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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居
作者：六六
内容简介
故事发生在上海房价飙升时期。主人公海萍与丈夫苏淳下决心离开租住了5年的10平米的小屋，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却发觉攒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况且儿子吃奶粉要花钱，穿纸尿裤也要花钱，进出口双向收费，比中国移动还狠，郁闷与争执成了这对白领夫妻每一天的家常便饭。海萍在丈夫面前淑女变悍妇，哀叹是这个没用的男人给了我做泼妇的能量。海萍的妹妹海藻一边帮忙筹钱，一边为姐姐的转变感到心痛，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房子是婚姻的坟墓。等到他们终于筹齐首付，在上海郊区挑中一套两居室，手机上竟收到江苏移动欢迎您的短信。即便如此，海萍依然能举出一长串理由说服苏淳买下这套房子，并要在20年内还清贷款。如果30年才还完，利息都要滚出一套房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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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蜗居
第1节：蜗居(1)
这是海萍千挑万选租来的安身立命之地。每个月650块。她原本只想在这里过渡一下，没想到一度就是五年。这期间，她和老公办了婚姻大事，换了N个工作，妹妹海藻借住了大半年，儿子出生后第一次回家。一生中几乎所有的大事，就在这租住的10个平米屋檐下完成了。
海萍原本想，等一攒够首期我就买房子，然后我就有自己的窝啦!
路漫漫其修远兮。五年的血泪路走下来，她发现，攒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涨价的速度，而且距离越来越远。再等下去，也许到入土的那一天，海萍还是住在这10平方米的房子里。如果这幢古老的石库门房子不拆的话，她会一直租下去，一直节衣缩食，一直凑不够房钱，一直跟其他五家共用二楼半的那个小厕所，一直为多摊了几块钱的水费而怄气。
海萍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都怪你。”对这话，苏淳已经习惯了，每次都笑着回答：“好，怪我，怪我。”
早上海萍在转不开身的小地方居然还四处找钥匙的时候，她会嚷嚷：“都怪你!为什么昨晚不提醒我放包里？”苏淳完全意识不到这原本是海萍的错，总是一边帮忙找，一边说：“怪我!怪我！”苏淳也闹不明白，这么小的一片地方，为什么跟迷宫一样总有无尽的空间可以隐藏这些小东西，比方说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它蹭进鞋窠里，或者被一份报纸压着就消失了。有时候苏淳会安慰自己，亏得地方小，所以东西才好找，若换套100平米的大房子，每天不要上班了，整天捉迷藏。
这话，苏淳曾经跟海萍开过玩笑。海萍严肃地说：“绝对不会。房子大了才会有序，所有东西归位，我会在进门的墙上订个杂品袋，把伞、钥匙、信件都放进去。所有的鞋子不会这样敞在房间里，要收进鞋柜。电视机不要放在书桌下面，每次看的时候蹲着看要放在电视柜上，电脑也会有自己的房间。我要做一套海尔橱具，买一套美国的康宁餐具……”苏淳每次到这时候都后悔跟海萍提房子的事。她似乎早已成竹在胸，要买什么样的房屋，什么样的朝向，怎样装修，墙是什么颜色，家里要添置什么细软，精确到在玄关安一面照妖镜。
每到这个时分，海萍的脸蛋就洋溢着一层兴奋的红光，鼻翼也会因为兴奋而扩张，手脚挥划之处，你得提防她踢到地上的电视或者不小心手撞着墙。苏淳会假装不经意地用手拦一下她大幅度的举动，以免她在受到磕碰的时候突然梦醒，进而因眼前现实的对比更加沮丧。
海萍在谈论房子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细节都设计好了，独独不谈钱。主要是，这一点没法谈。一涉及到这方面，所有的梦想，就只能称之为梦想了。
第2节：蜗居(2)
其实，三年前，就在三年前，就在海萍的肚子刚刚有点鼓起来的时候，他们家差点就有一套房子了。如果海萍当时更加实际点的话。
那时候，上海的房价正小荷初露尖尖角地开始上扬。在沉寂了十年之后，上海的房子跟刚刚苏醒的冬草一样，飘出一点春意。海萍那时候刚怀孕5个月。原本，那是买房子的最好时机。趁走得动，海萍每天下了班就拉着苏淳去看上海各区的二手房。
当时，小夫妻俩手头存款4万，加两家凑的钱，够付一套中小户型的二手房。也就是在蓝村路或者张扬路附近吧!天哪!蓝村路啊!张扬路啊!这个地段放在现在，随便什么房子，都得上百万以上啊!肉痛!
房产经纪人打电话来约看房子。到地方一瞧，小小的两室一厅，属于90年代初的设计，所有的房门都对着客厅开，厨房、厕所、两个卧室。所以那个厅纯粹是过道，基本上放不了什么家具。当时的房主就任那一片空着。海萍不是很满意。两间卧室，一间朝北，一间朝东。就这种户型，来看房的人居然占满了小厅，总共得五对夫妻吧!有老有小。再加上挤门口的几拨房产经纪人，整座屋子给人的感觉极其压抑。
海萍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暗暗“切”了一声，想：“造势啊!吓人啊!以为来的人多就卖得掉啊!这种房子，送给我都不要!孩子难道住北间？电脑电视不还是没地方放吗!”
房主就开始指着每家的女主人问：“你要不要？你要不要？”第一个问海萍，海萍显然摇头，根本没问苏淳的意见。问到第二家，那个女主人就已经表现出意向了，仔细问一下估价，好像是30万。就这种10多年房龄的房子，房主好意思要30万!看那墙，都起皮了!看那地板，还是革的!看那厨房的水喉，还是裸露的!这种房子也好意说30万，一定是穷疯了。
海萍嘴角都止不住扬起一丝蔑笑。
海萍如果能预料到以后的势头，她就该哭了。
然后海萍就有了儿子欢欢。
欢欢的到来，让海萍的生活突然陷入一种纷乱的茫然。虽然全身心迎接，但还是没想到，一个小毛孩子竟然这么能糟蹋钱!那糟蹋的，都是海萍未来一平米一平米的房子啊!
欢欢一个月的口粮比他们夫妻俩吃得都多。光吃也就罢了，他还拉呢!一罐进口奶粉一百多块，一包尿布也一百多。看着存款单上的房屋蓝图一平米一平米地坠落，海萍常常面对满垃圾袋沉甸甸的尿不湿恋恋不舍。这扔出去的，都是票票啊!她恨恨地在儿子肥屁屁上拍了一巴掌：“你进出双向收费啊!比中国移动还狠!”
家里因为姥姥的到来而更显得拥挤不堪。姥姥和妈妈带宝宝睡床上，爸爸就铺个地铺睡地上。苏淳和海萍一想到那个小地方，混着孩子的哭声，屎尿的味道，大人的汗味，几个人因为喂养而发生的争执声，就实在不想进门。
第3节：蜗居(3)
孩子生下来三个月后，海萍就宣布：“我要回去上班了。我得挣钱。房子太小，开销太大。妈妈，你替我把欢欢带回老家养吧!”海频这话的时候，是带着解脱的神清气爽。
可没曾想儿子走了。海萍的魂也走了。
一周只许打一次长途。一年只许回家两趟。
省钱，省钱，省钱。
这就是海萍生活的目标。
但思念像潮水一样涌来，让海萍备受煎熬。
这就是她的命。她要与十月怀胎的儿子分隔近千公里。她要在这个看起来无比繁荣，对自己而言却是华美衣裳，镜中花水中月的大城市里奋斗好几十年，却没有一片瓦属于自己。“无立锥之地”，她感觉自己就像古人说的那样，站在锥尖上努力平衡。
每月3500块。
对于一个学化工又转行当普通文员的女人来说，无论她怎么跳槽，这就是她当年夜夜两点入睡，考上重点大学的价值。而这价值还有贬值的趋势。对于一个年过三十，没有硕士文凭，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来说，对于那么多外地小年轻虎视耽耽盯着的大都市的所谓白领阶层来说，她都快摇摇欲坠了。就这3500块，还得努力拼搏。加班加点是常事。
苏淳好点儿。苏淳学的是船舶专业，现在在船厂工作，搞技术。一年拿到手，总有七万出头。虽然在这个满眼都是世界500强进驻，南京路都不允许民族品牌露脸嫌丢份的地方，这个收入不高，但看在稳定的份儿上，海萍并不能说什么。
于是，他们俩，两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工作了七、八年后，每个月如果不吃不喝不消费，省下所有的钱，可以在这座大都会的郊区，买一平米的房子。
但因为人得活着，孩子得养着，你得和周围的人交际着，物价还天天涨着，所以，两个人即使再省，也大约只能省出1/3个平米的房子。
照此推算，如果海萍不被裁员，一直这么平稳，苏淳没有变故，每年涨一点工资。双方父母托老天的福，没病没灾，孩子受上帝保佑，平平安安的话，那么，海萍和苏淳，在未来的300个月里，可以买得起一套100平米建筑面积，80平米使用面积的房屋。
300个月，一年12个月，也就是说，未来的25年，直到海萍退休，他们终于可以在这个城市里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海萍悲观地想，要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究竟在奋斗什么？
海萍突然决定不再等待，是因为儿子的一句话。
海萍回家了。回家看儿子去。这是海萍每年心情最愉悦的时候。临行前的几晚，海萍跟打足了气的皮球一样，顶着一天上班的疲劳依旧亢奋地逛各个小店铺，把吃的、玩的、穿的、用的，一样一样肩挑手拎地往小屋搬。

第4——6节：蜗居
第4节：蜗居(4)
“我要看儿子了!嘻嘻!”海萍手捧小衣服，无限喜悦，语调都轻快一些。在国庆长假前的一个半月里每天念叨数次。然后临睡前会在已经洗过水的新衣服上亲一下说：“宝宝晚安!妈妈来啦!”
苏淳看着很心疼。但今年的国庆，苏淳不能回去看儿子，因为他还有另一头的负担——他自己的父母。
海萍回家的那天晚上，苏淳送她到火车站。海萍没买到坐票，就站着回，一路12个小时。不过没关系，哪怕人家鞋子踩到海萍头上，哪怕海萍的脚肿得跟猪蹄膀一样，她都浑然不觉得苦或累，回光返照般一想到儿子就精神焕发。海萍已经很有经验了，临行的那一天水米不进，以免给自己找麻烦，在火车上上厕所。东西带那么多，人又那么杂，小心宝贝给摸去。那哪是什么杂货啊，那是母亲积攒了半年的思念。
海萍风尘仆仆地赶回母亲家，一进门就嚷嚷着儿子的名。放下大包小袋，却只见自己的妈在厨房择菜，没有儿子的踪影。
海萍边脱袜子边嘴里嘶嘶作声：“袜子都快嵌进肉了。你瞧我腿都发亮了!肿成这样!你别忙吃的了，我都饿过劲儿了。儿子呢？你晓得我回来看他的，就呆这么几天，少看一分钟都对不起我票钱。你也不留他在家等我。”
“你不看看都几点了你才来!准点到该早上7点，这都11点多了!迟那么长时间，他那猴能坐住？一早就嚷嚷着要出去，姥爷都抱出去接你几回了，没接着。这会儿在超市门口呢!肯定在坐那个小电驴。一次塞一块钱，你爸的工资都叫那电驴给骗走了。”
海萍听到这，寻了双门口的大拖鞋就奔出去，后头妈跟着喊都没拦住：“你急什么!午饭的点儿不就回来了!你先休息会儿啊!”
海萍见到儿子的时候，儿子果然如姥姥所言，正骑那小驴子上不肯下来呢!扭成麻花，嘴里还唱：“唐僧骑马咚个咚!姥爷，嗯!嗯!”手指着已经停了的驴子示意姥爷还往里塞钱。“不骑了，咱不骑了，该饭饭了。家去，妈妈来了!”欢欢根本不理那茬儿。
“欢欢!”海萍的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将俩胳膊伸展到最遥远的地方，蹲下来冲儿子欢呼。
儿子回头望一眼，迟疑了一下，没动。
姥爷一把揪住他往下拽，口里嚷嚷：“快看!谁来了!叫妈妈叫妈妈!”儿子怯生生抱住姥爷的腿躲在后面偷看。
海瞥地蹲着小溜几步，将儿子抱在怀里，举起来，使劲地亲啊亲，把小脸蛋都快亲破了。欢欢狼狈不堪，甚不情愿，左躲右闪。“叫妈妈，叫妈妈!”海萍和父亲一起努力。欢欢极不情愿地喊了声：“妈妈!”
海萍已经很满足了。这次比上次进步。上次固执喊“阿姨”。这次喊的是妈妈。两个人好不容易混到熟稔，就是海萍离别时分。
第5节：蜗居(5)
海萍的意识里，宝宝总停留在三个月走的时候的傻傻样。每当看到儿子竟然会指着书认真挑选要读的篇章，或者单脚平衡站立的时候都惊诧不已。她根本没意识到，孩子已经长大了。
某天，欢欢干坏事，而且是故意的，被海萍抓到。欢欢掏海萍的包，居然从里面搜出好几个一块，他把一块的硬币挑出来，笨手笨脚地塞进自己的口袋。海萍捏他衣服的时候发现的。“你哪来的钱？”欢欢指指海萍的包。“你要钱干吗？”欢欢又指指外面说：“唐僧骑马咚个咚。”海萍其实想笑的，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花钱了。但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憋住没笑。姥姥闻讯也赶来：“哎呀!这还了得!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啊!这个要打，不打不记事儿!”姥姥顺手把挂门后的教鞭就摘下来了。
海萍一把拦住母亲：“咱不体罚孩子。你那一套都是老方法了。”姥姥赶紧申辩：“我什么时候打过？我那不吓唬他吗!”
海频：“吓唬也不行，有暴力威吓在里面。咱们要换种方法。欢欢，偷拿别人的钱，私自翻别人的包是不对的。这样的孩子妈妈不喜欢，小朋友们也不喜欢。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欢欢自己就开始摇胖手了：“不打!不打!”
海萍：“妈妈不打。但妈妈要处罚欢欢。你说，怎么处罚欢欢呢？”
欢欢歪头想了想，回答说：“妈妈抱抱吧!”
姥姥大笑，姥爷也笑了：“哎哟!这个小滑头!”
海萍愣住了。呆住了。怔住了。
心如刀绞。
大家都在笑，连欢欢也在笑，周围的笑声却离她如此之远，她在笑声中旋转。
两岁半的欢欢，虽然话还说不利索，但意思已经完全明白了。
海萍要处罚他，他选择抱抱。
孩子已经懂事了。他知道谁是他的亲人，他只跟那些与他日夜在一起生活的人交流情感。而妈妈，什么是妈妈？妈妈就是电话那头的“喂”，妈妈就是每年来两个星期的女人，妈妈就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
“我为什么要一个孩子？我要他，难道惊了有一天，他想起我的时候，甚至想不起来模样吗？难道惊了有一天给他一套房子吗？难道惊了别离吗？”
海萍在一片笑声中蓦地决定：“回去就买房子!马上买!我要阂的儿子生活在一起!”
“我要买房子。”这是海萍回来后的当晚，在一切收拾停当以后冲老公说的第一句话。她向苏淳摆摆手：“你不要劝我或问我。我已经决定了，你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这一路我都想清楚了。买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不要太偏僻，价格大约是80万，首付20%就是16万。我们存款加公积金8万，还要借8万。你的任务就是问你爸妈要钱，无论如何要借来4万。剩下4万，我父母拿两万。你别急，我不是让他们少出钱，而是以后不给他们寄养儿子的钱了，你也知道现在养孩子多贵。另两万，我把海藻结婚的钱先拿来用。让她等等再结婚。这样，咱们的首付就有了。等钱一到帐，咱们就去看房，尽快定下来这件事。”
第6节：蜗居(6)
苏淳从不直接提反对意见。海萍是顺毛的驴，若惹毛了，基本上就是顶风作案。
周日，海藻带着一大堆衣服过来。
这是姐妹俩的约定。每个星期见一次面，把俩人的衣服交换一遍。这样，姐妹俩就不用购置太多的衣服，还显得满趁头的。
“姐夫呢？”
“他加班。”其实海萍在海藻来之前把丈夫支走了。她怕当着苏淳的面跟妹妹谈钱，丈夫会难堪。
“海藻，跟你商量个事。吃菜!吃菜!”海萍把不多的几只红虾夹到海藻碗里。
“什么事？”
“你手头有多少存款？”
“我哪有什么存款啊？这不刚找到工作吗？中间一歇好几个月，吃的都是老本。我发现，在上海这种地方，要想存起钱来，比登天还难。”
“到底多少？你能拿出来的？”
海藻仔细想了想：“8000块？”
“8000块你还想明年结婚？!这转眼就到明年了!小贝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你们靠什么买房子啊？”
“租呗!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再买。结婚容易得很，不就是领张证吗？我们俩家人都不在这里，也不必办什么仪式了。”
“我现在要买房子，很需要钱。你能不能把你手头的钱，加小贝的钱，先借给我用一用？等我一攒到就还给你们。”海萍开门见山。
“你要多少？”
“最少2万，多多不限。”
“好，我过两天给你送来。”
海藻跟海萍的感情，那真是让海藻为海萍去死都可以。因为，海藻的命就是海萍给的。海藻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个意外。若按年纪推算，她怎么都不该存在。当年妈妈是戴环怀孕的，所以，妈妈总说海藻背上那两个小洞洞是避孕环戳的。妈妈发现有海藻这个事实的时候，海藻都超过4个月了，那年海萍7岁。
显然，在计划生育抓得正严的年代，海藻的命运就是被冲到厕所里面。
作为两个红旗下长大，谨守规范的好公民好职工，两人想都没想过要把海藻留下。妈妈准备去医院前的几天，有意无意地问海萍：“海萍啊!你觉得有个弟弟妹妹好不好？”海萍快乐地点头：“好好!我要跟弟弟玩!”“可是，你所有的小伙伴都没弟弟妹妹，就你有，多丢人啊!”“如果所有人都没有，疽有，多骄傲啊!”海萍心里把弟弟妹妹当一个可以被炫耀的玩具。旁边的奶奶插一句嘴说：“那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我要弟弟!”
老奶奶就开始嘀咕了：“小孩子的嘴是最准的，她说是弟弟，这肚子里的肯定是男孩。我看还是要了吧？再说了，人总有老的时候，万一咱们老了死了，以后的孩子都是一个一个的，连个亲人帮衬都没有。遇到困难找谁呀？想你们这辈还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到了海萍的孩子，舅舅舅妈，表哥表姐都只能查字典了。”

第7——9节：蜗居
第7节：蜗居(7)
海藻适时在妈妈肚子里拱了一下。这一拱，把妈妈的母性给拱出来了，想海萍若能有个高大健壮的弟弟保护，该多么安全啊!有个儿子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正赶学校放假，海萍的妈就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地给耽搁下来了。
苏淳泄气地走进门。海萍正在公共厨房间里炒菜，看老公一言不发，招呼不打低头直上三楼，狐疑地赶紧将菜炒毕，关了火端着菜尾随上楼。
“怎么不高兴的样子？你跟你妈说钱的事情了？”海萍看丈夫的脸色。苏淳点点头。
“她怎么说？”
“她没说话。”
“完啦？你就挂电话啦？你亏得在单位打，你要是在家打，那不是浪费电话费吗？明天再去问。一定要搞到!海藻那里我兜妥了。我今天晚上给我妈打电话。”
“海萍，我真的很难张口。老人存点钱很不容易。你要知道，我们父母辈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年轻的时候要养老要养小，好不容易把老的锻走了，一天没舒服，小的还要去刮。这对他们的一生来说公平吗？如果在他们那个时代，我们现在是该给老的钱。他们不要我们负担，已经很好了。我们，我们……”
“收起你的内疚心吧!又不是只刮你父母。我这边不也拿刀子锥子吗？你那叫快刀拉肉，只疼一下，我这边，每个月去割一块，我对我父母，比对你父母狠多了。除了大刀阔斧地割，还要细水长流地割。我父母比你父母还要惨。我说什么了？按说，你们家娶媳妇，房子车子什么的怎么都该你们家出吧？现在儿子都出来了，我也不计较了。好歹就一次，你快去。”
苏淳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一副内心斗争激烈的样子。
海藻的老板是个工作狂，而且属于一定会发家的那种残酷资本家。他总会在你下班前的一刻钟仿佛恍然大悟似的想起什么事情让你加班，并且把所有的出差都安排在周五下午，周一早上从火车站出来，还不耽误上班。海藻想，他开的那辆奥迪，就是自己被压榨的剩余价值堆积出来的。而且根据他日益精准和高超的压榨技巧，他很快就要升级换宝马了。
今天中午，比较沮丧。好不容易捱到吃饭时间，老板笑盈盈地敲她的桌面：“中午少吃点，晚上有饭局，外滩18号哦!”海藻非常做作地抿嘴一笑，表示知道，内心里一百个不情愿。陪人吃饭，这是海藻的工作职责之一。也是海藻最讨厌的工作之一。
很郁闷地坐在电脑前，连午饭的胃口都没了。
“叮叮……”MSN上出现一个闪铃，打开一看，是小贝送来一个跳跃的红唇，还吱吱作响。
“我的漂亮小猪，你在干吗呀？”小贝的字打过来，屏幕上还有一只粉红色的小猪在扭。
第8节：蜗居(8)
“在郁闷。”
“为什么呢？”那个为什么显示出的是一串很卡通的问号。小贝善于搜集这些漂亮的字体符号，如果你跟他聊天，满屏幕目不暇接，各种小图标蹦蹦跳跳，和他的人一样活泼又亲切。
“晚上有饭局。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那回来再亲你，乖乖的，好心情!”MSN里蹦出小贝的形象代言人，一只憨厚的大熊捂嘴偷乐。
海藻笑了，无论怎么不开心，一看到这只大熊，海藻就会笑，它是那么形象，现在只要一看到大熊，海藻就觉得那是亲爱的小贝。小贝很认真，很用心地爱她，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和姐姐，海藻觉得，小贝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这顿晚饭，海藻梦游一样坐在桌边，嘴角扬着微笑，台面上的杯觥交错仿佛与她无关，满脑子都是月亮、星星、花的画面，还有那个笨笨的大熊的脸。因为幸福，海藻的脸上飘着一层粉红的晕；因为心不在焉，总是答非所问。
老板有些恼怒，小声而严肃地提醒海藻：“小郭!宋秘书在问你话呢!”
“啊？哦!”
“郭小姐今天晚上有心事啊？”初次见面的宋思明笑咪咪地盯着海藻看。
海藻低头笑笑，又开始神游。
“以前没见过郭小姐。是新来的吗？”
海藻没回答，老板忍不住赶紧接话说：“是的是的，还在试用期。”
“小郭!宋秘书在跟你说话。”老板又转身提醒。
海藻抬头看看宋秘书。这家伙长得很像《暗算》里的那个搞密码的什么云龙，人看着瘦小精干，背有点弓，穿着很普通的衬衫，笑面虎的模样，却显得很假。看年纪总四十好几了。
“郭小姐今年多大了？”
“25。”
“成家了？”
“没。”
“前途无量啊!”
海藻奇怪，25岁没结婚就前途无量？没法接下话。海藻又抿嘴笑了。对面的宋秘书依旧好脾气地看着海藻，也是一副笑模样。
老板的目光在宋秘书与海藻之间穿梭。
晚上，一阵狂风骤雨之后。
海藻枕着小贝的胳膊，突然想起什么事，说：“小贝，那天给你一打岔，我忘记说了。你把你的6万块钱拿给我用一下。我姐姐要买房子，严重缺钱。”
小贝非常安静。
“睡着了？听见没有啊？”海藻的脚丫在小贝的毛绒绒腿上蹭了一下。
“听见了。她要借多久？”
“她没说，但说一有钱就还我们。”
“如果到明年五一前能还，那就可以。”
“明年五一？她一年工资才多少？能这么快还你就不问你借了。”
“可明年我们要结婚啊!”
“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不就领个证吗？”
第9节：蜗居(9)
“可是，咱们不买房子吗？总这么租下去？”
“不挺好吗？比买还方便呢!换工作就能换地方住，自己的家，能这么换吗？”
“可是，我们不能一辈子租房子啊？”
“你什么意思？不想借是吧？”
“不是。我是觉得这一借，咱们的房子就遥遥无期了。”
“小贝!这是海萍在借钱!不是外人!我哪怕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没房子住，只要她要，我一定会给她!你要知道，今天你搂着的这个女人，命是海萍给的!”
“海藻，我知道。我知道你跟海萍的感情。你把她当你最亲的人。可是，海藻，现在你有我了。今后，你的一生会阂一起。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有我们自己的宝宝。海萍有海萍的生活，你有你的。你的命会跟我拴在一起。你要相信我，我会把咱们的生活计划得很好，总有一天，我还有宝宝会是你的生命。知道吗？”
海藻沉默。
海萍是海藻的姐姐，不是小贝的。
小贝再爱自己，不会爱海萍。
这两种在海藻这里交汇的情感，在海萍与小贝那里却是平行。
“姐姐，我这个周末不能去你那里，我要出差。”周五的早上海藻给海萍打电话。
“好。你跟小贝说了？什么时候把钱给我？”
“哦!是这样……我回来再给你送去，很快的。”海藻原来想跟姐姐说小贝不肯把钱拿出来，但她无法张口，她不能听电话那头海萍的声音由期待转为失望。海藻决定自己想办法。
“陈总，今天晚上什么时候的车？”海藻去老总办公室。
“哦!出差的事我换小刘去了。明天在汤臣高尔夫俱乐部有活动，我临时决定让你跟我一起去。”
海藻不说什么。
“打扮好看点，有朝气点，不要穿高跟鞋。”
海藻点头。
周六清晨，海藻穿上运动装就出门了。门口，老板的车在等着她。
等海藻换好装束从更衣室出来，发现宋秘书也在，休闲打扮，与那天饭店的工作装完全不同。
海藻跟在后面，老板在陪宋秘书打友谊赛。看得出，宋秘书身手很好，久经沙场。无论在饭桌上还是球场上，宋秘书都游刃有余，轻松自在，他可以随口报出饭店的特色菜，并且叫得出球童的名字。他既不是企业家也不是富翁，可在这些金碧辉煌，让人觉得品位高雅的地方，总是显得一种融入环境的和谐，与他相比，老板倒显得有些拘谨。
“海藻，来，打一杆。”宋秘书招呼。
“啊？不了不了。我不会。而且，你们在比赛呢!我这不是捣乱吗？”
“没关系，你这杆算我的。过来!我教你。”宋秘书冲跟在后面略嫌乏味的海藻招招手。

第10——12节：蜗居
第10节：蜗居(10)
“去吧去吧!这是宋秘书故意承让，再打下去，我要脸面丢光了。你最好多捣乱几杆，让我有追的机会。”老板笑中藏有深意。
海藻别扭地拿着球杆，好像拖着一条死鱼。
“腰部，注意腰部力量。”宋秘书在旁空手示范。
海藻挥了好几下，都没击中那个小小的球。宋秘书忍不住走过来握住海藻的手，另一只手在海藻的腰间轻轻地抵了一下。在宋秘书的帮忙下，海藻总算戳到那个球了，球跳了几厘米。
“哎呀!打到了打到了!”海藻跳了起来。
老板大笑。宋秘书却很鼓励地拍了拍手，说：“真不错!”
海萍蹬蹬蹬急促上楼梯。开门开灯，发现苏淳竟然在家，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夜色里。“苏淳？怎么不开灯？”海萍走到苏淳身边，关切地将手搭在苏淳的肩上，“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妈说拿不出钱来？”
苏淳并不回答。
“说话呀？”
苏淳沉吟了一下，说：“妈说，钱这两天就到。”
海萍突然雀跃了一下，掩饰不住高兴地说：“哎呀!真的啊!太好了!多少？4万？”
苏淳又斟酌了一下，说：“6万。”
“哎呀!太感谢我妈啦!关键时刻还是要看老将!”海萍以这一向罕见的亲昵在苏淳面颊上亲了亲，头发都拂到苏淳的脸。而更罕见的是，海频的是“我妈”，而不是“你妈”。看样子，“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一点不假，4万还是“你妈”，到6万就是“我妈”了。苏淳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如果一分钱都没有，估计就是“他妈的”了。
海藻拎着小包出现在宋秘书办公室的外间。她上下对着牌子寻找。
宋秘书正出门倒茶，看见东张西望的海藻，笑着招呼：“小郭，很高兴又见到你。是来找我的吗？”
“陈总让我给您送请柬，希望您能够光临杏林小区一区的落成仪式。”海藻把请柬恭敬地交给宋秘书。宋秘书扬起手里的杯子和盖子，示意自己腾不出手：“哦!我知道了。进来吧!放桌上!”
“陈总要我务必带您的话回去。他说，您不点头，我就不用回去了。”海藻进了办公室，把请柬放在桌上。
“这个，由不得我说了算，你也知道，我的工作也是受上级安排。我去哪里也要领导批准。所以，我暂时不能答复你。”
海藻表情为难了，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
“但是，为了不叫你为难，我可以亲自给你们陈总去个电话。你放心，他不会再问你了。”
海藻高兴地笑了，拎着包要说再见，一副开拔的架势。
“哎!小郭!这个周六，我要去一趟淀山湖，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可能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第11节：蜗居(11)
海藻疑惑地看了看宋秘书：“我？我能帮您什么忙？周六可能要加班，我得向老总请示。”
“不必了，我会替你说的。你手机号多少？告诉我一下，我会联络你。”
海藻突然莞尔一笑：“真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出了点故障。掉厕所里了，然后就一命呜呼。这两天我处于逍遥状态。”
“你等等。”宋秘书打开文件柜，从里面翻出个精巧的没拆封的纸盒，“真是赶早不如赶巧，今天有朋友刚拿来一个推广的新产品，让我们用户试用反馈。你说，这分明是女式产品，我怎么用法？你拿去吧，别忘了两个月内填完里面的信息反馈表交给我就行了。”
海藻看着宋秘书手中的盒子，狐疑着不敢接受：“这好像不太好吧？看着很高级啊!最新款。我过两天就要买了。还是不要了，您留给您爱人用吧!”
“拿着吧!我爱人是不用这种花里胡哨东西的。我倒是觉得这个跟你的青春朝气很相配。别客气了。这也是帮助销售商嘛!”宋秘书不由分说把手机塞进海藻的怀里。
海藻盛情难却地收下走了。
海藻回到办公室，发现老总居然在自己的座位前等自己。吓得赶紧把盒子藏在身后快步走过去。
“老板，我去过宋……”
老板一挥手打断海藻的话：“我知道了。这个周六，你不要来公司了，直接去宋秘书办公室。哦，对了!以后，如果是宋秘书请你帮忙，你不需要跟我汇报，直接应承下来。宋秘书的事情是大事，其他工作要放在他的后面，知道吗？”
周六，宋秘书驾车，副驾驶座位上坐着海藻，在高速公路上飞奔。
宋秘书笑着说：“海藻，我可以叫你海藻吗？小郭小郭的，很陌生。”海藻点头：“可以，宋秘书。”
“海藻，你把我当出租车司机啦？上我的车，居然坐后排。我还头一次给别人当司机呢!”
海藻脸红了，想到刚才自己拉开后排车门，被宋秘书抓着塞进前排。
“宋秘书，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人家都坐小车，您怎么放着小车不坐，开吉普啊？这车好难看哦!又高，上下还不方便。”
“哈哈!海藻，这不是吉普，这是陆虎。你觉得难看，可我觉得它是车里最好看的一款。”
“为什么？我觉得，一听人说好车，肯定是奔驰宝马呀？”
“开车的男人，都希望拥有一款陆虎。一个人在城市里憋久了，就希望自己像野马一样，一头鬃毛迎风飘洒，在草原上自由闯荡。而陆虎，就是男人的腿，空中吹拂的风。”
正说着，海藻的手机响了。“喂，姐!啊!你给我打电话啦？我收不到，我老手机坏了，这刚换个新的……我在外面，今天回不去。明天吧，明天我去看你……嗯，我会给你拿过去。我就怕银行不开。周末。嗯，你等我。拜拜。”
第12节：蜗居(12)
一个电话之后，海藻变得沉默了。刚才还神采飞扬，突然就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惹人怜地抱着胳膊缩在一边不说话了。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海藻？有什么事吗？”
“没事。”
“你有事。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我姐让我明天去吃饭。”
“你难道不想去？那就直接说不去呀!”
“不是，我想去。但我答应带钱去，因为一些原因钱拿不出来。不知道去了该怎么说。唉，算了，家里面的事情。烦。”
“为什么拿不出来？银行周末不开？”
“不是。很复杂。”
宋秘书明白了。“我这里有，你先拿去用。”宋秘书看海藻有推辞的样子，忙接着说，“借你。等你有一定要还的啊!”
海藻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要？”
“你什么时候有就给我。”
“那怎么好平白无故借别人的钱。”
“我是别人吗？”
“你不是吗？”
“也许现在是，但等相处久了，你就不觉得了。”
海藻不解地看着宋秘书。
“哦!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大哥哥。”宋秘书慌忙解释。
海藻笑了：“大哥哥？那你也太大了吧？叔叔还差不多。”
宋秘书无可奈何地抚一把自己的头发，将手伸直了把在方向盘上，手指咚咚敲着方向盘，半晌才憋过一口气来，郁闷地答道：“我真的很老吗？”
海藻扭头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宋秘书：“真的很老。”
“郭海藻!你!”
海藻尴尬地咬着嘴唇，在考虑要不要反悔，看在两万块钱的份上。“不算太老。”
宋秘书还是郁闷。
“那……有一点点老？”海藻歪着头观察宋秘书的表情，字斟句酌。
宋秘书内心已经绷不住了，想笑。
“好吧，不算老。我是看在你帮我的份上，违心改口的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拿人手短。但是，你要再想让我夸你年轻，我就把钱还给你，不借了。”
宋秘书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调皮的海藻。”
这一向忙换届选举。虽然是走过场，但场也是要走的。宋思明就一感觉：累。每天堆在文山会海里，跟随领的处拜访，真正是披星戴月。
很久没见到那个梦游的女孩了，不晓得这半夜时分，她在做什么？
莫名地，宋思明就仿佛看见海藻在灯下托着腮遐想，窗外夜色如水。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拨通海藻的电话。出乎意料，海藻接听的时候，似有一阵放肆的笑声和嘈杂的背景划过。“小郭，我是宋秘书。好久不见!”“哎!你好!不好意思，我钱还没攒够。”
“啊!不不，我不是问你要钱的。怎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个形象啊!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啊？打招呼？晚上10点半？哦!你好。”海藻还是一副梦游状态，把自言自语和与人对话都混在一起。

第13——15节：蜗居
第13节：蜗居(13)
“你不在家？我以为这个时候你都该休息了。”宋思明心里有些失望，他勾勒的那个场景原来不过是自己内心的镜中花。纯粹的女子，在这纷杂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了，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幻景而已。
“唉。”海藻不由地轻声叹了口气。“我还在上班。”
“上班？你在哪上班？”
“淮海路的钱柜。老板请人娱乐，让我们作陪。”海藻的声音掩饰不住的委屈，宋思明揪心地疼。
“哦!那你忙吧!不要太晚。再见。”宋思明挂上电话，拿起外套疾步走出办公室，下楼。
他开着车直奔淮海路。停下车后，迎着深秋略有些刺骨的风，竖起风衣的领子，抽着烟靠在钱柜外一个不起眼的暗角等候。烟一支支地在微光中从长到短又从短到长。宋思明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然后，海藻在一大帮男男女女中鱼贯而出。完全不是自己设计的那个场景。既不是长裙飘飘，也不是四下环顾，却是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半推半就。一个死胖子揽着海藻的肩，非常油滑地拍来拍去，不顾海藻的左躲右闪。海藻的表情已经说不上是笑还是哭了。若是笑，比哭还难看，若是哭，却又努力压抑着。海藻的老板还在旁边大声招呼：“小李，你跟王老板的车走，小肖，你去看看怎么单还没买好……”
宋思明怒火中烧，有拿起酒瓶砸醒那个不停拍海藻的醉鬼的冲动。不过多年工作练成的耐心，让他只是思想跑过去撒了一回野，举止依旧非常冷静，近乎平淡地突然走过去，站在海藻面前：“走，我送你回家。”然后拉起海藻，这个镜头才是他心里预演过的场景，义无返顾地消失在霓虹灯的魅影里。
老板就一转身的功夫，再看人群中，海藻不见了。
宋思明是一把将海藻塞进车门的，然后坐回驾驶位，一言不发地开了车就走。
海藻倒是乖得很，一句话都没有。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寻话头，而是一脸疲倦地靠在车门上不做声，又开始梦游。宋思明都把车开到南汇的海边了，在路的尽头停下来，走出去抽了支烟，又回到车里，简单问一句：“你住哪儿？”海藻说了个地址，在城市的另一头。
整整两个多小时，两人除了问地址，没多说一句话。
陈寺福，海藻的老板，这两天如热锅上的蚂蚁，摸不清楚出了什么状况。中山公园附近的那一块地就要投标了，标书到底怎么写，心里没底，而宋秘书却消失了。打电话不接，去办公室给拦驾。这祖宗，到底哪儿得罪他了？说翻脸就翻脸。
“小郭，你下午跟我去宋秘书那儿一趟。”老板说。
“不行，我手头活儿没完。”
“先放着。”
第14节：蜗居(14)
“我不去。你叫小李去吧。”这个郭海藻，绝对是犯病了，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算了，回来再收拾她，现在顾不上。
陈寺福直冲宋秘书的办公室，任接待员怎么拦都拦不住。
办公室里，宋思明在伏案工作，看他进来，只抬了一下头，就当没看见似的。“呃，宋大哥，我这都找你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您怎么没消息了？”
“不要大哥大哥的，听着像黑社会。你叫我宋秘书就行了。”关系突然就被拉开。前几次陈寺福叫他大哥，他都默认的。
“呃，宋……大哥，我真有急事。后天就是标书的截止日期，您说个话，我好心里有底。”
“这是公开招标，我们不会参与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到时候行不行，还要凭实力。”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得，前一阵大把的票子，白砸了。陈寺福看着那张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脸，真想一拳打过去。
“大哥，我真求你了。这几年的好势头，我都没赶上，再这么不死不活下去，肯定要给吞了。您就看在咱们老乡的份上，帮兄弟我这一回吧!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陈寺福真想叩头。
宋秘书又抬头看一眼，放下笔。突然说了一句：“开公司做生意，旁门左道一点不会肯定要吃亏。但你也不能拿那些个女孩子的尊严去换自己的利益。一个男人，要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把希望全寄托在邪门歪道上。你回去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陈寺福出了门一琢磨，大约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得，回去也别收拾祖奶奶了，好好伺候着吧!我拴谁都不如拴她了。”
老板回到公司，换了一副嘴脸，用非常温和的语气跟海藻说：“小郭啊!明天下午还是要麻烦你陪我到宋秘书那里去一趟。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海藻不做声。
“要不这样，你替我把标书送过去给宋秘书过目，我呢，就不过去了。希望你能在宋秘书那里为我，为我们大家，说几句好话。如果事成了，我们是不会忘记你的。”
海藻站起来，低头想了一想说：“好”。
老板几乎是雀跃而去。
海藻又静静坐下，心头的想法被验证了。这是个非常糟糕的局面，海藻在思考如何脱身，她慢慢地收拾手头的资料。
晚上海藻关起房门，靠在门上对电脑前的小贝说：“小贝，我需要你的帮忙。”小贝笑着回头，看见海藻凝重的面色，笑容就收起了：“怎么了，海藻？有什么事直说。”
“我需要你支援我12000元。要得急，马上就要。我一有钱就还给你。”
“海藻，出什么事了？你我之间为什么要用借和还？”
“就是上次，我姐姐急用钱，你不愿意，我偷偷地问别人借了2万块先给姐姐救急。不过，现在人家催着要，我拿不出来。”
第15节：蜗居(15)
小贝站起来，径直走到衣橱下，打开抽屉，在里面翻着查看，选来选去，选出两张存单，塞到海藻手里：“一张是9000块，刚存的，一张是1万3千块，存的时间也不长，你明天去银行取出来拿去还人家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海藻塞回那张9000块的，说：“这个就够了。”小贝又塞回去，说：“那天你跟我说姐姐要借钱的事情，我当时没同意，过后其实懊恼了很长时间。我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体会不到你的心情。可如果你不开心，我即便存够了钱买了大房子，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叫我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支援姐姐，我承认我做不到。但如果让我拿出1/3，我觉得可以。这是最好的方法，你不会太难过，我也能安心。多出的2千，你留着吧，把自己户头上的钱凑个整数，也存一张。这是我留给你的种子。以后咱们可以展开竞赛，看谁存得快!你这个小东西!工作也不好好做，做做停停，老是存不下钱来。其实，我觉得吧，老跳槽并不是一件好事，没积累，也没升职的机会。”
小贝看看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海藻，有点慌，忙说：“算了算了，其实工作就是为个开心，不开心，不做也罢，以后我养你。我要努力工作，你这个小女人爱怎么就怎么吧!”
“小贝……”海藻将头埋在小贝的怀里，眼泪簌簌落下。
下午，海藻抱着文件夹来到宋秘书的办公室。
“海藻!”宋秘书显然非常高兴。
“宋秘书。”海藻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我们老总让我把标书给您送来，让您帮着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没有。”
“坐!坐!”
“我还有事，不坐了。哦!对了，宋秘书，非常感谢您在我困难的时候给予我的帮助，这是两万块钱，我已经存到了。还有，这部手机，当时您说试用产品，两个月以后要还，正好我男朋友艘一部新手机，这部也没用了，还给您。里面的信息反馈书，我填好了，手机非常不错。呵呵。”
宋秘书明显感到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墙。海藻每当结束一个动作，都将两手防卫式地抱在胸前，表现出一副敬而远之的架势。宋秘书的心又开始揪起地疼了。他知道，这是海藻在用自己的方式委婉地跟自己道别。
“哎呀!我的海藻啊!你到底跟我的财神爷说了什么嘛!你倒是说话啊!”
海藻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呀!你不是让我去送标书吗？我就送了呀!”
“你什么都没说？你没说他怎么会那样!啊？他怎么会那样!”
“哪样？我真的一句话都没说。”
“你一句话都不说，我要你去沟通什么感情？!我送你去，不就是叫你去说话的嘛!”
海藻懒得装下去了，脸色一沉道：“陈老板，你一个月就付我3680块，我自然只干3680块的活儿。你招聘的时候明明白白写的是‘文案’。文案包括沟通感情吗？文案包括暗渡陈仓吗？我除了文案，还打杂当信使陪吃饭陪唱歌陪跳舞，就差陪人睡觉了。总不至于，你出那点钱，就想让我卖身给公司吧？现在人力市场再贱，也找不到一个如意算盘打成你这样的!我挂价出售的是我十几年的知识!不是我这个人!你要是再有过分要求，我就不干了!”海藻的脸都气红了。

第16——18节：蜗居
第16节：蜗居(16)
陈老板第一次看见一向柔顺的海藻也会发飙。海藻属于弹簧式员工，无论多大的承载量，都会有弹性地向后缩缩。看样子，今天到底了。还是退一步的好，她若真走了，基本上从此跟宋秘书就结下梁子了。
“海藻，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解了。我看，我们今天都不要再说了，改天聊，改天咱们好好聊聊。”老板匆匆走人。
一进办公室，陈寺福就想：“她什么意思？她一直说3680块，是不是嫌钱少啊!加薪!马上加!小蹄子不添点夜草，还不肯跑嘞!”
海藻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这里是呆不下去了，跟老板都崩了。得，晚上回家还得买份晚报，看看有什么人才市场招聘没有。
海藻这一向出奇地空闲。老板大约把她遗忘了。每天晚上同事招呼着离去，各奔业务，惟独她早早就回去了。这可不是好现象，海藻正加紧找工作。与其让人家放着坐冷板凳，看人冷面孔，等人撵走，不如自己腾空儿。老板心怀鬼胎的样子，不晓得要怎么整治她，每次见到她时都礼貌客气周到，感觉很虚伪。
“切，不就一破工作嘛!此处不留奶，自有留奶处。跳槽我拿手啊!”海藻想。
邪门，月底，海藻的工资单开出5000。海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彻底搞不懂老板葫芦里卖什么药，如果说想让自己去腐蚀宋秘书，他压根也没提啊!而且有几次去参加有宋秘书的活动，他都没招呼自己。第一次工资拿这么多，还没名目，心里不由七上八下。
“不管，有人送钱来，不要白不要，反正自己早把话挑明了，他若开我，我拿钱走也不吃亏。”海藻暗暗打定主意。
陈老板内心里坚信海藻和宋秘书俩人有一腿，海藻肯定在宋秘书那里搬弄是非。自己对海藻好，宋秘书迟早也会知道，“既然上头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出去应酬，我还是有点眼色，替他养着二奶得了。”所以，陈老板这一向好吃好喝伺候着海藻，绝口不提任何要求，打算以诚心感动对方，间接达到目的。
宋秘书近期也与陈老板接触过几次，每次都是蜻蜓点水，每次都不见海藻，每次都很失落。碍于身份和内心被伤的痛，他忍住不问。“也许，也许，海藻已经被她老板赶走了!我不会再见到海藻。”
MSN上，憨厚小熊又捂着嘴笑了。小贝在跟海藻打招呼。
“我的漂亮小猪，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闲得很。”
“不如晚上一起去Happy吧!”
“哪里？又是绕楼行兼跑？”小贝会经常带着海藻绕小区散步。即便是普通的散步，不花一分钞票，小贝也会搞得有声有色。他会拉着你做木头人，假装两个人的左右脚被绑住，一同迈步。或者两个人竞走，小贝会夸张地扭动部，快速行走，把海藻丢在后头，海藻忍受不了输，便行兼跑，落后了就跑，追上了再走。所以，他们笑称这种运动是行兼跑。
第17节：蜗居(17)
晚上小贝拉着海藻直奔科技展览馆。这里正展出光的媚影，一走进展厅，满屋星空!
“好美啊!”海藻忍不住赞叹。
“送给漂亮小猪的礼物!庆祝我们认识500天!”
海藻愣住了：“已经认识500天了吗？为什么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笨笨，那是因为你爱我嘛!相爱的人总恨时间短。”小贝恋爱地拍了一下海藻的脑袋。
“哎呀，真太不好意思了。我完全没想到，连500天都要庆祝啊!我以为只有过生日过节才庆祝呢!”
“以后啊，我们值得庆祝的日子会很多很多，我们会一直这样庆祝下去，一直到很老很老!”小贝揽着海藻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海藻闭着眼睛，内心默默许愿：“要和小贝永远在一起，这是我在500天的许愿。”
海萍神色黯然地回到家。一眼看到苏淳抽烟，火冒三丈：“我贴心贴肺地补贴家，你倒好!还在这里有闲钱抽烟!我这里吃糠咽菜，你那里烧钱!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有你那个烟钱省下来，我们也不必天天吃面条了!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戒掉!我不想再看到你糟蹋钱!”
苏淳真生气了，一面掐了烟塞回烟盒，一面说：“海萍你讲不讲理？每次你做错事情都把气撒在我头上。你说，你做什么事情我不冻着你？我要求过你什么吗？我都希望你过得舒心高兴。可你怎么这么难哄呢？总想挤占我的空间，我已经无路可退了。我除了抽烟，还有什么爱好？何况，我已经很克制了，一天就抽六支，也不买贵烟，你为什么每碰到事情都拿我的烟开刀？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看老婆一年到头都买不到一两套衣服，不化妆不护肤不做头发？你老婆为省一分钱都能多跑半里地，你还在这里吞云吐雾？你有没有想过你作为一个男人对家的责任？不挣钱还糟蹋。有那钱不如省下来给儿子买玩具咯!你也算个爸爸!儿子长这么大，你有主动说给儿子买点什么吗？你有想到过他吗？还好意说你的爱好。你的出息怎么就这么点呢？世界上这么多爱好，你怎么不爱好挣钱？你怎么不爱好干活？你怎么不爱好寻点门路升职？从毕业到现在，还是一个小科员。我不升我没话说，我生孩子了。你干吗了？……”
苏淳从心底深处发出深深的一声叹息，摇摇头，换了双鞋子出去了。
“你上哪去？!没说你两句就跑!你有本事就不要回来!我警告你!我再看到你抽烟要你好看!”海萍还不甘心地追到门口喊一句。
苏淳的心，重重地压上了大石头，那种想吼吼不出，想挣扎逃不出的痛苦却无法诉说。男人，很累。
海萍今天收获巨大!
第18节：蜗居(18)
与海藻上一套房子。这是海藻正在上班的单位二期开发工程，海藻力荐姐姐去看看再说。虽然有点远，虽然环境还没建设好，虽然交通目前为止还不方便。但海萍第一眼看上去，就认定了，这是自己的家。
“很宽敞的客厅啊!”海萍看到样板房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看的是一期工程的样板房，而她的房子，才盖了一半。“欢欢可以在地上爬来爬去。阳台也大，才算一半面积!有一间房子的面积呢!”
海萍很喜欢屋顶的尖角，显得很高，而房子的斜角边，有一扇像阁楼一样的小窗，很洋气。
“我可以在这里放一张儿童床。这间屋子面积很大，儿子玩具书桌都放得下。真是不错。”海萍的眼睛里，都看见未来屋子的家具和摆设，墙应该是天蓝配海蓝，再贴一点云彩的壁纸，而儿子则穿着海盗的衣服戴着独眼龙的面具，拿着刀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出了楼，海萍问海藻：“行吗？我可买了啊!93万啊!”
海藻：“我看行。虽然比预算多点，可这房子看着多正气，室和厅都大，面积也够住了。等过一段时间，你把那间阳台给封上，搞个玻璃房，拉上窗帘什么的，不就多一间屋子了吗？我看了一下，面积还挺大的，最少有15个平米呢!”
海萍都笑开花了，简直淘到了大宝。
“不行，我得赶紧给苏淳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看房子，我怕万一迟两天，给人家买去了。”
海萍掏出手机，打开盖儿一看，愣住了。海藻也凑过来看，俩人面面相觑。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手机上写着：“江苏移动欢迎您。”
“有点偏。”海萍撇着嘴断言。
“是太偏了。”海藻笑，“你回去跟苏淳一说，他肯定得笑话你。当年是你一定坚持要留大上海，留半天，又出去了。哈哈哈哈!”
苏淳一看也很喜欢，除了地方有点偏，周围间或可以看见农舍和小片菜地。
“还有就是每月还贷，不晓得什么时候开始，还多少一个月？”
小姐热情地说：“我帮你算一下，如果10年还清的话，以目前的利息，每个月10800。”
苏淳忙问：“那20年呢？”
小姐又按计算器：“只要6000多就够了。”
苏淳再问一句：“30年呢？”
小姐问：“先生您今年多大？贷款有规定的，退休……”
海萍打断小姐的话说：“就20年好了。”
“海萍，你打算20年把贷款还清？”苏淳在回去的路上一边查看周围地形，一边问海萍，“你不觉得这样很有压力？”
“压力就是动力。光吃寡面是省不出几个钱的。哪怕吃2年，都省不出一个平米来。我看还得想法子开源。你最近没事的时候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第二职业可以做。与其在家捧本闲书浪费时间，不如出去赚钱咯!我也要寻寻看，哪里可以找点新门路。”

第19——21节：蜗居
第19节：蜗居(19)
“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我们可以不用吃面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光吃寡面是解决不了实质问题的，而且把身体搞坏了不就四大皆空了？人首先要吃饱吃好，其次才去做其他事情。”
海萍白了苏淳一眼：“面条还是要吃。开源还要节流。争取早一点把款还掉。一天背债，我一天睡不安心。”
海藻拉着海萍的胳膊在一旁安静地听。
这就是婚姻吗？这就是婚姻。婚姻是什么？婚姻就是元角分。婚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婚姻就是将美丽的爱情扒开，秀秀里面的疤痕和妊娠纹。
晚上喝了点酒，人很清醒但情绪很高亢，拒绝了别人夜生活的邀请，又让人把车开走，宋思明漫无目的地在街头乱逛。
很久没有这样的时间和空间，只属于徒步的自己。上海的夜晚，灯红酒绿，男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丁香气息。宋思明喜欢这种十里洋场的明暗交替，醉心这种慵懒的步履。
路过一间橱窗，里面展示的一个娃娃突然就让宋思明止步了。这是一个穿着蓝色睡袍，闭着眼睛的的甜蜜娃娃，像个梦游的女孩，那种即便是在梦中也若有所思的表情，怎么那么像一个人——海藻。宋思明站立在橱窗前凝视。
海藻，她好吗？
宋思明走进店里，问店员要了个娃娃。
拦了一辆出租车，带着娃娃，他奔着海藻的住处而去。
他幻想着，也许就在路上，也许恰好海藻就在前面，然后他装作偶然巧遇，将这个娃娃塞进她的手里。车都快到海藻家楼下了，也没见海藻的身影。所有的偶遇，如果不是上天的安排，那么就是有心人的等待。42岁的宋思明，很不和谐地抱着个娃娃，站在海藻的楼下，自嘲自己。这不应该是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应该做的事情。算了，回去。
宋思明显然不能抱个大娃娃回家，他让车直接开进市委的办公室里。进了屋，将梦游娃娃放在桌子上，对着娃娃仔细端详，笑了。自己还真傻。
宋秘书办公室里。他正跟一小姑娘说话：“哦？这个活动还是很有意义的，我等下看看。哎？最近怎么没见你们公司的郭海藻？她已经不在公司了吗？”“小郭啊!她升职了，专门负责策划活动，不再跑外勤了。”“哦!是这样啊!”
小姑娘走后，宋秘书想了想，笑了，主动给陈寺福打了个电话：“小陈啊!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好不好？呵呵。上次那个投标的事情，很抱歉啊!没帮上什么忙。主要还是公司实力问题，我们搞行政的，是不方便干预的。不过呢，你的事情我也放在心上了，等下你去找找天大置业的徐总，他会关照你的。就这样吧，有什么问题再联络。”
第20节：蜗居(20)
电话那头的陈寺福自言自语：“守得云开见日出啊!宝还是押对了!”想了想，暗暗发狠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然后打开抽屉，依依不舍地拿出一套钥匙，给海藻打了个电话：“小郭，你来一下。”
海藻来到老板办公室，老板吩咐：“小郭啊!麻烦你下午到宋秘书那去一趟，把这个交给他。”说完，递过去一个信封。海藻疑惑地看着老板，那我说什么呀？老板说：“你啥都不用说，就给他就行了。”
“那他问我，我怎么说？”“他不会问你的。去吧去吧!”
海藻带着信封去了宋秘书的办公室。宋秘书正忙得不可开交，一看到海藻，很惊喜地叫了一声：“海藻!哦!小郭!”海藻笑了，说：“海藻是我，小郭也是我。你到底想见谁？老总让我给你送一样东西。”说完，将手里的信封交给宋秘书。
宋秘书拆开看了看，不动声色地收下了，放在桌子上，并没问话。
“哎呀!梦游娃娃!”海藻注意到宋思明桌上的娃娃。
宋思明捕捉到海藻眼神里掠过的喜欢。“喜欢吗？你拿去吧!”
“那怎么行!这个是奈良美智的!很贵的!一级棒!太酷啦!”说完，打开梦游娃娃背后的开关，梦游娃娃像在空中漂浮般地迈着脚步行走。
宋思明的办公桌上，一个蓝色娃娃走来走去。
“送给你。这个对我没什么用处。我一直头疼怎么处置呢!你看我这个大男人的办公室，怎么能放这个东西呢!”
“可是，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是限量发售的。”
“别人放在我这里的。我看这个倒是跟你很合适。只要我看到你的时候，你总是心不在焉。”
“有吗？”
“是啊!对了，谁是奈良美智？”
“啊!奈良美智你不知道啊!你好土哦!他现在很红啊!是日本很著名的卡通造型设计师，他设计的东西很Q的!”
“哦!日本人啊!那我就更不能放了。你既然喜欢，还是拿去吧!君子有成人之美。咱们皆大欢喜。”
“哈哈!看不出，宋秘书有抗日倾向哦!”
“哦？这个这个……如果从工作的角度来说，不存在。如果从个人情感来说，不回避。对了，海藻，我这里有个商界的朋友，是个外国人，他因为在我们这投资，需要找个学中文的教师，托我有一段时间了，可我一直想不到谁合适，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我？我不行啊!我英语不好，没和外国人接触过。”
“没接触过才要接触啊!多好的机会，又有额外收入又能锻炼口语。别怕，去试试看嘛!”
“不行不行!我真的不行。我一看见黄头发就紧张。还是算了吧!要不我给你留意留意，看看周围有没有朋友愿意的？”
第21节：蜗居(21)
“行啊!那就拜托你了。你可要把我放在心上啊!我可是认真的!”宋秘书一语双关。
“一定。”海藻转身准备走。
“哎!带上娃娃!”宋思明将娃娃塞进海藻手里。
海萍拉着苏淳从售楼处出来，神采熠熠，笑靥如花。“哈哈!再过一年我就有自己的房子啦!”海萍欢呼，然后跟苏淳规划：“我想，等明年宝宝一来，咱们就送他上幼儿园。咱们最好改天抽空到附近来看看，看周围有什么好点的幼儿园。你说呢？”
苏淳有心事地沉思，低头走路。
“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努力攒钱，把基本装修的钱省出来。家里总不能水泥地吧？就算墙就粉一粉，但地不能不做，你说是吧？我想，简单装修还是够的，不用弄什么木地板了，太贵!我看那个复合地板很好，而且不怕水，可以随便拖，不用维护。家里孩子那么小，东西不必弄太精致，磕坏了心疼。等他长大了，懂事了，咱们新一拨的钱又攒出来了，有条件再添置？”
苏淳站住了，非常艰难地在选个合适的词跟海萍解释：“海萍啊，我觉得吧，我们是不是要把借来的钱先还掉？”海萍愣了一下，勉强地点了点头说：“也好。借的那2万，还是要先还的。唉!这可怎么好？”
苏淳吞吞吐吐：“海萍，我想跟你说个事儿。但我说完了，你先答应我不许恼。”
海萍脸色马上就一变，声音也沉了：“你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我其实借了6万。”苏淳说完头就赶紧低下。
海萍又怒又疑惑地看着苏淳：“你什么意思？你把装修的钱都借了？”
“呃……呃……是这样，我给我妈打电话，那边妈妈很为难。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父母本来就不宽裕，还要供养舅舅，我作为儿子，一点没有帮到家里，还问家里要钱，我觉得……”
海萍恼了，站在大马路上就瞪着眼睛喊：“哭什么穷啊!就你家穷!就你没孝敬你妈!你妈是妈，我妈不是妈啊!凭什么疽巴着这个家，把爹娘的钱使劲往里填？你家有那钱往你那个无底洞的舅舅身上砸，为什么就不肯帮帮他们的亲儿子亲孙子!苏淳我告诉你，钱是你借的，你自己想法子去还，不要借钱的时候你自己做主，还钱的时候疽们我们的。我不认识你!我没同意你借钱!”
苏淳更慌张了，其实话的主干部分还没提头呢，海萍就跳起来。今天肯定是难逃一劫了!
“老婆你听我说，刚才我不是让你别生气的吗。我觉得吧，这钱，咱们俩还是要一起努力赶紧还了。当时我借的时候是觉得，利率10%还是不算贵的。毕竟，房子一年的涨幅是不止百分之十的。这次也赶得巧了，正好我们同事小周认识的一个亲戚在向外放钱，只比银行拆借利息高一点点，他说两方面的人都是认识的，比较保险。既不怕那边诈骗，也不怕我这边跑人，有他牵线，我就……我就……”

第22——24节：蜗居
第22节：蜗居(22)
海萍听到这里，轮起手里的提包就朝苏淳头上砸去：“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苏淳看不出你胆子够大啊!不声不响敢去借高利贷!你既然一个人能做主，为什么现在要来跟我说!你就当我不知道!你就当我死了!”
海萍蹬蹬蹬跑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眼前的世界都模糊了。真是作孽哦!人为什么要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海萍无处可去，她觉得自己成了汪洋里的孤舟，整个被世界遗弃了。
天黑了，海萍才发现自己摸到海藻的住处。海萍靠在海藻住的大门口，除了抽泣，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显然不愿意妹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既不能进去又不想走，直到海藻的同屋爬上楼，被黑暗中的海萍吓一跳，惊呼着：“这是谁呀!躲走廊上吓人!你干什么的啊!”把海藻跟小贝给引了出来。
海藻都吓坏了，姐姐披头散发，眼睛红得跟桃子似的，鼻涕把黑棉袄的前襟都弄白了一片，脸上的绝望神情让海藻吓得不轻：“姐!姐!你怎么了呀姐!出什么事了呀!你别吓我!”海藻眼里的姐姐一直就跟妈妈似的是自己的依靠，突然间看这棵大树倒了，海藻自己就吓哭了，哭得声音比海萍还大，海萍一把抱着海藻，姐妹俩抱头痛哭。旁边的小贝怕被邻居围观，赶紧把俩人拽回屋。
海藻不停地摇海萍：“姐，姐，你有什么事想不开呀，你跟我说呀!你别吓唬我呀!”
海萍只在那里长一声短一声地压低嗓子哭泣，把这一向的忧郁苦闷从眼泪中发泄出来，海藻没由头地跟着哭。小贝在旁边问：“是不是苏淳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孩子病了？是不是家里怎么了？”
海萍一概不回答。
小贝下定决心，说：“我给苏淳打个电话!”
海萍立刻止住哭说：“别打了!我要跟他离婚!”
海藻和小贝的嘴都张开了：“啊!”
海频：“他……他到今天把定金付了的时候才跟我说，钱都是借的，全部都是借的，借的高利贷!”
海藻也呆了：“哎呀!那怎么办呀!姐夫怎么这么糊涂呀!我找他去!”海藻要往门外冲，被小贝一把拉住，说：“你去哪儿!这都几点了!你们俩都坐着!哪都别去，我去!”
小贝穿上衣服，匆匆出门。
海藻劝海萍：“姐，你先别哭。哭也不解决问题。他这不是刚借吗？咱马上凑钱给还上，不会背多少的。他借了多少？”
海萍哭了半晌才答：“6万。”
“还好，不多。小贝那里有4万，我这里有1万多，加上咱们四个人这个月的工资，一下就还清了。问题不大。姐你别着急。”
海频：“如果不是为了孩子，住哪我都无所谓。跟他苦这么多年，没房子不也过来了吗？我能苦，可孩子不能苦啊!孩子投胎又没有选择，他为什么就得跟着没用的父母？”
第23节：蜗居(23)
“海藻啊!人家兜，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我要告诉你，没有坟墓，这个婚姻就走不过去!而我呢!我现在就在自掘坟墓。海藻啊，我真不该打破你的梦，让你看到婚姻的疮疤丑陋。可你早看比迟看好，早醒悟比迟后悔好。我告诉你，爱情，爱情那都是男人骗女人的把戏。什么‘把我的心交给你，你会永远拥有我’，那都是一穷二白的穷光蛋的障眼术。他那是什么都没有了，就说点甜言蜜语。男人若真爱一个女人，别净玩儿虚的，你爱这个女人，第一个要给的，既不是你的心，也不是你的身体，一是拍上一摞票子，让女人不必担心未来，二是奉上一幢房子，至少在拥有不了男人的时候，心失落了，身体还有着落。哼哼，可惜，等我明白的时候，都太迟了。这世界上有两大毒草，一是莎士比亚，另一个就是琼瑶，这两个人最坏的地方，就是把无知少女给诱导了。”
海藻无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不回去了？不合适吧？要不？我让小贝跟姐夫住一晚上，你消消气，别轻易说离婚。”
海萍沉重地站起身，把围巾围到脖子上，理了理头发，往门口走。“我能上哪儿啊!我就算想离婚，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再怎么恨，我也只有那一个地方去。海藻，我终于想明白了。我若把自己的命拴在一个男人身上，是绝对愚蠢的。对这个男人，我已经完全不指望了。我要赶紧想个法子摆脱困境。等我有一天，有一天，一旦有条件了，我立刻离开他，一分钟都不多呆。”
海萍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淳和小贝也正快要爬到五楼。两人一个在阶梯的顶端，一个在阶梯的末端，无言相对。小贝说：“姐夫特地来接你的。快回去吧!晚上谁都别说了。”然后推着他们俩往楼下走，并迅速招了一辆出租车，把俩人塞进去，不顾俩人的推辞，他往司机手上塞了50块钱，然后冲苏淳海萍招招手：“太晚了，打车回去吧!晚安。”
海萍和苏淳那厢静了，海藻和小贝这厢烽烟四起。
海藻在翻小贝的存折，小贝问：“一进门就见你乱翻，找什么呢？”
“你的存折。”
“干吗？”
“替我姐还高利贷。”
小贝一把揪住海藻，抱着问：“你疯啦？”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小贝放下海藻，转身把围巾摘下来放床上，缓缓说：“我是不同意。”
“小贝!都这时候了你还敢说不同意？我现在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现在就是直接拿。你同意的话呢，就做个顺水人情。你不同意的话呢，就当我欠你的，我以后当牛做马还你。我把这个人押你这里了，想我妈培养我这么大，好歹我还带薪，这点钱还是值的吧？”
第24节：蜗居(24)
“海藻，人说救急不救穷。如果家里谁病了，我若不舍得钱，那我就是狼心狗肺。可现在这种状况，不是明摆着把咱们俩的生活押进海萍家了吗？你再好好想想？”
“小贝!现在的状况还不叫急吗？姐姐都闹着要离婚了!你忍心看我姐姐一个人过吗？你忍心看欢欢没爸爸吗？这又不是很多钱，很快就能还上的事情，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要是爱我，就必须爱我的家人!如果我姐姐不幸福，我和你之间也不会幸福的!”
“海藻!？你姐姐是你姐姐，我们是我们，你怎么能混在一起呢？我讲的话你为什么不仔细听听有无道理？没错，我可以因为爱你而无条件的把这几万块辛苦钱都献给你姐姐。如果这是终结的话。可问题在于，如果今后她又有困难了呢？如果他们又因为别的事情要闹离婚了呢？难道你不停地往里头垫？我今天不答应你把钱给他们，是因为我不希望你搅进人家的家事里。我希望，我们俩以后有自己的生活，不要因为海萍家的事情而经常吵架，鸡犬不宁!这是我的态度，是原则问题!与钱无关!”
海藻看着小贝生气而陌生的脸，完全不能把这个男人与前一阵刚说过“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的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耳热的话音还没散去，脸就变了。想到姐姐的话“爱情，爱情那都是男人骗女人的把戏。什么把我的心交给你，你会永远拥有我，那都是一穷二白的穷光蛋的障眼术。他那是什么都没有了，就说点甜言蜜语。”是啊!才区区几万块，小贝的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
海藻沉下脸来，一字一句的告诉小贝：“小贝，我还不是你的什么人，什么都不是。你若肯帮助我，我会用一生来报答你。你若不肯，我一点都不怨你。从今往后，咱们俩之间不会再谈钱的问题了。是我太幼稚。”
现在轮到海藻离家出走了，她套上衣服就冲出门去。
几天后，海藻神色憔悴地出现在宋思明的办公室里。
宋思明对海藻的到来感到惊奇，放下手里的事情问：“海藻!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海藻不说话，眼眶已经有些湿了，嗓子哽咽得难受。
宋思明觉得海藻神色不对，便问：“海藻，你一定有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海藻苦涩一笑，鼓起勇气说：“我需要一笔钱。一笔很大的钱。我想来想去，这个城市里，我唯一能借的人就是你了。”海藻其实想加一句，我觉得很羞愧。可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宋思明的神情也严肃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只问你借钱，你若是愿意，就借我，不愿意就算了。”
宋思明说：“我愿意。但前提是我必须知道你为什么需要这笔钱。因为我能预感到其间有潜在的不安。我怕你出事。如果你兴高采烈地来借钱，我会很乐意借给你，我会猜想海藻也许要结婚了，好事临头。可你现在一副凄楚的样子，即使你是结婚，也不像是奔着幸福而去。若是其他的什么外力，超出了你的解决能力，我想，我可以帮助你，或因为年龄虚长你几岁，替你出出主意。”

第25——27节：蜗居
第25节：蜗居(25)
宋思明走到海藻身边，拉着海藻的手，不带一丝猥琐，很平和而稳健地摇了摇说：“你当我是哥哥也好，叔叔也行，就是爷爷我都不在乎。但你要相信我，没什么问题是不能讨论的。”海藻的眼泪本来都掉下来了，因为他的一句“爷爷”又破涕为笑，不过笑得很难看，自己用手背擦着眼睛，扭过头去不说话。宋思明赶紧扯了两张纸巾塞进海藻手里：“海藻哭了不好看。笑笑的海藻比较美丽。这样，你等我手头的事情忙完了，我和你一起出去转转，好不好？”海藻点点头。
宋思明驾车带着海藻去了郊区的一个。车一停，就有服务生很熟络地招呼他。宋思明带着海藻去了一个小单间，走到窗前，将纱帘卷起，露出窗前一弯弦月。然后走到一直低头不说话的海藻面前说：“说吧!我听着呢!”
海藻不知从何说起，沉默良久，宋思明也不催促，就静静看着她。
“我借钱是因为海萍……”于是宋思明知道海藻的姐姐叫海萍。
“她的房子，就是她的坟墓。这是她自己说的。现在的房价太贵了，她负担不起。小贝说，海萍是因为贪慕虚荣才要买一套房子的。可我知道她不是。一个女人，连婚姻的仪式都不在意，结婚甚至没有戒指，不买一件首饰，这样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不能算虚荣的。那个房子，对她而言，不是生活的装饰品，却是必需品，如果没有房子，她就不能接儿子一起住，她就不能和儿子在一起。小贝说，我把海萍看得太重，重到超过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帮海萍解决这种问题的。我真的错了吗？”
宋思明沉吟了一会儿说：“小贝是谁？你的男朋友吧？海藻啊，多年的经历告诉我，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人这一辈子，有许多困扰是无法解决的，比方说生老病死，比方说众叛亲离，比方说勾心斗角，比方说不再相爱。所有的这一切，都比房子啊，钞票啊要困难得多。我认为你做得对。因为人这一生，你可以背金钱的债，却不能背感情的债。背金钱的债你有还清的希望，而背了感情的债也许到死都会愧疚。其实换个角度想，海藻你是个有情义的好姑娘，小贝该高兴!你有一颗感恩的心，你会记得所有给予你恩情的人，那对小贝是好事。今天你会在姐姐困难的时候伸出援助的手，以后若是小贝有了困难，你一定不会绝情而去。从这点上说，我倒是与小贝看法不同。一个人若连亲人都不顾，你还能指望他顾及别的吗？”
海藻叹口气说：“很可惜，小贝不这样想。”
“小贝不这样想，你也要理解。因为他输不起。人之所以慷慨，是因为他拥有的比挥霍的多。我们把慷慨作为一种赞美，是因为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尤其是对并不相干的外人。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你和小贝都没有错。错在阅历和人生的经历还不足以看穿这一切。你说的姐妹之情我很理解。当年家里只能供得起一个孩子读书，我的弟弟就把机会让给了我。于是，现在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境遇里。不是我比他聪明，我比他成功，而是在机会面前，他把希望留给了我。所以，我无论走得多高多远，我都会觉得今天的一切是弟弟让给我的，如果换作他，也许他比我更优秀。人的伟大，不在于你为社会做了多少贡献，有多少成就，而在于面对诱惑的时候，你懂得牺牲。海藻，我觉得你借钱的理由很充分，非常打动我。请你允许我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帮你解决这个其实根本不算烦恼的问题。你要多少钱？”
第26节：蜗居(26)
海藻的眼睛睁大了，说：“你都没问我要借多少，就先答应？万一你没有呢？”
宋思明说：“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提的数字我应该还是应付得了的。”
“你了解我吗？你了解我多少？”
“我知道你叫海藻，你姐姐叫海萍。光从名字上看，我就知道你父母生海萍的时候充满憧憬，到了你，就随便给你安了个名字。哪里有姑娘叫海藻的？哈哈哈哈……”
海藻忍不住也笑了，有些气恼地撒娇：“你真是很讨厌!海萍和海藻很压韵啊!”
“是是!我觉得海藻这个名字，更有个性，很容易记。好了，你告诉我，你到底需要多少？你要是买佘山的庄园别墅，我肯定是拿不出的。”
“6万。”
宋思明笑了，笑了好久。他是那么喜欢这个姑娘，纯洁得叫人心疼。
宋思明边开车，边对旁边的海藻说：“海藻，你救得了你姐姐的一时之急，救不了一世啊!就算首付解决了，那往后怎么办呢？她能应付得了吗？”
“也很紧张。所以我会每个月给她3000块，这样她会好过些。这个城市，你们这些人是怎么管的？房价那么高，工资那么低，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
“资本市场原本就不是小老百姓玩的。但老百姓又逃不出陪练的角色。只能慢慢努力吧!海藻，也许你可以换一种活法，不走你姐姐的路。本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多元化的世界，各种人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是什么位置？”
宋思明意味深长地浅浅一笑：“你自己会找到的。”
“对了!”宋思明突然想到了什么，“海藻啊!我觉得，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给你姐姐钱，或者他们努力去省，这都不是办法。我倒想到个法子，上次我不是托你帮忙找人给一个外国朋友上课吗，你看能不能让你姐姐去？”
“啊？不行吧？她不是学外语出身。以前大学学化工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行，只有不敢。我倒觉得，这对她是个机会。多学点东西总比原地踏步好。她还年轻，趁有能力的时候可以多储备点能量，这样以后也许会用到。”
海藻去海萍家的时候，刚到楼梯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海萍的咆哮：“你去!你去把那1块钱给我拿回来!你要是拿不回来，今天你就不要回来!”
旁边是苏淳低低的解释声：“当时不是赶时间吗？而且我以前没放过，不知道怎么把小推车给插回去。我怀疑是那个接口有问题。我其实试了。后面很多人等着推车，我就……”
“你以前没放过？!那你说说看，你以前干过什么事情!你对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不挣钱还穷大方!1块钱不是钱啊!你一个月能有几个1块被糟蹋？你这一辈子又糟蹋了多少钱？你抽一辈子烟就烧掉我半套房子!这丢1块那丢1块，你说!你能干得了什么？”
第27节：蜗居(27)
苏淳压着火说：“海萍!只有1块钱而已!你为什么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一路吵吵到家!你究竟是因为这1块钱，还是故意想找个话头吵架？如果你只为了吵而吵，要适可而止啊!”
海藻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海萍的声音更歇斯底里了：“你说我无理取闹是吧？我今天就闹给你看看!一个大男人，要能力没能力，要责任没责任，整天圈在这间房子里，你凭什么结婚？像你这样的就不该娶妻生子!你就不配去做个男人!一个男人，在家里被老婆指鼻子骂，在单位被领导拨来弄去，你难道就没一点点自尊心？你就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没脸!你这都蹦十而去了!土都埋到腰了!你难道没有紧迫感？!你对老婆孩子，难道没点内疚？!”
苏淳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说话也开始结巴：“郭海萍!我不跟你说了!你你你!你不要住在这里就把身段放得跟小市民一样低!你你你!你到底想不想过了？!你要是觉得我什么都不好，我放你走!我同意跟你离!你说怎样就怎样!我随便你!”话音一落就拉着门冲出去了，跟海藻撞个满怀，连句话都不留就走了。
海藻站门口，听见屋里一片寂静，不一会儿，海萍呜咽的哭声就传出来了，先是细水潺流，后是坝口决堤。海藻赶紧走进去，拉着海萍的胳膊摇着说：“姐!姐!你别哭啊!惊1块钱!至于吗!姐!你别哭啊!你坐，你坐!喝口水。”
海藻扶海萍坐下。
“姐，小事，你别生气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你要真介意这1块钱，我补给你。你别为难姐夫了，他都够可怜了。你也不想想，这世界，除了姐夫能这样任你说不回嘴，其他人谁行啊？你别老欺负他，我都听不下去了。”
海萍口齿不清地说：“你以为我愿意欺负他啊!他要像个男人，我也想把他当菩萨供着!他就是条猪大肠，拽都拽不起。人家天天向上，他天天向下!人活着总要有点奔头吧!我和儿子这一辈子还得靠他呢!他这样!能靠上吗？我真是自己套了个死扣往里钻!现在我人也老了，儿子也生了，他居然说离婚!他想毁了这个家!他不想要我了!他这是成心气我的!想把我气跑了他好再找!我算看透了!女人啊!把命拴在男人身上，简直就跟把命拴在风筝上一样不可靠!我当年怎么想得呀，找这样一个宝!少年无知啊!”
海藻一面给姐姐擦鼻子说：“擤擤!用力!”一面理着姐姐的头发，“他那是气话，不是真要跟你离。你明明不想跟他分手，何必总刺激他呢!万一有一天他真跑了，你不是懊悔？既然打算跟他在一起，就好好对他嘛!又在一起过，又寻别扭，何苦呢!你这样子，都不像以前的姐姐了，让我看着好害怕呀!”

第28——30节：蜗居
第28节：蜗居(28)
海萍抽泣着收声：“哪个女人想做泼妇？哪个女人不想自己像公主一样美美地坐着仪态端庄？我告诉你，什么样的男人注定了你会成为什么样的女人。是这个男人让我有做泼妇的能量。你只要是对贫贱夫妻，你就摆脱不了泼妇的命运，悲哀的结局!”
海藻无语。
“哦!对了，姐，我跟你说件事儿。有个朋友想让你去教老外中文，你愿意吗？”
海萍沉思着不说话。
“你要不愿意，我就回了他。”
“行。我去试一试。山穷水尽的时候，哪尊佛都要拜一拜。甭管教好教不好，我就当是自己学点英文了。这个男人我是指望不上了，我得靠自己想办法。你去问问他，什么时候开始？”
海藻回到房间，将包往床上一丢。小贝不在房间。不知道干吗去了。
不一会儿，小贝捧一大堆东西，嘴里叼着一支狗尾巴草进来了。
“你干吗去了？”海藻问。
“当当当噔……!”小贝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手举那支狗尾巴草说：“祝我们漂亮小猪冬至快乐!”
“冬至？圣诞节要到了啊!日子真是飞快!一年又要到头了。”海藻内心里暗暗感叹。
“这是什么？”海藻问小贝手里拿的奇怪东西。
“木棉啊!看!有特色吧？我刚才去买吃的时候在菜市买的。1块钱一支，我见着有趣，就送给你。”
又是1块钱!1块钱看着不起眼，可生活就是由许许多多的1块钱堆积而成。1块钱可以给你带来欢乐，也可以带来悲伤。1块钱很渺小，可1块钱又暗藏能量。不晓得，今天的这个1块钱，会不会就是日后的那个1块钱呢？海藻若有所思地接过花，并没有如往日那样面带喜悦。男人在骗女人走进坟墓的时候，总是先罩点鲜花。因为有表象掩盖，你才不觉得害怕。
海藻一进海萍的门，发现海萍正挑灯苦战呢!“姐，你都准备上啦？可人家老外现在正过圣诞节呢，得到一月才能开始上课。”
“太好了!我还有段时间准备。我昨天都去买书了。好长时间不学，都忘光了，要狠下点功夫。”
“姐夫呢？你们和好了吗？”
“不知道。我不再过问他了，当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我自己给修炼好，把我儿子给照顾好。他，我就当他不存在。没男人，难道不过了？”
“还在生气？我给姐夫打个电话吧!让他回来吃晚饭。”
海萍突然愣了：“你在这吃饭啊？我没准备菜。”
海藻说：“又不是外人，准备什么？有什么吃什么。”
海萍站起来就要出门：“我还是去买点菜吧!不然你肯定吃不下。”
海藻坚决拦着姐姐：“你能吃我怎么就不能吃了。你说，家里有什么？”
第29节：蜗居(29)
海萍掏出一包方便面和半筒白面：“我晚上就吃面，你吃这包方便面吧!有点味道。”
海藻看着姐姐手里的面，鼻子酸了：“姐!你天天就吃这个呀!”
“我怕麻烦，吃这个省事。”
“你就算想省钱，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鸡蛋总要保证一个的!不然身体会坏掉!”
“我吃啊!我早上吃过了，不能一天吃俩吧？”
“那好，我今天没吃，你拿一个鸡蛋给我吃。”
海萍尴尬了：“今天早上刚好把最后一个吃完了。我出去买吧!”
“姐姐!你骗谁？你还当我小孩子？我警告你!我以后不定期来抽查你的晚饭，你要是再被我抓到光吃白面，我就告诉妈去!我让妈不把欢欢给你送来了。孩子跟着你不是受苦吗？”
“等孩子来了，我就不吃了。好了好了，赶紧下面吧!”
那顿饭，姐妹俩为了究竟谁吃好点的方便面而争执半天，最终海萍又赢了。海藻回去的路上，眼泪一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想不通，这么克勤克俭，这么永远心里装着亲人的姐姐，怎么会是小贝嘴里那个虚荣的女人？
晚上喝了点酒，不多，刚够热血沸腾。一出门，冷风拂面，心头怅惋。
开着车，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儿，等回过神儿的时候，宋秘书发现自己的车正驶在通往海藻住处的路上。
宋思明觉得自己很情圣，在这样有点暧昧的夜里，拒绝活色生香的邀请，独自一人驾着车，扮演纯情，黑夜里站在一个迷迭香姑娘家的门口傻等。肯定是因为酒的关系，因为喝了酒而勇气倍增，放纵自己把白天坚硬的外壳卸下，露出内心晶莹的珍珠。
宋思明并不清楚海藻住在第几层，记得上次的路灯一直亮到第五层。抬头看看，每户人家都灯火通明，透露着家的温馨。那个小姑娘，是自己住，还是和男朋友在一起？
海藻拖着脚步低着头往家走，突然一个身影横在面前。一定是小贝在迎接自己。抬头正要喊小贝的名字，发现竟然是宋秘书，她笑了，真诧异。
“哎呀!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今晚不是有约会？”
“看你。”宋思明不受控制地说，说完就开始后怕。其实没什么，人总需要有那么点时刻，说两句实话。
海藻心率不齐地扑腾跳了一下，有种异样的电流划过身体。说不清楚是羞涩还是高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浅笑着不说话。
宋思明看着海藻和自己两个人的影子，在两灯的中间，两对影子在前后各拉出一条长长的距离，在脚下交汇一起。海藻的影子，投在自己影子的怀抱里。然后宋思明做了个大胆的举动，他一把夹住海藻，把她搂进自己的风衣，不由她同意或不同意，紧紧夹着她，把她塞进车里，绝尘而去。
第30节：蜗居(30)
海藻似乎早有预料，在她走进宋思明办公室张口借钱，却知道自己还不上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她已经准备好了，她既不惊慌也不迟疑，温顺地被宋思明拉着去这里或那里，一言不发。
一路狂奔，宋思明带着海藻来到一处幽静的湖滨，湖岸边重重树影后一幢小楼掩映其间。宋思明夹着海藻奔进楼里，奔进二楼的卧室，关上门，把海藻逼退在门与自己之间，毅然决然将带着酒的豪迈，烟的执着的嘴唇贴在海藻的唇上。海藻有一丝丝地抗拒，无声，有些犹疑，有些慌张，有些颤栗。海藻的牙齿咯咯作响，海藻的嘴唇僵硬。宋思明都有些不忍心了，看那双不知所措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乞求地望着自己。他将手掌盖在海藻的眼睛上
海藻坚持了。
没坚持住。
“嗯……”
“嗯……”
夜深的时候苏淳才踏进门。他最近尽量避免跟海萍正面接触，总是早早出门，晚晚归家，这样，即使两人不说话，也不必挨太久的沉默。海萍正挑灯夜战，最近海萍学习英语热情高涨，希望她不是赶现在的热潮，打算去考个研究生啥的。她的那个专业，会越学越死的。
苏淳没说话，拿了毛巾准备到楼下洗漱。海萍却破天荒开口了：“今天房东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在下个月底前搬家。”
苏淳放下毛巾脸盆，问：“这么急？咱们合同不是还有半年吗？何况，当初租这房子就讲好的，没期限。他是不是想变相涨价？”

第31——33节：蜗居
第31节：蜗居(31)
“不是他想赶我们，是这里要拆迁了。他好像迫不及待。还跟我们说，如果提前半个月走的话，就不收当月房租了。”
苏淳皱眉头：“提前？不推后都很难。哪那么容易找房子？”
海藻在办公室搞策划，老板走过来递给她厚厚一个信封：“是宋秘书让我交给你的。”
海藻拆信封的时候，发现封口上有一个奇怪的记号，三角形外面画了一朵花。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海藻冷冷一笑，想来这就是自己的卖身钱？果然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哦!万金，如果猜得不错，应该是6万块。唉!想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浪费了好几百万了。可悲可叹。钱的外头裹了一张字条，上面寥寥几个字：“不是我故意冒犯你，而是情不自已。请你原谅我。”
海藻突然周身轻松。以前借了人家的钱，总在心头压块石头，慌张。现在拿着这叠钱，觉得心安理得，也不那么迫切地想还了。
海藻给姐姐去个电话：“我下了班去你那一趟，有事找你。”
海藻到了海萍家，递给她这个信封。海萍一翻看，狐疑地问：“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问朋友借的。人家不收利息，你先把高利贷还了。有了多余的再还人家。”
海萍笑得灿烂，站起来一把抱住海藻：“真谢谢你海藻!我轻松多了。”海藻看着姐姐浑身松快的样子，觉得自己很干净了。
海萍今天晚上去上第一次课。这个老外很不错，热情，耐心。即便自己不会表达，他也会努力猜测。俩人靠肢体语言比划了一晚上，走的时候海萍才发现一个半小时的课上了两个小时，而时间过得飞快，屋子里温度正合适，而海萍却热得一身汗，一出门就被冷风激得直打颤。
“很好!至少今天晚上我学会了‘请你再说一遍’居然有三种说法——‘Pardonme？’‘Begyourpardon’，还有一个居然是提了声调的‘Sorry’。”海萍趁记忆还新鲜，赶紧把包里的书掏出来坐车上研读。书上有字，但没有声调，现在好了，听了真人说话，大约知道点儿。
不过同样的满意显然没有发生在老外身上。老头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宋思明去了电话。
“宋，你好吗？太感谢你啦!昨天晚上你推荐的老师来了，她很……很认真。不过你能不能给我再换一个老师？因为，因为她完全不懂英文，我感到非常吃力。跟她学，我大约只能学习哑语。”
宋思明听完笑了，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你需要一个懂英文的老师？像我这样的？那我可以跟你保证，你除了学习BrokenEnglish，其他的中文是学不会的。我的想法恰恰跟你相反，我觉得，你若真的想学好中文，就应该放下你的身段，搬出你的五星级宾馆，在上海买一套房子或租一套石库门房子，你周围的邻居都是中国人，你每天除了说中国话没有别的选择。这样，你才会很快融入上海。英语怎么说的？学游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鸭子丢进水里。你呀，现在只能说是浮在水面上。我看这个老师很好，我很期待再过一段时间见到你的时候，我的老朋友，你已经会说中文了!”
第32节：蜗居(32)
老外带着笑脸对电话投降：“OK，OK!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适应!”
放下电话，宋思明沉思一会儿，拨通了海藻的手机：“海藻，刚才那位外国朋友特地打电话来，说你的姐姐教得很好!我很高兴，你替我谢谢海萍的努力。她帮我解决了个大问题。”
海藻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轻轻答了一句：“谢谢。”
宋思明一听到海藻的声音，心都柔软了，忍不住说一句：“海藻，我想你。你想我吗？”
海藻根本不接下话。宋思明觉得自己很莽撞，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显得骨头很轻。谁知道，过半晌，海藻居然说：“一点点。”
宋思明的心都飞到天空中去了，如果此刻能有一幅卡通漫画的话，你会看见半空中几颗粉红色的心在快乐地舞蹈。
“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见你。”
对面又不说话。
“不要说不。”宋思明有点命令的味道。
“不。”海藻说。宋思明的柔情开始结冰。“今天不行，我晚上去看姐姐。明天吧!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
海藻放下电话，立刻给海萍去电话：“姐姐!我朋友说，你教得很好!老外满意极啦!夸你是个好老师呢!你太棒了!”
海萍的声音里洋溢着兴奋和成就感：“真的啊!我自己也觉得很有收获!那个老外人很好!非常耐心!我现在每天抽空就在看英语，非要把这个难题给啃下来!我就不信我教不了!”
海藻由衷高兴：“姐姐!加油!”
“对了，海藻，你们那片还有没有空房子出租？我们被房东赶出来了。这一带要拆迁。我正发愁呢!不晓得下个月住哪里。”
“啊？!我帮你问问，留意一下。你要租一间还是一套？”
“显然一间啊!越便宜越好。没家具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搬新家了!”
“好。”海藻放下电话。
海藻今天晚上不是去海萍家里，她对宋思明撒谎了。她今天晚上与小贝有约，两个人去穷逛街。这是一种本能，她说不出由头地就不想在宋思明面前提小贝的名字。
海藻等到7点，办公室都没人了，也没等到宋思明。宋只在下午4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来说，自己有点事情，可能要迟些去。海藻不知道这个迟要到几点，她给宋思明发个短信说：“你要是太忙，就算了。改天吧!”
不一会儿，宋的电话来了：“海藻，还有点紧急的事情，不会太久。你若等急了，不如在我办公室坐会儿好吗？”海藻出了门打了一辆车直奔那个熟悉的大院。
宋思明听见轻悄悄的推门声音，很高兴地招呼海藻：“你来了!”边说边站起身来，走到海藻身边，用双手替海藻梳理了一下头发，顺便摸了一下海藻的脸。有吻她的欲望，这个小女人，表现得总是很倔强，而行事上总是很顺从，可爱。
第33节：蜗居(33)
海藻在宋思明办公室里无聊乱转，翻翻书架，都是各种选集，不好看。在书架的下方杂七杂八地堆了些报告和广告，海藻找了找，掏出一份房地产的杂志，乱翻着。
宋思明伏案，终于放下笔，喝了口水，站起来，走到半倚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翻杂志的海藻面前，“这种杂志好看吗？都是卖房子的广告。你也想买？”
“不是。海萍住的房子要拆迁了，她下个月就没地方去了。我在替她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房子可以租。她想找我现在住的附近的房子，凑合一段时间就搬新家了。”
“哦!她不是在给Mark上课吗？住你那里肯定会赶不上夜班车的。你那里车很早就停了。”
“对呀!我都没想到。”
宋思明走回办公桌前翻了翻，从信封里拿出一串钥匙说：“海萍住的时间不长吧？我这里有一套朋友的房子，空着，暂时没人住。是暂时。在静安寺，离Mark住的地方很近，你可以让海萍暂时住那里。先过渡一段。如果朋友真催着要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海藻看着眼前的钥匙，不可置信地问：“是不是任何时候我提的任何问题，你都有解决的办法？为什么你总能变出这些来？”宋思明浅浅一笑说：“因为是你要的。如果是别人，我不一定能变出来。我希望能在物质上帮助你，并让你最终得到精神上的快乐。”
“明白了。你在告诉我，物质就是鸦片，而我在慢慢中毒。”海藻的表情变得很不自在。
宋思明撸了撸海藻的脑袋，一松手指，将钥匙坠进海藻敞开胸襟的大衣口里，笑着说：“错。这点物质，顶多也就算大麻吧!要让我的海藻快乐，我会有很多秘诀的。走，吃饭。我饿了。”
宋思明开着车带着海藻在城市的中心地带乱转，终于绕进一幢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前。他停了车，带着海藻走进去。宋思明刚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把他俩带到楼上角落的一间小房间。海藻很喜欢这里，楼下人很满，很有吃饭的气氛，而楼上很温馨，装修非常简单，看着很不起眼。
“这是什么地方？”
“一家饕客们才知道的吃饭的地方。这里不对外挂牌营业，所以来的人都是熟悉的人介绍的。”
宋思明根本没看菜单，就直接对那个笑盈盈的女人说：“山药羹，烤红薯，蜜汁莲藕和芦笋。”完全不问海藻爱吃什么。说实话，海藻以前吃烤红薯吃太多了，一点不想吃。
不一会儿，上了一碗透明薄瓷装的粥样糊糊。宋思明说：“尝尝看，山药，看你喜不喜欢。”
海藻一看到那粥上飘的香兰叶，就不想吃了。山药，听起来不像好吃的东西，勉为其难尝了一口，突然眼睛就瞪起来了：“这是什么？山药？”

第34——36节：蜗居
第34节：蜗居(34)
“是啊!”宋思明开心地笑了，他喜欢海藻瞬间万变的表情，从意兴阑珊到惊讶。
“这个山药，好像很好吃啊!”
“是的。这家的菜，每一道听起来都很平常，吃起来才比较独特。这碗羹是用野山鸡和鲍鱼做高汤吊的，你吃的一丝丝很润滑的东西，是一品翅。”
“这个东西，它居然敢叫山药？它怎么好意思叫山药？”
宋思明笑得更欢了，说：“可是，很抱歉，它就是叫山药。”
宋思明又载着海藻去了第一次偷欢的别墅，一靠近那条路，海藻的心就开始嘣嘣乱跳。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可她逃不开。这种奇怪的关系像一块磁铁，让你在正面相对的时候拼命抗拒，而在背身过后又期待被拽入磁场。
海藻周末到海萍这里来，送来一串钥匙。海萍问：“这是什么？”
“你临时住的房子。一个朋友暂时不住，空着，你先住一段。万一人家要了，再搬吧!”
“多少钱一个月？”
“不要钱。白住。”
海萍欣喜刚现，突然就疑虑了，问海藻：“你最近在搞什么名堂？什么朋友这么帮你？又是借钱白借，又是住房子白住？还给我介绍工作？这朋友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海藻淡淡答：“工作中认识的朋友，有业务往来。业务上求助我们公司，便巴结我。”
海萍不安地说：“不会吧!如果是业务上的事情，你牵扯到私人里，万一业务不成，你不是很难做？这把钥匙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海藻又塞回去说：“你放心，是业务上熟悉以后产生的私人感情。不会影响工作的。”
“男的女的？”
“男的。”
“不行，海藻，我觉得这不牢靠。一个男人，无事献殷勤，绝对没安好心。”
海藻调皮地看着姐姐说：“那你说，一个男人，对我这样一个既没能力，又没靠山，还不漂亮的女人没安好心，又送房子又送钱的，我是不是该迅速假装晕倒，扑倒在他的怀里？免得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我是觉得你这种状态危险，小贝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
“小贝又是我的什么人呢？我并没有嫁给他，好像没必要对他负责吧？”
“海藻？!你最近怎么变得这样玩世不恭？你要认真地生活!你今年是要结婚的!”
“结婚又怎样呢？认真生活又怎样呢？先自掘坟墓，再埋葬爱情？是你说的，爱情与房子相比，你觉得房子更重要，至少有地方放自己的身体。”
“你!你!我那说的气话!你怎么就听进去了？你胡闹!你把东西还人家!跟他把关系断了!我警告你啊!你可不要玩火自焚!人这一生，能找到一个相爱的人很不容易。你要珍惜小贝的感情。”海萍把钥匙重重丢回去。
第35节：蜗居(35)
“那你还珍惜跟苏淳的感情吗？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海藻的语气里无限凄凉。
海萍无语了，现在海藻在拿自己的矛戳自己的盾。只得叹气：“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我不会去住你的房子的，我不希望你被一套临时房子给牵制。”
“不会的，姐姐。他不会牵制我，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是成人了，会处理自己的事情。马上就月底了，你赶紧搬!地段很好，离MARK那里很近。”海藻把钥匙放在桌上，走了。
海萍带着苏淳去看新房子，一进社区的门就折服了。市中心的一块腹地，动静两相宜，区内小桥流水，会馆儿童游乐场。打开房间的门，完全的精装修，宽敞的客厅，明亮的卧室，背着衣服过来就可以入住了。
苏淳光着脚站门口不敢进，探头看了几回，跟老农民进城似的啧嘴：“天哪!这房子，没五百万该拿不下吧？”海萍苦笑。
“海藻最近这段时间能力通天。她碰到什么财神了？”
“你真搬到这来住？你能踏实？你不觉得海藻有问题？”
“我问过她了，她的事，我已经管不了了，她不是孩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比我可厉害多了。”
“你真住？我看算了吧，还是自己租放心保险。”
海萍鄙夷地看了苏淳一眼：“你钱都拿了人家的了，房子住几天又害怕了？我们短期借住，等我一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不过，我倒有个想法。马上要过年了，我想把宝宝和父母接过来在这里享受一段。也许今生我们都没机会住这么好的房子了。”
小贝拉着海藻的手躺在床上，说：“咱们出去吃吧!太累，不想烧了。”
海藻说：“行。吃什么？”
“永和豆浆？”
“好吧!”
小贝拉着海藻，为顿永和豆浆又上了淮海路，每次都有借口出去逛逛，真不错。永和豆浆里还满座呢!等好半天才占上位子。
海藻问小贝：“我要喝豆浆，你喝什么？”
小贝看看菜单说，那我也来一杯豆浆。
海藻撅嘴说：“人家都点豆浆了，你也点。哥哥你能不能换一个？”
小贝对着菜单就拿不定主意了，说：“行啊行啊，海藻你说，我吃什么？你说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海藻说：“你喝美禄吧!”
小贝对服务员说：“她喝豆浆，我要美禄。”
服务员问：“要冰的要热的？”
海藻说：“我要冰的。”
服务员看看小贝。小贝看看海藻又问：“海藻，你说，我喝热的还是喝冰的？”
海藻说：“热的。我点冰的了。”小贝转头对服务员说，热美禄。
小贝举着热美禄递到海藻面前说：“海藻，你先喝。你喝剩了我喝。”海藻当仁不让。
第36节：蜗居(36)
旁边突然站了个十多岁的少女，冲远方喊：“妈妈，这儿!这儿!他们俩快吃完了。”不一会儿一中年妇女也过来了，笑着说：“你们慢慢吃，我们不急。我们就等你们这位子啊!”海藻没理，低头继续和小贝分包子。哪有这样的？说是不急，人就矗你桌子前头站着看，还让不让人吃了？
那女人突然招呼门口：“思明，这儿!这儿!”
海藻蓦地怔住抬头看门口。
宋思明低着头手插口袋正走过来。他一抬头，被眼前的海藻吓了一跳!
“海藻？!”
海藻非常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么巧？我吃完了。这地方让给你们。”说完拉着还在喝最后一口豆浆的小贝，迅速走掉。
宋思明老婆问：“谁？你认识？”宋看着海藻远去的拉着小贝手的身影，半天回不过神来。“哦!一个地产公司的策划，以前打过交道。”
小贝问海藻：“你认识那个男的？”
海藻说：“见过一两次。”“那他喊你海藻？也太不那什么了吧？”“他跟我老板喊的。我老板喊我海藻。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我姓什么。”“你怎么能让你老板喊你海藻呢？我去给他提意见，以后让他喊你小郭。海藻，那是我喊的。”“你又发神经了。得了吧你!”
海萍已经厌恶了一叫加班自己就老得找借口。今天在经理又来要求一班人马加班的时候主动说：“经理，以后一三五的加班不要叫着我。我开始进修了。我要再不自我完善提高，很快就要被社会扫地出门了。”想到自己毕竟还在人家手下，多少得给人家点面子，就收声，又加一句：“我二四会多做的。如果真有需要，周六也会过来。”
海萍晚上去了Mark的家。Mark一看到海萍就做鬼脸说：“郭!你知道吗？现在在上海，想找上海土著是很难的!我住的这里，问了好几家人家，没一个是上海本地人，都是外来的移民。而且外国人比中国人还多!我真不骗你!你到徐家汇广场上向下一看，跟纽约差不多，除了黑人少点。有不少黄头发了。今天我跟我们楼下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国人的人用中文打招呼，谁知道她听不懂，原来是日本人。”
海萍嘲笑Mark的眼光：“日本人跟中国人差远了，他们多矬呀!凡是一见你就点头哈腰的，一定是日本人。”海藻还学日本人躬身的样子。Mark也笑了，说:“我看你们都一样。你能看出我有芬兰血统吗？你们中国人也看不出我们的区别的。对了，今天那个日本太太夸我中文说得好，还问我的老师是谁呢!她有个儿子在这里上学，想请个中文老师。你要不要去跟她谈谈？”
海萍不好意思地赶紧摆手说：“我？我不会去找她的。我不懂日语。”

第37——39节：蜗居
第37节：蜗居(37)
“你很聪明啊!学什么都会很快的!没关系没关系，我陪你去!”MARK硬拉着海藻跑到楼下去敲开日本太太的家。海萍跟日本人对着不停地鞠躬。那个日本小男孩也突然窜出来吐个舌头，又不见了。最后两人敲定，每周的二四六海萍过来给日本孩子上课。
海萍心下发愁了，这以后二四六的加班，可怎么办呢？
回到家中，苏淳竟然还没回来。最近一段时间，苏淳回得比她还迟。虽然离他工厂远一点，但不至于要耗费这么久在路上吧!
快12点了，苏淳才拖着疲惫的步伐进门。
“你干吗去了？你们那里现在也要加班了吗？”
苏淳笑了，从棉衣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意地丢在桌上说：“看看这是什么？”海萍放下手里的书，打开信封一看，是一叠江山如画。“你们发奖金了？”
苏淳暧昧笑笑，摇头。
“你哪来的钱？”
“我接了点私活儿。以前开会认识的福建一个厂里的人，让我帮他们描几幅图，我这半个多月就干这个了。”
“啊!老公!看不出你有这水平!你这半个月的水平赶我一个月的总和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藏着这根金箍棒？”
苏淳又笑了笑说：“这种机会又不是常有。赶巧了，他们要的图我以前制过，很熟悉。”
“嗯，咱们家最近有点时来运转了。自从换了这房子以后，运气来了，我今天又接了个日本人的家教。这样算来，我的总收入也要有近8000了。当时贷款买那套大房子，是明确的选择。以发展的眼光来看，一是房子会升值，二是有了压力，就逼迫你有动力去想点子赚钱，努力提高自己。人活着，一点压力承受不起，是不会进步的。你看我们以前不买房子，怎么会这么钻墙打洞找门路呢？”
宋思明胸口憋了满满的气。
他在生海藻的气。回来以后，他就打算给海藻压力，不再去电话给那个妖女，等她主动来说想念。这一个礼拜过去了，海藻一点动静都没有，根本连问候的意思都不存在。仔细想想，这一路和海藻交往下来，几乎一直是自己在付出，而海藻，并不为之所动。
“算了，不要为一个女人花这么多心思，不值得。到此为止。”宋思明暗暗想。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电话响，一个远方的老同学：“宋思明，你小子混得不错啊!找你要下面通报了!你的号码我还是问葫芦要的呢!跟你说个正事儿!20年同学会，今年过年，定在桐乡，到时候别不去啊!”
“怎么跑那地呀？”
“周中义包办的。那地方他搞了一个宾馆，有吃有喝有玩。因为是过年期间，你去别的地方，搞不好人家都门庭冷落车马稀。你去不去？”
第38节：蜗居(38)
“我看情况。过年期间，能有多少同学往那奔啊!不都各自回家了吗？”
“切，你土了吧!告诉你，一多半男的都去。这不正找个借口出来溜达溜达吗!多好的幌子啊!大家兜好，不许带家属不许带孩子，就叙叙旧。”电话那头意味深长地嘿嘿笑了。
宋思明眼前迷雾拨开，马上回答说：“我争取。”
“那我把你名字写上了啊!我们需要大批人马，这样好交代。”
要不要给海藻打电话？要不要？宋思明的脑筋又回到这上面来。不想了，打了再说。
海藻在办公室里正无聊。要过年了，业务基本都瘫在那里，谁都没心情做。要不要给宋思明去个电话？好几件事要跟他说。可他最近摆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万一自己跑过去主动，倒显得有些热贴。而且，这个人，她总拿不在想什么，有点点怕。不像和小贝一起，小贝就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你不必在意他究竟在想什么，有什么地方会惹着他。对于自己没把握的人，最好不要主动去贴人家的冷。海藻下定决心。可“冷”三个字一旦跃入脑海，自己就开始心神乱飞。
手机响了，天哪!是思明!海藻的心一阵狂跳。这大约是第一次，海藻在期盼他的电话，而且是那么焦灼。
“海藻，在忙什么？”对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不忙什么。”
“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海藻也一如既往地无可无不可的声音。
“去看过海萍了？”
“是的，礼拜天去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急转直下，带着急促和恨道：“你个小东西!你不忙什么，没别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给我一个电话!你难道从来就没想到过我吗？”
海藻的心一下就酥了。对嘛!这才是我想要的嘛!
海藻的声音无限柔媚：“我不忙什么，没什么事情，大部分时间就在想你。我不能主动给你电话，因为我怕打扰你。我想你想得要命。”
宋思明那头如被电击。他抬手看了看表，果断地说：“你打个车，到上次那个地方，我现在有两个小时。我马上就要见你。”
海藻的“呀”字差点就蹦出来了，愉悦。“我不要见你。两个小时以后我又孤单了。我就愿意这样漫漫地想你。你……是不是有点……硬硬？我好想那个那个你……在你的……哼哼……”海藻在办公室，虽然里头没几个人，她还是压低声音在电话的这一边哼着说，她能感受到身体的某个蓓蕾绽放。
宋思明在那头气开始喘得有点重：“你赶紧给我出来，半个小时后，我要是见不到你，你死定了!我挂了。”说完迅速放下电话冲出门。
宋思明和海藻两个人光光地躺在床上。一副完事后的疲倦与狼狈。宋思明深深叹口气，翻身压在海藻身上：“你这个小妖精，你这个小妖精，你这个小妖精……”海藻无限满足，用手缱绻地在宋思明身下柔顺地抚弄。宋思明拿手拨开海藻的手说：“不要了。我要它一出现就是你爱的样子。这样子不好看。”
第39节：蜗居(39)
海藻主动亲亲宋思明说：“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大的神气，小的听话。你看!我叫它到这边，它就到这边，我叫它到那边，它就到那边，我让它敬礼，它就敬礼，我让它转圈圈，它就转圈圈。我让它打个结……哦!不够长。”
宋思明看海藻一个人玩得高兴，忍不住笑着摇头，一巴掌打在海藻的手上：“这是你玩的吗？你当它是玩具？”
海藻嘿嘿笑了，把头靠在宋思明的怀里。
“海藻，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很爱。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在我这个年纪上，像小年轻一样说这么愚蠢的话。而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从来都不好意说出来。”
“你没对你太太说过吗？”
宋思明愣了一下，不接下话，拨弄海藻的头发。
周日一大早，确切地说是头天晚上，海萍就兴奋得没睡着，把给儿子买的衣服玩具，一样一样摊在床上摸来摸去。终于盼到天亮了，睁着两只兔子眼刷牙，边刷边跑到床边推苏淳：“喂喂，等下我一给你打电话，你就把鸡蛋肉末炖上，儿子回来正好吃。一路没吃东西，估计饿坏了。还有，等下你去菜场，记得买条大的鲫鱼，再买点白蘑菇，炖一锅汤。不要放盐，我回来放。”苏淳正睡得香，迷糊着嗯嗯啊啊。
“还有还有，我把玩具收起来了，你可别拿出来，等下给他惊喜。”苏淳只好半靠着听，眼睛还没睁。
“对了，我还买了个跳跳虎的头套，等下我们一按下面的门铃，你就戴上，那条尾巴你也别在腰上。”
“什么呀!什么呀!为取悦你儿子，我都成什么模样了!你看你激动的!想当年恋爱，你也没这么殷勤地对我吧!”
“你懂什么呀!想儿子，那比想恋人可狠多了!他是我的血和肉给喂出来的。能比吗？我走了，拜拜!”海萍系上围巾匆匆出门。
海萍满脑子都飘荡着儿子等会儿一见面抱着自己啃啊啃，啃出一脸口水的模样。小家伙肯定得长高长壮了，又半年没见了。想着想着，海萍在公车上一人就开始美美地乐了。
海藻是掐着火车进站才到的。兴许是要过年了，车站里满满都是人。海萍找到卧铺车厢，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儿子从车窗里抱出来，下狠劲地亲：“哎呀!妈妈的大乖乖呀!你想不想妈妈？你想不想妈妈？”海萍硬逼着人家回答。她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如此思念儿子，想来母子连心，儿子也是想自己的。
谁知儿子非常干脆地摇摇头说：“不想!”
海萍哭笑不得。姥姥还在旁边赶紧接岔：“怎么不想？怎么不想？咱可想妈妈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举着电话说，喂，妈妈，给欢欢买糖。”
海藻跑到车厢里运行李，姥爷姥姥一起跟着下来。

第40——42节：蜗居
第40节：蜗居(40)
海萍一只手抱儿子，一只手提个箱子。姥姥拿手直推她：“行了行了，人多，你把孩子给看好就行了。丢东西我都不怕，要丢了孩子，谁都别活了。”海萍遵命只抱着儿子，边抱还边亲着。欢欢终于忍不住了，说一句：“妈妈，你亲我一脸口水。好臭。”大家都忍不住大笑。
那一边，苏淳和小贝在厨房里忙。小贝系着围裙杀鱼，苏淳正在蒸蛋。小贝笑着说：“世界终于颠倒黑白了!现在都是女人出去闯，咱们两个连襟下厨房。”
苏淳笑，突然问：“小贝，你是不是打算今年结婚啊？”
小贝说：“是啊!本打算五一的，但经济上有点紧张，争取十一吧!最迟不超过元旦。”
苏淳若有所思：“哦!那你们打算租房呢还是买房？”
“我们买房。买套小的，先住着。过两年经济条件好了再换。我听海藻说，你们一次就搞定了？买了套大两室一厅？”苏淳笑着摇头说：“还不是你老婆阂老婆两人的意见。我反正不做主。你千万不能让两个女人凑一起，基本上都是商量怎么败钱的。”
“海藻还好，不太讲究吃啊住的。对了，苏淳，你有没有觉得海萍最近这一段时间比较忙？”
“是的。她要上班还要教书，是比较忙。不过刚把工作辞了，这两天闲了。”
“她是不是每天回来得都比较晚？”
“是啊!课都是晚上的。”
“你见过她学生吗？”
“那倒没有。都是老外。没法交流。”
“哦!这样啊!你注意提醒提醒她，别太累了。”
“我知道了。哎!对了，小贝，你和海藻最近关系怎么样？”
“不错啊!”
“海藻是不是也比较忙？”
“她一直都很忙。现在上班不都那样吗？”
“你有没有问过她忙些什么？”
“没有。我不干涉她的工作。我想她属于那种比较勤奋的，所以工资涨得很快。人都是要付出才有收获的。”
“哦!那你也要劝劝她，让她不要太辛苦了。毕竟，家庭生活还是满重要的。”
“哦!”
晚上，小贝和海藻回住处。
小贝在收拾海藻父母带来的土产，海藻在上网。
“海藻，我今天跟苏淳聊了聊。旁敲侧击问他关于海萍的动向。”
海藻心里一惊，面上镇定地问：“他怎么说？”
“苏淳真是个老实人。我都把话说那么明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唉!”
海藻恼怒地冲小贝发火：“我家的事情，要你管什么管？多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哎呀!你别生气呀，我不是不忍心看这个家以后出什么差错吗？欢欢那么小。你也不劝劝你姐姐，你怎么能看你姐姐在岔路上越走越远呢？”
第41节：蜗居(41)
“贝利!我警告你!你不要把你的猜测妄加到我姐姐头上。你怎么现在跟个事儿妈一样啰嗦？一点都不男人了!”
小贝吓得赶紧收声。
那厢，海萍经过激烈的斗争，最终失败了。儿子死活不愿意跟她睡一个床，任她把玩具堆满床。一到困了，儿子就开始往姥姥怀里钻。海萍有心等儿子睡熟了再抱过来，姥姥不肯了：“你那搬来搬去的不是折腾孩子吗？大冬天的，回头冻病了。算了算了。别强求人家，等过两天熟了，人家就自然跟你了。”
海萍无比失落地回了房间。
苏淳还戴着老虎头套，夹着根尾巴照镜子呢，“这都什么呀!为一小屁孩，让老子我出尽洋相。”苏淳爱怜地发着甜蜜牢骚。海萍还嫉妒着：“早知道不如我戴头套了，都怪你，就因为你戴着头套尾巴，他才阂不亲的。老跟你后头转。从明天起，我戴着。”
“不妥吧？跳跳虎都是男生啊!突然明天变出一只女跳跳虎，很不像啊!”苏淳还冲着镜子摇尾巴呢!
“我贴上胡子。”海萍恨恨地说。
“对了，今天，小贝还问你的工作呢!”
“他问这个干吗？”
“可能是觉得你晚上上班不安全，让我劝你早回家。他真是个热心人，还有心思去管人家的事，他自己家都火烧眉毛了。我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他这个傻蛋，居然一点没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苏淳!我讲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是不是？我昨天晚上怎么跟你说的？你聊什么不好？你故意的吧？!海藻的事情，我做姐姐的还没说话呢，要你多什么嘴？!”
“你别生气呀!我其实什么都没说。我就是试探试探他，看他知道不，万一知道了，我也好提醒你们嘛!其实还不是为了海藻好。希望她以后幸福。”
“我家的事，你少掺和。老实装你的跳跳虎吧!”
满大街都张灯结彩，眼见着春节就到了。
年初二的晚上，海藻在收拾行装，海萍跟过来看：“你明天真去呀？”
海藻冲门外的爹娘使眼色，意思不让海萍大声：“你记得跟他们说我出差。”
“他们是说什么都行，就怕回来跟小贝说漏嘴。他们一说你出差，你到时候怎么圆？”
“我尽量不带小贝回来，回也是快快就走。不给他们漏嘴的机会。要是小贝打电话来，你就说我回去住了，这里太挤。反正我住的地方没固定电话，他总得打我手机。拜托了!”海藻紧握海萍的手。
“他明天一早来接你？”
“嗯。”
“我想看看他。到时候我跟你下去？”
海藻迟疑了一下说：“为什么？你不放心我？”
“我总要知道自己的妹妹是跟什么人跑掉的。万一你出什么事，我知道去找谁。”
第42节：蜗居(42)
“哈哈哈哈，好像我去送死一样。”
海萍扬手作势要打海藻：“大过年的!不会说吉利话吗？呸三声!”
海藻赶紧呸。然后说：“那你明天艘下去好了。”
大清早，海仆海藻到楼下，看宋思明开着那辆陆虎来了。宋思明下了车，并不意外地跟海萍打招呼。眼前的宋，中等身材，看起来精干得很，不像许多当官的那样脑满肠肥，油腔滑调，看着还挺稳重。
海萍笑了笑说：“谢谢你。海藻就交给你了。”
宋思明简短地回答：“放心。”
宋思明的车停在一家很新的酒店门口，然后走进大堂。他把请柬一掏出来，服务员就热情地招呼：“哦!您来了!老板吩咐把您安排在二楼的角头那间。”
“对面住的是谁？”
“是上海国资办的瞿主任。”
“还有谁到了？”
“目前就你们俩。因为周总说，大队人马应该是明天才到，或者今天晚上。”
宋笑着拉海藻的手上二楼，直接敲二楼角头他们房间的对门。“谁呀!”里面传出声音。
“桐乡振东派出所的，临时抽检。”
“谁捣乱啊这是!”里面的声音高了，不一会儿，一个正宗胖子伸出半个脑袋。“嘻!是你这个狗不理!”说完敞开大门，重重拥抱宋思明，海藻看有两个宋思明大的庞然大物就这样压在他身上，生怕他给闷死过去。
“进来坐，进来坐。这位是……”
瞿主任指着海藻。宋思明歪嘴一笑，并不答话。对方立刻了解。海藻一踏进门，就见另一个高挑的白衣女郎正对着镜子梳头。宋一点头，海藻一点头，对方一点头。瞿毫不避讳地说：“你二嫂。”海藻的脸腾就红了。
晚餐的桌上成了三对。各人偕同女伴。晚来的“戴三个表”对着海藻上下打量。另俩人在聊天。这个绰号是这两年刚给他安上的。前两年的一次聚会里，他学他们的头儿，那次刚兴学三个代表的时候，头儿喝得晕乎，根本搞不清楚状况，稿子摸半天没找到，秘书人又不在，一横心，决定凭三寸不烂之舌摆平台下听众。“三个代表，这是我们党我们国家进一步发展的需要，是社会的责任和群众的义务，对推动社会发展，走在世界前列起到标志性作用。”说完台下鼓掌一片。“我们不仅要戴三个表，领导时代的潮流，更要把握时机，走在机遇的前头!”他当时学得惟妙惟肖，过后大家都喊他“戴三个表”了。
终于忍不住了，“戴三个表”问胖子：“哎!你可觉得她像一个人？”
胖子也仔细打量海藻。海藻莫名其妙，都不好意思了。宋只管低头笑，并不接话。
胖子答：“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早上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看着面善，倒是没觉得像谁，你这一说，我也觉得有点。”

第43——45节：蜗居
第43节：蜗居(43)
“戴三个表”执着地就海藻像谁的问题在反复索，直到三个人打台球的时候，他突然一拍脑袋：“苏惠!她像年轻时候的苏惠!”“哦!哦!”俩人开始嬉皮笑脸地指着宋思明的鼻子，意味深长地点来点去。宋思明一脸无辜：“你们这副样子，搞得我跟苏惠怎么了似的。像就像呗，指我做什么？”
海藻一回屋就拦着宋思明问：“谁是苏惠？”
“大学同学。”
“他们为什么用那种腔调说我？”
“我也不知道。”
“她这次来不来？”
“她不可能来了。大学没毕业两年就得病去世了。”
“你和那个苏惠，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
“哼，我不信。”
“信不信又如何？一个故去的人。倒是你这副样子，像足了一个拷问丈夫的妒妇。呵呵。”
“不理你，我去洗澡。”
“多放点水，我要和你一起洗。”
“呸!流氓。”
浴室里传来海藻放水的哗啦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叮咚起来。宋思明正想喊海藻，突然注意到屏幕上跳着“小贝”的字样，他心头一动，果决地拿起电话打开：“喂。”
第二天，临到中午的时候，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基本上都是男同学搭一小秘的格局。只有俩例外。一个是刚离婚的女同学，估计是趁机会来看看有什么机缘没有，不过看她落寞的表情，就知道基本没戏了。同学离婚的倒还真大有人在，只是都不单身，胳膊上都挎一个。而从年纪和外貌看，自己显然是没什么竞争力的。
男人都聚一堆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小二奶们也都各自寻有意思的去聊了。这个女同学觉得自己哪拨都不属于，只好孤单地坐在鱼池边看鱼，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个伴儿。
班上杰出的著名的坚持不懈始终如一地怕老婆的葫芦同学携妻不带子地前来报道。葫芦的老婆，一看，那就是大奶气势。威严，富态，带着说一不二的男性做派。一进门就在人堆里扒拉认识的人，转一圈回来，神情勃然大怒，感情以前认识的家属们，一个都没来!离异的女同学正巧碰上，赶紧凑一块儿聊天。
“这搞什么这是!太不像话了!这一个个的离的没离的，倒也通报一声啊!现在见面，那都没法称呼!你好，二奶!你好，情妇！你好，小秘!靠!”
离异女同学深表赞同，带着怅惘和嫉妒回答：“是啊!我真是不该来。”
“等一下吃饭，咱俩坐一拨啊!我是不能跟这些个这些个人坐一起，太掉身份了!”她的手还四处乱划，挨个把二奶们都指过来。
开饭的时候，因为人多，男一桌，女一桌。大奶和离异女直往桌子的上位奔去，其他人各自找位子。海藻偏就恰恰落座在离异女的身边。
第44节：蜗居(44)
男的那边在高谈阔论。女的这厢显得相当地冷清。虽说是二奶，可列位架子都不小，依仗着傍的那个宠着，倒都不太客气。唯一的大奶脸都绿了。看那富态样，按说是爱吃的主儿，可对着满桌的佳肴，愣是不举筷子，旁边的离异女也只好陪着干坐。海藻不忍心了，便主动倒了点饮料递过去，又体贴地给两位布了菜。“大姐，吃吧!别客气。”
大奶瞟了海藻一眼，冷气直冒地说：“大姐？不敢当。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社会啊，没这么开放。你说是吧？”说完捣了捣离异女的胳膊，然后又特别放肆和嘲弄地哈哈仰天大笑。
桌上立刻有奶奶不干了，迅速回嘴说：“怕是没赶上大好时机吧？要不然，估计比谁都急。哈哈哈哈……”笑得更加放肆。这一桌，气氛紧张了。
海藻都坐不下去了，耳朵眼睛和，没一样不难受的。旁边离异女看出海藻的不自在，突然很温柔地来一句：“你和她们不同。我看得出。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我们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海藻浅浅一笑说：“苏惠吧？”
“啊!宋思明都告诉你了？”
海藻摇摇头：“昨天我也是听他的同学说的。苏惠是谁？”
“哦!我们系一个教授的女儿。人非常好。你的某些神态和她很像。”
“我听说她去世了？”
“是的，突发的白血病。很快就走了。引起班上一大堆男同学的扼腕叹息。”
旁边大奶忍不住接一句：“一群癞蛤蟆张着嘴等吃天鹅肉，没想到肉飞了。”
海藻不是很喜欢这个大奶，气势凌人，居高临下，当然也可能人家带着一肚子气。
小贝回来了，明显情绪不高。海藻去车站接他，拥抱，他没有像以往那样重重地将她揽入怀中。海藻没有察觉小贝的不同，依旧高兴地回家。
晚上，海藻吃了饭邀小贝去楼下行兼跑，小贝答：“我累了。想休息。”海藻讨了个没趣。待到熄灯时分，海藻在床上百般娇柔，小贝却不理睬，直到海藻拿出杀手秘技，小贝才慢慢恢复热情。海藻并不是真有洁癖，但某些亲昵之举，她只会和小贝才有。她会固执地认为，某些付出，必须是自己的至爱才可以。
晚上，宋思明一回去，就发现老婆脸色不对。不主动说话，闷头擦地。根据他对老婆的了解，她若是下狠劲干活的时候，通常情绪都不太妙。宋思明主动凑过去：“这大半夜的，又为什么不高兴啊？”
老婆并不接下话。还是擦地。宋思明只好抱起老婆的肩膀柔声问：“怎么了你？”
老婆眼泪就掉下来了，哽咽着说：“今天，孙丽给我打电话了。”
宋思明一猜就是这事。“哦？她说什么？”
第45节：蜗居(45)
“你还装糊涂!跟你去的是谁？”
“我根本没必要装糊涂。我算会去，我算会给你电话，我算准你会知道。只是，她的嘴比我想像得还慢一点儿。我以为你前两天就该问我了。”
“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别跟我也来这一套。”
“什么问题？”
“她是谁？”
“我想孙丽肯定已经告诉你了。连她长什么样，什么年纪，干什么的，她应该兜了。”
“可我要你自己说。她到底是谁？”
“你知道她是谁干吗？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你去骂人家一顿？打人家一顿？”
老婆哭得更厉害了，虽然没有声音，但是那种压抑的喉头一动一动。宋思明等她哭得差不多了，递上一块毛巾说：“你该问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会知道，还要带她去。你难道不想听原因？”
老婆根本不接他下话，擤了鼻涕继续哭。
“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一个女人。”宋思明顿了顿，看看老婆的反应。
“我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这个有，那个有，我没有，很快我就给排出去了。慢慢的，我就被边缘化了。你在这里干，就要遵守这里的潜规则。你不遵守这个潜规则，别人就不会视你为知己，会防着你，背着你。这也是我必须要收钱的原因。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个贪图钱财女色的人吗？”宋思明坐在老婆面前的沙发上，握住老婆的手。
老婆还在哭，不过声音明显小了。“那你和她到底有没有实质关系？”
“唉!我不过是逢场作戏。在我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人能够取代你。你何必为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我不信你的话。我早就该想到你外面有人了。有多少日子了，你根本对我没有一点兴趣!我真是太傻了!”哭的声音又开始大起来。
宋思明叹口气，关键时刻到了，必须挺身而出。
宋思明抚摸着老婆的肩头，非常温柔，并不断加力，将头贴过去，闭上眼睛亲吻。老婆的肩头摆动，不让宋思明碰，被宋思明坚决地扳过身子，将手探入怀中。不一会儿，老婆流着泪软化了。
这是安定大后方的灭火剂。
自己与古代帝王的区别是：帝王想宣谁宣谁，别人都跟着伺候着。
而自己，谁宣自己，自己都得跟着伺候着。
做男人真不易。
别羡慕有情妇的男人，那干的都是蓝领的活儿。
海藻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桌前突然站了个影子。
抬头一看，她脸立刻变色，赶紧站起来。
对面是宋太。
宋太上下打量海藻，半天不做声。海藻紧张得手里汗都出来了。宋太突然温和地笑了一下，轻轻说：“原来是你。我们见过。”

第46——48节：蜗居
第46节：蜗居(46)
海萍匆匆推门而入，看见海藻一个人孤独坐在角落，赶紧迎过去。海藻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姐……”然后抱着海萍痛哭。
海藻不停哭泣，一看就知道受了惊吓函屈。海萍拍着她问她俩人说了什么，她坚决不回答。海萍拿起桌上海藻的电话就走出门去。她搜索到那个“宋”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宋思明正在政治学习，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一看是海藻的电话，连忙悄悄走出报告室，去了厕所。“海藻!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海萍的声音传出：“呃，我是郭海萍。我和妹妹在一起。刚才，你爱人来找过她，她现在情绪很不好。我觉得吧，她们俩没什么见面的必要，你说呢？”
宋思明的心咯噔一下：“我知道了。你劝劝她。”
宋思明推掉晚上的应酬，下了班直接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宋思明打了老婆的手机：“你在哪儿？”
“哦!我陪萱萱补习去了。得过一会儿才到家。你等我回去做饭。”
宋不说话，把电话挂了。
过了很久，老婆带着女儿有说有笑地回来了，看女儿在边上，宋忍住话没说。一家人吃完了饭，宋把女儿打发回房间做功课，然后拉着老婆进屋，压低声音说：“你去找她了？今天？”
老婆漫不经心地一边擦护手霜，一边说：“是啊!”
宋心头怒气开始升腾：“为什么去？”
“我会会她。看她是怎样的三头六臂。说实话，很普通。不符合情人的审美标准。至少没胸没腿没媚劲。就皮肤白点儿。”
宋压着怒火，开始压指关节。当他把关节压得咯吧咯吧响的时候，其实就是在疏导怒气。“你去找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宋的语气并没有失去平和。
“哦!纯粹的好奇。没什么目的。我原先挺可怜她的，觉得这样一个小姑娘，将青春搭进去很可惜。不过现在发现我实在是太老了，老到完全看不懂现在的女孩子。事实上，人家根本不以为意。我劝你，还是要小心玩火，别到最后烧到自己。她都跟我说了，有自己的爱人，今年要结婚，对你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宋思明的心也开始裂成碎片了。他依旧平静地说：“我早就跟你说了，都是逢场作戏。”
第二天一整天，宋思明都坐立不安。几次想给海藻去电话，都因为工作忙碌，跟着上头来回跑而没有时机。到下午临下班时，终于抽空给海藻去个电话：“我晚上要见你!你在公司等我，我接你。”
海藻眼眶又红了，回一句：“不见。”可惜，话筒里已经是滴滴滴了。她呆坐着想了一会儿，在MSN上给小贝发消息：“我今天晚上临时有应酬，不能回去了。你自己做饭吧!”
第47节：蜗居(47)
宋思明直到夜幕低垂，华灯绽放以后才给海藻去的电话。海藻一上车，宋思明二话不说就开着车把海藻带到郊外的别墅。他们的车后，一直跟着一辆出租车。
宋思明携持着海藻一路奔上二楼，反手开了灯，任海藻不停反抗。宋思明把海藻丢进沙发里，恶狠狠地指着海藻说：“你!你!你对我逢场作戏!你！你!你要结婚!你!你有爱人是吧!我今天就做给你看看!”说完又把海藻一把给推到床上，在海藻的推打中，强行进去。海藻先是低声哭泣，再后就眼泪奔流而下，无声流泪。宋思明带有发泄性质地折腾海藻，直到一动不动。
海藻哭得精疲力尽，胸口脖子上是被宋思明发怒时吸的红印。她就那么瘫着，一动不动。
宋思明醒过神来，给海藻盖上被子，抱着海藻不出声。过了好久，他才说：“海藻，我的心堕了。”
海藻哭累了，沉沉睡去。宋穿上衣服，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守着，不时试探她的额头，摸摸她的手。等海藻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午夜1点了。她弹簧一样地惊恐坐起，迅速穿好衣服往楼下奔去，边奔边喊：“天哪!太晚了!”
宋思明赶紧跟着出去发动汽车。别墅的铁门缓缓打开，汽车往门外行驶。突然，宋思明一个急刹车。车灯前面，是满脸写着伤痕和痛苦的小贝。海藻的头突然开始暴疼，无法自制。“天哪!”
觉正酣时，家里门铃大作，吓得海萍蹭地就坐起来，另一间房的父母也赶紧跑出来看。海萍问：“谁呀？这半夜的？”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海萍，我是宋思明，我送海藻过来住一晚。麻烦你开门。”海萍心里咯噔一下，想，坏了，肯定是出事了。赶紧开门迎接。
宋思明半推半抱着把海藻给搡进海萍怀里，喘着气说：“对不起，半夜打扰你。拜托你照顾海藻。先让她睡吧!有话明天再说。我走了。”说完冲海萍父母微微一躬身，告退。
海藻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父母在一旁都吓坏了，追着海藻问，海萍赶紧挡着说：“有话明天说，有话明天说，大家动吧!别冻着。苏淳你睡书房，海藻跟我睡。”
海萍摸摸海藻的手，冻得跟冰棍似的，脸色也惨白的，赶紧把她扶到床上坐着，弄点热水给她洗脸，又翻翻冰箱，把儿子的晚餐奶拿出一包放热水里泡上。
“你晚上肯定没吃东西。怎么给冻成这样？先喝点奶。”海萍把奶塞到海藻手里。海藻都哭呆了，也不接也不喝。海萍替她开了口，硬塞她嘴里说：“先吃东西，吃完了再想你的心事。喝了。”海藻又开始哭。
“出什么事了？怎么半夜跟他在一起？断了？”海萍关切地问。
海藻摇头。
第48节：蜗居(48)
“他老婆又找你了？打你了？他没护着你？”海萍急了，“哎呀!你倒是说话呀!你这样，不是吓唬我？出什么事情，姐姐都替你扛着。你杀人我替你去坐牢。但你得说话呀!”
海藻哭着说：“小贝……小贝看见我们了。”海萍脸色刷就变了：“给堵床上了？”海藻摇摇头。海萍舒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最坏情况。你别哭了。他知道，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关键是现在要想个解决的办法。你的想法如何？”
海藻哭着说：“我不知道。”海萍想了想说：“你先休息吧，明天再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海藻又哭了，说：“可是，可是，小贝不见了!我刚才回去，家里没有人。他会去哪儿啊!他会不会自杀啊!他家就他一个儿子!我可怎么办啊？”海萍一听，情况有点严重。说，你等一下，我给他去个电话。
“他手机关了。”
海萍赶紧跑苏淳房间，把情况大概跟苏淳讲了一下说：“你还是去找找小贝，万一他出什么事情，干系就大了!我们哪能赔得出人家的独生儿子啊？”
苏淳反问：“这大半夜的，你说我上哪找？我跟他又不熟。”
海萍又赶紧回房间，摇着海藻说：“别哭了别哭了，干正事。他的好朋友有哪些？他办公室电话多少？办公室地址多少？找人要紧。”
海萍又拿着电话地址什么的去了苏淳的房间。“你一个一个地去问，去找。一定要找到。”
苏淳闷坐半天不吱声，过一会儿闷声回答说：“我觉得不好吧!这大半夜的，往人家家里挂电话。很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觉得这对小贝合适吗？他已经是成人了，不至于为个女人就跳楼。咱还是等等吧？免得人家本来没跳楼的念头，给你们这么一宣扬，真没活路了。男人都要个面子。里子伤了无所谓，面子丢了，就完了。”
海萍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又束手无策了。
“动吧!明天再说。也许明天小贝自己就出来了。给他点空间时间。”苏淳说完就关灯准备睡了。
等海萍回到房间，另一个麻烦又站在眼前——妈。
“哎呀!妈!你别跟着添乱了，赶紧睡。”
“你们是我的女儿。出了事情我怎么能睡得着呢？有什么事情，你们还是说出来听听，也许妈妈能给你们提个解决的方法。”
姐俩没一个接话的。海藻的眼睛跟桃子一样红。这一晚上，海藻除了哭，没干别的。
“如果我没猜错，海藻，你跟刚才那个男的，是不是关系不太正常？我看他抱着你回来的。”
姐俩还是不说话。
“海藻啊!你是不是和小贝断了？这么多天，我就见过小贝一回，还是那天到的时候见的。他回来了也没给我们打个电话，没说来看我们一下。我昨天就跟你爸说，小贝这孩子一直都特别热情，平时还给我们去电话呢!怎么这次我们来反而疏远了。看样子我果然没料错啊!”

第49——51节：蜗居
第49节：蜗居(49)
妈妈看着沉默的二人，叹气道：“你们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不过海藻，小贝是个好孩子，靠得住，人也好。你们俩交往的时间也不短了，本来今年都要结婚的。不能说散就散。人总要讲点感情的。刚才那个男人，我看了。觉得……觉得不自然。你可千万不要糊涂啊!”
“哎呀，妈，你快去睡觉吧，这大半夜的，你光着大腿披着件毛衣干吗呢？海藻的事情，我会替她处理的。”
妈妈叹口气，转身出门了。临出门前突然丢下一句：“我看你，根本就是个糊涂人。还替人处理呢!”
海藻虽然躺着，眼睛却睁着，思想高速运转，五点多的时候，突然坐起来说：“姐，我得回去。我还是得回去等小贝。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不能在这里躲着。”说完就穿上衣服准备走人。
海萍披了衣服追出来：“我陪你吧!”海藻说：“不用。我们俩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海藻出了卧室，看见父亲正坐在客厅的黑暗处默不作声。海藻原本想偷偷溜走，却听父亲喝了一句：“哪儿去？”
“回去。”
“你回去，替我给小贝认个错。就说我没把女儿教育好，对不起他。”
海藻简直像被父亲扇了一巴掌一样地难过，跟过街老鼠似的悄悄拉门走了。
海藻没请假，也没上班，在家一直等到早上10点多，才听见小贝开门的声音。海藻拉开门，被小贝的样子吓坏了。
小贝的鞋子满是灰尘，裤腿泥泞，头发蓬乱，眼红如兔。那种带着颓废的肮脏，很吓人。海藻除了看着小贝，一句话都不敢说。小贝在门口僵立了一会儿，转身又要出去。海藻上前一把拽住小贝：“别走!你累了，需要休息。等会儿我走。”
小贝估计也是实在撑不住了，跌跌撞撞走进房间，扑倒在床上，连一秒钟都没有，就睡了。小贝走了一整夜，从城市的这头走到那头，中间还迷了路。刚开始是五雷轰顶，明明大约知道结局，可还是无法接受。在走了6个钟头后，思绪就全然不在精神痛苦上了，而陷于肉体疲惫。他又不想回去，又不知道去哪儿。在街头游荡到第9个钟头，终于发现自己最终还是站在了自己家的楼下。
睡了再说。
然后这一睡，到天黑都没醒。小贝开始发高烧，嘴唇燎起一圈泡，嘴唇皮开始一点一点脱落，阵阵发冷，无论海藻给盖多少层被，他都像受惊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期间海藻摸了他额头几次，觉得有些怕，想送他去医院，都被他推开了。海藻又担心惊动同屋的人，只好自己去药店买了些退烧药，酒精棉和葡萄糖粉。
海藻仔细地替小贝脱了衣服换了衣服，帮他擦干身，用酒精降温，喂了药下去，又灌了点葡萄糖水。海藻很害怕，不知道小贝这样要烧多久，是不是该叫姐姐一起把他送进医院，可她有期待，也许下一分钟，小贝的烧就退了，毕竟，他还年轻。
第50节：蜗居(50)
夜里，海藻坐在床边，静看小贝英俊的脸庞，那样清澈与无辜。
小贝会在半昏迷半睡梦中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海藻，然后轻轻说：“海藻，我爱你。”海藻的眼泪扑扑直流。
到天亮的时候，小贝醒了，却不动弹。一个人背对海藻冲着墙发呆。海藻就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小贝转身看看海藻和身边乱七八糟的酒精棉，叹口气，将搭在被子上的自己的棉袄给海藻披上。海藻立刻惊醒，瞪着慌张的眼睛看着小贝，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贝无限伤痛地盯着海藻死看，再叹一口气，背过身去不理。海藻伸手摸摸小贝的头，已经不烧了，心中的重石顿时轻了一大半，赶快去熬粥。等海藻把粥熬好了，放了糖吹到不冷不热给小贝端进来，发现小贝又睡着了。海藻将粥放下，又轻轻坐在小贝的床头。
到晚上9、10点，小贝的热度又起来了。海藻又一轮忙碌。海藻摇着小贝说：“小贝，求你，阂一起去看医生。”小贝根本不理。海藻就站在床前掉眼泪。小贝回头看一眼海藻说：“我没事。烧是一种自我保护。你不必在这守着了。回你姐姐那去吧!”海藻站着不动，只是哭。
小贝太累太累，怎么都感觉睡不够，老是不想醒，他于是说：“海藻，我再睡一会儿。等起来就没事了。”再睡。
梦里，小贝对着墙说：“海藻，我真的很爱你。”
海藻抱着小贝的胳膊靠过去，流着泪说：“我也是。小贝，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小贝很温柔地揽着海藻，不一会儿，就像婴儿一样很有安全感地硬将自己塞进海藻的腋下，睡得很踏实。
而等小贝清醒过来，又是一副拒绝的表情。不说话，阴郁。
海藻很希望小贝一直熟睡，梦里乖得像个宝宝，又温柔又深情，一直都不醒，直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就什么都忘记了。
小贝这样反复着，四天没吃东西，只喝一点水。人都瘦得脱了形。另一个脱了型的，是海藻。海萍几次打电话来，海藻都用平静的声音在电话里跟海频：“我很好。我们都很好，你别担心。你不用过来。你过来了他反而没有勇气面对。”
到第五天上，小贝彻底醒了。一大早就坐起来，看身边的海藻被痛苦折磨得非常苍老的脸，带着惊慌、愧疚，不敢直视小贝，偶尔目光里会流露出一种“随便，爱谁谁”的决然。小贝突然就有些不舍得。这个小女人，跟自己到处搬家，在街头穷逛，上菜场买四两韭菜被人笑，两人绑着腿学三脚猫，趴在自己的背上让背着上楼，生日礼物只要一块价值两元八角的小蛋糕。说起来，自己是Nobody，可这个小女人却说，以后，我们俩会在一起，结婚。你叫贝利，你的儿子会叫贝肯鲍尔，你的孙子会叫贝克汉姆。我是一棵大树，发出好多枝杈，每个枝杈上都挂满果实，他们都叫我老奶奶、老太太，而你，就是那个被我踩在脚下的根。我越老，被你拴得越深。
第51节：蜗居(51)
小贝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海藻的头上。海藻更加不知所措。她不敢说对不起。因为这种过错已经不是一句道歉可以解决。现在，她就是犯了罪的囚犯，在等待小贝的宣判。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决定承受，只要小贝好过。
小贝一直流泪。小贝仰望天花板，希望眼泪回流，可是就是止不住。
小贝终于一把揽过海藻的脖子说：“海藻，我爱你。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该怎么办？”
海藻哇地就放声大哭了。
这么多天，海藻每次哭，都是悄悄的，只敢流眼泪，不敢出声音，她生怕自己的声音打破这种安静，让最坏的结局提前到来。海藻怕小贝醒来，然后清醒地丢一句：“海藻，我已经不爱你了。”以前，小贝一直说“海藻，我爱你”。可海藻从不珍惜。听得太多了，以至于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人哪，只有当你失去的时候，你才觉得珍惜。海藻在小贝睡着的时候想，若是能有个大大的盒子，将以前小贝说过的所有“我爱你”收集在一起，即便小贝走了，她也可以每天拿出来听一遍，这样就不会太伤心。
现在，小贝说：“海藻，我爱你。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海藻拼命点头，她非常想答，亲爱的，我也爱你。可她就是说不出口。她觉得，她说的分量，与小贝相比，太轻太轻。
两个人抱在一起流泪。
海藻终于累到了极限，突然放松，现在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海藻去找海萍的时候，海萍正埋头写简历。海萍一看到瘦了许多的海藻，什么都不说，拉着她的手安慰地摇了摇，再抱了抱她。
“你和小贝怎么样了？”
“爸妈呢？”
“带欢欢出去转了。你和小贝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没事了。”
“唉!可怜的小贝。你真的要好好待他啊!”
“嗯。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
“你替我把这个还给他。跟他说再见。”海藻说完，拿出那张银行卡放进海萍手里。
海萍看着这张卡，心头百感交集：“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跟他说？”
“我没勇气。而且我答应小贝不再见他了。”
“你没勇气，说明你还没放下。你怕一见他又回到原来的状态，对不对？”
海藻点点头。
“这样，你还是危险的。你内心里并没真跟他断。我可以替你去做这件事情。但最终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明白了？”
海藻点头。
“晚上叫小贝一起过来吃饭，爸妈想他了。”
海藻迟疑了一下，走到电话旁给小贝去电：“小贝，晚上到姐姐家来吃饭吧？我父母想见见你。他们想你了。”

第52——54节：蜗居
第52节：蜗居(52)
电话那头沉寂了好长时间，小贝终于说：“好。”
小贝来的时候，两手都拎着礼物，一边是给欢欢的Automan，一边是给老人的营养品。海藻的母亲一见到小贝，像亲儿子似的上前一把抱住他说：“孩子，你还好吧!好长时间没见你了，阿姨很想你。”
小贝很感动。
海藻的父亲也笑开了花，虽然不说话，却露出很欣慰的表情。“快坐快坐，我给你泡茶去。”
小贝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叔叔，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您喝什么？”
除了小贝多了点拘谨，一家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欢欢最喜欢小贝，拉着小贝带他到楼下去看鱼。
晚上在回去的公车上，小贝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霓虹灯出神。海藻轻轻靠过去，把手塞进他的手里。小贝第一反应是甩开了，然后又反应过来，赶紧把海藻的手又重新牵起。可这一甩，让海藻很受伤。
已经两个星期了，小贝话少，经常魂不附体。两个人下班就闷在家里，哪都不去。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贝不再似以前那样非要搂着海藻一定要让海藻枕着胳膊，才会入睡。现在两人都是分头上床，小贝都熬到困得实在不行了才掀开被。然后，背着海藻很快就进入梦乡。海藻常常趁小贝熟睡了，把脸贴在他背上。
夜里，小贝睡熟的时候，会突然翻个身，抱着海藻，并用紧紧贴着海藻。海藻能感觉他的紧绷的热力。海藻拿手轻轻试探，又来回抚弄，期待小贝会像以前那样热吻自己。
可即便在梦中，小贝都不会失控。不一会儿，他醒了。轻轻把海藻的手拿开，再翻身睡去。
海藻的心都绞痛了。他还在介意，他还在介意。
海藻跟小贝说：“我找到房子了，咱们明天去看看？我不想住这里了。”小贝点头说，好，咱们搬。
另一个在找房子的是海萍。
妹妹跟宋断了，自己也不能再继续住下去。这是一个立场和态度问题，自己要和海藻共进退。海萍晚上把妈妈叫到房间说：“妈，我要搬了，这里不能住了。过两天，你们还是带着欢欢回去吧!”
妈妈叹口气说：“搬了好。搬了好。搬了心里踏实。”
海萍的妈妈已经开始在收拾回去的东西了。这一阵，儿子跟海萍难得地亲，基本上就缠着海萍不撒手，到哪都跟着，连海萍上厕所，他都搬把小板凳坐旁边看，生怕妈妈跑掉。
而孩子，终于又要离去。海萍心里难受。
“欢欢啊!到年底的时候，妈妈就把你接来了。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啊？”海萍告诉儿子。
儿子非常干脆地说：“不要!我不要年底。我要现在。现在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海萍的心也痛。
第53节：蜗居(53)
现在，两个家庭都搬到新住处去了。
海藻在后悔。搬家的时候应该把所有的家具都扔了重买。现在虽然住址换了，可换汤不换药。同样的摆设，同样的床，只不过依据房间的不同形状而重新布置了一下。
所以，带过来的还是同样的小贝。即便打游戏，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呼小叫，嚷嚷着让海藻过来看。只一味地沉寂，小贝比以前沉稳多了。
小贝还多了个坏习惯，就是咬手指头。手指头上的皮都被剥得跟笋一样一层一层。海藻好几次看见了都很痛心，轻轻地将小贝的手从嘴边拨开，再给指头上点润肤油。
小贝又在打游戏，一人独战群兽，显然他是寡不敌众的，很快就被怪兽给捶死了，还丢了一只攻击力很强的戒指。小贝一个人面对自己惨淡的尸体，掉了一周的宝贝以及几个咆哮的得意怪兽，既不退线也不关机，就面对着屏幕发呆，咬手指头。
突然一阵剧痛，把小贝从遐思中拽回，手指缝里已经鲜血淋漓了。“操!”小贝愤懑地喊了一声，站起来找卫生纸。在一旁看书的海藻也赶紧站起来去寻创可贴。
海藻细心地给小贝贴上创可贴。“操!”小贝又愤愤地骂了一句。
这是海藻第一次听小贝讲脏话。
而小贝的阴霾在一句粗话中，得到相当的释放，让他觉得心胸之间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让那些黑漆漆、脏乎乎、烂泥一样纠缠不清的一团海藻突然飘出了一些。
海藻没吱声。
到晚上，小贝睡在海藻身边。原本是背过身去的，突然就扭转过来，一把拽住海藻的胳膊说：“我要操你!”然后直接把手伸进海藻的衣服里，褪下她的裤子，自己连短裤都不脱，只拽出宝贝就塞了进去。
海藻很干，被弄得很疼。她咬着牙不出声。
没几分钟，小贝就结束了。他在结束前的喷发中，拿手指掐进海藻的皮肤里，非常用力地刻进去，从胸腔中发出轰鸣的一声：“我操!”
然后翻身下来。
海藻哭了。默默流着泪转过身去。
小贝这两天心情明显好转了。下班的时候会带回海藻爱吃的糖炒栗子，坐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就一颗一颗剥开来喂海藻吃。两个人也会交流了，看到屏幕上的小狗追尾巴打转一圈又一圈的时候，两人都会发出开心的微笑。
吃完饭，小贝会主动拉着海藻说，出去走走。
两人在路上聊着聊着，小贝会突然抓起海藻的手，很用力地握一握，很努力，很有信心的样子。
可现在阴郁的是海藻了。
小贝总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突然蹦出一两句很脏的话。脏得不能入耳。海藻知道这不是在骂自己，他只是在出气，要把胸中的憋气发泄出去。可这不是海藻喜欢的小贝。她听不下去。
第54节：蜗居(54)
小贝和海藻恢复了亲密关系。但此亲密不同于彼亲密。以前的小贝，在亲昵以前都会浪漫地说着故事，听着音乐，亲吻着海藻。而现在，小贝突然就爆发出一种狂野，二话不说就把海藻按倒，一边动作，一边咬海藻的，海藻疼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后面掩藏的心。她不叫不说话，甚至在某次被小贝的牙齿刮破皮肤的痛苦中，突然达到快意。这是与小贝的第一次。
在某次房事过后，海藻在黑暗中说了一句：“小贝，别说了。我害怕听。”
小贝问：“说什么？”
“那些话。”
“哪些？”
“脏字。”
小贝在黑暗中也沉寂了，过好久，抱着海藻，将头埋进海藻的中间，说：“对不起。”
海藻默默流泪。
这一阵总是忙到深夜才回。回去以后，宋思明就抱一本书躺床上发呆，老婆跟他说的话，他完全听不进耳。总是心事重重。直到海萍给他去电话，他知道，这一刻终于到了。
“我是郭海萍，不好意思，我想和您聊聊。”
“我很忙，最近没有空。要不，等我有空了约你？”
“我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也就十几分钟。要不我去您办公室？”
“这样吧，午饭的时候我们在我办公室附近的一家茶餐厅见。名字叫铜锣湾。”
“好。”
海萍12点准时坐在这个装修简单的茶餐厅里。等了足有20分钟，宋思明才到。“对不起，临时有事耽搁了，让你久等。”说完顺手翻开菜单，“想吃什么？这里很随意，都是简餐。”
“不了，我吃过来的，我到这惊转交点东西给你。”
宋思明于是点了一杯清咖，一杯奶茶，把奶茶推到海萍面前。
海萍等服务员走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和一串钥匙。“这个……还给你。谢谢你对我们这一段时间的关照。”
宋思明一看桌上的两样东西，明明来前就有思想准备，可心口还是像被用钝器拉开一般血淋淋地痛。“海藻……她……好吗？”
“她很好。她和小贝快结婚了。”
“哦!替我祝福她。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近乎于仓皇逃窜般离去。
这一阵小贝心情很放松的样子，有说有笑，不知是天性还是刻意想恢复以前的气氛，晚上不是拉着海藻散步，就是跟海藻一起做晚饭，会故意没话找话，不让两个人出现沉默。海藻想，小贝，也许，真的快忘记了。毕竟他是个快乐的人，毕竟他还年轻，他不会将忧郁长久地带入生活。
早晨起来，小贝已经上班去了。屋里静悄悄的。海藻坐床上想心事，然后站起来换了套出门的衣裳去了从前的办公室。
小贝打了个电话问候海藻：“在干什么呢？”

第55——57节：蜗居
第55节：蜗居(55)
“在路上。”
“去哪儿？”
“辞职去。很长时间连句交代都没有，办公室里还有我的一些私人物品。”
“哦!早去早回。”
陈寺福拿了钥匙正要出门，突然发现海藻从另一扇门进来，去了她自己的座位。他有些吃惊。才一段时间不见，海藻黑了，瘦了，像朵枯萎的花一样神情落寞，瘦瘦地藏在原本合身现在看起来巨大的衣服下面，状态不好。他立刻掉转方向，向海藻迎去：“海藻!今天来上班啦!”
“哦!老总，我是来辞职的。本打算先收拾收拾东西，等过一会儿去您办公室。”
“哦？辞职？这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一会儿吧!我现在在等个电话。”陈寺福说完，折身回了办公室。他迅速拨通了宋思明的电话。“老大，说话方便吗？”
宋思明在会议上，看到是陈的电话，原本打算挂了的，可突然心思一动，跑出会议室接听。“你说。”
“你最好到我这来一趟。”
“我正忙着。”
“你最好来一趟。海藻在我这儿。我看她……不太好。”
“怎么个不太好？”
“就是感觉。”
“我现在正忙着，不能去。”
“那我可提醒过你了。万一她要是出什么事儿，你可别怪我没跟你说。她在我这呆不长，来辞职的，估计一会儿就走了。”
宋思明挂了电话进会议室。过了大约10多分钟，在会议的间隙，他悄悄跟领导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事儿，然后一路狂奔到陈寺福公司的楼下。他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正见海藻站在电梯旁等着，四目相对，百味流动。海藻一低头想逃进电梯，被宋思明一把拉住，直接拖她到了逃生梯。
两人站在楼梯的门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思明看着海藻这样瘦弱，心疼油然而生，他轻轻问：“海藻，你好吗？”
海藻低头不说话，过半天，依旧低着头说：“好。”宋思明看见海藻的脚下已经滴答水湿一片。宋思明的头都开始眩晕了，他得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一把夹着海藻冲下楼的冲动，带着她逃跑的冲动。
海藻抬头看宋思明，满脸都是泪，很可怜地改口说：“不好。”
宋思明猛地一把抱住海藻，像巨大的金钟罩一般将她层层包围，紧紧又温柔地搂着她，一句话都不说。两人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直到一个男人推门走出来吸烟，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两人，他们才松开。
宋思明拉着海藻的手，一直冲下15楼。
在昏暗的咖啡厅内，海藻无限感伤地说：“我要结婚了。”
宋思明一句话都不能说，除了看眼前步入憔悴的海藻。宋思明的手机在很不恰当的时分催促响起，宋一看电话号码，赶紧换一种毕恭毕敬的姿态说：“我这就回了。”宋思明缓缓站起身，说：“海藻，我得走了，再见。”
宋思明坐在车里，拿着手机想了半天，发出一条短信说：“海藻，回来。不要结婚。”
海藻收到短信，颓丧地闭上眼睛。怎么办啊？我究竟想要什么？
海藻打开手机回复：“我已经回不去了。再见。”
第二部分第56节：蜗居(56)
海萍下了课到家，都近11点了，苏淳还没回来，等梳洗完毕上床就寝时，苏淳依旧没回。海萍拨了苏淳的手机，里面有小姐甜甜应答：“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海萍觉得奇怪，这家伙，难道手机没电了？那也该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啊!
海萍先躺下歇息了，一觉醒来都半夜三点半了，一摸另一边，床空着。海萍这下睡不着了，披着衣服继续打苏淳电话，始终是对方关机状态。海萍急了，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这是苏淳从相识起到现在第一次不打招呼就在外留宿。
“他搞什么名堂!难道在外头有什么花样？”海萍气不打一处来。“等明天我抓着他，非好好审审他。”
等到四点半，海萍如坐针毡了，“坏了，他搞不好出事了。车祸？在医院？为什么没人通知我？万一没人给他送钱，人家不给他治，他不就等死了？不行，我得找他去!”
海萍先打了个电话问110，想看看晚上有没有车祸报案。对方干脆答：“这里负责治安，车祸请打120，以后没有情况请勿乱拨110。”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担心我丈夫出事。”
“哦!这还不到五点。可能他应酬去了，可能打牌忘了告诉你，别担心了，超过24小时再说吧!”
海萍想想不放心，又拨打120。对方查了查问：“请问你丈夫的姓名？”“苏淳。”“今天晚上车祸三起，我们查了查，没有叫苏淳的。应该不会。当然除非他在外地出事。要不，您再等等？”
海萍已经百爪挠心了，现在就盼着天快点儿亮，好到苏淳的单位去问个究竟。好不容易到了天亮，海萍匆匆往苏淳的单位奔。
海萍一进苏淳的单位，就敏感地意识到气氛不对，大家都以回避的眼光看她，并且她还没张口问话，都纷纷逃避。海萍坐在苏淳领导的办公室里等，直到领导姗姗来迟。“我想知道苏淳出什么事了，他昨天没回家。”领导看着海萍，无限遗憾地说：“我也是刚从单位保卫处回来。苏淳的确出了点事。他涉嫌泄漏单位的商业机密，昨天下午被保卫科带走了。”
海萍一下就急了问：“他？他有什么机密？不行!你现在得带我去见他!”
领导抱歉地说：“对不起，目前你想见他可能有些困难，案件还在审理中。”
海萍怒了，提高声调说：“审理？他犯罪了吗？他犯罪应该交给公安机关办，你们保卫科有什么资格审理？你小心我告你们私自扣押，违反公民权!”
领导示意海萍别激动，说：“我们不会冤枉好人的。这也不是抓他，而是对一些情况的调查。事实上，他今天早上已经被移交到公安机关了。有什么问题，你去公安局吧!我这里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海萍顿时没了主张。
海萍跌跌撞撞地跑到公安局，局里一查资料说：“正要通知你呢，现在自己来了。他被刑事拘留了。”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在案件侦办期间，你是见不到的。”
“那我怎么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他好不好？”
“他在我们这里你有什么可担心的？最好不过了，管吃管住。你别在这磨蹭了，回吧!对了，万一有需要，我们可能也会传召你的，你最好不要四下走动，免得我们找不着啊!”
海萍无助地哭了，她抓住一个办经济案件的工作人员问：“同志，你好歹要让我知道，我能为我丈夫做些什么吧？见又不让见，出什么事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呀？!”
对方好心地提醒她：“我看你呀，赶紧去找个律师吧!”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海萍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就开始翻报纸找律师。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给海藻去了个电话说：“海藻，你……你认识什么好律师吗？”海藻一听电话那头海萍失魂落魄的声音就知道出大事了，赶紧问：“姐，出什么事了？”
“苏淳，苏淳给抓起来了!”
“啊!不可能啊!他干了什么？”
“说是泄露商业机密，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海藻一听立刻对姐姐说：“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提了包就往海萍那里奔。
海萍正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还一边跟没头苍蝇一样在翻电话号码本，脑子完全不听使唤，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手里比什么都忙，脑袋却一片空白，想不出解决的方法。
海藻一过来，看这情形也慌了，两个女人在家除了干着急，跺脚掉眼泪，根本想不出什么办法。“我……我给小贝打个电话，让他给找人!”海藻赶紧给小贝去电话。
小贝一听也愣了，他忙安慰海藻说：“你别急，我这臼问周围的同事，看看谁有类似的经历或有什么办法，等下我下了班就去海萍那里，你先让她沉住气。”
晚上小贝一到海萍家，就跟海频：“我朋友推荐了一个律师，他说他以前有过办经济类案件的经验，不过现在主办离婚了，他可以给你一些建议，要不，我们先跟他联系一下？看看下一步怎么办？”海萍、海藻都赶紧点头。
这厢小贝在跟人家联系，那厢海萍的手机响了，里面传出Mark的声音：“嗨!郭，你好吗？我在等你上课，你到哪儿了？”海萍这才想起今天晚上有Mark的课!她赶紧抱歉说：“对不起Mark，家里出了点事儿，我今天不能去给你上课了。抱歉，我一忙把你给忘了。”Mark一听海萍的声音就知道情势不对，他关切地问：“严重吗？需要我帮什么忙吗？你先忙你的，有需要的话，请给我电话。”海萍道谢后挂了。
一行三人直奔律师的家。律师听完海萍的叙述说：“我现在不办经济类案件了，所以这方面的人脉不熟，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你去找他，他应该可以帮得上忙。如果你们请他做辩护律师，他应该可以以这个身份去打听案子的进展。不过，以你爱人现在被公安机关羁押来看，这个案子肯定不小，否则自己单位内部就消化处理了。”对方给海萍一个地址，“你明天再去找他吧!”
海萍觉得，这一夜太漫长了，不晓得苏淳现在情况到底怎样？
海藻没回去，晚上陪着海频话。“姐，你别担心，我觉得应该是搞错了。他们单位又不是什么国家保密机关，没什么秘密可言，如果不是误会，那就是无心之过，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海萍难过地说：“我吃不下。我现在怀疑，他前一阵给人画的图出事了!”
“什么图？”
“前一阵福建有个单位让他帮着画几张图，也给了点酬劳，现在看来，搞不好这个事情有问题。”
“不至于吧？现在帮人干点私活儿太正常了，没听说谁给抓啊？会不会是别的事？”
“除了这个应该没别的了。”
第二天一早，海萍就去了律师事务所，推荐办案的那个人却不在，等到中午近12点，那人才回来。那人听了海萍的说法，想了想说：“如果您决定委托我们承办的话，就先签一份委托书，我这两天抽空去了解一下案情，然后咱们再根据案情想办法。”海萍一听就急了说：“您别过两天呀!他都给关一天多了!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您还是下午就去吧!至少让我知道点消息。”律师安慰她说：“像这种案件一出，关一天两天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要有长期作战的思想准备。也别太担心了，放宽心，人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紧张了，事情既然出了，就要面对它。”
海萍一出事务所的门，就对海藻说：“这家伙，我觉得靠不住。他太忙了，肯定不会把苏淳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海藻说：“可是，现在除了他，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听他说的口气，姐夫好像要被关很久啊!”
“怎么办？怎么办？”海萍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海萍现在每天的工作很明确，就是白天守在律师事务所，傍晚出去上课。海藻也停下了手头找工作的事情，每天陪着姐姐去打探消息。
律师见到苏淳以后回来跟海频：“今天我见到他了，情况不太好。他是在跟对方交易的时候被保卫科当场抓住的，一进去就把情况交代了。据我看，批捕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接下来就是走程序。具体涉案金额多少，我们还要等起诉书出来。这两天，可能公安机关也会召你去问一些问题，你要有心理准备。”
海萍立马就慌了说：“那我说什么？”
“有什么说什么，不知道的就不说。”
“可我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呀？”
“所以你只要说你知道的，不清楚的就答不清楚。”
“律师，您能陪我一起去吗？”
“你可以要求我在场，但公安机关同意不同意就不知道了。”
“我能不能答不知道？”
“你当然可以。”
“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他们不会打人吧？”
律师笑了说：“不会。但如果你不说，他们会认定你不配合，这对起诉书是有影响的。你如果配合，他们可能认为有自首的情节在里面，判得轻些，如果你不配合，他们会要求判得比较重。”
海萍觉得，丈夫的命运突然就掌握在自己手中，究竟是紧一紧还是松一松？
海萍出来问海藻：“我们是自首还是抗拒？”
海藻闷头想一下说：“你最好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本来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海萍坚定地说：“好!我不知道。”
晚上，Mark见到海萍问：“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海萍摇摇头不愿意说。可一堂课上，她总是走神，常常是Mark问她几遍她都反应不过来，光嘴巴里重复。Mark掰过海萍的肩膀说：“郭，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上课，你肯定是碰到什么麻烦了。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你信任，没关系，你可以不说。但我还是建议你，最好休息一段时间，要不，我们的课暂停好不好？”
海萍第一反应就是：“不好!我需要钱。”说完自己都吓一跳。
“你为什么需要钱？如果你需要的数目不是很大，我可以借给你。”Mark说。
“我怀疑很大。我也不知道。”
“哦!”Mark不再说话，过一会儿说，“萍，我很关心你。感谢你这一段时间让我了解了这么多中国。如果有需要，我希望也可以帮助你，请你保重。”说完给海萍一个拥抱说:“你回家吧!今天我们就上到这。别担心，学费我照付。你需要休息，我看得出，你累了。”
海
萍的眼泪一下就涌出了:“我没事。我还是上课吧，我害怕一个人呆着。”
Mark拍着海萍的背，将她带到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给她倒了杯红酒说：“喝下去，你会放松一些。你一定是和先生吵架了。”
海萍摇摇头，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很难喝。
“你知道吗？人的一生是一条上下波动的曲线，有时候高，有时候低。低的时候你应该高兴，因为很快就要走向高处，但高的时候其实是很危险的，你看不见即将到来的低谷。”Mark边说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海萍不说话，又喝一大口酒。
“我这次来中国，其实是为了散心的。宋一定不会跟你说。我是他在美国学习的时候认识的好朋友。我的事业遇到一些波折，婚姻也不顺利，当然，这是连锁反应。我的年纪比你大得多，一个男人在这个年纪上遇到挫折可不是一件好事。但我还是很有信心，因为我很乐观，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走出去。也许，我的另一个事业的就在中国，也许我的另一半就在这里，谁知道呢？”Mark笑了，非常爽朗。
海萍已经把酒喝完了，Mark又给她倒了一杯。
“好些了吗？酒是个好东西，它会让你放松。在你苦闷的时候，几杯好酒，两三个陌生人的信口开河，你就会忘却所有的烦忧。这就是为什么现在酒吧那么火热。喝酒要大口。小口叫品，如果是品味，那得在心情好的时候。”
几个大口下去，海萍突然觉得Mark说的境界达到了，人有点飘飘忽忽，让自己撕心裂肺的揪扯感也不明显了。客厅的灯亮得晃眼，Mark的声音忽远忽近，他说什么自己都听不见了。
“好了，现在你有勇气说了。”Mark坐在海萍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海萍笑了，轻柔地说：“一群耗子推一只小耗子出去侦察猫的下落，小耗子害怕不走，大家给他灌酒，三杯下肚，耗子变得很勇猛。大家说，你现在有勇气出去了吧？小耗子拿起酒瓶往地上一砸，大声吼道，我看谁敢推我!”
Mark大笑，说：“嗯，你还有幽默，说明情况不是太糟。你这只小耗子，现在可以告诉我，是哪只猫让你如此害怕吗？”
海频：“都是我的错。你知道吗？这一路走来，都是我的错。我是个很贪心的女人，我要得太多太多，如果不是我，我的丈夫不会坐牢，所以，他的今天是我造成的。哎哟，我的头好疼。”
海萍无力地指指脑袋，Mark用拇指按住她的太阳穴，轻轻揉。
“我告诉你，人在紧张的时候，你会发现上下牙齿之间的距离会很短，很紧凑。我经常觉得应该撬掉一排牙齿，这样才不会把舌头咬得很疼。”说完，吐了一下舌头给Mark看。
Mark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地拍拍。
“我在想，如果生活像录像机一样可以重放就好了。录像机，录像机你知道吗？那个放电视用的。”海萍两手还比划，Mark笑着点点头。
“如果生活是录像机，我就找到那段22岁时的带子，重新播放。我就不留在上海了，带着我的爱人回到小城，找个工作，安个家，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日子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那样简单。那我就不认识你了。”
说完抬眼看看Mark。
“那我会非常遗憾的。认识你是我在中国的第一个惊喜。”
“我的头很疼，快要裂开了。”海萍声音越说越低，几近睡着了。
Mark搂着她，直到她鼾声起，才轻轻放下她，给她盖上毯子，关了灯，让她在沙发上熟睡。
海萍这一觉睡得很沉，这是两宿没合眼的结果。她的大脑总在不断高速运转，想会出现的各种可能性，却不能解决。现在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以外。两三杯酒下肚，她终于睡了个好觉。一睁眼，天光都放亮了，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前一阵住的宋借的房子里，因为目及之处装修气派。可又不太像。仔细一回想，坏了!这是在Mark的家。
厨房里有动静。海痞了甩糨糊一样的脑袋，坐在沙发上醒神。Mark穿了一件白色的棒针高领毛衣，肩膀上搭了条好看的格子图案的餐布，两手端着盘子走到一边的餐桌，看见海萍亲切地打招呼说：“早上好!你正赶上早餐时间，我煎的蛋。”海萍一脸尴尬，说：“对不起，我太失礼了，居然睡在这里。真是太不好意思了。”Mark笑着说:“你不必紧张，该紧张的是我，我昨天一夜都没睡好。”
海萍奇怪了，说，为什么？
Mark说：“我一直在想，等你今天早上起来会不会告诉我要收我10个小时的课时费。”
海萍大笑，化解了尴尬。应Mark之邀，海萍吃了早餐。Mark说：“前一段时间，我邀请一位女士共进晚餐，以表示她对我的工作的支持，她当时却很犹豫，说，跟她丈夫不好交代。我说，那怕什么，咱们又不是在一起吃早餐。”海萍听完愣了，没明白，Mark哈哈大笑说，现在我们在一起吃早餐，就是比较有问题了，我有口难辩。海萍也笑。
一看表，都近8点半了，海萍匆匆离去，说：“我得去见律师。”
律师对海频：“我侧面打听了一下，问问取保候审的保证金多少，对方说大约10万上下。这就比较糟糕，这说明，涉案金额要上千万了。这是个大案，先别说批不批取保候审，就是批了，也是肯定要公诉了。你觉得需要取保候审吗？”
海萍想了想说，要。
“好，那你去筹备钱，我这里去申请。”
“千万的大案要判几年？”
“这个千万，是人家认定的，我们当然不能认这么多，要看人家怎么算的。但如果成立的话，就算并罚，可能都得3年往上跑。具体情况，我们还得等立案以后再具体分析。”
“到底什么时候立案？”
“耐心。你要耐心。对你而言，这是大厦将倾，而对办案机关而言，不过是冰山一隅。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宽心，耐心等待。”
海萍回去以后给海藻去电话：“你陪我一起去，把新房子给退了。”
海藻问：“这是干什么？你需要很多钱吗？我有。”
海萍答：“10万。你怎么可能有？而且这10万只是开头。”
海藻坚定地答：“放心，我有。等我过去。”
海藻带着存折过来了。海萍拿着存折问：“你哪来的钱？”
“你还宋的，再加一点我自己的积蓄。”
“你没还给他？”
“他不要，我又不敢退给你，免得你老说我，就放我这了。”
海萍叹口气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离还这钱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这两天我夜夜不能睡，反复地想，觉得所有的祸，所有的难，都出在我要买房子上。如果我不那么想买房子，就不会为房子背一身债，不会逼着苏淳去赚钱，不会把你送到宋的身边。我是万恶之源。”
海藻摸着姐姐的脸说：“瞎想!这房子，你今天不买明天也得买。这宋，我是真心喜欢他，与你无关。而苏淳，是个意外。”
海频：“我想好了，这官司，无论如何我得替他打，哪怕请最好的律师，砸再多的钱，不行就卖房子卖地，一定要还他个清白。我犯的错，我来赎，实在不行，我顶他去劳改。”
“只怕不是砸钱能了的。他到底拿了人家多少钱？”
“5次图，5万块。今天律师跟我说，他的涉案金额超过千万，打死我都不信。他要有这么值钱，每个月就拿这么点工资？肯定人家栽赃陷害!”
“晕倒!绝对不可能，他才拿5万块钱就能成就千万的生意？平时我们都没把他当宝贝啊!”海藻一听这数额，腿都发软了。
海萍在一边，安之若素了。她已经逼迫自己适应，无论再糟糕的情况，她都能扛得起。
海藻看姐姐大无畏的神情，在最不该笑的时候，扑哧一声笑了。
海萍奇怪地看着海藻：“你笑什么？”
“我在笑一个人。当初咬牙切齿信誓旦旦，说什么一旦自己有出路，绝对要跟某某离婚，一天都不多呆。那时候整天窝囊废窝囊废的挂嘴边。现在不正好是把这个包袱给甩掉的大好时机吗？姐啊，不如，这笔钱你不要去捞他了，拿去还房贷款，跟他离了吧!”
“胡说八道!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呢？他是我儿子的父亲!我跟他是血缘亲。我告诉你，即便你是我妹妹，从法律上讲，你也不是我的直系亲属。他是我的直系亲属!想都不要想这件事情。”
第二部分第57节：蜗居(57)
“哦!现在你记得他是你的直系亲属啦!那你既然爱人家，就对人家好点嘛!不要整天推来搡去大呼小叫的。相爱就要表达，要让对方知道，免得没机会讲的时候在这里懊恼。”
“是啊!我整天对他虎着个脸，从没好看过，即便晚上睡觉，也是甩给他个背。可真到他不睡在旁边了，我才发现自己孤枕难眠。我在想，平时我根本意识不到，只有在他出事的时候，那种揪心的疼，那种火上的煎熬才让我明白，他是我最亲的人了。”
“切!负心!我难道不是你的亲人？爸妈难道不是？这女人就是不比男人，男人结婚后都不忘自己是父母家庭的一分子，女人一结婚，马上就把自己从家庭里剔除出去了，只顾自己小家。这个汉字造得是真有道理，女人有了自己的家，就是嫁，就是人家的了。唉!”
海萍居然给海藻逗乐了，说：“快回吧!小贝在等你呢!对了，你和他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还行吧!我想时间久了，他就恢复了。”
“对你好吗？”
“他从没对我不好过。”
“那我就放心了，原本一直不赞成你们俩复合的，怕你们心头有阴影。破镜哪怕就算重圆了，缝也是消不掉的。可我想，百样米养百样人。从小贝这次这么热心帮我们来看，他对你的感情还是深啊!你好好的，别辜负了他。”
“我知道了。”
海藻一走，这房间就空了，留下海萍一个人，莫名地害怕。她总是忍不住东想西想，比方说苏淳去劳改，像当年苏武一样给放到蛮夷去牧羊，或者自己带着儿子跟王宝钏似的一等18年。头又开始疼了。
第二天海萍去Mark那里上课，等上完直接说：“我得喝点酒再走，不然我晚上不能睡。”说完自己就咣咣灌下三大杯，然后说，“我现在可以走了。”她的举动把Mark吓坏了，说：“你去哪儿？你万一出了事，我可逃不了干系。你若抢劫，我是提供凶器的。你若撞车，我是那个送你上天堂的。对不起，请你不要害我。”
海频：“没事，我上天堂绝对不会拉着你的，拜拜。”正说着，手机响了，海萍一看是个陌生电话。“你好，浦东新区公安局，请您明天一早到我们这里来配合一下调查，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您。”
海萍突然就开始发抖了：“Mark，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了？”
“他们要问我话!”海瞥手抄起酒瓶又倒了一大杯，瓶底都翻过来了，再咕嘟咕嘟喝下。血冲向头，脚底踩云，面色绯红，眼神涣散，她突然说一句：“这酒真是好东西。”然后就一坐沙发上，咬着嘴唇开始灿烂地笑了。
Mark拍着海萍的脸问：“谁是他们？谁要问你话？”
海萍指着墙上挂的一面镜子问：“你这幅油画哪买的？没见过穿这么多的仕女。”
Mark摇摇头说：“明天早上，我们又要共进早餐了。这可不大好啊!你在考验我的忍耐力。”说完，进了卧室抱了床被子出来，将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海萍扶到沙发上去：“晚安，油画里的仕女。”
早上等海萍睁开眼，坏事，又不在自己的床上。最近经常一睁眼要想一想身在何方。窗外，艳阳高照，Mark都坐在餐桌边看报纸了。“几点了？”海萍问。
“10点了。”
“真不好意思，我怎么又睡这了？我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为什么又倒这里了。我改，我一定改。”
“昨天晚上你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开始狂喝一气，你说有人要问你话，谁？”
海萍莫名其妙地看着Mark，于是开始仔细思考，再翻出手机查号码，一看最后一个电话在10点10分，而且不知道是谁的，拨过去一问：“喂？请问你们是哪里？”“浦东新区公安局。”海萍迅速挂了电话，眼睛就睁圆了，“坏事，他们今天要问我话，我得赶紧走了!”海萍翻了翻钱包，问Mark：“你有100块吗？我要打车，我怕我这70块不够。”
Mark拿起钱包，套上外套说：“我陪你一起去，走吧!”
Mark是夹着海萍出门的，因为看她那样子，酒没全醒，前言不搭后语，还是自己跟着比较放心。海萍一上车就说去浦东新区公安局。
Mark陪着海萍去了公安局。人家把Mark拦门口说：“只问她一个，你不必进了。”Mark立刻敏感地意识到海萍可能应付不了，马上用英语说：“她应该有律师陪同，没有律师她不会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说完再三交代海萍：“你可以拒绝回答问题知道吗？你一定要要求有律师在场。”公安局的人不耐烦了问Mark：“你哪门子葱蒜呀，跟着瞎起哄！律师？没必要，我们臼她几个问题而已。你就在外头等着。”说完，把海萍带进去了。
“苏淳是你的爱人？”
海萍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该回答什么不该回答了，这个问题，究竟是承认还是否认呢？海萍低头不做声。
“苏淳是你的爱人吗？”对方提高声音又问。
海萍终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2005年12月17号，苏淳是否给过你一万块钱？”
坏了，关键问题来了。海萍保持沉默。
“问你话呢!你听力有问题还是我声音有问题？”
海萍坚持不说话。
“2006年1月7号，苏淳是不是又给了你两万？”
没反应。
“2006年2月18号，苏淳是不是又给了你两万？”对方把卷宗一收，重重地丢在桌面上。
“你不说是吧，不说也没关系。你不说我们也能把案子办下来。这个案子是铁证如山，人赃俱获，有没有你的证明完全不重要。现在我们是给你个机会，让你配合一起给苏淳一个轻判的机会。他算认罪态度较好的，毫无保留，该说的兜了。本来呢，按他这种情况，是可以从轻发落的，不过你这态度，看着倒是想把他往火坑里推啊!人兜，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这样，是典型的落井下石啊!行了，咱也不问了，机会呢，也就没了。你出了这个门儿，就别再来找我们了。自己掂量吧!”
说完，俩办案人员开始唠昨晚的球赛了，把海萍一人晾着。
海萍的心已经波涛汹涌，山崩地裂了。要不要交代？要不要交代？给苏淳一个从轻判决的机会？
宋思明在经贸委陪同领导巡查，旁边一位同志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宋秘书答：“这个我不清楚，但我想我的一位朋友能帮上你的忙。等下我给他去个电话，然后你去跟他谈。如果能在一起合作，是最好不过了。”出了经贸委的门，宋拨通了Mark的电话：“Mark，最近好吗？中文学得怎么样啊？我这里有个朋友，想问问你关于机电出口的问题，我想这是你的老本行了，你愿意与他谈谈吗？”
Mark站在公安局办公楼过道上，旁边人来人往，还有人缠着警察不断哀求什么，Mark只好捂着一只耳朵说：“我这里说话不方便，可以等下给你打回去吗？”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警察的断喝：“老实点!”非常清晰地传进宋思明的耳朵里，宋觉得情况不对，立刻问：“你在哪里？需要我的帮助吗？”Mark只好说：
“我在公安局，陪海萍来回答警察的询问，我没事，你别担心。”
“海萍？海萍出什么事了？”
“她的丈夫被关起来了，可能很麻烦，她这一段时间很不好过，我怕她今天应付不了，就陪她过来看看。”
“我等下打给你。我先挂了。”
旁边的侦讯人员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就把海萍一人晾着。过一会儿又来一姐们儿，先是搀和着说了几句，又转头问：“她犯了什么事儿？”
“她倒是没犯事儿，不过呢，正憋着劲要把她家当家的送到号子里。”几个人貌似不经意地聊天，却跟海萍较着暗力。“这马上都到午饭时间了，你们还守着呢？多给你们加班工资啊？这么拼命？让她走吧!咱吃饭去。”
“一句话，吃饭!”说完，几个人真准备走人吃饭了，都站起来踢板凳了。
海萍终于忍不住发声了：“呃……那个……我想……”
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其中一个警官说：“说吧!说完了你也轻松咱们也轻松了。别想了。”
海频：“呃……我想……我可以走了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少安静了有半分钟，其中一个说：“死硬，切，走吧!你可想好了，走了我们也不会再召你回了。”
海萍起身一点头说：“那……再见。”
海萍走出办公室的门，浑身激出一片冷汗，整个后背全湿了。Mark关切地迎上问：“有问题吗？”
海萍特别艰难特别费力地摇了摇头。
门里，三个警官有些泄气。“这老婆比丈夫难对付多了。一看就老奸巨滑的。”“心理攻势没用。”“男的不都招了吗？”“招也不行啊!他万一翻供呢？得找到他那钱的下落。那是证据。银行户头都查过了，没见那笔钱。”“才5万，怎么不都花掉了。”“就算是花掉了，也得知道花哪了啊!”“先吃饭再说吧!”
“我发现，最近犯案的，男的都是甫志高软骨头，女的都是刘胡兰……”
沈大律师一进门，熟门熟路地歪着坐在宋的办公桌上。“有事请吩咐。”宋站起来拍了拍沈的肩膀说：“替我去捞一个人。”
“捞人是你强项啊!找我做什么？”
“你替我去探探水多深，我再决定从哪下手。”
“好说。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海萍下了Mark的课后就开始烦躁，她愁容满面地说：“我要回去了。”
Mark说，你怎么一到回家就表情痛苦？
“因为今天星期五，我要给他父母打电话。上个星期我骗他们说他出差去了，这个星期我不知道怎么讲。头疼。我当时要说他出国就好了，这样最少能安稳半年。”
Mark笑了，赶紧走到酒柜前把柜门关牢。“对不起，今天酒馆打烊了。你头再疼都不许喝。”
海萍不好意思了，说:“我没要喝酒啊!我那天兜改了。我现在改回家喝。我自己买了。”Mark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他不无担忧地说：“看样子我给你起了个坏的示范作用。郭，喝一次两次没问题，如果陷在里面，会上瘾，而这并不是逃避的好办法。人一旦有了酒瘾，会很难摆脱。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甚至去了医院才摆脱。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我没那么严重，你别担心。”
“你不能预见严重的后果。这是一种心理依赖，非常不健康，摧毁你的意志和你的身体，让你无法思考。我建议你不要喝了。”
“可我不喝睡不着。”
Mark想了想问：“你今天穿什么鞋子？”海萍觉得莫名奇妙，说：“平底皮鞋。”Mark拿了海萍的外套，拉着海萍出门，说，走，今天我们换一种方法，暴走上海。说完，不等海萍反抗，拉着海萍就出门了。
海萍一路跟着小跑，气喘吁吁地说：“我不行了，你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Mark在前面不停挥手加油，催促：“快，快，跟上。”在急行军45分钟后，海萍彻底瘫倒，靠在路边的柱子上光喘气摆手。Mark问：“你家离这里有多远？”海萍用手作扇：“有近10站路吧？”
Mark说，咱们走回去。海萍哭丧着脸说，不要了不要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坐车回去。Mark说，我没车卡，也没带钱。海频，我借你。Mark摇摇手：“不好，我没有借钱的习惯。咱们走回去。”海萍毅然说：
“我打车送你回去好了，我走不动了。”
Mark笑了，拉着海萍就走。等海萍像一只瘫倒的癞皮狗一样被Mark拖上十楼的时候，连脱鞋的力气都没了。Mark冲海萍招手说：quot;祝你有个好梦!GoodNight!quot;海频，给你钱打车。Mark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冲海萍摇了摇。海萍扑进房间直奔床而去，脸不洗牙不刷直接睡了。
可是醒过来，还是要面对给苏淳父母打电话的问题。哎呀!头又疼了。
律师对海频：“情况不是很妙，取保候审被拒了，看样子很快就要起诉了。据我了解，他当年进公司的时候是签订过保密合同的。这对他相当不利。法律规定50万以上的损失就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减少这个损失的数额，搞清楚他们实际的损失，以减轻处罚。”
“你的意思是……他是横竖逃不掉坐牢了？”
“也不一定，辩护得好，可以缓刑的。”
海萍的头涨成两个大。
沈大律师夹着一堆文件一边敲门一边走进办公室，将卷宗往宋思明的办公桌上一扔：“这家伙跟你什么关系？”宋沉吟没吱声。
“蠢得很，不打自招，还竹筒倒豆子。都像他这样，中国的公检法部门会省很多事。”
宋拿起卷宗仔细翻看，嘴里说：“他是个技术人员，要是能斗得过公安，那不是贬狄们公安的智商？”又仔细看了一遍，“现在这个案子谁在审？”
“还在浦东公安呢!没上报立案。”
“请的是哪个律师？”
“
一个没听说过的家伙。”
“你怎么看？有没有打头？”
“显然有。你看这里……这……这个保密协议可以从无效这个角度去辩。它光规定了责任，没规定义务。你让人家保密，说明人家有保密的价值，你如何体现人家的价值？没提。根据法律规定，你要提出相应的补偿范围。如果真按他们所说的造成2400万的损失，他就付人家一个月5000块？扯淡嘛!”
“2400万？有这么多？”
“不可能，瞎掰的。人家厂卖的躲他的？我查过，去年那个厂整个产值都不超过3500万。”
“能作无罪辩护吗？”
“有难度。这家伙法盲，他自己说，这些图纸就是他设计的，所以归他所有。这牵涉到一个职业作品归属问题，你在哪里工作，你对自己的作品是没有所有权的。”
“需要我做什么？”
“那得看你跟他什么关系。若是不铁呢，就做个缓刑辩护。若是铁杆呢，你走点旁的路，看看能不能叫他们单位撤诉？”
“可这又不是自诉的案件，我让他们单位撤，公安这边呢？”
“老周老纪，你去给他们打个招呼。还没立案，不是太麻烦。不过要抓紧，说晚了立了案了就有点难度了。你和他们船厂到底熟不熟？”
“不熟，没什么交道。可以试一试。老周那边，还是你去说。我就不出面了。”
“这家伙到底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帮他？你不说，我可不去啊!你要知道，不是不得已，尽量不要去动用这些关系，动一动那就是欠人情分。”
宋笑了，说：“关系这东西，就得常动，越常走动越牵扯不清，扯不清了就烂在锅里。若总是能分得出你我他，那才生分，老得花时间去摆平。要的就是经常欠，欠多了就不愁了。他替你办一次也是办，办十次也是办，办到最后见你就头疼，你就赢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沈律师“切”了一声，说：“什么逻辑！”
“哎，对了!上次我托你的那个事，你替我办妥了吗？”沈律师掏一支烟点上。
“应该没问题。”
“我不要听应该，要绝对。我可听说，那一边也托了人了。万一我这边塌了，我跟王庭长不好交代，那是他亲侄子。”
“你放心吧，那边托的是谁我都知道。胖子这人，我很了解，情dafa大，敌不过他自己的利益最大，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你再从上面压，他都不会买账。”
“那要不要事先感谢他一下？两边都吃颗定心丸？”
“所谓的感谢，那是事成之后的情意。你若事先感谢，对这边是行贿，对那边是受贿。我们要的是情谊，不是钱意。你懂我意思吗？等事成之后，你再去谢他，到时候他知道我算计他，也迟了。”
“哦!……”沈律师意味深长地笑了。
“还有，你嘱咐一下王庭长，让他侄子最近少打麻将，就算胖子有心提他，民意也是很重要的。万一对方搞个抓赌现形，那他就是自毁长城。皇帝老子来，都帮不了他。”
“行。”
Mark问海萍：“情况怎么样？你先生有什么消息吗？”海萍心事重重地说：“不好。看样子，我要卖房子卖地了。”
“这么严重？”
“没保释出来，我怕他是要坐牢了。”
“那你怎么办？”
“想办法，尽量找好律师给他打官司，实在不行，就只有卖房子了。不谈了，上课。”海萍翻开书。
上完课，Mark说：“海萍，你是个好女人，你的丈夫找到你，是幸运的。你没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刻离开他，你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有多重要吗？”
海萍奇怪地看着Mark说：“我为什么要离开他？没理由啊！他又不是在感情上背叛我。”
Mark笑了，说：“这说明，在你心里，最看重的是感情。你知道吗，很多女人都会在男人困难的时刻选择逃跑。”
海萍笑了，说：“你不要拿你自己的经历去衡量所有的女人好不好？你们美国著名的希拉里，那丑都丢到全国全世界了，她不也照样没离开克林顿吗？你呀，你那是运气不好。”
Mark摇头：“不是的，他们是政治夫妻，我不否认他们有感情，但政治利益和政治责任还是首位的。如果是普通夫妻，能够做到患难与共，才是难得。你就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海萍咯咯笑倒了，说：“你这话要是跟苏淳说，他一定会拱手相让的。他会觉得你说的是另一个女人。”
Mark一举杯，向海萍示意：“如果他相让，我就笑纳。”
海萍愣了一愣，尴尬一笑说：“我走了。我今天晚上要走回家。”
Mark一挑眉头：“你还是睡不着吗？既然事情出来了，你就要学会面对它，调整你的心灵，放轻松。”
“我想，可我的心不想。”
Mark只好拿起外套说：“走吧，我送你。从今天起，我把每天的早锻炼放在晚上。你每天晚上从正雄家出来的时候，会看见我在楼下护送你。我且暂时充当你的卫士，直到你的Mister把你给领去。”
海萍再去律师那里，被律师投以奇怪的目光：“你怎么还来啊？你不是都找人了？”海萍愣了。
“你不是托了沈大律师了？他是这行最牛的律师了，轻易不接案子的。到他手的案子，你还操心什么？其实如果你有门路，根本不需要来找我们的。”海萍听得一头雾水，她分辩：“我没找人啊!谁是沈大律师？”
“我昨天下午去公安局，听说沈大律师亲自去过了，今天早上他的助理到我这里来调卷宗。我想，他一会儿会给你去电话的。”
“可……可……我……我没啊……”
“你放心吧，有他在，你最少有六成以上胜算啦!不过他很贵的。像这种案子，没十几二十万，他是不会接手的。”
“啊？!”海萍觉得局势复杂了，她开始看不懂了。她给海藻去了个电话：“你去找过一个姓沈的律师吗？”
“没啊!”
“那你去找过宋思明了？”
“没有。我和他已经彻底断干净了。”
“奇怪了，今天我律师跟我说，有个很牛的律师跑来接手了。但他并没跟我联系啊!没我的委托，他怎么工作啊？”海藻那厢也看不明白了。

第58——60节：蜗居
第58节：蜗居(58)
海萍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大牛——沈大律师。这家伙看起来真不像个大律师，笑眯眯的模样，白白胖胖的脸。如果单从外貌上看，还不如上一个律师看起来精明能干呢!他能行吗？
“坐坐!郭海萍女士。不好意思，这个案子现在在我这里，你就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你丈夫就可以取保候审。”
“啊？他……被拒了呀!”
“哦!是吧？”沈律师依旧笑眯眯的，既不正面回答也不否认。
“那我要交多少保证金？”
“嗯？保证金？不需要。有保人。”
“谁？”
“这你就不要管了。”
“呃，沈律师，不好意思。我不是太……明白。这个事情有点突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突然接手这个案子，还有，我该付您多少钱？”
“嗯？”沈律师眼睛就瞪圆了，“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接手？你托了谁了？”海萍摇头。
“那就奇怪了。钱嘛，目前为止还谈不上，等以后再说吧!”
“您……还是具体给我个数字，我要做准备。”
“你有多少？”沈律师饶有兴趣地看着海萍。
“只要您能把我爱人救出来，不判刑，罚款都行，只要到这个程度，我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的。”
“哈哈哈哈……”沈律师笑了，说：“以他的案子这个数额来看，就算是交罚金，可能也是天文数字啊!你付得出吗？关于这个费用问题，你就不必操心了，自然会有解决的方法。你不必担心，回去耐心等消息吧!”
海萍现在更担心了。彻底没了方向。
沈律师在一间包厢里跟宋思明喝酒。
“老兄，我到今天才知道，我办你这案子，律师费的着落还没有啊!”
宋思明一推他手说：“你还跟我要律师费？今天晚上吃饭，我可一分钱没带。”
“好!你吃定我了是吧？你小子哪天能请我吃顿饭？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没见你买过一次单。”
“我从不请男人吃饭。”
“算你狠!服了。”沈律师跟宋思明干了一杯。“她是你什么人？郭海萍？”
“她不是我什么人。”
“得了吧你!跟我来这套。你不说是吧？”
“她是我爱的人的姐姐。”
“这话怎么听着绕耳？你爱的人的姐姐。你爱人的姐姐？”
“我爱她的妹妹郭海藻。”
沈愣了半天，伏在桌子上抱着头笑了，边笑边摇头，半天抬起头，指着坐一旁不动声色的宋思明说：“原来你也有命门啊!”
宋思明淡淡一笑说：“喝酒。”
“何方神圣？改天让我见见二嫂。”
“你见不着了。我和她分手了。”
沈律师这下真愣了，过半天竖起大拇指说：“痴情。”再过半天又拍一巴掌宋思明的背说：“苦情。”又过半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说：“装纯情。”
宋思明依旧自己喝酒。
“要不，我替你递个话儿？好歹让人领情啊？”
宋思明摇摇头，说：“我欠她的。是我在还她的情。”
“看样子，你还动了真情？”
宋思明反问一句：“我看上去很无情吗？”
海萍问Mark：“有个大律师来找我，替我接了苏淳的案子。我并没有求过他，是你帮我找来的吗？”
Mark手里拿着酒杯，冲海萍一举，意思是，没错。海萍感激地说：“你真是太好了!我根本没想到是你，这两天一直在怀疑是其他什么人。”
“为什么想不到是我？你朋友很多吗？”
海萍不好意思地笑了：“你怎么认识他的？他很帮忙，我让他告诉我收费多少，他都不肯说。看样子与你关系很好。”
“只要说谢谢就可以了。很简单的事情，不必弄得很复杂。要喝一杯吗？”
“不了，我现在靠走路帮助睡眠，不再碰酒了。不过坏处是，现在走个十站八站，都不觉得累。我需要从这里走到苏州，再从苏州走回来。”
Mark又笑了，再冲海萍一举杯。“等我喝完这杯，我就送你回去。”
苏淳在家已经等候多时，都接近午夜了，海萍还没回来，他有些担心。整个案件对苏淳来说，简直像坐高高低低的过山车，原本以为说清楚就没事了，没想到给保卫科转送到公安局。再被审的时候，自己俨然已经是一个犯人了，这种落差让他无法承受。公安时不时透露，以他的涉案金额，判个十年八年也是有可能的。为了5万块，自己把一生都搭进去了。人间处处是地雷，一不小心就会踩中，和平时期也不可掉以轻心。第一次听说还有个罪名叫“泄露商业机密”，自己在这个单位工作5年了，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与间谍相同。而犯罪与杀头一样，不是说你悔过态度好，就可以把头接回去了。无论你再三解释说自己完全是无知犯的错，也不会有人理睬。每个人似乎都饶有兴趣地等着他，守候他，恭喜他走进犯罪的沼泽，然后给大家找点事做。大家重复做的事情，就是再三提醒他，你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你已经是个犯罪分子了，你已经没人权了，你离死不远了。虽然大家谈论你案情的时候似乎都轻飘飘的，“也就十年八年吧!很快就过去了。”可没人知道，一句话，就把你的一生给葬送了。明明是自己设计的图纸，明明是自己的创作，居然被称为盗窃，这世道，已经没有天理可言了。
而海萍，海萍一定恨死自己了。其实被关在看守所里，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放出来的话，搞不好生不如死。苏淳现在已经开始回忆满清那十大酷刑了。
近12点了，老婆还没回来，苏淳为争取宽大处理，决定在楼下老实守候，努力表现。
12点都过了，还没见海萍回来。
她会去哪儿？有心给海藻打个电话，又怕太晚。正胡思乱想，海萍跟一个高大的老外一起，一路小跑着回来。老外手里还拎着她的包，提着她的外套，两人有说有笑。
海萍一见路灯下的苏淳，猛地一惊，眼泪就下来了，赶快跑过去使劲搂着苏淳不撒手，当着外人的面儿，好像马路上拾到了宝。苏淳的脖子都给勒疼了，几星期不见，海萍手劲见长啊!得小费力气才能摘得下来。
老外看着夫妻俩抱作一团，呵呵笑。等苏淳好不容易抽出脖子，老外热情地伸出手握住苏淳说：“欢迎回家!我是Mark，你太太的学生。”海萍还在一边擦眼泪，苏淳也点头哈腰。
“好了，我的任务到今天就结束了。从明天起，她就交给你看管。再见!”Mark摇手告辞。
苏淳和海萍一进卧室的门，海萍就搂着苏淳，又像一块橡皮泥一样贴在他身上。
“你瘦了。肯定吃了不少苦。他们打你了？”
“我没给他们机会。在他们还没动这个念头之前我就彻底交代干净了。”
“吓着了？”海频完就在苏淳脸上啄了啄。
苏淳明显不适应这种亲昵，居然擦了擦脸，说：“有点。”
“这些天，没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苏淳终于忍不住笑了，让开海萍的拥抱，上下打量她说：“我不过被关了几天，怎么回来他们给我换了个新老婆？退回去!想给我扣不忠的帽子!我苏淳可以经济犯罪，但绝对不能(禁止)犯罪。”
“关你几天都没把你给关老实了。我看你怎么还生龙活虎的？倒是苦了我，整天吃不下睡不着。可见男人是没良心的。”海萍有点怨有点娇。
“海萍，我怎么觉得你有问题？你这几天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所以才这么柔情蜜意妄图堵我的嘴？刚才那老外，我怎么觉得你们俩过于亲密了点？他明知道你丈夫不在家还跟你厮混到半夜？”
“你个猪头!人家好心艘回家怕我遇到危险，还托关系走门子把你救出来，你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老婆我要出轨也不必找什么理由，等什么借口，我难道怕你不成？单等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才出去厮混？我要是不想要你，我抬脚就走。你还当是旧社会我怕沉塘关猪笼？对你这狼心狗肺的好，我真是瞎了眼睛。你蹲大牢了我整天还在家忏悔反省，想你之所以进去都是我的错，哪晓得我这里一门心思要对你好点，你那里一点都不感激我，我对你好，真不如养条狗算了。气死我了，真不该放你出来，明天我就去交代，把你再关进去!”
海萍一口气连珠炮似的把苏淳骂回去，言语声高之处，还双手叉腰，不时食指戳到苏淳的脑袋上，咬牙切齿。
苏淳突然就安心了，走过去一把抱住海频：“对嘛!这才是我老婆嘛!你刚才那样，叫我心里不踏实。心虚，心虚。”
海萍在他怀里挣扎，边挣边骂：“你皮轻肉贱，三天不骂浑身长毛!我居然还想要对你好点，以后不再骂你了，看来不骂不行，你还不适应!”
苏淳笑着把下巴放在海萍的肩膀上，说：“已经被改造了，回不去了。你不必对我民主，还是专政吧!专政下的人民比较有安全感，有依靠。”
海萍笑了，紧紧抱住苏淳。
晚上，躺在床上，海萍问苏淳：“你怎么没想到这会触犯法律？”
苏淳反问一句：“你想到了吗？”
“没有。你的事，我又不了解。可你当年进单位，签过保密合同的啊!”
“那么多年了，我根本没印象。他们不拿出来给我看，我都不记得我签过。而且，没人跟我说我干的活是保密范围啊!”
“那现在怎么办？你会不会被起诉？”
“听天由命。犯了错总要承担。不过这个代价太大了。万一我真进去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海萍赶紧跟小女人一样靠过去，趴在苏淳肩头，可怜巴巴地说：“我做王宝钏，等你18年。”
“要判这么久？不会吧？我听说不是10年就是8年，怎么到你这成18年了？”苏淳有点紧张。
海萍本来都要哭了，一听又扑哧笑了，说：“你讨厌!不过我看你心情不是太差，我放心多了。我一直担心你承受不住压力，万一到时候判个无罪释放，结果还给我个尸体。我警告你呀，无论什么结果，你都得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我就不那么害怕了。”
苏淳说：“你放心，我生性疲塌，耐收拾。你的关口下我都活这么多年了，其他还有什么我扛不住啊!”
“去死!”海萍在苏淳身下抓了一把。苏淳笑了，凑过去，亲了亲海萍。
两个人在艰难险阻中踏上片刻欢娱之旅。
不过，有个情况很糟糕——海萍和苏淳，两个人都很迫切，尤其是苏淳，热情难挡，可贼心贼胆都有了，贼在睡觉，忙了半天都无法唤醒。
苏淳非常沮丧，翻身下来说：“吓的。这下要命了。”
海萍温柔地吻了吻苏淳说：“累的，前一阵思想太紧张，过一段就好了。”
苏淳叹气说：“我是怕，过一阵，我就不在你身边了。本来想，这次回来，把后10年的功课都做掉，这样你就不会太寂寞。”
海萍笑了说：“你在牢里，整天琢磨什么呢？”
握着老公的手，海萍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
第二部分第59节：蜗居(59)
宋思明看了看表，对身边的沈大律师说：“我还有个约会，不陪你了。你的车，不要开。你若出事了，我没法跟你孩子交代。”沈说：“这算什么，我又没喝多。”宋把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拿起搁进兜里，说：“我带走了。”
沈无奈地摇头：“你还真遵纪守法!”
“不是为了守法，而是为了自己。”
“你去哪儿啊？”
“我去找老张，我让他今天晚上去跟船厂的一把手谈，我在等他消息。”
“你还真迅速!去吧去吧!”
宋思明到了和老张约的，却发现老张还带着一个人。“这位是船厂的一把手，胡克强。”老张介绍。宋思明颇有意外，但还是很热情地将手伸出去，双手握住胡总的手。胡总也甚是客气。老张说：“我大概都跟胡总说了，胡总坚持要跟你亲自谈谈。”宋非常客气地让座。
胡总说：“真是不打不相识啊，原来竟是一家人。我听说苏淳是您的亲戚？”宋一怔，赶紧不可置否地含糊带过。
“我们本意，并不是针对您亲戚的。苏淳这位同志一向表现都非常不错，勤恳，耐劳，扎实。只不过，这件事情实在是有点……唉!糊涂。主要是让我们不好向上面交代。”
“造成的损失，真的有2400万吗？”宋问。
“呃……这个……唉，不好说啊……现在您怎么说？是不是让我们撤诉？我们这里是没问题的。我是怕……对上不好交代，对下没个说法，对司法那边就更……因为你要知道，走到现在这一步，就不由我们说了算了。即便我们撤，公检法也不一定答应啊!”
宋认真仔细地听，思考一阵说：“关键看您。如果对您而言不是特别麻烦的话，还是撤吧!说实话，当事人并不是我的亲戚，如果是我的亲戚，我倒不好出面说话了。但我对当事人是有一定了解的。他是个老实的技术人员，简单，无是非，不能因为无心犯下的一点过错就从此不能抬头了。毕竟，还是要治病救人为主，您看呢？”
老胡狠狠抽烟，思考片刻说：“行，听您的。我这边只能做到撤诉，其他的工作，我可就管不了了。”
“这个你放心。”
“另外，我今天晚上找您见面，也还是有另一些问题想跟您谈一谈。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旁边老张说：“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我来跟他说，你赶紧回去办这个正事吧!”
老胡点头告退了。
宋思明等老胡走了，问老张：“他想说什么？”
“这个案子，很复杂，你说的那个人，不过是个幌子。目的不在搞他。你想啊，他一个小人物，就收5万块，顶多再坐几年牢吧，整他有什么意思。这次是挑个头儿，在搞福建那个厂，让他们一个正在引进的项目立刻下马，不然后面的威胁就大了。两家生产一样的东西，做的市场又一样，饼就那么大，显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嘛!”
“可告了苏淳，那边厂就不上项目了？”
“不是，他们是要限制他们中间的一个技术的使用。那个产品不能生产，后面的项目上了也没用。还得过来买这边的。算技术垄断吧!”
宋点点头，说：“看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那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他想说，他撤了诉，对上级单位不好交代。要你帮个忙。”
“我能做什么？”
“几年前，那个福建厂还是小厂的时候，曾经要求过联营，生产这边的品牌。但当时因为各方面的利益，加上这边也看不上那边，就没跟人家谈。这几年，这个厂发展得很不错，利润也上去了，现在各方面都有想跟他们联营的意思，不过人家又不干了。胡是说，看看能不能政府出面牵个线搭个桥，把两个厂联合起来，这样其实对双方都有好处，共同把蛋糕做大。就不必老互相挤兑了。有利于发展。如果成了呢，这个案子就成插曲了，内部矛盾，既往不咎，各方面都皆大欢喜。他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
宋半天不做声，最后说一句：“只要是对双方有好处的事情，我们都不妨尝试一下。你让他明天把相关材料送到我这里，我请人看看可行性，尽快给他答复。”
老张说：“拜托了!”
老胡回到办公室，打电话：“撤诉。”
对方不知道说什么。
“我让你撤，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撤……我告诉你，今天晚上，我可是见到宋秘书了。苏淳，本来我以为是他亲戚，结果他说不是他亲戚，是他亲戚他就不出面了。那你说，不是他亲戚，他又出面，他代表谁？脑子都不转的。赶紧撤!……剩下的，就不由我们管了。我想，肯定最后苏淳是什么事都没有。我话就放在这!……这个苏淳，在我们这里呆这么多年，你就一点苗头没看出来？你干什么吃的啊？……等他出来以后，你亲自去请他，让他回来上班，千万别把他放跑了……就调他到技术部当科长……还副什么副啊!直接当……现在这个调个部门。就这样!”
这几天，苏淳跟海萍过得既提心吊胆又柔情蜜意。大家都觉得，被宣召不过是迟早的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许再下次进去，就要很久不能同床共枕。
海萍给海藻打电话：“苏淳取保候审了。也许开庭就是最近的事。上次我问你到底是谁帮忙，你猜是谁？”
海藻的心咯噔一下，谨慎地看了看旁边的小贝，轻轻问：“谁？”
“Mark!”
海藻突然就舒了一口气，既有点从梦里踏空的失落，又有点安心。“姐姐你总是吉人自有天相!”
小贝在旁随口问一句：“苏淳没事了？”
“不是。取保候审。”
“哦!要不要我去问问那个律师，什么时候开庭？”
“姐姐换律师了，她的学生Mark为她请了个好律师，不是原来的那个了。这个律师能量很大。”
小贝回头看看海藻，神色平静，完全没有异样。
“为什么我老有一种感觉，对Mark这人不放心？”小贝看着海藻说。
“你总是多心。在你眼里天下没好人了。”海藻一边叠衣服一边随口说。
小贝哼了一声说：“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我看到的，都是没安好心的丑陋。”
海藻现在已经习惯，只要小贝脾气一上来，自己立马收声，不跟他纠缠。
宋在打电话：“胡总啊，我们这边已经跟福建那边的政府联系过了，他们那边也有这个意向，但具体的问题，还要由你们自己解决。你这两天准备一下资料，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祝你马到成功!”
苏淳在家等得心慌，忍不住问海萍：“这大半个月过去了，怎么也没个动静。我现在都成惊弓之鸟了。一听敲门就想该不会是来逮我的吧？”
一个月后，苏淳接到“撤销刑事立案”的通知，感觉被大赦一样。这一遭走得不明就里，稀里糊涂进去，稀里糊涂出来。苏淳忍不住问海萍：“那你说，我到底算犯罪了呢，还是没犯罪？我是不是要去学秋菊，讨个说法？我都糊涂了。”
海萍生气了，瞪苏淳一眼：“拉倒吧你!前两天也不知谁说自己是惊弓之鸟来着，也不知谁一听敲门就冒冷汗的，今天刚接到张纸，马上又神气活现了。像你这样的，就该关进去多接受点法制教育。你整天在家闲着，也不帮我做点家务，还等我给你烧饭，要你有什么用？马上你儿子都能给我打酱油了，你还要我伺候。
你能不能当得有个爹样？”
苏淳开始无奈摇头：“你怎么变脸这么快呀？早上还跟我说，这辈子就打算跟我死守到底了，还问我要不要吃荷包蛋，现在又六亲不认了。我要身缠重案，你对我还好点儿，我没事了，你怎么又开骂了？我还不如坐牢去呢!”
“赶紧滚蛋，别呆我眼前晃。看你就烦。别老说话，耽误我看书。你下面好好想想该干什么吧!我看你原单位是肯定回不去了，要不要谋个事情？马上房贷款就要还了。”
苏淳安静下来，他也的确该考虑以后的路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苏淳条件反射地惊跳起来，夫妻俩对望着谁都不敢开门。“会不会来收这个证，说发错了？”苏淳轻轻问，并小心将纸藏在身后。海萍白了他一眼，过去开门。
门一开，苏淳单位的副总进来了，后面还跟了几个。他大力握住苏淳的手，使劲上下摇摆说：“让你受苦啦!好事多磨啊!全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们厂马上和福建的厂都要一家了，哪里还有什么泄密不泄密之说？你是很有前瞻性啊!主动进行技术支持!要予以表扬!奖励!”
苏淳和海萍差点没趴下。
反差太大了。以前的卖家贼，现在的英雄。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来承受这种落差啊!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海萍等一帮人走出门，笑到弯腰直不起身，说：“这是什么世道哦!行了，你也不用再找工作了，明儿去上班吧!我去给海藻打个电话，不叫她担心。”
海藻正在做饭，两手都是油，小贝听到手机响连忙拿来放在海藻耳边。听海藻高兴地说：“真的啊!会有这种事情？太搞笑了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这个星期天咱们一起去吃顿饭吧!给姐夫洗尘压惊。”说完示意小贝把电话挂了。
“苏淳没事了？”
“哈哈，不但没事，你猜有多好笑!今天他们领导来说，他是导致两厂合营的有功之臣，要嘉奖。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小贝听了先是觉得不可思议，接着又满面疑云。
“星期天咱们请姐姐姐夫吃顿饭吧!你说上哪儿？”
“什么档次？”
“好点儿的。”
“我去网上查查。”小贝进房间查网络热门饭店，过一会儿从屋里喊：“张生记吧？去肇嘉浜路的那家。”
“那你给他们发个短信，通知他们地址。”海藻边切菜边答。
小贝从屋里冲出来说，你手机给我，我查查你姐夫手机号。海藻白他一眼说：“多事，你发给我姐不就完了？”
小贝认真答：“我觉得发给你姐夫显得比较尊重他的家长地位。他刚从那里出来，一定挺在乎别人的想法的。”
“随你随你了!你总是有道理的。”
小贝拿了海藻的手机回房间。半天没动静。
海藻把菜都端到桌上了，也不见小贝出来。“开饭啦!”海藻扬声喊。
依旧没动静。海藻只好进房间拉小贝，却见小贝一脸怒容地坐在椅子上等海藻进来。一见这阵势，海藻就知道坏事，不晓得又哪根筋给别上了。赶紧关门防止其他人听见。“怎么了又？发个短信发得浑身长刺？”
小贝并不说话。手里却拿着海藻的手机。海藻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上面赫然是宋思明的短信：“海藻，回来。不要结婚。”海藻懊恼地闭上眼睛。舍不得删舍不得删，就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海藻有些结巴：“这个……这个……是很久以前的了。”
“多久算久？昨天？”小贝冷冷地问。
海藻愣了，怎么是昨天呢？低头一看，上面就是赫然写着05/06/06。对哦，今天是6月7号，这可不就是昨天吗？邪了。明明是以前……海藻突然醒悟过来，这是5月6号的短信。quot;不是……这个……这个是……quot;海藻突然不敢说了。即便是上个月，那也是她答应小贝不再见宋以后。这个，非常难解释。
“海藻，我看，我们还是分了吧!两个人之间光有爱是不够的。信任比爱要重要得多。我如果整天都在想你今天和谁在一起，睡在谁的床上，和谁偷情，我就没法活了。”
“小贝!你怎么这样啊!我到底干什么了我？你哪天晚上不是阂在一起？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
“是啊!我每天晚上都和你在一起。可白天你依旧可以出去。躺在别人的怀里，请求别人救你的姐夫，然后贡献出自己的身体。海藻，我看还是算了。”
海藻愤怒了：“贝利!我到底哪点做错了？!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根本没有背叛你!”
“你的人格？你拿什么证明你的人格？你以为我没看见你跟人家赤身luoti(被禁止)，我就没有想像力了？什么叫背叛？你心里如果根本就不觉得这是背叛，又有什么可保证的？你亲口答应过我不再跟他见面，这是什么？
嗯？!这是什么!”小贝已经站起来揪住海藻的领子了。
海藻一滴眼泪都不掉。她似乎早已经预见到这一天的出现，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激烈的方式。
她平静地说：“小贝，我能说的就是，我没有主动去见过他。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要分手，不要硬给我扣一顶帽子。我同意分。”
“你早就想分了!却想尽方法刺激我，让我最后提出来!你卑鄙!你无耻!”小贝的声音提高了。
海藻低声说：“外面还有别人，请你注意你说话的方式。既然已经决定分了，卑鄙也好，无耻也罢，无所谓了。”
小贝的巴掌高高地扬起，控制不住地想揍海藻。最终恨恨地捶在自己腿上：“我不打你。我不打女人。虽然你很欠揍。郭海藻，我告诉你，我错就错在对你太好了!我早就该狠狠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忠诚!”说完愤然转身出去。
海藻等小贝摔门走人以后，才默默转身回到客厅，其他屋的人开条门缝朝外张望。海藻在人家的窥探下安静转身，将所有的菜都倒进垃圾桶。
这一夜，小贝没有回来。
这次海藻已经不急了。他肯定又是苦肉计去了，满大街乱走。海藻觉得，这次他就是被车撞了，也不是自己的责任。而且，这世界，被车撞的人也不过是万分之几。海藻躺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小贝回来，一声不响把家里属于他的东西搬了搬收了收，不留一句话就走了。海藻望着凌乱的卧室，仿佛遭到洗劫一般，心如乱麻。想剪剪不断，理也理不清。
她无目的地出门，见来一辆公车就上，一路晃啊晃，晃到不知名的站下，有偏僻的小道就穿，走着走着，蓦地发现，自己站在宋思明的办公大院外。看到门口挂的牌子，海藻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模糊着双眼，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宋思明停车的地方，把脸贴在驾驶窗上，任泪水挥洒。
宋思明一看表，已经近11点了，该回家了。他收拾好东西关了门走出办公室，走近车边，他发现有个人影蹲在前轮旁，带着警惕的心，借着灯光，他慢慢走近。
蹲在地上的海藻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可怜地看着宋思明，嘴瘪了瘪，站起来，小声说：“我没地方去了。”然后如孩子般放声大哭。宋思明丝毫不避嫌，一把抱住海藻说：“别哭。”然后两个人在背光的阴影里，宋思明听海藻哭了好半天。一会儿才说：“走，咱们去转转。”
第二部分第60节：蜗居(60)
海藻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还委屈地抹泪呢，宋思明握着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驾车，过了半天，停在海藻以前住的楼下，说：“回去吧!”
海藻一看以前的楼，就又哭了，边抽泣边说：“我不住这了。”
“那你住哪儿？”
“没地方，我要去流浪。”海藻委屈加赌气地说，边说边拿手背擦眼泪，从侧面看，撅撅的小嘴唇带着孩子般的娇。宋思明把手支在方向盘上想了一会儿说：“听着，海藻，我做这些，完全没有要你回到我身边的意思。我并不需要你的报答。”
海藻哭得更厉害了说：“连你都不要我了!本来就是你在害我!”正要捶打宋思明，突然就止住哭了，换了个声音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要我报答？”
现在连宋思明都愣了，不晓得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他原以为海藻是忍住心中的不情愿，跑来感谢自己让苏淳安全回家的。
海藻脑子转了转，有些明白了，擦干眼泪说：“搞了半天真是你。算了，我也不冤了。老大，你这是救了我姐夫，搭进去了我。就因为我舍不得删你的短信息，今天你如愿了，小贝跑了。”
宋思明心中五味俱全，非常虚伪地冒一句：“要不要我去跟他解释？”
“拉倒吧你!你比大灰狼还要坏，还跟人解释呢!世界上最坏的人就是你了。”
宋思明笑了，抽了几张面巾纸给海藻擦了擦脸，又像照顾孩子一样拉起她的手翻过来擦了擦说：“你看你的鼻涕。大姑娘了，怎么一点不注意形象呢？来，擦擦。”
海藻叹口气说：“认命。你就是那五指山，我怎么都逃不出去，左躲右闪还是掉在你的手心。”说完，将自己的小手压在宋思明的掌心里。
宋思明笑了，先是摸了摸海藻的脸，又在海藻的头上抚弄几下，弄乱了海藻的头发，然后将海藻的小脑袋一把塞进自己的怀里。“我想，我的心地不淳厚。我假装做这些是不带私心的，可内心里认定老天一定会看见，然后把你还给我。”
宋思明亲了亲海藻的头发，贪婪地嗅着海藻的气味，过一会儿，又忍不住亲亲海藻的头发，笑得很开心。
“那你说去哪儿？今天晚上，你总不能住在车里。”
“不知道，反正我不要回去了，你去哪我就跟着你。你回家我也跟着，你要睡觉，我就睡在你跟你老婆中间。是你破坏了我的幸福婚姻，所以我也要报复你。”海藻玩着刚才擦手的纸巾，恨恨地娇嗔。
宋思明笑着摇摇头，一踩油门，走了。
宋把车开回办公室的楼下，上楼拿了海萍上次还给他的钥匙，再带着海藻回到海萍借住的家。“暂时先住这儿。”宋开了门以后把钥匙交给海藻。
海藻四下望望说：“我不要睡他们的床，有不好的联想。”
宋抱着海藻，温柔地吻了吻她说：“你先住一段，等过一阵，你自己去选房子，看中了就买下来。”
海藻两只手缠绕在宋的腰间，身体紧紧贴着宋思明，牙齿咬着宋衬衫的扣子，连带扣子后面一块皮肉，一边轻轻噬一边说：“恨你，想咬你一口。”宋坚持站着没动，看海藻在自己身上腻来腻去，来回揉搓。海藻悠长而哀怨地叹了口气，抬眼妖娆地看了宋思明一眼，踮起脚尖，一口叼住宋思明的嘴唇，然后像吸盘一样紧紧吸附过去，小巧的舌头蛮横地钻进宋思明的齿间，上下逗引，手开始急切地近乎于扒开他的衬衫，推着他向沙发走去。
宋思明被动地被推到沙发边，直到站不稳倒在沙发里，任由海藻骑在身上侵略自己。海藻将宋思明的衣衫褪尽，沿着手指开始舔。“我爱你的手指。”宋思明的心怦怦乱跳。“我爱你的青筋。”“我爱你的腋窝和毛毛。”“我爱你的味道。”“我爱你的喉结。”说完用牙齿在喉结上来回蹭。“我爱你的耳朵。”宋思明已经开始忍不住喘粗气。他喜欢海藻如此放浪的样子，带着任性的骄蛮，带着欲望的狂野，说话口齿不清又有颤动的紧张。宋思明也觉得紧张，浑身紧绷，每一寸肌肤都奔涌着渴望。
“我爱你的这里。”海藻咬着宋思明的（禁止），交错着痒或疼。
“我爱你的这里。”海藻用舌尖探索宋思明的肚脐。
然后，海藻毫不犹豫地干脆松开皮带，划开拉链，扒下内裤，释放出压抑许久的满园春色，顿现一片姹紫嫣红。
宋思明闭着眼睛，喉头涌动。“亲我。”他想。可他不敢说。“亲我。”他内心热切等待。
海藻叹口气，近乎于妖媚地挤出一句：“我爱这颗痣，爱死了。”
宋思明感到一阵温润的湿热，带着芬芳和缠绵在自己的敏感地带吸吮。“呵……”宋思明忍不住发出长叹。
宋思明躺在地毯上，搂着怀里安静的海藻。他说：“说你爱我。”
海藻柔情蜜意地说：“我爱你。”
宋思明满足地笑了。
“我害怕，你不要回去了。”海藻把头紧紧贴在宋思明的胸前。
宋思明看看表说：“好，今天晚上。”
天蒙蒙亮，床上是相拥而眠的海藻与宋思明。宋醒来看看腕上的表，然后低头看着睡在自己胳膊上的海藻，笑了。梦中的海藻像个孩子般清澈，呼吸轻巧而宁静，睫毛还忽闪忽闪的。宋忍不住吻了吻她的睫毛。海藻居然嫌人扰她清梦了，还拿手推了推宋。宋笑了，又亲亲海藻的额头。海藻再皱皱眉头。宋思明觉得非常有趣，无论你亲她哪里，她都会在梦中做出相应的反应。宋亲了亲海藻的嘴唇，这下海藻却很安静，鼻息扑面而来，柔柔软软一股清新雾水的香气。宋思明正要抽回嘴唇，突然听海藻低低喊了一声：“啊呜!”然后又被一口叼住。
长时间的拥吻，辗转而缠绵。
“醒了？”宋问。
“被你吵的。”海藻闭着眼睛并不张开，慵懒地伸懒腰。
“我一会儿要去上班了，等我问清楚最近有什么好楼盘，我给你打电话。你自己去看，选定了就买，不必问我。不过最好以你父母的名义。”
“为什么？”
“你只管听话，不要问为什么。买房子不是什么急迫的事情，你慢慢挑。这里你暂且住着，如果不喜欢这个床，今天你就去换一个。卡等下我放在外面的桌上。还有，喜欢什么就买，不要委屈自己。我是建议你去恒隆广场看看。”
“话多，我发现你很女人。”海藻不想听，拿手捂住宋的嘴，然后开始舔宋思明的胸口玩。
宋笑了说：“属狗的？我满身都是你的口水。”
“蛇，美女蛇。”海藻叹口气说，“从今天起，正式步入职业二奶行列，过吸血虫的生活。”
宋揪了揪海藻的鼻子说：“不要这样说，我从没这样想过你。”
“那你觉得我是你的什么？”
“我觉得……你是我的脚踝。”
“什么？”
“脚踝。”
“哼!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原来这么低下!你老婆是你的眼睛，你女儿是你的心，轮到我，就剩下脚踝了。”
宋笑了，搂着海藻的头晃了晃说：“这个呀，是一个希腊神话。海洋女神把她的儿子放进冥河中浸泡，这样，她的孩子就全身刀枪不入，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伤害他。他长大以后参加了特洛伊战争，战无不胜，是希腊的第一勇士，特洛伊人拿他没办法。后来太阳神阿波罗把他的弱点告诉了特洛伊王子，说当时他的母亲是提着他的脚踝放入河水的，因此，他的弱点就是脚踝。他最后死于特洛伊王子的箭下，因为王子射中了他的脚踝。”
海藻听完，伤感地叹口气说：“我要给你的脚踝套上金钟罩铁布衫。”说完抬头亲了亲宋思明。
宋思明说：“海藻，我要走了，上班去。我不可能每天都陪你，如果你寂寞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我建议你还是上班去，上班是谋杀时间最好的方法，你还是去陈寺福那里，那里比较自由。你可以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而不会太着急，看看书也行，不要一个人在家呆着。”
“唉!你不就怕我整天缠着你吗，放心，不会。”
“不是，我怕你一个人孤独，我会不安心工作，总担心你。”
“知道啦!”
苏淳回单位上班，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已经坐了人，他正犹豫着不知道去哪里，以前的同事都过来打招呼：“哟!苏科长!祝贺高升啊!”“祸福相依哦!”“摇身一变，成科技带头人了!”
苏淳咧着的嘴，笑比哭还难看，感觉大家面上热情，但热情下面掩藏着嘲讽，甚至有些逗弄的眼神。人事科长亲自把任命通知书送来，顺便带苏淳去参观他的新办公室，临行前不忘叮嘱一句：“以后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有很多事情还是要讨教苏科长的。告辞!告辞!”
苏淳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不知道该忙些什么，偌大的办公室和空荡荡的文件橱里，没任何资料，桌面上就一台电话，铃声一响，满屋绕梁，声音大得能把自己吓一跳。“苏科长吧，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里面是胡总的声音，苏淳压根没听出来，还问：“请问，您是……”“我是胡克强。”苏淳吓得赶紧站起来，立刻点头说好。
胡总简直热情得有些夸张地握住苏淳的手，再三解释：“这次误会实在是影响太坏了，我知道怎么都不能弥补苏科长所受的打击。这个这个……还是要请苏科长体谅啊!不过，苏科长在我们这里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有托张市长带个话呢？其实你工作能力是相当不错的，可惜被埋没了。”
苏淳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都不晓得怎么接话。
“今后你就负责新产品的开发这一块儿。另外，以后跟市里的接触，可能必要时还需要你出面啊!”苏淳更加害怕了。
等苏淳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同事小赵敲门进来了。“哟!苏科长，恭喜恭喜!”说完两手抱拳。
苏淳打掉他的手说：“你跟我还来这一套。”
“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好处全叫你一人摊去了，又得了利又出了名儿。你小子这么神通广大，当年还找我借什么高利贷啊!四大银行不就你们家开的吗？”
“你胡说什么呀？”
“你还瞒我？听说你是张市长的妻弟？”
“啊？！”苏淳惊讶得眼珠都掉出来了。
“要不是这么铁的关系，你能从这案子里出来？说老实话，你一进去，我们办公室的人就嘀咕了，这次肯定得把你整死。现在呢？你不但没事，还脱离我们群众的队伍了。喂!以后有提携兄弟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啊!使劲提拔我。”说完特别亲昵地在苏淳肩膀上拍了拍。
苏淳彻底晕了。
苏淳一回到家，面色凝重。相对于他的凝重，海萍倒是轻松愉快，她是哼着小曲回来的。
“我一听你唱歌，就知道有好事临门。”
“我不能唱歌？”
“你如果不是特别心情愉快，是不愿意自暴其短的，你唱歌走音到不忍卒听。”
“嘿嘿，我又接了个新学生。我的桃李要满天下了，感谢英明神武的，感谢蓬勃发展的新中国。你不觉得最近上海老外特别多？”
“你当心点身体，上课也是要体力的，这样一天天讲下来，口干舌燥会生病。”
“不会，我一想到每一分钟都有白花花的票子落进口袋我就如有神助。钞票是消除疲劳的最好安慰剂。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今天上班有人背后嘀咕你，让你不自在了？你别理他们。”
“恰恰相反，一堆跟我后面拍马屁的。”
海萍一听，觉得不对劲：“为什么？”
“外面盛传我这次出来是张市长救的，还说我是他的妻弟，这算哪门子事啊!我怀疑，还是海藻以前那个相好干的，跟你那个Mark无关。”
海萍不乐意了：“你用词听着怎么这么龌龊呢？什么叫相好，什么叫我的Mark？”
“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跟斗架公(又鸟)一样碰不得，我不能跟你说话每句都再三思量。你最好去问问海藻，别到最后受了人的恩惠都不知道是谁。”
海萍不说话。
海藻拎着大包小袋回到屋里，一件一件衣服试过去。
海藻掐着宋思明的下班时间去电话：“是我，你晚上会来见我吗？没空就算了，我就是问一句。”然后过一会儿甜蜜笑着说：“我也想你，别担心，我会照顾自己。”说完挂了电话，有些寂寥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郭海藻，从今以后，你要适应一个人的夜晚。”
晚上，海藻无聊地看电视。以后，大约再也不会有行兼跑了吧？既然一个人住，为什么要三间卧室的屋子？疲于打扫。海藻决定自己一个人过也要把日子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于是换了盘瑜珈录像带开始做伸展运动，不一会儿就浑身是汗了。海藻做完瑜珈又开始跳快节奏的热身操，索性穿着三点劈腿下腰，正大汗淋漓着，突然一转身，看见身后饶有兴趣盯着自己看的宋思明。
海藻因为惊吓而尖叫一声：“啊!”然后说：“大半夜的，你怎么招呼不打就冲进来了？你吓死我了，我一个人在家耶!”宋思明靠在门框上，摇摇手里的钥匙，然后带着色迷迷的眼光靠近，上下打量着说：“长腿，细腰，这身打扮很好，建议你以后在家什么都不要穿。”说完学海藻的样子，舔海藻脖子上的汗。
海藻大叫：“讨厌!我没洗澡!”然后推宋思明。
宋思明说：“我喜欢带露珠的，新鲜的，刚出炉的，冒着热气儿的……”
两人躺在床上，海藻说：“以后过来前请打招呼，不要不请自到，打乱我计划。我本来买了玫瑰花瓣的，想撒在浴缸里和你一起洗。”
宋思明有些疲劳地说，我就喜欢搞突袭，查查你在干什么，不巧就被我抓到春光乍泄。
海藻趴着说：“今天我去了你说的恒隆广场了，天哪，一件衬衫三千多，一条长筒袜四百多，我没舍得买。”
宋思明拉过海藻的手指亲了亲说：“如果我不能带给你幸福的生活，我有什么资格让你与我在一起？除了名分我不能给你，其他的，你要什么便是什么。”
海藻说，可我并没有什么物质欲望，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宋思明坐起身，用手指在海藻的锁骨上划了划说：“兴趣爱好靠培养，以后你会有的。”
“我给你买了几件衬衫和几双袜子。我觉得自己买也许不舍得，给你买就不难过。”海藻高兴地跳起来跑到外面去把衣服拿进来。
宋思明摆摆手说：“你错了，我根本不需要这些，那与我的身份不配，这些适合生意场上的人。”看见海藻由兴奋到失望的表情，他又接一句：“放在你这里吧!有时候如果我住这里，第二天也有衣服换。”
海藻兴味索然地把衣服挂进衣橱说：“是啊!你也不可能带回家的。你该走了吧？”
海藻内心里希望宋思明会说，我不走，我想留下来陪你。
但宋思明看了看表说：“是的，我该走了。”说完起身把衣服穿妥当。
海藻从身后抱住宋思明的腰，把头贴在他背上说：“这套房子太大了，空荡荡。”
宋思明怔了一下，假装听不懂她的话说：“不要自己打扫，请个钟点工。对了，我希望每次来看到房间都是窗明几净的，东西要归置好，不要让我进门踏着地雷阵前行。刚才我踩着你的两双皮鞋进的。”
海藻尴尬地笑了说：“我不擅长收拾房间。”
“那你就请个保姆吧!要找个可靠的，最好是熟人介绍的。”
说完，宋思明出门了，临出门前返身吻了吻海藻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我自己有钥匙。你出去别忘带钥匙，否则得等我来你才进得去。我来是没准点的。”
“那我可以复制一套钥匙交给这里的保安吗？”
宋思明想了想说：“不可以，你还是复制一套交给海萍。”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和你……”
“她迟早会知道的。”宋答得干脆利落，风般离去。
果然，第二天海萍电话就来了：“海藻，你是不是又和他在一起了？”
海频：“是的。”
“那小贝怎么办？”
“分了，是他不要我的。”
半晌海萍都没说话，最后海频：“你好自为之吧!我多说也无用。对了，毕竟是人家帮了咱们，我想下个星期天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你安排一下吧!”
海藻为难地说：“他不一定有时间，我问问他。”
苏淳这一向突然变得夜生活丰富，总有人或部门在下班前拉他去交流感情。
先是人事科请去吃饭，席间科长看似无意却有心地提到自己已经在这个位子上蹲4年了，没升没降。等吃完饭分手的时候，苏淳发觉自己的手里多提了一个包，这是科长送自己上出租车的时候顺带捎着塞进来的，打开一看，纯金镶水晶的一尊佛像，沉甸甸的。苏淳吓得手都发抖了，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电视查今天的黄金牌价。
苏淳和海萍两个人就如何才能把这尊佛像请回去而不伤人家面子伤神了一个晚上，毕竟，这是个大物件，偷偷摸摸还回去万一人家没收到，那真是说不清了。
那个金佛还没了结呢，第二天苏淳又被小赵带的一拨陌生人拉去喝酒。席间有个特别热情的家伙跟自己拍着肩膀称兄道弟，相见恨晚，并约了第三天的酒席。
苏淳百般推脱，没推脱掉。
第三天晚上，根本无须自己推脱，又有另一拨总务处的相邀喝酒，苏淳刚想说已经有约了，就被人跟绑架似的给抬出去，喝酒跟打仗一般冲锋陷阵，苏淳很快就醉了，最后都快出溜到桌子下头去了。等睁眼一看，发现自己压根不在家里，却躺在洗浴中心的一间房子的床上，旁边坐了个近乎全裸的小妞，吓得苏淳抱着裤子落荒而逃。
第四天一大早，苏淳打死不愿意去上班了，在家缺班说自己头疼。跟老婆讲，我迟早得失身，昨天晚上失没失我根本不知道。即便失了你也要原谅我，因为我是被(被禁止)的。我本人没那个意愿。海萍哭笑不得，本来一肚子气要发火，看苏淳可怜的模样，就拉倒了。
第五天无论谁来拉，苏淳就一句话：“老婆发火了，说要离婚，我哪都不能去。”中午吃饭的时候，以前的同事老吴特地跑到自己身边坐下问：“苏淳，哦!苏科长，你是不是认识宋庆龄小学的校长？我想把我家孩子搞到那去读书。”苏淳已经哭笑不得了。

第61——63节：蜗居
第61节：蜗居(61)
宋思明给海藻去了个电话：“你在做什么？”
“遵你指示上班啊!”
“忙不忙？”
“不忙。”
“那你等下去水清木华看看那里的房子喜欢不喜欢，那里的裴总会接待你，有几套供你选，如果看上了，就告诉我一声。”
海藻是打车过去的，到了地方，裴总亲自站在小区门口等，看海藻从出租车里出来，有些惊奇地问：“郭小姐没有车吗？这样太不方便了。我这里正好有辆新款女士的欧宝，跟我也不相配，不如郭小姐开吧？”海藻赶紧拒绝。
海藻太喜欢这套房子了，楼下就是绿地花园和游泳池景观，而北面远眺是世纪公园，3个卧室都朝南，宽敞舒服，客厅与厨房联体，装修俱全，就是离宋思明的办公地点有些远，以后想去看他就不那么方便了。宋思明适时打电话来问：“满意吗？”海藻躲到阳台答：“不满意，离我上班和你的办公室都远。我要一套靠你近的，这样，哪怕你有半小时的空，都能过来看看我。”宋思明笑着说，我知道了。
临走的时候，裴总还一脸遗憾呢，就好像自家闺女相亲没被看中一样失望，还不断提他那欧宝。海藻礼貌告辞。
晚上，宋思明又过来报到，海藻在他离去时拉着他手说：“我姐姐说，这个星期天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
宋思明想了一下说：“好。不过只能吃中饭，下午我有约会。”
宋思明把陈寺福召到办公室说：“你最近怎么样？”
陈寺福高兴得很：“托大哥福，风生水起，还不错，就是手上留了块烫山芋扔不掉。”
“什么山芋？”
“那块拆迁的地，原来说到6月一定拆完，现在都快7月了，有几个钉子户死硬拔不动。我告诉你现在都成什么局面了，那边拆到附近大小马路污水横流，走路得绕道，老鼠蟑螂臭虫全给赶出来了，每家房子都拆掉窗框了，可就有死倔的半个屋顶给掀了还赖着不走呢，没水没电都能撑，我是服了。前一阵手里没钱，一听说早拆一天几万，都乐晕了，现在不缺这点了，就想早点扔出去拉倒。大哥你能给我把这活儿推回去吗？”
“胡说，你要么不应，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做到。这是个信誉问题。大家都是朋友，我怎么跟人家交代？你办事不力嘛!早就叫你不要贪图眼前小利，多给人家几个不就解决了吗？”
“大哥，依你的说法，我就不是去挣钱了，我那是去赔钱的。那是几个小钱吗？他们狮子大开口，10个平米想换百来平米呢!是你，你肯吗？我算碰到真无赖了。在这以前，我还当自己算无赖呢!”
宋思明忍不住笑了，说：“当无赖不是那么容易的。不是说脸皮厚就可以，还要有蚂蝗的钻劲，牛皮的韧劲，野马的闯劲和飞蛾视死如归的狠劲。你呀，差远呢!这个问题，我不管你想什么法子，你不要推我这里来。你要是解决不掉，下面这件好事就轮不到你了。”
陈寺福一听有好事儿，劲头就上来了问：“啥好事儿？”
“上次你陪着在上海考察投资环境的那个香港人，现在决定大手笔进驻上海房地产，这对上海是个利好消息。他呢，因为对你印象还不错，想跟你一起合作。我倒是有个想法，想把你们公司包装包装，看到最后能不能到香港上市。毕竟，那个港商也是实力不俗的。”
陈寺福腼腆地笑了，挠着头皮说：“算了吧!干活我是行的，但搞这个，我不拿手。我那公司，全卖了，包括办公桌，能上千万吗？还都是流水帐。”
宋思明指着陈说：“扶不起的阿斗。我要你，不过是要你现在在港商面前良好的印象，再加上你公司的壳子，顶多借你个名字使一下，你怕什么？也不一定成，要是有了眉目，我再告诉你，你先回吧!赶紧把你那拆迁活儿给解决了，别耽误大事儿。”
周六，宋思明给海藻去个电话说：“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不要讲究那么许多，我看，还是在你那自己弄一桌吧!不要去外面了。”
海藻说：“怎么，你怕人家看见？”
“我不怕，但觉得外面吃生分了，我希望你们把我当家里的一分子。”
“切，我还没跟你争名分呢，你倒跟我要起来了，你算哪分子？”海藻打情骂俏。
“就这么定了，你们随便弄两个菜就行了。”宋思明拍板。
海萍一回到这个熟悉的房子里，心里就百感交集。这个房子，曾经有一段时间，海萍是女主人，而现在已经是海藻的了。宋思明俨然是这里的男主人，门口放着他的拖鞋，衣橱里挂着他的衣服，卫生间里有他的牙刷剃须刀。
姐妹俩在厨房折腾饭菜，苏淳对着书房的书架想心事。
宋思明直到近中午才来，一进门并不生分，主动跟海萍和苏淳打招呼。饭菜都已经布好了，只等宋思明上桌。
海萍举杯对宋思明说：“感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敬你一杯，干!”说完一饮而尽。宋思明赞一句：“看不出，海萍好酒量。”海萍不好意思了。
宋思明很少动筷子，海萍精心准备的菜肴不见减少，海萍不免尴尬说：“可能不合你口味？”海藻一边解释道：“他向来吃得少。”
宋思明问苏淳单位的情况，苏淳嗯啊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叫人着急，海器性替他说了：“升官了，当科长了，每天被拉着出去喝酒洗脚。”
宋思明笑了笑，忽略海萍的讽刺，转头关切地问苏淳：“我看你，有什么话想说，没关系，说来听听。”
苏淳憋了半天终于道：“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辞职不干了。”
海萍当场就站起来了，瞪着眼睛问：“抽风啦？又发什么神经？”
宋思明示意海萍坐下，沉吟了片刻说：“我了解你的苦衷。要不这样，我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你的位置，你再动动？”
苏淳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说：“我不太想进单位了，我想自己做点小生意。”
海萍又要急了，正想张口，海藻一把拉住她。
宋思明说：“也好。只要你自己拿定了主意，这也是不错的选择。但你有没有想过做什么方面的生意？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些朋友。”
苏淳果断回绝：“不必了。我不是要做大生意，就是糊口的小生意，比方说开个网店什么的。我其实考察了很长时间了，我想在网上卖一些儿童书籍，做进口的儿童图书或者国内的图书。我想现在各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在智力投资上，一定舍得。”
宋思明又想了想说：“这是个新生事物，我不是很了解，也不太清楚网络营销是怎么运作的。但我大学的同学，现在是一个大的出版集团的老总，我这两天给他去个电话，看看你们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苏淳不好意思地说：“我刚起步，人家不一定愿意阂合作。”
“是生意总不会拒绝的。何况起步都是暂时的，以后还有发展呢!我支持你的想法。”
宋思明没聊一会儿就抱歉地要告辞。海藻并不挽留，立刻起身给他拿包。海仆到门口，突然冒失地脱口而出：“呃，那个……请善待海藻。”宋思明原本在穿鞋，他停下来，看着海萍的眼睛说：“放心，我会的。”
海萍等宋思明走远了就开始冲苏淳咆哮：“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谁同意你去搞什么网店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海藻在一旁劝阻。苏淳不说话，任海萍吵闹。
晚上，苏淳躺在自家的床上，对依旧生气背身不理自己的海频：“我是想离那个宋思明远一点。一个海藻陷进去就够了，如果大家都陷进去，我觉得太危险。”
海萍不答，过半晌说：“有什么危险？”
“直感。”
“那你现在怎么办？你真辞职？”
“是的，礼拜一我就去。我终于可以把那个金佛堂堂正正送回去了，放在家里我心里堵得慌!”
“可马上就要开始付房贷款了，你这生意得要多少钱启动资金？”
“不会很多的，我就看中了启动资金少。请你相信我，虽然你从没相信过我。”
海萍叹口气说：“嫁(又鸟)随(又鸟)，嫁狗随狗，我也只能随你了。好在现在我的收入，也够应付。就是不太稳定，不知道会不会一夜之间所有的学生都跑掉。”
“不会，中国最少还能再发展个50年，你能干到退休。”
宋思明下午和几个朋友应邀去看方程式赛车。在看台上，宋举着望远镜看跑道上一圈一圈旋转的车子，跟旁边坐的人说：“最近啊，市里可能有个大项目要上马，有一块大地标要出去，你猜是谁进场？”
旁边一秃头男子关切地问：“谁？”
宋拉过他的手，在他手上写了一个字。
“是吗？好兆头，强心针啊!政策面方面有什么利好消息？”
宋依旧举着望远镜，轻轻说一句：“没有坏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那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人看上了这里的一家公司，有意向跟他们合作。我是想，把它给包装包装，借个壳搞大。”
“那这家公司有什么背景？”
宋笑着摇了摇头说，没背景。
对方有些不理解。
“如果有背景，很快就会引起注意，树大招风是一定的。我特地选了个没背景的，趴那里趴好多年了。这个人不是任何干系上的，但好处是绝对听从指挥，方便。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若还停留在小打小闹，你我今后也就没出路了。”
“怎么说？”
“等下吃饭的时候好好聊一聊。”
包厢里饭桌上，几个熟稔的伙伴在低声讨论。
“可是……你说的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实力啊？对方若是摸到底细，发现他没什么实力，肯吗？”有人疑问。
宋思明淡淡一笑，说：“给你们讲个故事。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国家叫做美国。在美国一个农村，住着一个老头，他有3个儿子。大儿子、二儿子都在城里工作，小儿子和他在一起，父子相依为命。突然有一天，一个人找到老头，对他说：‘尊敬的老人家，我想把你的小儿子带到城里去工作。#039;老头气愤地说：‘不行，绝对不行，你滚出去吧!#039;这个人说：‘如果我在城里给你的儿子找个对象，可以吗？#039;老头摇摇头：‘不行，快滚出去吧!#039;这个人又说：‘如果我给你儿子找的对象，也就是你未来的儿媳妇是洛克菲勒的女儿呢？#039;老头想了又想，终于被让儿子当上洛克菲勒的女婿这件事打动了。过了几天，这个人找到了美国首富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对他说：‘尊敬的洛克菲勒先生，我想给你的女儿找个对象。#039;洛克菲勒说：‘快滚出去吧!#039;这个人又说：‘如果我给你女儿找的对象，也就是你未来的女婿是世界银行的副总裁，可以吗？#039;洛克菲勒于是同意了。又过了几天，这个人找到了世界银行总裁，对他说：‘尊敬的总裁先生，你应该马上任命一个副总裁!#039;总裁先生摇头说：‘不可能，这里这么多副总裁，我为什么还要任命一个副总裁呢，而且必须马上？#039;这个人说：‘如果你任命的这个副总裁是洛克菲勒的女婿，可以吗？#039;总裁先生当然同意了。于是这个穷小子就成为洛克菲勒的女婿加世界银行的副总裁。”
宋思明环顾四周：“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这个小伙子本身有没有能力那根本不重要，关键看用什么方法去牵线搭桥，去打造。一旦条件成熟，他就该出现在那个位子上，而你我就成了他的兄弟加老子，要什么只管说。现在，这个洛克菲勒已经有了，要上马的项目就是牵线搭桥的家伙，而我们需要的，不过是世界银行副总裁的头衔而已。明白了？”
“这得砸多少下去？”
宋伸出3根手指头。
“3000万？可以。”对方盘算了一下。
“再加一个零。”
“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收不回怎么办？我能坐到今天的位子……”对方有点犹豫。
“你能坐到今天的位子，以后就能再坐下去。你觉得，单凭我，有这么大胆子吗？”
对方心领神会地笑，“哦……那……风险方面？”
“没有任何风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资产表尽快做出来，尽快让它上市，等一推向市场，这3亿就是30亿。你的钱还是你的，而以后，大家需要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好，就这么办，我回去就办这个事情。”
“宜早不宜迟。”
海藻给宋思明打电话：“我厌倦了一个人吃饭，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宋思明查了一下时间表说：“好，你想去哪儿？”
海藻电话那头笑了说：“那么乖，你不知道每次我跟你提要求的时候，都生怕太过分。”
宋很怜爱地说：“我原本就该陪伴着你的，只可惜我乏术，工作太忙了。你让我愧疚，我总是想，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原本是不该占着你，让你独自寂寞。”
“不要良心发现了，太迟，我愿意的，你就别自责了。”
“你想吃什么？”
“我想做菜给你吃，我特地去买了好多烹饪的书，把你当我的小白鼠。”
宋思明无可奈何地苦笑：“晚上我早点回来，争取和你在正常时间吃上饭。”
海藻兴高采烈地忙碌着，在厨房里叮叮咣咣。不过做菜这种需要想像力的事情，海藻向来做不太好。以前海藻也就会个简单的番茄炒(又鸟)蛋或者凉拌黄瓜加土豆肉片汤，现在不行了，就算不是名义上的主妇，也是半个主妇，得提高厨艺才能抓住男人的胃。海藻一想到自己信手就可以做出一桌丰盛的色香味俱全的菜就有些感动，所以正努力对着菜谱打造，虽然今天尝试的是家常菜系列，但做的时候才发现，每一道菜都不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比方说，肉丝要找纹路。海藻对着光仔细研究，这猪肉到底哪边叫横哪边叫竖？以前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但书上告诉我们要想吃好吃的肉，就要先找对纹路。
其次，葱怎么切才能切成卷起来的葱花，好看地撒在鱼上？这个是技巧。海藻决定今天先放弃这个高难步骤，放根香菜代替算了。
最后，这个不粘锅怎么炒起来乱粘？非常痛苦。
更糟糕的是，以前都是小贝洗锅洗碗，现在每做完一个菜，都要自己洗，明天记得要去买副胶手套。
宋思明提前到了，海藻一听到门被钥匙转动的时候就呀呀叫着跑到门口娇嗔地叫着：“讨厌!不许进来!谁叫你提前到的!”宋思明看海藻扭得跟泥鳅一样的身体，笑着说：“我晚来你不高兴，早来也不高兴？”
“你不是要看家里窗明几净的？我还没收拾好，我原本想，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所有都收拾好了，桌子上点着蜡烛，一桌子菜全部备齐，但现在还乱七八糟呢!”
“那……要不，我出去转转再回来？”宋思明作势要走。
“算了，进来吧!不过不许挑我毛病，因为我很努力了!”
宋笑了，点头答应，不过进门以后笑得更厉害了：“看你这阵势，我哪怕就是出去转到明天早上，你也还没收拾好，哪里有烧个菜把锅铲都炒到菜里的？”宋思明笑指餐桌上菜上面压的铲子。海藻皱了皱鼻子说：“我刚才盛完顺手搁这里，因为正好你来了嘛!你先坐沙发上看杂志，等下我就好。”
宋思明坐沙发上翻了翻海藻的时尚杂志，觉得无趣，便进厨房看海藻忙碌。
“哎呀!君子远庖厨!”海藻抗议宋思明进入她的领地。宋思明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很有趣。
好不容易把菜放到桌上，主菜是一条清蒸鱼，副菜是蒜蓉芥兰和麻婆豆腐，海藻还拌了个千张丝。都不是很复杂的事情。那个炒肉丝，今天就没端上来，因为刚才尝了尝，敢肯定是切错方向了，打算下次换个方向切。海藻已经偷偷倒掉。
海藻还放了两只高脚酒杯，上了一瓶红酒。
宋思明浅笑着说，改天推荐你看一本酒文化的书。这瓶红酒配牛肉不错，但配鱼有些激烈。海藻脸开始红，嘀咕一句：“毛病!”
两个人举杯相邀一下，宋思明尝了尝鱼，皱起眉头说：“你什么时候买的鱼？”
“今天早上啊!”
“当时是活的吗？”
“是啊!”
“我怎么感觉是死的？你尝尝。他杀鱼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没有啊!他拿进去杀的，不是在摊子外面。”
宋笑着揉了揉海藻的头发说：“小姑娘上当了，下次买鱼要让他当面杀给你看。”
“可我不敢，太残忍，前一刻还新鲜灵动，后一刻就血淋淋。”
“奇怪，像你这样悲天悯鱼的，为什么不吃素？”
“我可以吃，但我不能看，吃的时候就只注意它的味道了。”
宋思明又尝了尝海藻的麻婆豆腐和芥兰，然后缓缓说：“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海藻一听这话，赶紧拿起筷子尝了尝，说：“糟糕!这次买的盐比较咸，别出去了，你多吃饭少吃菜就行了。”海藻说完，突然愣住了，然后表情尴尬地站起来说：“咱们还是出去吃吧!我忘记烧饭了……”
宋思明哈哈大笑着搂着海藻出门。
海藻一路很沮丧，努力了一下午的工程，毁于一旦。二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想这世界上，自己连当个以前让自己鄙视的二奶都不合格，伤心!海藻一路不说话，宋思明不时摸摸她的脸庞。
宋思明带她去了一家装修很雅致的意大利餐馆，点了几道菜和甜点。海藻吃的时候也是兴味索然，懒洋洋不说话。宋一看海藻的架势，知道她内心正疙瘩着，于是笑着逗弄她说：“讲个故事给你听吧!你知道迦罗瓦是谁吗？”
海藻摇摇头。
“他是一位法国的数学家，一位天才。迦罗瓦一共参加了两次巴黎理工大学的考试，第一次，由于口试的时候不愿意做解释，并且显得无理，结果被拒了。当时他大概十七八岁，年轻气盛，大部分东西的论证都是马马虎虎走过场，懒得写清楚，并且拒绝采取考官给的建议。第二次参加理工大学的考试，他口试的时候，逻辑上的跳跃使考官感到困惑，迦罗瓦感觉很不好，一怒之下，把黑板擦掷向考官，并且直接命中。于是他被送进了牢里。在入牢狱前，他匆匆把一份书写潦草的手稿交给他的朋友。那一年他才19岁。这部手稿在他死后多年由他的朋友交给法国数学院，别人在未来的半个世纪里，根据这部手稿做出了一个新的数学体系：群论。后人对他的评价是，他的手稿研究150年都研究不完，可惜死得太早。”
海藻好奇地问：“他怎么死的？坐牢死的？法国人也太狠了吧!只一个黑板擦，要把牢底坐穿？”
“不是，被枪打死的，那年他23岁。当时法国有个风俗，如果两个男人爱上同一个女人，就以决斗的方式决定归属。迦罗瓦的对手，不幸是法国最好的****。两个人当面对决，距离25步，他腹部中枪，倒地身亡。”
第二部分第62节：蜗居(62)
“蠢!”海藻忍不住感叹。
宋大笑，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永远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海藻面红耳赤，她拿叉子敲宋思明的脑袋说：“我好心给你做饭，你不鼓励我，却要诋毁我，浇灭我的热情!你为什么不能像书里写的男人那样，无论我做得多么难吃，你都能忍住恶心把它吃下去还夸赞味道独特？一点都不nice!”
宋笑着抓住海藻的手说：“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珍惜，我不要你讨我的欢喜，你本身的样子我就很喜欢了。你既然阂在一起，就不必委屈自己来迁疽。那些事情，原本该是老婆做的。”
海藻一听，不说话了，撅着嘴说：“我明白了，你在说，你老婆做的菜比我好吃得多。”
宋一听就知道自己失言了，他非常抱歉地拉过海藻的手吻了吻，然后解释说：“不一样的感情。”
海藻难得见到宋思明，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破坏气氛，她试图让两个人之间静止的空气流动起来，于是四下找牙签，可是找不到。宋思明立刻明白海藻在找什么，招手叫服务员。服务员拿来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海藻从中间抽出一根递给宋思明：“你要不要？”宋摇摇头。
“奇怪，你的牙齿长得这么难看，为什么不要用牙签呢？”海藻自言自语。旁边连服务员都忍不住掩嘴而笑，宋也拿她没办法。小的就是小的，随心所欲地贬低你，完全不知道敬畏是什么。
海藻坐上车立刻就陷入了沉默和伤感。她不说话，又像那样留给宋思明一个梦游的剪影。宋思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很抱歉地拉了拉她的手。
等到了楼下，海藻说：“回去吧!别上去了。”
宋思明亲了亲海藻的脸蛋，说：“那我走了。”海藻带着忧郁的神色转过身去。宋思明心有不忍，一把拉住海藻说：“我送你上楼。”海藻不置可否。到了门口，宋替海藻开了门，搂着海藻的腰说：“你乖乖的，我明天来不了，后天再来看你。”海藻还是不说话。宋思明把海藻推进门，自己转身离去。
海藻的心空荡荡的。夜晚，这房子显得尤其空旷，她也不知道这种漫漫长夜她一个人可以坚持过多久。爱情这东西，看样子是很空泛的。具体到实际，你要有固定的性生活，你要每天在一起吃饭，每天在一起讨论家里的事情，睡在一张床上，周末出去逛街。否则，爱情就只剩一张空壳。
爱情最终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结婚了，一条是死掉了。海藻想想，觉得结婚对她来说估计是不可能的。也许，她的爱在不久以后会死掉。海藻安慰自己说：“结婚又如何？有一天，彼此厌倦了，会有另一个女人来跟你分享，婚姻虽然苟延残喘，却不也跟死掉差不多？”海藻叹气，躺在床上不想动。
突然门又开了，她的目光穿过门缝，惊喜地发现宋思明又进来了。宋思明说：“今晚不走了，我陪你。”
海藻的眼泪奔腾而出，喜悦地冲过去，跳进宋思明的怀抱。
海藻和宋思明躺在宽大的浴缸里，水面上漂浮着玫瑰花瓣。海藻压在宋的身上，说：“这个场景，是我幻想好多年的。朱丽娅amp;#8226;罗伯茨在电影《漂亮女人》里，就这么躺在李察amp;#8226;基尔的怀中。电影里，她原来是一个（禁止），不过后来和白马王子结婚了。”
宋原本想说：“那是电影。电影总要留给人点希望。”可想想，觉得这话对海藻这样还充满幻想的年龄的女生来说，未免有些残酷，于是笑了笑，说：“那你就把我当成李察amp;#8226;基尔好了。”
海藻说：“你好像很开放，并不反对性幻想。”
宋说：“如果连思想都要钳制，那不是和奴隶一样？我只钳制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属于我就可以了，心灵随便放飞。”
“低俗。像你这样的永远不能理解什么叫柏拉图式的爱情。”
“我是没法理解。你和小贝住一起，居然还柏拉图。就算你不懂事，他也不能不开窍啊!”
“哼，你怎么知道我们柏拉图？”
“我就知道。”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哪来的自信？我就非得等你一个？难道不会有别的男人要我？我就这么难看？”
宋笑了，扳过海藻的头说：“你是保留不住你的秘密的。那天晚上，你的血留在我的车椅上，我很心疼。”
海藻突然醒悟了，原来……
“那不是……”海藻突然住口，改口道：“你别臭美了，那不是为了单单等你。”
宋温柔地笑了，手在海藻小巧的胸脯上轻轻揉弄，“我知道你不是，我只是不巧闯进来罢了。我要对你负责。”
“谁要你负责？自然会有人负责的!”
“跟着我，你叫从一而终，别人负责，那叫红杏出墙。性质不同。”
“唉!红杏出墙，多么美好的画面啊!灰砖尽头一点红。你为什么用蔑视的口吻呢？”
“呵呵，每个女人对出墙的向往，就像每个男人都渴望占有一个处女一样，这是无法抑制的念头。”
“那你不是侵占了社会资源？多吃多占？凭什么好多人一个都没拥有，你一个人就要占有两个？”
宋沉吟了一会，终于说：“我只拥有了你。”
“你太太不是？”
宋不再回答，开始吻海藻。
躺在床上，海藻说：“养条狗吧!我很孤独。”宋思明拉了灯说：“养个孩子吧!你就不孤独了。”
“疯话!”海藻咯咯笑起来。
第二天早上，海藻兴高采烈地从衣橱里拿出给宋思明买的昂贵衬衣为他穿上。给宋思明扣胸前纽扣的时候，海藻非常小女人地说：“这一刻我才觉得你是属于我的。”宋心头一动。
宋在去办公室途中，迎面碰上同事，人家开玩笑地说：“阿唷!TOMMY的，大兴货，七浦路上50块一件。”宋狡黠地一笑说：“你买贵了，这件只有35块。”
晚上，宋思明下了班回家，已经很晚了。家里电视开着，老婆已经在沙发上睡熟了。宋轻柔地拿来一条毛巾被给老婆盖上。老婆被惊醒。“你昨天晚上又没回来。这已经是最近的第二次了。”老婆面无表情地说。
宋说：“工作忙。”
“忙到没时间回来睡觉？忙到衬衫跟昨天穿得不同？”老婆的声调并未提高。
宋也不辩解。
“你又和她在一起了？还是换了一个新的？”
宋依旧不说话，到卫生间去把衣服换了，洗漱。老婆追在后面压低声音问：“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瞒你。或者说，我没有刻意瞒你。你是我的妻子，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宋把衣服丢进洗脸池，又补一句，“这件衣服要手洗，机洗会坏掉。”
宋思明的老婆一个人靠在卫生间的门边发呆，不一会儿，眼泪就下来了。宋走过去，抱住妻子的肩膀说：“你是我的终生伴侣，到老了的时候，我们俩还要互相当拐棍的。别胡思乱想了。”说完，拉着妻子往卧室走。
妻子躺在床的一边默默流泪。宋思明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把手里的蓝色小药丸吞下，然后回到床上。他扳过妻子的头，将嘴唇凑过去。妻子一巴掌打过去说：“别碰我!叫我恶心!”
宋思明并不说话，却坚决将头凑过去，手伸进妻子的衣服。两个人在床上扭打一样地无声折腾。不久，老婆放弃抵抗，流着泪与他同房。
早上起来，宋感觉腰有点疼。
宋思明给老婆打电话说：“那个……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你把门关好。”老婆在那头沉默不语。
晚上，老婆和女儿两人在吃饭。老婆显然心不在焉，一句话不说，半天都不动一下饭。女儿对妈妈察言观色，半天冒一句：“没劲。”妈妈并没听见。女儿又叹口气：“这过的什么日子呀!”这句话把妈妈给惊醒了，“怎么了？”
女儿说：“我都不记得上次跟我爸一起出去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妈妈苦笑。
女儿又说：“我好几天没见着我爸了，他今晚回来吗？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妈妈一惊，问：“你要跟他谈什么？”
“谈谈他做爸爸的责任。我想问问他，能不能把我给搞到格致中学去。”
“学习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帮得上忙？”
“得了吧，靠自己得累到猴年马月。你们孩子又不多，干吗对我像阶级敌人一样？”
妈妈不说话。
“我要见我爸，现在是不是得预约啊？”
妈妈不答。
“唉!没劲。”女儿又叹气。
妈妈突然说：“那……要不，咱们跟他划清界限吧!就当没他这个人算了。”
女儿听完以后又叹口气说：“自己亲爸，能划得清吗？原谅他吧!”
“妈妈如果跟爸爸离婚，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们的事儿，别问我。现在离婚的多了，我都看习惯了。不过呢，我觉得，不离的好。不离吧，这怎么也是一个家。离了，我就没家了。”
“为了你有个家，妈妈就得牺牲幸福？”
“你离了就幸福了？什么是幸福呀？现在谁有幸福呀？别瞎想了。”女儿没精打采地回了房间。
妈妈又开始坐在桌边发呆。到晚上12点，她决定给宋思明打个电话，提起话筒，那厢却是用户已关机。
第二天，宋思明回家已经近午夜。一进门，老婆坐在沙发边对着电视发呆。他走过去换了个台，靠着老婆坐下说：“萱萱呢？”
“睡了。她说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你能不能为自己女儿分点儿时间？”
宋怔了，说：“是啊!好多天都没碰着她了。我是要关心关心她。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你是不是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怕我打电话过去？我昨天晚上打你电话，手机是关的。”
宋没说话。
“你最好把电话开着，毕竟，你是有工作在身的人，万一有急事找你找不到，就出纰漏了。我没紧急的事情，不会给你去电话的。”
宋思明点点头。
周六，宋思明带着老婆孩子去滨海度假村。萱萱在骑马，宋在旁边保护着。一会儿又去射击。中午吃饭的时候，萱萱兴高采烈夹在夫妻俩中间说着什么。突然，宋思明的手机响了，宋一看电话号码，赶紧起身跑到餐厅外去接听，老婆和萱萱都安静下来，远远看着他。
电话里，海藻撒娇地说：“饿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一个人没胃口。你来陪我。”宋思明皱了一下眉头说：“现在不行，这样，下午三点的样子我过去。你先出去吃点儿。”
海藻柔媚地说：“你不来，我索性绝食算了。我一直捱着，捱到你来。”
宋思明挂了电话。等他再回餐厅，一家人都不再说话了。宋催促萱萱说：“快吃，吃完了咱们就回家了。”萱萱说：“不嘛，我还要坐快艇。”宋思明哄她说：“一次都玩光了，下次你就没兴趣了。留点念想。”
老婆带着怒气干脆利落地命令女儿：“别废话，赶紧吃。吃完了走!”女儿吓得一吐舌头。
宋思明赶到海藻那里的时候都快四点了，因为心里惦记，特地在路上还买了海藻爱吃的蛋糕带过来。海藻一见宋思明进门，就像一条蚯蚓弓起身子抱成一团翻来翻去夸张：“饿死了。饿死了。”
宋思明递上蛋糕说：“傻!去吃啊!为什么等我？”
“因为我想与你一起去吃阿娘黄鱼咸菜面!”
“在哪里？”
“思南路上，走，我带你去!”
宋思明在海藻的指挥下，踏上了去面店的道路。宋思明最后不得不说：“我来开，你不要指挥了。你指的都是单行道，会撞车的。”
海藻撅着嘴说：“其实从这里穿过去就到了!”
宋思明看看她指的那条小巷，估计推辆自行车可以过去，汽车就别想了。宋思明笑了，说：“我们俩扛着车过去吧!”海藻不好意思地笑了。
面店里里外外人山人海，宋思明不得不拉住一直想往里窜的海藻：“太脏了。人也杂，换个地方吧!”
海藻坚持：“笨蛋!吃饭啊!吃的是口味，不是环境。难道椅子桌布刀叉音乐都能饱人？吃饭就要往热闹的地方去。门可罗雀的肯定味道不行。”
等了好半天，才踩着油腻进门，海藻冲服务员快乐地喊：“黄鱼咸菜面一碗，辣酱面一碗!”宋思明赶紧拦住说：“我不饿，吃过了。”海藻翻他白眼说：“没点你的，都是我的。”
上来两个大海碗，宋思明目瞪口呆地说：“你能吃完？”海藻都来不及回话了，直接端起碗就吹。“烫!哎呀!烫!”海藻挑一根面条放在嘴边试。“你尝尝。”海藻叨一筷子给宋思明。宋尝了一口说：“嗯？是不错。你哪儿找的？”“小……网站上找的，排名第一。”海藻突然收口，不多言了。她差点说出是小贝以前告诉她这里超级棒，以后一定过来品尝。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却和别的男人。宋思明把那碗辣酱面吃完了说：“海藻，你再点一碗，我打包带走。要干面，不要汤的。”
海藻索性打包了四碗说：“这个给你当晚餐，这两份我等下给海仆去，这一份我自己晚上吃。”两个人出来。
宋思明带着面回家，进门跟老婆说：“你喜欢吃的黄鱼，我打包一份给你带来，这家店是上海口碑最好的面店。”说完放在桌上。他以为老婆会满心欢喜，虽然不至于像海藻那样抱着自己亲亲，却也眉开眼笑。谁知老婆看都不看，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陪着别人吃饭，却包起残羹剩饭来怜悯我。”宋思明有些懊恼：“这是我特地为你打包的，我记得你以前一直说想吃黄鱼面的!”
“你何必因为愧疚而讨好我呢？两面取悦不会很辛苦吗？”老婆依旧冷嘲热讽。宋决定住嘴。
一面是海藻的温存软语，一面是老婆的冷若冰霜。若不是念及十几年的情分，和孩子萱萱，宋真想拂袖而去。可今天原本就该是呆在家的。一周里，他分三天给海藻，四天在家呆着。这间屋子，空气冷得都快结冰了，让宋思明觉得不舒服。
晚上，躺在床上，夫妻俩各怀心事。
“我说，要不，咱们俩离婚吧!我带着孩子。我想，你舍不得的，不过是那些钱，我们一人一半。”老婆突然说。
宋思明半晌问：“为什么？”
“也许，有些女人可以忍耐，我不行。我宁可玉碎，不要瓦全。”
宋不再接下话，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两人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宋思明赤裸着上身躺在海藻身边熟睡。海藻像八爪鱼一样把腿盘在宋思明的腰间。突然宋的手机急促地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把宋和海藻都吓醒了。宋一看手机上的号码，是家里的。他想了想，接听电话。电话里是老婆焦急带着哭腔的声音：“刚才……刚才妈妈打电话来，说爸爸上厕所的时候，中风了，倒在地上，要你快点去!”
宋思明一听马上就醒透了，用一贯沉稳的声音说：“别慌别慌。你在家陪女儿，我这就开车过去。你先打120，让救护车也过去。我15分钟之内赶到。”说完立刻起身迅速穿衣。海藻根本不多话，光着身子就站起来去把外套和包递给宋，又披上条毛巾去门口开门。等宋出去的一刹那海藻嘱咐一句：“路上小心。”宋一点头，急速离去。
宋冲上丈人家的四楼，敲开门，丈母娘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
“救护车到了没有？”
“还没有啊!怎么办？”
“爸呢？”
“还在厕所，我不敢动他。”
“我先背他下去等候，等车来了马上就可以走。你现在去收拾收拾东西，把爸爸换洗衣服带上。关门的时候记得带钥匙。”说完就冲进卫生间，在丈母娘的帮助下把老丈人背在背上，艰难地移下楼。楼底一片救护车的呜哇声。
救护车里一片忙乱，宋不忘掏出手机给老婆汇报：“已经在路上了，你放心，我陪着。”
到了医院又给老婆去电话说：“已经进急救室了，我在外面等。会没事的。”
老婆电话那头说：“我要过去看看。”宋说：“半夜里，你出来也不安全，孩子在家也不安全。有任何情况我舵时通知你。我在就等于你在了。我已经跟王院长联系过，他等下和齐主任一起过来。会配备最强的医疗班子，你放心。”电话那头老婆不停抽泣。宋温柔地安慰：“不要哭，爸会没事的。上次不也中风过，这都十几年过去了。”
老婆挂了电话，想起当年两个人在恋爱时，也是爸爸中风，宋午夜狂蓖去医院，一直陪伴。爸爸还在病床上，就把她的手交付在宋思明的手中。爸爸还坐在轮椅上的时候，宋思明就按老人的意思把她娶回家中。
而今夜，一定又是天意。在她下定决心要与宋思明分离的时候，爸爸再次病倒，还是那样的午夜，还是那样的狂奔，也许，是父亲心中知道了，再次用生命来化解女儿的困境。
凌晨时分，家里电话响了。老婆在电话旁呆坐了一夜，思想飞转。电话一响，她迅速拾起。
“你……带萱萱来一趟医院。”宋思明声音低沉。
老婆意识到了什么，放声痛哭：“爸……爸……”
“稳住，速度快。”
老婆赶紧压抑住哭声，敲女儿的门，把萱萱从床上揪起，两人衣衫不整地拦辆车往医院奔。到了门口，看见宋思明正站在大门口等，一见两人来，拉着就往楼上跑。
病床上，老人浑身插满管子，老太太泣不成声，宋太太扑过去一把抱住爸爸开始放声大哭，宋思明站一旁搂住太太的肩。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近
中午时分，老头忽然醒了，目光炯炯，虽然说不出话，手指却在勾。宋思明连忙靠近听。老人嘴巴蠕动，听不见说什么，却费力抬起手，将女儿的手如十几年前那样，交付在宋思明手中，又冲发妻粲然一笑，绝尘而去。
哀号一片。
第二部分第63节：蜗居(63)
宋思明成了丧事的主办者。全家都失了章法，弟弟和弟媳带着孩子，完全帮不上忙。宋思明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家里灵堂里满是鲜花和花圈，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宋思明率领全家鞠躬致谢。老太太因打击，这两天都站不起来了，被弟弟弟媳搀扶着无法挪步。
晚上躺在床上，妻子一个人越想越伤心，潸然泪下，宋思明在一旁拍着她说：“你还有我，有萱萱呢!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别太伤心了。爸爸把你交给我了，我会一辈子守护着你。”宋太泪流。
这些天，宋思明哪儿都不去，只呆在家中陪老婆，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宋思明像岳父期望的那样，一直拉着老婆的手。
宋太的心又软了，想，这大约是命中注定，爸爸的意思，不让我走。
上班的时候，宋思明会给海藻去电话，问问情况，并要她乖乖的。
谢行长打来电话：“款已到帐，你去查收。剩下的就靠你操办了。”
宋思明给陈寺福去电话，召他来说：“你帐面上应该有3亿资金。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找上海目前最贵的写字楼租下一层，把你自己包装打扮一下，脱离包工头的形象，具体怎么穿，你去问郭海藻。过两天，上海奢侈品展开幕，我这里有两张票，你到时候去，记得当场买下一辆伯爵车。”
“哎呀妈呀!伯爵啊!啧啧啧啧……哎，老大，你不是说要低调吗？怎么突然……”
“我现在就是要你高调上马。快去。”
陈寺福和海藻再见宋思明的时候，陈寺福俨然换了一个人，从头到脚焕发光彩，连眼镜都是阿玛尼的。
“嘿嘿，平光的。”陈寺福笑着解释。
“以后说话前，把‘嘿嘿#039;两个字去掉。要注意形象。”
转头又对海藻说：“不错!果然按我吩咐的办了。”
海藻轻蔑地一撇嘴说：“花钱谁不会啊!尤其是打扮暴发户。”
陈寺福把车钥匙往宋思明办公桌上一丢说：“大哥，你先去试车过过瘾。”
宋抬眼看看他说：“我对这种车没兴趣。老头车。”
“那你还要我买？”
“一种身份的象征。”
陈寺福诡秘一笑说：“那张票，我是带海藻一起去的。我没听您指挥，又买了辆宝马跑车，红色的。给海藻开。”说完，看看宋思明的脸色。宋完全没有表情，既不赞许也不反对，过半天才说：“嗯。知道了。”
陈寺福得意一笑，心想，这马屁拍的，正中靶心。
宋思明这一个月都没来看海藻了。好在天天给海藻布置任务，海藻倒也忙忙碌碌。除了晚上躺在床上有些孤单，但一想到宋太的丧父之痛，海藻识相地不敢打一个电话过去。
“二奶如此，是你的福气。”海藻在宋思明一个月后第一次过来过夜的时候，忍不住自我夸赞。“有像我这样的吗？为了维护你，不涂粉不抹脂，不留异香，就怕刺激你老婆。真忍不住赞叹你乃人中之雄啊!两个老婆都能安抚得当。”
宋拍拍海藻的脸说：“主要是你懂事。车你拿到了？”
“嗯。”
“过两天去把驾照考下来，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可以自己去了。”
“我才不要学呢，我就要拖着你，让你当我的司机。知道你的鬼主意。哦!我学了车，我自己跑，你就可以摆脱我了。哼!”
宋思明不理她，抱住她一阵热吻，并在她的脖子上使劲吮吸，留下一个鲜红的吻印。“盖个章，你是我的。”宋思明开始解海藻的胸扣。
“想我了？”海藻问。
“想。”
“想哪儿了？”
“哪儿都想。这，这，这这，还有这。”
海藻被挠得咯咯直笑。
海藻抱着宋思明说：“我让陈寺福教我开车，你过两天替我去交管找找人，帮我弄张驾照来，省得我去考了。我肯定不能过。现在都是电子桩。”
宋思明脸色一沉说：“胡闹!什么都找人？这是命!我要是想你死，就替你去找人。你给我老实考。我不但不替你去找人，还叫他们把你看紧点。你不扎扎实实考下来，车不要开!”
海藻一吐舌头道：“那么凶。像我爸爸一样。讨厌!”说完扯着宋思明的嘴巴往上揪说：“笑一个，笑一个。姆嘛!”贴着宋思明的嘴亲了亲。
宋思明在高尔夫球场上和银行行长还有其他几个朋友打球，陈寺福在后头跟着。宋思明和别人聊完，转头问陈寺福：“对了!你那拆迁的事情到底弄完了没有？我现在要的是速度，速度。时不我待。”
陈寺福咬着牙说：“就这两天。马上就完。”
宋思明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里面传来谢行长特别阴沉的声音：“你看报纸了吗？”
宋答：“还没顾得上。”
“你现在去看。”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宋一听就知道出事了，赶紧召人送来今天的晨报。头版显著位置有一张照片，明显是火灾现场。报道称：“复兴公园附近的松龄路一处拆迁房屋今日凌晨失火，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死者是一位77岁的老人，死者的儿子在火灾中因从二楼跳窗而摔断腿骨。另有一人轻度烧伤，伤者已送上海九院治疗。据警方勘察，有人为纵火嫌疑，目前案件正在调查当中……”宋思明看到这里，无比懊恼地闭上眼睛，用力将拳头砸向报纸。
宋思明拨通了陈寺福的电话：“你马上到我这来!”说完重重摔下电话。
陈寺福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战战兢兢走进办公室。
宋思明指着报纸问：“怎么回事？”
“失手了。原本想吓唬吓唬他们。没想到昨天晚上风大，风向又不好，汽油倒多了……”
宋思明的牙齿咬得连腮帮都鼓出痕迹来，面色铁青。他半天没说话，过一会，控制住情绪又问：“你干的？”
“手下干的，不过办法是一起商量的。”
“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
“我们当时就商量了，说如果告诉你，你就成知情不报了。还不如不知情的好。”陈寺福还表现出一副经过深思熟虑，不拉他下水的样子。
“你要是事先通知我，我就不会让你这么做!你!”宋思明忍不住站起来指着陈寺福想骂他饭桶一个，最终没骂出口。“你这是在坏我的大事!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嗯？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你却始终摆脱不了(又鸟)鸣狗盗。满上海，这么多人等机会，你为什么不动脑子想想，机会怎么就正好掉到你的头上？以前我看中你，选你，就是因为你的听话。我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你在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一刀!”
“大哥，我……你不是要我速战速决吗？我不就是听你的话吗？”
“我让你速战速决，是让你去犯罪？去杀人？你账面上3个亿，拨给他100万200万又如何？我是叫你不要在小钱上跟他计较!”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哪能让强盗硬在我头上摆一道？再说了，开了他这个头，以后碰到这种事情我还怎么混啊!”
“那开了你这个头，以后凡是不按你意思做的，你就干脆斩尽杀绝!”宋思明终于把嗓音提起来了，难得一见。他开始在办公室里快速踱步，来回不停地走。“你这个娄子捅的，纯粹让我腹背受敌!我要花多少精力才能抹平原本100万就能解决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三个月以后，你就是坐拥百亿身家的港股掌门人了？你!你!你!你给我来这一手!”
“那……大哥……现在我该怎么办？”
宋思明铁青着脸不说话，面色阴沉得吓人。他不停在办公室疾走，过了良久停下来问：“你现在手里，哪儿还有现成的房子？”
陈寺福想了一下说：“杏林小区有两套三室一厅。一个四层，一个一层。这两套房子，一套是做销售部的，一套是我原本打算留给你弟弟的。让他过来跟着我干一段。”
宋思明吩咐：“你现在，马上去跟那家出事的房主谈，这套四层的给他，让他闭口。如果他再有什么经济上的要求，你也一并满足他。不要再跟他讨价还价。我要让他做到绝口不提。听见没有？”
陈赶紧点头。
“另一套，你给放火的那个手下，让他去公安局自首。不要说纵火，就说是操作失误，不知道楼上有人。叫他记住，不该说的话一句别说，他如果进去了，他的家人你负责照顾。听见没有？”
“那……行吗？公安局又不是吃素的。”
“那边你就别管了。把你该干的事情干好就行了。今天晚上12点前，你要是办不妥，你自己找块地方上吊去，不要来见我了。”
陈寺福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宋坐回椅子上，思考良久，拨通了电话：“喂，尹局长吗？我是老宋，有个事，我不跟你绕弯子了……”
深夜两点，宋思明才一脸疲惫地跨进海藻的门。海藻都已经进入梦乡了。一看到宋连腿都抬不起的狼狈模样，赶紧披了衣服起来，给他端茶倒水，问他饿不饿，又倒杯牛奶逼他喝下。
“出什么事了？”海藻关切地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宋思明摇摇头。
海藻从身后抱着宋思明，像妈妈一样温柔地摇啊摇，又在宋思明的太阳穴上轻轻揉弄，如以前那样，在宋思明不快乐的时候，决不多说一句。让他自己去沉淀。
宋思明近乎沉睡一样地低头闭着眼睛思考。海藻就在他身后安静地抱着他，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宋思明终于抬起头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海藻绕过沙发走到宋思明身边，小猫一样趴在宋的腿上，安静地不说话。
“睡吧!不早了。”宋拍拍海藻的脸蛋。海藻一动不动雕塑一样趴在他腿上，半天，突然吐一句：“我怀孕了。”
宋的神情明显一震，腿都有些抖动。海藻敏感地捕捉到了。海藻低低说：“别担心，我会处理掉的。”
宋声音提高了，问：“为什么？”
海藻有些不懂了，抬头看着宋问：“什么为什么？”
“什么叫处理掉？”
“就是……就是我自己会去做掉。你不要担心。”
“为什么要做掉？”
海藻愣了，不知道宋是什么意思。
“留下来。”宋干脆利落地说。
“你疯啦？我怎么留？这是一个孩子哎!我把他藏哪里啊？”
“藏什么藏？他是我宋思明的孩子，大大方方满地跑。”
海藻不做声了。
宋思明温柔地摸着海藻的小腹说：“生下来吧!当你送给我的礼物。”
海藻翻了宋思明一眼说：“我不送活的。”
“生吧!如果你爱我的话。”
“不行。我不能叫我的孩子生下来没爸爸。他会受歧视的。”
“他不会的。我就是他爸爸，谁都不敢歧视他。在这个城市里，谁都不敢小看他。”
海藻还是疑虑，半天说：“不行。我没结婚，没有准生证，医院不会让我生的。”
宋思明笑了，无比疼爱地刮了一下海藻的鼻子说：“傻瓜。有我在，你还要什么准生证啊!”
海藻还在抗议：“不行，我妈会打死我的。我怎么跟她解室没结婚就拖个孩子啊？”
宋思明想了想说：“妈妈那里，我去跟她说。她会同意的。”
“得了吧你，你把哪儿都当你管辖范围啊？我是她女儿，我连个丈夫都没有，连个名分都没有，她要是会接受你，就奇怪了。”
宋又想了想说：“那你，先生下来，等既成事实了，我再去负荆请罪。”
海藻撅着嘴，委屈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你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并不打算要我。我还是不想要了。我不想让我的生活变成解不开的死结。本来跟了你，我已经很迷惘了，不知道未来在何处，如果再多个孩子，我应付不了。如果有一天，我想摆脱你，我都无法摆脱了，被孩子套牢。”
宋思明俯身亲吻海藻，将海藻掰过来躺下，认真看着海藻的脸说：“你是希望我给你个婚姻吗，海藻？”
海藻盯着宋思明的眼睛说：“我不在意你给我什么。但我在意我的孩子得到了什么。”
宋拉过海藻的手，轻轻在手背上吻着说：“海藻，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以前曾经说，除了婚姻，我不能给你，其他都可以。现在，我可以跟你说，包括婚姻，我都可以给你。为了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不要。”宋抬头看着海藻，用一种让海藻心碎的真诚说：“我要这个孩子，我会离婚，我会娶你，然后带着你和孩子离开这个城市，到不知名的地方，逃离这一切，即便这里我已苦心经营20年，我都可以不要。”
海藻的心开始疼了，眼泪开始盈眶：“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个孩子？”
宋点点头，缓缓说：“爱她就让她为你生个孩子，然后用两个人的血浇灌同一棵花朵。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海藻叹口气说：“你这是铁了心要把我跟你拴一块儿啊!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可以。甚至都要。只要他是我的。”
“废话，不是你的还是谁的？”海藻眉毛一挑。
宋笑了，把头贴在海藻的肚子上说：“我当然知道。”
宋思明早上起身，摸着海藻的肚子说：“宝贝，这段时间，你抓紧看房子，一定要在肚子起来以前把房子落实了。你记得把你父母的身份证拿来，到时候好买。”
海藻慵懒而柔媚地眯着眼睛说：“我住在这里，有感情了。这里已经不单单是一套房子，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等你回来，你不在的时候，到处都是你的气息。我不想搬了，就这里挺好。而且现在再买房子，装修什么的，我弄不动了。新房子也有化学的味道，对宝宝不好。我干脆就住这吧!”
宋思明爱怜地看着海藻说：“也好。这里的确很方便，闹中取静，又很安全。我很放心，新地方我还要去了解。我最近忙得乏术，这样最好。这两天我就叫陈寺福去把房子过户过来，很快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这是他的房子。你说，他会不会不肯啊？”
“他？他有什么不肯的？他身上哪一个地方不是我给的？我要他的命他都会乖乖奉上。不说这个讨厌的人了。”宋思明甩甩头开始穿衣服。
“他怎么你了？让你这么生气？”
“没事。就是水平低下。有时候，选个人真是很麻烦。太聪明的，你会觉得不安全，太笨的，你又总得替他擦。”
“那你说我是聪明的还是笨的？”海藻问。
“我愿意亲你的。”宋思明伏下(禁止)，在海藻的上来回亲吻。
“你讨厌!”海藻笑。
早晨，宋思明到办公室，给沈大律师去了个电话：“有个案子，你要亲自去办一下，事关重大。具体情况，你去问陈寺福。我要你办得滴水不漏。”
沈律师并不多问，只简单回一句：“好。”
“另外，我这里有个头疼的事儿。你知道哪能找个贴心的保姆啊？”
“怎么？”
“我需要一个会照顾孕妇和小孩的保姆。年纪不能太大，有经验，可靠，要整天陪住，到哪儿都跟着的。”
“谁怀孕了？”
宋思明电话里头暧昧一笑。
沈恍然大悟：“恭喜恭喜，宝刀不老，梅开二度。我这里倒是有个可靠人选，是我的本家一个近亲姐姐。不过是个寡妇，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手脚干净，嘴紧，不多话，干事麻利。因为是个寡妇，倒也省了来回跑，能安定着住下来。”
“就她了。我会把家里的整套钥匙都交给她。工资她开价，我不还，我还在她开的基础上再加500。只要她照顾好海藻。”
“呵呵呵呵……”对方更加暧昧地笑了，说，“我早就看出你小子绝对不会是那么纯情的人。你要是没有收获，是绝对不肯出手耕耘的。最后还是没逃过你的手心啊!你看我这干的什么事呀!忙半天，惊帮你泡个妞!跌价跌价!”
宋思明电话那头干脆地说：“大恩不言谢，改天请你喝喜酒。”
“唉!终于听你说一句请客了。我该拱手称庆。酒你先留着吧!我替你把手头的麻烦解决了再说。到时候攒着一起喝满月酒吧!保姆这两天就到。你跟二嫂说一声。”
宋思明晚上又来到海藻的屋子。刚进门海藻吃一惊说：“今天怎么就来了？才星期三。”宋思明手背在身后对海藻说：“以后我会多来这里几次，不放心你。你一个人在，万一有点什么事情都没人照应。想吃什么？”
海藻说：“板栗。”
宋思明回身摸索了一阵，掏出一袋板栗，放在海藻眼前晃一晃。海藻欣喜地说：“呀!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宋思明不语，从身后变出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吃的。他一样一样往外掏说：“蛋糕，这个明天一定要吃掉，吃不掉就扔，不要放。冰激凌，这个要少吃，免得血糖上去。话梅，如果恶心就含一个，不过要少吃，这种干货不卫生。城隍庙蚕豆，这个也要少吃，牙会坏掉。孕妇维生素，每天一粒，要坚持吃。还有，红不辣，万一你怀的是个小公主，你一定会喜欢吃这个。还有最后这个，孕妇防辐射服，看电视的时候穿。”
海藻看宋思明自己一个人嘀咕，剥着板栗就笑了说：“你怎么不把食品一店给搬回来？还有，这个防辐射服是骗人的。以前没有这些，哪个生的孩子不都好好的。我才不穿呢!”
宋哄着海藻：“穿上穿上，到处都是辐射，小心为上。做这些不过是买个心安。每天穿着啊!不许脱。我不定时要过来抽查的。”
“多事。女人。”海藻撒娇地白了宋一眼。
陈寺福一脸犯错的样子看着宋思明。“那个……我那边都办好了。”
宋思明根本不抬头看他，声音不高，但语气很重地说：“以后办事不要不打招呼。你最后出价多少？”
陈寺福笑了说：“其实，他们那家，就老太太坏。老太太这一死，他们都很老实的。我让他们说，除了房子还要什么，他们说没钱装修，如果能够简单装修一下就好了。下个月房子就要交钥匙了，我会在交钥匙以前把他的房子给装修好。”
宋叹口气说：“一条命换一套房子。你装修的时候不要偷工减料，尽量好一些，不是说豪华，而是耐住，这样他们不必很快又要重新做。他们能住一套房子是很不容易的，付出了血的代价。另外，你再给他们留2万块现金，让他们好度日。”
“
陈寺福自作聪明地说：“那要不要多给他们点，索性20万算了。”
宋有些恼怒地看着他说：“你不要自作主张，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人的贪念就缘于太容易得到。你给他们2万，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少了。你给了20万他们就会觉得既然来得这么容易，以后也不必辛苦了，靠在你身上好了，到时候你怎么办？给他们这点意外之喜是为了封住他们的嘴巴，不是为了买良心愧疚。要是弥补你的罪恶，拉出去枪毙都不过。希望你以后吸取教训，干事情多动点脑子。”

第64——66节：蜗居
第64节：蜗居(64)
陈寺福连连点头，最后又忍不住问一句：“老大，这事就这么容易过去了？”
“容易!我告诉你，我是把我的身家性命和前途都押在你这里!我现在欠的，要整个后半辈子来还了!你回去吧!你那房子，这两天去办办手续，过户给我指定的人。我收了。”
陈寺福高兴地告退，好像被征用是多大的福分。
宋思明回来陪海藻吃饭，新来的保姆手脚麻利，海藻的家焕然一新，并且，保姆做的饭菜还相当可口。宋思明边吃边问海藻：“开始反应了吗？”
海藻懒洋洋地答：“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累，想睡，不想上班了。”
“现在还上什么班？你就吃吃睡睡，多休息。”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海萍。我怕她不同意。”
“等过3个月再告诉她。”
“我要不要告诉她你要离了？”
宋思明一愣，说：“再说吧!”
海藻丢下筷子，跑进房间躺着去了。宋思明吃完饭跟进来：“为什么吃这么点？孕妇要多吃些的。”
海藻睨了宋思明一眼说：“我早就知道，你就剩一张嘴了。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离婚的。”
宋思明沉默，过了一会儿，转头不看海藻，伤感地说：“我不能离。我今天有的一切，已经不仅仅意味着我自己。我的身后背负着一群人，我的肩上，扛着千斤担。我很想甩掉一切跟你一走了之，这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我已经看到自己的路在越走越窄，直到有一天奔向一条死胡同。我只是不知道这条胡同究竟有多深。我想抽身，可是已经抽不出来。”宋思明的话，无限悲凉。
他转头看着海藻说：“海藻，我是真的爱你，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我爱你，我不能跟你结婚。我保证，会让你和孩子过得无忧无虑，我已经把你们未来的生活全部都安排好了。可是，我就是不能娶你。你在我心中，已经是珍宝了，与老婆并没有任何区别。但我觉得，给你一个自由的身份，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好的事情。”
海藻捂上宋思明的嘴巴说：“我不想听你的甜言蜜语了。你除了会哄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既然已经作了选择，就与你无关系了。你娶也好，不娶也好，没什么要紧。其实，你连来不来，我都无所谓，我一个人就能把孩子带大。要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决心。”
宋思明说：“你知道吗？有个富翁，他很有名。他有一妻好几妾。他把他所有的家产都交给妻子的孩子打理，而对妾的孩子，却明令禁止他们涉及商业。做律师也行，做医生也行，甚至教书，只是不许涉及家族产业。我们旁观者都忍不住感叹说，妻子在丈夫的眼里，永远是最珍贵的，他只把自己的事业交给妻子的孩子，他只认为那是他的骨血。前一阵，我与他有过一次长谈，难得他谈性很浓。他说，不是的。他爱每一个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是他的肋骨。但是，作为妻子，她在那个位子上，她就担负着责任；那些孩子，无论多么凶险，他们都得扛着。这就是使命。而其他的孩子，他要尽力保护他们，让他们免于伤害，让他们过正常人的生活，远离是非和恩怨。别人如果寻仇，也只会寻到他的继承人，放过其他的子孙。他说，我的良苦用心，你是不会懂的。”
宋思明说完，握着海藻的手说：“我的良苦用心，你也不会懂。”
海藻不再说话。
海萍问苏淳：“最近你的网络小店到底有生意吗？”
苏淳说：“有，非常多。那个宋思明的同学，还是很帮忙的，给我的折扣很大，书也是现在很难搞到的畅销书。但目前我的小店并没有盈利。我在做口碑，先把信誉做起来，冲上三钻后，别的店与我无法竞争了，我就可以赢利了。”
海萍一撇嘴说：“看你整天忙忙碌碌的，闹了半天原来在赔本赚吆喝。”
苏淳说：“我把这个当成我后半生的事业去经营，不能光图眼前利益。我已经输不起了，不可能总是从头开始，这是最后一次，所以，请你支持我。我不能跟那些网上闲来无事的家庭妇女比，她们可以赚一票是一票，开个店就图个打发时间。我不行。我是有规划的。”
海萍轻轻一笑说：“我只问你，别人提供你这么好的条件，你又把价格做得这么低，你真相信你能把其他同行都挤垮吗？现在这社会本来就是无序的。你今天挤倒一个，明天又开一个。而且就像你说的，人家不指靠这个生活，赚一笔是一笔，你能跟这样的人斗智斗勇吗？我是觉得，你野心太大。越是野心大，越是不扎实。你还不如老老实实人家卖什么价你卖什么价，稳扎稳打呢!”
苏淳摇摇头说：“我只是现阶段打价格战，过一阵有顾客群了，我就不这么干了。你别担心我了，你自己如何？”
海频：“形势喜人。我在想，我应该利用这个大好时机，索性开个对外汉语学校。利用现在的口碑，专教外国人。”
“办学，说起来赚钱，可启动资金太大了。租房子，打广告，万一没人来，那可真不是亏一点两点了。还要请别的老师呢？目前对我们家的情形来说，还是负担太重。你暂时先压一压，等我把生意做大了，我来支持你。目前你支持我好了。我本小。”
海频：“不聊这些了，只要是钱，就总无止境的。马上就要拿房钥匙了。我还头疼这装修的钱呢!到底怎么装啊!”
“有多大钱办多大事。简单装一下就行了。”
“也只能这样了。奇怪，这一向海藻怎么不来找我了。我忙难道她也忙？前一阵还老惦记着送面送黄鱼的，现在不来了，我得给她去个电话。”
海萍给海藻去电话的时候，海藻正第一次产检，旁边陪伴的是保姆。海藻一看是姐姐的电话，吓得赶紧说：“我现在忙着，等下回你。”
等从医院出来，海藻犹豫了半天，才拨了海萍的电话：“姐，有事吗？”
“我没事，但你肯定有事，要不然你不可能这么久不来一个电话。”海萍是随口说的。海藻吓得不轻。海萍继续说：“我想见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我这来吃午饭？”
“晚饭吧!午饭……”
“晚上我有课，不能等你。现在就来吧!”
海藻只好带着保姆，开着她的红宝马去了海萍的家。
一进门，海萍奇怪地问：“这是谁呀？”
海藻介绍说：“阿姨。新请的阿姨。”
“你请个阿姨，还带出来做什么？我这里又不需要人打扫。”
“哎呀，他啊!他多事，让她一步都不能离我身。”
“他是不是不相信你，找人监视你呢？”海萍拉过海藻轻声耳语。海藻笑了，哈哈的，答：“有可能!怕我偷人。二奶总是不值得相信的。”海萍生气地说：“你怎么这么自己说自己？多难听！”“事实嘛!”海藻见姐姐真的开始怀疑宋的为人，便解释了：“他不是这种人。他气量大得很。找个人跟着我，是因为……我怀孕了。”海藻想半天，终于蹦出这一句话。
海萍惊得跳起来：“你说什么!”
海藻只好再重复一遍：“我怀孕了。今天早上刚去查过，9周大小，一切正常。”
“啊!都9周啦!你怎么不早说？这都已经很大了呀!等下做的时候你受苦!6周以内可以药流的!”海萍生气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呢？怀孕了都不知道？你早说我就陪你一起去了!”
海藻坐到床上，淡定地答：“我要生的。不做。”
“你胡闹!你怎么生？他是一个有老婆的人，你生的孩子算什么？大人糊涂，难道你让小孩去承受你们的罪过？”
海藻不说话。
“你赶紧去给我打掉!我明天就陪你一起去!”
海藻吓得捂住肚皮说：“胡说八道。我就当是被人(被禁止)了，意外怀孕了，当个未婚妈妈总可以吧？”
海萍皱着眉头说：“你，你知道当未婚妈妈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吗？你这一辈子，基本上就搭进去了。你难道真打算跟这个男人纠缠一辈子？你一旦有了孩子，就甩鼎不掉了。你难道一辈子不嫁人？以后哪个男人愿意接受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你不要跟着糊涂!他怎么说？他什么意见？”
“就是他叫生的。他喜欢得不行。”
“呸!自私!根本不为你考虑。海藻，你可不能跟着糊涂。我是建议你打掉，越快越好。”
海藻叹口气说：“我本来就不想过来。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又不能不来，因为以后，我还需要你在妈面前替我掩护。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姐姐，你放心，我的未来，我会自己把握。姐，现在社会开放了，大家的容忍度都高了，什么样的关系，什么样的人都有。如果有一天我想结婚，一定可以找到爱我的人的。你不必担心。最坏的结局，就是我带着孩子到国外去。我已经想过了。”
“你不要欺负大众的容忍度。你以为，二奶是个光荣的名词？谁说的时候不都带着鄙视？道德标准都是在的，你好好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做什么不好非要堕落到这个程度？你以为非婚生子大家都能接受？你知道你这种不负责的决定，对无辜的孩子有多大的伤害吗？海藻，我还是劝你三思。”
“姐，我也想过。不过，宋说，他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不管，我想，有他在，我们会很安全的。只要他罩着，我不怕。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你不要劝我了。”
第二部分第65节：蜗居(65)
海藻叹着气对换了睡衣走进卧室的宋思明说：“你要不要(被禁止)我一下？”
宋思明吓一跳说：“什么意思？”
“我今天去看姐姐了。她强烈反对我当未婚妈妈。我最后把话说死了，说，你就当我是被(被禁止)的好了。我决定应个景，今天就尝试一下被摧残的滋味。”
宋思明倒在床上，把头放在海藻的肚子上说：“舍不得。我疼都疼不过来呢!对了，你今天怎么去的？”
“我开车去的呀!”
“以后不许开车了。出门打车。我不要你思想高度紧张，也怕你出事。”
“你不觉得，你对我的生活安排太多了？不许这个不许那个。这是你对我用得最多的词语。”
“通常有责任感的人，对别人的要求也会比较多。付出了就需要有回报。”
海萍在家独自生气。苏淳说：“你别气了。海藻已经是成人了。你没看见，现在那个宋思明对她的影响，比你比父母大得多吗？你难道没看见她开的车？那是宝马，一辆上百万的。像她这样不能光享受不尽义务。生个孩子也是应当的。”
海萍更怒了，张口骂道：“愚蠢!一个孩子，宝马就能换来了？海藻要是真爱这个男人，我就不发表意见了。她身陷其中根本看不清楚。这个宋思明，他要是一介布衣，海藻能看上他？年纪那么大，其貌不扬。而他要是不在这个位置上，海藻会跟他？海藻那是爱吗？她是被他头上那顶光环给迷惑了!可是，那顶光环是他的吗？那是别人给的。他要是世袭贵族，我就拉倒了。他有可能今天在位，明天就不在了。到时候海藻怎么办？!”
苏淳叹口气说：“你一点都不糊涂。你也看得很明白。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跟他摆脱干系的原因。你这番话，该在海藻跟他以前说的。”
海频：“许多事情赶一块儿了，让我没办法也来不及细想。我原本想，这次海藻再回去跟他，不过是小贝离去了她心头空虚没人填补。我若让她马上抽身，是不可能的。她需要一个人靠着走一段，等清醒了自然就离开了。哪里想到她会这么不懂事呢？!这下好了，彻底套牢!”海萍非常懊恼。
“那你能怎么办？你又不能拉她去流产。别管海藻是不是真爱他，目前来看，海藻是不愿意抽身的。现在社会风潮就是这样，笑贫不笑娼。像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两个。算了。”
海萍眼眶都红了：“我难受就难受在这里。这样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这样的人下场悲惨的也不是一个两个。怎么都只看眼前一片呢!唉!海藻!”
苏淳说：“管好自己吧!明天去拿钥匙，交房子了。下一步就是装修，事情多得很呢!很快儿子就要来了。你先把自己家顾顾好。”
“明天交房子是不是要验房子啊？咱们自己会弄吗？万一有什么问题，看不出毛病怎么办？”
“这原本就是运气，从表面上大致看看就行了，不然怎么办？你扒开墙？”
“这可是我们一辈子的积蓄啊!哪能这么随便就算了。市场上买棵葱买块姜还要挑呢!”
“问题就在这里。这是没法挑的。本来买的就是期房，只能当下赌注。现房也不是马上就能看出好坏的，总要住个一两年。可现在房子使用期限也就是70年，房子质量都在这放着，10年8年就旧得不行了。你怎么选？算了吧!别给自己找堵。买房子跟找老婆一样，那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一辈子过去了。”
“你什么意思？看样子你对我很不满啊!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敢不敢，对你，我那是千挑万选的。”苏淳赶紧见风使舵。
第二天，海萍和苏淳一大早就去了。
拿钥匙现场人头攒动，海萍意外发现了以前住的小屋楼下的老李一家，她忍不住大叫：“哎!老李师傅!你怎么会在这里？”老李看到海萍也是一阵惊喜，说：“哎呀!我是来拿钥匙的呀!你呢？你也买这里的房子吗？”
“对呀!37栋608。”
“啊!哈哈!我们是37栋408!住你家楼下!太巧了!太巧了!老邻居又成新邻居啦!”
海萍一听，愣住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她忙说：“咦？你们怎么会住到这么好的房子里？408面积很大的!比我们6楼多出一间呢!”
老李尴尬一笑，啊啊地说不出，最后挤一句，拆迁分的房。
海萍心里更难受了，连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哦!那你们那间小房子，还真是合算啊!那么一小间可以换这么一大套!大约你们家是那里换得最好的一户了!”
老李哼阿哈啊地不接下话。
苏淳看看老李和他爱人还有儿子都在，独缺老太太，臼：“李奶奶呢？她今天怎么没来？今天可是看新房啊!”
老李脸色更难看了，说：“她……她前一阵已经去世了。”
苏淳连忙抱歉地说：“哎呀哎呀!实在是太不幸了。老太太半年前看着还特别硬朗呢!这上了年纪的人，真是说走就走啊!节哀节哀!”说完匆匆告辞，挤去排队拿钥匙。
海萍拿着钥匙爬楼的时候就闷闷不乐，郁闷地说：“奋斗了半天，还搞不过一个拿低保的。他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房子？面积得一百多平米呢!他家以前不就十平米吗？”
苏淳前后看看，赶紧拉拉她手说：“你小声点，现在都是邻居了，隔墙有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分。你不要去跟人家攀比。”
眼看着爬到四楼了，门居然是大开的，海萍伸头进去一看，有几个小工在房间里做扫尾工作。海萍惊呆了，指着房子说：“苏淳!快看!这套房子是精装修过的!天哪!我们太划算了!买了一套原来是附送装修的房子!哎呀!一下省我多少钱呀!这套房子的装修我喜欢!简洁实用!我赶紧去看看我们的!”海萍蹬蹬蹬直奔六楼，打开门一看，空空荡荡，连墙皮都没刷。海藻突然由亢奋转向失落，反差巨大。“凭什么他们的房子有装修，咱们的没有啊!”
苏淳也是奇怪，说：“没有才是对的。你买的时候人家就没说有。倒是他家，凭什么就送装修呢？真是奇怪。”
四楼，老李和爱人徐丽进门，儿子冲进去四下看，直接指一间屋子说：“这间是我的。我要这间。”老李的爱人已经像进皇宫一样头晕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家。“哎哟!天哪!哎哟!老天开眼啊!哎哟!我老徐这一辈子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啊!真是托老天的福!”
老李虽然笑着，但有些凄然，他说：“你该谢谢我妈，而不是老天。”老徐一撇嘴说：“妈我不必谢，她早就说过了，舍得舍得，不舍不得。有得就有失，牺牲了她一个，让我们全家都幸福，原本就是她自己的心愿。”
海萍郁闷之极，闹了半天，还是没摆脱石库门的命运，跟老李家做邻居，人家的房子比自己的好，要是没猫腻才怪呢!苏淳四下打量房子说，看起来真不错，简单装修一下就能住了。海萍生气了说：“再寒酸也不能比老李家还不如吧？那我们成什么了？”
苏淳笑着说：“人各有命。他家的装修已经很好了。我们还真整不到那水平。我看，地上铺点复合地板，墙刷一刷，买些家具就能过了。以后等条件改善了，咱们再重新装修。装修这东西谁会一次到位啊!谁家不是隔三五年就重新来过？你见过有80年代装修保持到现在的吗？家里孩子还小，东西太好给破坏了心疼，约束孩子也不好，简单最好。”
海藻正指挥着工人把新订的家具搬进来。现在屋子的户主换了，海藻可以随心所欲地布置房间。原本她是中意IKEA家具的，线条简约，房屋明亮，却被宋思明讥笑为不懂享受的新生代。宋思明指定海藻去DINCI订一套欧洲风仿古家具回来。笨么笨得要死，到处都是雕花，搬也搬不动，海藻一点也不喜欢。更不喜欢的是价钱，一套下来要几十万。海藻躺在紫红色的带四个高柱子的床上叹气：“只有老头子才会喜欢这种古董。”宋思明躺在床上说：“只有小毛孩儿才去买IKEA。”海藻顺手在宋思明脑袋上敲一下说：“代沟。”宋笑了，搂着海藻说：“品位。”
海萍和苏淳逛遍各大装修材料的商场，总是拣最便宜的东西往家搬。屋子在一天天成型。
海藻每天住在“达芬奇”家具的屋子里，用着“双立人”的锅勺，慢慢就品尝出滋味来，越看越欣赏。想来还是宋说得对，好东西用惯了，档次就下不来了。以前觉得特有暴发户感觉的家具，现在倒觉得很典雅，与环境相协调。海藻坐在梳妆台前，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觉得，能配这张梳妆台的瓶瓶罐罐，也只有SISLEY，LAMER了。消费的兴趣，真是要靠培养的。”旁边的保姆听得莫名其妙。
海藻的肚子在一天天大起来，虽然从外观上看不出。但到四个月上，裤腰都塞不进了。海萍在陪海藻产检的时候还在嘟囔：“越大越不好做。现在都成型了。”海藻推了海萍一把：“说什么呢？这是我的孩子。”海萍不放心地问海藻：“你自己喜欢吗？”“我一般。不过宋喜欢。每天都要摸摸我肚子。人说老来得子会很宠惯。我看他就是。年轻的时候估计没时间看他女儿的成长，或者说不知道疼，现在就特别渴望。”“他现在每天都住你那儿？”“也不是。但他每天都会来一趟，看看我才心安。”“你就不想让他成为你丈夫？”“成为丈夫又如何？和你们一样走婚姻的路，然后由喜欢到争吵，再到厌倦，有别的女人来抢。我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海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消极？一个男人爱女人的表现，就是给她幸福，给她安全，给她婚姻。什么承诺都没有，算什么爱情？你不过是他的玩物!”
“如今承诺算什么？什么承诺算数？婚姻算不算承诺？那离婚呢？他若跟他老婆离婚，承诺还在吗？你和苏淳结婚了，他给你幸福给你安全了吗？”
海萍无话。过很久才说：“幸福是放心底的东西，是一种信任，愿意生死与共。也许平时并不觉察，但到关键时刻就会跳出来，让你感受。我一直以为我的爱已经被生活磨平了。直到苏淳出事我才知道，我们俩此生就在一条船上了。同甘姑且不说，共苦一定可以。”
市委书记孙长兴的办公室。他在看一张纸，旁边站着一个人。“这封举报信，可信度有多少？你调查过没有？”对方严肃认真地说：“我想可信度不低于90%。”
“我不要90%!我要100%!这涉及到一个官员的清名，涉及到一条人命!”
“我想是切实的。我去过那条巷子附近了解过。他们说，老太太当天晚上的惨叫让人听了害怕，传出去很远。这家人为了拆迁补偿费，跟房地产公司已经碰撞了大半年了，而这个案子最终了结得很奇特。”
“再去了解。一定要证据。让证据说话。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可是……”
“可是什么？”
“再往下了解，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办到的了。我去市公安局的时候，明显感到有阻力。有一股势力抱成团，水泼不进。即便有一两个松动口儿，也因为种种原因不敢说。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看……还是请中央出面比较好。”
“死一个老太，请中央出面？你自己觉得可行吗？”
“不光是老太的问题。我还听说……这个房地产公司最近正紧锣密鼓地忙上市。资金的来源和走向都很奇怪。”
“这个房地产公司有什么背景？”
“怪就怪在这里。没背景。突然暴发的。但和张市长他们走得很近。最近刚批下的那块地，和香港合作的，香港那边指名要这家公司合作，而这边张市长也是支持的。”
“嗯，我知道了。目前的材料还不足以上报中央，我看你还是要继续搜索，看看受害者家属怎么说。”
“是。”
海萍和苏淳正在收拾新装修的屋子，突然有人来敲门，海萍开门一看，都是陌生人。“哎!你好!我们是这个小区的住户代表。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请你们在这份索赔书上签名。”
“索赔？”海萍和苏淳都愣住了。
“你们还不知道？你们这套房子，总面积比合同面积要小2.7个平方啊!2万多块钱被他们贪掉了。你想啊!1户2万多，这小区有400多户呢!他们得贪掉多少钱啊!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哪能就这么拱手送人呢？”
海萍问：“400多户都恰巧少2.7平米吗？”
“有的楼还要多些，也有些楼少些。具体到你们家，是2.7平米。我是住另一幢6楼的，跟你们家面积一样大。现在我们要联合维权，希望得到所有小区住户的支持。大家团结起来，才能打败奸商。还有，我们也在抗议物业管理的费用。我们交了物业费，根本得不到应有的服务。你看看小区的建筑垃圾，堆多少天都没人清扫，整个小区到现在都是开放的，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入，迟早会出事情。很多家都有小孩的呢!万一来个闲杂人等把孩子抱走呢？我们也同时提出加强小区管理的要求，请你签字。”
海萍一听说孩子给人抱走，顿时觉得情况严重了。仔细把索赔书和抗议书看一遍，迅速签了字。
“对了，你们楼下四楼这家邻居，真的很怪哦!我们跟他说房子面积少了，让他加入索赔的行列，他们死都不肯，抗议书也不愿意签字，不晓得你们是否认识，有空能不能帮忙做做思想工作？”
海萍为难地摇了摇头。
“有结果我们会告诉你们的。不行的话，我们已经打算联合起来请律师告他们了。律师费大家摊摊，不会很贵的。
宋思明晚上回到家中，老婆以前那种每每听到门响就会主动过去迎接的待遇早就没有了。等宋思明自己换了鞋挂好包，走进厅里，老婆跟塑像一样坐着不动，不打招呼甚至不回头。
宋思明只好主动走过去，坐在沙发上，一边脱袜子，一边说：“看什么电视，这么精彩，都没听见我回来？”
老婆依旧不侧目，冷冷丢过来一句：“臭袜子丢洗衣机里。脱了就扔地上，我是你的保姆吗？”宋思明见老婆情绪不好，赶紧拎了袜子乖乖丢进洗衣机再回来坐下。却不知道跟老婆说什么。
老婆过了许久叹口气说：“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宋思明不解地问：“拖什么？”
“离婚。”
“为什么？”
“你从以前的躲躲闪闪，到后来的身分两边，到现在多少天不回。我想，你离我们这个家越来越远了。纵使我不想离，你最终也会提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跟我坐下来谈？”
宋思明有些烦躁：“你是不是一见到我就没别的话了？我难得回来一趟，从没见你有张好脸看。别说我到底有没有什么，就是没有，天天对着你这张脸，我也不会想回来。你要真这么想离，我随你的便!”
老婆却依旧冷静，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而且你还要做出是我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样子。宋思明，我跟你这么多年，没对不起你的地方。从你住在一间单人宿舍里，我们有了萱萱，我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你出国进修一年，家里里里外外全我包揽，每年大到你家需要贴补的用度，小到你父母生病需要寄的药，甚至你侄女出生的礼钱，全都是我在忙。你知道你父母的生日是哪天吗？在你最穷的时候，我是带着萱萱回娘家蹭饭，把我妈当保姆使唤才度过到今天。说真话，我不记得这么多年里，你为这个家做出过什么。孩子的功课，你辅导过几次？你哪天在外面不喝酒能回来？你是我丈夫，我要的，不是你多么风光显要，多么飞黄腾达。那都是给外面人看的。我要的，就是到老有个伴，孩子有个爸爸。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这十几年的付出，得到的不是自己老了以后有个相互扶持着走向墓地的人，却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裳。我度过了苦尽，把甘来留给后人。宋思明，你说你一回来，我就给你张臭脸看。是的。的确如此，因为，我没办法笑出来。我每天早上醒来，枕头都是湿的，心里都是凉的，屋里都是空的，然后你要我在你回来的时候卑躬屈膝请求你，讨好你，承欢你？我做不到。我们两个，好聚好散。我不去指责你有多么的无情，多么的忘恩负义，多么的朝三暮四，因为到我这个年纪的女人，早就该明白，男人都是一样，年轻的时候需要垫脚石，中年的时候需要强心针，晚年的时候需要根拐棍。我活该自己做了垫脚石。没什么可抱怨的。但是，请你不要在无情上再加卑鄙，把分裂家庭的责任还推卸到我的头上。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不谈对错，不谈谁负了谁。但不要给自己贴上道德的标签。”
第二部分第66节：蜗居(66)
宋半天不语，缓缓抓住老婆的手说：“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火。但这世界上，能够忍受我的情绪的人，也只有你了。在外面，我要对每个人保持涵养，将自己最忍耐的一面展现出去。人是没有形状的，放在什么样的容器里，就会是什么样的形状，我可以是圆，可以是方。只有在家里，在你面前，我没有约束，像自由的水一样四处流淌。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包容我，给我一个家。你不要误解，我不是在说临别感言，我是真心感谢你，并且，我不会和你离的。你就不要再动这个脑筋了。这段时间我不回来，是有原因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我也没时间儿女情长。今天难得我们两个可以坐下来说话，我也就势给你交个底，让你有个数。目前，我碰到个大关卡，过得去，我就是一条龙，过不去……你最好有个思想准备。”
原本在个人情仇上激情震荡的宋太，突然一个激灵，马上敏感地问：“出什么事了？”
“出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堆事。这其实是我早就预想到的局面。这么多年织的这么大一张网，触一发而动全身。我的神经高度紧张，绷紧。以前只要注意某个点某个面不出差错，现在是要不停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洞破绽。百密总有一疏，而这一疏会要了我的命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两天，有人告诉我，孙书记正在四处搜集我的材料，不整倒我是不甘心啊!”
“整你？你有什么可整的？还不是整你上头的。”
“是的。可我就是上面的一个拳头，一柄尖刀，要想跨过去，就必须先拔除我。所以，我现在正面临一道坎，跨不跨得过去，全看上天。”
“那他们从哪下手？”
“我就是想知道这点。我现在浑身是刺儿，哪儿都不能碰了。我也不知道哪个环节会爆。地雷埋得太多。”
“你老实告诉我，你除了收人钱财，到底还做了什么了？”
“不管做了什么，光收人钱财这一项，都足够我的后半生在监牢里度过。”
老婆无话可说，思考了很久以后说：“我想跟你说件事。你的那些钱，我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就找可靠的人纷纷放出去借债了。我想收回来的话，加上利息，空缺不会很大的，应该不至于太严重。无论如何，我最近把钱都收回来，如果情势不好，大不了我们补回去。所有送钱的人，我都记了一笔账，一单一单原物归还。”
“你以为，把钱送回去就撇清了？不说了，睡吧!”
老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过一会儿，终于在黑暗中吐出一句：“我睡不着。”宋思明从躺下起就没动过，但他显然也没入睡，他说：“我也睡不着。”
老婆说：“我真后悔让你走上这条路。如果当初你出去了不回来，过几年把我们娘俩一起带走，现在，大概在国外已经过得又平静又踏实。我不必担心你每天晚上睡在谁的床上，也不必害怕有一天你会被抓。”
宋翻过身，轻轻搂着老婆对着夜空发呆说：“是啊!这么多年，我错过太多的东西了。我没注意过萱萱是怎么长大的，记忆里的她老是停留在4岁的时候。我没能陪你一起去看场电影，在情人节那天送你一朵花。在匆忙中，突然一回首，发现你我都老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带着你们过另一种生活，不要太多的钱，每天去菜场斤斤计较，为发论文、评职称而与人争得面红耳赤，也为女儿考不上好学校而心焦。也许，这样，才是一种幸福的生活，而我以前并没有意识到。老婆，我想，此生，错过的也就错过了。但如果有来生，我会换一种活法，变成一只笨鸟，牵着你的手，不飞得太远，也不飞得太高。”说完，拉着老婆的手摇了摇。
宋太开始抹泪。
海萍头上蒙着一块布，腰上系着围裙在做最后的收拾，苏淳把家里的垃圾清理出去。屋子装修得简单明快，家具也是最便宜的组合，不过因为一切都是新的，看起来充满了喜悦。海萍拍了拍手，摘下头巾满意地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的心从来没有现在这样雀跃。”苏淳揽着海萍的腰看老婆满意的神情，在她脸庞上轻轻啄了一下说：“老婆，谢谢你。”
海萍不适应这种亲昵，奇怪地问：“谢我什么？”苏淳直视着海萍，温柔细腻地说：“我要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对我不离不弃。牺牲自己为我生了个儿子，陪伴我身居陋室还很高兴，我虽然没有钱，却拥有你。”海萍嗔怪地拍了苏淳一巴掌：“嘴抹蜜啦？讲这么肉麻的话。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挑生活的毛病。我向来把握自己的命运，没一天受人主宰过。活成什么样，我都认了。这个城市，是我要留的，老公是我自己选的，儿子是我自己要的，房子是我自己买的，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按我的意志来的。你说，我还能说什么？”
苏淳赶紧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是哦是哦，该抱怨的是我。我自从跟了你，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人家丈夫都有车，我没有，人家丈夫都有小秘，我没有，你这老婆是怎么当的？”
海萍大笑，摆出一副女王宠幸小白脸的架势拍了拍苏淳的脸说：“你就娶(又鸟)随(又鸟)，娶狗随狗吧!车啊小秘啊的，下辈子再说。车说不定还会有，小秘你就死心吧!”
海萍去厕所刷地，突然抬头说：“对了，我们什么时候把儿子接来？”苏淳在厨房接一句：“任何时候，只要你准备好了。”海萍大喜，顺口接一句：“那就下礼拜!”
海萍的家里好不热闹，孩子的欢笑，母亲在厨房里切菜的当当当，海萍在跟儿子玩手偶游戏，两个人嘻嘻哈哈笑着躺在地板上，苏淳从房间里锤完钉子跑出来咯吱他们娘儿俩，一派和睦家庭的景象。门铃叮咚，打开一看，原来是海藻带着保姆来了。
保姆拎着大包小袋，海藻指挥她放这放那。海萍的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海藻抱怨一句：“这孩子，这一向光顾吃了，长这么胖，那腰都比你姐粗了。她可是生过孩子了。你小心结婚的时候穿不上婚纱。”
海藻海萍相互对望一眼，都不知道怎么答好，海藻赶紧接一句：“到时候再减呗!沈嫂，麻烦你帮我把给我妈买的衣服拿出来挂上。”
海萍妈这才注意到家里还多一个人：“咦？这位是……”海藻忙说：“这位是家里的阿姨。今天带的东西多，我拿不动，让她帮我送来。”
海萍妈更看不懂了：“阿姨？什么阿姨？”
阿姨在旁接口说：“小郭客气了，我就是保姆。她一直随孩子喊我阿姨。”
海藻海萍脸色煞变。
海萍妈还是不明白：“你是欢欢的保姆？海萍，你给欢欢请保姆了？”
保姆一听不对劲，赶紧闭口。海藻想，迟早都要暴露的，索性就揭底了，她鼓起勇气说：“不是，她说的，是我肚里的孩子。”
海萍妈完全迷失了方向：“你说什么？”
海藻说：“我肚子里的孩子，4个月了。”
海萍妈意识到问题复杂了，再追问：“谁的孩子？你怀孕了？你不是跟小贝分了吗？”
海藻说：“不是小贝的，是另一个人的。”
家里的欢乐气氛突然就冷下来了，欢欢一看外婆脸色阴沉的样子，就有些害怕地跑过去，拉住外婆的腿说：“外婆，外婆，你不要生气，欢欢跟你好。”
海萍妈吩咐苏淳说：“你带孩子和阿姨出去转转，我这里要跟海藻说几句话。”
苏淳识相地迅速抱着儿子，领着保姆出去了。
海萍妈坐到桌前，海萍赶紧倒杯水放跟前，海藻依旧站着。
“你坐。”海萍妈冷冷地让海藻坐下。海藻有些心虚地落座。“孩子是谁的？是不是那天晚上把你送来的那个人的？”
海藻点点头。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还是怕家长反对，已经偷偷摸摸领过证了？”
“我们……暂时还不能结婚。”
“你什么意思？”
“他……我们暂时不能结，得过一段。”
“他没离婚是吧？他有老婆是吧？过多久？”
海藻不说话。
“到底过多久!”海萍妈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海萍吓得赶紧挡在海藻面前。“妈!你坐下，坐下。别吓着海藻。”
海萍妈上去一巴掌打在海萍的脸上，响亮而干脆。海萍顿时懵了。“你干的好事!我把海藻交给你!你就这样还给我!出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说？你嘴巴呢!”海萍捂着脸不说话，依旧护着海藻。
海藻想往前挤，被海评死按住。“不关姐姐的事。她不同意，但我没听她的。”
海萍妈卸了围裙四处乱找，终于找到一个竹衣架，走上前来劈头劈脸照着海萍一顿猛抽：“要这个孽种也是你要的，留这个孽种在上海也是你留的。当年我要她回老家，你非拦着，到了今天，你竟然眼看着她成这样也不拉她一把，你怎么好意思来见我？嗯？你有什么脸叫做姐姐!”
海萍开始哭，脸上被抽的一道马上肿了出来，海萍拿手挡着妹妹，也顾不得遮挡，任妈打：“妈!妈!我错了，你就放过海藻吧!她现在是不能气不能哭的人了。你要打打我，我跟你去屋里。”边哭边拉着妈远离海藻。海藻的眼泪刷刷就掉下来，也哭起来，“妈!妈!是我自己决定的，你不要打姐姐了。要打，你打我吧!”
海萍的妈一阵眩晕，仿佛多年前的情景再现。小的时候海藻犯了错误，挨罚的永远是海萍，永远是海萍没有教育好海藻，没有管好海藻，没有照顾好海藻。每次挨打，总是大的替小的承担过错，姐妹俩抱成一团地哭。
每次都是海萍的错，每次。可我这个妈妈难道就没错吗？
海萍妈将衣架丢在桌子上一坐下开始抹眼泪，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放声哭起来。海藻在查看海萍脸上的青紫，海萍一看母亲哭得伤心，赶紧跑过去跪在一边替妈擦眼泪。“妈，你别哭啊，你别哭。都是我不好。妈!你别哭了啊!”海藻在一边站着，光落泪不说话。
海萍妈哭完了，擦干眼泪对海藻说：“明天，我就带你去打胎。”
海藻吓得赶紧抱住肚子往墙边躲。“妈!你胡说什么啊!我不打。”
“海藻，你是我女儿，我不能看着你越走越远。阻止你以后走上错误的道路的唯一方法就是现在纠正。现在还来得及。千万不能再拖了。我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但是，海藻你听我一句，你还小，年龄见识都比他浅，你不懂，他不会不懂，如何能忍心看你走到这步田地？他这不是爱你，这是在害你!到头来受苦的是你自己。男人，说句难听话，是只管脱裤子，不管收种的。你还小，拖着个孩子怎么办？你拿什么去养活他？我除了担心你，更担心这个孩子。将来，他以什么身份，什么面貌活在这个世界上？人家都有爸爸，他有什么？他会幸福吗？你又有勇气承担这种压力吗？妈妈是为你好。虽然受罪，但长痛不如短痛。明天，妈妈就带你回家。咱们回去做。你肚子还没大起来，没人知道。很快，你就恢复了。咱堂堂正正再找。听见没？”
海藻摇摇头说：“妈，我是成人了，我会自己处理。也许你觉得他跟我是玩玩不认真的，可我觉得他是爱我的。他会为我们负责到底。我决定了，你不要拦着。我走了。”
说完拔腿就往外跑，海萍妈想追，被海萍拦住了。
“这么说，他是个秘书。”海萍妈和海萍并头躺在床上说话。海萍妈在问宋思明的情况。
海萍点头：“他对我们家有恩，不止一次帮助过我们。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人很有能力，稳重，靠得住，对海藻好。我想，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妈妈，你就不要再干涉了。”
海萍妈叹口气，摘下眼镜说：“海萍啊!俗话说，男孩儿要穷养，女孩儿要富养，不是没道理的。现在想来，我这一辈子吃亏就吃亏在没钱，没为你们姐妹俩提供好点的生活。但凡你们小时候经历过富裕，都不会为眼前这些小恩小惠所迷惑，感激到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你都30多了，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求回报地对你们好？他一定是有所图，图你的身体，图你的心。你和海藻是被他的表象迷惑了。没错，一个人能混到他那个位置上，一定有与众不同的能力和手段。可是，无论他在什么位置上，只要是公家的人，他就在替公家做事。他手里的权力也好，方便也好，都是我们给他的。也就是说，你们享受的那部分帮助，其实原本就属于你们自己。他为什么喜欢海藻？他真的喜欢海藻吗？不是的。与其说他喜欢海藻，不如说，他在享受手里的权力带给他的荣耀。一个人的荣耀如果压抑久了不释放会得病。他是一个当官的手下，他在单位里，在自己家里，都不能太招摇，都要俯首帖耳。那么怎么体现自己的成功呢？海藻不过是他借以炫耀成功的手段而已，没有海藻也会有水草、珊瑚。而海藻呢？她口口声声说爱他，这是真实的爱情吗？她爱的不是宋本人，而是宋那个光环照耀下的一种对所欲所求无不点头的畅快。你们姐妹俩，还是阅历太浅，看不穿，看不透啊!我把话放这儿!海藻这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虽然她是我的女儿，我希望她幸福。但看她执迷不悟，我却无能为力。这是我做母亲的失败啊!”
说完再叹气，转头摸着海萍的脸说：“还疼吗？”海萍摇摇头。
“我这一生，教书育人，门下弟子比孔夫子也少不了多少。可我教来教去，却教不好自己的女儿。我省吃俭用，送你们上学，上好的大学，你们是我的骄傲，我希望你们这一生冻顺利利，幸福美满。可是，我真没想到，把海藻就这样给送进了火坑。当初，在她犹豫的时候，困难的时候，我这个当妈的，竟然任由孩子一个人苦苦挣扎，一点都不察觉，我的心好疼啊!”海萍妈开始又抹眼泪。
海萍趴在母亲的怀里，也难过地说不出话。
“海萍啊，妈妈只能拜托你，你的妹妹，请你，在她活不下去的时候，如果我们父母都不在了，你要拉她一把。”
海萍难过地点点头。
孙书记对着卷宗一页一页翻看，越看越沉重。他抬头问送材料的人：“这些材料，我猜想，你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吧？”对方说：“是的。因为事情涉及到上面的领导。说真话，调查的过程中，我都很迷惑，宋思明这个人，口碑很好。所有人对他的看法都是扎实、办实事、稳当，找不到突破口。”
孙书记从胸腔中发出一声叹息说：“大奸似忠，大奸似忠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的口碑那么好？因为你问的人，都是他的圈子里的人。的确，在这个小范围里，他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甚至以权换权，织起一张牢不可破的关系网。可是走出那个圈子以外呢？那么好的一块地，他们凭手中的权力放给自己的关系户做，以那么低的价格，损害的是一大批没权没势的草根百姓的利益。我想，你如果去问问那些人的看法，一定与现在不同!当官当官。官这一个字，是头上一顶帽子，身后两张口。你的帽子是人民给的，你的清名也是人民给的。你所做的事情，要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为大多数人民服务，才对得起这个官字!我们的党，我们的国家，几十年来做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可再多的努力，再多的心血都有可能毁于蝼蚁之蛀!这份材料，你亲自送到中央去。我在这里先电话里跟中央通报一声。要绝密，不能走漏一点消息。我就不信，没人能收拾得了他!”
宋思明在办公室里若有所思，突然沈律师直冲进来说：“报告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央行突然下来查账了。谢行长脱不开身，托人送的消息，让你赶快想办法把钱给挪回来，补平这个口。”
宋低头不语，手里不时转动圆珠笔，半晌才说：“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有个更坏的消息你不知道——前一段时间你办的那个案子，陈寺福的手下，原本被放了，今天又被抓了。”
沈大惊，问：“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了什么新的证据或新的突破才下的手。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呢？”
“你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不要。现在你我都是风口上的人物，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自投罗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没办法。这次出手的是中央，速度快，没有反应的时间。我看，你不应该在我这里出现，也赶快想想自己下一步怎么打算吧!”
沈律师不再说话，沉默地转身离去。
宋太太拎了一个旅行袋放在宋思明的眼前说：“这个，你留着。万一遇到情况，一定不要贪图这些钱财。钱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在，一切都会有的。一旦有任何情况，这些钱你全都供出去，钱的去向我也写明白了，有些补不齐的，我是用收来的利息凑的。缺口不大。”
宋诧异地看着老婆说：“缺口不大？你能收这么多利息？不可能啊!”
老婆沉默片刻说：“我把弟弟的房子卖了，爸妈的房子也卖了。反正父亲已经不在了，以后妈就跟我们过。加上这些钱，差不多了。”
宋难过地别过身去，过一会儿无比忧伤地看着老婆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你根本不必这样做!我已经是没得救了，我的事，不是钱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不懂得丢车保帅呢!钱你拿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放起来，不要留家里，不要拿钱来买我的命。要确保即便我不在了，你，萱萱还有妈妈，都有好的生活。还有，我乡下的父母弟弟，也都要靠你照顾。整个家，都拜托给你了。”
老婆的眼泪不争气地就流出来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宋紧紧搂着老婆不做声，过了很久才说：“我有愧于你。这么多年，没有很好的照顾你，却让你为我担惊受怕。如果有来生，我想好好地补偿你。”
老婆捂住宋思明的嘴说：“你到现在都不明白你愧我愧在什么地方。我可以照顾自己，我愿意为你分担。可是，我不能忍受你的心里爱上别人。你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夜里，我有多痛苦吗？”
宋拍拍老婆的背，闷声不语。
第二天一大早，宋没去上班，直接去了海藻那里。海藻还在睡觉。保姆在厅里打扫卫生。宋思明进屋后对保姆说：“阿姨，麻烦你去附近超市给我买这些回来。”说完递给保姆一张清单。保姆出去了。
宋思明悄悄走进卧室，用手指温柔地抚摸海藻的脸庞，海藻眯着眼开始笑了，睁开眼睛，忽闪忽闪长睫毛，吻了吻宋的手指。
宋思明说：“海藻，你躺着，听我跟你说一件事。我可能要出个长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里有一张存单和一张身份证，密码是你的生日。你留着，任何时候有需要，就用这笔钱。”
海藻眯缝着眼，温柔地说：“你去哪儿？带着我一块儿。我不要一个人呆着。”
宋用手指在她的脸蛋上划着弧线说：“我暂时不走，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所以，先放在你这里交代清楚，免得你遇到问题抓瞎。你记着，这笔钱，是你和孩子未来生活的费用，你要保管好，不要乱花，要有计划。无论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问你要这笔钱，你都不要拿出来。这笔钱，别人是追查不到的。这个身份证与我们都毫无瓜葛，会很安全。记住，任何人问你要，你都不要拿出来，听见了吗？”
海藻有些疑惑了，觉得这话听得怪怪的。“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会照顾我们母子一辈子吗？那现在干吗把未来的钱都给我们？”说完坐起来打开存折一看，吓得捂上嘴巴：“啊!这么多!你!你!你肯定有事儿瞒着我!我不要!你要给我说清楚。”海藻把存折塞回去。
宋依旧保持温柔到醉人的微笑，像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说着自己：“是的，海藻，我很抱歉。我说过我要照顾你们。这就是我照顾你们的方式之一。我只是怕万一，也许哪天我出车祸了，也许哪天我突然发病了，没给你留下任何东西，你们怎么生活呢？这就算防患于未然吧!没事最好，有事我也放心了。”
海藻听了，抱着宋的胳膊说：“一大早的说这些，不吉利。你不会有事的。你这是新爸爸综合征，孕期紧张。”
宋不再跟她纠缠，说：“收好，不要放这里，你最好交给海萍保管。我走了。”
“你去哪儿？”
“上班。”
Mark与海萍在上课。Mark说：“我下个星期要回美国一趟，办一些事情，可能过一阵子才会回来。所以，我们的课要暂停一段。”
海萍笑笑说：“没关系。我会等你。不会把你的时间排上其他课的。”
Mark赶紧摇摇手说：“Nono，我知道你现在是非常popular的老师，这个院子里，你已经赫赫有名了，等着上课的人排队。你没必要等我。我回来会另找时间跟你学的。不必担心。对了，你先生最近怎么样了？”
“他很好。他现在在做自己的生意，又可以在家带孩子，又有收入，不过越来越忙了。”
“真高兴看到你们能发展成为今天这样。对了，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现在，我想应该可以说了。其实，当初你先生的事，我告诉了宋，他想办法把你先生弄出来的。但当时他不允许我说，非要让我说是我做的。我坚持不过他。”
海萍理解地笑了笑说：“是的，我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帮助我，陪伴我。我想，在你走以前，请你吃顿晚饭。”
Mark笑着说：“你先生一起去吗？”
“疽们俩。他要在家带孩子。”
“哦？他不会怀疑？我看上次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他的眼睛像会喷火的龙一样。”
“怕什么？一起吃晚饭，又不是一起吃早饭。”海萍诡秘一笑。
Mark哈哈大笑说：“是的，要是他看见那时候咱们一起吃早饭的样子，我就更说不清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背个坏名声。”
海萍也大笑起来，过后认真地握住Mark的手说：“Mark，你是正人君子，非常少见。”
海萍陪着母亲来到海藻的家。海藻一开门，看见母亲，吓得差点把门又关上。海萍妈自己推门进来，在整套房子里转了一遍，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房子，这个自己曾经住过的房子，感慨万千地说：“房子，这房子啊!”
海藻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海萍妈看了一圈，连厨房的冰箱都打开看过了，然后对海藻说：“要自己多保重。任何时候，你都是妈的女儿，只要妈还在，天就不会塌下来。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们姐妹俩，要互相多照应点。尤其是海萍，海藻我就交给你了。”说完叹口气迈出门去。
海萍把一包东西递给海藻说：“妈这两天做的。你收好。”
海藻赶紧进卧室，把存折拿出来，身份证也夹进去，交给海频：“这个，你替我保管着。有需要我会去找你。一定要保管好。”海萍低头看一眼，神色大变，但还是没说话，收进口袋里。想想觉得不踏实，又掏出来塞进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我走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海萍转身去追母亲。
海藻打开包一看，是一件母亲亲手缝的肚兜和婴儿小褂儿。
Mark和海萍在一家中餐厅的落地窗前共进晚餐。Mark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veryChina了吗？我喜欢吃中国菜，喜欢在非常喧闹的餐厅里，灯火通明，提高音量说话还听不清，那种感觉，让我觉得很真诚，有一种热情。”海萍笑着摇摇头说：“Mark，你是门外汉，不知其间的机密暗道。你只看到表面的繁荣却不能体会内里的辛酸。你看他们在桌上举杯换盏，谈笑风生，其实不一定就是好伙伴。你看那桌，那个女人，笑得很勉强，却又不得不敬酒，这就是中国的商场文化。你要做的生意，其实都是在饭桌上解决。办公室走的是形式而已。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功夫在诗外’。你要做的事情，要经过千回百转最终才能达成心愿。”
Mark笑着冲海萍一举杯说：“中国有许多玄妙的东西都是我们不懂的。比方说针灸，比方说谦虚。但很多东西又是世界共通的。你所说的这种商场文化，在美国也许不以吃饭喝酒的形式出现，但却也存在。和你学习这么久，我总觉得你太悲观了，你总在说自己的国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与我这个门外汉的体会完全不同。你说，你们国家虽然发展很快，但缺点和不足明显，而我却说，这个国家虽然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却充满了希望。我想，这就是东西方人的表述方法的不同。同一个意思，你们会吝于赞美，而我们会比较奔放。”
海萍笑笑说：“你不懂。中国有句话叫爱之深，责之切。这个国家因为是我的，我觉得自己对一切都负有责任，我期望她更好。我可以批评她，你不可以。如果你在我面前说，你的国家如何如何糟糕，我会掉头就走并将你拉进黑名单。所以，你不要以为我在你面前说我的祖国这样那样的缺点，我就真的觉得她不好。幸亏你不附阂，否则我们会吵起来。我们现在这样的状况，就叫统一的和谐。对了，你怎么突然要回去？”
“哦!一个朋友托我回去办点事情，另外也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
“大约回去多久？”
“看情况，长则半年，短则两三个月。”
“这么久!我会想念你。”
Mark大笑说：“你现在已经很美国风格了!在中国，通常女人不会说想念男人。”
海萍腼腆一笑说：“我是纯洁的想念。”
“海萍，你打算这一辈子就当中文老师吗？”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长远的规划？”
“我是想，等过一段时间，能不能找个投资人开一所中文学校？专门教老外中文的学校？我看目前这样的学校在中国还没有。应该是有市场的。”
“这个想法很好啊!我是建议你，要做就做个大的学校，不仅教中文，英文也教。我看，以中国这样的发展速度，很快就会与美国的大学接轨了。不久的将来，这里的高中生可以通过考试，报考美国的大学。我想，教育这块大蛋糕，利润非凡，美国没道理不赚这笔钱。以前中国的高收入阶层不多，能负担起美国大学学费的人少，出去的大多是拿奖学金，现在，我想应该有不少中国人可以负担起美国的学费了。而且，中国又是每家都一个孩子，舍得往教育里花钱。这条路，我看好!你的投资人里，算我一个!”
“啊？投资人里？我没想搞个集团啊!我就想开个以我名义命名的教室，先从小的做起。”
“呵呵，现在的生意，都要求集团化，规模化。如果能做大，还是尽量大些。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我这次回去也多方寻求一下，看有没有人愿意投资，如果有的话，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件事情运转起来了。”
“哎呀!太谢谢你了!这顿饭请的，原来最终是我收获呀!”
“你是我的老师，中国最讲究尊师了，我怎么可能让你请客？你能够赏光与我共进晚餐，不是早餐，我就已经很荣幸了，你不要与我争，等你的学校开办起来的那天，你再请我吃饭。”说完，Mark招来服务员，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上。
陈寺福敲门进了宋思明的办公室。
“你现在到这里来干什么？没事你老实呆着。”宋思明有些恼怒。
“就是……就是有事。”
“哦？什么事？”
“呃……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重不重要，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什么事？”
“那个那个，火灾的当晚，放火的那小子把打火机落在火场了，没找到。后来案子平了，他告诉过我，但我看他都出来了，想没什么大事，就没告诉你。现在他又进去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
宋思明大怒：“你干的好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连犯罪的天赋都没有，我当初怎么选上你这个二百五!为什么不早说？!”说完立刻打电话给沈大律师：“你去打听打听关于纵火工具的事情，看当时发案的时候，公安局那边有没有找到什么。”
沈大律师果断答复：“没有。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才做意外案件辩护的。如果有，当时我就把那东西给解决了。”
“可我现在怀疑，他们大约是找到什么新的物证了，否则怎么可能放了又抓？你能不能……”
“我这就去。”
宋思明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吩咐陈寺福：“你去老李那里探探话，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要跑在公安局的前面。”
“可是大哥，你不是把公安那边摆平了吗？”
“那是和平时期。现在人人自危的时候，谁都想撇清干系。还有，现在办这个案子的一组，不是我们线上的了，我完全不可能介入。今天这个局面，都是你这个蠢材害的!”
“如果……如果老李那里真有什么的话，我怎么办？”
“现在你来问我怎么办？你早这么听话就好了!不惜一切代价搞到手。”
“不惜一切代价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否则你我以后就在牢里会面了。”
海藻给宋思明打电话：“你已经有好几天没来了。不要我们母子了吗？”
宋思明压低声音说：“我在开会。等会儿给你打过去。”
海藻郁闷地放下电话。
那边，市长问：“谢行长那里需要多少钱？”
“缺口大。他不仅仅是我们调的这些。他还挪了一大笔在美股市场上做股票，在听到风声以后平仓套现了，一个大缺口没补上。”
“到底多大的缺口？”
“听说，得上20亿。”
市长一拍桌子：“胆子太大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就是替他补上我们这边的3亿，那个窟窿也抹不平的。到时候一出事，他肯定得把这边给咬出来!”
宋不说话。
“你再去打探消息，看他那边情况如何？”
正说着，宋的手机响了，宋接听后一言不发，很快挂机：“谢行长被双规了。”
市长皱着眉头一副天即将塌的表情。“你的那个陈寺福那边怎么样？”
“完全没消息。但我想，没消息就意味着坏消息。否则，应该是有消息才对。”
“呼啦啦大厦将倾啊!一步走错，全盘皆输。唉!”
“那我们现在……”
“现在……只有等着。”
“您要不给老领导打个电话，问候一声，顺便探听一下有什么风声。”
市长拿起电话拨过去，光有铃声响，没有接。
“不接。不妙啊!”
海萍给海藻去电话：“我今天有事情，不能陪你去产检，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改天？”
海藻说：“不用了，我自己去。”
“你为什么从不叫那个宋思明陪你？他要的孩子，他口口声声说负责，为什么从没见他的人影？甚至没跟我们父母有个交代？”
“姐，他这段时间很忙，没空。”
“海藻，我真替你担忧。你今天先去，我明天一早去看你。”
海藻一个人在妇幼医院的贵宾室等候产检。这里等候的人并不多，个个都挺着骄傲的大肚子，旁边有丈夫贴身呵护，只有海藻是由保姆跟着。“这是我自作自受。”海藻内心里想。她也很渴望有个男人在这种时刻特别关爱自己，每天嘘寒问暖，关心孩子的成长，并分享所有的快乐时光。可是，这个男人这段时间简直像空气一样看不见摸不着，连声音都吝啬给予。海藻心里打鼓，他是不是反悔了？开始在找机会脱身呢？我得跟他好好谈谈。
海藻在产检过后，拨通了宋思明的电话：“检查过了，医生说，是个男孩儿，非常清楚的小(又鸟)(又鸟)，像个小海螺一样竖着。你高兴吗？”
电话那头的宋思明答：“高兴。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给你去电话。”
“我不要你一会儿!我完全听不出你的高兴。你在敷衍我。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请你告诉我，现在还来得及!”
“别胡思乱想了，我现在有事，等会儿联络你。”
“你今天晚上，能陪陪我吗？我好孤独啊!”
“我挂了。”宋思明果断挂了电话，他的对面，坐着沈大律师，“这个案子，我接不了了，你换个人。我自己已经身陷其中。”
宋思明沉吟：“他们……对你……”
“我能感觉出。所有的角度都插不进，都是闭门羹。情况很糟糕。陈寺福那边有没有消息？”
宋点燃一支烟，像瘾君子那样命几口，半晌才回：“没动静。我都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怕他要是在局子里我给他电话是自找麻烦。我随他去了。”
海藻等到夜里，都没有消息。宋思明并没有打电话来。
第二天早上，海萍带着欢欢过来，欢欢直往海藻身上扑，海藻和海萍都赶紧拦着。海萍观察着海藻说：“你脸色不好，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还肿着，是哭了还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海藻把头转过去逗欢欢，然后说了一句：“孕期荷尔蒙作怪，情绪波动。”
“人家怀孕都高高兴兴的，你波动什么？是不是宋对你不好？”
“他怎么可能对我不好，把下半辈子要用的钱都交给我了。”
“给你钱就是对你好？他这两天来看过你没有？”
“他这段时间非常忙。”
“哼，海藻，如果我没猜错，他这是拿钱在买他后半生官路的清白。他与你是人钱两清了。你呀，不要再有什么幻想了。你有什么打算？”
海藻低头看自己已经鼓鼓的肚皮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我也不知道。”
海萍坐过来，抱住海藻的肩膀说：“海藻啊!你依旧很坚决地要生下这个孩子吗？尽管孩子的父亲已经打算把你们抛弃了？你不再考虑考虑？”
海藻的眼眶红了，她说：“孩子都动了，踢我呢!”
“你如果一时心慈，搞不好就把自己的一生葬送了。以后，你的眼前，每一分每一秒，你所犯下的错误都会在你眼前晃动，逃不开，挣不脱。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再等等，等到他亲口说出他不要我的时候，我再决定。”
宋思明回到家里，家里冷清得很，妻子连电视机都没开，就坐在沙发上发呆。宋思明把包放下，转身到女儿房间里去看看。
“萱萱啊，你最近学习如何？”
“爸爸，你一张口就是我学习如何学习如何，你难道没话跟我说了吗？”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才觉察到，我与你平时沟通得太少了，以至于和你的谈话只有寥寥几句，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什么是你感兴趣的，什么是你爱听的。那么，你愿意跟爸爸说说，你喜欢什么吗？”
萱萱人精似的叹口气说：“我也觉得跟你沟通有障碍。你要么不跟我说话，一说就得袒露心扉。要说我的兴趣爱好呢，过程非常漫长而复杂，你肯定坐不下来听。要说我感兴趣的呢，你又不感兴趣。何必勉强我们俩在这硬坐着呢？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宋思明有些难过，女儿已经离自己这么远了，而自己竟没有发现。
“萱萱呀，爸爸的失误，工作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成长。而时间一旦过去了，是无法弥补的。爸爸希望你，无论将来是顺境还是逆境，都要坚强。无论周围的人说什么，怎么看你，你都要相信自己。没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也许，爸爸不能带给你荣耀，但是凭你自己的努力，你可以争取到荣耀。你这一生道路还很漫长。爸爸希望你不要迷失了自己，要把握自己，不受外界干扰，走自己选择的道路，并坚持到底。明白吗？”
“爸爸，你这话说的，怎么像临别赠言啊!等以后我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再教导我也不迟。”
“我是怕，也许以后等你需要爸爸帮助的时候，爸爸帮不了你。所以……”
“我不会运气这么差吧？你帮人办事都帮一辈子了，轮到自己女儿的时候，你就帮不了了？去睡吧你!我还要做功课呢!”女儿开始把宋思明往外轰。
陈寺福突然给宋思明打了个电话：“如果我猜得没错，打火机应该在老李手里。我问他话的时候，他心虚到不敢看我的眼。TNND，所有的好处他都得到了，还留这一手，想以后讹诈？大哥，看样子，他是不会主动交给我们了，怎么办？”
宋思明正在某会议厅，原本是不该接电话的，一看是陈，忍不住就打开了，听完陈的话，答非所问地说：“我时间很紧，不能送你，你就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陈寺福掐了手里的烟，站在小区的拐角盯着四楼老李家的阳台看：“他妈的，早知道今天要穿墙入室，把那套一楼的给他就好了!”
夜里，陈寺福爬上六楼，掀开顶楼的盖子，爬上去，找到老李家的位置，下脚试探了一下，觉得不稳妥，又轻轻敲了敲下水管，恶狠狠地嘀咕一句：“房子啊，真不能自己造。要是不是自己选的材料，也不至于这么后怕了。早知道今天要爬这管子，当初选个最结实的该多好!TNND，没害上别人却害了自己。希望明天早上不要被人发现自己冰冷地躺在一楼的地面上。”拴了根绳子在七楼顶的钩子上和自己的腰间，轻轻蹭着水管往下爬。
海萍推推苏淳说：“什么声音，你听见没有？北边儿。”
“睡吧，有什么声音啊，顶多是只猫。儿子就在旁边，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寺福轻轻一纵跳到四楼的北阳台，用事先准备好的黑把头套起来，想想觉得不安全，又掏出块手绢把鼻子以下扎起来，然后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阳台，轻轻翻进去，又穿过厨房，客厅，犹豫了半天，用钥匙打开了主卧室的门。透过窗外的月光，依稀可辨床上躺着两个人。陈寺福随手拔出刀子，架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间，低声暗喝：“你老实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

第67节：蜗居-大结局
	大结局
	床上的人突然坐起来，一把掀掉他的蒙面手巾，床另一边的人打开床头灯，竟然是两个警察!那个脖子上被架着刀的警察看着陈寺福的黑袜套脸笑了：“陈老板，你无论怎么盖，我怎么还是一眼就看出是你了呢？”
	另一名女警察掏出一把明晃晃的手枪冲陈寺福晃了晃说：“放下你的刀。”
	陈寺福彻底傻在那里，根本一动不动。警察轻轻一推，就把他的刀给推开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说：“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
	陈寺福本能地伸手把打火机夺了过去，警察却并不争抢。“这是不是你要的啊？”警察戏谑地问。
	“不是这个颜色。”
	“当然不是。这个是我的。你要的那个，我现在带你去看。”说完一翻身敏捷跃起，一把就擒住陈寺福，扭过他的臂膀上了手铐。
	陈寺福一到公安局，同案犯指着他说：“就是他，是他指使我干的。我是受胁迫!”
	陈寺福立刻瘫软，马上带着哭腔就说：“不是我，不是我，是宋思明让我干的。我受他胁迫。”
	海藻已经开始面对自己被抛弃的命运。宋思明自那天早上交给她500万后，就再没现身过。头几天打电话过去，他总是敷衍自己，三两句就挂断，这两天再打去，只要一见是自己的号码，他就直接掐掉。
	回头想想，她与宋思明之间，除了那些隽永的刻画在心头的床笫之欢外，还剩下什么？
	海藻的肚子，一天天鼓出来，盖都盖不住。那个孩子正蠢蠢欲动地等待着出来的一天，昭告天下：“我是一段孽缘的产物!”没有父亲，在产床上挣扎的时候，无人陪伴。这是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周六，原本是合家团聚的时刻，海藻挺着肚子在街头快跑。她跑不动了，只能说是快走，想甩掉身前脑后一切。终于，走累了，人乏了。她站在橱窗前驻足，泪水不争气地涌上眼眶。
	迎面而来的是小贝!只不过他的身边多了一个阳光灿烂的女孩儿，那眉眼，那神态，活似大半年前的海藻。两个人挤着肩膀挎着胳膊前行，小贝的身上背着女孩儿的大手袋。小贝全然没有注意到街边憔悴黯然、蓬头乱发、身材走形、满脸雀斑的海藻默默注视着他。小贝停下脚步，当街剥了个板栗送进女孩儿的嘴里，然后笑着摸摸她脑袋。那个女孩亲昵地扬起脸，在小贝的脸庞上轻轻啄了一下，两人搂抱着笑奔而去。
	海藻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那篇被姐姐批为矫情的文章，那个女人一圈世界周游下来，回到当初爱人的家做客。那个曾经深爱自己的男人，将曾经属于自己的鱼眼睛夹给他现在的妻子。那一刻，女人如海藻般泪流满面。
	无论是姐姐，还是海藻，当初都不能理解鱼眼的珍贵。
	而仅仅半年，小贝的身边，有了另一个女孩儿，小贝像爱自己那样爱她疼她，把属于自己的板栗塞进她的口中。
	“属于我的眼睛，丢失了。”海藻沿着橱窗费力地蹲下，蒙住头开始无声流泪。肩头耸动得叫人无法承担。街头的行人来来往往，个个行色匆匆，无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哭够了，海藻擦擦眼睛，下定决心，找了个最近的电话亭，拨通了宋思明的手机。仅一声，宋思明就拾起电话。依旧那么磁性的“喂”，如第一次海藻拨通他的电话一般。突然，宋思明的女儿在电话里喊：“爸!过来给外婆照相!”
	海藻一声不吭，把电话挂掉，将一块钱扔在报摊上。
	宋思明带着疑惑挂了电话，过去与老婆女儿和丈母娘拍全家福。这是宋思明自己要求的，在他的心里有越来越多的不安。也许，这样全家团聚的日子不多了。
	可他心里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苦涩，感觉柔肠寸断。拍完照，他躲进女儿的房间给刚才的号码回拨过去：“喂，请问刚才是谁打这个电话？”“刚才？哪个刚才？这里是公话亭，这里一共五部电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宋思明若有所思地将电话挂断。
	周日的晚上，宋思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用无比抱歉的声音告诉老婆：“呃，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老婆转身问：“什么事？”
	“我怕，也许，就这两天，时间不多了。本来，我拜托给谁，都不该拜托给你。可是，我想来想去，这一辈子我能够信任的人，托付的人，就只有你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阂之间，你还需要绕弯子吗？”
	“我……我很难启齿。”
	“你是想跟我说她吧？”
	“呃……是。”
	“那你还是不要拜托了。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
	“可是，她怀孕了。是个男孩儿。”
	老婆突然没声音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这是我自己造的孽，孩子是无辜的。万一……我不得善终，万一，她不愿意抚养那个孩子，你……能不能……这个孩子是我们宋家唯一的男丁了。”
	老婆冷冷哼了一声说：“这话，你该告诉你的父母。因为，不久以后，也许我也改嫁了。连萱萱都改名换姓了。”
	宋思明不做声。过了好半天，宋思明从胸腔中发出一声长叹说：“对不起。谢谢你。”两人各自转身不再说话。
	星期一一大早，老婆等宋思明一出门，就翻箱倒箧，把那一大提包拎出来，在手里一掂量就知道少了不少。打开一查，勃然大怒，立刻打电话给葫芦的老婆孙丽：“上次那个女的，你知道她住哪吗？”
	“哪个女的？”
	“你不要跟我装糊涂，就是宋思明的那个。”
	“我还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公司找她？”
	“她怀孕了。”
	对方沉默半天，说：“你到底还是知道了。这样，你打个电话给沈律师。他应该知道她的住处。上次，我听胖子说，沈把他堂姐介绍过去当保姆。”
	宋太迅速收线，再拨沈律师手机：“我问你，你堂姐住哪儿？”
	“哪个堂姐？我有好多啊!”
	“别绕了，我说的是那个伺候大肚子的堂姐。”
	“啊？啊!她啊……我也不知道啊……什么大肚子？”
	“我有急事。我不是去兴师问罪的，现在都在火山口上了，你以为我有那心情？宋昨天晚上给我交代后事了，今天我一查，他收的钱少了一半，这就够要他的命了。现在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她要是聪明，赶紧把钱拿回来，宋若能逃得过，大家都好过。我认真求你。跟你这么多年朋友，你不会现在眼看着萱萱没爸爸吧？”？
	沈在那边不说话。
	“沈醒国!你要是不说，我这就给你老婆打电话，把你在吴江路的小窝说出去!”
	这招狠，沈二话不说就招了。“那个，那个，她住华山路×幢×号。”
	宋太放下电话打车而去，班都不上了。宋太不顾警卫阻拦，丢下一句：“我是×幢×号的朋友。”径直上了楼。海藻一开门，意外发现是宋太。
	宋太嘴角含着一丝冷笑，上下打量着海藻，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保姆听见海藻的惊呼，赶紧从厨房跑出来问：“你是谁？你找谁？”
	宋太笑眯眯地看着保姆说：“你是沈律师的堂姐吧？我是他好朋友。我是宋思明的太太。这里没你事了。你先出去转转。”保姆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海藻不说话。
	“你要不要我给沈律师打个电话，让你确认一下？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闹事的。我找她有别的事。”
	海藻开口吩咐说：“阿姨，你先下去转转。一会儿我会去找你。”
	宋太依旧各屋参观，包括那张豪华的欧陆风情雕花床。宋太的心如响鼓般重锤不止，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压下那种刺透心扉的痛。就在这张床上，宋思明和这个女人光着身子滚来滚去。就在这张床上，两个恬不知耻的人还造出了个孩子。宋太如果手里有把刀，她真想一刀捅在那个耀眼的，长着小(又鸟)(又鸟)的肚子上。
	宋太再转头盯着海藻看，直勾勾地盯着海藻的肚子。海藻的心有点发毛，不禁双手捂住肚子。宋太自来熟地招呼海藻：“坐!别老站着，累。”说完自己坐在餐桌旁。
	她细细抚摸着实木的纹路，那种哑光的暗红色，散发着贵族气质，是她多少次经过橱窗想买而抑制住冲动的款式。曾经，她和宋思明路过“达芬奇”的时候，她隔着玻璃，指着耀眼吊顶灯下的这张桌子说：“我多么希望自己住在宽敞的屋子里，厅里放上这张餐桌。”这张停留在她梦里的桌子，现在就在她的手下散发着幽幽雅雅的光。她梦中宽敞的客厅，和梦中陪伴她的男人，一直在享受着侵略着剥夺着她的梦。
	而这里，这个女人，住着这样豪华的屋子，是她卖了自己妈的房子自己弟弟的房子换来的!
	宋太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那种刺伤。这简直像案板上垂死的鱼一样，被人将鳞片一片一片剥掉，露出血淋淋的皮肉,痛不堪忍。
	她依旧保持着沉着的面容和淡定的微笑，在惊慌颤抖不知所措的海藻面前，坦然得叫人害怕。
	“我今天来，是来问你要一样东西。我不说你也知道是什么。那个500万。”
	海藻一句话都不说，站着发抖。
	“我既然知道这里，能跑到这里来，就表示他什么都告诉我了。我和你照了两次面儿，第一次我就告诉过你，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可惜，你并没把我的忠告放心上。你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偷人呢？难道做之前没想过，这不会有好结果的吗？”
	海藻在宋太近乎鞭打的戏弄声中抖到快站不住了，她不得不后退一步靠在装饰柜上。
	“这笔钱呢，是我给他的。女人嘛，不要太不善良。你既然跟了他，好歹也算我们家家谱里不入名但却担个分的，叫什么呢？侍妾？随伴？妾躲不上。妾好歹还要过个门儿呢!就算陪睡吧!比外头招个（禁止）总强点儿，至少不带病。我跟他说，既然陪睡一场，钱总要丢两个的。哪怕就是嫖，那也不能白嫖啊!嫖也要有嫖品，就好像一样。而且出手大方点儿，方显自己身价。这钱，我出得起。”宋太顺手在红木桌子上敲了敲。又在旁边的椅子上摸了一把。
	海藻快晕过去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站着不倒，不在宋太的嘲弄中被践踏成泡沫。海藻的脸色已经白得比纸还难看了。
	“不过呢，今天早上，他改主意了。他让我过来，把这笔钱拿走。算来算去，你实在不值这点钞票。他是不愿意再见到你了，所以，只好我出面。这是没办法的事，我是他老婆，就得替他料理后事，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过，要钱回去，这还真是头一遭，可能你是最不值的一个吧？”
	海藻的肚子被孩子狠狠踢了一脚。
	“钱呢，你最好快点拿出来。我们还有别的用处。”宋太斜眼看看海藻，二郎腿翘啊翘，显得特别不屑，又像逗弄一只小(又鸟)一样。
	海
	藻已经蹲在地上了，既不看宋太，也不回答。
	“钱呢？嗯？快说!你不要等我失去耐心!”宋太被海藻的一声不吭给激怒了，忍不住拍桌而起。
	海藻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宋太终于由狂怒到失去理智。人最可恨的不是流泪争吵动手打架，而是以沉默应对一切，这让你发狂。宋太一步一步逼近，一把把海藻从地上揪起来，上去扇了她一个巴掌说：“钱呢!钱呢!把钱还给我!”
	海藻死死抱住肚子，闭上眼睛不说话。宋太拽着海藻的头发将她的头按在柜子上撞啊撞：“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到今天这步田地!要不是你!!!!”宋太发疯地捶打海藻，海藻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喊：“救命啊!!!!”
	海藻的声音刺激了宋太，她拽住海藻的胸和背用力丢向装饰柜，装饰柜上的东西全砸了下来，花瓶、水晶盘一样一样掉在海藻的身上肚子上。宋太临走指着地上的海藻说：“你活该的下场!”然后摔门而去。
	海
	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一会儿，血从身底缓缓流了出来。海藻一摸下(禁止)，慌了，颤抖着低声喊：“姐!姐!阿姨……阿姨……”她试图想动弹，一动，下(禁止)热血涌出，她吓得已经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救命……救命……”声音微弱得听都听不见。很快，她就昏了过去。
	阿姨一进门，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给沈律师：“哎呀……海藻……海藻……她……死了!”
	沈律师一听坏事儿，刚才他就一直不断给宋思明打电话，手机也好，办公室也好全部不通。
	“你在那里守着!我马上就到!不要离开。”沈说完就拨120急救电话，然后自己开着车向宋思明的办公室奔去。
	宋思明正在三楼会议室开会。今天的会议气氛非比寻常。沈律师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冲里面的宋思明使了个眼色。宋有些头皮发麻，赶快起身出去。
	“海藻出事了!今天早上，你太太给我打了个电话要了海藻的地址。我没办法。结果……”
	宋马上紧张起来：“她现在在哪儿？”
	“刚才我来你这里以前拨的120，当时她在家。”
	“我现在往她那里奔，你替我打听她现在在什么医院，一旦打听到，马上给我消息。”说完抓起沈律师手里的钥匙就奔下楼去，直冲到车前，踩足油门冲出大院。
	坐在车里监视的便衣警察用步话机低声通知：“2号突然冲出大楼，驾车离去，情况突变，怎么办？”
	“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不知道。有可能，5号刚才跟他交头接耳了一会儿。”
	“提前抓捕!不要让他逃跑了。”电话那头传来命令的声音。
	三个便衣两辆车紧跟着宋思明。
	宋思明的车在大街上狂奔。
	后面两辆车紧随。在闹市中上演警匪片中才有的场景。“挂警灯!”一位警察在遇见绿灯转黄的时刻果断命令。
	宋思明的手机响了，是沈律师的电话：“在红星妇幼保健医院。孩子没了，海藻的正在摘除中。”
	宋思明被后面的车追得无处可去，绕开市中心以后在郊区的高速公路上寻找摆脱的机会。可是两辆呼啸的警车夹着他让他无可逃避。在被逼无奈之下，宋猛一打方向盘，突然来个180度大转弯，逆道而驶，与警车迎面撞去。警车被逼迫着分向两边撞向路边的护栏。宋杀出一条血路逆向往市区红星医院方向飞驰。
	转弯口上，一辆重型集装箱载货车正露半个头。
	宋思明无可躲避地撞了上去，一片轰鸣。
	等两辆警车赶到的时候，血流满地，零件玻璃散落在公路上。集装箱车的司机也是满头血地从车里爬出来说：“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他他他……”
	警察将宋思明从车里拖出来，宋的嘴角挂着血，脸上全是玻璃茬，喉咙里呼呼冒着血泡，眼珠一个挂在眼眶外面。
	“海藻，我不去看你，是我不想连累你。海藻……”宋的眼前，是长发的海藻笑盈盈地穿着冬天的衣服走近自己。奇怪明明夏天刚过，怎么下雪了。“我爱你，海藻。”宋思明觉得自己说得很清楚，海藻一定听见了。
	那厢，警察按着他脖子上的脉搏说：“他好像想说话，但听不见。”
	救护车呜哇呜哇地驶近，医护人员匆匆下车。
	“没救了，已经。”警察遗憾地说。
	那边，医生在手术台上说：“孕妇啊!怎么会成这样!孩子没了，没了，家里连个人都没有。”
	“活该，听说是二奶，被大奶打的。”
	“不会吧!太狠了!都怀孕六个月了，多一个月孩子就活了!怎么狠心下得了这种手？都是女人!”
	“切!二奶哪能算女人？硕鼠!社会的硕鼠!她自己不给别人活路。早干吗去了？”
	“你们都别吵!这是病人!是需要我们照顾料理的病人!你管人家做什么的干吗？你们说来说去，都没说到点子上。谁是罪魁祸首？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该死的是那个男人!可怜了活活一条小命。造孽!”
	那个该死的男人，已经死了。正躺在停尸房。
	3个月后，海藻依旧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完全不说一句话。海萍和母亲把她接到海萍的家中休养。
	海萍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久违的Mark。
	“Hi，海萍，我回来了，你还有空教我吗？”
	“Mark!没问题!你想什么时候上课？”
	“呃，你的妹妹好吗？”
	“你怎么想起来问她？”
	“我有事要跟你讲。”
	“好，你说。”
	“我想跟你当面讲，你现在能来我的家吗？”
	海萍坐在Mark的屋里，电脑前。
	“这是宋给我发的Email。他请求我，希望我把海藻和他的孩子带到美国去，给他们一个生存的空间。他让我在孩子出生以后，过来接他们。我回来了。”
	海萍的眼泪哗哗流淌，她不得不捂住嘴巴压抑住自己的哭声。
	“你别哭。宋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也感到非常遗憾。他给过我很多帮助，我这次去美国，也是他为我寻找的商机，使我可以重返战场。他从没托我做过什么事情，我想，我会为他达成心愿的。”
	海萍站起来，哭着抱住Mark说：“太迟了，已经太迟了。”
	Mark搂着海藻踏上飞机，身后是海藻的挥舞着手、含着泪花的父母和姐姐一家。
	淮海路上，“海萍中文学校”正式挂牌开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