他不得倍死。
一时也联系不上人，程笙只能让人先把那几款销量版的鞋下架。
……
连着两天，程笙都没能跟杨烨联系上。
她心里的猜测也就越来越肯定了。
这天晚上，陆瑾琨给程笙打电话，听出她心情有点不好，便问她怎么了。
程笙便把网店上的差评，跟联系不上杨烨的事跟他说了一下。
陆瑾琨听完，轻笑了一声，说：“你很有可能是被人骗了。”
“啊？”程笙有点不解，“我怎么被骗了？”
陆瑾琨轻笑：“明天，你把你跟杨烨签的那份代销协议扫描一份发给我。”
“哦，”程笙还是有点不解，“你为什么觉得我被骗了？”
“那我问你，这个人你有去他们公司证实过没有？”陆瑾琨在那头问。
程笙皱眉：“他有名片，我也有在网上查了这家公司。”
“这公司肯定很不错吧。”
“嗯，专门做渠道平台的。”
陆瑾琨又问：“你们签的协议，是你们以个人的形式，还是公对公。”
“公对公的。”程笙又说，“不过他下单是从网店上下的，说是这样能给我们增加订单量，所以他给我的第一笔款项走的是私人的。”
陆瑾琨在那头轻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典型的“合同”骗子也叫商业骗子，他先骗取你的代销合同，再拿你的款式找小厂生产，降低成本，再拿你的代销合同铺货到个个渠道上去。”
程笙听着还是有点不明，“可他这样做，最多也就是坑我一笔。”
“你的想法太单纯了，”陆瑾琨耐心解释，“像这种骗子，他们都是吃‘快餐’的，他坑你这一笔，他就能吃很久。”
“我还是不明白。”程笙说：“那他干吗不直接仿造，为什么还要走到我这来，费那个劲。”
陆瑾琨在那头又笑了一声，“他想把鞋铺去正规的商城平台，肯定得有正规的手续，那自然要拿到你的代销权才可以，再借你网红店的名气，他可以跟很多渠道平台谈。很显然他在找你之前，摸透了你网店上那几款是最热销的款式，肯定也跟很多个平台谈好了价，然后他才过去找你，跟你签下这几款鞋的代销协议，那他就可以合理合法的在全国各地销售，然后他再找别的小厂仿造，再明正言顺的挂你的牌子，两头赚，一举两得。”
“他不怕我告他吗？”
“你怎么告，他可以说那是代销平台做的营销手段，何况你要去哪找他。”
“我这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
“那肯定也是假的。”陆瑾琨又说：“为什么说他们这种人叫吃‘快餐’的人，就是在你这骗一单他就会收手，因为这一单就够他做很好久。”顿了一下他又问道：“他在你这订了多少双鞋？给你付了多少钱？”
程笙想起这事就更加郁闷，“订了将近五千双，只付了50%的款，余款定在三个月后付。”
“看来，对方也算是个有点底子的骗子，也难怪你会被骗。”陆陆瑾琨又问了一句，“款项总额是多少？”
程笙说：“如果只算成本价的话，有75万，还好他订的都是销量版的，成本不算高，一双也就一百多来块。”
“吃一堑长一智，”陆瑾琨宽慰她，“以后像这种说是慕名而来的你就得小心，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便宜。”
程笙气煞，“像他这种骗子是不是也太low了，人家商业骗子都是骗几千万的，他怎么找我这种小网店骗呢，又骗不了多少钱。”
“现在这种骗子才是最精明的骗子。”陆瑾琨说：“骗的半真半假，金额又不大，你报案派出所也不好立案，因为具体什么情况你也说不准，完全规避了被抓的风险。”
程笙骂了句：“太无耻了。”
陆瑾琨又问她，“你开网店的时间也不长了，我看你网店的经营模式还是挺适合你的，怎么突然想走销量这个模式。”
“我想多赚钱呀。”程笙心直口快。
陆瑾琨那头突然静默。
程笙意识到自己嘴快了。
“你很需要钱吗？”陆瑾琨问。
“也不是，”程笙说：“就是想广大网店的规模。”
“是因为我吧？”陆瑾琨问。
程笙靠在床头，看着身边的闺女，“也不完全是，就是觉得，要是能多赚……那我干吗不多赚，这样也能为你分担一点，有什么不好。”
“以后赚钱这种事就交给我，你就安心做你喜欢做的事，别想太多。”陆瑾琨说道。
“哦。”程笙嘴角不由扬起。
“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我想你了。”程笙低低的说了一声。
半天那边没回应。
她面子有点拉不下来，忙又找个借口说：“是思思说的，今天洗澡的时候她说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很想。”陆瑾琨语气含着笑意。
听这话，程笙嘴角立马荡开笑容，“那你要什么时候回来呀。”
“下周我看看能不能回去一趟。”
“真的吗？”
“嗯。”
“太好了。”
“早点睡吧，明天别忘了把那份协议发给我。”
“好的。”
挂了电话，程笙心情便顺畅了很多，再躺下，没一会便睡着了。
*
次日，她一到工作室便把那份协议发给陆瑾琨，随后她亲手写了个说明贴到网店，从此网店里再不售那几款鞋，外面所售的一律都是假冒伪劣品。
虽然程笙这么说明了，可第二天网上就出现了程笙和扬烨签的那份协议，也就是说外头销的那几款鞋是合理合法的，而且是正规代理的。
有人反黑程笙的网店，说她明明跟人签了代销协议，人家还在她那订了五千多双鞋，并且还贴了订单跟票据，说她才是无良商家。
一时，程笙的网店被好多人喷。
程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开始林曦她们用小号跟那些喷子对怼，但是她们几张嘴根本就骂不过那些人。
最后还是陆瑾琨帮程笙解决了这事。
陆瑾琨让律师把那份协议里的不明条款，做个解说，再让委托律师去派出所调查跟程笙签协议的这个人，因为对方用的是□□，肯定是查不到的，那么派出所就会给出一个说明，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清晰，这人他就是个骗子。
程笙再把律帅发了公告函，往网店上一贴，整件事就清晰明了，网店之前的老客户看完也都帮着说话，之前那些喷子也就闭了嘴。
事情很快就平息了，可是网店还是受到很大的影响。
陆瑾琨安慰程笙，说吃亏是福，这次虽然让网店损失了不少，但这种事遇到过一次，对她以后发展还是有好处的。
程笙因这事原本有点丧，被他那么一说，信心又回来了。
*
陆瑾琨原本抽空回趟桐城，可后面还是没回成。
程笙知道他忙倒是也没有怪他，就是有点小失望，她本来想带孩子过去找他，顺便去新疆玩玩，可不巧七七情人节快要到了，网店的活动得赶在七七情人节前半个月搞起来，所以她一时也没法过去。而且网店能不能再火起来，就全靠这次活动了。
这次情人节活动，程笙准备了好几多款新品，还有附带情侣拖鞋、凉鞋、布凡鞋，还有情侣手链、戒指。
为了这次活动能办的成功一些，程笙提前一个月在渠道上投了广告，这还是她开网店来第一次做广告。
因为这次活动准备了将近两个月，八月十日活动一启动，当天订单量就刷爆了，还是挺让程笙心慰的，好评度一下又上去了。
连续三天突破了以往的销售量，这个成绩让程笙有点惊诧。
她想这应该就是广告的效应吧。
原本她们备了一个月的销货量，不到十天就全销光了，每天包快递，整个工作室都忘的不可开胶，连程笙中午都帮着她们包装。
这天中午，程笙给大家加餐，因为最近十天大家都很累，她叫了十来个菜，在工作室算是简易的开了个庆功会。
就在大家乐呵呵的吃着菜的时候，张婷看着手机突然“啊”了一声，她身边的林曦便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新疆刚刚地震了，震级还挺大，6.4级。”张婷说。
程笙刚夹起一块鱼一听新疆地震了，手不由一抖鱼肉掉回盘子里，她望向张婷，“你刚才说哪儿地震了？”
“新疆。”张婷说，“你看新闻，刚报出来的。”
程笙放下筷子，便往她办公室去。
“笙笙姐，你不吃了。”林曦喊道。
“你们先吃。”程笙坐到电脑前，便开始搜“新疆地震”的新闻，看到地震中心就在依宁，她心跳就变的急促起来，慌忙拿起手机便给陆瑾琨打过去。
铃声响了好久那边都没有人接，她心脏随着铃声一声声缩紧。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那头还是没人接，急的她眼都红了。

第八十八章
程笙打不通电话，就一直在网上搜消息。
不一会，网上又出现好多震后信息，说当地震感很强，有些房屋都塌了，但目前还不知道有没有伤亡。
程笙看完新出来的消息，随后又给陆瑾琨打了好几个电话，依然没有人接听，她脑子控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杨。
“笙笙姐，你再不出来，菜都快要被我们吃光了。”外面张婷又叫了一声。
程笙拿起手机便出去，“你们吃吧，我刚刚吃饱了。”说着她便往门外去。
“笙姐，你要去哪。”林曦问。
“出去一下。”
程笙拿着手机跑到对面楼。
陆瑾琨跟秘书去新疆主持招资的事，办公室这边只留欧阳琪坐镇，程笙找过去时，欧阳琪跟一秘书交待事，见程笙神色有点焦急，便让那秘书先出去。
“嫂子，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欧阳琪问。
程笙心焦的额头都冒出一层汗来，“新疆地震了，我刚刚给陆瑾琨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
“啊？”欧阳琪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程笙催促，“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他。”
欧阳琪拿起手机便给小金打过去。
程笙紧盯着她看。
欧阳琪面色也越来越崩，放下手机她又打了一个。
“怎么样，是不是联系不上。”程笙眼都有点红了，说：“我刚刚看新闻了，他们刚好在震中心。”
欧阳琪还是没打通电话，放下手机，她嘀咕：“新疆那地方，以前没听说过会地震呀。”
“你也没打通是不是？”程笙声音都有点发颤。
“嫂子，你先别着急。”欧阳琪宽慰她，“他们前天招资会就开完了，而且特别成功，今天他们应该是要从依宁回乌鲁木齐的。”
“昨晚他给我打电话是这么说的。”程笙拧着眉头，“他们应该是今天下午才回乌鲁木齐。”
“你现在也别瞎想，那个地方本来信号就不怎么好，有可能他们在回乌鲁木齐的飞机上。”欧阳琪只能先这么安慰她。
程笙知道这会再急也没用，“那你要是联系上人他们，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好，”欧阳琪轻拍着她的肩，“一联系上我就给你发微信，你也别太担心。”
“那我先过去了。”
“我送你。”
欧阳琪看着程笙进了电梯，她拧着眉头，又给小金拨过去，还是打不通，她又给陆瑾琨打，也一样打不通。
回到办公室，她找出‘金瑞’那边负责这次协助招资的人员名单，给那边的联系人打过去。
这次倒是打通了，不过对方说他没有跟陆瑾琨在一起，说他们应该是在酒店。
欧阳琪问他那边地震严不严重，对方说震感很强，刚刚他们都跑到楼外，说还有余震。
欧阳琪说她联系上不陆瑾琨了，希望他能帮她去酒店看一眼，对方说他所在的位置离他们住的酒店有点远，说等余震过了，他就过去帮她看看。
……
程笙回到工作室坐立不安，给贺季东那边下完要追加的单子后，她坐在办公桌前直盯着手机看，每个两分钟就给陆瑾琨打一个。
除了打电话，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笙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恐慌把她团团围住。就在她等的快要崩溃时，手机终于响了。
看到来电是欧阳琪，她忙接了起来，“有他消息了吗？”
“嫂子，听我说。”欧阳琪的语气有点凝重，“琨哥跟小金他们在回酒店的路上因为地震被路边一块广告栅栏砸到，人已经送医院了，但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我现在就订票，晚上应该就能到那边。”
程笙视线瞬间变的模糊，双唇发颤，语气却很坚定：“我跟你一块过去。”
“那你孩子怎么办？”
“孩子有阿姨，”程笙说：“你帮我一块订张机票，我现在就回去收拾，我们机场见。”
“要不你还是留在桐城等消息。”欧阳琪劝她：“我过去就可以。”
“不行，”程笙哽咽，“我必须得去。”
“那好吧。”欧阳琪也不便再劝。
程笙挂了电话，跟林曦交待了几句，便匆匆往家里赶。
回去的路上，她给林伟霆打了个电话，让他这两天帮忙一起看孩子。
到家后，她快速收了两身换洗的衣服，又趁女儿还在亲子班没有回来，我便往场机去，再去的路上这才给阿姨打电话。
**
当天已经没有直飞依宁的航班，程笙跟欧阳琪先飞到乌鲁木齐，再转机。
两人在依宁落地的时候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从机场出来，两人便往医院赶。
这一路程笙整颗心都是吊着的，不过人还算冷静。
欧阳琪原来觉得程笙挺柔弱的，可这一路见她很冷静，没哭也没碎碎念，倒是出呼她意外的坚强。
两人一到医院，欧阳琪便给金瑞那位负责人打电话，问他人在几楼，那人说在门诊楼四楼住院处。
要是平时，这个点医院除了急诊别的门诊早就都关了，可这个晚上，医院上下通明，急诊部，门诊，都是人。
程笙跟欧阳琪进医院的时候，看到好多伤者，她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再看到那些因地震被砸伤的人一下崩溃了，上楼的时候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进电梯后，欧阳琪见她一直在抹泪，她眼眶也有点发红，这会她也开始有点害怕。
两人从电梯里出来，“金瑞”那位负责人早已候到在电梯旁，一见到她们两便把情况大概的跟她们说一下，随后带她们两去病房。
程笙一进病房，便看到陆瑾琨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面无血色的躺在那，他旁边床位也躺着一个人是他的秘书小金，跟他一样头上也绕着纱布。
看着床上的人，程笙眼泪一下又涌了出来。
“医生怎么说的？”欧阳琪问那位负责人。
“他们俩都是脑部受伤。”那人皱着眉头，“医生说得等人醒了才能知道。”
欧阳琪往里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朝那人道，“这事麻烦你了，要不是你急时找到他们，这后果真不敢想。”
“你别这么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事，新疆极少地震的。”那人轻叹。
“谢谢了，”欧阳琪说：“你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家里肯定也担心。”
“那行，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明早再过来。”
“好，我送一下你。”
欧阳琪把人送到电梯口。
程笙走到陆瑾琨病床前，抹了把眼泪，她又走到床头，把包放到一旁，她拉过边上的椅子坐到床头，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凝视着他的脸。
陆瑾琨面色颇显惨白，眼底还有很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近期没有休息好。
程笙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伸手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欧阳琪再进来时，就见程笙趴在病床边哭，她走到小金床边看了看他，这才走到程笙身后，轻拍了拍她的肩，“别太担心，医生说明天人就能醒。”
程笙抬起脸来，擦了擦泪眼，转眸看她一眼，“你去酒店休息吧，我在这守着。”
欧阳琪拿手机看了眼时间，“这都一点多了，我跟你一块守着吧。”
“你还是回酒店去休息吧，这我一个人在这就行。”程笙转眸又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现在他们两都受伤了，扫尾的事肯定还得你来做，你跟我一起守在这，明天哪还有精神处理事情。”
“前天招资发布会开的很成功，琨哥在现场就签了好几份意向协议，扫尾的事他们也都做的差不多了。”欧阳琪坐到小金病床上，看了眼床上的人，继续说道：“我明天也没什么可忙的，就跟金瑞这边的人再碰个头，交接一下资料也就没什么事，我在这陪你吧。”
程笙握着陆瑾琨的手，“那随你吧。”
“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欧阳琪轻叹了口。
程笙这会心绪平稳的很多，擦干眼角的泪水，她转眸看了欧阳琪一眼，问道：“你们这个项目什么时候才能完。”
“估计还得三四个月，不过后期就不会这么忙了。”欧阳琪又说：“前期招资事比较多，而且好多事还都得陆总亲力亲为，我想帮他都没法帮，那些客户只认他，根本不卖我的面子。”
“干你们这行，我以为体面又轻松呢，没想到会这么忙。”程笙说。
欧阳琪轻笑了一声，“干我们这行外表是挺光鲜亮丽的，可我们的压力外行人是不会知道的。”
程笙转回头望着床上的人，“这几年他是不是都这么忙。”
欧阳琪长叹了口气，“这三年多来他每天都在工作，几乎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以前小额的投资他从来不接的，为了能多赚点，他来者不拒，别人投资股市最多也就看看国内的，要不就转投国外的，他呢，要关注好几个国家，别人一天能睡个七八个小时，他一天最多也就四五个小时。”
程笙听着鼻头发酸，眼泪一下又流了出来。
“他也是没办法呀，四个亿的大坑，这要是平常人估计这辈子也还不清，好在我们干的是这行，虽然压力大点但至少能筹到资本，他手上只要有了资本，那就不愁赚不到钱。”欧阳琪笑了一下，“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愿意跟在他身边吗？”
程笙转目看她。
“做我们这行的人，时间久了难免身上会有铜臭味，有的人为了拉到好的项目会不择手段。”欧阳琪望着病床上的人，语气颇为自豪，“但琨哥不一样，他在这行凭的全是他的实力跟信誉，从来不耍那些卑劣的手段，不管是做投资还是做项目，从来也是站在客户的角度，而不是以自己能获最大的利益为第一。”
“这几年他能这么快翻身，一是他的努力，二就是他的能力跟信誉。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要让客户把手里的钱全部交到你手里，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陆总的客户大多都对他很信任，这一点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
长夜慢慢，闲着无聊，欧阳琪便把陆瑾琨的往年那些辉煌的事迹，一一讲给程笙听。
程笙听着，心里满满的全是骄傲跟自豪。
**
陆瑾琨一直晕睡到次日清晨，睁开眼便看到程笙趴在他身边，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太想她出现的幻觉，可再看，人还是在，而且还有呼吸声。
他忍着头上隐隐的疼，伸手轻模了一下她。
程笙眼睑转了转，随即便睁开，看到陆瑾琨正看着她，她倏地起身，“你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医生。”
“等一下。”陆瑾琨一把拉住她，“你怎么跑过来了？”
程笙坐回椅子上，“这边地震，我联系不上你，就去找了欧阳琪，后面她找人打听才知道你们出事了。”她眼眶不由发红，“吓死我们了。”
“让你担心了。”陆瑾琨拉着她的手要起身。
“你别动，躺好了。”程笙把他按回床上，“口渴吗？我给你倒点水喝。”
“嗯。”陆瑾琨弯唇朝她笑了一下。
程笙倒水的时候，把欧阳琪给吵醒了。
欧阳琪起身，眯着眼，看到陆瑾琨醒了，双眼立马睁大，“琨哥你醒了，太好了。”
“小金怎么样？”陆瑾琨问。
欧阳琪扭着脖子，转头看了一眼，“还没醒。”
程笙倒了两杯水，放在一旁晾着，“我去叫医生。”她小跑着出去。
欧阳琪问陆瑾琨，“你感觉怎么样？”
陆瑾琨抬手搓了搓额头，“还好。”
“嘶，啊？”隔壁床小金发出声响。
欧阳琪随即转身去看，见小金扶着额头坐了起来。
“小金，你也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欧阳琪坐到他床边，把他要去摸伤口的手拉住，“别乱动，你头上有伤呢。”
小金眯着眼，有点困惑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你们一直联系不上，都快把我们吓死了。”欧阳琪转眸望向陆瑾琨，说：“你是没看到，嫂子有多紧张你，要不是她跑到公司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这边地震了，这一路都不知道她哭了几回。”
陆瑾琨听着微蹙眉。
这时，程笙带着一位医生进来。
……
医生分别给他们俩查看了一下，又问一下他们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
除了头上的伤他们两身上倒是没有别的伤，不过头部伤的不轻，两人除了伤口疼，头还有点晕，医生说他们头晕很有可能是脑震荡引起的，必须得在医院观察两天。
医生走后，程笙坐回到陆瑾琨病床边，很是担忧的看着他，“有没有想吐？”
“就有点晕，应该是伤口引起来的，你别太担心。”陆瑾琨见她黑眼圈浓重，眼底还有红血丝，显然昨晚都没怎么睡，拉过她的手，“你们酒店订了没有？”
“订了，就在医院附近。”欧阳琪在一旁说：“昨晚我们没去办入住，我改成今天的。”
“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到的？”陆瑾琨又问。
程笙说：“挺晚的，到这都快一点了。”
陆瑾琨握着她的手，“那你们先回酒店休息吧，一晚上没睡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没事，早上睡了会。”程笙虽然有点累但这会她是真不想离开他，那怕就是这么握着他的手，什么也不说，她也想呆在他身边。
陆瑾琨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听话，先跟小琪去吃点东西再回酒店休息，下午再过来，嗯。”
程笙眉头微蹙，双手拉着他手，不是很愿意。
欧阳琪看程笙那难舍难分的样子，笑道：“这样吧，我先去给你们买早餐，一会吃完早餐，我跟嫂子再去酒店休息。”
程笙转头朝欧阳琪笑了笑，“行，那我在这等你。”
“那我先去了。”欧阳琪拿上包便往外走。
程笙起身，端起桌子上她之前晾的白开水喝了一口，已经不烫了，“你们俩先喝点水。”她端着水杯看了眼一旁的小金，笑道：“我先喂你们陆总，一会再喂你。”
“嫂子我自己来就行。”小金说着便从床上坐了起来，端起桌上另一杯水。
程笙笑着转回头，望向陆瑾琨，刚好与他深邃的目光撞个正着，她往他床头靠近两步，“我喂你。”
陆瑾琨莞尔，两肘撑在床上抬起头来。
程笙把水杯送到他嘴边，喂他喝了半杯水。
“你过来了思思怎么办，晚上看不到你她肯定得哭。”陆瑾琨头靠在床杆上，看着她。
程笙把水杯放回桌上，坐回椅子上，“那也没办法。”
“她以前有跟你们分开过吗？”陆瑾琨问。
“没有，从来没有过，”程笙双手抠着床单，低垂着眉眼，声音有点低，“上次我喝多的那次，被你带去你那边，阿姨说她闹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回家她抱着我就不撒手，所以那天我才没去工作室。”
陆瑾琨见她眼眶都有点红，他拉过她的手，“想她了。”
“嗯，”程笙抬眸朝他笑了，“但我更担心你。”她两只手都握着他的大手，“她马上就要上幼儿园，得让她适应一下没有妈妈在身边的时候，免得到时候天天哭鼻子。”
陆瑾琨轻叹气，问：“现在几点了，要不给孩子打个电话。”他话刚落，程笙手机便响了起来。
程笙从桌上拿过手机，看是林伟霆发过来的视频通话，她看了一眼陆瑾琨，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去吧。”陆瑾琨知道一定是女儿那边打过来的。
程笙出去了十几分钟才回来。
陆瑾琨见她眼有点红，显然刚刚又哭过，估计是跟女儿一块哭了。
不一会，欧阳琪拎着两大个纸袋回来，打包了四份粥，还有一些包子跟小菜。
陪着两个伤员一起吃完早餐，欧阳琪便拉着程笙去酒店休息。
**
陆瑾琨跟秘书在医院躺了三天，医院说他们俩有轻微的脑震荡，出院后一定要在家休息几日，不能做激烈的运动，如果有出现什么症状要及时去医院，千万不要拖延。
原本医生是建议他们两在医院再多观察两天，但陆瑾琨坚持要出院，一是程思瑾一人在家他不放心，二是程笙在这里每天都休息不好，他看着心疼，还有招资会刚开完，他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一直在医院呆着。
回桐城的飞机上。
陆瑾琨拉着程笙的手，问她：“回去后，我能去别院住吗？”
程笙微垂着眉眼，搓着他的大手，“那你要交房租。”
陆瑾琨轻笑，“行，要交多少。”
程笙与他对视了一眼，笑道：“至少得够我跟思思的开销。”
“哇，那估计不便宜，”他蹙眉，“那我还是在想想吧。”
程笙在他手背上捏了一下，“不租是吧，那以后我就再也不租给你。”
“你这有点强租呀。”陆瑾琨望着她，眼底全是戏谑的笑意。
“不愿意拉倒。”程笙嗔横了他一眼，便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扣的死紧。
陆瑾琨俯到她耳边，低语：“怎么会不愿意呢，别说是租了，买都可以。”
程笙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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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整，飞机在桐城机场落地。
陆瑾琨让欧阳琪先送小金回去，让小金再家休息几日等完全没事了再上班，他准备跟程笙直接回了别院。
不想，两人刚从出站口出来，就见林伟霆跟顾宣抱着程思瑾站在接站口。
程思瑾一看到他们俩，身体便往前倾，大喊：“爸爸，妈妈。”
陆瑾琨原本急促的步伐，一下顿住，难以置信的看着十几米以外的小人儿。
林伟霆把程思瑾放下。
程思瑾双脚一着地，迈着小短腿便朝他们飞跑过去，边跑边喊，“爸爸，妈妈。”
陆瑾琨也顾不上行李了，往边上一放，疾步迎上前，蹲下身，张开双壁便把小人儿抱了个满怀，激动的无以言表。
程笙站在后面看着父女两相拥，嘴角轻扬，眼眶却有点湿润，她拖过行李走到他们身旁，看着女儿高兴的小脸，她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陆瑾琨面色一怔，侧目看她。
程笙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挑眉：“怎么，难到你不愿意。”
陆瑾琨眼底荡着笑，一把搂过她便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随后又在女儿脸上也亲了一口，“我真是太幸福了。”
“我也好幸福。”程思瑾笑着，抱住爸爸的脖子，亲过去。
程笙踮起脚尖，同女儿一人一边亲他脸颊。
男人被两个最亲最爱的人，同时亲着，眼底眉梢全是幸福的笑。
这一幕，美好的让人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