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爱着你
作者：张不一
内容简介
 【1】 南韵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林游也，他爸带着他来南家应聘管家。 从那时起，她一直喊他也子，但闯祸后需要他帮她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就会毕恭毕敬得喊一声林哥。 从小到大，林游也没少替她背锅挨罚。 南韵年满二十，家里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她和另外一位世家的少公子一起跳了支开场舞，全场为之喝彩，称他们俩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没人注意到林游也冷若冰霜的神色。 开场舞结束，宴席开始，趁着众人喧闹之际，林游也抓住了南韵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了拥挤黑暗的杂物间，难以自持地咬住了她的唇。 一吻结束，他目光灼热，哑着嗓子命令：喊老公。 南韵瑟瑟发抖，看起来还挺弱小无助：你、你非礼我！我喊人了啊！ 林游也咬牙启齿：昨天你非礼我的时候怎么不喊人呢？ 【2】 听闻陆家公子陆野对南家千金爱慕已久，死心塌地，还非她不娶。 南家小女刚满二十，陆溶星就亲自登门为自己儿子陆野提亲。 陆氏家大业大，集团市值上千亿，陆野又是陆溶星的唯一继承人。 南启升有些心动，找女儿商量，但谁料她却死也不同意。 这天晚上，林游也问南韵为什么不答应？陆家公子多有钱呀。 南韵听后眼圈都气红了，委屈地瞪着林游也：混蛋！骂完走人，发誓绝交。 林游也却笑了，神色中泛着宠溺，低声自语：小傻子，我就是陆野。 #陆少爷低调奢华为哪般？# #我想让老婆爱上我的钱，可她只爱我的人怎么办？# 【情根深种女主VS痴情腹黑男主】 备注： 1、男主超超超有钱，一直是大佬。 2、轻松沙雕小甜文，1v1，双C，全程无虐，放心入坑。 3、作者君笔力有限，文中一切不符合逻辑的地方都是为了剧情服务，不喜勿喷。 

==========================================================
第1章
时值八月，正当盛夏，烈日炎炎。
南家别墅，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室内的温度舒适宜人。
餐厅内一家四口正在吃早餐。
南韵吃得很快。只要在家吃饭，她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并且十分安静，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举起杯子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她轻声说了句：“我吃饱了。”然后就要起身离席。
这时她爸南启升忽然问了句：“阿韵，你明天是不是要开学了？该上大三了是吧？”
“阿韵”是南韵的小名，妈妈一直这么喊她。
但自从妈妈因病去世后，这个家里喊她“阿韵”的人就只剩下了也子和爸爸。其实爸爸也不怎么喊她“阿韵”，一般都会直接喊她“南韵”，偶尔心血来潮想表达一次久违的父爱了，才会亲切地喊她一声“阿韵”。
听到这声“阿韵”后，南韵就知道她爸想表达父爱了，虽然他连她开学后该上大几了都不确定，但南韵也无可奈何，只好停下了起身的动作，坐在椅子上轻轻点了点头：“恩。”
南启升道：“我一会儿给你打三千块钱。”
南韵料到了她爸是要给她生活费，平静地回道：“好，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阮丽莹打断了：“三千？几个月的钱？”
阮丽莹是南启升的第二任妻子、南韵的后妈，今年四十三岁，但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皮肤白皙，柳眉杏眼，身材也维持的很好——是个气质绝佳的女人。
她的锋芒与她的气质一样，藏不住，也懒得藏。
在嫁给南启升之前，她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十八线小明星，嫁给南启升之后，她就退圈了，专心当起了阔太太。南启升是中州省最大的连锁超市的董事长，她也一跃成为了众人羡慕的董事长太太。
南韵八岁那年没了妈妈，第二年南启升就把阮丽莹娶进门了，还给她带回来了一个七岁的妹妹。
妹妹叫南姝，爸爸跟她说，这是她的亲妹妹，还叮嘱她以后不要欺负妹妹，要多让着妹妹。
那个时候南韵还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忽然多出来了一个这么大的妹妹，过了两年后她才明白，是因为她爸早就出轨了。
南韵替她妈委屈，也替她妈不值。
正因为家里有阮丽莹母女，所以她每次吃饭都很快，她不喜欢这对母女，而这对母女不喜欢她。
她和她们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不顺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阮丽莹用一种质问的语气询问南启升给三千块钱是几个月的生活费。
南启升回道：“一个月的，刚开学肯定花销大。”
阮丽莹反驳道：“她吃家里的用家里的，能有什么开销？顶多就是买点零食充个饭卡，给一千块钱就够了。”可能是察觉到了自己表现的有点刻薄，她又放缓了语气，和颜悦色地补充道，“我不是不想让你给她钱，咱们家也不差那点钱，我是怕她乱花钱，女孩就不能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南启升犹豫了一下，改了口：“那就先给一千吧，不够的话你再来问我要。”
在她后妈开口的那一刻，南韵就料到了这个结局，没有生气也没有沮丧，就是有点想也子，闷闷地回了个：“哦。”
坐在她对面的南姝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
南韵就当没看见，又一次的准备起身离席，这时她后妈又发话了：“等会儿家里有客人要来，南姝你赶快吃，吃完回房间换衣服化妆，南韵你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了，别抢你妹风头。”
等会儿要来家里做客的是位娱乐圈的知名导演，名为李洛。
南姝正在西辅影视学院表演专业念大二，想演李导新戏的女主角。阮丽莹刚好和这位李导的老婆在同一个贵妇圈里混，俩人关系还挺不错，于是阮丽莹打起了夫人牌，邀请了李导一家人来家里做客，想借此为自己女儿搭个桥。
谁知南姝却因为她妈的这一句话不高兴了：“什么叫她抢我的风头？我比不过她呗？”
阮丽莹这么说，纯粹是为了女儿好，虽然南姝长得也不丑，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南韵确实各方面都比南姝优秀。
姐妹俩身高差不多，都是一米六五左右，但是南韵的身材比南韵好。南韵身材纤细却玲珑有致、前凸后翘，南姝则是干瘦，标标准准的纸片人。
南韵的五官也比南姝精致。
南姝的双眼皮是割的，鼻梁垫过，虽然整的很成功，但却没什么特点，一眼看上去好看，但是转过头就记不住她长什么样。
南韵却能令人过不不忘，她眼形是圆的，双眼皮曲线优雅，一双眼睛又大又水灵，像是蕴藏了一汪春水。鼻梁自然挺翘，双唇如樱桃般红润饱满，一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清纯又灵动。
南韵和南姝虽然是姐妹，但她们两个人却长得一点也不像。南韵遗传了她亲妈和南启升的所以优点，南姝却偏偏遗传了她亲妈和南启升的所有缺点，更奇怪的事，南启升的鼻子也不塌，而南姝却偏偏是个塌鼻梁。
她要是长得有一半像阮丽莹，也不用去整容了。
阮丽莹要是导演，她也会选南韵，所以才会让南韵随便收拾一下，不然女儿绝对会被她抢风头，但谁知道南姝还不识好歹，因为这件事生气了。
南姝最讨厌听到别人说南韵比她好看。
阮丽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为了不打击女儿的自尊心，她只好委婉地说道：“我没说你不如她。我的意思是今天李导主要是来看你的，你要好好打扮，他又不看南韵，她打不打扮无所谓的。”
南姝没好气地“切”了一声。
南韵一直没说话，等她们母女俩闹完了，她迅速站了起来：“我先上楼了。”
后妈母女没人理她，南启升淡淡地回了个：“恩。”
南韵才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阮丽莹喊了声：“老林，你来一下！”而后又小声嘀咕了句，“林游也这一段日子去哪了？”
南启升回道：“他都工作了，也不能天天在我们家待着呀。”
阮丽莹冷笑了一下：“白养他这么多年了？家里来人了也不知道回家帮帮忙？”
南韵顿下了脚步，一秒钟后，她又转身走回了餐桌边，拿起奶壶往刚刚喝光的那个空杯子里倒牛奶：“我再喝杯奶。”
她倒奶的速度非常缓慢，就是为了耗时间，听听阮丽莹等会儿要问林叔什么。
林叔本名林磊，是也子的爸爸。
听到阮丽莹的呼喊后，林叔很快就来到了餐厅。阮丽莹用一种颐指气使地语气命令道：“给你儿子打电话，今天家里来人了，让他回来帮忙。”
可能是因为早就习惯了阮丽莹的态度，林叔既没生气也没感到屈辱，不疾不徐地回道：“也子去外地出差了，今天不一定能回来。”
阮丽莹不屑地问：“去哪出差了？一去去这么多天？去美国出差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林叔的面色依旧平静：“确实是去美国出差，谈项目去了。”
阮丽莹先是一愣，而后竟然笑了，笑容中带着难掩的讥讽。南姝也笑了，满面不屑道：“就他？还能去美国出差呢？还谈项目？公司没人了？”
南韵脸色一沉，故意把手里的奶壶推倒在了桌子上，壶口刚好对着南姝，白花花的牛奶顷刻间就从奶壶里洒了出来，如急遽的小溪流般朝着南姝流淌了过去。
南姝避之不及，睡裙下摆瞬间被从餐桌边沿落下来的牛奶淋了个透，尖叫一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瞪着南韵怒道：“你故意的吧？”
南韵面不改色地回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南姝咄咄逼人，“我不就说了他两句么？你就生气了？他是你谁呀？你这么护着他？”
南韵直视南姝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答：“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眼看着这俩孩子马上就要吵起来了，南启升赶忙说道：“行了，别吵了！娇娇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南韵你也回房间。”
娇娇是南姝的小名。
南韵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南姝不服气，气冲冲地对着南启升说道：“她就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管她？她和那个姓林的绝对有一腿！”
阮丽莹这回却抢在南启升面前发话了，还用上了一种训斥的语气：“你怎么说话呢？南韵和也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你说也子坏话，南韵护着他，这无可厚非。”
南姝还是不服气：“可……”
阮丽莹：“行了你赶紧上楼换衣服吧，李导马上就来了。”
南姝无奈，只好上楼。
“老林你也走吧。”等餐厅里只剩下南启升的时候，阮丽莹才说道，“其实我也觉得南韵和也子的关系不一般，你也能看出来吧？”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并且还在不断地观察南启升的脸色。
南启升没说话，脸色却不太好。
阮丽莹继续说道：“要是这俩孩子真的情投意合，在一起也行。”
南启升却忽然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怒不可遏：“不行！绝对不行！”
阮丽莹劝道：“也子不就是穷了点么，其余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呀。”
南启升瞪着她说道：“让南姝找个穷小子受穷罪你愿不愿意？”
阮丽莹的神色中闪过了慌乱，赶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她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林游也穷，出身低贱——是个管家的孩子，阮丽莹才想撺掇丈夫同意南韵和林游也在一起，但没成想南启升对这个前妻的女儿还有几分真心，不愿意让她跟着穷人受穷苦。
“我是看南韵和也子情投意合。”阮丽莹极力为自己解释，“人家青梅竹马，因为没钱这种事把俩人活生生拆散了，不是太狠心吗？”
南启升不容置疑：“那也不行！”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负气而去。
……
南韵回到房间后就紧紧地关上了房门，还把门反锁上了。
紧接着她的眼圈就红了，她想也子了。
七月末的时候，也子跟她说要去美国出差，代表公司去和当地的一家科技公司谈合作项目。本来说的是半个月后就回来，结果半个月后却没回来。
又等了半个月，他还是没回来。
谈什么项目呀谈这么久。
南韵想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又有点赌气，不想理他。
冷静了一会儿，她把那股委屈劲儿忍下去了，然后拿出了行李箱，开始收拾去学校的行李。
明天开学，今晚就要回寝室报道。
她的行李箱是也子给她买的。
当初刚收到这个行李箱的时候，她也没注意到logo，只觉得银色的外壳特别好看，后来还是室友问她这个爱马仕的箱子多少钱，她才发现这是爱马仕的箱子。
上网一搜她才知道，这一个行李箱将近十万块钱，抵得上也子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她心疼得不行。后来她又仔细想了想，自从也子工作后，挣的钱几乎全花在她身上了。
也子在养她，并且还是富养。
也子今年二十五，但是二十二岁那年就研究生毕业比了。他很聪明，初和高中各跳读了一年，高考以全市理科生第一的分数考上了西辅大学的计算机专业，三年修完了四年的学分，继续攻读研究生，毕业后直接入职全国最大的AR与VR技术研究公司，从事技术开发。
公司名为智宇。
南韵用天眼查搜索过这家公司，董事长的名字令她印象深刻，非常豪横，叫陆野。
智宇的办公大楼也特别气派，不止一栋楼，而是三栋，中间以空中走廊相连。写字楼的外观设计即奔放又有科技感，和他们董事长的名字一样的野。
现在南韵有点想骂陆野了，黑心老板，平时天天加班就算了，动不动就出差也能忍，但哪有让人去国外出差一个月还不回来的道理？
再不回来就不是出差了，是外派！
越想越气，南韵把气全撒在陆野身上了。但是气归气，一边气她还要一边收拾行李。
为了收拾行李方便，她上网买了套行李收纳袋，这样既能节省空间，又能分门别类的收纳东西。
收拾内衣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还以为是林叔来劝她了，慌忙把手里拿着的那条新买的黑色蕾丝吊带睡衣塞进了行李箱里，做贼心虚地扣上了行李箱，迅速起身，一边朝着房门走一边说：“来了。”
门外那人一直没说话。
南韵拧开了门锁，打开了房门，中彩票似的愣在了原地。
门外那人穿着白衬衫西服裤，身材修长挺拔，皮肤冷白，眉宇俊朗，气质卓然，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淡水色的薄唇，清冷中又带着点贵气。
是也子。
为了能早点见到她，他是坐红眼航班回来的，下飞机后连家都没回，直接来了南家。
他爸陆溶星还专门派了司机去机场接他。得知他直接去南家的消息后，陆溶星在电话里淡淡地、狠狠地送了他一句话：“死南家吧，别回来了。”
一个月没见，思念开始骚动，南韵想直接扑进也子怀里，但是南姝的房间就在对面，还开了一条缝，她不确定南姝还在不在房间。
深吸一口气，她强作镇定，面色平静地说了句：“有事么？”
林游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眸光深邃地看着她，轻轻启唇，嗓音微哑：“家里来客人了，阮阿姨让我喊你下楼。”
南韵问了一句：“南姝已经下去了？”
林游也点头：“恩。”
南韵舒了口气：“我行李箱坏了，你先来帮我修一下吧。”说着，她朝后退了一步。
“好。”林游也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并把门反锁了。

第2章
外面阳光太过强烈，南韵没拉窗帘。
房门关上后，卧室内静谧又昏暗。
南韵怔怔地望着她的也子，明明想他想得不行，却还在强做淡定：“谁让你关门呢？”
林游也表现得和她一样从容淡定，轻启薄唇，语气淡淡道：“二楼没人。”
“没人你也不能关门，”南韵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急切，“把门打开。”
林游也懒得再跟她装了，直接捧住了她的脸颊，俯身咬住了她的唇，贪婪又急切地吻她。
一个多月没见了，他想她想得不行。
南韵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踮着脚尖，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
两人缠在了一起，吻得难分难舍。
直到也子把她压在了床上，南韵才回神，急忙抓住了他的手腕，急促道：“不行也子，现在不行，我马上就要下楼！”
林游也知道现在肯定不行，咬了咬牙，强压下了这股燥热，喉头干涩：“晚上回家继续。”他在西辅大学东门对面的小区里租了套房子。
南韵脸红了，小声回了句：“我才不跟你回家呢，我要回寝室。”
林游也就当没听见，起身后，朝着衣柜走了几步，蹲在了她的行李箱旁边：“哪坏了？”
南韵一愣，慌忙喊道：“别开！”
然而已经晚了，林游也已经把箱子打开了，并且还看到了黑色蕾丝睡裙。
他见过她所有的睡衣和内衣，她总是喜欢买可爱少女风的款式，还从来没买过这种性感成熟类型的。
小姑娘长大了。
林游也没忍住笑了，扭头看着她，明知故问：“新买的？”
南韵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快步走到了自己的行李箱旁边，蹲下后迅速把睡衣塞进了内衣收纳袋里。
她又羞又害臊，连耳珠都跟着红了。
林游也却喜欢看她害羞的模样，轻轻地捏着她的耳珠，再一次地明知故问：“为了我买的？”
他的声色低醇，撩人中又带着几分玩味。
南韵气急败坏地打开了他的手：“讨厌！”
林游也很认真地回了句：“我很喜欢。”
南韵没好气：“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林游也：“那你还想穿给谁看？”
南韵理直气壮：“穿给我自己看。”说完她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柜子前面，开始找等会儿要穿的衣服。
林游也坐到了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询问道：“李洛等会儿要来？”
李洛是知名大导演，多次获得过国际大奖，普通人提起他名字的时候，都会尊称他一声李导，至少也会带上几分敬仰和崇拜。
而林游也提起他的时候却没有这种感觉，既不崇拜他也不敬仰他，反而特别随便，就好像他们俩很熟一样。
南韵猜他应该是从林叔那里知道的消息，回了句：“恩，南姝想演他的新戏。”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条平平无奇的白裙子。
就算她后妈不交代她，她也会穿得很随便，绝对不会强南姝的风头，到不是说她甘愿给南姝当绿叶，而是懒得惹事。
然而正当她准备换衣服的时候，林游也忽然说了句：“这条裙子太普通了，换一条。”他又补充道，“换一条自己喜欢的。”
南韵知道他什么意思：“算了，就这件吧。”
林游也：“你穿得好不好看和李洛能不能看上南姝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南韵解释道：“我就是不想让她们俩把落选的原因推到我身上。”她走到了他的身边，把白裙子扔到了床上，开始脱睡衣。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无暇。锁骨撩人，腰肢纤细，凹凸有致。内衣和内裤是一整套，乳白色带蕾丝边。
林游也的喉头再次开始发干。
只能看，什么都不能干的感觉，非常憋屈。
无奈，他只好别开了自己目光。
不看，就不会那么上火。
南韵却笑了，略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还挺能忍。”
林游也这才明白，她是故意的。
小姑娘不仅长大了，还学坏了。
深吸一口气，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哑着嗓子，咬字轻慢道：“晚上回家再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威胁。
南韵却毫无畏惧：“明天开学，我今天必须回寝室。”说完，她还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唉，太遗憾了，咱们俩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还想和你好好叙叙旧呢。”
林游也置若罔闻，目光烫人地看着她：“真的不想要？”
南韵瞪了他一眼，快速套上了裙子：“流氓！”裙子的拉链子在后面，她转了身，背对着也子，“帮我拉一下。”
她的双肩平直，蝴蝶骨性感优雅，脖颈修长白皙。
林游也从床上站了起来，撩开了她的长发，用另外一只手缓缓地帮她拉上了拉链。同时低头，在她的颈间连绵亲吻了几下，吐息灼热地在她耳畔说道：“阿韵，我想你了。”
他的嗓音特别撩人，如同磁石般有吸引力，微微泛着粗哑，又深情款款。
南韵知道这人是在故意勾引她，但心尖还是止不住的发颤，半个身子都跟着软了。
林游也从背后抱住了她，语气极其柔和：“乖，跟我回家吧。”
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南韵瞬间缴械，可她又有些不服气，忿忿不平道：“你就是个狐狸精！”
林游也知道自己成功了，笑着问：“我怎么就成狐狸精了？”
南韵：“你总是勾引我！”
林游也：“到底是谁先勾引的谁？”
南韵不说话了，理亏，这次确实是她先勾引的他。
“快松开我，再不下去又要被说了。”她催促道。
林游也没松手：“她们俩今天早上又欺负你了？”
南韵有点难为情，小声道：“林叔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呀？”
林游也：“你是我的人，他不跟我说跟谁说？”
你是我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强势。南韵不由心头一暖。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这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就是也子。
“我也没单方面的被欺负。”她不想让也子因为她不开心，还反过来安慰他，“我还泼了南姝一身牛奶呢。”
这件事他也听林叔说了，因为南姝说他的坏话，所以他的小姑娘生气了。但是她自己被欺负的时候，却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傻姑娘。
林游也道：“另外两千块钱我给你补，以后每个月都给你三千。”
南韵一愣，急切道：“你给我那么多钱干什么？我不要！”
林游也微蹙起了眉头，略带茫然地反问：“三千多么？”在他的概念里，十万以下的零花钱都是少，区别是少得多还是少得少。
三千块钱对于他来说，是特别小的数额，可以忽略不计那种。
要不是担心会露馅，他肯定不会每个月只给她三千。
南韵在他怀中转了个身，板着脸质问：“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
阮丽莹总是以“女孩不能养成花钱大手大脚”的理由去制约她的开销，所以南启升每个月最多给她两千块钱。三千对于南韵来说，确实不少，但她并不是因为嫌钱多而不要他给的钱，而是因为心疼。
每个月三十，他有二十天都在加班，还经常去出差，赚得都是辛苦钱，她不能肆意挥霍他的钱。
林游也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当时她问他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他随口编了一个数。
现在他忘了自己当时编的多少了。
南韵却把他的愣神当成了自我反思，继续严肃地说道：“不攒钱了？不买房子了？不结婚了？”
她了解她爸，肯定不会答应她嫁给也子，因为也子没钱没势，但如果也子能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西辅买房子，她爸的态度应该会缓和一些，毕竟他当年跟她妈结婚的时候，也是个一穷二白的落魄小子。
不过这些话她从来没对也子说过，怕打击他的自尊心，所以她只能用结婚后要有个自己的小家为借口来督促他攒钱买房子。
“你不用给我那么多钱，你要好好攒钱，攒够了钱我们就买房子，有了房子，我们就能结婚。”南韵很认真地说道：“结完婚我们就要孩子。”
其实她也不着急要孩子，但她觉得也子应该着急。
就算三年内能攒够买房子的首付，那个时候也子都二十八了，买完房子后还要装修、晾房，等能住人的时候他都快二十九了，怀孕还要将近一年的时间，他最早三十当爹。
越想越心疼，南韵斩钉截铁地保证：“结完婚我一定给你生孩子！”
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林游也忍俊不禁。
他的小姑娘真是又傻又可爱。
其实他能猜到她是怎么想的，有些罪恶感，又有些享受这种被她宠着的感觉。
南韵气呼呼地瞪着他：“你笑什么？”
林游也赶紧收敛了笑容，像是个听话的孩子似的一本正经地回道：“好，攒钱，买房子，结婚。”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他柔声道，“结完婚就要孩子。”

第3章
为了不被人怀疑他们俩的关系，南韵特意和林游也分开下的楼。
她先去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有两套沙发，一套中式大沙发，一套西式小沙发。
南启升和阮丽莹以及李洛夫妇围着中式大沙发而坐，南姝和李洛夫妇的女儿则面对面地坐在那套西式小沙发上。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长辈和晚辈分席而坐。
南韵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但是出于礼貌和规矩，她要先去跟客人问好，于是先朝着大沙发走了过去。
阮丽莹看到她朝这边走过来后却不悦地蹙起了眉头。虽然南韵穿得已经够随便了，但还是比精心打扮过的南姝好看。
南姝穿得太花里胡哨，头发又染又烫，金灿灿的黄色带波浪大卷，浓妆涂面，不仅毫无时尚感，反而怎么看怎么廉价，一点气质都没有。
南韵只穿了条普普通通的白裙子，扎着简单的马尾辫，连妆都没化，却非常干净，如清泉般澄清透彻，被花里胡哨的南姝一衬托，更显得气质优雅出落。
阮丽莹在心里骂了句：“小贱货谁让你往这边来的？我看你就是故意要在李洛面前把我女儿比下去！”
南韵还没走到这边，李洛就看到了她，笑着问南启升夫妇：“这就是你们家的大女儿么？南家有女初长成呀！”
上过学的人都知道这句诗的后两句是什么——
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像李洛这种知名大导演，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既然能发出这样的感慨，就说明他是由衷的欣赏南韵的气质与长相。
女儿被夸，南启升笑得自豪，嘴上却谦虚道：“哪里，李导过奖了。”
阮丽莹却笑不出来，南姝的风头还是被南韵抢走了，她又急又气，硬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故作亲切地对南韵说道：“阿韵啊，来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南韵走到了李洛夫妇面前，规规矩矩地说道：“叔叔阿姨好。”
李洛的夫人仔细端详着南韵的五官，越看越喜欢，还开了个玩笑：“我要是有儿子呀，一定让你当我们家儿媳妇。”
南韵的长相属于美而不媚的类型，眉宇灵动又不失乖巧，令人赏心悦目，很讨长辈喜欢。
李洛接道：“你是在电影学院读书么？我刚好有部新戏，女主角还没定，你想不想试一试？”
来之前他就猜到了南启升夫妇今日邀请他来做客的目的，本是不大乐意，出于礼貌才会跟着夫人一起来，没想到南家的姑娘竟然这么出众，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和他新戏女主角的人设非常契合，李洛顿有了种收获意外惊喜的感觉。
南韵一愣，赶忙解释：“我不在电影学院读书。”
阮丽莹一看自己女儿的风头彻底要被抢走了，也顾不得什么身份礼节了，着急忙慌道：“这个不是南姝，是南韵，她不念电影学院，不会演戏。”说完，她又抬头朝着小沙发所在的方向张望，焦急喊了声，“南姝你过来。”
南韵见状没再多说什么，识趣地后退了几步，然后朝着小沙发走了过去。
南姝正在朝大沙发这边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南姝狠狠地瞪了南韵一眼。
大沙发和小沙发之间的距离不远，刚才李导说了什么，南姝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李导夫妇看见她的时候，没有多说多问一句话，却跟南韵说了那么多，不仅夸她长得漂亮，还要把新剧女主给她。
南姝怨恨不已，又极度不甘心，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听到别人夸奖南韵。
凭什么大家都喜欢南韵？南韵哪里比她好？
南韵看到了南姝瞪她，却就当没看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不转睛地与她擦肩而过。
她刚在小沙发上坐下，林游也就走进了会客厅，手里还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紫砂茶壶和几个茶杯。
李洛看不上南姝的气质和长相，但是当着南家夫妇的面，他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绝南姝，所以不得不出于礼貌地和她说话。正当他客客气气地询问她：“今年读大几？”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瞧见了一个人，瞬间打住了话语，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端着茶水盘走进会客厅的小伙子。
李洛呆愣了几秒，赶紧从沙发站了起来，忙不迭道：“陆……”
他剩下的一个“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游也打断了：“路途遥远，您累了吧？”他快步到了李洛的面前，“您坐，我现在给您倒茶喝，少说话，先润润嗓子。”
言外之意就是：闭嘴，别说话。
李洛瞬间明白了林游也的意思，坐回了沙发上，顺着他的话说道：“我确实渴得不行！早就想喝水了，这不，一看见水就跟鱼看见大海一样，激动得不行。”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笑了，即缓解了气氛，又恰到好处地圆了他刚才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奇怪行为。
李洛的双商确实高，这也是投资人为什么愿意与他合作的原因。
投资人欣赏他的才华与双商。
林游也把茶盘放到了茶几上，先给李洛倒了杯茶，还亲自把茶杯递到了他的面前：“您喝茶。”
李洛受宠若惊，赶忙接过了那杯茶，双手还在微微发抖：“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林游也不慌不忙，稳如泰山，挨个给在座的所有人倒了杯茶，然后收走了茶盘，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李洛一口气喝光了那杯烫嘴的茶，长舒了口气，略带钦佩地看着南启升夫妇，不禁感慨：“南家可真是卧虎藏龙呀。”
南启升不解道：“什么意思？”
李洛肯定不能说实话，不然得罪投资人，只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家人杰地灵，连个端茶送水的佣人都这么气质出众。”
南启升了然，毫不怀疑李洛的话，聊家常似的回道：“也子确实长得帅，不过他不是我们家佣人，是管家老林的儿子，今天回家帮忙的。”
李洛懵了，老林？不该是老陆么？
不对，要真是老陆的话，绝对不可能在南家当管家啊。
虽然满腹疑惑，但那是李洛也不敢多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顺着南启升的话回道：“哦哦哦，这样啊。”
南启升又说了句：“他就是太帅了，比那电视上的大明星还帅呢。幸好已经工作了，不在我们家住，要是他天天在家，我还不放心呢。”
李洛问道：“不放心什么？”
南启升叹了口气：“我家俩姑娘呢，你说我能放心么？”
李洛淡淡地笑了一下，没再接话，却在心里想：“陆公子这是看上南家哪个姑娘了？宁可当管家儿子都不愿意回家。”
南姝揶揄道：“爸，您可别不放心我，我和林游也又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没那么深厚，让您不放心的人在那边坐着呢。”
南启升脸色一沉，阮丽莹见状赶忙呵斥自己女儿：“你少说两句！”
南姝比较怕她妈，立即闭上了嘴。
李洛心里了然：“是南韵。”
是南韵就对了。
能被陆家公子看上的姑娘，必然是国色天香。
南韵坐在这边的小沙发上，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大沙发那边的对话，不过她早就习惯了南姝冷嘲热讽的态度，即不生气也不着急，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心平气和地跟李洛的女儿李悦彤聊天。
聊着聊着，李悦彤忽然把话题转到了林游也的身上，她特意压低了嗓门，兴趣满满地问南韵：“你们家佣人挺帅呀。”
她今年二十，以前没见过林游也，更没见过陆家公子。
南韵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春心荡漾”这四个字，客气地笑了一下，回道：“还行吧，也不是特别帅，而且他不耐看，越看越丑。”
其实就是特别帅，并且越看越帅，但是她绝对不能在李悦彤面前夸奖也子，提高也子在她心里的好感度。
李悦彤难以置信：“这还叫不是特别帅？这颜值都能出道了好么，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南韵面不改色地回答：“看人不能只看皮囊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
李悦彤：“我这人低俗，就喜欢千篇一律的皮囊。你能给把他的微信号给我么？”
除非我疯了，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我老公的微信。
南韵淡淡一笑，没有直接拒绝李悦彤，而是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不用微信，他这人可笨了，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现在用的还是2G学生机呢。”
李悦彤不信，满面狐疑：“真的假的？”
南韵：“当然是真的了。”说着，她还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有点问题。”
李悦彤：“什么问题？”
这时林游也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会客厅，托盘里放着一壶玉米汁和三个玻璃杯。
南韵喜欢喝玉米汁。刚做好的玉米汁太烫，刚才在厨房，他特意把壶放到冰块里降了降温，等玉米汁的温度降至能直饮的时候才端过来。
给她们两人倒玉米汁的时候，他听到南韵悄声对李洛的女儿说了句：“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李悦彤没说话，用一种狐疑地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林游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南韵忽然问了他一句：“55+65等于多少？”
林游也明白自己老婆的意思，非常配合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开始装傻——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头，磨磨唧唧地算半天，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南韵：“我不知道。”
南韵咬着舌尖才强忍着没笑出来，用力地掐着自己大腿，拼命保持镇定：“算不出来就算了，你走吧。”
“哦。”林游也转身就走。
南韵将目光转向了李悦彤：“你还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么？”
李悦彤尴尬一笑，摇了摇头：“呵呵，算了。”
南韵非常满意，随后转移了话题，不再和李悦彤聊也子。
李悦彤也没再惦记林游也。
俩人聊的挺投机，正聊到兴头上，南韵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拿出来一看，也子给她发了条微信：【来杂物间。】
南韵忍笑，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会客厅。
杂物间在楼梯下面，此时房门半掩，里面黑漆漆的一团。
南韵推开门，走了进去，轻轻喊了声：“也子？”她原本想抬手去摁墙壁上的电灯开关，手腕却忽然被捉住了，紧接着身后的房门也被关上了。
下一秒，她就被抵在了墙壁上。
“也子？”杂物间里没有窗户，伸手不见五指，她什么都看不清，有点害怕。
林游也：“恩。”
听到他的声音后，南韵舒了口气，小声埋怨道：“吓死我了。”
林游也置若罔闻，轻轻启唇：“等于一百二。”
南韵笑了，故意说道：“这都多长时间了？才算出来？你是不是太慢了？”
“慢？”林游也将唇附在了她的耳畔，咬字轻慢，吐息灼热，“今天晚上，一百二十分钟，一分钟都不能少。”
南韵：“………………”

第4章
阮丽莹原本计划着留李洛一家三口在家里吃个午饭，然而李洛却不敢再让投资人继续伺候他吃饭，还不到十一点就要告辞走人，无论阮丽莹和南启升怎么挽留，他都没改变主意。
李洛一走，南姝就开始发脾气，气势汹汹地瞪着南韵：“你又不演戏，去李导面前显摆什么？故意的吧？见不得我好？”
“跟我有什么关系？”南韵平时很少跟南姝争辩，是懒得跟她计较，但她并不是没有脾气：“我要是真见不得你好，我就不会穿这身衣服下楼！”
南姝气急败坏，却又无话可说，因为南韵确实已经穿得够随便了，甚至连妆都没化，她根本挑不出来她的毛病。
她不得不承认，南韵就是比她漂亮比她好看，可是事实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不甘心。
凭什么？
最后，她向她妈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她妈帮她收拾南韵。
阮丽莹也正憋火——李洛刚才的表现明显就是没看上南姝，反而对南韵赞口不绝——自己亲生女儿的风头和机会被丈夫前妻的女儿抢走了，她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但是南韵的行为举止和穿着打扮确实没什么可让她挑理的地方，她也不能当着丈夫的面故意为难南韵，所以只能暂时压下了这股怨气，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亲切和善地微笑，轻声劝自己女儿：“娇娇，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每个导演都有不同的眼光，可能李导他就是欣赏南韵这种长相，再说了，每个影视人物都有不同的人设，说不定南韵就符合李导新戏的女主形象呢？”
南姝没想到她妈竟然没帮着她出气，反而替南韵说话，眼圈瞬间就红了，又气又委屈，直接转身跑了。
南启升却很满意妻子这种不偏不移地态度，在他眼中，阮丽莹是一个完美妻子，也是个完美后妈，对待南韵就想对待南姝一样慈爱，完全不输亲妈。
既然妻子不偏不倚，南启也觉得自己也应该不偏不倚，南姝已经受到了批评，于是他也象征性地说了南韵几句：“你个人条件本来就比你妹妹好得多，李导来了你可以不去打招呼，不然肯定要抢你妹妹的风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南启升明明是在批评南韵，但是阮丽莹却越听越气——南姝没有南韵优秀是事实，她可以说这话，但是别人不行，哪怕是自己丈夫。
南韵也不知道该回答点什么好了，她爸说话永远都是这么有水平。最后，她只能简简单单地回了个：“哦。”
南启升继续说道：“你也别跟你妹妹生气，她没被导演看中，心里肯定难受。该吃饭了，你去喊她下楼吃饭吧，你们俩各退一步，言归于好。”
南韵实在不想去喊南姝下楼吃饭，这简直比劈头盖脸骂她一顿还折磨人，但是她也不能反对，不然阮丽莹肯定要借题发挥。
无奈之下，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喊南姝吃饭。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遇到了也子。
林游也看出来了她的情绪有点低落，询问道：“怎么了？”
餐厅距离这里不远，为防她爸和阮丽莹听到，南韵小声说道：“我爸让我去喊南姝吃饭。”
林游也：“你不想去？”
南韵点了点头，她不想去找自找麻烦。
林游也看出来了她的想法：“我去，你在这里等着就行。”说完，他走上了楼梯。
南韵抓住了他的手腕：“她要是不跟你下来怎么办？”
“好办。”林游也言简意赅，“不管她。”
南韵：“我怎么跟我爸交代？”
“她不下楼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林游也道，“南叔叔只让你去喊她吃饭，又没说一定要把她喊下来。”
南韵明白了，也子这是声东击西偷梁换柱。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松了手：“那你去吧。”
南姝的房门紧闭，林游也走到了门前，敲了敲房门，语气淡漠地说道：“南叔叔让你下楼吃饭。”
等了一会儿，房间里没动静，林游也转身就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却打开了，南姝颐指气使地命令：“你站住！”
林游也顿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言简意赅：“下楼吃饭。”
南姝柳眉倒竖，瞪着他质问：“你这是什么态度？”她又威胁了他一句，“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就跟我爸妈说你趁没人的时候欺负我。”
林游也反问：“你觉得他们会信么？”
南姝：“他们怎么可能不信？现在就只有你和我两个，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你这个外人的话，我说得话就是事实。”
林游也轻笑：“你是觉得自己比阿韵好看还是觉得我眼光不好？”
“你……”南姝气急败坏，脸都憋红了，“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南韵有一腿！也只有她那种人才会看上你这种穷酸货！”
林游也没再搭理她，转身就走。
南姝还是不解气，冲出房间冲着林游也的后背喊道：“你就算再喜欢她也没用，我爸肯定不会把她嫁给你！她迟早会把你踹了，然后跟有钱人结婚！”
林游也恍若未闻，大步朝着楼梯走了过去，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南姝又气急败坏地喊了声：“你少得意忘形，季陌辰马上就从英国回来了，我爸早就想把南韵嫁给他了！”
林游也瞬间顿下了脚步，如同嗅到敌人气息的狼一般蹙紧了眉头，回头盯着南姝，脸色阴沉地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成功刺激到了林游也，南姝志得意满地勾起了唇角：“怕了？你怕也没用，你没钱又没权，就是个垃圾！哪哪都比不上季陌辰，南韵玩够你了就会把你踹了，然后嫁给季陌辰！”说完，她脚步轻快地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林游也攥紧了双拳，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在二楼的时候，他的神色还阴沉如墨，下到一楼的时候，却已经恢复了正常，面色平静神色温和，完全看不出来心里正在想什么。
南韵一直站在楼梯口等他：“南姝不下来？”
林游也轻声回道：“恩。”
预料之中的结果，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时林游也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声色低沉不容置疑道：“今天晚上跟我回家。”
南韵吓坏了，紧张兮兮地朝着餐厅看了一眼，生怕她爸和阮丽莹听到这句话。屏息凝神地等待了几秒钟，确定安全之后，她长舒了口气，然后气呼呼地瞪着林游也：“你干什么呀？”
得不到她的保证，林游也有点着急：“我让你跟我回家！”
南韵又急又气——这人怎么跟小孩似的闹脾气耍无赖？
但又怕他继续耍无赖，她只好答应他：“回回回，肯定回！”
林游也这才松开她。
南韵气得不行，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去了餐厅。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南姝来了。南韵有点意外，但这还不是最令她意外的，最令她意外的是，南姝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走进餐厅的时候还特别亲切地喊了她一声：“姐~”
就因为这声“姐”，南韵还差点被米饭噎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吃完饭，南韵上楼，继续收拾行李。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她拖着行李箱下楼，准备去学校。
好巧不巧的是，这时南姝也拖着行李箱下楼了，她也是明天开学，今晚回学校报到。
南启升下午有事，吃完午饭就让司机开着车带他去公司了，现在家里面只剩下了一辆车——阮丽莹的保时捷。
阮丽莹并不想送南韵去学校，南韵也不想坐她的车去学校，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抵触。
但阮丽莹知道自己不能主动拒绝送她去学校，以免在管家拥人面前落一个刻薄后妈的名声。
南韵倒是没什么顾虑，她更想和也子一起走，干脆主动对阮丽莹说道：“阿姨，你去送娇娇吧，也子今天开车来的，我让他送我去学校。”她从来没喊过阮丽莹妈，一直喊她“阿姨”。
阮丽莹也乐得如此，笑着回道：“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最后她还不忘了叮嘱林游也一句，“好好照顾我们阿韵。”
说完，她就带着自己女儿走了。
等阮丽莹开着车离开了别墅，南姝才奇怪地问她妈：“你明明知道他们俩关系不一般，干嘛还要撮合他们两个？”
阮丽莹对女儿直言不讳：“因为林游也穷。”
南姝：“我知道呀，就因为他穷爸爸才看不上他，爸爸想把南韵嫁给季陌辰，和季家联姻。”
西辅本地有四大家族，拍在前三位的是徐陆李三家，第四位便是季家。
阮丽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傻！季陌辰那么好的条件，你不想争取一下？非要拱手送给南韵？她要是嫁给了季陌辰，你一辈子都别想超过她！”
南姝这才明白了她妈的良苦用心，但她却没那份自信：“你又不是不知道，季陌辰以前追过南韵，追得轰轰烈烈，在学校里面放烟花表白，用无人机送钻石项链，还铺了一地的玫瑰花，我能争取的来吗？”
阮丽莹：“所以才要撮合南韵和那个穷小子，只要南韵愿意死心塌地得跟着林游也，季陌辰再喜欢她有什么用？你爸想反对也反对不了！”
南姝彻底明白了她妈的意图，不禁给她妈比了个大拇指：“妈，你真厉害！”
阮丽莹勾起了唇角，志得意满、气定神闲：“我要是不厉害点，你能有今天的好日子么？”
外面烈日炎炎，热浪腾腾，车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
林游也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地开车。
南韵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你怎么了？”
林游也闷闷地回道：“没怎么。”
哎呦，您就差把“快来哄我”这四个字写脸上了好么？还好意思说没怎么？
南韵心累地叹了口气。相恋多年，她太了解也子了，只要生气或者吃醋就会秒变小孩，非要她哄才行。
他现在这幅故作坚强的表现，就是标标准准的三岁小孩。
她有点想笑，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是生气了？还是吃醋了？
不过应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毕竟她也没干什么能他吃醋的事啊。
应该是生气了。
“我不都已经答应了跟你回家么。”她猜测他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于是哄道，“今天上午是逗你玩呢。”
林游也侧脸，目光直白地看着她：“你喜不喜欢我？”
又来这一套。
真幼稚！
南韵忍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非常认真地回答：“喜欢，特别喜欢。”
林游也：“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南韵重重点头：“是，我不光是最喜欢你，我是除了你以外谁都不喜欢！”
林游也这才满意，像是个终于被哄好的小孩一样勾起了唇角。
他的侧颜立体，眼底似乎蕴藏着星光，鼻梁高挺，下颚线削瘦流畅，唇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容中带着点满意，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南韵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被他吸引。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了西辅大学东门，但是林游也却没停车，而是直接转进了对面的小区。
南韵急了：“我要先去学校报到！”
林游也斩钉截铁：“先回家。”
南韵太知道这人心里怎么想的，忿忿不平：“流氓！”
林游也嗓音微哑：“真不想要？”
南韵：“不想！”
林游也不容置疑：“到家你就想了。”
南韵：“……”

第5章
租的房子带车位，林游也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隔着十几米南韵就看到自己家的停车位被人占了，瞬间不乐意了：“这谁呀这么讨厌？”
那是一辆通体电镀银色的兰博基尼。
林游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车太多也不是好事，借给朋友开，还回来的时候，总有记不清该把车停哪儿的人。
这栋楼所属的停车场内停放的车辆不多，也就十几辆，零零散散地分开停放，全是些名车豪车，其中还有一辆高配版布加迪威龙。
他现在开的这辆车是北京现代，是整座停车场里最平民的车。
南韵气愤地拿出了手机：“我要给物业打电话。”
林游也赶忙说道：“算了，别打了，停旁边吧，旁边的车位一直是空着的。”
南韵：“那怎么行？旁边的车位又不是咱们家的，哪能随便停？”
别说旁边的车位了，整座停车场他都能随便停。
“我给物业打吧。”林游也面不改色、从容不迫，“你先上楼，我在这儿等物业的人。”
南韵想了想：“也行，我先上楼打扫卫生。”一个月没住人，家里肯定落了一层灰。
等南韵拉着行李箱乘电梯离开后，林游也才拿出手机，给专门负责看管停车场的保安队打了通电话，没过多久，安保队长就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给他送了过来。
把兰博基尼停到该停的位置上，又把北京现代停到了原来的车位上，他才上楼。
南韵到家后先把行李箱放到了卧室，然后开窗通风。
也子租的这套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才八十多平，虽然小了点，但是装修不错，简洁精雅，是南韵喜欢的清新式田园风格。
这套房子远远比不上南家别墅，但对于南韵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家，她和也子的小家。
换上平时穿的那套睡衣，她去厨房拿了扫把，开始扫地。客厅还没扫完，也子回来了。
“怎么没开空调？”家里又闷又热，林游也一进家门就看到她额头上全是汗，立即朝着客厅角落里的立式空调走了过去。
“哎哎你别动！”南韵手握扫把，几步拦到了他面前，禁止他再往客厅里走一步，“你都没换鞋！”
林游也无奈一笑：“好，我回去换鞋。”
南韵依旧气呼呼：“真讨厌，我刚扫完。”
林游也一边换拖鞋一边笑着回道：“我自罚，主动承包所有家务。老婆大人，你看行么？”
南韵满意地勾起了唇角，却傲娇地回道：“谁是你老婆？”
林游也：“谁拿扫把谁是我老婆。”
“自己给自己当老婆去吧。”南韵把手里的扫把扔给了他，转身去了卫生间，涮了条抹布，然后又回到客厅，开始擦桌子。
也子已经把窗户关上了，打开了空调。
俩人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把家里的地面和桌面干干净净地打扫了一遍。
最后，林游也又按照老婆的要求去卫生间擦镜子和瓷砖。刚擦完镜子，他就听到了老婆的呼唤：
“也子，你来一下！”
林游也洗了洗手，应召去了卧室。
外面阳光太过刺眼，南韵把窗帘拉上了，卧室里也没开灯，光线暧昧不明。
南韵站在床边，脸颊微红，满面细汗，粉色睡裙的领口朝左歪了不少，露出来了半截香肩。
床单散乱，两只枕头一横一竖扔在大床中央，床头柜上放着几个避孕套。
林游也瞬间屏住了呼吸，喉头开始发干，哑着嗓子问：“现在就要？”
南韵没好气：“想什么呢？我让你来帮我换床单。”
“先别换了。”他朝她走了过去，揽住了她的细腰，细细地亲吻着她的脸颊，嗓音烫人道，“做完再换吧。”
南韵斩钉截铁：“不行，床单上全是灰。”她又将鼻尖贴向了他的胸膛，认真嗅了嗅他衬衣上的味道，嫌弃道，“你都臭了，不洗澡别想碰我。”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后又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大夏天的，能不臭么？
林游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先配合自己老婆换床单，然后去洗澡。
卫生间不断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南韵悄悄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蹲在地上犹豫了好长时间，她终于鼓起勇气从内衣收纳袋里拿出来了那条黑色蕾丝吊带睡裙。
当初买这条睡裙的时候，她确实是想等也子出差回家后给他一个惊喜，然而事到临头，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是，买都买了。
生活没情趣，人生没新意。
最终，南韵决定换睡衣。然而她才刚把睡裙换上，也子就回来了。
他只在腰间裹了条白色浴巾，皮肤冷白，腹肌与人鱼线清晰分明。
南韵还没做好准备，头发既没放下来也没梳柔顺，只是随随便便地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这凌乱的发型完全配不上身上的性感睡衣。
她觉得自己这样一点也不妩媚撩人，反而有点弄巧成拙了，像是个小丑。
林游也先是一怔，而后笑了。
他的小姑娘傻得可爱。
南韵却以为他是笑自己现在这样特别滑稽，更窘迫了，后背紧紧地贴着衣柜，无处安放的双手藏在身后，紧张又尴尬，脸颊红的仿若能滴血，眼帘低垂，压根不敢看他的表情。
林游也看出来了她的紧张，来到了她的面前，垂眸凝望着她，深色轻柔地启唇：“很好看。”
南韵还是不好意思抬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问道：“真的？”
“真的。”他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神色认真地看着她，带着笑意说道，“我老婆，怎么穿都好看。”
南韵终于笑了，笑容中带着点赧然，像是个娇羞的小女孩。
她的眼眸中似乎藏着星星，又闪又亮。漆黑的瞳孔中只映出了他的身影。
林游也俯身，咬住了她的唇。
将她抵在柜子上吻了一会儿，他把她抱上了床。
新换的床单被套，还带着一股洗衣液的淡淡清香味。
床垫很柔软，她更软。
他终于陷入了朝思暮想的温柔乡。
“你轻点。”她呢喃着叮嘱了句。
“恩。”
他向来很怜惜他的小姑娘，除了第一次缺少经验，从来没将她弄疼过。
姑娘十几岁就跟了他。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见到他的小姑娘，在南家别墅的会客厅，舅舅领着他去南家应聘管家。
那年他爸投资失败，家里的生意濒临破产，昔日的竞争对手落井下石，对他爸展开了打击性报复。
报复的对象是整个陆家。
他妈死于一场人为性车祸，虽然凶手被当场抓获，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是意外，而是买凶///杀人。为了保护他，他爸让舅舅带着他离开陆家，隐姓埋名，逃避竞争对手的报复。
舅舅姓林，他也改姓了林，开始以“林游也”这个身份生活。
离开陆家那天，下了大雨，舅舅原本计划带着他离开西辅市，临走之前，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超市门口有一个大坑，坑里积满了浑水，阴雨天视野模糊，有一个女人一不留神把车后轮卡进了坑里。
地上都是水，车后轮打滑，女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将车子从坑里开出来。
后来舅舅看到了这一幕，喊着他一起去帮女人推车，最终成功的帮她脱困。他们俩却被雨水淋透了。
女人特意下车表示感谢：“真是谢谢你们父子了！我女儿发烧了，着急送她去医院，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女人很漂亮，五官端正，穿着华丽，气质优雅。
舅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举手之高，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
女人将右手搭在了额头挡雨：“你们俩要去哪？雨这么大，要不我送你们去吧？”
她是个善良的女人。
舅舅回道：“我要带着孩子去外地打工，旁边就是火车站，我们俩走几步就到了，你不用送，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
女人再次道谢：“真是谢谢你们了。”上车之后，她本来已经启动了车辆，但却又忽然熄了火，迅速降下车窗，递给了舅舅一张名片，“我们家最近要应聘管家，您要是有意向，可以联系我。你儿子也不大，带着他去外地打工，孩子会受苦。”
说完，女人才又升起了车窗，开车着离去。
舅舅站在雨中，盯着手里湿漉漉的名片看了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南家？启升超市董事长的家？去南家也不是不行。留在西辅虽然危险，但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舅舅就带着他去了南家。
在南家的会客厅里，他不仅见到了昨天在大雨中对他们投桃报李的漂亮女人，还见到了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孩。
小女孩躲在女人身后，探着小脑袋，用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俩。
女人拉住了小女孩的手，将她从自己身后牵到了身前，笑意温和地对他们说道：“这是我女儿，南韵。”随后又低头看着小女孩，哄道，“阿韵，这就是昨天帮助了我们的叔叔和哥哥，给他们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
小女孩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好的！”然后挺直了小身体，奶声奶气地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南韵，今年五岁啦，在幼儿上中班，我会跳舞，会画画，还会弹钢琴。”
他一言未发，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女孩。舅舅很捧场：“诶呦，你这么厉害呀？”
被夸奖了，南韵超级开心，笑得合不拢嘴，还特别骄傲地看了妈妈一眼。
女人伸手，细白的手指轻轻地在她的小脑袋上戳了一下，笑着叱道：“小丫头，就你爱显摆。”
其实他当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你爱显摆。万万没想到的是，舅舅忽然把他往前推了一下：“来，野子，你也做个自我介绍。”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说道：“我叫林游也，今年十岁。”
这个自我介绍，相当的言简意赅，小女孩立即追问：“你在幼儿园上大班么？”
他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上小学了。”
上幼儿园的小孩对已经上学了的孩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崇拜感。
南韵当即发出了一声惊叹：“哇。”
南太太轻轻地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声色温和地对她说道：“以后叔叔和哥哥就要住在我们家了，你要懂礼貌，要尊重叔叔和哥哥，懂了么？”
南韵点头啊点头，乖巧地回道：“懂了！”
从那天起，他和舅舅便在林家住了下来。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小姑娘一直喊他林哥，后来姑娘上学了，胆子变大了，开始喊他“也子”，闯了祸需要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才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林哥”。
从十岁到十三岁，他一直住在南家。南太太确实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待他视如己出，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他缺失的那份母爱，每年还会给他过生日，精心为他准备礼物。
不过这种日子也只持续了三年。
初一下学期开学第一天，放学后他一走出校门就看到了一辆黑色宾利。
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人，是他爸，亲爸。
他爸东山再起，解决了竞争对手，然后来接他回家了。
但是他并没有跟他爸回去，因为南太太昨天被下了病危通知书。南家所有人都知道，南太太快不行了，包括南韵这个小傻子。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走，不能忘恩负义。
他爸了解缘由后，也理解他的做法，不仅没有强迫他回家，反而把他送回了南家。
两天之后，南太太病逝了。
三个月后，他爸又来接他回家，这次他依旧没跟他回去。
在南家住了三年，他很了解南启升的为人，他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他要是和舅舅走了，南韵那个小傻子就没人管了。
在南太太离世的前一天晚上，还特意把他喊去了医院，拉着他的手，半是嘱咐半是哀求，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他不能辜负南太太的遗愿。
他比她大五岁，起初，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直到她十四岁生日。
那天南启升带着阮丽莹和南姝去参加晚宴，只把南韵留在了家，不过南韵也不难过，她已经习惯了缺失父亲的生日。
他给她买了块蛋糕，点上了十四根蜡烛，还按照她的要求把房间里的灯关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仅存下蜡烛的荧光。
她双手合十，闭眼许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目光闪闪发亮，他以为她要吹蜡烛，结果她却忽然扭过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第6章
窗外的烈阳开始西斜，卧室的光线越发昏暗。
暧昧的气息浓重，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旖旎的味道。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可南韵还是觉得热，身上汗津津的。
林游也担心她着凉，用夏凉被将她裹严实了。
小姑娘只露出来了一张小脸，脸颊上绯红未褪，漆黑的双眸上还覆着一层迷离水雾，软绵绵地缩在他的怀中，犹如一条搁浅后缺了氧的鱼一样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小姑娘的体力远比不上他，每次结束后，看着她筋疲力尽的模样，林游也都觉得自己像是个禽兽。
缓了好长时间，南韵才恢复了些体力，而后环住了他的脖子，勾起下巴，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
就像是她第一次亲他时那样，喜欢到难以自持。
“我想你了。”一个月多没见，她是真得想他了。
林游也眉头轻挑，故意逗她：“想我了刚才还不愿意跟我回家？”
“小心眼。”南韵没好气，小声嘀咕道，“我还要回学校报道呢。”话音刚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立即接了电话，对方是寝室楼下的超市老板，催她赶紧去取快递。
其实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老板已经打了好几通电话，但是她根本无暇接电话。
这回终于接通了，老板的脾气不由有点暴躁，南韵也不敢有意见，连声回答：“马上马上现在就去！”挂了电话后，她叹了口气，而后气呼呼地看着林游也，“都怪你，耽误我取快递，好几天了都，再不取人家就要给我退回去了。”
林游也问道：“什么快递？”
南韵坦坦荡荡地回答：“零食。”
林游也：“谁给你买的？”
南韵面不改色：“我自己买的。”
林游也：“自己买的为什么不直接寄回家？”
放假在家，却把买的零食寄到学校，这不正常。
南韵再也坦荡不起来了，眼神飘忽了好几秒才回道：“我、我忘改地址了。”
他太了解他的小姑娘了，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逃避他的目光。
但林游也已经猜到是谁给她寄的零食了，却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到底是谁给你寄的零食？”
南韵依旧垂着眼皮，像是个死也不承认自己撒谎的固执小孩：“就是我自己买的。”
林游也没再跟她兜圈子：“季陌辰？”
南韵：“……”都猜出来了你干嘛还要问？
事已至此，她也只好承认：“恩。”但是又怕这人吃醋，赶忙解释了句，“我都说了我不要，他非要给我寄，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游也再次捕捉到了一个令他不悦的信息，蹙紧了眉头：“你还跟他有过联系？”
南韵：“……”完了，醋坛子要翻。
刹那间醋味熏天。
林游也瞬间变身三岁小孩，又开始故作坚强道：“你去学校吧，不用管我，我今天晚上不吃饭了，明天早上我也不吃饭，反正也没人陪我吃饭。”
这回开始闹绝食了？
南韵哭笑不得：“我真没跟他联系，是他给我打的电话，我说了好几遍我不要，谁知道他还是把东西寄到学校了。”
他相信她没撒谎，可语气依旧闷闷不乐：“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南韵小声说道：“你就是个醋精，我哪敢跟你说呀。”
“三岁小孩”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问了句：“你喜不喜欢我？”
南韵忍俊不禁：“喜欢喜欢！我最最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三岁小孩”继续：“那你还取不取快递了？”
南韵：“不取了，我不要了！”
“三岁小孩”：“还回学校么？”
南韵：“不回了，在家陪你。”大三查寝没有那么严，今晚可以不去报道，明天直接去上课就行。
林游也这才满意，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淡淡，却带着威胁：“以后再让我发现你和他有联系，你就等着吧。”
南韵有点不服气：“我们俩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喝的是哪门子醋呀？”
喝得是一坛陈年老醋，并且历久弥新。
哪怕是换个人，他都不会这么有危机感，唯独季陌辰，是他心头一根刺。
她过十四岁生日那天，忽然亲了他一口，令他震惊又意外。
盈盈烛光下，小姑娘脸颊通红，紧张地不敢看他的眼睛，将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小小地对他说了句：“我喜欢你。”
虽然这四个字说得跟蚊子哼哼一样，但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仿若木棒敲钟，刹那间，他的心脏猛然一颤，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受到了震感。
他今年十九，已经是研究生，而她还是个初中生，差距太大，所以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非分之想，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照顾。
没想到小姑娘竟然喜欢上他了。
他也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们俩不可能，虽然他一直没有女朋友。
追他的女孩有很多，但是他都不喜欢，他的心像是已经被填满了，再也塞不下任何一个人。
以往被女孩表白，他都会直接拒绝，这次也是一样，但是话到嘴巴了，却忽然说不出口了，不是因为不想伤姑娘的心，而是……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将他的嘴堵上了。
其实南韵早就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是他却没有，她不禁有些窃喜，也给了她几分希望，于是她的胆子大了一些，又小声说了句：“我当你女朋友好不好？”
这次她将脑袋抬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她的眼眸中倒映着烛光，越发的明亮。
他忽然意识到，事态严重了，现在必须拒绝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故意用上了一副清冷的语调：“你是不是该月考了？”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
小姑娘浑身一僵，明亮的双眸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的心头猛然一疼，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强迫着自己正视着她的目光，不容置疑：“好好复习，别胡思乱想。”
小姑娘的眼眶红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混蛋，她今天过生日，却被他弄哭了。可是他必须拒绝她，因为他比她大太多了。
拒绝她，他只是混蛋，不拒绝她，他就是禽兽。
叹了口气，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走了。卧室里没开灯，他的脚步又急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无法面对的东西，仓皇间还撞翻了一张椅子。
那天晚上，南韵哭了整整一夜。
后来，他接连一个月都没回南家，不是不想见她，而是在逃避什么他不敢面对的东西。
这一个月里，小姑娘也没联系他。
直到舅舅给他打了通电话。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回来了？”舅舅的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他心烦意乱：“有什么事？”
舅舅：“没事问问你不行么？那么长时间不会来，忙什么呢？”
他没说话，纠结了好长时间，还是没忍住问了句：“阿韵最近怎么样？”
舅舅：“挺好的。有你没你一个样，你别担心。”
林游也：“……”
舅舅继续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半个月前隔壁搬来了一户姓季的人家，家里的孩子和南韵差不多大，俩人还是同学，那孩子天天来找南韵一起写作业。”
他脱口而出：“男的女的？”
舅舅：“男孩，叫季陌辰，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绝对是小女孩的心动类型。”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舅舅：“你就别回来啊，一辈子别回来，我也不走，等南家什么时候和季家联姻了，我会通知你的。对了，今天南启升又带着他小老婆和小女儿出去了，家里只有南韵，下午那个小子还要来找她写作业。”
说完，舅舅潇洒地挂了电话。
他快气炸了，当天下午就杀回了南家，一进家门他就听到书房里传来了小姑娘的声音：“你怎么那么讨厌呀！”
随后传来了一个陌生少年的声音，少年正处于变声期，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却不影响语调中的玩世不恭：“让我抄抄你作业怎么了？”
小姑娘气急败坏：“就是不让你抄！”
少年故作伤感：“诶，白眼狼，枉我平时在学校对你那么好了。”
小姑娘：“我也没让你对我好！”
少年：“啧啧啧，你看你这话说的，是不是伤我心了？”
少女和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乍一听像极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游也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渗出冰霜了。
这时，舅舅出现了，又开始阴阳怪气：“诶呦，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可别去耽误人家俩学习啊。”
他冷冷地瞥了舅舅一样，踏大步朝书房而去，路径客厅的时候，顺手抄起了一把椅子。
书桌宽大，足以少年和少女并肩而坐。
进了书房，他径直朝书桌走了过去，将手中的椅子重重地放到了他们俩对面，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修罗气场，少年和小姑娘皆被他吓的禁声。
尤其是小姑娘，压根不敢看他的脸色，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低低地埋着头，下巴都快贴到胸口了。
愣了一会儿，少年回神了，一脸不满地看着他：“卧槽你谁呀？”
南韵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嗓门：“别说话，赶紧写作业。”
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像是在面对班主任。
少年不明真相，有点懵，也压低了嗓门：“他是你家教老师？”
南韵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胡乱点了点头：“恩。”
林游也的脸色更阴沉了三分。
少年虽然吊儿郎当，但也知道尊师敬长，瞬间变规矩了，也不继续跟南韵闹了，开始和她一起乖乖写作业，但却一直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种感觉正来自于这位“冰脸老师”。
没过多少时间，少年就受不了了，老师气场太强大，他压抑，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走人了。
少年一走，书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南韵依旧不敢看他的脸色，一直在埋头写作业。
他也没说话，如一尊冰雕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小姑娘今天写作业的速度异常的慢，他也没催她。
到了晚上六点钟，林叔来喊他们俩吃饭，南韵才如临大赦，放下笔就起身，快步绕过书桌，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书房大门奔去。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拍，眼瞧着胜利就在眼前，通往自由世界的大门却忽然被关上了。
她撞到了他身上。
他扶了她一把，以防她跌倒。等她站稳后，他冷冷启唇：“他是谁？”
小姑娘脑袋低垂，紧张地绞着两只手，声音小小地回答：“同学。”
他故作漫不经心：“你们俩关系挺好？”
小姑娘：“一般好吧。”
还一般好？他咬了咬后槽牙，极力克制着脾气：“月考成绩出来了么？”
小姑娘紧张地点点头。
他问：“考了年级第几？”
“四、四十……”她这回退步了不少。平时她爸和后妈基本不怎么管她的生活和学习成绩，管她的人只有也子。成绩退步了，她有点害怕也子会批评她。
他不怒反笑：“上次考多少？”
小姑娘声音已经变得微不可闻了：“二十……”
他一本正经：“没有反思过自己为什么会退步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是因为你跟那个小混蛋走太近了，以后不许跟他在一起玩！”
小姑娘纠结了一下下，实话实说：“人家考了年纪第一呢。”
还敢替他说话？林游也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一边点头，一边咬牙切齿：“行，行，那你以后更不能和他一起玩。”
小姑娘抬起了脑袋，惊喜中又带着点期待：“为什么？”
林游也：“我怕你把人家带坏！”
小姑娘：“……”

第7章
从那天开始，林游也每天都会回南家，早上送她上学，晚上接她放学，天天盯着她写作业，严防死守，绝不给隔壁那个姓季的小混蛋任何单独接触她的机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控制欲为什么会这么强，他只知道，他不喜欢那个姓季的小混蛋，横竖看他不顺眼。
小姑娘再也没对他说过喜欢，他也就像是忘了这件事一样，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言。
但是小姑娘却不像以前那样亲昵的对待他了。从前，她会对他撒娇，会主动牵他的手，买了新衣服，会第一个跑去让他看，偶尔还会像是个孩子一样无所顾忌地扑进他的怀中，亲切地喊着他：“也子。”
现在她却不会了，甚至都不会主动跟他说话，也不再喊他“也子”了，只喊他“林哥”。
他能感觉到，小姑娘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以往，他最讨厌女孩无休无止的纠缠，这次，他却无比迫切地希望她能不停地纠缠他。
他受不了她的这种刻意疏远。
这种别别扭扭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一年，直到她十五岁生日那天才结束。
上高中后她就住校了，西辅七中是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她每周只能回一次家。
某个周五，他去接她放学。
正值放学高峰期，学校门口挤满了各种等级的轿车和身穿校服的学生。
他站在校门口等她。旁边刚好站了三个女生，正在叽叽喳喳地聊天，她们几个说话的声音不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第一个女生的语气中饱含羡慕：“盒子里面装得是钻石项链，直接用无人机送到了八班，简直太苏了！”
第二个女生接道：“何止！高一教学区中间的羽毛球场上面铺了满地的玫瑰花，季陌辰站在玫瑰花中间，朝着对面楼上比了个手势，然后一副大卷轴开始从四楼一点点卷开往下落，全部展开之后大家才看清楚卷轴上印的是南韵的照片。”
林游也原本没仔细听她们几个说话，知道听到“南韵”这两个字，他才凝了神。
越听，他的脸色越阴沉。
第三个女生继续说道：“还有呢，昨天晚上在操场上放烟花的也是季陌辰。我听他们班同学说，他上周问南韵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南韵说想在学校看烟花。我估计南韵这么说是委婉拒绝他，学校里面怎么可能放烟花？但没想到季陌辰还真的做到了！太他妈霸总了，这种情节我在言情小说中都没看过。”
第一个女生问道：“南韵同意季陌辰的表白了么？”
第二个女生：“不知道，季陌辰直接被年级长带走了，现在还在年级长办公室呢，一直没来得及和南韵说话。”
第三个女生斩钉截铁：“肯定会同意呀，这么霸气的表白，哪个女孩抵得住？要是我我肯定同意！”
林游也蹙紧了眉头，内心忽然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会同意么？
她是不是已经喜欢上那个小子了？
几分钟后，南韵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右手里还拉着一个红色的小行李箱。
而她的脸颊，比行李箱还要红。
看到林游也之后，她慌忙埋下了脑袋，很害怕他看出来什么。
林游也的理智已经崩溃了，可神色却依旧如常，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混乱。他走到了她面前，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然后，拉住了她的手。
南韵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抽手。
林游也却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沉声道：“跟我回家。”
南韵感觉到他生气了，没敢再反抗，只能乖乖地跟着他走。
他每次都骑着电动车来接她，因为电动车符合“林游也”的身份。
他只有是“林游也”，才能继续留在南家，才能一直照顾她。
他愿意为了她继续当一个管家的孩子，愿意为了她受人冷眼与鄙视，愿意为了她扮演两重身份。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他什么都愿意。
但今天他却无比迫切地想要告诉她：我是陆野，我不光能用无人机送你钻石项链，我还能送你私人飞机；能给你买钻石原石，让最优秀的设计师给你设计项链；能把全世界最好看的玫瑰花全部买下来送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不比那个姓季的小子差。
不过这些话，他最终还是强压在了心里。
她还没长大，所以他不能是陆野，他还要一直守护着她，直到她长大。
回家的这一路上，他们俩都没有说一句话。中途，他带着她去了趟蛋糕店。
每年她过生日，他都会给她订块蛋糕。
今天南启升又不在家，跟着阮丽莹回娘家看望继任丈母娘了，听说丈母娘生病了。
阮丽莹就像是故意的一样，每年一到南韵生日，她总会千方百计地编织各种借口和理由支走南启升。
家里空荡荡的。
一进家门，南韵就拎着行李箱上楼了，似乎是在逃避他。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蛋糕去了她的卧室。
卧室中间铺了张地毯，每年他们两个都会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点蜡烛吃蛋糕。
他如同往常一样，把蛋糕放在了地毯上，轻声对她说：“过来吧，点蜡烛。”
南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着头走了过去，跪在了地毯上，和他一起，一根根的往蛋糕上插蜡烛。
一共十五根细长蜡烛。
点燃后，他去关了灯。
时已入冬，天黑得早，还不到七点，闭了灯的卧室里便已是一团漆黑，唯剩下了蜡烛的莹莹亮光，与去年一样。
他走回去，坐到了她的身边，温声道：“生日快乐。”
按照往年惯例，这时她会立即把眼睛比起来许愿，然而今年却没有，他的话音才刚落，小姑娘就把蜡烛吹灭了。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他们俩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有些意外：“不许愿了？”
小姑娘喃喃道：“许了也没用。”
漆黑一团，小姑娘看不清身边人的神情与脸色，几秒钟后，一双手忽然捧住了她的脸颊，下一秒，她的唇就被咬住了。
刹那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如石化般僵硬。
他蛮横又霸道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吻得贪婪又忘情。
这是他的小姑娘，谁都别想将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一吻终了，他才意识到，小姑娘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了。
地毯柔软，小姑娘躺在上面，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她被他吓哭了。
他惊慌失措，赶忙起身，语无伦次：“我、我、你别别哭、我不对……”
小姑娘呜咽着说了句：“我讨厌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了，最终，他很认真地对她说了句：“阿韵，我喜欢你。”
小姑娘瞬间停止了哭泣，一下子就从地毯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囔着鼻子语气急切地追问：“你再说一遍。”
他长舒一口气。
黑暗中，她的眼睛如星星般闪亮，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重复：“阿韵，我喜欢你。”
小姑娘神情呆滞，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许久后，终于破涕为笑。
傻姑娘。
他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柔声道：“当我女朋友？”
小姑娘点头啊点头：“好！”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慌忙伸出双手，着急地在地毯上摸索。
他奇怪地问：“找什么呢？”
“打火机。”小姑娘道，“我要许愿。”
他忍俊不禁：“不是不准么？”
小姑娘斩钉截铁：“准的！”
他明知故问：“去年许了什么愿？”
南韵害羞地说道：“我不告诉你。”
找到打火机后，她重新点燃了蜡烛，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了个愿，“呼”的一下，吹灭了蜡烛。
从那天起，他们就在一起了。
他比她大了五岁，最终还是当了禽兽，不过他一直很规矩，没有触及那条线，直到她十八岁。
高考结束，他带着她出去旅行，自驾游，去青海。
途中需要住酒店。
暑期酒店紧张，某天晚上，他们俩只订到了一间大床房。
起初，他们俩都规规矩矩的。
关了灯，房间里一团黑。
他睡左边，她睡右边，大床足够宽敞，他们俩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但是距离隔不断欲望。
小姑娘背对着他躺，虽然身上搭着被子，但依旧难掩她曲线玲珑的身形。
她刚洗过澡，不断地有淡淡香味从她身上散发，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已经二十三了，是个正常男人。
最后，他没忍住，将身体贴向了她，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紧紧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
南韵也一直没睡着，她感受到了他炽热的呼吸，身体开始发抖。
他嗓音嘶哑，在她耳畔低语，字句烫人：“阿韵，我想要你。”
她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如果她拒绝他，他绝对不会再进行下一步。
小姑娘紧咬下唇，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却一直没有做过这件事。
去年年初，她去西辅大学找过也子一次，被他的同学看到了。那位男同学先是诧异，后是调笑：“你怎么找了个小孩当女朋友？”
当时，也子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小孩怎么了？小孩不会长大了？”
也子不介意她是个小孩，但是她自己介意。
她已经十八了，不想当小孩了。
她想当他的女人。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顿有了种如临大赦的感觉。
那天晚上，他把她变成了自己的女人。
但是他们俩的第一次并不是很成功，他没经验，把小姑娘疼哭了。
结束后，小姑娘的眼圈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痕，浑身绵软地缩在他的怀中，整个人有气无力，像是遭受了蹂//躏。
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像是个禽兽，信誓旦旦地向怀中的姑娘保证：“阿韵，我一定会娶你。”
小姑娘并没有怀疑他的话：“恩。”
他计划等她到了二十岁再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他就能直接把她娶回家，也用不着天天往南家跑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再过几个月，她就二十了。
林游也看着怀中的姑娘，温声询问：“想结婚么？”
南韵一愣，诧异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他会忽然提到结婚。
他笑了一下：“你马上就二十了。”
二十岁，女性法定结婚年龄。
南韵当然想结婚，可是她有顾虑，犹豫了一下，她垂着眼眸，小声说道：“你还没买房子呢。”
她不是强求他一定要有房子，而是有了房子，她爸才可能会同意她嫁给他。
林游也忍笑：“到时候送你一栋楼。”
南韵气呼呼地说道：“你就不能认真点么？”
林游也：“我非常认真。”
南韵依旧觉得他是在跟她闲扯，于是她也开始跟他扯：“我不要楼，我要大别墅，那种三层楼带室内电梯的，还要有游泳池和花园，最好能让我随便跑着放风筝。”
她本以为这样说能刺激到他，让他认真对待结婚这件事，结果这人竟然非常淡定地回了句：“就这些？还有别的要求么？”
南韵：“……”

第8章
八点上课，昨晚临睡前，南韵定了个七点的闹钟，还叮嘱也子一定要把她喊醒。
结果早上闹钟响了之后，她不但没有起床，反而把闹钟关了，然后蒙上被子继续睡。
林游也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所以没有立即喊醒她。轻轻地起床洗漱，然后去厨房做早饭。
去南家之前，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去南家之后，他变成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持家能手。
为了能够好好地照顾他的小姑娘，他学会了做饭洗衣服，学会了扫地拖地，学会了换灯泡缝衣服修马桶。
但凡是家务活，就没他不会干的事。
承担起保姆任务的同时，他还承担起了家教老师与生理老师的任务。
阮丽莹这个女人眼中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表面上对南韵嘘寒问暖，实则不管不顾。
有后妈就有后爸，南启升更是不负责任。
南韵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来例假。小女孩什么也不懂，直接被吓哭了。早上起床后哭哭啼啼地敲开了他的房门，伤痛欲绝地对他说了句：“也子，我快死了。”
他瞬间担忧起了起来，焦急询问：“你怎么了？”
小姑娘撩开了睡裙的下摆，两条白嫩纤细的腿上沾满了道道血迹。
那个时候他十八岁，该懂得事情他都懂，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把她的睡裙往下扯了扯，红着脸说道：“死不了！”
小姑娘还在哭，呜咽着说道：“可是我流了好多血，床上全是血。”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老成：“我还能骗你么？死不了！”随后他带着她回了卧室，让她坐在床边等着。
小姑娘已经六神无主，很听他的话，披着他给她搭上的毯子，乖乖地坐着。
其实林游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是个大男生，没经历过这种事。思来想去，他不得不去找家里的唯一一位女性——阮丽莹。
结果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南启升和阮丽莹一大早就带着南姝出去玩了,还顺便带走了保姆阿姨。
得知消息后，林游也不生他们俩的气，反而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是个白痴，竟然还能对阮丽莹抱有希望。
冷静下来后，他拿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个同龄男生绝对不会搜索的问题：女孩来例假了该怎么办？
认认真真地学习完了所有步骤，他先去了趟超市，在超市大妈充满探究意味的眼光中买了一堆卫生巾，又去买了红糖、生姜和暖水袋。
结完账，拎着一包东西飞奔回南家。
小姑娘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等他。看到他回来后，她的眼中再次涌出了一汪眼泪，又是害怕又是无助地说道：“也子，我真的快死了，我不能动，一动就流血。”
他再次斩钉截铁：“死不了！”
随后他坐到了她身边，语气温和，详细又认真地告诉她什么是例假、为什么会来例假、多久来一次、来例假的时候要注意什么，然后从购物袋里拿出来了一包卫生巾，硬着头皮教她怎么用卫生巾——其实他也是刚从百度上知道的。
南韵知道自己不会死了之后，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得绝症了。”
最艰巨的任务终于完成了，林游也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小姑娘拿着卫生巾和干净内裤去了卫生间，他去了厨房，给她煮红糖姜水。
十几分钟后，他端着杯红糖水回到了她的卧室，那个时候小姑娘已经洗干净了身体，并换好了衣服。
她正在换床单。
床单和被罩上沾得全是血。
他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你别弄了，我给你换。”
小姑娘的脸却红了，现在她已经彻底明白了例假是怎么一回事儿，特别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说道：“我自己换吧。”
他置若罔闻，从她手里抢过了刚被掀起来一半的床单，不容置疑：“去把红糖水喝了。”
小姑娘不敢忤逆他，立即乖乖地喝水去了。
在他换床单的时候，南韵抱着腿坐到了地毯上，怔怔地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她声音轻轻地说了句：“也子，我是不是长大了？可以生孩子了？”
他一边扯被套一边简洁明了地回：“恩。”
小姑娘好奇地追问：“男人和女人是怎么生孩子的？”
“……”
这个问题，他真的没办法解答她。
想了想，他一本正经地回答：“下学期生物课会讲的。”
“哦。”小姑娘安静了一会儿，又问，“我可以和你生孩子么？”
他浑身一僵，凌乱了两秒钟后，稳了稳心神，道：“生孩子是结婚后才考虑的事，你才多大？”
小姑娘追问：“我和你结婚了就可以和你生孩子了么？”
他当时并没有把小姑娘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在天马行空，随口回道：“你要找一个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人结婚生孩子，不是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就能结婚生孩子。”
小姑娘有点失落：“哦。”可是她又忍不住问了句，“你有喜欢的人么？”
他一边铺新床单一边干脆利落地回：“没有。”
小姑娘有几分窃喜，开心地勾起了唇角，看向他的双眸如星般明亮，声音轻柔、带着笑意说了句：“我有。”
他的动作一顿，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冷启唇，满含威胁：“你敢早恋一个试试。”
小姑娘瞬间禁声。这个地球上，她最喜欢最依赖的人是也子，最怕的人也是也子，因为只有也子管束她。
教育孩子这种事，林游也不比那些三四十岁的家长差，板着脸说道：“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喜欢么？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是胡思乱想。”
小姑娘垂着眼皮，略低带不服气地反驳：“我怎么不知道？你刚还说我已经长大了呢。”
还敢顶嘴？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威严：“作业写完了？”
今天周六。
小姑娘回：“我昨天晚上就写完了。”说完，她还故意抬起眼皮瞧了他一眼，眼神中略带得意，并且还提前把他要说的话抢答了，“语文课文和英语作文也背完了。”
这沾沾自得的小眼神，就差把“我看你还能怎么问”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他有点想笑，不过忍住了，不然降低气势。
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漠然道：“行，你那么厉害，我也管不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吧。”言毕，他不再理会她，转过身继续铺床单。
不怒自威就是这个道理。
小姑娘最怕也子不理她，过了一会儿，试探性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也子？”
他就当没听见。
南韵赶紧把手里捧着的杯子放到了地上，起身朝着他跑了过去，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腰，开始撒娇：“也子，你跟我说句话呗。”
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头看着她，依旧板着脸：“你不是挺厉害么？”
小姑娘开始拍马屁：“我不厉害，我哪有你厉害呀，我林哥最厉害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玉树临风潇洒不羁。”
林游也被逗笑了。
小姑娘舒了口气：“今天是儿童节，你不哄我开心就算了，还要我哄你。”
他故意逗她：“你多大了，还过儿童节呢？”
小姑娘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对他说道：“昨天晚上我偷偷去找我爸，问他今天能不能也带我出去玩，我爸也是这么说的。”
其实她不是想过儿童节，只是想让爸爸带着南姝出去玩的时候也带着她。
可是爸爸却不带她。
她委屈。
林游也心口一疼，放下了手中的床单，伸手抱住了她：“我带你出去玩。”
“好。”小姑娘抱紧了他，“我就知道也子对我最好了。”
他笑着回：“那你还天天气我？”
小姑娘不服气：“我哪气你了？明明是你自己爱生气。”
……
七点十五左右，林游也做好了早饭，去喊南韵起床。
昨晚睡太晚了，南韵实在是睁不开眼，可今天第一天开学，又不能迟到，在被窝里挣扎了将近一分钟，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气呼呼地对林游也说了句：“我要困死了，都怪你不让我睡觉！”
这事确实是他理亏，昨晚折腾她折腾得有点过了，连声哄道：“怪我，都怪我。”
“今天晚上我要住寝室。”她一边起床一边语气坚决地说道，“这个星期我都要住寝室！”
林游也眉头轻挑：“你就不怕我领别人回家？”
南韵一愣，瞪着他：“你敢！”
林游也：“你不回家怎么知道我敢不敢？”
南韵不满：“你就会欺负我。”
林游也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声道：“快去洗漱，饭做好了。”
这套房子面积小，没有设计餐厅，他们俩在厨房门口摆了张餐桌，就当那里是餐厅。
也子已经换好了衣服，整洁的白衬衫，笔挺的西服裤，干净的一尘不染，仿若玉雕的人物。
吃饭的时候，南韵注意到他喉结旁边有一块明显的草莓印，她有点不好意思，这要是被他同事看到了，就丢人了。
她红着脸说道：“吃完饭我用粉底把你脖子上的印遮一下吧。”
林游也面不改色：“不遮，遮了别人就不知道我老婆有多爱我了。”
南韵又气又笑：“你真行！”
林游也也笑了，温声催促道：“快吃，再晚一会儿你就迟到了。”
“来得及。”南韵喝了一口豆浆，又问：“你昨天才出差回来，今天就要上班呀？不休息一天吗？”
要是普通员工，今天肯定可以休息，但是董事长不行，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而且昨天他没回家，他爸怒了，给他下最后通牒今天必须回家看看爷爷奶奶，所以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后还要回一趟家。
“最近公司比较忙，过两天会休息。”林游也道，“今晚还要加班，要是回来晚了，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南韵心疼他男人，忿忿不平：“你们老板陆野是黑炭成精了吧？从里到外黑透了？全公司那么多人不用，逮着你一个人压榨呀？”
陆野：“…………”
南韵攥紧了拳头：“哪天我有空了一定要去你们公司看看黑炭精长什么样！”
黑炭精：“…………”

第9章
南韵也不知道是因为陆野良心发现了还是自己那天早上说得话被无意路过的神佛听见了，反正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也子都没有再加过班，甚至还休息了一个完整的周末，可谓是见证奇迹了。
自从他工作以后，几乎就没有休过双休，每周都是单休，并且休息时间还不确定，简直和董事长一样忙。
不过南韵也有种预感，这种好日子最多持续两周。
果不其然，两周后的周一，早晨吃饭的时候，也子忽然对她说了句：“我今晚可能要加班。”
说这话之前，林游也已经小心翼翼地观察了许久自己老婆的情绪和脸色，确定她心情不错之后，才敢开口。
自从那天早晨她说要去公司看看黑炭精长什么样子后，他就紧张了起来，生怕她真的去公司找陆野，那样一来他就露馅了，所以接连半个月都没敢加班，甚至还多给自己放了一天的假。
他不是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就是陆野，只是还没想好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向她表露自己的身份。
按照他对自己家小姑娘的了解，如果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她一定会生气，所以他必须要找一个恰当的场合和机会。
南韵早就料到了黑炭精不会那么轻易地洗白，所以并没有不高兴，面色平静地回道：“恩，晚上记得按时吃饭。”
林游也暗自舒了口气。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出门，一个上班一个上学。
今天北京现代那辆车的车牌限号，所以林游也没开车。
南韵有一辆粉色的电动摩托车——西辅大学占地面积颇广，步行绕学校一周至少也要用上一个小时，所以为了上课方便，不少学生都买了代步车。
每当林游也的车限号那天，南韵都会骑着车送他去地铁站。
女士电动车比较矮，林游也身高一米八五，坐在车后座特别憋屈，一双大长腿根本无处安放。
刚给她买这辆车的时候，他是想骑着车送她去学校，结果南韵说什么都不让他带，非要自己骑车，因为坐在后座上体验不到骑电动车时飞一般的快乐。
林游也向来宠他的小姑娘，只好把驾驶权让给了她，自己憋屈地坐在车后座上。
地铁站在学校北门附近，他们住在东门对面。
南韵骑着车出了小区大门，右转北上。这条路上的车不是特别多，所以她骑得特别快，伴随着明媚朝阳，尽情地体验着飞一般地感觉。
林游也不得不提醒道：“你骑慢点。”
南韵笑着问：“你害怕了？”
玩超跑的人怎么会怕车速快？
他是单纯地怕她出事。
轻叹了口气，林游也带着些无奈和纵容地回道：“恩，有点怕。”
南韵捏了捏车闸，放慢了车速，还顺带着调侃了他一句：“看不出来我林哥还挺惜命。”
林游也置若罔闻，略带严肃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路上骑车慢点，你怎么不听话？”
被批评了，南韵有点不服气，狡辩道：“现在不是车少么，我平时骑得都挺慢。”
林游也：“下次再让我发现你骑这么快，以后就别想骑车了。”
南韵还是不服气，声音小小地嘀咕了句：“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啰嗦了。”
风往后刮，林游也把她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沉声反问：“你再说一遍？”
南韵一本正经：“我说我林哥越来越成熟沉稳了。”
小姑娘长大后，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林游也无奈：“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听话了。”言毕，他抱紧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威胁，“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南韵脸红了：“流氓！”
小时候她犯错误，他惩罚她的方式是抄课文或者做数学卷子，等她长大后，惩罚方式就变成了“体罚”。
相比起“体罚”，她更愿意去做数学卷子，最起码还能掌握主动权，“体罚”就是单纯的被罚，还无力反抗。
“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了，我要住寝……啊！”因为说话分了神，南韵没注意停到前面的车正在减速，一个猛子撞到了人家的车尾上。
那是辆红色的法拉利超跑。
电动车质量有点好，直接把法拉利的车尾撞凹进去一块，还蹭掉了一块漆。
看清车标的那一刻，南韵整个人都是凌乱的，脑子里面想的全是：“要赔钱了，要赔好多钱，完了完了完了。”
法拉利车主感觉到撞击后，立即踩下了刹车，下一秒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车后。
这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打扮时尚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块劳力士，一看就是位富家公子哥。
公子哥脾气有点暴躁，看见自己爱车被撞破相了，瞬间火了，怒不可遏地瞪着南韵，破口大骂：“我艹你妈没长……”
骂到一半，他忽然看到从电动车后座上下来一人，骂声戛然而止，震惊中又带着点惶恐与尴尬，“陆、陆……”
林游也打断了他的话，启唇轻缓，语气漠然：“路这么窄，你忽然刹车，不是等着被人撞吗？”
南韵懵了，虽然是法拉利忽然减速，但追尾确实是她的错，她男人这么说不是火上浇油么？
她本以为公子哥一定会暴跳如雷，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公子哥竟然态度良好地回了句：“是是是，对对对，都是我的错。”
南韵：“……”
紧接着，公子哥又客客气气地问了她一句：“您的电动车没事吧？”
南韵：“……”
林游也冷冷地扫了公子哥一眼，随后关切地询问自己的小姑娘：“崴脚了么？”
今天没有体育课，小姑娘穿得凉鞋，有三厘米左右的鞋跟。
刚才撞车之后，她立即把脚放到了地上，林游也担心她会崴脚。
南韵摇了摇头：“没有。”
林游也舒了口气。
公子哥竟然也跟着舒了口气——这要是敢崴一下，他今天都得被打断腿。
林游也没再理会那位公子哥，不容置疑地对小姑娘说道：“下来，我带你去学校。”
闯了祸，南韵也不敢反抗了，乖乖地把驾驶权交了出去。
林游也并没有立即上车，而是板着脸看着小姑娘，语气中略带几分严肃：“以后还敢骑那么快吗？”
南韵这回终于长记性了，摇头啊摇头，弱弱地说道：“不敢了。”
林游也这才放过她。
等他骑着电动车带着南韵走了之后。公子哥也赶紧坐上了法拉利，慢悠悠地开着车跟在他们俩身后，并谨慎保持了一段距离。
去学校的路上，南韵越想越奇怪，抱着自己男人的腰，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也子，你认识刚才那个人么？”
林游也不假思索：“不认识。”
南韵还是有点奇怪：“那他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林游也语气自然：“因为我说得有道理。”
“可是我记得追尾就是后方车辆的责任，因为后方车辆没有保持安全距离。”南韵刚刚考完驾照，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林游也面不改色：“机动车和电动车不一样。”
南韵也没那么傻：“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刚才那人那么生气，在气头上也不可能那么明事理。”
林游也直接换了话题：“你以后骑车小心点就行了，集中注意力，少跑神。”
南韵的关注点瞬间被转移了，不满道：“都是因为你说晚上要罚我，我才跑神呢。”
林游也笑着回道：“不想挨罚你就老实点。”
南韵反驳道：“说得好像我白天对你老实点，你晚上就能对我老实点了一样。”
没过多久，两人到了学校北门。南韵下车，林游也准备把电动车还给她，这时小姑娘却对他说了句：“你骑走吧，晚上加班还不知道到几点呢，十点以后就没地铁了。”她又补充道，“我今天跟林琅混，她也有车，我让她带着我。”
林琅是她的室友，也是她的好姐们儿。
林游也本来是想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但既然小姑娘这么为他着想，他也不能拒绝她的好意：“行。”
“那我走了，拜拜。”南韵转身就走。
林游也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挑眉看着她：“就这么走了？”
南韵清楚这人想让她干什么，没好气道：“这是学校门口！”
林游也：“学校门口怎么了？”
南韵没办法，迅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游也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目视着小姑娘走进学校大门之后，他才拧动车把手，一直往前骑了两个路口，确定骑出的距离足够远，连人带车停到了路边。
没过多久，一脸红色的法拉利缓缓地停到了他的身边。
许畅开门下车，亲切地喊了声：“陆哥。”
陆野却神色淡淡：“自己去把车修了，我给你转钱。”
这一修一补，至少也要十几万。许畅却浑不在意：“这才几个钱，客气什么？”
陆野盯着他，冷冷道：“现在知道跟我客气了？刚才怎么不客气呢？”
小姑娘一直是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他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还能让别人劈头盖脸地骂？
许畅明白陆少爷是为自己家小姑娘打抱不平了，赶忙解释：“我要早知道她是你的人，我死也不能骂她。”说完又反过来埋怨了他一句，“这事儿也赖你，谁让你捂得那么严实呢？带出来让哥儿几个看看怎么了？又不会给你抢走。”
陆野就没搭理他。
许畅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少爷的穿着与装备，不禁感慨：“哥，你这卧底南家的日子过得挺朴实而无华啊。”
许畅和陆野是高中同学，在一起混了快十年了，所以对他的事比较清楚。
陆野就没跟他废话：“有话就说。”
许畅“啧”了一声：“这还不到八点呢，你急着去干什么？”
陆野面不改色：“去赚奶粉钱。”
许畅：“……”行，当我没问。
随后他没再扯废话，直接问道：“周六有空么？赵胖在西水库那片承包了几套别墅，开了个轰趴馆，刚开业没几天，让咱们去给他凑人气。”
被亲切地称为“赵胖”的这位原名赵臣涛，一米八几的身高，二百多斤的体重，也是和他们混一圈子的人。
陆野想了想，周六那天刚好没什么安排，于是答应了：“行。”
许畅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了句：“休息日不在家，准备怎么跟你们家小姑娘交代？”
陆野无奈：“加班吧。”除非是特殊情况，其实他很少用“加班”为借口骗她，基本都是真的在加班。
许畅坏笑道：“这可不是和尚聚会啊，请了不少漂亮妞呢，从网红到女明星，各种类型应有尽有，要是被你们家小姑娘发现了，你得死。”
陆野没那么多花花心思，只是单纯的去给朋友捧场而已，不过他也不担心会被小姑娘发现：“她发现不了。”
……
八点上课，南韵跑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五了。
前几排的位置上已经坐满了学生。幸好林琅帮她占了个位置。
南韵一进教室，林琅就冲她招了招手。她立即朝她跑了过去，才刚一坐下，林琅就兴冲冲地对她说了句：“你知道么？咱们周六要组织班级团建！”
南韵好奇地追问：“去哪呀？”
林琅：“西水库那片儿新开了个别墅轰趴馆，优惠力度特别大，还提供免费酒水和烧烤食材，班长准备把团建地点定在那里。”

第10章
经过班级投票，最终班长把团建地点定在了西水库别墅轰趴馆。
别墅按天收费，一天三千，专业一共三十个人，每人交一百一十块钱——多出来的那三百块钱用来租往返的大巴车。
周六一大早就要出发，所以南韵周五晚上没回家，而是住寝室了。
周五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南韵先和林琅去吃了顿大餐，又看了场电影，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寝室。
一寝四个人，另外两个女孩一个叫刘念一个叫吴桐。
她们四个都是西辅本地人，还全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寝室关系非常融洽，平时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哈哈哈”就是“哈哈哈”，是美院出了名的颜值与沙雕并存的女生寝室。
这学期开学后，南韵除了中午回寝室午休，晚上就没回过寝室，今天和她林琅一推开寝室的大门，刘念和吴桐就愣住了，下一秒，这俩人齐刷刷地将目光定格在了林琅身上，一唱一和地开口——
刘念：“她谁呀？大晚上的你怎么带陌生人回寝室了？多危险呀！”
吴桐：“我也不记得太阳落山之后咱们寝室有这号人物的存在呀。”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韵：“……”
“你们俩可真行！”南韵一边朝自己的床铺走一边吐槽，“就你们俩这演技，今年春晚要是没有你们的节目，我都不看。”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
“你今天怎么舍得让你们家也子独守空闺了？”刘念刚贴完面膜，脸上还残留着一层精华液，正翘着一对兰花指做脸部按摩。
南韵从柜子里拿出来了睡衣，傲娇道：“他就是一个小宫女，朕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能独宠他一人？”
吴桐：“你不要小瞧宫女，想当年武则天也是个小宫女，后来呢？”
南韵：“……”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南韵、刘念和吴桐同时看向了林琅，异口同声：“你是不是只会哈哈哈？”
林琅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地反问：“不好笑吗？我觉得很好笑啊。”
“……”
三人没再搭理她，各干各的事去了。
南韵换上了睡衣，然后去卫生间洗漱，牙刷到一半，林琅忽然喊了她一声：“南韵，你家野子给你来视频了。”
南韵急忙吐掉了口中的白沫，喊了声：“你先帮我接一下，跟他说我在洗漱。”
“好。”
刘念和吴桐一起去水房打水了，寝室只剩下了林琅一人，她拿起了南韵书桌上的平板，摁下了接通键。
还不等她开口呢，林游也就微蹙起了眉头，嫌弃道：“怎么又是你？”
林琅瞪大了眼睛：“诶？你这是跟本公主说话的态度么？”
林游也没跟她废话：“阿韵呢？”
林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洗漱呢，马上就好！”
“恩。”林游也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叮嘱道，“过两天要是有男人去学校找她，你立刻联系我。”
林琅也压低了嗓门：“男人？什么样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林游也：“季陌辰。”
林琅面露为难：“这个吧，你也知道我从不干这种两面三刀的事，出卖朋友……哎呀，我们这种老实人真的做不来。”
林游也：“双十一帮你清空购物车。”
“那行吧。”林琅得了便宜还卖乖：“看在咱们俩是兄妹的份上，我只好勉强答应你的无理要求。”
林游也淡淡地、狠狠地回了句：“二十年前，舅舅把你捡回家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林琅：“……”
这时，南韵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好奇地问道：“你们俩说什么呢？”
林琅面不改色：“他问我你去哪了，我说在洗漱。”
“哦。”南韵从她手中接过了平板，朝阳台走了过去。
林琅语气幽幽地说道：“哎呦，不就聊个视频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呀，非得避人耳目？”
南韵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不是怕刺激你么。”
林琅：“……”单身狗有感觉被冒犯到。
*
阳台一角有张凳子，南韵坐到了凳子上，举起了手中的平板，一看到屏幕上的也子，她就勾起了唇角。
林游也的神色中也泛起了笑意。
视频中的背景是家里的沙发，南韵温声询问道，“刚到家么？”
林游也点头：“恩。”
这都快十点了。南韵有点心疼：“怎么天天这么晚呀。”
林游也实话实说：“最近开发新项目，有点忙。”
南韵：“明天也要加班么？”
明天不加班，但是有应酬。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不能跟她说实话，所以林游也只能回答：“加。”
意料之中的答案，南韵还是叹了口气，忿忿不平：“陆野那个黑炭精真是一天也离不开你，他比我还粘你呢。”
陆野：“……”
南韵又问：“明天晚上大约几点能回家？”
林游也立即回答：“尽量早点回来。”
南韵微微眯起了眼，盯着屏幕上的也子，幽幽地问：“你每次都跟我说要去加班，不会是骗我的吧？”其实她并不怀疑他，就是忽然想使坏。
林游也心头一慌，却面不改色地反问：“为什么要骗你？”
南韵：“骗我就可以不回家，然后正大光明地在外面撒野。”
林游也斩钉截铁地回道：“我从来没在外面撒过野。”
南韵笑了：“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我逗你玩呢。”
林游也不由舒了口气。
不过南韵也不忘了警告一句：“反正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用加班骗我，不对，是别让我发现你骗我，不然我就再也不跟你回家了。”
林游也：“……恩。”
*
十点半熄灯，俩人一直聊到十点二十才挂断视频。
南韵一从阳台出来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烧烤味——另外三位姐妹正围坐在一起吃外卖烤串呢。她瞬间不乐意了：“你们仨吃串竟然不喊我？”
吴桐回了句：“我们仨吃得不是串，是狗粮。”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
刘念朝着桌面扬了扬下巴：“给你留的有。”
“我就知道你们还爱我！”南韵赶紧跑到桌边坐下来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刷过牙了，反正先吃了再说，大不了一会儿再刷一遍。
刘念和吴桐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先去洗漱了。林琅吃东西慢，一边啃玉米还一边慢悠悠地翻着面前的画册。
南韵就坐在她身边，好奇地问了句：“你在看什么？”
“拍卖会的物品介绍手册。”林琅回道，“我下个月过生日，我爸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南韵知道林琅的妈妈离过一次婚，现在的爸爸是后爸，不过却对她视如己出，不由感慨了句：“你爸对你真好。”
林琅犹豫了一下，道：“其实我两个爸对我都好，我亲爸对我也好，他当初和我妈离婚也是有苦衷的。”
南韵有点好奇：“可以说么？”
“可以呀，不然我跟你提什么。”林琅觉得南韵不是外人，所以才会跟她说家事，“不过这事得先从我姑姑家说起。那个时候我姑姑家里出事了，姑父的生意濒临破产，竞争对手想要彻底搞死他，还雇凶//杀人，结果那天我姑父没开他以往一直开的那辆车，因为下大雨了，我姑把车开走了，去送我哥上学，然后就出车祸了。”
南韵震惊又错愕：“我的天呀？雇凶//杀人？”她从来没想过这种情节会在现实生活里发生。
林琅点了点头：“特别吓人。”
南韵急切追问：“后来呢？你姑和你哥怎么样了？”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我姑把我哥护在怀里了……我姑死了，我哥只受了点轻伤。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件事的，不过这就是母爱造就的奇迹吧。”说到这儿，林琅叹了口气，“救援队把我哥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我姑的尸体就压在他身上，都变形了。我哥的嗓子哑到不能说话，也不知道他在被救出来之前喊了多少声妈。”
南韵的眼眶有点酸：“你哥当时多大？”
林琅：“不到十岁。”
南韵心疼地问：“他现在还好么？”
林琅：“现在挺好的。我姑父后来东山再起了，我哥现在有爱人也有自己的事业，前途光明幸福美满。”
南韵舒了口气：“那就行。”
林琅：“不过他小时候真挺惨，家里破产，遭人追杀，有家不能回，后来我爸就带着他隐姓埋名过日子去了。”
听到这儿，南韵终于明白了林琅的爸爸为什么要和她妈离婚——为了保护姐姐的孩子。
可是，他是怎么狠心做到心抛妻弃女？
林琅似乎看出来了南韵在想什么：“你肯定特别奇怪我爸为什么要为了姐姐的孩子抛弃亲生女儿吧？”
南韵点了点头。
林琅：“我姑姑比我爸大七岁，我奶奶生完我爸没多久就死了，我爷爷那人也不怎么负责任，我爸相当于是被我姑带大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我姑火化那天，我爸哭晕过去好几次。”
南韵呆住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林琅：“其实我妈当时已经猜出来了我爸为什么要跟她离婚，她不同意，但我爸态度特别坚决，后来我妈死心了，就跟他离婚了，她等了我爸两年，但是没等到，等我爸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改嫁了。他们俩算是错过了。”
言及至此，林琅叹了口气：“我妈没错，我爸错在太重情义，可是有些事情一定要有人去做，当时除了我爸，没人能护着我哥。我哥又是我姑唯一的孩子，我爸不可能看着他不管。”
南韵同意林琅的想法，轻轻点了点头。
林琅：“只能说我和我哥都是幸运又不幸的孩子吧。不过我觉得我比我哥要幸运，最起码我爸妈都还在，我后爸也对我不错。”
南韵：“你和你哥的感情好么？”
林琅：“当然好呀，羁绊多所以感情深，和亲生兄妹差不到哪去。”不过她最后又吐槽了一句，“他这人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毒舌，动不动就说我爸把我捡回家那天下了漫天大雪。”
南韵笑着说道：“你哥肯定对你特别好。”
林琅冷笑：“切，他敢不对我好？我分分钟让他翻车！”
南韵不懂林琅为什么要用“翻车”这个词，不过她也没多想，轻叹了口气：“真羡慕你有个那么好的哥哥。”
林琅看着南韵，话里有话地说：“你不用羡慕我，我羡慕他老婆。”
南韵：“他是不是对他老婆特别好？”
林琅信誓旦旦地回答：“我哥除了长得又高又帅之外，最优秀的品质就是特别宠老婆。”
南韵好奇道：“有多宠？”
林琅：“和野子宠你一样宠。”
南韵略带小傲娇：“也子对我可好了，好了十几年了。”
“我哥对他老婆也是。他和他老婆的情况和你跟野子差不多，他老婆也比他小好多岁，但是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一直催他结婚，还给他安排了好多场相亲，”林琅顺便解释了一句，“大户人家所谓的相亲，就是协议联姻的第一步。我哥不光家境好，个人条件又特别优秀，所以想嫁给他的女人特别多，但我哥眼里只有我嫂子，别的女人都不入他的眼，从来没答应过去相亲，他爷爷奶奶都快被他气死了。”
南韵：“你哥他爸不着急么？”
“我姑父心态一直特别好，从来不管闲事，还特别风趣幽默。”林琅重点强调，“他绝对是中国好公公，而且至今没有再娶。嫁给我哥，还不用伺候婆婆。”
南韵总觉得林琅这话像是在搞推销：“你哥现在结婚了么？”
林琅：“还没。不过我哥已经把牛逼吹出去了，明年一定结婚。”
南韵问：“他要是做不到呢？”
林琅：“大概……会被群嘲吧。从家族圈到朋友圈一起嘲那种。”
南韵感觉有点惨：“祝福他早日结婚。”
林琅看着她，斩钉截铁：“我一定会替你向他转达祝福。”随后，她搂住了南韵的肩头，感慨道，“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的说不清道不明，就好比谁都想不到咱们俩会在一个寝室，对吧？”
南韵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发出这种感慨，但又觉得这话有道理：“对。”
林琅总结：“缘分，这就是缘分！”

第11章
从西辅大学到西水库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班长租了辆载客四十人的大巴车。周六早上八点半，大巴车就启程了。
南韵和林琅坐在一起，她靠窗，林琅靠走廊。
车刚开动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比较激动，和身边同学叽叽喳喳地聊个不停，车上乱哄哄的一片。然而没过多久，各位的困劲儿就上来了，接二连三地闭上了眼睛开始补觉。
车外阳光和煦，车厢内温暖又安静。
林琅没有睡，还在翻那本拍卖会的物品介绍手册。
她下个月过二十岁生日，后爸要带着她去参加珠宝拍卖会，给她拍下一件珠宝当礼物。她爸建议她提前选定好目标，到时候就可以针对性竞拍，不会出现优柔寡断或者眼花缭乱的情况。
南韵也不怎么困，于是就靠在了林琅的肩头，和她一起看手册。
手册制作的很有质感，纯牛皮面，内页是洁白铜版纸，如同一本高档画册。
这不是一场大型拍卖会，所以推出的物品不多，总共只有十件，不过每一件珠宝都是价值成百上千万的稀珍名品。
印在手册中的第一件拍卖品是一条蓝宝石项链，洁白无瑕的白金底座上镶嵌了数颗细小钻石，看起来奢华至极。
南韵不禁感慨了一句：“这条项链真好。”
林琅也跟着感慨了一句道：“起拍价就三百万，我估计到最后至少能拍到一千万。”
南韵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奇地问：“你以前参加过拍卖会么？”
琳琅点头：“去过一次，我哥带我去的，他看中了一对红宝石耳环，想拍下来送给我准嫂子。”
提起红宝石耳环，南韵忽然想到自己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也收到了一对红宝石耳环，是也子送给她的。那对耳环特别好看，红宝石色泽纯净，白金底座精致华丽，下方还带钻石流苏，造型十分雍容优雅。
她本以为这对耳环一定会很贵，而他赚钱又那么辛苦，所以心疼坏了，说什么都不要，还逼着他把东西退回去。结果也子却告诉她这对耳环才六千多块钱，她起初是半信半疑，直到他拿出珠宝店的购物小票让她看，她才相信。
她很喜欢那对耳环，不过却很少带，因为看起来太正式了，适合穿礼服参加宴席时佩戴，不适合平时上学的时候戴。
林琅继续说道：“那对耳环起拍价一百五十万，我哥最后用六百万拍下来了。”
南韵不禁发出了一声仰望土豪的感慨：“哇！”
林琅目光高深地看着南韵：“不要惊讶，这只是我哥为我准嫂子所做出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说着，林琅又将手中的珠宝画册往后翻了几页——为了能够在介绍手册上详细地展示拍卖品的细节，通常会印上数张多角度照片，所以一件珠宝的介绍内容往往需要占用数页。
蓝宝石翻篇之后，手册上出现的第二件珠宝是一枚翡翠戒指。
这款戒指的设计并不复杂，底座由铂金材质打造，环身很细，一看就是女士佩戴款；镶嵌在底座上的天然翡翠被打磨成了水润圆滑的蛋面。整体造型看起来简洁却不失大方，又带着些历经岁月沉淀的温柔气息。
起拍价二百万。
南韵一看到这枚戒指就愣住了，下一秒她就从林琅手中抢走了画册，迅速往后翻了几页，直到翻出那张呈现着底座背面细节的照片她才停下了动作，如同失神了一般，呆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
在戒指底座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白”字。
她妈姓白，名叫白若婉。
妈妈不是西辅本地人，而是远嫁到了西辅，这个戒指是她当年的嫁妆之一，是姥姥给她的。
南韵清楚记得，在她小的时候，妈妈经常说等她以后长大嫁人了，就把这个戒指传给她当嫁妆。
但是还没等她长大呢，妈妈就把这个戒指卖了，因为爸爸的投资失败了，家里需要钱。
爸爸需要一百万来重启资金链，妈妈这个戒指卖了一百五十万。
她用这枚家传的戒指救活了爸爸的生意，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得病了。
病情时好时坏，她流连病榻多年，从来没提起过戒指的事情，大家也都把这件事忘了。
直到妈妈临死之前，南韵无意间听到她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喃喃呓语：“我把戒指卖了，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怪我。”
她这才明白，妈妈从未忘记这枚戒指。
望着手册上的照片，南韵的视线渐渐模糊了，她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这枚戒指。
林琅就坐在她身边，当即一惊：“你怎么哭了？”
南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忙用手擦了擦眼泪，回道：“这是我妈的戒指。”
林琅又是一惊：“啊？”
南韵轻叹了口气：“我妈当初为了扶持我爸的生意，把戒指卖了，后来再想买回来，但是原来的买主已经转手了。”
“这样啊。”林琅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你想再把戒指买回来么？”
南韵不假思索：“我当然想。”随即她立即询问道，“拍卖会什么时候？”
林琅：“下个月十号。”
也就是十月十号。
南韵轻轻点了点头：“恩。”
林琅：“那你、你准备去哪弄那么多钱？”
南韵沉默了，她现在只能找她爸要钱，可是又不确定她爸愿不愿意给她钱让她去竞拍这枚戒指。
其实两百万对她爸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他想把妈妈的戒指买回来，就一定可以，但是，她却对这个男人一点信心都没有——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按照南姝的年纪算，妈妈远嫁于他的第二年他就出轨阮丽莹了。
他根本配不上妈妈的付出与深情。
或许他早就忘记了这枚戒指。
南韵长叹了口气，她实在是对她爸一点信心都没有，可是现在除了她爸，她又不知道该去找谁要钱。
她必须要把妈妈的这枚戒指重新买回来，无论她爸愿不愿意给她钱，她都要试一试。
“我跟我爸说说吧。”南韵拿出手机，对着手册上印着的翡翠戒指拍了张照片，用微信给她爸发了过去，随后，开始逐字逐句地斟酌语言，然而她的一句话还没编辑完，她爸就回复了：【这是什么？】
他果然已经忘了这枚拯救了他事业的戒指。
不对，他是已经把妈妈忘了，并且忘得一干二净。
南韵冷笑了一下，把刚才编辑好的文字全删了，言简意赅地回道：【我妈的戒指，我想重新买回来。】
经她这么一提醒，南启升可能想到了什么，过了许久之后，回复了句：【多少钱？】
南韵：【起拍价是二百万。】
南启升：【上拍卖会了？】
南韵：【恩。】
南启升那边又是许久没回复。
等待她爸回复的期间，南韵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如果她爸拒绝买回这枚戒指，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最无奈的结局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的戒指再次流落到别人的手中。
可是妈妈到死都在惦念这枚戒指，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几分钟后，南启升终于回复：【你明天先回家一趟，到时候再说。】
他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南韵长舒了一口气，刚想回复一个“好”，但是紧接着，她爸又给她发了一条：【起拍价两百万，到手价肯定更高，这么大的数额，我得和你妈商量一下。】
他口中的“你妈”，是阮丽莹。
南韵心头才刚刚燃起来的那点希望瞬间熄灭了。
阮丽莹绝对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地得到妈妈的戒指。
林琅一直在悄咪咪地偷瞄南韵的手机屏幕，把她和她爸的对话看了个一清二楚——其实她也不愿意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但这枚戒指似乎对南韵很重要，所以她必须给她哥汇报情况。
虽然已经知道了南韵她爸的回复，但林琅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了句：“你爸怎么说。”
南韵放下了手机，闷闷地回了句：“我爸让我明天回家，到时候再说。”
林琅：“哎呀不用难过，把心放到肚子里，是你的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就算有人跟你抢，也会有人帮你抢回来！”
南韵只当林琅是在安慰她，轻叹了口气：“恩。”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林琅都在变着法哄南韵开心。南韵也明白林琅的好意，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林琅的心情，所以暂时将戒指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
将近十点，大巴车开进了别墅轰趴馆的停车场。
这处别墅轰趴馆位于西水库附近的一座小山上，错落有致地排布着六栋别墅，位于最高处的那栋别墅层级最高也最豪华，出租的价格也最为昂贵。
停车场在山脚下。
可能因为周六的生意好，此时的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其中还包括不少名车豪车。
南韵和林琅坐得比较靠前，她们俩先下了大巴车。
然而一下车南韵就愣住了。
不远处停了一辆白色的布加迪威龙，车前还站着四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年轻男人。
从右往左，最右边是位身穿男款唐装、手执折扇，浑身上下散发着文艺复兴气息的胖子。
胖子左边站着一位带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怪人。
再往左是一位身穿粉色衬衫外搭浅灰色休闲外套的骚气大少爷。
最左边那位，是也子。
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休闲款西装，眉宇俊朗，身姿挺拔，气质卓然，如同一位举世无双的贵公子。
南韵的眼睛越瞪越大，也越来越气。
不是加班么？
加班加到轰趴馆里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个大骗子！
她忍无可忍，气呼呼地冲着他喊道：“林游也！”

第12章
早上九点多，林游也才刚开着车出发，就接到了赵胖的电话——
“哥，几点到啊，我去停车场接你。”
林游也：“十点左右吧。”
赵胖：“行，徐临言和许畅也差不多十点到，到时候咱们在停车场碰头。”
停车场在山脚下。到了之后，林游也找了个比较空旷的位置停车，刚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喊了声：“诶呦喂，这不是陆少爷么？”
寻声看去，林游也看到了徐家二少爷，徐临言。
徐临言穿了件粉色衬衫，搭浅灰色西服外套，一脸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相，笑意痞帅，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也是刚下车，甩手把玛莎拉蒂的车门关上了，一边朝着林游也走一边调侃：“好久不见了啊，没想到你一直在西辅呢，我还以为你移民了。”
徐二少一如既往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林游也就没搭理他。
在徐二少朝这边来的时候，玛莎拉蒂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了，下来了一位戴着黑色墨镜和口罩的男人。
这人的脸被捂得严严实实，一时间林游也竟没认出来他是谁。
等徐临言走到他面前，林游也问了句：“你带谁来了？”
徐二少：“许畅。”
林游也：“他脸怎么了？”
徐二少：“过敏，长了满脸荨麻疹，戴墨镜开不了车，非让我去接他。”
许畅很快就来到了这二位身边，上来就对林游也说了句：“哥，我都成这样了还来见你呢，感动么？”
林游也毫不留情：“这话你对胖子说去吧。”
说胖子胖子到，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赵胖的声音：“呦喂，你们仨一起来的么？”
赵胖今儿穿了套浅灰色唐装，盘扣禅服的款式，手里还拿着把白色折扇，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文艺复兴气息。
赵胖一走过来，许畅就对他说了句：“哥都成这样了还来给你捧场呢，感动么？”
“卧槽怎么是你？”赵胖刚才也没认出来这位是许畅，“你捂那么实干什么？还怕狗仔拍你？”
许畅叹了口气：“过敏了。”又追问，“感动么？”
赵胖并不感动：“等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可别千万摘口罩啊，影响我发挥。”
许畅：“……”
赵胖手里还拎着三个小巧精致的牛皮纸袋，调侃了许畅一句后，没再插科打诨，分别把牛皮纸袋发了他们三人：“正宗武夷山大红袍，三千五一两，感谢您几位今天前来捧场。”
其实他们仨平时都不怎么爱喝茶，但这是赵胖的心意，三人也就没有拒绝。
林游也手里刚巧拿着车钥匙，本想直接把茶放在车里，然而就在他准备开车门的那一刻，耳畔忽然穿来了南韵的声音——
“林游也！”
他浑身一僵，猛地一抬头，正对上了小姑娘气呼呼的目光。
前几天小姑娘跟他说周六要去参加班级团建，他特意问了句要去哪，小姑娘的回答是：“去吃自助烧烤。”
他还以为是学校西门旁边的自主烧烤店，所以就没再多问，没想到竟然是来这儿吃烧烤了。
南韵气得不行，大步朝他走了过去。
林游也直接懵了，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剩下三位，除了许畅，赵胖和徐二少都没见过陆少爷的心上人。
徐二少是位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向来有一颗怜香惜玉之心，看到南韵后，由衷赞美了句：“呦喂，这妞挺正啊。”
许畅压低嗓门对他说了句：“她就是南家大小姐。”那天早上，南韵撞了他的车，俩人曾有幸见过一次。幸好他今天过敏了，脸上带着墨镜和口罩，不然绝对会被认出来。
徐二少笑了，轻轻碰了下林游也的胳膊，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了句：“哥，你可能要翻车了。”
林游也已经紧张到顾不上骂他了。
南韵很快就走到了也子面前，瞪着他质问：“不是加班了么？”
林游也目光闪烁，不知所措：“我、我……”欲言又止数次，他也没解释出来一个所以然，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他旁边的徐二少，把球踢给了他：“我不是来加班了么？”
球来的猝不及防，徐二少也跟着懵了：“啊？对、对啊……你你不是来加班了么？那、那什么，自信点，把‘不是’和‘么’去掉，你就是来加班的！”
南韵显然不信：“加班加到轰趴馆了？”这时，她又看到了也子手里拿的车钥匙。
钥匙上面印着布加迪威龙的车标。
布加迪威龙是公认的顶级豪车，年产才五十辆。一辆普通配置的布加迪威龙的价位在两千五百万左右，如果是高级配置，至少也要三千万百万。
放眼整个西辅都没几辆布加迪威龙。
可是……也子为什么拿着布加迪威龙的车钥匙？
后面那辆白色的布加迪威龙是谁的车？
应该不可能是，也子的吧？
南韵疑惑不已，盯着林游也问：“这谁的车钥匙？”
这问题比刚才那个“你不是加班了么”更难回答。
林游也额头上都快冒出冷汗了，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再一次的将目光转向了徐临言：“这谁的车钥匙？”
徐临言：“……”他妈的跟我有几把关系？！
虽然心态要炸了，但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翻车。
男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的情比金坚。
大脑飞速运转，徐临言忽然灵光乍现，信心满满地看着南韵，斩钉截铁：“陆野的车钥匙！”他面不改色，侃侃而谈：“今天我们公司团建，野子负责给老板开车，所以，他才来加班了。”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有节，毫无纰漏之处。
林游也长舒了口气，满目钦佩地看了徐临言一眼。
徐临言回了他一个气定神闲的眼神——放心，对付女人我比你拿手。
虽然解释得合情合理，南韵还是半信半疑，一脸狐疑地看着徐二少：“陆野为什么让也子给他开车？我们也子又不是他的司机！”她的语气中还有些忿忿不平。
徐二少：“诶呦喂小姑娘，这就是你的社会经验不足了吧，老板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呀对不对？”
这个解释南韵倒是能接受，不过她又问了句：“陆野现在在哪呢？”
林游也刚想回一句：“临时有事先走了。”然而徐二少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混蛋却抢在他前面回答道：“去陪女明星了，闲杂人等不得跟从，具体情况不可描述。”
那一刻林游也杀了徐临言的心都有了。
南韵的眼中瞬间闪烁起了八卦的光芒：“哪个女明星？”
林游也：“……”
徐临言：“你看你，该问的东西就问，不该问的东西就别问，你说这事儿我能告诉你么？要是能跟你说，野子刚早就跟你说了，也不至于吞吞吐吐的，你说对不对？”
没打听到劲爆八卦，南韵有点小失落，不过也没继续追问：“好吧。”
徐临言微微侧脸，朝着林游也挑了下眉头——哥厉害吧？
厉害，真厉害，厉害到硬给他塞了个女明星，还不可描述。
林游也心累地叹了口气，根本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小姑娘解释自己和女明星的事。
南韵却被徐临言的解释说服了，以为自己真的误会也子了，略带愧疚地看着自己男人：“我还以为你骗我呢。”
虽然女明星的事令他发愁，但眼前的危机暂时接触了，林游也终于恢复了镇定，语气自然，从容不迫地回道：“我怎么可能骗你？”
南韵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目光，这时她才注意到也子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好奇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林游也面不改色：“公司发的茶叶。”
刚好旁边站着的徐临言和许畅手里都拿着茶叶，所以南韵并没有怀疑，还有点惊喜：“我这两天刚好想煮茶叶蛋吃。”
赵胖：“……”
许畅：“……”
徐临言：“……”
三千五一两的大红袍，煮茶叶蛋？？？
这煮得是蛋么？这他妈煮得是钱！
林游也却连眉头都没蹙一下，毫不犹豫道：“行，回家就给你煮，茶叶要是不够的话我再买。”
赵胖：“……”
许畅：“……”
徐临言：“……”
不愧是陆野。
林游也又询问了句：“你们在哪栋别墅？”
南韵道：“我还不知道呢，我们也是刚到。”
她的话音刚落，班长就呼唤了她的名字：“南韵，快过来，集合了！”
南韵赶忙对也子说了句：“我先走了，拜拜。”说完，迅速朝着大巴车跑了过去。
班长挺负责，最后点了一次名，然后举着班级旗帜，带着队伍朝别墅区走。
上山的路上，林琅好奇地问了句：“你们家野子怎么来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哥今天也会来这个轰趴馆。
南韵小声道：“来给他们老板打掩护了。”
林琅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南韵抓了林琅的手腕，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她们俩的位置变成了队伍最末端，南韵才压低了嗓门，语气中带着点分享八卦的兴奋劲儿：“他们董事长陆野，今天来和某个女明星私会了，开得还是布加迪威龙！”
林琅一脸懵逼：“怎么可能？”
南韵：“怎么不可能？也子亲口跟我说的！”
林琅：“……”太狠了，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南韵继续八卦兮兮地说道：“我问也子是哪个女明星，也子说不可以跟我说，还说内容不可描述。就这四个字，你品，你细品。”
其实这些话都是也子的同事跟她说得，但女孩子之间传八卦，总是会在无形之中变个条件。
林琅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南韵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我觉得那个女明星肯定是个大腕，不是大腕也是个正在上升期的当红小花，绝对不能曝光恋情那种，不然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和陆野约会？”
林琅勉强一笑：“呵呵，是、是吧，应该是吧。”
南韵继续分析：“不过也可能不是约会，是被陆野包养了，是陆野养得金丝雀！反正陆野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又是压榨员工又是包养女明星，名副其实的黑炭精！”
林琅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她哥挽挽尊：“他可能真得养的有人，但不一定是女明星呀。”
南韵：“怎么不一定？也子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能骗我么？”
林琅无言以对。
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她哥要是哪天翻车了，估计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13章
山上有六栋别墅，每栋别墅前都带有一个大花园，花园里摆设着十套木桌木椅和一台自助烧烤架。
这六栋别墅之间距离不远，南韵他们班预定的那栋别墅刚好在中间位置。
这是栋白色的三层别墅，北欧式的外形设计。一走进门是一条走廊，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两个房间。左边第一间房是一个大餐厅，第二间房是游戏室；右边第一间房是KTV唱厅，里面还摆有一套架子鼓，第二间是家庭影院。
二楼是男生宿舍，三楼是女生宿舍，顶楼是空中花园。
学生们一走进别墅前的花园就兴奋了起来，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解散，迅速分成了三三两两的小组合，成群结伴地参观起了这栋大别墅。
南韵和林琅胳膊挽着胳膊，兴致勃勃地从一楼溜达到了三楼，最后来到了顶楼花园，肩并肩趴在栏杆上看风景。
时值初秋，阳光和煦，山上景色宜人。
没过多久，大路上就走上来了四个男人。
是也子他们。
南韵立即兴奋地喊了声：“也子！”还高高地抬起了胳膊，不停地朝他招手。
林游也闻声抬头，看到了站在楼顶上的小姑娘，不由勾起了唇角，也朝她招了招手。
南韵超级开心，就是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林琅斜眼瞧着南韵，语气幽幽地说了句：“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酸腐气息。”她又忍不住问了句，“你就那么喜欢你家野子？天天当宝贝似的捧着。追你的男孩那么多，哪个不比林游也有钱？”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比也子更爱我。”南韵的语气十分斩钉截铁，“也子是没他们有钱，但是他愿意把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我，而且现在没钱也不代表着以后没钱，我们也子是绝对潜力股。”
那你还真投资对了。林琅眼珠子一转，用一种开玩笑地语气说道：“万一哪天你忽然发现你们家也子是个家财万贯的大佬，你会怎么样？”
南韵直接回了句：“没有这个万一，你不用替我做梦。”
林琅：“假设一下嘛。”
南韵：“假设根本不成立，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不是大佬我还不清楚？”
林琅反驳：“假设要是成立了还能是假设么？你就畅想一下嘛。”
南韵轻叹了口气：“他要真是大佬就好了，我爸肯定愿意把我嫁给他。”
林琅冷哼了一声，不屑道：“你爸嫌弃他没钱？整个西辅谁不知道启升超市的老板当年也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光蛋？他自己都是靠着老婆起家，凭什么嫌弃野子？”
南韵没说话。
她心里明白，她爸不只是嫌弃也子没钱，还嫌弃他出身卑微，没权没势。
他想把她嫁给季陌辰，想用她来和季家联姻——这件事，一直是南韵的心结，每每想起来就难受，可是她又不能告诉也子，不然一定会打击到他的自尊心。
也子每天都在加班，很努力地去为了他们俩的未来打拼，她不能打击他。
沉默许久，南韵才再次开口：“我妈很喜欢也子，她也很喜欢林叔。她活着的时候，我爸经常不在家，家里家外只有她一个人操持，她又是远嫁，身边没有亲人，那个时候帮她的人只有林叔和也子。林叔帮她管理家务，也子会陪着我玩，还会辅导我学习，所以我妈很感激他们，会把他们当家里人。但是我爸只把他们当成雇来的员工。”
林琅冷笑了一下：“所以他瞧不起野子和他爸？他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一定谁瞧不起谁呢！”
南韵再次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我挺对不起林叔和也子。以林叔的人品和工作能力，他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他是为了照顾我才会一直留在我们家。我妈还活着的时候，全家上下都会把林叔和也子当家人对待，但是我妈死了之后，他们的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阮丽莹经常对他颐指气使，那个女人从来没把林叔当家人，只把他当佣人。”
林琅气得不行，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死小三！臭傻逼！”
南韵一愣，诧异地看着林琅：“你怎么那么生气？”
林琅的气还没消，但理智还尚在：“我嫉恶如仇不行么？阮丽莹那个女人既然看林叔那么不顺眼，为什么不开了他？放人家自由不好么？”
南韵：“你以为阮丽莹不想呀？她是怕别人说她没气度，容不下我妈留下来的人，所以才会一直留着林叔。她处处都要和我妈生前做比较。”
林琅只知道阮丽莹极品，不知道她这么极品：“这女人怎么这么贱啊？”
南韵无奈一笑：“奈何我爸喜欢她。”
林琅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句：“人渣配鸡，如胶似漆；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南韵并不生气，反而感到极度舒适：“会说话你就多说两句。”
林琅忽然想到了南姝，问了句：“你那个极品妹妹最近怎么样了？”
“挺好的。”南韵实话实说，“人家要当女主角了。”
林琅震惊不已：“李洛的戏？”她曾听南韵提过这件事。
南韵摇了摇头：“不是，别的导演的戏。李洛只拍电影，她演的是电视剧。”
林琅：“哪个导演这么眼瞎看上她了？她有女主脸么？”
南韵耸了耸肩：“我爸给那部剧投了一千万。”
林琅不屑道：“呵，原来是带资进组了。”
南韵：“但是南姝还是想演李洛的戏。”
林琅斩钉截铁：“李洛肯定不敢用她，除非他想扑街。”
南韵：“李洛背后的资本势力是陆氏集团，没那么容易扑吧？”
林琅：“万一投资人不喜欢南姝呢？李洛那个圈子的人肯定都不敢用她，南姝最多也就演个电视剧了，上不了大屏幕。”
南韵不太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刚想问问为什么，但这时班长忽然在楼下花园喊了一声：“谁想吃什么东西赶紧来报数，要去领烧烤材料了！”
轰趴馆提供免费烧烤食材，但是需要去食品仓库自取。
南韵和林琅闻言赶紧下楼，身体力行地表明了一句话——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班长是个男生，统计完所需食材之后，就带着另外的几位男生去仓库领东西了。
美术学院的男生比较少，南韵她们班总共就八位男生。这八位男生都比较有风度，把脏活累活承包了，没让女生们动手。
班长带走了五个人去当苦力，还剩下俩人在整理烧烤架。
然而没过多久，班长又跑回来了，眉飞色舞地冲进了花园，兴冲冲地喊道：“咱班中奖了！今天的费用全免，还送鲜榨玉米汁和三箱澳洲大龙虾！”
一时间，在花园里坐着的女生们纷纷欢呼雀跃了起来，颇有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南韵也挺激动，一把抓住了林琅的胳膊，开心得不行不行：“居然还送鲜榨玉米汁！”
她最爱喝鲜榨玉米汁。
林琅“呵呵”笑了一下，心想：“你要是喜欢喝二锅头，今天还会送免费二锅头。”
南韵又惊叹道：“送三箱澳洲大龙虾，这得多少钱啊？老板不会亏本么？”
老板当然不会亏本，又不是老板送的。
不过林琅肯定不能说实话，一本正经地回道：“班长不都说了是抽奖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们肯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咱们回去给他做宣传。”
南韵：“那他这宣传成本也太高了吧。有买龙虾的钱，不能买几条推广吗？”
林琅：“有钱，任性。古有烽火戏诸侯博红颜一笑，今有一掷千金送大龙虾。”
南韵：“……”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老板”想得挺周到，考虑到学生们不会烤龙虾，特意让厨房把龙虾烤好了才送过来，鲜榨玉米汁是无限量的，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一壶。
这里还提供免费的酒水饮料，班长原本想搬一箱青岛啤酒，但是仓库不给他，理由是老板规定，不能给学生提供酒水。
班长只好作罢。
大家在花园里吃完烧烤，就进别墅玩去了，有人去KTV室唱K；有人抱团去家庭影院看恐怖电影；有人去游戏室玩狼人杀；还有的上楼睡觉。
一直到傍晚六点才返程。
离开别墅的时候，南韵给也子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走了，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林游也回复：【就现在。】
南韵：【你怎么回去？】她想今天也子是来给陆野当司机的，就算是可以提前走，也不能开陆野的车走。
林游也却回复：【开车。】
南韵：【谁的车？】
林游也只好回道：【陆总有事先走了，把车留下来了。】
南韵瞬间捕捉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即追问：【跟女明星走了？他是真的在谈恋爱还是把人家包养了？】
林游也：“……”长叹一口气，他回复：【根本就没有女明星。】
南韵不信：【哎呀你跟我说说怎么了？我发誓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林游也顿有了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想了想，他回了句：【陆野是有喜欢的人，但不是女明星。】
南韵半信半疑：【他喜欢谁呀？】
林游也：【我也不太清楚是谁。只知道他喜欢了那个姑娘很多年，死心塌地，还非她不娶。】
南韵难以置信：【陆野这么专情呢？】
这次，林游也回复的是语音，嗓音低醇温柔，却又不失坚定：“除了她，陆野谁都不要。”

第14章
陆野不在，也子说可以直接开车带她回家。南韵也没客气，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因为她还从来没坐过布加迪威龙呢。跟班长打了声招呼后，她就跟着也子走了。
第一次做这种世界顶级豪车，南韵还有点小激动，不过她也没忘了提醒自己男人一句：“你开车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把车蹭了。”
这要是敢蹭一下，把他们俩卖了也赔不起。
林游也忍笑：“好。”
回家之前，两人先去了一趟超市。冰箱里剩的东西不多了，要补充补充物资。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林游也去厨房做饭，顺便把茶叶蛋煮上，用得就是赵胖今天送给他的那罐三千五一两的武夷山大红袍。
南韵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她就去厨房找也子了。
饭还没做好，林游也正在切菜。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情侣款居家T恤，胸前还挂着一条浅蓝色格子围裙，做饭时的神色温和专注，怎么看怎么贤良淑德。
南韵身上也穿着那件灰色的情侣款T恤，脚步轻快地走到了他身边，问了句：“需要我帮忙么？”
林游也侧脸瞧着她，眉头轻挑：“想帮忙还是想添乱？”他的刀工精湛，说话时手中的切菜动作不停，哪怕是不看案板也能凭手感将胡萝卜切成厚薄匀均的椭圆片。
南韵不服气地“切”了一声，不甘示弱地回答：“其实我就是跟你客气客气。”也子从来没让她下过厨房，从而导致她现在连个鸡蛋都不会煎，标标准准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也有自知之明——让她在厨房帮忙，纯属添乱。
林游也被逗笑了，温声说道：“等我炒完这道菜就开饭。”
“好。”南韵没再说话，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又开口，“我明天要回家一趟，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行。”
她要回家和她爸商量把妈妈的戒指买回来的事情，但这件事她不能跟也子说，因为也子总是对她有求必应，但这次需要的钱太多了，他根本拿不出来，她担心他会因为没有能力帮到她而难受。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也子问她明天为什么要回家，她就回答她爸病了，所以要回家看看她爸；如果也子不问，那是最好，她也不用撒谎了——不过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林游也面色平静地回道：“行。”其实他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林琅的微信，知道了拍卖会和戒指的事情，也明白小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说道：“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
南韵不禁舒了口气：“哦。”随后她又问了句，“你明天还要加班么？”
林游也：“恩，最近很忙。”明天下午他还要去和一家企业的董事长谈项目合作。
南韵忍不住吐槽了句：“员工都忙成这样了陆野还有心情去私会女明星呢？”
“……”
怎么就过不去女明星这个坎儿了？
林游也不得不停下了切菜的动作，一脸认真地看着南韵，再次重申：“陆野他从来没有私会过女明星，他有喜欢的人。”
南韵有理有据有节地反问：“你怎么确定他喜欢的人不是女明星？不是女明星的话就说明你同事在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又不认识我。”
小姑娘长大了，不好骗了。叹了口气，林游也无奈地回道，“先不讨论这件事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南韵不屑：“我才不关心陆野那个黑炭精的以后呢。”
林游也看着她，话里有话地问：“你不关心他的以后，关心谁的以后？”
南韵：“肯定是咱们俩的以后呀。”
林游也追问：“已经想好以后生几个孩子了？”
南韵的脸红了：“我才没！”
林游也置若罔闻，一本正经地回道：“我想好了，第一胎要是女儿的话，就不生了，第一胎要是儿子的话，就再生一个女儿。”
南韵又气又笑：“你就非得要个女儿呗？”
林游也理直气壮：“男人都想要个女儿。”
南韵故意使坏：“万一连着两胎都是儿子怎么办？你舍得让我再生第三胎么？”
林游也根本就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斩钉截铁：“不可能！”
南韵笑了：“你还挺有自信？”
林游也语气笃定地回答：“生男生女归男人控制，我当然对自己有自信。”
南韵没好气：“流氓！”
林游也笑着问：“怎么就流氓了？”
南韵没再搭理他，傲娇道：“认真做你的饭，不好吃我就开除你！”
林游也故意拖长了语调：“遵命，老婆大人。”
南韵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最后一道菜是胡萝卜片炒菠菜，很快就出锅了。
今天中午吃了烧烤，晚上南韵想吃点清淡的，林游也就给她顿了冬瓜排骨汤。
汤汁鲜美，十分解腻；排骨软烂，入口即化。南韵很快就喝完了一碗汤，本想再来一碗，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茶叶蛋什么时候好？”
林游也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圆表：“估计还要再等两个小时。”
煮茶叶蛋的关键步骤不在煮，而是在泡，至少要在锅里泡上两个小时才能充分入味。
现在还不到八点，要等到十点才能吃上。
南韵：“还要那么久呢？”
林游也轻轻启唇，语气正经：“你可以干点别的事，消磨一下时间。”
“干什么？”南韵忽然想到了自己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她住校，每星期只回家两天，所以每到周六的晚上他就要抽查她这周的学习情况——不由一惊，“你不会要让我写作业吧？我专业作业早写完了！”
“……”
沉默片刻，林游也问道：“我以前管你管得很严么？？”
“你以为呢？”南韵忍无可忍地开始吐槽，“人家上高中的时候早恋的主要内容是约会，我早恋的主要内容是学习！平时在学校考试也就算了，周末回家你还给我出题考试，我要是没考好，你都不让我亲你！这是人办的事么？”
林游也立即回道：“我现在补给你。”其实他当时是因为担心她和自己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才会管她管的那么严，真没想到小姑娘会对他有这么大怨气。
南韵傲娇：“我现在不想亲你了，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林游也置若罔闻，温声催促道：“别闹了，快吃饭。”
南韵却越想越生气：“从现在开始我就要让你高攀不起，今晚你睡沙发去吧！”言毕，她三下五除二地扒完了碗中剩下的米饭，放下筷子就走人，回到卧室后，还反手关上了房门，身体力行的向林游也表示——睡沙发去吧！
面对着紧闭的卧室门，林游也无奈一笑，一个人吃完了晚饭，然后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
收拾完家务，他去了卧室。
南韵正躺在床上玩手机，连头都没抬一下，就当是没注意到卧室里进来了一个人。
林游也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还生气呢？”
南韵直接打开了他的手：“别碰我。”她抬眼瞧着他，一脸冷漠，“你以前就是这么对我的。”
林游也忍俊不禁：“不是说了给你补么？”
南韵：“我不需要！”
林游也言简意赅：“你需要。”不等小姑娘反驳，他便已咬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不疾不徐，不霸道也不强势，但却极尽缠绵，温柔缱眷。
南韵不想配合他，可又控制不了自己。一吻终了，她脸颊绯红，气喘吁吁：“讨厌！”
林游也却没起身，将手伸向了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一个套，语气烫人，嗓音粗哑：“干点别的。”
“这才几点？”南韵又惊又气。
林游也：“你不是想等着吃茶叶蛋又没事干么？”
南韵：“……”这还不如让我学习呢！
她忿忿不平：“你就会欺负我！”
林游也轻轻捏住了她微微发红的耳珠：“我要是这么欺负别人，你愿意么？”
南韵瞪着他：“你敢！你要是敢和别的女人干这种事，我就和你分手！”
林游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要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南韵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这还差不多。”
林游也略一低头，再次咬住了她的唇。
……
十点多，按理说已经可以吃茶叶蛋了，但是南韵累得不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吃东西，又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然后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早上八点多了。
枕边无人，南韵先喊了声：“也子，你还在家么？”
家中没人回应，她就知道，也子已经去上班了。
不过他在上班之前给她做好了早饭。茶叶蛋泡了整整一晚上，十分入味，南韵一口气吃了两个。
吃完早饭她就出发了，但是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她忽然看到鞋架上放着也子的工作牌——蓝绳，银框，白卡。
林游也刚上班的那一年，南韵一直没见过他的工作牌，起初她并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后来有一次看职场电视剧，她才想起来这件事，于是就问了他一句：“我怎么没见过你戴工作牌？你们公司有工作牌么？”
当时林游也的回答是：“在办公室，明天拿回来给你看。”
第二天下班回家，他拿回来了一个工作牌，不过看起来十分崭新，就像是刚做好的一样，一点都不像是用了快一年的样子。
南韵还调侃了他一句：“你这保养的挺好呀。”
林游也回道：“公司刚换的新牌，原来是塑料膜。”
从那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都会带着工作牌，早上再带走。
今天是早上走得急忘带了么？
不带工作牌会不会被领导骂？会不会扣工资？
南韵立即给也子打了个电话，但是他没接。
想了想，她决定先去他的公司给他送工作牌，然后再回家。
公司名为智宇，在东开发区，离他们家有点远，南韵骑了半个小时的电动车才到。
东开发区地广人稀，路上车少，整条非机动车道上只有南韵一个人骑车，所以她不由自主就加快了速度，尽情享受飞一般的快乐。
就在她即将骑到智宇公司楼下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小路上驶出来了一脸黑色的轿车。
轿车速度不快，但是电动车的速度快。
南韵大吃一惊，立即捏住了车闸，然而还是慢了一拍，电动车的车头猛地撞到了人家的后车门上，直接把车门撞凹进去一块。
那是辆黑色的商务迈巴赫。
看清车标后，南韵脸色惨白，瞬间石化在了原地，感觉自己闯了滔天大祸。
车主一定不会轻饶她。
然而车主却没下车，甚至连车门都没开，只不过是将后排的窗户降下了两指宽的小缝。
驾驶室的窗户并未下降，说明是有司机开车，坐在后面的才是真正的车主。
车窗上贴着遮光膜，南韵看不到车主的脸，她也不敢伸着脖子往里看，把电动车往后退了一点，然后下车，低着头、手足无措地站在了车窗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车主的滔天怒火。
车主并未发怒，不对，应该是并未因为自己爱车被撞而发怒，他对南韵说的第一句话是：“谁让你骑这么快的？”
听声音，这位车主是个年轻男人，但是音色却特别奇怪，过于低沉，像是在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南韵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又有点不熟悉，不过她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细细地回想自己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声音了，因为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男人语气中蕴藏的怒意。
她立即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男人怒意不减，声音依旧冷硬，严肃训斥道：“你觉得是你的命硬，还是路上的车硬？”
南韵莫名有了种犯了错后被也子批评的感觉，更加慌张了起来，再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人没有再继续训斥她，少顷后，沉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南韵。”
“南小姐，我记住你了。”男人缓缓启唇，咬字轻慢：“你也记好，我叫陆野。”

第15章
陆、陆野？
南韵震惊又错愕，猛然抬起了头，然而车窗只降下了一道两指宽的小缝，她只能听到车内传来的声音，无法看到车内的情况。
坐在车内的人，却能看到车外的情况。
陆野将南韵的惊讶神色尽收眼底，再次启唇时，语调依旧轻慢：“南小姐似乎很意外？”
南韵越发的不知所措，两只手都绞在一起了。换做是别人，她可能还不会这么紧张忐忑，但这个人是陆野，情况就不一样了。
据她所知，陆野是个标标准准的黑炭精，从里到外黑透了，不仅压榨员工，还包养女明星，并且具体情况不可描述，可想而知这个人该有多不好惹。
但她偏偏撞了陆野的车。
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南韵越想越害怕，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我、我我会赔你，一定会赔你，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陆野轻轻启唇，满不在乎：“我不用你赔钱。”
南韵反而越发紧张了起来——不用赔钱？那赔什么？不会是让我赔人吧？
她忙不迭地说道：“我有男朋友！我也赔得起你钱！”
陆野：“……”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道：“看来我在南小姐心中的形象并不怎么好。”
你知道就行——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南韵肯定不能说实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道：“没有，怎么会呢，我也不认识你。”
陆野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真的没有？那么南小姐为什么会觉得我要让你出卖色相？”
虚伪的谎言被揭穿了，南韵有点尴尬，却还在嘴硬：“我可没这么说。”
陆野：“是，你没这么说，是我内心阴暗了。”
南韵：“……”没想到你这个黑炭精还挺会自嘲，但她也明白一个道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不让她赔钱？
肯定不怀好意！
南韵当机立断地说道：“你说吧，需要多少钱，我一定会赔你！”
陆野依旧没有理会赔钱的事情，而是问道：“南小姐来这里，是为了找男朋友么？”
南韵不敢说实话，因为也子就在陆野的公司上班，她怕陆野会因为这件事给也子穿小鞋，于是回道：“跟你没关系。”
陆野置若罔闻，继续发问：“你男朋友知道你骑车这么快么？”
南韵还是那个回答：“跟你没关系！”
陆野依旧置若罔闻：“如果他知道的话，会不会很生气？”
怎么？你还准备告我小状呢？
你以为我怕你呀？
南韵直接回了句：“他不可能知道，我也不怕他知道！”
“好、好、”陆野的语气略有些发冷：“所以你并没有意识到在马路上飙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是么？”
南韵再次有了做了错事后被也子批评的感觉，瞬间泄了气，可是又不想当着陆野这个黑炭精的面示弱，硬着头皮回道：“我没飙车，马路上也没车！”
“没有车？”陆野冷笑着质问，“没车你是怎么撞到我车上的？”
南韵没话说了。
陆野也没再继续训她，冷冷地甩了一句：“南小姐，后会有期。”然后便关上了车窗。等车开到马路上后，陆野面色铁青地对司机说了句：“绕回公司后门。”
南韵没想到陆野就这么走了，不仅没让她赔钱，还没让她赔人，甚至连顿饭都没让她赔，不由有些诧异——黑炭精这么宽宏大量么？
正当她不可思议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她立即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来电显示——也子。
南韵莫名有些心虚，要是让也子知道了她骑车这么快，还撞了别人的车，一定会非常生气。
慌乱了几秒钟，她才接通电话，故作镇定，并先发制人：“你在哪呢？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开会呢。”林游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但语气中却少了那份惯有的温柔，如同冰面下的水，看起来一如既往地柔和，触手才知有多冷，“有事么？”
南韵并没有听出来他语气中压抑着的怒火，毫无防备地回道：“你工作牌忘家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然后我就来给你送了。”
林游也明知故问：“你已经到了？”
南韵：“恩！你下楼吧！”
林游也：“怎么来的？”
南韵：“骑车。”
林游也故作随意地询问：“那么远，路上没出事吧？”
南韵心慌意乱，眼神飘忽，一紧张说话就结巴：“没没没没呀。”
林游也轻笑，笑意种却泛着寒：“好，我现在就下楼。”
挂断电话后，南韵依旧有点慌，生怕被也子察觉出来她刚才在路上飙车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当年上高中的时候生怕被也子发现她晚自习逃课去学校外面吃小吃街了一样。
做了好几组深呼吸，她才镇定下来，不断地在心里自我安慰：不用担心，只要我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
电动车质量比较好，撞了人家的迈巴赫也没被撞坏，依旧能骑。
南韵上车后，顺着面前这条路往前骑了五十米左右，停到了智宇公司的正门口，下车等也子。
没过多久，林游也就出现了。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笔挺西装，身材挺拔，气质沉稳，看起来是要去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南韵立即朝他招了招手，等也子走近之后，她好奇地问了句：“你今天怎么穿西装了？”
林游也言简意赅：“领导来视察工作。”
“你们领导没说你工作牌的事吧？”南韵将工作牌递给了他。
“没有。”林游也接过工作牌，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忽然启唇，冷声质问，“你撞车了？”
南韵浑身一僵，紧张得不行不行，又开始结巴了：“没没没没呀。”
林游也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车灯都撞坏了，还说没有？”
南韵刚才并没有查看车头，所以不知道车灯也被撞坏了，顿时哑口无言，心虚地垂下了眼帘，不敢看林游也的脸色。
林游也面色铁青，语气严肃：“为什么骑那么快？你不知道在马路上飙车有多危险么？”
他以前从来没对她这么凶过，但这次是真的快被气死了。如果不是刚好被他撞见了，他还不知道她平时骑车那么快。幸好刚才马路上车少，如果车多一点，或者撞了别人的车，后果不堪设想。
南韵低低地埋着脑袋，不敢说话。
林游也加重了语气：“说话！”
南韵点了点头，囔着鼻子说了句：“知道。”
小姑娘已经快被他训哭了。
林游也就是看不得她哭，心头不由一软，但这次他必须让她长记性，硬着语气问：“以后还敢么？”
南韵摇头，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不敢了。”
林游也心头的火气瞬间就被熄灭了，再也舍不得训她了，叹了口气，他将小姑娘揽进了怀中，心有余悸：“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又不是故意的。刚才路上没有车，我才敢骑那么快，是那辆车忽然窜出来了。”其是南韵有点委屈，刚才被陆野训，现在又被也子训，撞车了她也害怕，可是却一直在挨训。所以她并没有抱也子，反而推了他一下，“你回去上班吧，我要回家了。”
从这里骑车回南家，比骑车回西辅大学还远。
林游也肯定不敢再让她自己骑回去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道：“我送你回去。”
南韵赌气道：“不用你送。”
林游也轻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中半是无奈半是纵容：“你呀！”
南韵的眼眶还是红彤彤的，抬头瞪着他：“我怎么了？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送工作牌，你还训我！”
在原则性问题上，林游也毫不留情：“我不训你，你就不长记性。”
南韵没说话，脸上却写满了“不服气”这三个字。
林游也忍笑，故意逗她：“以后当妈了你也这样？在马路上飙车，怎么给孩子立榜样？”
南韵气呼呼地说道：“等我以后当妈了，我就当着你的面训你闺女，对你进行心灵上的打击报复！”
这话不仅说着爽，并且是越想越爽，还有实际操作的可能，南韵甚至都想立刻马上给林游也生个闺女出来了。
林游也被逗笑了，乖哄道：“行，到时候你想怎么训就怎么训，我肯定不插手。”
南韵抬眼瞧着他，一脸冷漠：“这话可是你说的啊，别到时候我一训她你就开始护短。”
林游也面不改色，语气坚决：“不会。”
南韵不信：“到时候她要是哭哭啼啼地喊爸爸，你也不插手？”
这回林游也没有那么坚决了，沉默片刻，回了句：“到时候再说吧。”
南韵：“……”呵，我就知道！
“我送你回家。”林游也果断转移了话题，闭口不谈训闺女的事，“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去上班吧。”南韵这次没再赌气，是真的不想耽误他工作。
林游也回道：“领导走了，上午没什么事，可以出来一会儿。”今天下午谈项目，上午没什么事，他本来是计划着回家一趟，看看爷爷奶奶，现在不得不改变计划。
南韵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领导不会杀个回马枪吧？”
林游也忍俊不禁：“不会。”他松开了小姑娘，叮嘱道，“老老实实地等着我。”
“知道了。”南韵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车，“那我的电动车怎么办？”
林游也：“先放这里吧，我晚上骑回去。”
也子走后，南韵把电动车停放到了指定的地点，站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也子开着车出现了。
回家的路上，南韵一直没怎么说话，离家越近，她便越忐忑不安。
她不确定她爸到底愿不愿意把妈妈的戒指买回来。
他这种负心汉……
半个小时后，林游也将车停到了南家大门口。南韵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准备下车。就在这时，林游也忽然捉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南韵看着他：“怎么了？”
林游也看着她的眼睛，起誓般笃定地说道：“不论回家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用难过，你还有我，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扛着。”
南韵心尖一颤，感动又心酸，也子似乎什么都知道，她的眼也都跟着红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林游也：“你是我老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南韵定定地看了他许久，而后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语气坚决地说道：“也子，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嫁。”

第16章
把南韵送回家后，林游也就开着车回公司了。
南韵能感觉出来，也子似乎什么都知道，但是为了不让她为难，所以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体谅她，包容她，呵护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也子对她更好。
回家之前，她原本忧心忡忡，但有了也子的那句“不论回家后发生了什么，都不用难过，你还有我”之后，她忽然没那么纠结抑郁了。
她会努力地去说服她爸买回妈妈的戒指，但如果没有成功，她也没必要幽幽怨怨，因为她已经有了也子。
人生不能事事圆满，她不能贪得无厌。
在进家门之前，南韵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并且还打了满肚子的腹稿，做了充足的准备去说服她爸，然而回家之后她才知道，她爸竟然不在家。
这个男人果然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谱，答应过她的事情总是说变就变。
南韵甚至都没生气，因为早已习惯了她爸对她的忽视。
家中只有阮丽莹和南姝。
只要南启升不在家，她们三人就心照不宣地互不理睬，所以南韵直接去了后花园，找到了正在浇花的林叔。
林叔似乎早就知道了她会回来，所以看到南韵后并未惊讶，脸上泛起了慈祥的笑意：“刚回来？”
南韵点了点头，问道：“林叔，你知道我爸去哪了么？”
林叔：“去公司了，一大早就走了。”
南韵着急地追问：“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么？”
林叔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略有些暗淡。
林叔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问了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太太戒指的事吧？”白若婉已经去世多年，但提起她时，他的语气中依旧带着难掩的温和与尊敬。
南韵一怔，诧异地看着林叔：“你知道？”
林叔的语气中也带着些许无奈：“昨天吃晚饭的时候，你爸在家说了。”
南韵：“跟阮丽莹说的？阮丽莹什么态度？她是不是不让我爸买我妈的戒指？”
“倒也没有，但是……”林叔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先进屋等我吧，我去给你榨点玉米汁，到时候再跟你详细地说。”
南韵略有点不满：“那你这不是吊我胃口么？现在就跟我说说呗。”她的语气中还带着些晚辈向长辈撒娇的语气，如果面前的人换成了南启升，她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南启升是她亲爸，但却从未让她感受到父亲的呵护与关心，他整颗心全扑在阮丽莹和南姝这对母女身上。
林叔虽然只是家中的管家，但对待她的方式与态度却与父亲无二。
在南韵的记忆里，从她记事开始，她爸就经常不在家，五岁之前，一直在身边陪伴她的人只有妈妈，五岁之后，便多了林叔与也子。
也子会陪她玩、会保护她，让她的生活不再孤单，林叔则承担起了父亲的角色，让她感受到了从未从自己亲生父亲那里得到过的关心与呵护。
她幼儿园和小学时期的亲子运动会，基本都是林叔和妈妈一起去的。
在林叔来到她们家之前，她从来没参加过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因为爸爸总是以各种借口来表明他很忙，要去给她赚钱，所以不能陪她参加亲子运动会。小时候的她信以为真，从来没哭闹着缠着他去参加，但是后来她才知道，他从未缺席过南姝的亲子运动会。
直到林叔出现之后，她才有资格参加学校举办的亲子活动。林叔扮演了爸爸的角色，让她不再羡慕别的小朋友，也不再因父亲的缺席而失望难过，他为她弥补上了那份缺失的父爱。
而且，在妈妈临终前，一直在床边照顾她的人，只有林叔。
其实在林叔和也子来到南家之前，妈妈就已经生病了，只不过是病情不严重而已，每天按时吃药就行，但是后来，病情开始恶化，她不得不长卧病榻。
妈妈是远嫁，病情恶化之后，家中亲人也只能远道而来短短地看望她一次，不能长久陪伴，而她爸又是个极度不负责任的男人，只有林叔 不离不弃地陪伴着妈妈走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虽然南韵那时只有七八岁，但她能感觉到妈妈和林叔之间那种不一样的感情，似爱人般默契，又似知己般尊重、理解彼此，却从未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她不知道妈妈和林叔之前有没有爱情，她只知道，妈妈一定把林叔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在她油尽灯枯之时，为她抵风挡寒的人，只有林叔。
她也知道，林叔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南家、心甘情愿地忍受阮丽莹母女的颐指气使，都是为了履行对妈妈的承诺。
在妈妈临死前，林叔曾答应过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所以她很感激林叔，也很尊敬林叔，就像是尊敬自己父亲一样。
只有在父亲面前，女儿才会肆意撒娇。
但林叔这回却没对她百依百顺：“你这丫头着什么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乖乖去餐厅等着我，一会儿陪我说说话。”
南韵急着知道她爸的态度：“你先跟我说完这件事，然后咱们俩说话呗？”
林叔却态度坚决：“不行。”
南韵无奈，叹了口气：“那行吧。”
她只好乖乖地去餐厅等着林叔。
鲜榨玉米汁比较耗时，在等待林叔的时候，南韵从包里拿出来了那本从林琅那里借来的拍卖会物品介绍手册，再次翻看起了印有妈妈戒指的那几页。
其实她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却百看不厌，似乎看到了这个戒指，就看到了妈妈一样。
戒托底部刻着的那个小小的“白”字，是妈妈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印记。
在她小的时候，妈妈还说过，等她结婚的时候，就把这枚戒指送给她。
南韵越看越出神，甚至都开始想象自己出嫁那天的情景了。
在她的想象中，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也子穿着一身笔挺西装，握住她的右手，将这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她不知道别的女孩会不会想象自己出嫁时的情况，但是她会，从十五岁那年就开始想了。
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也子。
妈妈要是还活着，一定会同意她嫁给也子。
那天也子问她，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以后生几个孩子，她嘴上回答着没有，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想要两个孩子，最好是一儿一女。
等女儿以后出嫁了，她也要把这枚戒指送给她。
思及至此，她不由勾起了唇角，神色中还泛着几分娇羞。
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南韵还以为是林叔来了，立即将头抬起了起来，然而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紧接着就换上了一副冷漠的表情，没理会来人，再次低下了头，继续看手册，就当是没看见餐厅来人了一样。
来的人是南姝。
南韵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一般她主动来找她，只有两种可能——不是来挑衅，就是来找茬。
所以她果断选择不理会她。
但是南姝却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她直接坐到了南韵正对面的位置上，靠着椅背，双臂抱怀，用一种小姐看丫鬟的高傲姿态看着南韵，语气轻蔑地说道：“你回家一趟，也不知道去看看我妈，先去看个下人，什么意思呀？”
南韵重重地合上了手中的画册，神色严肃地瞪着南姝，冷冷道：“你再说一遍，谁是下人？”她的性格是软糯，但却不是软弱，一旦有人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南姝冷哼一声，不屑道：“不就是个管家么？跟看门狗有什么区别？不是下人是什么？要不是我妈好心收留他，他早就喝西北风了。”
南韵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从林叔和也子第一天来南家，她妈就教导她，一定要尊重林叔和也子，这么多年，她一直把林叔当成亲人一样对待，绝对不能容忍南姝喊他看门狗。
深吸一口气，南韵面色铁青地盯着南姝，一字一句地警告：“再让我听见你骂林叔，我就扇你的脸！”
南姝诧异不已，因为她从未见过南韵发脾气时的样子。在她的印象中，南韵一直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所以她是变着法的欺负她，反正她也不会反抗，就算是她反抗了也没用，反正爸爸妈妈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但是没想到，软柿子也会有脾气。
果然是狗急了也会跳墙。
不过南姝也就诧异了那么一瞬，一瞬过后，再次恢复了一副轻蔑的神色：“我骂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是你谁呀？你这么生气？不对，我忘了，他是你未来公公，不光如此，他和你妈还有一腿，你妈就是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南韵就抄起了桌子上的手册，怒不可遏地砸到了她的头上。
手册是牛皮面，十分僵硬，南韵是竖着砸的，手册尖锐的棱角直接砸到了南姝的脑袋上，南姝当即发出了一声尖叫。
然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呢，南韵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就抽了她一巴掌。
她这一巴掌下手不轻，发出了一声脆响，南姝的半张脸瞬间就被打肿了。
“你、你……”南姝捂着自己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南韵，“你竟然敢打我？”
南韵不允许任何人侮辱她的母亲，看向南姝的眼神几乎能冒火：“打你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你配么？”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最不配提起她妈的人是她爸，其次就是阮丽莹和南姝。
从小到大，南姝最厌恶别人嘲讽她是小三生的孩子，哪怕她妈已经转正了那么多年，还是会有人骂她是个转正的私生女。
参加那些富二代、公子哥组织的聚会时，提起“南家大小姐”这个称号，所有人首先想到的是南韵，而不是她。
所以她不光嫉妒南韵比她漂亮比她优秀，还嫉妒她南家大小姐的身份名正言顺。
南姝冷笑了一下，满目怨恨地看着南韵：“是啊，我不配，但是你能拿我怎么样？爸爸爱的人是我妈，不是你妈，你妈才是他们俩之间的第三者。”
南韵咬牙切齿，再次扬起了手，还要再抽她，南姝却连躲都没躲一下，志得意满气定神闲：“你想知道爸爸愿不愿意买回来你妈的戒指么？”
南韵的动作一僵。
南姝轻笑，得意至极：“我妈喜欢那枚戒指，爸爸说了，要把那枚戒指拍下来，送给我妈。”

第17章
南韵的心口猛然一疼，替她妈疼，感觉像是被当胸钉进去了一枚又长又尖锐的钉子。
痛彻心扉的感觉不过如此。
她爸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妈？
无论是她生前还是死后，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过。
妈妈为了他远嫁，为了她背井离乡，为了她卖掉了家传的戒指，她为他付出了一辈子，他又为妈妈做了什么？
他出轨，在外面养女人，还和那个女人有了孩子。
他从珍惜过妈妈的付出，不对，他是从未珍惜过妈妈，他将妈妈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妈妈的爱，同时又背叛她背叛的彻底。
她爸根本就没有心，但凡他有一丝良心，也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南韵替她妈不值，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宁可这辈子不出生、宁可遇不到也子，也要拼尽全力地阻拦她妈嫁给南启升。
心如刀割，她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无力地垂下了刚刚扬起的手臂，再也没了打南姝的念头。
打了她也没用。
打她不能解气，不能打醒她的良知，更何况，需要被打醒良知的人不是南姝，而是她爸，是南启升。
南韵一哭，南姝越发得意，只要能给南韵造成痛苦与伤害，她就高兴。
“堂堂南家大小姐，说出去好听，其实呢？”南姝语调缓慢，语气中尽是嘲讽与不屑，“你没妈，爸爸也不爱你，你跟孤儿有什么区别？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南韵知道自己不该哭，这样只会让南姝越发的得寸进尺，可是她控制不住，她是真的心疼她妈。
深吸一口气，她用手擦了擦眼泪，没再多说一句话，迅速捡起来了掉在地上的手册，然后背起了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这个家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这里令她恶心，令她窒息。
南姝目光冷漠地盯着她的背影，得意洋洋地启唇：“你想买回你妈的戒指，但你没有钱，你甚至连进拍卖会场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发视频，让你看看爸爸是怎么为了我妈拍下你妈的那枚戒指，而你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林游也那个穷光蛋的怀里哭。”
南韵压根就没理会她的嘲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在餐厅门口，她遇到了林叔，林叔手里端着一壶刚榨好的玉米汁，还在腾腾得冒着热气。
南韵的眼眶还是红的，林叔一看就知道她哭过了，焦急询问：“怎么了？怎么哭了……”话还没说完，他的余光就瞧见了坐在餐厅里的南姝，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刚才在花园，没有直接告诉南韵她爸的态度，就是怕她接受不了，本想让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告诉她这件事，但是却忘记了家里还有阮丽莹和南姝。
南韵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相当于半个女儿了，所以她一哭他就心疼得不行，连声安慰：“不用哭，叔叔有办法，肯定不会让太太的戒指落到别人的手里！”
听了这话后，南韵的眼圈却又红了，这回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感动。
她知道林叔的经济状况。他在南家干了十多年了，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刚过万，而别人家的管家早就涨到两三万了。就算林叔每个月开销不大，又能攒下来多少钱？根本买不回妈妈的戒指。
但他却依旧在努力地想办法。
林叔对她妈是真的好，比她爸好太多了。
坐在餐厅里的南姝也听到了林叔的话，冷哼一声，揶揄道：“你一个下人连进拍卖会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买戒指？做着什么春秋大梦呢？”
南韵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本想冲回餐厅再抽南姝一巴掌，但是林叔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同时将另外一只手里端着的玉米汁放到了旁边的架子上，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说道：“不用生气，咱们走，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句话再次戳到了南韵的泪点。
她小时候犯了错，被妈妈批评之后，一定会哭哭啼啼地跑去找林叔，抽抽搭搭地向他表达自己的委屈：“叔、叔叔，妈妈又、又吵我了。”
每当这个时候，林叔就会把小小的她从地上抱起来，乖哄道：“没事没事，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么多年过去，林叔一点也没变，他对她永远像是对亲生女儿一样好。
林叔和也子，是妈妈为她留下的保护神。
就在她和林叔即将走出家门的时候，阮丽莹忽然出现了，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双臂抱怀，颐指气使地看着林叔：“上班时间，你要去哪呀？”
南韵知道阮丽莹就是来故意找茬的，冷冷地看着她：“我要让林叔陪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叔打断了：“去交物业费，还要再去一趟鱼市，南先生昨天说他订购了一条红龙鱼，让我今天去选一款鱼缸。”
富豪养鱼非常讲究，既要彰显富贵，又要具有观赏性，红龙鱼是最受富豪喜爱的几款观赏性鱼类排行之首，一条价值百万。
林叔都是实话，阮丽莹昨天也听南启升提起过这件事，所以无法再阻拦他们俩，气急败坏地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甩了句：“工作时间就好好工作，别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们家可不养吃闲饭的人。”
南韵气得不行，刚要反驳她，林叔却用力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别说话。南韵只好禁声。
林叔满不在乎地看着阮丽莹，不疾不徐道：“我在南家干了十五年，无论是先生还是太太从未说过对我不放心的话，您要是对我不放心，您就开了我，我林某人去哪都能找口饭吃，绝不会比在你家差，若不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我早就走了。”
无论是在他的心中还是口中，南家的太太就只有白若婉一人，至于阮丽莹，鸠占鹊巢而已。
他这番话说得非常有水平，话里话外都在嘲讽阮丽莹比不上白若碗，虽然不带一个脏字，但却如抽人巴掌一样有力度，抽得阮丽莹脸颊火辣辣得发烫。
她这辈子最痛恨别人拿她和白若婉比，更痛恨别人说白若婉比她强。
大家闺秀了不起？名门出身了不起？最后不还是被她踩煜轩在脚下了？
可她终究比不过白若婉的那份气韵。
阮丽莹恼羞成怒：“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下人，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叔冷哼一声：“哪有什么敢不敢，只不过是想不想，您那，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最终笑到最后的，不一定是谁呢，不信咱们走着瞧。”言毕，他拉着南韵就走，没再多给阮丽莹一个眼神。
南韵都惊呆了。在她的印象里，林叔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形象，从来没想过他的嘴皮子竟然能这么锋利，标标准准的刀子嘴，每一个字都在往阮丽莹的心上捅，简直令人舒适到了极点，不过她也担心阮丽莹会打击报复，害得林叔失去工作。
但是转念一想，她觉得林叔刚才说的话也有道理，以他的工作能力，到哪都能找到比在南家当管家工作更好的工作，阮丽莹如果撺掇着她爸把林叔开除了，对林叔而言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林叔是为了照顾她才留在南家，不是为了那点死工资。
等走出南家别墅后，南韵对林叔说了句：“林叔，我爸要是把你开除了，你就直接走吧，别在这儿看阮丽莹的脸色了。”
林叔回道：“等你和野子结婚了我就走。”等南韵嫁人了，他答应太太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南韵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和也子结婚还要好几年呢。”
林叔笑了笑，没说话。
林叔也有自己的车，是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别墅区的公用停车场。
在去定制鱼缸之前，林叔先带着南韵去了一趟她的高中。在西辅七中门口，有一家开了许多年的甜品店，南韵最喜欢吃那家店里卖的榴莲班戟。
就像小时候一样，林叔给她买了两份榴莲班戟，一份在店里吃，一份打包。
以前林叔或者也子带着她来这里吃甜品，南韵都会很开心，这次却很难再开心起来，因为妈妈的戒指。
如果她爸只是单纯地不愿意把妈妈的戒指买回来，她可能还没这么介怀，但他却要把妈妈的戒指买回来送给阮丽莹，她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释怀。
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的家传戒指落入阮丽莹的手中。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求助姥姥。
妈妈的娘家在东辅。
白家在东辅本地，是名符其实的豪门望族，如果她求助姥姥姥爷，他们一定会愿意帮她，但是……妈妈临终前还叮嘱过她，一定不可以告诉姥姥她把家传的戒指卖了。妈妈怕姥姥会怪罪她。
正在她纠结要不要违背妈妈的遗愿之时，林叔忽然对她说了句：“阿韵，别想那么多了，叔叔和也子一定会帮你把太太的戒指买回来。”
南韵猛然抬头，诧异又惊讶地看着林叔。
原来也子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林叔笑着回道：“今天晚上回家，也子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南韵赶忙追问：“什么消息？”
林叔：“我要保密，让也子亲口告诉你。”钱不是他出，所以他也不邀功。
南韵无奈：“林叔，你怎么又卖关子呀？”
林叔高深莫测：“天机不可泄露！”
“那行吧。”南韵叹了口气，只好强忍下好奇心，等待也子告诉她这个消息。
吃完甜点，林叔就把她送回家了，她到家的时候才刚过下午两点，也子不在家，她也没什么事干，就去睡觉了。
这一上午过得特别心累，十分耗神，所以她一觉睡了挺长时间，等她睡醒的时候，家里已经飘起了饭香味。
她躺在床上反应了几秒钟，猛然起身，喊了声：“也子！”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林游也已经换上了那套情侣款居家服，身前挂着蓝色格子围裙，一看就是刚从厨房出来。
他快步朝她走了过去，坐到了床边：“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南韵抓住了也子的手腕，忙不迭地询道，“林叔说你要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是什么好消息？”
外面的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卧室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开。
光线昏暗，南韵目不转睛地眼睛看着他，双眸特别亮，就像是藏着星星。
林游也不由勾起了唇角，一本正经地道：“老家拆迁了。”如果不是为了哄小姑娘开心，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当个拆二代。
“啊？”南韵震惊不已，但令她真的不是“拆迁”这俩字，而是“老家”。
仔细回想一下，她似乎从来没听林叔和也子说过自己的家里事。
当初林叔带着也子来他们家的时候，她妈问过他们，是哪里的人？
林叔的回答是：“西辅周边林县的，孩子妈死了，我就带着孩子出来打工了。”
十几年前，林县还不归西辅管理，后来西辅为了发展，把林县规划到了西辅的管辖范围之内。
拆迁是正常的，但是……说拆就拆，是不是太忽然了？
南韵惊讶不已：“什么时候的事？”
“早就说要拆，但是半年前才定下来。”为了把故事编的圆满，林游也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西辅市拆迁的行情，“这两天拆迁款就下来了，之前一直不确定，所以才没告诉你。”
一听拆迁款要下来了，南韵的眼神瞬间就亮了：“多少钱？赔房子么？几套？”
林游也忍笑：“按人口赔，一个人赔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外加一百万。如果不要房子的话，可以折现成钱款，一套房也是一百万。但是房子的位置有点偏，我和我爸就没要房子，选择折现，一共四百万。”
四百万？
巨款！
南韵顿有了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然而她还没从暴富的震惊中缓过劲儿呢，也子又对她说道：“我和我爸商量好了，这钱全给你，去把太太的戒指买回来。”
按照他对拍卖会行情的了解，四百万可能才刚够起步价，所以等戒指拍卖那天，他肯定也会去参加拍卖会，无论最后拍出多少钱，他都要替他的小姑娘把南太太的戒指买回来。
现在给她的这四百万，只不过是为了哄她开心而已。
南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感动得不行。
林叔如果把这四百万留下，他就不用继续留在南家忍受阮丽莹的白眼了，也子也能买房子了。
沉默了一会儿，南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哑着嗓子说道：“也子，我不要戒指了，咱们用这钱买房子结婚吧。”
林游也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买房子，但是买回戒指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你想做什么事，就只管去做，还是那句话，你还有我，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南韵囔着鼻子说道：“可是、可是、你和林叔也没多少钱，你们把这钱全给我了，我就……我就觉得特别不应该。”
林游也：“有什么不应该的？你是我老婆，你不花我的钱谁来花我的钱？”
南韵：“那我也不能一下子把你的钱全花完呀，不过日子了？”
傻姑娘。
林游也忍笑：“你才能花多少钱？”
南韵：“说的你好像家财万贯一样。”
林游也轻挑眉头：“万一真的是呢？”他这话听起来是在开玩笑，其实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小姑娘马上二十了，他迟早要告诉她真相，所以想提前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南韵不假思索：“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说明你这么多年一直在骗我，你觉得我还能让你进家门么？”
林游也：“……”
南韵再次严肃重申：“我告诉你，千万别让我发现你骗我，不然你就可以收拾东西去公司住了，和陆野那个黑炭精过一辈子吧！”
陆野：“……”

第18章
第二天，南韵的账上就多出了四百万。
当时她正在食堂和林琅一起吃午饭，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一亮，银行发来的到账提示短信就弹了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个零，当场就震惊了，她也没想到钱能这么快到账，毕竟也子昨天才跟她说过拆迁的事，今天拆迁款就落实了，这效率简直高的出奇。
林琅见南韵半天不动筷子，还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盯着手机屏幕，连眼都不眨一下，当即奇怪不已：“你怎么了？”
“我……”南韵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表达这件事，思索片刻，她言简意赅地总结，“我一夜暴富了。”
林琅：“卧槽？”
南韵深吸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也子家里拆迁了，赔了四百万拆迁款，然后也子把钱全给我了，让我去把我妈的戒指买回来！”
那是让你买戒指的钱么？那纯粹是为了哄你开心给你的零花钱！
空气中不禁弥漫着恋爱的酸腐气息，还有柠檬的味道。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酸。
林琅沉默片刻，目不转睛地看着南韵，相当认真地对她说了六个字：“苟富贵，勿相忘。”
南韵叹了口气：“富贵什么呀，现在西辅市内的房价这么高，这四百万估计也就能在好一点的学校附近买一套小三室的学区房。”
林琅懵了：“什么玩意儿？学区房？这钱不是野子让你买戒指的么？”
“不买了。”南韵的语气中带着些遗憾，虽然她很想买回妈妈的戒指，但是她还有理智——比起一枚戒指，她和也子的未来更重要，如果妈妈在世，一定也会支持她这么做。
也子体谅她，她也要体谅也子。
南韵语气坚决地说道：“我要留着钱买房子。”
这剧本不对吧？林琅略有些凌乱：“你、你你也不去参加拍卖会了？”
南韵摇了摇头，无奈道：“我都不要戒指了，还去参加什么拍卖会？”
你不去不行！你不去我哥怎么表现自己？！林琅急忙劝道：“不买你去看看也行吧？那可是你妈的遗物呀！”
南韵：“我都不打算买了，还去看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爸把戒指拍下来送给阮丽莹么？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去呢，眼不见心不烦。”
林琅：“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最后一定是你爸把戒指拍下来了？万一是别人呢？能参加珠宝拍卖会的人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你爸还能志在必得？最后万一是哪个暗恋你许久的大佬，为了你把那枚戒指拍下来了呢？”
南韵都被林琅逗笑了：“我不用你替我做梦。”
林琅：“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呀，追你的富二代那么多，肯定有愿意一掷千金博你一笑的。”
南韵还是那句话：“我真的不用你替我做梦。”
林琅没办法了，开始走姐妹情深路线：“那你陪我去行么？我自己一个人去紧张！”
南韵：“不是你爸带你去么？”
林琅：“哎呀我爸那天刚好要去出差，陪不了我，只能我一个人去了，你陪陪我吧，我求你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放弃戒指，南韵就是真的不想再去参加拍卖会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林琅，只好委婉地说道：“我那天打电话问拍卖行了，这场珠宝拍卖会起点比较高，竞买人参加拍卖会之前还要缴付三百万的保证金，我这里拼拼凑凑加起来也就四百多万……”
她的话音还未落，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南韵本以为是推销电话，直接挂了，但是没过多久，这个号码又给她打了通电话。
犹豫了一下，她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南韵南小姐么？”对方是一个女人，嗓音温柔，语调缓慢，语气尊敬。
南韵回答：“是，我是。”
电话里的女人继续说道：“南小姐您好，这里是西辅国际买卖中心，此次来电是为了通知您已受邀参加下个月十号于拍卖中心举办的珠宝拍卖活动，邀请函将于今天下午发出，明日即可送达，请您留意查收。”
南韵懵了：“你确定是我么？没有搞错？”
女人：“您如果是南韵南小姐，那就没有错。”
南韵更奇怪了：“我为什么会被邀请呢？我从来没有申请过要参加拍卖会。”
女人回道：“有人替您递交了申请，并已经替您缴付了保证金，到时您只需要出示邀请函即可进入会场。”
南韵追问：“能告诉我对方是谁么？”
女人：“抱歉，这里不方便透露竞买人的私人信息，请您谅解。”
南韵：“……”
女人：“您还有别的问题么？”
南韵呆愣愣地回答：“没了……”
女人：“祝您生活愉快。”言毕，她干脆地挂了电话。
南韵依旧是一脸懵。
林琅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南韵莫名其妙：“拍卖行的，她说有人替我递交了竞买申请，还替我缴纳了保证金，但我问她那人是谁，她也不告诉我。”
林琅当然知道对方是谁，当即回道：“好事呀，让你去你就去，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南韵：“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呀！”
林琅：“你管他是谁呢？有我陪着你呢，他也不能把你吃了，再说了，合法的拍卖会都会请警察来负责安保工作，警戒森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南韵还是有顾虑：“可是……”
林琅打断了她的话：“哎呀你别想那么多了，保证金缴了最后还能退回来呢，你也不欠他什么。再说了，就算你不打算把你妈的戒指买回来，总要知道它最后被谁拍走了吧？来年清明你去给你妈烧纸的时候，也能给她个交代，对吧？”
南韵被林琅的话打动了。
妈妈临终前一直心心念念着这枚家传的戒指，她就算是不把戒指买回来，也总要给她妈一个交代。
来年清明，音书寄语，也能让妈安心。
犹豫许久，她最终点了点头：“好。”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十一假期一过，就到了拍卖会的日子。
拍卖会上午十点开始。这天一大早，天空中就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常言道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渐变微凉，早晨吃饭的时候，南韵特意叮嘱了也子一句：“今天天冷，你穿厚点，出门别忘了带伞。”
林游也温声回道：“知道了。”又问道，“你今天怎么去拍卖会？”
“和林琅一起去。”南韵咬了一口面包。
林游也：“打车？”
南韵：“她开车带我去。”
“……”
林游也不容置疑道：“给她打电话，让她在家等着，我开车送你们俩去。”
南韵：“你今天不是加班么？”今天是周六，她昨天还特意问了他今天加不加班。
林游也面不改色：“晚去一会儿也没关系。”
南韵：“我发现你现在上班很随意呀，说走就走，说迟到就迟到，你不怕被陆野那个黑炭精发现呀？”
又是黑炭精。
越描越黑的感觉。
林游也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发现不了。”
南韵：“他今天不在公司？”
林游也：“恩。”
“那他去哪儿了？”南韵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八卦之火，“是不是又去和女明星私会了？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呀？我怎么觉得陆野还挺喜欢她的，隔三差五就要去看看她。”
“……”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游也心累地回道：“别问了，吃饭吧。”
南韵不满道：“你跟我说说怎么了？我保证肯定不跟别人说！”
林游也反问：“你能保证不跟林琅说？”
南韵：“……”保证不了。
林游也继续问：“你能保证林琅不跟别人说？”
南韵：“……”这个她更保证不了，林琅的嘴比她的还快。
林游也：“还问么？”
南韵摇了摇头。
林游也舒了口气，总算结束了女明星这个话题，随后又叮嘱了一遍：“给林琅打电话，让她在家等着。”
南韵：“你不用送，我们俩自己能去，她开车不行还有我呢。”
林游也头都开始疼了，这俩人拿到驾照后就没摸过车，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在下雨天开车？
“她什么时候拿的驾照？”他面无表情地问。
南韵：“两个月前。”
林游也：“你呢？”
南韵：“我跟她一起考的驾照。”
林游也：“所以你们俩到底谁比谁强？”
南韵：“……”
林游也：“下雨天开车本来就很危险，你们俩……”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让你送让你送！”南韵无奈，小声嘀咕道，“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啰嗦了？”
林游也：“你再说一遍？”
南韵也不怕他，斜眼瞧着他：“我说你年纪越来越大了。”
小姑娘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游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是么？你指哪方面？晚上回家我们可以仔细探讨一下。”
南韵的脸颊瞬间就红了：“流氓！”
林游也眉头轻挑：“我怎么流氓了？”
“你是不是流氓你自己心里清楚！”南韵没再搭理他，拿出手机给林琅打了个电话，让她在家等着。
吃完饭，俩人一起出门。林游也先开着车带着南韵去接林琅，将她们两人送到了拍卖中心，然后就开着车走了。
拍卖中心门口有负责审核邀请函的工作人员，南韵和林琅出示邀请函后，便有专门负责引路的礼仪小姐带领她们两个去拍卖大厅。
大厅的坐席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普通席位，一部分是贵宾席位。
普通席位需要缴纳三百万的保证金，如要升级贵宾席位，则需要多缴纳二百二十万保证金，但是在退还保证金时，只退还五百万，另外的二十万则是贵宾席的茶水费，并且是一位二十万，而不是一席二十万。
普通席位在大厅前方，座位拥挤，视野狭窄。
贵宾席位在大厅后方，位置相较于普通席位高出不少，空间宽裕，视野开阔，并且每张席位之间皆有屏风相隔，像是个单独的小包间，中间还有一套檀木桌椅，环境即雅致，又有私密性。
走进拍卖大厅后，礼仪小姐径直将她们两个带到了正对着拍卖台的那间贵宾席位上。
“南小姐，林小姐，这里就是您二位的席位。”礼仪小姐双手交叠而站，举止大方，仪态端庄，尊敬询问，“桌面上有茶水单，您二位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么？”
南韵有点懵：“你确定我们俩的位置是在这里么？”她以为那位无名氏替她申请的是普通席位，没想到竟然是贵宾席位。
这人到底是谁呀？
不仅替她缴纳了五百万的保证金，还多花了二十万给她升级了贵宾席？
礼仪小姐轻轻一笑：“没有错，这里确实是您二位的席位。”
南韵转头看向了林琅，眼中全是诧异。
“管那么多干什么？来都来了！”林琅满不在乎，反正她是占便宜的那位。她本来在普通席位，但由于收集情报有功，她哥顺带着也给她升级了。
南韵还是于心不安：“可是……”
林琅斩钉截铁：“没那么多可是，既来之，则安之！不然你还能怎么办？”
南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好像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在檀木桌边坐下后，南韵没好意思点茶，林琅倒是百无禁忌，点了一壶西湖龙井，又点了几盘茶点。
等礼仪小姐拿着单子走后，林琅对她说道：“二十万都已经交了，你不点白不点。”
南韵：“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林琅还是那句话：“管那么多干什么？来都来了。”
南韵实话实说：“还不如不来呢，我现在心情特别忐忑。”
“别想了，聊点别的。”林琅直接换了话题，“你们家也子今天又加班去了？”
一提这事南韵就来气：“可别提了，他就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双休！不对，他几乎就不休息！”
林琅只能选择配合，顺着她的话回道：“他公司这么忙呀？”
“切，忙的都是员工，人家大老板才不忙呢！”说话时，她听到隔壁贵宾席来人了，不过中间挡着屏风，她也看不见是谁，继续忿忿不平地说道，“陆野就是个标标准准的黑炭精，员工忙得团团转，他竟然还有闲工夫去私会女明星？他要是真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公开？非要干不可描述的事？渣男！”
她的话音刚落，一声低沉中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嗓音从隔壁传了过来——
“南小姐是在说我么？”
南韵：“……”

第19章
陆野的嗓音很有特点，低沉的有些过分，像是在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南韵一下子就听出来是谁了，瞬间噤声，石化般僵住了，内心慌张的仿若伫立在狂风暴雨之中。
她刚才说的那几句话，陆野肯定都听见了。
西辅地邪，她不该说陆野坏话的。
南韵后悔不已，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气，好像不发出任何声响就能彻底隐匿了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陆野却没有就此善罢甘休：“南小姐刚才说我什么？私会女明星？”
“没没没没有。”南韵一紧张就会结巴，浑身僵硬，上半身坐的笔直，虽然旁边有屏风挡着，她却连屏风都不敢看一眼，生怕对上陆野阴沉的视线。
陆野轻笑，笑意种又带着些玩味：“没有的话，南小姐为什么说我是个渣男？”
拙劣的谎言被拆除，南韵顿时无话可说。
陆野：“看来我在南小姐心目中的形象确实不怎么好。”
南韵结结巴巴地回道：“没没没有。”
陆野置若罔闻，严肃启唇：“我从来不私会女明星，也从不压榨员工，更没有和女明星之间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女明星这条或许有待考证，但是你有没有压榨员工我还不清楚么？
南韵不服气，只回了个：“哦。”
陆野：“南小姐好像不太相信我？”
南韵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说了几句话后，她没那么紧张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陆野不得不再次重申：“我从来没有私会过女明星。”
你跟我解释那么多干什么呀？咱俩什么关系呀？
南韵奇怪不已，可是又不得不回答：“知道了，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
明显不是真心话。陆野叹了口气，十分无奈。
这时，有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南韵和林琅所在的隔间里，托盘上放着一个紫砂茶壶、两个配套的茶杯、两套餐具和四盘茶点。
林琅点了一份青团，一份蛋黄酥，一份虾饺，一份桂花糕。
服务生把托盘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放到了她们俩中间的檀木桌上，然后便离开了。
南韵看了看几乎摆了满桌的点心，又看了看林琅：“点这么多，你吃得完么？”
“我早上没吃饭。”林琅拿起筷子夹了只虾饺送进了嘴里，似乎是饿坏了，没嚼两下就咽下去了，“真好吃，你不尝一个？”
南韵摇了摇头：“我不饿，我早上吃饭了。”
林琅拿起紫砂壶，先给南韵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这生活作息也太规律了吧？我周末在家都没早上。”
南韵无奈：“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我们家那位老干部作息严格。”其实也只有白天严格，晚上一点也不严格，但是这种私密的事她肯定不能跟林琅说。
林琅刚喝完一口茶，听到“老干部”这三个字后瞬间笑喷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野的脸色瞬间铁青。
南韵对屏风后传来的低压气场毫无察觉，嫌弃林琅嫌弃得不行：“你干什么呀？”赶紧给她递卫生纸。
林琅一边擦嘴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你们家那位知道你管他叫老干部么？”她看似是在对着南韵说话，实则是在对着屏风，还特意提高了嗓门，生怕隔壁那位听不见。
南韵又叹了口气，毫无戒心地回答：“我哪敢让他知道呀，他知道了还不得收拾我？而且他现在越来越啰嗦了，马上就赶得上唐僧了。”
她的话音刚落，陆野的声音又从隔壁传了过来，语气微微有些发冷：“南小姐有没有想过，他啰嗦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你不听话？”
南韵不乐意了，扭脸瞪着屏风，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还偷听人家说话呀？”
陆野不得不提醒：“屏风不隔音，还望南小姐谨言慎行，不然会被别人看笑话。”
林琅：“……”我怀疑你在内涵我，并且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行，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亲情的小船说翻就翻，林琅果断把筷子递到了南韵面前：“来，尝尝这个虾饺，肯定比你们家老干部做得好吃。”
南运接过了筷子，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我们家也子做饭可好吃了！”
陆野不由勾起了唇角。
林琅不服气：“你都没尝怎么知道没你们家野子做得好吃？”
“不尝我也知道。”南韵这话说得信誓旦旦，然而吃完一个虾饺后，真香了，“好像确实比我们家也子做好吃那么一点点。”
陆野：“……”
林琅洋洋得意：“我还能骗你么？”
“术业有专攻。”南韵也没忘了给自己男人找回点面子，“我们也子又不是专业搞厨子的，哪能做什么都好吃呀？”
林琅单手托腮，漫不经心：“我哥当初为了给我嫂子做饭吃，大学毕业那个暑假，他去报了个新东方厨师班，学了两个月做饭。”
南韵不知道林琅为什么会忽然提起她哥，但还是不禁感慨了句：“你哥对你嫂子真好。”她想再去夹个虾饺吃，这时才发现盘子里就剩一个饺子了。
茶点的份量都不大，一盘虾饺总共就只有三个，还没怎么吃呢就没了。
犹豫了一下下，南韵道：“要不，咱俩再点一盘虾饺吧？”
林琅：“看吧，我就说比你们家野子做得好吃吧！”
南韵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他做得好吃。”
随后她们俩又喊来了服务生，加了盘虾饺，哪知她们这边的服务生刚走，屏风那侧也传来了服务生的声音：“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
陆野：“虾饺。”
南韵：“……”
林琅：“……”
偷听别人说话就算了，还这么明目张胆？南韵没忍住说了句：“你这人怎么这样呀，一直偷听我们说话？”
陆野吐字轻缓，慢条斯理：“我也不想听，是南小姐说话声音太大了。”
南韵：“……”行，算你赢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陆野语气淡淡，又带着几分不屑：“既然南小姐那么推崇这里的虾饺，那我也就尝尝，到底有多好吃。”
南韵：“……”你好像还挺勉强？我又没逼着你吃！
她又气又憋屈，不再搭理陆野，拿起叉子叉了一颗圆滚滚的青团，气呼呼地咬了一口。
林琅叹了口气，感觉她哥是在花样作死。
刚才拍卖大厅里还没几个人，现在已经陆陆续续地有竞拍者进场了。
南韵和林琅坐在正中间的那间贵宾席上，视野极其开阔，能将整个拍卖大厅的情况尽收眼底。
她们俩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话，耐心地等待着拍卖会的开始。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南韵看到了她爸。
南启升今天是带着阮丽莹和南姝一起来的，他们三个人的位置在普通座席的第一排正中间。
此时拍卖大厅内的光线略有些暗淡，阮丽莹和南姝都穿着尖头高跟鞋，南启升一直紧紧地挽着阮丽莹的手臂，给她依靠，以防她跌倒，同时还不忘了叮嘱南姝，让她走路的时候小心一些。
在外人的眼中，这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在阮丽莹和南姝面前，南启升无疑是一位好丈夫和好父亲，可这并不能掩盖他背叛结发妻子的事实。
南韵并没有因为她爸对南姝的偏心和对她的忽视而感到生气或者委屈，因为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差别待遇，但她却替她妈委屈。
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林琅曾经去南韵家里玩过几次，所以认识阮丽莹和南启升，看到他们三个人后，她先骂了句：“真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然后又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南韵，“你妈当初到底看上你爸什么了？”
“不是我妈先看上的他，是他先追的我妈。当初追我妈的人有很多，她最后却选了我爸，因为她觉得我爸对她最好，”说到这儿，南韵不禁苦笑了一下，“谁能知道他结婚以后会变成这样？”
林琅也有点心酸，叹了口气：“女人呀，都是没感情的生物，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所以说呀，感情这东西对婚姻而言只是个次要参考，主要还是理智，一时对你好的人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而是对你有所图，一旦你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会把你弃如敝履，就像是你爸对你妈，当初你爸追你妈肯定是看上你妈的家世背景了。”
南韵并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这样，当初她爸创业，第一笔资金确实是姥爷为他提供的，后来他功成名就，有了自己的财力与地位，就开始冷落她妈，开始在外面养女人。
妈妈对他而言，不是妻子，只是一个通往成功之路的垫脚石而已。
南韵再次开始心疼她妈：“我妈要是没嫁给我爸就好了，不然她这辈子也不会活的这么苦。”
这时，陆野的声音又从屏风对侧传了过来：“南小姐这次来，是为了母亲的戒指么？”
南韵一怔：“你怎么知道？”
陆野不慌不忙地说道：“那枚戒指的现任主人是一位姓李的收藏家，由于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将手中藏品拍卖。他是从一位珠宝商的手中收来的这枚戒指，而那位珠宝商则是从南夫人的手中直接买走了这枚戒指。”
南韵诧异又意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野：“来之前打听过。”
南韵追问：“你为什么要打听这枚戒指？”
陆野：“因为我也是为了这枚戒指而来。”
南韵惊讶不已，万万没想到陆野竟然也看中了这枚戒指。虽然她今天并没有打算买走妈妈的戒指，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为什么要买那枚戒指？”
陆野启唇缓缓，声色温和，又带着难掩的柔情：“因为我爱的姑娘喜欢。”
南韵莫名有点感动，可能她真的误会陆野了，他对那个女明星应该是真心的，犹豫了一下，她很认真地对着屏风说了句：“祝你好运。”
陆野反问：“南小姐不想买回母亲的戒指么？”
南韵实话实说：“想呀，可是我要结婚了，不能把钱全花在一枚戒指上吧？”
陆野立即追问：“你很爱你的男朋友？”
南韵：“那肯定呀。”
陆野：“不嫌他啰嗦了？”
“……”
你还挺爱计较？
南韵无奈：“我说着玩呢！”
陆野这才满意，少顷后，他轻轻启唇：“既然如此，我把这枚戒指拍下来，当做结婚礼物送给南小姐如何？”

第20章
南韵震惊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陆野不疾不徐地重复：“我要把这枚戒指当做结婚礼物送给南小姐。”
南韵瞪大了眼睛盯着屏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为什么？”
陆野言简意赅：“成人之美而已。”
南韵还是不能理解这人的行为：“你不是说你爱的姑娘也喜欢这枚戒指么？”
陆野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一本正经地回道：“南小姐一直觉得我是个人渣败类，我总要做点什么，改变一下自己在南小姐心中的形象。”
“……”
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在乎个人形象。
南韵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但她还是明白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的，赶忙回道：“不用，真的不用！我也不是很需要那枚戒指。”
陆野不再言语，似乎决心已定。
南韵无奈又着急：“真的不用，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陆野置若罔闻，轻轻启唇：“开始了。”
他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灯光瞬间明亮了起来。
普通席位上已几乎已经坐满了竞买者，而贵宾席位上却只有他们两座。
拍卖的顺序是按照手册上物品介绍的顺序进行，首先登台拍卖的珠宝是一条蓝宝石项链。
这条项链的起拍价是三百万。
拍卖师刚一报出起拍价，便有竞拍者举牌应价：“三百五十万。”
第一位竞拍者的话语刚落，便有第二位竞拍者举牌应价：“四百万。”
还不等第一位竞拍者继续往上报价，第三位竞拍者便举了牌：“五百万。”
前两位都是五十万五十万的加，这位直接加了一百万，可见是势在必得。
然而第四位竞拍者的势头更猛：“七百万。”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没有新的竞拍者加入，前三位竞拍者也没有应价。
拍卖师见状，进行了第一次询问：“七百万第一次。”
少顷后，刚才出价五百万的第三位竞买者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应价牌：“八百万。”
前两位竞买者彻底没了声响，第四位竞买者也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举起了手中的应价牌：“九百万。”
这还没过几轮，项链的价格已经翻了三倍。
南韵看得目瞪口呆。
她记得那本手册上介绍过，这条项链出自珠宝设计女王奥罗拉之手，所以当时林琅预测这条这条项链最后至少也会被拍出一千万，但是按照现在的势头来看，一千万可能也买不了这条项链。
“你觉得一千万五百万能封顶么？”南韵小声问了林琅一句。
还不等林琅回答，隔壁忽然又传来了陆野的声音：“南小姐喜欢这条项链么？”
“……”
你这话问的，好像我喜欢你就能给我买一样。
南韵无奈地回了句：“不喜欢。”
陆野没再说话。
又经过了两三轮角逐，最后第三位竞拍者以一万六百万的价格拍下了这条蓝宝石项链。
当拍卖师落锤之后，林琅回了句：“事实证明，不能。”
南韵：“……”您反应还挺快。
第一件珠宝被拍出后，第二件上台，这次拍卖的珠宝正是白若碗的那枚蛋面翡翠家传戒指。
前方的大屏幕上立即投出了这枚戒指的详细介绍以及细节照片，拍卖师也简单地阐述了一下这枚戒指的做工、材料、来源以及卖家。
起拍价，两百万。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的南启升便举起了手中的应价牌：“三百万。”
或许是因为这枚戒指上刻着“白”字，个人标记太明显；又或许是因为戒指的原主人已经去世，其他人觉得这枚戒指不太吉利，所以其他的竞拍者对这枚戒指的兴趣并不大，一时间南启升竟成了一枝独秀，无人与他竟价。
就在大厅内所有人都以为南启升会顺利拍得这枚戒指的时候，忽然从后方贵宾席上传来了一句沉稳又决断的声音：“一千万。”
刹那间全场哗然，坐在前方普通席位的竞拍者们纷纷转身回头，想看一看到底是那位了不得的大佬，开口就是一千万。
就连站在台上的那位从业多年的拍卖师都跟着震惊了，满目诧异地看向了贵宾席。
然而大佬的脸上却带了一张银色面具，大家看不见大佬的脸，不过他们也没失望，因为大佬一看就是大佬，只见他西装革履，气质卓然，姿态优雅地坐在檀木桌边，即便是一言不发，也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
就凭这股泰然自若的风范，也符合各位心目中大佬的气派与形象，脸上的面具不仅没折损他的强大气场，反而多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紧接着便有人开始猜测，这位出手就是千万的大佬到底是谁？
南启升自然也要回头看看是谁直接堵死了他的后路。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位戴面具的竞拍人身上，并未注意到他旁边的坐席。
坐在他和阮丽莹中间的南姝却忽然伸出手指向了后方，震惊不已地喊道：“南韵！”
南启升这才看到自己的大女儿，也跟着震惊了。
南姝忿忿不平，气急败坏：“她怎么能在贵宾席？”她用得是“能”这个字，而不是“会”，语气中还带着难掩的嫉妒与不甘。
阮丽莹也看到了南韵，虽然内心诧异，但她到底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女人，没像女儿那么激动，神色看似冷静，却也不由自主地微蹙起了眉头。
南韵对上了她爸的视线，但却只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两秒钟，便淡淡地转移走了自己的视线。
她对这个男人，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她得知他要为了阮丽莹把妈妈的戒指拍回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就没这个爸了。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了屏风。
在陆野报出一千万的那一刻，她也和在场所有人一样诧异万分。
两百万的起拍价，她爸出价三百万。按照她对她爸的了解，他最多出个五百万就不会再往上跟了，结果陆野竟然直接出了一千万，多花了好几倍的钱拍下这枚戒指。
不是人傻钱多，就是铁了心的要买下这枚戒指，不给别人留后路。
南启升没再跟价，其他的竞拍者跟没人应价，拍卖师反应了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神，进行了第一次讯问：“一千万第一次。”
“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万第三次。”
锤落，成交。
“恭喜陆野陆先生拍得这枚翡翠戒指。”
拍卖师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人再次转身看向了后方的贵宾席，这次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是“陆野”两个字。
陆氏集团资产上千亿，陆家又是西辅本地的名门望族，西辅上流圈的人无一人不知陆家公子陆野。
就在这时，陆野忽然启唇，一字一句道：“这枚戒指的原主，是白若碗白夫人，我如果没记错的话，白夫人应该就是南启升南先生的结发之妻。”
他的声线低沉，语气冷峻，每一个字都如同被冷冻过一般透着丝丝寒意。
“对了，南先生就是刚才那位应价三百万的人。”
大厅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座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集中在了南启升的身上。
陆野冷冷道：“当年南先生的事业遭遇重击，白夫人为了扶持您的事业忍痛卖掉了这枚家传戒指，而您又是怎么报答白夫人的呢？功成名就，抛弃糟糠，在白夫人重病之时与情妇珠胎暗结，白夫人死后未满周年，你便将情妇与私生女带回了家。您对原配夫人的所作所为，可谓是丧尽天良。”
被当众揭了老底，南启升尴尬又难堪，如坐针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野却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冷笑道：“听闻南先生您今天来此，并不是因为怀念白夫人而买回这枚戒指，是因为情妇喜欢，如果真是这样，我都不知道是该说您痴情好，还是该说您无情好。”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斯文，没用一个脏字，但却如刀般锋利，丝毫不给南启升留面子，直接把他钉在了耻辱架上，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他留。
在座的还都是西辅上流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无论是做生意还是搞交际总会遇到抬头不见的人，犹如被扒光了示众般，南启升面红耳赤，愤怒又羞耻。
坐在他身边的南姝和阮丽莹也没好到哪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对母女最听不得别人说他们俩是情妇和私生女，看向陆野的眼神似乎在冒火。
很快这一家三口就发现，在场所有人皆用一种充满了鄙夷与谴责的眼神看他们三人。
同时也开始有人低声窃语，喋喋不休地议论这件事。
显而易见，陆野的这番话，彻底将他们三人送到了风口浪尖。
南启升和阮丽莹的脸这回算是丢尽了，往后一年半载的时间里，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上流圈的阔太太们平生最厌恶情妇，更痛恨小三上位的情妇，阮丽莹日后绝对会被这个圈子孤立。
一想到这里，阮丽莹便怨气横生，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明星变成了豪门阔太太，好不容易才融入上流社会的圈子，现在又彻底被打回了原型，她怎么能甘心？
她忍无可忍，怒不可遏地瞪着陆野，恨得咬牙切齿：“陆公子，我们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当众诋毁我们一家人？仗势欺人么？”
陆野语气淡淡：“我有没有诋毁你，你心知肚明。”
南姝却没她妈那么能沉得住气，直接破口大骂：“你肯定和南韵那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是一伙的！你们俩联手污蔑我们！不要脸的狗男女！”
南韵气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从贵宾席上冲下去扇南姝的嘴，然而林琅却忽然摁住了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下一秒，她便听到了陆野的声音：“南启升，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
他的音色极冷，带着难掩的怒意，令人不寒而栗。
“即无教养，又不懂礼数，我看以后哪个导演还敢用她！”
在场的竞拍者中不乏影视圈的投资人、导演和演员，听到陆野这句，他们便意识到，南家的这位私生女八成是要被封杀了。
南姝也意识到了这点，当即被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看向了阮丽莹，无助地喊了声：“妈！”
阮丽莹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前途被毁，当即放软了语气，略带哀求地对陆野说道：“陆总，南姝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陆野冷笑：“令爱年纪也不少了，还不懂事？我看不懂事的那个是你吧。”
阮丽莹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涨红。
在场不少人都发出了窃笑之声。
南韵也没忍住笑了，但很快便把嘴角压了下去，尽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漠然神色，心里却相当舒服，甚至有了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她为她妈憋的那口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虽然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今天陆野的所作所为，却令她发自肺腑地感激。
南启升也不是个傻子，要是再在这里待下去，无非是让别人继续笑话，他红着脸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脚步慌张地朝着大厅出口走了过去，像是在落荒而逃。
阮丽莹和南姝紧随其后。
他们三人走后，其余人也没了顾及，大厅里再次响起了一阵激烈的议论之声，过了许久之后，拍卖会才得以顺利进行。
陆野没再开口。
南韵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了许久也没听到屏风另外一侧传来的动静，于是她轻轻地站了起来，悄悄地趴在了屏风上，将右眼对准了两扇挡板间的缝隙，想要偷偷地看一看陆野长什么样。
然而她却没看到，屏风另外一侧空空如也，陆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南韵有点失望，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场拍卖会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南韵和林琅什么都没拍，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喝光了一壶茶，吃完了所有的点心，一点也没浪费粮食。
拍卖会结束，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位男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了她们的贵宾间。
托盘里放着一把不锈钢锤子。
南韵和林琅皆是一愣——这是要干嘛？锤我们么？
男服务生神色恭敬，语气温和：“陆先生正在贵宾室等待南小姐。”
南韵懵了：“等我干什么呀？”
男服务生道：“他说要把您母亲的戒指还给您。”
南韵直接回了句：“你回去吧，跟他说我不要。”
男服务生看起来有点为难，略带尴尬地说道：“陆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您不去，他就、就用这把锤子把戒指敲碎。”
南韵：“……”

第21章
南韵简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男人？
她一点也不想去见陆野，非亲非故的，她怎么好意思收下人家花一千万买回来的戒指？可是又有点担心他真的会把戒指砸了，毕竟那是她妈的家传戒指。
进退两难的感觉。
南韵陷入了纠结。
林琅见状果断劝道：“既然人家盛情难却，你就去见见吧。”
南韵：“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戒指给我呀？我跟他又不熟，他干嘛要无事献殷勤？”
她有点怀疑陆野那个黑炭精是不是对自己不怀好意。
林琅道：“人家不都说了么，是为了成人之美！”
“那也太大方了吧？花一千万，只为了做好事？”南韵并不相信这个说辞：“我总觉得他认识我，不对，他不只是认识我，还很了解我，不然他怎么会对我们家里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
刚才在拍卖会上，陆野当众教训她爸和阮丽莹时候，她只顾着暗搓搓地爽了，完全没考虑到这点，一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地方——陆野对她家里的事简直是了如指掌，甚至连她爸今天是为了阮丽莹才决定拍下那枚戒指的事情都知道。
算命的都算不了这么准吧？
南韵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说他会不会是我身边的某个熟人？”
其实她觉得陆野的声音有点像也子，但是比也子低沉一些，而且他说话时的腔调和习惯跟也子完全不同。
也子一开口她就特别安心，但是只要陆野一开口，她就觉得他这人特别欠揍。
林琅心里慌得一匹，却表面的镇定自若，语气坚决，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
南韵：“那他为什么这么了解我？”
林琅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你想想，以陆野那种身份地位的人，想打听个消息还不简单么？这还不是他随便勾勾手就能办到的事？”
好像，也有点道理。可南韵还是有奇怪的地方：“他为什么要打听我们家的事呀？南家跟陆家比起来就是个小门小户，他没理由好奇我们家的事吧？”
天下没有不出破绽的谎言，林琅顶不住了：“姐，你放了我吧，我真不知道，这些问题你直接去问陆野好么？”
南韵实话实说：“我不想见他，但是又怕他真的会把我妈的戒指砸了。”
林琅一本正经地回道：“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沟通交流对吧？你要是真怕，就去见见他，把话跟他说清楚，不然你以后肯定一直惦记着你妈的戒指。那句话是怎么说得来着？今日事今日毕，你今天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以后肯定还是个隐患。”
南韵被说动了，犹豫了一会儿，她对林琅道：“那你陪我去。”她是有男朋友的人，肯定不能和别的男人单独见面。就算她没有男朋友，也不能和陌生男人单独共处一室。
而且她对陆野那个黑炭精确实没有那么放心。
林琅：“放心吧，我肯定对你寸步不离！”
南韵这才同意去见陆野。
西辅国际拍卖中心在一栋大厦里，拍卖大厅在大厦三楼，贵宾室则在五楼。
她们俩先跟着那位端着锤子的服务生上了电梯，到了五层后，又跟着他来到了陆野所在的贵宾室。
既然是为“贵宾”打造的休息室，装修必然是不同凡响。
这间贵宾室的面积很大，抵得上一套普通标间了，装修成了中式风格，分内外两间，中间的隔断采用仿古设计，纯实木打造，上雕镂空花纹，非常有精致繁华的古风韵味。
隔断的后方还悬挂着两片古风刺绣的藕白色门帘。
外间的地面中间放置着一盏丹顶鹤造型的鎏金铜香炉。南韵和林琅一走进房间，就味道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南韵本以为陆野会坐在房间里等他，结果房间里却没人，用目光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她才发现竟然这里还有个内间——她们进来的时候门帘是拉上的，把里面的屋子挡了个严严实实，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
显而易见，陆野此时正在门帘后的内间。
南韵无奈又无语。
这人不光幼稚，还喜欢玩神秘。
那位服务生把她们带进来之后，端着托盘走到了门帘前，语气尊敬地说道：“陆先生，南小姐和她的朋友已经来了。”
随后南韵听到内间里响起了不疾不徐地脚步声，她还以为陆野要走出来，结果人家只是伸出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托盘里的锤子给拿走了。
幼稚的人设果然丝毫不崩。
服务生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南韵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门口，也不知道是该往里走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林琅的神色倒是十分放松，不过既然南韵站着没动，她也没敢轻举妄动。
帘子后的陆野一直没说话，南韵只好先开口。深吸一口气，她认真又郑重地说道：“陆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你，但是这枚戒指我真的不能要。”
陆野终于说话了，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我从不食言。”
南韵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戒指还给我？为什么对我们家的事了解的那么清楚？你以前认识我么？”
陆野沉默片刻，轻轻启唇：“多年之前，我与南小姐曾有过一面之缘。”
南韵呆若木鸡，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两张紧紧闭合上的门帘，惊讶到说不出话。
“既然南小姐已经忘了，那就不用再提这件事了。”陆野声色平静道，“你也别多想，是因为白夫人曾对我有恩，所以我今天才会将这枚戒指送还给你。”
原来是这样。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南韵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这枚戒指，毕竟无功不受禄——于他有恩的是她妈，不是她。更何况这枚戒指现在价值一千万，她根本接受不起这份好意。
所以她只能再次拒绝他：“既然您爱的姑娘也喜欢这枚戒指，您还是把这枚戒指留下来吧，送给您的爱人。”
陆野淡淡启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如果南小姐不要这枚戒指，那我现在就把它敲碎。”
南韵：“……”这什么人呀！
陆野：“南小姐舍得看着自己母亲的家传戒指被毁么？”
南韵气得直咬牙，感觉陆野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你果然还是那个黑炭精！
陆野开始威逼利诱：“我数五个数，南小姐要是接受了这枚戒指，我就把它送给你，如果你不接受，我就直接把戒指敲碎。”他根本不给南韵反应的时间，话音才刚落，就开始倒计时，“五、四、三……”
南韵最害怕的就是倒计时。
她从小体育就不好，不好到八百米长跑能跑四分半的垃圾程度，但是考高中又要加上体育成绩，所以中招体育考试之前也子对她进行了魔鬼式训练，每一项训练都要进行倒计时，倒计时结束后如果没有完成既定目标就要挨罚，惩罚内容虽然不是特别严厉，但却特别磨人，比如一个星期不能吃零食、奖励一套数学卷、明天多跑四百米……
虽然她最后体育成绩还不错，只扣了零点五分，但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后遗症：只要一听到倒计时就精神紧绷，哪怕是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跨年倒计时。
陆野算是揪住了她的命门，而且他倒数时的语气和声调简直和也子一模一样——不慌不忙，却带着逼人的紧迫感。
南韵瞬间就懵了，下意识脱口而出：“等、等等！”
陆野停止了倒数。
南韵紧张的不行，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又开始结巴了：“我我我我没有第三个选择了么？”
陆野毫不留情：“二、一……”
南韵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继续倒计时，惊慌失措：“我我我我要！我要！”
陆野终于停止了倒数：“想要就过来拿。”言毕，他又补充了一句，“站在帘子前就行，不要进来。”
南韵长舒一口气，也不管那么多了，立即朝着帘子走了过去，乖乖地站在了帘子外。
陆野声色异常低沉，语气却柔和：“把右手伸进来。”
南韵将右手伸进了两张帘子间的缝隙里。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灯笼式的袖口，手臂一伸一抬，白皙纤细的手腕便露了出来。
她的手也很好看，手指如削葱根般白嫩修长，指甲盖晶莹饱满，皮肤白皙到几乎透明，隐隐能看到淡蓝色的血管。
将手伸进帘子之后，南韵翻了下手，将掌心朝上。
她以为陆野会直接将戒指放进她的掌心，结果陆野却握住了她的手。
小姑娘的手柔弱无骨，细白娇嫩，一看就惹人怜惜，所以他平时根本舍不得让她做家务。
南韵却是一惊，下意识地往回缩手，然而却未遂，陆野用力地捉住了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命令：“别动！”
南韵被他这声不怒自威的命令吓唬住了，浑身一僵。
陆野趁机把她的手翻了过来，迅速将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其实他早就想做这件事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
如愿以偿后，他松开了她，言简意赅：“走吧。”
南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呆愣愣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好几秒种后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心里有点乱，又有点慌。
陆野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
思及至此，她吓了一跳，回神之后，转身就跑。

第22章
林琅还在门口站着，南韵逃跑的时候也没忘了自己的好姐们儿，到她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非常仗义地带着她一起跑。
林琅毫无防备，被扯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跑什么呀？”
南韵急得不行：“先别问，快走！快走！”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就好像陆野是个吃人的怪物，晚一秒种她就会被他抓走一样。
林琅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她也只能跟着南韵跑，等她们两个跑进电梯里的时候，她才又问了一遍：“怎么了？你跑什么呀？”
南韵摁亮一楼的按钮后，疯狂地摁关门键，等电梯门缓缓闭合后，她才舒了口气，可依旧有些慌乱，呼吸急促，语无伦次：“陆陆野他、他竟然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其妙，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说完这番话后，她才意识到戒指还在她的无名指上套着，立即将它取了下来。
她从十三岁开始就一直在等着也子为她套上戒指，没想到却被陆野这个黑炭精捷足先登了，一想到这儿她就又生气又难过又委屈，甚至都想哭了。
林琅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哥的行为，说他是在作死吧，但他给自己女朋友戴戒指的行为也没错，隐隐还有点浪漫的感觉；说他是在别出心裁地示爱吧，但人家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还当他是在耍流氓呢。
林琅叹了口气，虽然无奈，但她不得不帮她哥收拾烂摊子——唉，他双十一能不能帮她清空购物车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亲情。
她故作认真地分析道：“你别多想，陆野对你应该没有别的意思，我觉得他就是在逗你玩。这就叫恶趣味！你不是经常说陆野是个黑炭精吗？有恶趣味才符合他黑炭精的人设呀。”
“……”
这话真是一点也挑不出来毛病。
南韵都有点被说服了。
陆野那种幼稚到极点的黑炭精，既然都能干出来用锤子砸戒指来威胁她的事，那他做出这种事恶趣味的事好像一点也不奇怪。
可南韵依旧意难平，不停地用左手拇指搓着右手无名指，白嫩的皮肤都被她搓红了。
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有资格为她的无名指上套戒指，那就是也子，他是她从情窦初开起就想嫁的人，所以除了他以外，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为她戴戒指她都感觉别扭。
林琅继续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陆野要是真对你不怀好意，肯定不会只让你在帘子外面站着，早把你拉进去了。他既然没让你进去，就是为了要和你保持距离。”
这话倒是有道理，南韵心里终于好受了点，轻轻点了点头：“恩。”
来到一楼大厅，她们俩才发现外面还在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现在已经将近下午一点了，林琅等会儿还有事，所以就先打车走了。南韵没什么事，也不是特别着急回家——反正家里也没人，所以她就没打车，举着伞慢悠悠地走到了公交车站前，一边欣赏着初秋的雨景，一边等车。
公交车还没来，她的手机却忽然响了，是也子给她打来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后，南韵立即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
“拍卖会结束了么？”林游也的声线一如既往地低醇温和，如磁石一般吸引人。
南韵回道：“结束了，正准备回家呢。”
林游也：“你已经坐上车了？我快到了。”
南韵一愣：“你不是在加班么？”
林游也：“今天任务少，提前下班了。”
南韵有点惊喜：“我还没上车呢，正在公交站等车！”
“行。”林游也感受到了小姑娘的惊喜，带着笑意回道：“你在大厦门口等我吧，五分钟后就到。”
南韵：“好！”
挂了电话后，她乖乖地回到了大厦门口，极目张望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没过多久，她就看到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林游也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南韵立即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在小姑娘系安全带的时候，林游也声色平静地询问了句：“今天怎么样？”
南韵动作微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语气极其坚决地回道：“挺好的，一切顺利。”说这话的时候，她都没敢看林游也的眼睛，生怕他继续追问下去。
她不敢告诉他陆野花了一千万拍下了那枚戒指，然后又把戒指送给她了。她担心他会误会。
林游也却没再多问，只回了句：“顺利就行。”
南韵暗自舒了口气，随后她才发现操作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一次性饭盒。
虽然她现在一点也不饿，但还是好奇地问了句：“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林游也一边缓缓启动车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虾饺。”
南韵：“……”
这么巧么？
还是说西辅真的地邪？
沉默片刻，她又弱弱地问了句：“在哪儿买的？”
林游也面不改色：“公司食堂，感觉还不错，就给你带回来了一份。”
南韵再次舒了口气：“哦。”
林游也：“不尝尝？”
南韵刚才吃了太多个虾饺，现在真的一个都吃不进去了，忙不迭说道：“到家再尝吧。”
林游也却没放过她：“到家就凉了，先尝一个吧。”
南韵无奈：“那行吧。”
白色饭盒旁边还放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打开饭盒后，南韵用筷子夹了一只饺子送进了嘴里。
确实还热乎着，就像是刚蒸好的一样，并且味道相当不错，口感和她刚才在拍卖中心吃得特别像。
吃完一个之后，她又没忍住吃了一个。
林游也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询问道：“好吃么？”
南韵点头啊点头：“好吃！”
林游也追问：“是我做的好吃，还是这个好吃？”
你果然还是那个爱计较的三岁小孩。
南韵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语气却相当坚决，果断开始吹彩虹屁：“那肯定是你做的好吃呀，我林哥厨艺精湛天下无双，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好吃的！”
“……”
林游也无话可说。
小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俩人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超市。到家之后，林游也拎着购物袋去了厨房，整理买回来的食材。南韵回了卧室，先把窗帘拉上了，然后换上了睡衣。
外面下了雨，天色本就阴沉，她也没开灯，屋子里光线昏暗。
天气渐凉，她有点冷，于是就钻进了被窝里，本想看会儿剧，结果还没看五分钟呢就开始犯困了，上下眼皮开始止不住地打架。
十分钟后，林游也一走进卧室，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平板自行放着剧，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一笑，走到床边，把平板关了，又细心地给他的小姑娘掖好了被角，然后俯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随后便离开了卧室。
他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林游也有点工作狂的属性，一工作起来十分投入，完全丧失了时间观念，最后把他从工作中唤醒的是小姑娘的一声惊恐尖叫：“也子！！”
他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冲出书房后，看到小姑娘一脸惊恐地厨房门口，缩着脖子，双手紧紧地捂着耳朵，像极了躲避炸弹的样子。
她右手里还举着一把炒菜铲，仿若一根天线似的支在她的脑袋上。
厨房亮着灯，但是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厨房里面的情况。此时此刻厨房里面飘满了浓浓白烟，恍若人间仙境。
林游也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立即冲进了厨房，关火的同时打开了抽油烟机，然后又去打开了窗户。
没过多久，厨房里的白烟就散去了大半。
炒菜锅里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林游也盯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坨东西到底是什么，有点想笑，又不敢笑，生怕惹小姑娘生气，只好强忍着笑意询问：“你炒得这是什么？”
南韵气呼呼地看着他，没好气道：“你想笑就笑吧。”
林游也低声笑了。
南韵走进了厨房，把铲子放进了锅里，长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看教程视频的时候我的脑子和眼睛都觉得这道菜特别简单，但是我的双手却给了我重重一击。”
她的语气中透露着难掩的挫败。
林游也忍俊不禁：“怎么忽然想起来学做饭了？”
南韵：“那我不是看你正在忙么，就想着给你做饭吃。”
她两点多的时候就睡醒了，看到书房的门关着，她就知道他在工作。到了六点多的时候，她有点饿了，可是又不想去打扰他，于是就决定自己去做饭。
傻姑娘。
林游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去外面等着吧，二十分钟后开饭。”说完，他端起了炒菜锅，把里面炒糊了的鸡蛋倒进了垃圾桶里，又把锅洗了一遍，开始做饭。
南韵却一直没走。
在他切菜的时候，她从背后抱住了他，犹豫片刻，鼓起勇气说道：“我要跟你说件事，但是你不能问，只能听我说。”
纠结了一个下午，她还是决定对他坦白一些今天在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但并不是全部，以免影响他们俩之间的感情。
林游也能猜出来她想对他说什么，声色平静地回道：“行。”
南韵斟酌了一下语言，总结性阐述道：“今天我在拍卖会上遇到了一个人，他曾经欠了我妈一个人情，所以他就把这份恩情还给了我——他今天把我妈那枚戒指拍了下来，然后送给了我。”
林游也：“恩。”
南韵没想到也子的反应能这么淡定，难以置信：“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没什么想问的？”
林游也哭笑不得：“不是你要求我不能问问题么？”
南韵：“……”你还挺遵守规矩。
林游也：“需要我问问题么？”
南韵：“不需要！你刚才表现挺好的，继续保持！”
林游也又被小姑娘逗笑了：“行。”
南韵继续说道：“我本来不想要，但这个人可烦人了，非得给我，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接受。”
林游也忍笑：“恩。”
以上全是铺垫，南韵最后才说到了重点：“你给我那四百万，现在还原封不动的在我的卡里，你看哪天有空，咱俩去买房子吧，买完房子就能结婚了。”言及至此，她不由抱进了他，满含依赖地说道：“也子，我再也不想回南家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游也的心头猛然一颤，深吸一口气，他道：“等你满二十了，我们就结婚。”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南韵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游也：“等你大学毕业了再说。”
南韵忽然想使坏，故意说道：“等我大学毕业，你都二十七了，等孩子出生，你至少也二十八了，也子，你的年龄日趋见长呀。”
林游也：“……”
看他吃瘪，南韵有点小得意，开始得寸进尺：“哎呀你也别难过，《后汉书》里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
她特意着重强调了“老当益壮”这四个字。
小姑娘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再不教训一下就要翻天了。
林游也轻轻启唇，淡淡地、狠狠地回道：“今天晚上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老当益壮。”
南韵一愣，顿有了股不好的预感，再也不敢以下犯上了，毕恭毕敬地说道：“林哥，我错了。”
林游也就没搭理她。
南韵开始撒娇：“我林哥最好了！”
林游也忍笑，不容置疑地命令：“喊声老公。”
南韵跟朋友们说话的时候，会用“我老公”这个称呼代指也子，但在平时生活中，她从来没喊过他老公，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现在，她要是不喊，晚上可能就要倒霉，于是她红着脸，声音小小地喊声了：“老公。”
林游也：“听不见。”
南韵只好大声一些：“老公。”
林游也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恩。”
南韵：“原谅我了？”
林游也言简意赅：“晚上继续喊。”
南韵：“……”禽兽！

第23章
第二天是周日，南韵一觉睡到十点才醒，醒来后依旧是浑身酸软，虚得不行，身体仿若被掏空，根本起不来床。
丈夫为志，老当益壮——这句话说的，可真是一点都没错，不愧是文化瑰宝《后汉书》。
又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向了床头柜，拿起手机，给她老公打了个电话。
也子今天又去加班了。
天天加班，周末连个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林游也的声色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笑意：“睡醒了？”
南韵气呼呼地说道：“我讨厌你！”
林游也语调轻缓：“昨天晚上你好像很爱我。”
南韵一惊，慌忙嘱咐道：“别在办公室乱说话，被你同事听见了多丢人呀。”
董事长的私人办公室里根本不会有别的同事。
林游也忍笑，一本正经地回道：“放心吧，现在不在办公室。”
南韵追问：“那你现在在哪呢？”
林游也：“在休息室冲咖啡。”
“哦。”南韵又斟酌了一下下，然后终于开启了打这通电话的最终目的，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昨天晚上可累了，特别辛苦，现在还虚着呢，我觉得我今天可能都下不了床了，都怪你。”
林游也太了解自己的小姑娘了，忍俊不禁：“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南韵窃喜，却故作不满：“你看你，一点认错的诚意都没有。”
林游也无奈，纵容道：“行，都怪我，我补偿你行么？”
“这还差不多。”该铺垫的都铺垫完了，南韵这次开门见山，“你要是真想补偿我，就把电动车钥匙还给我。”
自从她上次骑快车被抓了现行之后，林游也说到做到，真的不让她骑电动车了，不仅多给她的电动车上加了把锁，还没收了她的车钥匙，不论她怎么讨好哀求、威逼利诱，他就是不把车钥匙还给她。
为了她在学校里面上课方便，他又给她买了辆自行车，却不是变速山地车，而是女士的小轮折叠车，这种自行车就算是骑得再快也快不到哪去，绝对不会有安全隐患，从根源上整顿她喜欢骑快车的坏习惯。
但南韵却一直心心念念着她的电动车，因为她特别喜欢这辆车——摩托车式的造型，粉色的外壳，黑色的大灯，看起来又美又酷，骑起来又爽又飒——绝对是她心口的朱砂痣，窗前的明月光。
然而现在她的朱砂痣和明月光却被无情的剥夺走了。
“我都半个月没骑它了，再不骑电瓶都该被放坏了！”南韵极力哀求道，“我就骑一天，求求你了，让我骑一天就行！”
林游也的态度却十分坚决：“不行。”
怀柔政策失败，南韵只好威逼：“你今天要是不把车钥匙还给我，我从明天起就开始住寝室！”
林游也置若罔闻，不容置疑：“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在路上飙车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就什么把车钥匙还给你。”
“我现在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南韵义正言辞地说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林游也被逗笑了，他也架不住小姑娘一直这么哀求，态度不由缓和了一些，终于松了口：“看你表现吧。”
南韵赶忙追问：“怎么表现？”
林游也启唇缓缓：“你说呢？”
南韵红了脸：“流氓！”
林游也一本正经地反问：“我怎么又流氓了？”
南韵：“你不是流氓，你是禽兽，你想和我进行不可描述的黄//色交易！”
林游也又被他的小姑娘逗笑了：“和我老婆也算是交易？”
南韵傲娇道：“谁是你老婆？我才不是你老婆呢！”
林游也慢条斯理，不慌不忙：“不是我老婆的话，昨天晚上为什么一直喊我老公？”
南韵脸颊开始发烫，又羞又臊：“讨厌！”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感觉有点饿了，不得不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地觅食。
一打开冰箱门，她就看到了也子上班前为她做好的饭：一小盆米饭，一盘青椒炒肉丝，一盘红烧豆腐，还有一碗酒酿圆子汤。
用微波炉热饭的时候，她忽然有个了大胆的计划——你不给我钥匙是吧，行，我自己找。
匆匆吃完早午饭，她就开启了这个大胆的计划，先从客厅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连沙发缝都不放过，但是却什么都没发现，之后又转战到了卧室，依旧是铩羽而归。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事情在书房发生了转机。
书桌左边最上方的那个抽屉是锁着的。
南韵猜测，她的车钥匙八成就被锁在这个抽屉里。
但是怎么打开抽屉把钥匙取出来又不被发现呢？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她忽然看到了放在书桌上的曲别针盒子。
要不就……撬锁吧。
说干就干，南韵立即从盒子里拿出来了两根曲别针，用力把它们捋直了，然后就开始用这两根自制工具撬抽屉上的锁。
后来，她又在这两根工具的基础上，加上了一把挖耳勺。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也是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撬锁，但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还真的让她给撬开了。
锁舌缩回的那一刻，南韵欣喜若狂，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小天才，激动地不行不行，然而打开抽屉的那一刻她却懵了。
满满一抽屉，全是车钥匙，不是电动车钥匙，而是正儿八经的车钥匙，还全是豪车的钥匙。
有法拉利，有迈巴赫，有玛莎拉蒂，有帕加尼，有阿斯顿马丁……总而言之，各种豪华跑车的钥匙应有尽有。
这、这是什么情况？
南韵呆若木鸡。
应该都是假的吧？要全是真的，这些车的价格加起来少说也得上亿。
也子能这么有钱么？
不可能！
南韵连做白日梦的想法都没有，越想越觉得这些钥匙八成都是仿真模型。
但也子干嘛收集这么多豪车的模型钥匙？为了激励自己上进么？还是为了提防她撬锁所以故意给她弄了这么一套障眼法？
南韵比较倾向于后面一种情况，林三岁确实干得出这种无聊的事。
随后她立即开始在这一堆豪华车钥匙里扒拉自己的电动车钥匙，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真的让她给找到了。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她便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仿若孙悟空被卸下了金箍，恨不得下一秒就骑上车感受飞一般的快乐。
随后她立即拿出手机给林琅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久之后林琅才接电话，嗓音极度慵懒，带着难掩的困劲儿：“大早上的你打什么电话呀？”
南韵无奈：“这都快十一点了，还早上呢？”
林琅昨晚熬夜看小说，一直到天亮才睡，简直欲哭无泪：“姐姐，你饶了我吧，我们家又没有老干部喊我起床。”
南韵没再废话，直奔主题：“我们家老干部上班去了，咱俩出去玩吧，我骑车去找你，请你吃午饭！”
林琅都被逗笑了：“就您那小破自行车，从你家到我家，你至少也要骑一个小时。”
“你瞧不起谁呀？”南韵傲娇道，“我骑我的小粉找你去。”
林琅：“小粉不是被囚禁了么？”
“那我还不能绝地救援了？”南韵自豪又详细地把自己的撬锁过程给林琅讲了一遍，最后洋洋得意地问道，“我厉害吧？”
厉害，真厉害，这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他肯定得收拾你。
你们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能作死。
林琅在心里叹了口气，问：“你就不怕被你们家野子发现么？”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发现。”说完之后，南韵忽然有点不放心，又问了句，“你应该不会去跟野子告我的状吧？”
“怎么可能？！”林琅义正言辞、信誓旦旦，“我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么？我绝对不会去跟你们家野子告状！”
南韵舒了口气：“那就行，我信你！”
林琅顿时愧疚万分，想了想，她道：“要不我今天中午请你吃饭吧？你吃什么我请什么。”
南韵：“为什么？”
林琅肯定不能说实话，只好说道：“我昨天不是过生日么，我爸妈都给我钱了，我现在就想去烧钱。”
南韵：“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不考虑一下我们这种无产阶级人民的感受吗？”
“……”
就你，还无产阶级？四百万的零花钱，六百万的耳环，一千万的戒指……你要是无产阶级，我都不配活着！
酸。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林琅深深地吸了口气，相当郑重地回答：“现在我请你吃饭，等你来日富贵了，别忘了我就行。”
南韵无奈：“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随后她没再跟她闹，问道：“你想吃多记铜锣烧么？我刚好顺路，可以给你带点。”
林琅刚好也想吃点心了：“行，那你就买一份吧，多了咱俩也吃不完。”
南韵：“你想吃什么馅的？”
林琅：“一样来俩呗，反正一份里面有八个呢。”
南韵：“OK！”
挂了电话后，她随手把抽屉合上了，然后开始收拾东西，洗脸化妆换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后，背着小挎包就出门了。
虽然也子不让她骑车，但是她怕电瓶会被放坏，每隔三天就要来给电动车充一次电，顺便把车身上落得灰尘给擦擦，所以现在丝毫不用担心没电的问题。
时隔大半个月没骑车，现在终于重新跨坐在了她心心念念的电动车上，南韵不由有点小激动，不过她确实也涨了教训，再也不敢骑那么快了。
也子那天对她说了一句：“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这句话狠狠地的戳了她的心。
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不仅仅是彼此的爱人，也是彼此的亲人，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出了事另外一个都会痛不欲生。
所以为了也子她也得注意安全。
多记铜锣烧在西辅大学附属幼儿园旁边，只要从店门前经过就能闻到浓郁诱人的甜点味，门前还立着一个大大的哆啦A梦雕像，非常受小朋友们的喜欢，每当幼儿园放学的时候，店门口都会排起长队。
今天是周日，这家店的生意虽然不似平时那么火爆，但依旧需要排队。
南韵把电动车停到了路边，然后便自觉地站到了队伍最末端。没过多久，她后面又多了一个排队的人，不过她一直在低头刷手机，并没有注意到。
少顷后，站在她身后的人忽然对她说了句：“小姐姐，你钱掉了。”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南韵感觉这音色特别熟悉，但第一反应却是——低头看脚边。
地上却空空如也，一分钱都没有。
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后边那人又低笑着说了句：“财迷。”
“……”
这谁呀？
南韵气呼呼地回头，下一瞬便怔住了，呆愣愣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俊朗少年。
少年穿着白T恤，牛仔外套。三年未见，他的身姿越发高大挺拔，原本青涩的眉宇间也隐隐透露出了成熟稳重的气息，但唯一不变的是他神色中惯有的那份潇洒与不羁。
南韵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季陌辰勾唇一笑，抬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傻子，不认识我了？”
“……”
那份欠打的劲儿也真是一点也没变。
南韵气急败坏：“你才是傻子呢！”

第24章
季陌辰十七岁就出国了，从那之后，南韵就没再见过他。两人之间偶尔也会有联系，不过基本上都是季陌辰主动给她发消息。
南韵知道季陌辰近期就会回国，却没想过会在铜锣烧店门口遇到他，更没想过季陌辰这张嘴三年来竟然一点都没变，一如既往地欠揍，和他们俩上中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南韵气得不行，季陌辰却笑得越发灿烂：“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傻乎乎的。”
南韵不甘示弱地瞪着他：“巧了，你也一点都没变，还是贱兮兮的。”
“不对，你也变了点。”季陌辰抬起手在南韵头顶比划了一下，“好像缩水了。”
“……”
宁可说她缩水了，也不说自己长高了，可真是损人不利己。
南韵直接向后转，不再搭理他了。
季陌辰低头看着身前的姑娘，眼眸中依旧带笑：“生气了？”
南韵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跟你生什么气呀，又不认识你。”
季陌辰没再跟她闹，恢复了认真正经地语气，温声询问道：“最近怎么样？”
南韵回道：“挺好的。”
“恩，好就行。”沉默片刻，季陌辰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还跟他在一起吗？”
南韵回头，反问：“不然呢？”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卫衣，外搭黑色棒球服外套。这两件上衣都没有衣领，更显得她的脖子修长白皙，在右侧锁骨靠上一点的地方，有一块明显的红痕。
季陌辰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他在国外三年，也谈过几个女朋友，该有的经历都有。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对你很好么？”
南韵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啦，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也子。”三年未见，她不确定季陌辰是否还喜欢自己，但她一定要向他表明，她依旧深爱着也子。
感情这种事，不能敷衍，更不能暧昧，这是原则。
随后，她又补充了句：“我们就快结婚了。”
季陌辰瞬间蹙紧了眉头：“你爸同意了？”
南韵语气坚决道：“我要跟谁结婚，和我爸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来她并没有过南叔叔那一关。
季陌辰不由舒了口气。
其实他很想劝劝她，千万不要为了一时的喜欢而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爱情只是短暂的需求，面包才是一辈子的需求。
然而欲言又止，他最终还是把这些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绝对不会喜欢听他说这番话。
这时，南韵反问了他一句：“你有女朋友了么？”
季陌辰言简意赅地回道：“刚分。”随即他便换了话题：“西辅地邪，我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巧了，我也是。”南韵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陌辰：“昨天下午到的西辅。”
南韵：“那你今天上午就来买铜锣烧了？到底多喜欢？”
“给我妹买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不由泛起了几分柔和，“那个小丫头喜欢吃。”
南韵知道，季陌辰特别宠他妹妹。季陌辰今年二十，他妹才五岁，所以他几乎是把妹妹当女儿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标标准准的妹控。
她不禁感慨了一句：“你真是中国好哥哥。”
季陌辰眉头轻挑：“你喊我声哥，我也给你买。”
“……”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鼻子就上脸。
南韵没好气：“做梦去吧！”言毕，她又傲娇地把头甩了回去。
季陌辰轻笑，对着她的背影说道：“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
南韵一愣，没忍住再次把头扭了回去，惊讶道：“你毕业了？”
英国的本科加研究生虽然只有四年，但他去英国之后还要读一年预科，然后用两年的时间读完了本科和研究生么？
季陌辰轻轻点头：“恩。”
南韵：“你怎么这么快？”
季陌辰解释道：“我没读预科，去了英国后直接读的本科。”
南韵实话实说：“那你也有点快。”
季陌辰又抬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我的脑子要是和你一样，这辈子都别想毕业。”
“……”
行，你赢了。
“从现在开始咱俩不认识，你别跟我说话。”南韵忿忿不平地把脸扭了回去，再也不搭理他了，心无旁骛地排队。
季陌辰也没再逗她玩，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五六分钟后，南韵终于排到了窗口，买完铜锣烧后，她直接拎着东西走人。
然而季陌辰却没让她走：“等我一会儿。”
南韵正欲离去的脚步一顿：“干嘛呀？”
季陌辰没理她，对窗口里的服务员说了一句：“我要两份铜锣烧。”等把两份打包好的铜锣烧拎到了手里，他才对南韵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自己排队太无聊了，让你陪陪我。”
南韵忍无可忍，气急败坏：“你真是个神经病！”
季陌辰又笑了，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
南韵婉拒：“我今天约了朋友。”
季陌辰并没有放弃：“去哪儿？我送你去。”
南韵再次拒绝：“不用，我有车。”说完她就朝着停放在路边的电动车走了过去，骑上车后，她把包装袋挂在了仪表盘下的挂钩上，然后插上了车钥匙。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她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在不加班的情况下，也子晚上六点多就到家了，也就是说她必须在六点之前到家，并把车钥匙放置原位，不然她就死定了。
再刨除掉回家路上所用的时间，她能玩的时间只剩下了五个多小时。
时间紧迫，绝对不能再浪费。
思及至此，她立即拧动了车把手，“嗖”的一下从马路牙子上冲了下去。
往前骑了二百米左右，遇到了红灯，她不得不捏闸停车。没过多久，她的身边缓缓停下来了一辆黑色的法拉利敞篷跑车。
季陌辰单手搭在车把手上，隔着副驾驶的位置对南韵说道：“你这电动车骑得还没人家那三岁小孩的平衡车骑得快呢，路上又没人。”他刚才一直跟在她的车后，她的车速慢得令他憋屈。
“你管得还挺宽。”这时南韵才忽然意识到了也子与别人的不同，也子从来不会嫌她骑车慢，他只担心她骑车快。他也从来不在乎路上车多车少，他最在乎的只有她的安全。
还是也子对她最好。
红灯变绿，她立即拧动了车把手。到了下个路口，又遇到了红灯，只好继续停车等绿灯，几秒种后，季陌辰再次把车停到了她的身边。
接下来连个两个路口，情况皆是如此。
一次两次，或许还能说是巧合，但一直这样，那就说明他是故意的。
到了第四个路口，南韵忍无可忍：“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呀？”
季陌辰：“顺路。”
南韵不信：“你家又不在这边。”
季陌辰：“这条路是你开的么？”
“……”
南韵没再搭理他，红灯一变绿，她就骑着车走了，季陌辰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二十分钟后，她骑到了林琅家小区门口。
林琅已经站在路边等她十分钟了，看到南韵后，立即朝她招了招手。
南韵骑着车来到了她的面前，捏闸停车，单脚踩地，傲娇道：“上车，带你兜风！”
“咱俩去哪儿吃？”林琅抬起腿跨坐到了电动车的后座上。
南韵：“你请客你决定。”就在她准备拧动车把手的时候，季陌辰再次将车停到了她的身边，轻声说道：“我先走了，改天再约。”
不等她回答，他便踩下了油门。
敞篷超跑终于展示了真正的实力，风一般的窜了出去。
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他没再遇到过红灯，可心里却堵得厉害。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放不下她，在英国上学的时候，他所交往过的每一任女朋友，或多或少都有点像她。
他谈过的最长一任女朋友是他的现任女友，她也是西辅人，从开始到现在，他们俩谈了将近一年，因为她跟南韵长得最像，尤其是那一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每当她看向他的时候，他都会想到南韵。
但是她的性格没有南韵那么好相处，公主病严重，又作又矫情，不过他倒是能忍，因为她使小性子时的模样，简直跟南韵生气时候的样子像极了。
在英国的时候，他们俩身边的所有同学朋友都说他是一个绝世好男友，把女朋友宠到了天上，但是没人知道，他是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来爱。
手机的来电铃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来电显示是：音音。
她叫闻梦音。
他刚才骗了南韵，他还没和她分手。
手机挂在车载支架里，他戴着蓝牙耳机。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没接过她的电话，也没回过她的微信，不过这次他却接了。
才刚一摁下接听键，他的耳畔立即响起了小女生惯有的尖锐嗓音：“季陌辰你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她在兴师问罪。
不过他却没再像往常一样柔声细语地哄她，毫不迟疑、冷漠决绝地回了句：“分手吧。”
即便闻梦音跟南韵长得再像，但她终究不是南韵，他还是想要南韵。他也不在乎南韵跟没跟过别人，反正他自己也不怎么纯情。
闻梦音毫无防备，如遭雷击，呆愣许久才讷讷地回了句：“你、你跟我开玩笑呢吧？”
季陌辰：“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闻梦音还是不能接受，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腔：“为什么呀？你走之前我们不是还好好的么？”季陌辰提前毕业了，她还在继续读研究生，“为什么你一回去就要跟我分手呢？”
季陌辰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选择跟她说实话：“因为我有喜欢的姑娘，我放不下她。”
闻梦音怔住了，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哽咽，质问道：“是南韵么？”
季陌辰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知道南韵的存在。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闻梦音彻底崩溃了，哭得泣不成声，压抑了将近一年的委屈瞬间爆发了：“你为什么一直忘不了她呢？晚上你躺在我身边，做梦的时候你喊得是‘南韵’，就连你跟我上床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地喊‘阿韵’，季陌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呀？你发泄欲望的工具么？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
是，他从来就没爱过闻梦音，自始至终，他只爱南韵。
最终，他对她说了句：“音音，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闻梦音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但我一定知道，南韵到底有多好，让你这么多年都忘不了！”
……
季陌辰走后，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能感觉出来，季陌辰对她好像还没死心。
其实她并不讨厌季陌辰，但是，她也不会爱上他，因为她已经有了也子。
她的心不大，早就被也子占满了。
林琅坐在车后，好奇地问了句：“他谁呀？小伙子长得还挺帅。”
南韵一边骑车一边回：“我邻居。”
林琅没忘了她哥的叮嘱，赶忙追问：“他叫什么名字呀？”
南韵奇怪不已：“你又不认识他，问他名字干什么？”
林琅理直气壮：“我不认识他我才问他叫什么呢！再说了，谁看见帅哥之后不想深入了解一下？”
“行吧。”南韵只好回道，“他叫季陌辰。”
果然！
果然是他！
林琅惊讶又意外，警惕不已地追问：“他为什么要约你呀？”
南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回道：“他出国留学了，昨天刚回来，我们挺长时间没见了。”
林琅直言不讳：“他是不是喜欢你？”
南韵并没有隐瞒：“恩。”
林琅有点着急：“那你跟他约么？”
南韵果断回答：“我肯定不能跟他约呀，我是有夫之妇！”
林琅舒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错不错，你这个态度值得表扬。”
南韵傲娇道：“我可是个有原则和底线的人！”
林琅：“你们家野子要是知道你态度如此坚定，一定会深表欣慰。”
南韵：“算了吧，我可不敢让他知道这事儿，他醋劲儿可大了，要是敢让他知道这事，醋缸都得炸。”
林琅觉得她哥不像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迟疑道：“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他心眼可小了！”说到这儿，南韵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对了，咱俩吃饭得快点，不然没时间看电影，我五点之前必须回家。”
林琅：“为什么？你们家老干部还给你设门禁了？”
“那倒不至于。”南韵道，“我不是偷偷把小粉骑出来了么，所以我得趁他回家之前回家，把钥匙重新放回抽屉里，不然就该被他发现了。”
林琅无言以对，轻叹了口气，由衷而发：“你们俩这一天天的跟玩无间道似的。”
南韵：“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林琅：“……”

第25章
她们俩买了下午两点的电影票，片长一百二十分钟，四点钟电影一结束南韵就回家了。
上午骑车离开之前，她特意把自行车搬进了车棚，占住了原先放车的位置，确保自己回家之后还能将电动车停在那个位置上，从而降低被抓包的概率。
锁车的时候，她连防盗锁摆放的方向都摆弄的和上午出发前一模一样。
在车棚里磨磨唧唧了十几分钟，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她才放心地回家。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打开家门她就看到了也子。
林游也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询问：“去哪了？”
南韵心虚，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一边低头换鞋一边故作淡定地回答：“我去找林琅玩了。”
林游也语调轻慢：“怎么去的？”
南韵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自己露馅了，不敢再说话了。换好鞋后，她朝着他走了过去，然后像只小猫似的倚在了他的怀中，开始抱着他的腰撒娇：“也子，我再也不敢了。”
林游也依旧板着脸：“你挺厉害呀，都会撬锁了。”
南韵：“多一项技能就多一条出路呀。”
林游也忍笑：“你还挺有理？”
南韵：“我没理，我哪敢有理呀，我林哥说得话才是真理。”
小姑娘越来越皮了。
林游也忍俊不禁，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无奈道：“你呀！”
一看他笑了，南韵不由舒了口气，然后她的胆子就大了，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怎么了？我不就是撬了个锁么？归根结底还是你那抽屉上的锁质量不好。”
林游也眉头轻挑：“还怪我了？”
“怎么不怪你？你要是不囚禁我的小粉，我也不至于走上开门撬锁这条不归路。”南韵越说越有理，“还有，你可真有意思，至于在抽屉里放那么多车钥匙模型么？给我来障眼法？”
其实那些都是真钥匙，没有一把是模型。
林游也回家之后才发现小姑娘现在出息了，竟然把他放车钥匙的抽屉给撬了。在小姑娘回家之前，他一直在思考该怎么跟她解释那么多车钥匙的事，没想到她竟然以为那些都是模型，于是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他轻叹了口气，故作遗憾：“放了那么多把钥匙也没迷惑到你。”
南韵不满道：“你当我是个傻子么？分不出来电动车钥匙和汽车钥匙？”
林游也故意逗她：“是我低估你了。下次去批发市场，我再买一批电动车钥匙回来。”
南韵又气又笑：“你真讨厌！”
林游也也笑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姑娘看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了句：“今天只有你和林琅吗？”
南韵下意识地想到了季陌辰，不过她不敢跟也子说实话，怕醋缸炸，面不改色地回答：“恩，只有我们两个。”
其实她也没说谎，今天大部分时间她都和林琅在一起，季陌辰只是个小插曲。
林游也没再多问什么，轻轻地“恩”了一声，随后便不再说话，静静地抱着他的姑娘，然而眉头却一直微微地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令他困扰的事情。
南韵一直乖乖地在依偎在他的怀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喊了声：“也子。”
林游也的眉宇瞬间舒展，温声道：“怎么了？”
南韵扬起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有点饿了。”中午的时候赶时间，她和林琅吃得并不多，所以饿得也快。
林游也：“想吃什么？”
南韵果断选择吹彩虹屁：“都行，只要是我林哥做的饭，我都喜欢吃。”
林游也无奈一笑，松开了她，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做饭。”然后便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南韵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没什么事儿干，索性先去洗了个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晚饭也快做好了。
今天他做得全是她喜欢吃的菜：香辣大虾，麻婆豆腐，青菜香菇，红烧排骨，还有一盆红枣银耳羹。
四菜一汤，还全是硬菜，简直是豪华晚餐了。
当林游也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南韵不禁问了他一句：“今天什么日子？晚饭怎么这么丰盛？”
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不过是林游也从林琅那里得知她已经见过了季陌辰，心里产生了危机感，所以才会把晚饭做得这么丰盛，变向讨好小姑娘。
但他肯定不能和小姑娘说实话，故意逗她：“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竟然忘了？”
那一刻南韵又懵又怕，因为她完全记不起来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在一起五周年纪念日？不对，纪念日在她生日，她生日在下个月，不是今天。
也子生日？也不对，他今年的生日早就过完了。
今天也不是情人节呀。
南韵的大脑飞速运转，却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她弱弱地问了句：“到底什么日子呀？”
林游也笑着回：“逗你玩呢。”
南韵气呼呼地说：“你可真有意思！”
今天的饭菜特别和她的胃口，所以吃饭的时候南韵吃得特别香，一口气吃了两碗饭外加一碗汤。
吃多了的后果就是有点撑，需要消食。
于是晚饭过后，林游也又带着小姑娘下楼散步去了。
秋日晚风凉爽，小区里特别热闹，有不少吃过饭后下楼散步的人。南韵和林游也手牵手，慢悠悠地围着小区走。
南韵一边走还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揉着肚子，跟孕妇似的。
走着走着，迎面而来了一对小夫妻，这对小夫妻也是手拉手。
男方另外一只手里牵了条金毛，女方走路时的姿态和动作和南韵一模一样——边走边揉肚子，但人家是真怀孕了，一看月份就不小了，肚子挺得老高。
南韵……略有些尴尬。
然而更尴尬的事情还在后面——她一不留神和那位孕妇对上了眼，孕妇性格比较外向，朝她笑了一下，好奇地问了句：“你几个月了？”
“…………”
这种时候回答“我没怀”好像比回答“我怀了”更尴尬。
沉默片刻，她只睁着眼睛说瞎话：“刚两个月。”
“那你还没过危险期呢。”孕妇好心提醒道，“前面修路呢，有个坑，你小心点。”
南韵欲哭无泪，还不得不表示感谢：“好的，谢谢。”
林游也一直在忍笑，等那对小夫妻走远了之后，他忍无可忍，低声笑了出来。
南韵恼羞成怒：“你笑什么呀？谁让你大晚上做那么多好吃的？不然我能吃撑么？”
林游也忍住了笑，一本正经：“怪我，都怪我，你别生气，容易动胎气。”
南韵又气又笑，抬手在他的胸口打了一下：“你真讨厌！”
林游也没再逗她，很认真地说道：“等以后结婚了，我们也养条狗。”
南韵想了想，感觉这主意不错，点了点头：“行！”
又在小区里转了几圈，快九点的时候，两人回家了。
南韵刚才已经洗过澡了，回家后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就钻进了被窝里。
也子去洗澡的时候，她抱着平板追剧，刚看了还不到十五分钟，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点击了暂停，拿起手机一看，是季陌辰给她发来的消息：【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南韵明白他什么意思，婉拒道：【我明天上学。】
季陌辰置若罔闻：【我明天去找你。】
南韵这次拒绝地比较直白：【我不用你请我吃饭。】
季陌辰没再回复她。
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也子洗完澡回来了。
他只在腰间围了一圈白色的浴巾，宽肩窄腰，肤色冷白，一看就特别欲。
南韵心头一慌，生怕他发现什么，立即放下了手机。
林游也上床之后，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
小姑娘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裙。
南韵并不是很想，因为昨晚实在是太累了，于是推了推他：“我今天不想。”
林游也动作一僵。
她为什么不想？
因为今天见了季陌辰？
但他从来不会强迫他的小姑娘，强压下了身体里的那股急切和燥热，松开了她，一言不发地躺回了床上。
气氛略有些尴尬。
南韵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地方，以前她也有不想的时候，虽然他也从来不会强迫她，但总是会在松开她之前撩拨她一番，从来不会像这次一样直接结束。
她轻轻抱住了他，小声问道：“你生气了？”
林游也言简意赅：“没有。”
“你明明就是生气了。”南韵有点委屈，解释道，“我就是昨晚太累了，所以才不想。”
林游也抱住了他的小姑娘，柔声道：“累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恩。”虽然嘴上答应着，但南韵却没有睡，她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今天见过季陌辰的事情。
告诉他吧，怕他吃醋；但如果不告诉他，他迟早会知道，到时候说不定会引发更大的误会。
而且这几天季陌辰一定会来找她，到时候要是被他撞到了，那更说不清。
犹豫了许久，南韵还是决定跟他说实话。
她抬头看着他，道：“也子，我要跟你说件事。”
林游也：“什么事？”
南韵：“我今天遇到季陌辰了。”

第26章
林游也没想到她会主动跟她说这件事，心口猛然一提，却强作镇定：“然后呢？”
南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俩说了两句话就分开了，但我觉得他这几天应该还会来找我。”
林游也不容置疑：“不许见他！”
南韵：“我肯定不会主动去见他，可他要是去学校找我怎么办？”
林游也：“那你就给我打电话，或者跟林琅一起，反正你不许单独和他见面！”
“哦。”南韵道，“我就是跟你说说，怕你到时候误会。”
什么叫“怕你到时候误会”？
林游也捕捉到了一条令他不愉快的信息，眉头瞬间紧蹙：“你已经决定要跟他见面了？”
南韵实话实说：“我没有，但他要是来学校找我，我总不能直接让人家走吧，而且他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林游也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挺了解他？”
南韵眼巴巴地看着他：“你生气了？”
林游也面无表情：“没有。”
没有才怪呢。
您这表情就差把“快来哄我”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南韵一点也不信他说得话，抬起细白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半是哄人半是撒娇：“别生气了，我就是怕你生气才跟你说呢，你要是还生气，我以后就不跟你说了。”
林游也面色铁青：“你敢！”
南韵：“那你不许生气。”
林游也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姑娘看了一会儿，最终屈服了，长叹了一口气：“行，我不生气。”
南韵舒了口气，扬起下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红杏出墙！”
林游也语气轻缓，却带着极大的威胁：“你敢出一个试试！”
南韵大着胆子问了句：“我要是真出了你怎么办？”
林游也淡淡地、狠狠地启唇：“那我就把你锁起来，这辈子都不会把你放出去。”
南韵：“你这是非法囚//禁！”
林游也冷冷质问：“你想试试么？”
南韵瞬间蔫了，摇头啊摇头。
林游也：“那你就老实点。”
南韵不服气：“我怎么不老实了？”她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是真不老实，我就不可能跟你坦白我见过季陌辰的事，我应该是一边和你明修栈道，一边和季陌辰暗度陈仓。脚踩两条床，这才叫不老实。”
这是真的欠收拾了。
林游也目光冷然地盯着小姑娘，板着脸警告：“你是不是不想睡觉了？”
小姑娘这回终于变乖了，立即缩回了被窝里，弱弱地说了句：“我想。”
林游也：“想就赶快睡。”
“哦。”南韵却没有闭上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像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小孩似的说道，“你亲我一下。”
林游也彻底没了脾气，无奈一笑，略一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柔声道：“好了，快睡。”
南韵：“敷衍。”
小姑娘越长大越难伺候了。
林游也叹了口气，问：“怎么才算是不敷衍？”
南韵：“你应该给我一个浪漫的法式长吻。”
吻了之后还能结束么？
林游也沉默片刻：“我看你是不想睡了。”
南韵笑了：“逗你呢。”她轻声询问道，“你还生气么？”
林游也这才明白小姑娘的目的，忍俊不禁：“不气了。”
南韵终于放心：“那我睡了，晚安。”说完，她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林游也起身把台灯关了，躺回床上后，再次把小姑娘搂紧了怀中，又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睡吧，我抱着你睡。”
他的怀抱总是能令她安心。
没过多久，南韵就睡着了，像是一只小绵羊似的乖巧安静地缩在他的怀中。
林游也却一直没睡。
他还是放心不下季陌辰。
只有男人才了解男人，他太清楚季陌辰心里是怎么想得了。
他还知道南启升想和季家联姻，想把南韵嫁给季陌辰。
他要是能眼睁睁地放任这件事不管，他就不是陆野。
确定小姑娘已经睡沉了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悄无声息地去了客厅。
……
周一上午第一节 有课，南韵定了七点的闹钟，不过她定闹钟从来没成功地唤醒过自己，倒是每天都能成功的唤醒林游也。
林游也睁开眼睛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闹铃，然后起床、洗漱、去给小姑娘做早饭。
做好饭后，再来喊她起床。
昨晚睡得早，所以南韵今早起床没那么困难，林游也一喊她就醒了，但她今天却不像以往那么干脆利落，磨磨唧唧地穿衣服，磨磨唧唧地洗漱，等她洗漱完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四十了。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她先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下一秒脸上便浮现出了惊慌之色：“呀，都快八点了，我先走了啊，没时间吃饭了。”
说完她便快步朝着鞋柜走了过去，正欲换鞋的时候，坐在餐桌旁的林游也忽然启唇，不慌不忙地说道：“车钥匙我拿走了。”
南韵：“……”
她昨天回家的时候没有把车钥匙还给他，所以刚才才会故意那么磨叽，欲借着“快迟到了”为借口浑水摸鱼把车钥匙拿走，然后骑车上学，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林游也不容置疑：“回来吃饭。”
南韵有点着急：“可我快迟到了。”
林游也：“谁让你刚才那么慢呢？”
南韵理亏，可是又怕迟到，极力劝谏：“第一节 是我们副院长的课，他可凶了，我要是迟到了就完了。”
林游也叹了口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等我一会儿。”随后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
南韵舒了口气，开始吹彩虹屁：“还是我林哥对我最好，温柔体贴，不计前嫌！”
林游也一边往她的书包里放东西，一边心累地回：“少拍马屁，不折腾我就行。”
南韵不服气，小声反驳道：“我哪儿折腾你了？我就是单纯地想骑我的电动车。”
林游也这回没再阻拦她，无奈道：“想骑就骑吧，注意安全。”
南韵一愣，难以置信：“真的？”
林游也点头：“恩。”随后，他又说了句，“我今晚要加班，不一定几点回来，要是回来晚了，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今天要回家一趟。
南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幽幽道：“怪不得突然大发慈悲呢，原来是想让我独守空房。”
林游也被她逗笑了：“什么叫独守空房？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谁知道你几点回来呢！”在南韵的记忆里，他最晚一次到家是凌晨三点半。
林游也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保证：“今天尽量早点回来。”
南韵直接打开了他的手，又问：“今天周一，你的车是不是限号？”
她要是不提，林游也都忘了这事了：“恩。”
南韵：“那我不骑了，你把车骑走吧。”
小姑娘还是知道体贴他的。林游也只好再一次地放弃了给司机打电话的想法：“行。”
离家之后，林游也先骑着电动车把小姑娘送到了学校，然后才去公司。
他骑电动车来公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智宇的员工们早已习惯了如此朴实而无华的董事长。
就在他即将骑到公司门口的时候，身后忽然追上来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到了他前方两三米远的地方。
看清宾利车的车牌号后，林游也略有些诧异，随即停到了宾利车的旁边。
右侧车后窗缓缓下降，一位身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车内，侧头看着车旁的林游也，成熟俊朗的眉宇中满含嫌弃之色。
林游也喊了声：“爸。”
陆溶星用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越看，神色中的嫌弃之色越浓，随后冷哼一声，语气幽幽地问：“这种两轮敞篷车好骑么？”
“……”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你怎么来了？”
陆溶星：“不是你昨天晚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我商量吗？”
陆野：“我不是说今晚回家么？”
陆溶星理直气壮：“那我还能按你的时间安排我的时间么？你是老子我是老子？”
“……”
陆野再次叹了口气：“总不能在这儿说吧？”
陆溶星：“你以为我停车是为了跟你搭讪么？不，我是为了羞辱你。”言毕，他立即开始催促司机：“走！走！赶快走！离这个骑粉色电驴的傻子远点，我怕他碰瓷！”
下一秒宾利的车窗就无情地合上了，紧接着车就开走了。
陆野：“…………”
等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他爸早已在这里等着他了。
陆野一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就看到他爹翘着二郎腿倚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个青瓷茶盏，肆意张狂的像是个二大爷。
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没少叛逆。
茶盏上方还冒着热气，陆溶星轻轻地吹开了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啜了一口茶，润完嗓子后，问：“什么事儿呀？”
陆野坐在了办公桌的一角，两条大长腿微微蜷曲，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爸：“我想结婚了。”
陆溶星：“你不是上个月就放下豪言说明年一定结婚么？”
陆野直奔主题：“所以你要尽快去南家提亲。”
陆溶星一口茶呛到了嗓子眼，连喷带嗑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劲儿，一脸吃屎地表情看着自己儿子：“你前天在拍卖会上干了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南启升现在都已经成整个圈里的笑话了！”
陆野面不改色：“我清楚。”
陆溶星：“清楚你他妈还敢让我去提亲？昨天当众羞辱人家全家，还封杀了人家小女儿，今天你就想娶人家大女儿，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么？叫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丧尽天良，你可干点人事吧！”
陆野浑不在意：“那不然呢？”
陆溶星实话实说：“我去提亲没问题，但我觉得南启升八成不会同意，不对，是十成十不会同意。”
陆野不屑：“我和阿韵结婚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
陆溶星：“那你让我去提个屁亲。”
陆野：“该有的流程总该有吧？我不能让她委委屈屈地嫁给我，我也要风风光光地娶她。”
陆溶星这才明白儿子的用意——要娶就明媒正娶，该有的流程必须有，绝不落人口舌，不让姑娘受委屈。
他也觉得儿子的做法是对的，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人家小姑娘坦白呢？”
陆野已经想好了：“求婚的时候。”
陆溶星冷笑：“先给人家一颗糖，再把脸伸过去等着挨打，怎么，是觉得人家吃了糖之后会打你打得轻？”
陆野：“总比直接挨打强吧？”
“呵，那你说得也没毛病。”陆溶星道，“到时候你要是无家可归了，看在你是我亲儿子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收留你几天。”
陆野：“………………”
陆溶星再次啜了一口茶，答应了去南家提亲的事：“我找个时间去南家拜访一下，探探南启升的态度。”随后他又郑重其事地问了句，“你确定这辈子就是这个姑娘不换了是吧？别我拉下老脸去给你提亲了，结果你转头换人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陆野斩钉截铁，语气笃定：“下辈子都不会换。”
……
南韵跑进教室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九了，差一分钟就迟到。
林琅一如既往地帮她占好了位子，她的屁股才刚一挨着板凳，曲调轻快的上课铃声就打响了。
紧接着副院长就开始点名。
上午连着两节大课全是副院长的课，八点开始，一直到十一点半才下课。
副院长虽然古怪了点，但有个特别大的优点：从不拖堂，下课铃一响他就夹着教案走了。
他前脚才刚走，林琅后脚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急匆匆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又整了整衣服，而后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南韵：“我形象怎么样？”
上个月月初，校迎新仪式上，林琅和南韵都去当了志愿者，在这个过程中，林琅认识了一个物理学院的男生。
男生名叫周辰，和她们同届，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性格也十分温文尔雅，与林琅热情火热的性格非常契合。
两人暧昧了一个月多，近期终于有了恋爱的趋势，今天中午俩人约好了一起吃饭，算是第一次约会了。
林琅紧张的不行。
南韵果断要给自己的姐妹儿加油打气：“你简直完美极了！”
林琅深吸一口气：“好，我信你了！”
南韵：“自信点！你一定可以拿下他！”
林琅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给自己加油打气：“我可以，我一定可以！”言毕，她背上了自己的小挎包，案首挺胸地走了。
南韵又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声：“加油！”
林琅背对着她，再次比了个OK的手势。
南韵笑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
林琅一走，中午就没人陪她吃饭了，她准备去寝室楼下的超市买个汉堡带回寝室吃。
美院在西辅大学东北角，寝室区在西南侧，纯步行的话，走二十分钟也不一定能走到。所以每当上课前和下课后，学校里的道路上都会来来往往着不少代步车。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南韵把电动车让给了也子，自行车还在寝室楼下的车棚里放着，所以她只能走回寝室。
午间的校园特别热闹，三五成群的学生，活泼靓丽的风貌，四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南韵正顺着厚德路朝西走，身侧缓缓开来了一辆黑色的敞篷法拉利，她先是一愣，继而扭头，然后便看到了季陌辰。
季陌辰左臂搭在车门上，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眸含笑，吊儿郎当：“美女，去哪儿呀，搭顺风车么？”

第27章
南韵虽然早就预料到了季陌辰会来学校找她，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季陌辰一本正经：“来看看百年名校西辅大学的优美校园环境。”
“……”
您还真是有闲情雅致。
南韵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季陌辰笑了，神色中尽是得意：“你说巧不巧，咱俩竟然又偶遇了，不请我吃个饭？”
呵，真巧。
南韵直接回了句：“我就是一穷学生，哪来的钱请你吃饭？”
季陌辰：“没关系，我请你。”
南韵果断拒绝：“我不用你请。”
季陌辰叹了口气：“不就是跟我吃个饭么？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也子不允许她单独和季陌辰见面。
而且她自己也觉得这样做不合适，因为季陌辰明显还是喜欢她。
季陌辰猜出来了一些原因，轻笑着问：“怕你男朋友发现？他现在又不在，只要咱们不告诉他，他怎么可能发现？”
南韵反驳道：“这是原则问题！”
季陌辰不屑，反驳道：“什么狗屁原则不原则？不就是吃个饭么，就算他发现了又怎么样？我女朋友要是去和别的男人吃饭，我连问都不问。”
要是真的在乎对方，怎么可能连问都不问？
南韵没好气：“那是因为你渣！”
季陌辰：“这跟我渣不渣有什么关系？我是信任她，所以才不问。”
南韵并不相信他的话，但她也不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了，想了想，回道：“要不改天吧，等也子有时间了，我和他一起请你吃饭。”
季陌辰：“你觉得我们俩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么？”
好像，也不太可能。
南韵彻底没办法了，无奈道：“你干嘛一定要和我一起吃饭呀？”
季陌辰蹙起了眉头，一脸悲痛地看着她，幽怨道：“姓南的，你是真没良心啊，咱俩三年没见了，你跟我吃个饭怎么了？我又不能把你给吃了。”
这话说得……搞得南韵还有点不好意思。
季陌辰思索片刻，道：“要不这样，咱俩去你们学校食堂吃，食堂人多，光明正大，可以吧？”
南韵看出来了，她今天要是不请他吃这顿饭，他说什么都不会走。
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难缠。
叹了口气，南韵只好答应他：“行。”
季陌辰笑了，朝她扬了扬下巴：“上车。”
“不用。”南韵拒绝道，“食堂就在前面，没几步就到了。”
季陌辰：“那我总要把车停到你们学校的停车场吧？我又不知道停车场在哪，只能你带我去。”
南韵嫌弃地瞪着他：“你可真烦麻烦！”但她又不得不带着他去停车场，只好上了他的车，坐在副驾驶上给他指路。
停车场在校北门附近。季陌辰停好车后，南韵带着他去了距离停车场最近的三食堂。
三食堂不大，两层，一楼卖的都是普通的份饭，二楼卖炸串、小炒之类的食物。
南韵不好意思请季陌辰吃那种七块钱一盘的份饭，实在是太拿不出手了，所以直接带着他去了二楼。
食堂呈方形，楼梯在中间。上到二楼之后，南韵问道：“这层有小炒，有小火锅，还有沙县小吃，你想吃什么？”
季陌辰：“我都想吃。”
南韵没好气：“你吃得完么？”
季陌辰：“我就想一样尝一口，体验那种满汉全席的快乐。”
南韵：“你就是浪费粮食，我这儿不提供这种快乐！”
季陌辰笑了：“行行行，我闭嘴，你决定行吧？”
南韵懒得再跟他拌嘴了，斩钉截铁道：“就吃小炒，三个菜一个都不能多！”
季陌辰这回没再逗她玩：“行，我没意见。”
终于搞定了这位大爷，南韵舒了口气：“您去找个地方坐着吧，我去买饭。”
季陌辰不容置疑：“一起。”
南韵：“随你便吧。”
随后他们俩一起去了买小炒菜的窗口，窗口上方贴着菜单与价格。
南韵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菜单：“看看你想吃什么。”
季陌辰把选择权让给了她：“你决定吧，平时喜欢吃什么，你就点什么。”
南韵也没跟他客气，一口气点了三个菜：“我们要一份水煮肉片，一份豆花牛柳，一份地三鲜，外加两份米饭。”言毕，她举起了手中的学生卡，“阿姨，我刷饭卡。”
季陌辰双手抱怀，靠在了窗口旁边的柱子上，垂眸望着她，神色中带着难掩的喜爱与柔和。
等她刷完卡后，季陌辰笑着说了句：“卡里余额不少呀，小一千呢。”
南韵把饭卡塞进了兜里，随口回了句：“开学的时候也子给我充的。”
她基本不在学校吃早饭，也很少在学校吃晚饭，上学期间只有中午的时候在学校吃饭，但也子每次给她充饭卡，基本都是一千起步。
季陌辰的笑凝在了唇边，他根本不想提到林游也，但很快他的神色便恢复了正常，吊儿郎当地说道：“诶，你记不记得咱们上高中的时候，食堂三楼的那个小炒，每天中午都排大长队，你还天天都去排队，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好吃，把你迷成这样。”
南韵不服气：“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天天去排队么？”
季陌辰淡淡地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排队是因为喜欢吃小炒。他排队是因为喜欢她。
他长这么大，唯一一个费尽心思追的女孩，就是南韵，但唯一一个对他不上心的女孩，还是南韵。
说她没心吧，她对林游也那么上心；说她有心吧，她对他确实无情。
林游也到底比他好到哪儿了？
在他们俩等菜的时候，买小炒的窗口前又来了几位男生，这几位男生的身高一个比一个挺拔，皆是身穿运动服运动鞋，一看就是体院的英才们。
南韵不想挡着人家点餐，就往旁边挪了几步，站到了季陌辰身边。这时，那群人里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学姐！”
南韵闻声抬头，才发现是认识的人。
这人叫李洛奇，比她小一届，是体育学院大二年级的学生，曾经追过她，但是被她拒绝过后，也没再继续纠缠，不过每当他们俩在校园里面偶遇的时候，他还是会亲切地喊她一声“学姐”。
李洛奇早就注意到了站在她身边的季陌辰，笑着问了句：“学姐，这是你男朋友？”他以前见过学姐的男朋友，但明显不是这位，于是就怀疑她是不是换男朋友了。
南韵摇头，刚要解释，季陌辰却抢在她面前开口：“对啊，你学姐眼光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其实李洛奇觉得这位和上一位差不多，都挺帅，但上一位明显比这位成熟稳重，看着也比这位靠谱得多，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果断点头：“是！”
南韵气得不行：“你别听他胡说八道！”随即她又气呼呼地瞪着季陌辰，“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季陌辰意识到她已经生气了，赶忙回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南韵：“一点也不好笑！”
季陌辰：“我给你认错，对不起！”
南韵没再搭理他。
第一个出锅的菜是地三鲜，大妈一把菜盘放到台子上，南韵就端着盘子走了。
季陌辰站着没动，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李洛奇小声地问了句：“哥，你跟我学姐到底什么关系？”
季陌辰：“看不出来么？我在追你学姐。”
李洛奇好心提醒：“我学姐跟她男朋友感情挺好的，我觉你吧……戏不大。”
“去你妈的吧。”季陌辰不屑，“老子就要当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李洛奇：“……”
牛、批！
吃饭的时候，南韵几乎不说话。
季陌辰能感觉到她还在为了刚才那件事生气，不得不继续认错：“我再次跟您道歉，以后绝对不扯淡了。”
南韵：“赶紧吃，吃完就走！”
季陌辰微微蹙起了眉头，凝神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长叹了口气：“行，吃完就走。”
他很了解南韵的性格，她不生气的时候，怎么逗她都行，但只要她一生气，绝对不能再继续纠缠，这样只会让她更生气。
所以他特别干脆，吃完饭就开着车走了。
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两点，他没想到他爸妈竟然都在家，两人全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他一回来便齐刷刷地直起了腰，望眼欲穿地看着他。
显然是在等他回家。
季陌辰也没回避：“有事么？”
她妈周梅开门见山，板着脸质问道：“你是不是又去找南韵了？”
季陌辰：“是啊，怎么了？”
周梅气急败坏：“你天天去找她干什么呀！”
季陌辰：“我想娶她你看不出来么？”
周梅怒火攻心，气地浑身发抖：“娶她？你做梦！谁不知道她跟她们家管家的儿子有一腿！你想把她娶回家？丢人现眼么？”
季陌辰冷笑：“你还嫌人家丢人现眼呢？你儿子是什么纯情小男生么？她哪配不上你儿子？”
周梅说不过自己儿子，继而将目光转向了自己丈夫，厉声喝道：“管管你的好儿子！”
季柏倒是没像自己夫人一样态度强硬，先温声安抚自己的夫人：“阿梅，你先冷静一下。”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季陌辰，“你就那么喜欢南家的姑娘？”
季陌辰：“对啊。”
季柏：“姑娘对你是什么态度？”
季陌辰回避了这个问题：“南叔叔的态度很明确。”
周梅揶揄道：“他南启升天天想着靠嫁女儿攀高枝呢，态度当然明确了。”
季陌辰脸色一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周梅冷哼一声，没再言语。
季柏沉思片刻，缓缓启唇：“要不这样，我过两天去南家拜访一趟，看看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季陌辰先是一愣，继而欣喜若狂：“谢谢爸！”

第28章
自从拍卖会那天过后，接连半个月，南韵都没再跟家里联系过。在她心里，她早已和整个南家一刀两断了。
她爸也没联系过她，显然是不打算认她这个女儿了。不过她也不在乎，对她而言，有这个爸和没这个爸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爸竟然会亲自开着车来学校接她。
魔幻现实主义的感觉。
这天是周五，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南韵一从教学楼里出来，就看到了她爸。
那一刻她既震惊又诧异，下意识地顿下了脚步。
走在她身旁的林琅也是一脸懵：“你爸怎么来了？”
南韵比她还懵：“我不知道到呀。”
然而更令她们两个迷惑的事情还在后面。
南启升看到南韵之后，脸上立即堆满了慈父般的亲切笑容，快步朝她走了过来，即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笑呵呵地开口，语气和蔼可亲地说道：“阿韵，爸爸今天来接你回家了。”
南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她上幼儿园开始，她爸就没去学校接过她回家，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尤其是对她爸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来说。
南韵没有理会他的讨好，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
她的态度特别强硬，还带着一股难掩的抵触情绪，但南启升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没什么事，就是你太长时间没回家了，我和你妈都想你了。”
这话说得，真是虚伪到了极点。南韵一个字都不信，只好再次重申：“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南启升不得不说实话，但依旧说得遮遮掩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天家里要来几位客人，需要你回去一趟。”
南韵蹙起了眉头，追问：“什么样的客人？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来找我的么？”
南启升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敷衍下去，于是他拿出了杀手锏：“你先别问这么多了，到家之后我再告诉你。我刚才还给也子打了电话，让他今天晚上也会去。”
其实他一点也不想让林游也回家，因为南韵和他的关系好的有点过分了，完全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间的那种感情。
他能感觉出来，他们俩一定在谈恋爱。
以前他无所谓，小孩子家家的谈个恋爱玩玩没什么，所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不行了，谈婚论嫁是大事，他还要靠着这个女儿和季家或者比季家更好的人家攀亲呢，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跟着那个穷小子。
季家人明天就要上门拜访，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让林游也出现在他们家人面前，但如果林游也今天不回去，南韵肯定也不会回去。季家人就是为了南韵而来，南韵不回去怎么行？所以他只能让那个穷小子也回去。
放个鱼饵，鱼才能上钩。
南启升这一招出其不意，南韵有些猝不及防，忙不迭问道：“也子同意回去了？”
南启升：“当然啦，明天家里来客人，我让他回家帮忙，也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还是也子懂事呀，是个好孩子，你和也子关系那么好，也跟人家学学。”
“……”
南韵简直对她爸这番话无语到了极点。
前面几句话说得不清不楚，后面两句话纯属是在睁眼说瞎话。
论说话水平，没人能超越得了她爸。
不过她依旧不相信她爸说的话，除非也子亲口告诉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来一看，是也子给她发的微信：【今晚回南家吧，我也回来了。】
真是求锤得锤。
她爸竟然真的没骗她。
南韵不由蹙起了眉头，她还是不想回去，可也子都已经回去了，她的态度也就有点动摇了。
南启升似乎猜出来了是谁给她发的消息，立即问道：“是也子给你发的消息吧？他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南韵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恩。”
南启升赶忙说道：“那咱们也赶紧回家吧，别耽误时间。”
南韵纠结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吧。”
上车的时候南韵才发现，她爸今天是亲自开车来的，连司机都没用，可以见得他确实是在对她献殷勤。
可他为什么要献殷勤呢？
明天到底是谁要来家里做客？是很重要的客人么？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回家？
南韵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又赖得再问她爸——该问的刚才都已经问过了，他要是想回答，早就回答了——而且她和她爸也没什么好说的，所以回家路上，她一直没说话。
上车之前，她甚至都没有选择坐在副驾驶，直接拉开了后门，坐到了远离她爸的后排。
她讨厌这个唯利是图的男人——他需要你的时候，就会千方百计的讨好你，不需要你的时候，就对你弃如敝履——当初对她妈是这样，现在对她也是这样。
她从上车之后就开始保持沉默，背靠座椅，微微侧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
起初，南启升也没说话。
只要他不开口，车内的气氛算是和谐。
然而他偏要打破这份宁静与和谐。
即将到家的时候，南启升忽然问了句：“阿韵，你是不是在和也子谈恋爱？”
南韵不由一愣。
她从来没跟她爸说过自己和也子的事，因为她知道他根本不会同意，跟他说了就是给自己添堵，索性就不告诉他。
但既然他已经猜出来了，她也没打算继续隐瞒他：“恩，怎么了？”
南启升：“没怎么，我也觉得也子挺好，又高又帅又会体贴人，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喜欢他很正常。”
南韵太了解她爸了，说话做事之前总要来一番铺垫，铺垫过后才是主题，所以她心知肚明她爸说这番话绝对不是真心实意地夸奖也子，而是有另外的目的。
她不想陪着他拐弯抹角，直接回了句：“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不行么？”
南启升面不改色、语气笃定地回答：“我是真的觉得也子不错。”
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呢？”
南启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开启了另外一个新的话题：“爱情这种东西吧，挺虚无缥缈，能满足人精神上的渴望，但也只是精神上的，人要是想活得风光无限，还是要靠物质为基础，我年轻的时候也追求过爱情，可是爱情后来抛弃了我。”
南韵冷笑：“然后你就去追求了我妈？”
南启升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避讳这个问题：“对。”没有外人在，他甚至不觉得羞耻或者难以启齿，反而大大方方地讲述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我那个时候穷啊，我需要钱，我要是不娶了你妈，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么？你能从小住别墅？能上贵族幼儿园？能从小穿金戴银？”
“所以你是为了我好？”南韵都被他这番歪理气笑了，心头压抑了多年的怨恨与怒火瞬间爆发了出来，彻底跟她爸撕破了脸：“为了我好你在外面养女人？为了我好你冷落我妈？为了我好你在我妈死了还不到一年的时候就把外面养得女人娶回家了？”
面对这番谴责，南启升照单全收，不疾不徐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所以我想把这份亏欠补偿给你。你妈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了，马上就该结婚嫁人了，我想让你嫁给一个能让你一辈子吃喝不愁的男人。”
这话算是图穷匕见了，到这里南韵才彻底明白了她爸的目的。
深吸一口气，她声色低沉，语气坚决地回道：“我这辈子，除了也子，谁都不嫁。”
南启升也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所以他即不着急也不生气，继续侃侃而谈：“我知道你和也子感情深，毕竟你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知道我不是个好爸爸，这么多年来忽视你了，是也子一直关心你照顾你，但你要分清依赖和爱情，你对也子的感情在很大一定程度上是依赖，不是爱情！”
她爸说的这些话，南韵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对也子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爱情，她分得很清楚——她既依赖他，也爱他，这两种感情不分伯仲难分难舍。
见女儿没说话，南启升只好继续说道：“我是对不起你妈，但是你妈活着的时候，我没缺过她一分一厘，我能满足她所有的物质条件，林游也能满足你吗？能让你一辈子吃喝不愁成为人上人么？”
南韵已经不想和她爸辩论了，反正也没用，只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妈需要的是钱么？”
南启升：“有钱的时候当然不需要钱，没钱的时候才会知道钱的重要性。林游也是好，但他没有钱。我辛辛苦苦奋斗这么多年，是为了让我的女儿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么？”
南韵还以为她爸说这番话的目的只是为了逼她和也子分手，直接回了句：“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也子分手。”
南启升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而且他了解大女儿的性格，虽然平时软弱了点，但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尤其是关于林游也的事儿。
更重要的是，明天家里要来两位贵客，需要她的配合，现在把她逼急了，明天就不好办了。
所以他没有立即摆出特别强硬的态度，而是叹了口气，语气和蔼地说道：“我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只是一个给你提供一个参考性建议，没有逼你做决定，但你也要好好想想我的话，我是你爸，不会害你。”
南韵心累不已，没再理会她爸。
南启升也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车开进了南家别墅。

第29章
阮丽莹和南姝也全都在家，南韵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她们母女俩，所以她并未在楼下多停留，直接去了二楼。
就在她顺着台阶往上走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南姝忽然发出了一声冷哼，阴阳怪气地说道：“真是乌鸦变凤凰了啊，好大的架子呀。”
南韵就没搭理她，头也不回地继续上楼。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爸竟然破天荒地训斥起了南姝：“你说谁呢？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南韵不由顿住了脚步，震惊又错愕地看向了楼下。
在她的记忆里，她爸从来没对南姝说过重话，哪怕是南姝犯了错，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批评她两句，从来不会像这次一样厉声呵斥她。
而且从小到大，每当她和南姝之间发生争执，她爸从来不会一碗水端平，向来是偏心南姝，总是以“妹妹还小，你当姐姐的应该让着她”为借口逼着她让步。
今天是怎么了？她爸竟然开始护着她了？
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南姝也是一脸错愕。以往她欺负南韵的时候，爸爸从来不会管，所以她才会越发的肆无忌惮，然而今天的形势竟然逆转了，爸爸不仅护着南韵，还反过来把她骂了一顿，她难以置信。
只因为南韵同时被季、陆两家的大少爷看上了么？
所以爸爸开始偏向她了？
凭什么？
南姝越想越不甘心，越发的嫉妒南韵。
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南韵是她爸手里的香饽饽，她也不敢和她爸顶嘴，可是又咽不下心里这口气，于是向她妈投去了求助的目光，神色中隐隐还带着几分委屈。
阮丽莹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女儿，女儿是她自己的，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且在这个家里，除了女儿，全是外人，她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受一点委屈，当即瞪着南启升叱道：“你那么厉害干什么？娇娇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们娇娇说得不对么？多大的架子呀，回来之后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就这样了，以后还不得把我们母女俩赶出去？”
谁知南启升这次连阮丽莹的面子都不给了，连带着她一起训：“你也把嘴给我闭上！不然你就给我滚！”
阮丽莹先是一愣，继而气得浑身发抖。
南启升从来没向今天这样凶神恶煞地对待过她，他向来是对她温柔体贴、有求必应，她曾以为自己将南启升吃得死死的，但在这一刻她才明白，南启升从来不是一个能被女人左右的男人，他永远是利益至上。
在利益面前，他六亲不认。
白若婉对他而言，是他爬向上流社会的阶梯；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个玩物，是向别人展示他成功跻身上流社会的证明。
阮丽莹瞬间看明白了这一切，看向南启升的眼神中透露着难掩的怒意与怨恨，但她是个有理智的女人，并没有彻底跟南启升翻脸，因为她现在还要靠南启升养着，女儿也要靠着他才能有个世家小姐的身份。
和他翻脸了，她们母女俩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所以阮丽莹只好强压下了这股怒意与不甘，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扭身走了。
南姝万万没想到她爸会为了南韵连带着她妈也一起训斥，心中对南韵的怨恨更深了一重，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南韵一眼，立即起身去追她妈。
南启升却一点去追阮丽莹的意思都没有，气定神闲地抬头，笑呵呵地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南韵：“你先上楼休息吧，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去喊你。”
南韵已经被她爸这一出搞懵了。
为了她骂南姝也就算了，竟然还为了她连带着阮丽莹一起骂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在她爸心里的地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南韵顿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直接回了句：“我不吃，你不用喊我。”说完，她便再次迈开了脚步，继续往楼上走。
南启升忙不迭说道：“你不吃饭怎么行呢？我今天让阿姨做得全是你喜欢吃的菜。”
南韵再次停下了脚步，回身，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南启升大言不惭，还理直气壮：“我不知道，也子知道呀，我问也子了。”
南韵已经被她爸气到没脾气了：“那我也不吃！”
南启升冲着她快步往楼上跑的背影喊道：“那我让也子去给你送！”
南韵回到房间后立即把房门关上了，并且还上了锁，然后便扑到了床上，满心烦乱。
她爸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天到底是谁要来家里做客？跟她有什么关系？
越想越想不通，越是想不通她就越烦。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南韵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不仅没起身去开门，反而用被子把头蒙上了。
门外却传来了也子的声音：“阿韵，开门。”
南韵又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掀开了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去给他开门。
林游也的手中还端着一方黑色的托盘，托盘中放着饭菜。
确实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南韵却毫无食欲：“我不想吃饭。”
林游也：“少吃一点。”
他走进屋子里后，南韵立即把门关上了，并再次上了锁。
林游也把托盘放在了她的书桌上，柔声催促道：“过来吃饭。”
南韵站着没动，少顷后，她朝他伸出了双臂，情绪有几分低落：“抱抱我。”
林游也立即朝着小姑娘走了过去，将她抱进了怀中。
南韵抱紧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林游也一手揽着小姑娘的腰，一手覆在她的脑后，温声询问：“怎么了？”
南韵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开口，把从放学之后发生的事情细细跟他说了一遍，不过她并没有提及回家路上她爸对她说的那番话，怕打击到也子的自尊心。
讲完之后，她长叹了口气：“我觉得我爸今天太奇怪了，竟然为了我连阮丽莹和南姝都骂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其实她的预感并不太好，但是又猜不到原因。
随后，她将下巴抵在了他的胸口，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你知道明天谁要来吗？”
“知道。”林游也并没有隐瞒她，“季柏。”
其实还有他爸，但是南启升却谁都没有告诉。
论耍心机，南启升确实有两把刷子。他和季柏约的是明天，和他爸约的也是明天，却不告知对方此事，目的显而易见，他是故意想让两家人撞上，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很抢手，从而好坐地起价。
他不是在嫁女儿，而是在卖女儿，还是拍卖。
从他爸那里得知此事后，林游也恨不得直接暴打南启升一顿，他捧在手心里宠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还能让别人当物件随便拍卖吗？
然而在他怒不可遏的时候，他爸非常冷静地对他说了句：“你打他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将计就计，直接去提亲，顺便让那个姓季的小子知道一下你的存在，免得他觉得自己志在必得。还有，你和季陌辰只要一争，小姑娘在家里的日子绝对比之前好得多，外人也会高看她一等，到时候你们俩结婚了，也不会有人说她高攀，反而会觉得是你从季陌辰那里把小姑娘抢过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了他爸的分析之后，林游也才得以压下那股对南启升的怒火，不过这笔账他迟早要和南启升算清。
听到“季柏”两个字后，南韵浑身一僵，猜出来了什么，可是又不敢确定，诧异又惊慌地看着林游也：“他为什么要来？”
林游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对小姑娘说实话：“他是想来试探一下你爸的意思，看看他有没有联姻的打算。”随即又迅速安抚了小姑娘一句，“别害怕，有我在。”
南韵不可能不害怕，都快急哭了：“万一我爸要把我嫁给季陌辰怎么办？”
他就是看不得小姑娘哭，那一刻他都想直接跟她摊牌了，“我就是陆野”这五个字都已经冒到了嘴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小姑娘忽然对他说了句：“也子，咱俩生个孩子吧。”
现在似乎只有生孩子这个办法才能让她逃避联姻。
林游也哭笑不得，感觉他的小姑娘真是又傻又可爱：“你才多大？”
“我下个星期就二十了！”南韵急切道。
林游也知道小姑娘在害怕什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阿韵，放心吧，我一定会娶你，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别人。”
他的神色十分坚定，语气也异常坚决，南韵胸膛里那颗慌张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相信她的也子，无条件相信，可她还是有拿不定主意的地方：“那我、那我明天该怎么办？”
林游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顺其自然就行，明天季家成不了事。”
南韵疑惑：“你怎么这么确定？”
林游也：“我猜的。”
“……”
南韵不满道：“你就不能认真点么？”
“我很认真。”林游也忽然换了话题，温声询问了句：“下周生日，你想怎么过？”
南韵想了想，弱弱地回了句：“生个孩子？”
林游也态度坚决：“不行！”
南韵：“那随便吧”
“……”
林游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办个生日宴？”
南韵从来没想过生日宴，不由一惊：“啊？”
林游也柔声道：“二十了，可以嫁人了，当然要好好办。”
南韵担心的却是：“是不是太浪费钱了？”
林游也忍笑：“不浪费。”
南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感觉今天的也子也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奇怪。
林游也没再多说什么，再一次的柔声催促：“快去吃饭，再不吃饭就凉了。”
“好吧。”被也子安慰了一番后，南韵有了些食欲，乖乖地去吃饭了。
吃完饭她也没下楼，一直在房间里待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是因为不习惯身边没有也子，而是担心明天该怎么办。
虽然也子说了，让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是她还是担心，万一她爸和季陌辰他爸一拍即合，当场就决定把她嫁给季陌辰怎么办？
越想越睡不着觉。后来她甚至开始想，如果她爸真的要把她嫁给季陌辰，那她就跟也子私奔！
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而第二天早上还不到八点，她就被急促地敲门声惊醒了，紧接着房门外便传来了她爸的声音：“阿韵！起床了吗？没有的话赶快起，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那一刻南韵甚至想破口大骂。
她已经知道了来客是季陌辰她爸，也知道了他来的目的，所以对于他的来访，她一点都不积极。
一直在房间里磨蹭到将近九点的时候才下楼。
一走进会客厅，她就看到了季陌辰她爸。
南启升立即命令她跟季柏打招呼。出于礼貌，南韵不得不跟季柏问好，然而就在她即将开口的那一刻，林叔忽然走进了会客厅，朗声对着她爸说道：“先生，陆总也到了。”
林叔这语气不像是在通报，倒像是通告。
南启升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忙不迭道：“快快快，快请进来。”
“好。”林叔应声之后便走了。
季柏则是一脸茫然：“陆总？哪个陆总？”
南启升气定神闲，面不改色地回道：“哦，是陆溶星，今天也是为了儿子来的。”
季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地方：“他来干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陆溶星便走进了会客厅，一边走还一边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南总好呀！呦，季总也在，您今天怎么也来了？不会是为了一件事吧？”
季柏顿时有了种被仙人跳的感觉，但他也是个临危不乱的人，不慌不忙地反问道：“您是来干什么的？”
陆溶星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为了给儿子提亲啊，您不会也是吧？您儿子相中哪个姑娘了？南姝么？那我们不跟你抢，我们家野子就喜欢南韵，死心塌地，非她不娶，你也别跟我们抢啊。”
这态度，明显就是来搅局的，还不按套路出牌，南启升和季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南韵则是震惊又错愕，陆野也想娶她吗？
她再次想到了那次拍卖会结束后，陆野不由分说为她套上戒指的事情。
这个黑炭精果然对她不怀好意！
她不想嫁给季陌辰，更不想嫁给和女明星不清不楚的黑炭精！
南启升没想到陆溶星一上来就把主导权抢走了，愣了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陆、陆总，你先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谈。”
陆溶星：“行，你们俩先谈南姝的婚事，我不急，我可以等。”
南启升：“……”
季柏：“……”
太能胡搅蛮缠了。
南韵虽然对季、陆两家人都没什么好感，更不想嫁进他们任何一家，但她却不害怕了——陆溶星的出现打破了平衡。
就让季家和陆家斗去吧，这两家都不是好惹的人，看她爸最后怎么收场，总不能把她劈成两半吧？
也子猜对了，今天成不了事。
然而就在她暗自窃喜的时候，陆溶星忽然对她说了句：“小姑娘你坐在这儿干什么？这儿是我们大人的场子，赶紧出去，别添乱。”
南韵早就不想在这儿待着了，因为她感觉自己像是个摆在橱窗里的物件，供人欣赏，供人拍卖。
她羞耻又尴尬。
所以陆溶星这句话算是帮她解了围，那一刻她甚至还有点感激他，想都没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迅速离开了会客厅，之后她匆匆忙忙地跑去了厨房。
林游也正在准备会客用的茶水。
南韵直接冲到了他面前，兴奋又激动地说道：“也子你猜对了！今天肯定成不了事！”
林游也忍笑：“为什么？”
南韵：“你知道谁又来了么？陆野他爸！”
林游也顺着她的话询问：“他来干什么？”
南韵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不该跟也子说这件事的，他会吃醋的，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坦白，声音小小地说道：“他也来提亲。”但随即她又解释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陆野也想娶我，我根本和他不熟！”
不熟？
林游也面不改色：“然后呢？”
南韵有点意外，没想到醋坛子这回竟然没翻，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不生气呀？”
林游也：“你又不喜欢陆野，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陆野要娶我，他还是你老板！
老板惦记你的女人！
南韵越发的奇怪，今天的醋坛子也太稳了吧？难不成是三岁小孩长大了？
林游也忍笑：“你想让我生气么？”
南韵忙不迭摇头：“不不不不，你今天表现挺好的，继续保持！”
林游也没再逗她，继续问道：“陆野他爸来了之后呢？”
南韵实话实说，发自肺腑地赞美：“他爸简直太优秀了！”
林游也没忍住笑了一下：“他爸怎么优秀了？”
南韵：“特别能胡搅蛮缠，有他在我肯定嫁不出去！”
林游也这回笑了好久：“恩，你看人一向准。”
南韵还当也子是在夸她：“那是肯定的，我还看出来了，陆野绝对是他爸亲生的。”
林游也：“你怎么看出来的？”
南韵：“因为他和他爸一样能胡搅蛮缠！”
陆野：“……”

第30章
茶泡好后，林游也让南韵先回卧室，自己端着托盘去了会客厅。
一走进会客厅，他就看见他爸翘着二郎腿斜歪在沙发上，潇洒自在的像是在自己家。
一看就是个叛逆中年。
他轻叹了口气，将托盘放到了茶几上，端起紫砂茶壶，挨个往三个茶杯里倒茶。
季柏对南韵和管家儿子之间的流言早有耳闻，不由端详起了林游也——确实是风华正茂玉树临风，小姑娘喜欢他一点也不奇怪，不喜欢才不正常。
陆溶星见季柏一直盯着自己儿子看，笑着问了句：“季总，这小伙是不是特别帅？”
季柏一愣，心想：“这又是搞哪出？”但又不得不回答：“帅，翩翩少年郎。”
陆溶星忽然开始唠起了家长：“他跟我儿子长得特别像。”
季柏客客气气地回道：“令郎一定也是位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陆溶星：“还行吧，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专情。”
林游也万万没想到他爸竟然还会说人话，感觉就跟亲眼目的了浪子回头一样，于是毕恭毕敬地把第一杯茶送给了他爸，希望他能继续保持。
陆溶星接过了茶杯，悠哉悠哉地啜了一口：“小伙子，你倒完茶别走了，就在旁边站着，给我续茶。”他是想让他自己观察现场情况，免得回去后还要再给他讲一遍，麻烦。
林游也知道他爸是想懒省事了，面不改色地回答：“好。”
南启升心里想的却是：“姓陆的你还挺不客气，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但他也得罪不起陆溶星，只好任其为所欲为。
这时，陆溶星忽然叹了口气，对南启升道：“我儿子这人呀，爱慕令爱多年，对她比对我还好呢。”
季柏一听这话锋就知道现在需要为儿子造势了，不甘示弱地回道：“我们家陌辰也是，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陆溶星揣着明白装糊涂：“诶呦，真看不出来令郎对南二小姐用情这么深。”
季柏无奈到了极点，不得不把话说明：“我们家陌辰是对南韵倾心已久。”他就算是反应再慢也看出来今天被南启升摆了一道子。
季柏虽然看不起南启升这种把姑娘当物件拍卖的无耻行为，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和陆溶星展开竞争，不然日后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很有可能会被人说他是因为畏惧于陆家的势力放弃了为儿子提亲，到时候不仅儿子脸上挂不住，就连他自己的老脸都没地方放。
陆溶星来之前就知道了南启升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所以并未像季柏一样思虑颇多，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喝茶。
南启升要的就是这种坐山观虎斗的效果，他不羞耻也不尴尬，反而志得意满。等面前这二位全部搞清楚状况之后，他开始侃侃而谈：“我今天把您二位一同约到家中，就是为了和您们商量小女的婚事。令郎们都是人中龙凤，小女能被二位公子同时爱慕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但是小女□□乏术呀，不可能同时接受二位公子的爱意，而且嫁娶乃终身大事，不可马虎莽撞，一定要嫁给一位能护她一生的如意郎君才行。”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标标准准的道貌岸然。
除了南启升，世界上大概很少有人能把“不要脸”这三个字诠释的这么完美了。
季柏心中恼火，但又不得不维持虚假的和睦关系，斯文有礼地回答：“那是自然，常言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也有女儿，所以能理解您的心情。”
陆溶星却不是个善茬，专治各种伪君子，直接把话甩到了南启升脸上：“南总您是想跟我们商量什么呀？商量商量哪家聘礼出的高，就把姑娘嫁给哪家吗？”
季柏不由在心里喊了一声“说得好”。虽然他对陆溶星这人特别无奈，但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点佩服他的——陆溶星这人骨头硬，轻易不会屈服让步，绝对不会任人宰割，十几年前能东山再起也是有道理的。
南启升没想到陆溶星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心虚和尴尬，慌忙解释道：“哎呦您这是哪里的话，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了，才会找您们二位商量呀，毕竟我只有一个南韵，总不能把她劈成两半吧？”
言外之意就是：都是你们非要抢，我才会出此下策。
他直接把责任推给了季陆两家。
论说话水平，没人赢得了南启升。
陆溶星冷哼了一声：“你跟我们商量也没有用，我们说得不算数，哪怕是你自己，说得也不算数，主要还是看人家小姑娘怎么想。咱们这边商量的热火朝天，结果小姑娘两个都不喜欢，那商量了也是白商量。”
季柏点头附和：“陆总言之有理。”
南启升发觉自己的主动权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了被动——他在被陆溶星带着节奏走——再这么下去，他今天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忙不迭说道：“陆总您就放心吧，阿韵向来听我的话。再者说了，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主，不被父母看好的婚姻，一般都不会美好。”
这话的意思就是，南韵怎么想的不重要，我这个当爹的说了算。
为了把主动权拉回来，他又开始拉拢季柏：“季总也是有女儿的人，您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我只是希望女儿能嫁给一户好人家，希望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幸福安康呀。”
南启升的说话水平一如既往地高超，季柏都没法反驳，不得不符合：“对，对。”
陆溶星再次反击：“我没女儿我也能理解你呀，但是这件事跟有没有女儿没有关系，孩子们的终身大事，父母的意见确实非常重要，但是当父母的也要尊重儿女们的意愿。我们家野子和他们家陌辰是都喜欢小韵韵，但万一小韵韵对他们俩一个都不喜欢怎么办？还能逼着她嫁人么？”
季柏再次符合：“对，对，陆总言之有理！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不能逼着姑娘嫁给不喜欢的人，这样不是为了她好，反而害了她。”
南启升说话水平再高也架不住陆溶星是个绝佳辩论手，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就不该请陆溶星来，要是只请了季柏来，现在事情早谈妥了！
可是后悔也没用，世界上也没卖后悔药的。
南启升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那陆总您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可能同时嫁给你们两家。”
陆溶星不慌不忙：“你着什么急呀，小韵韵不是还小着呢么，还没到二十吧？”
南启升：“快了，下周就满了。”
陆溶星谨记儿子昨晚的叮嘱，漫不经心地问道：“二十岁生日可不能马虎，准备在哪儿办生日宴？”
南启升还从来没计划过给南韵办生日宴，他也从来没给她办过生日宴，他甚至都没给她过过一次像样的生日，所以陆溶星这个问题算是难倒他了。
愣了好几秒钟后，南启升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哦哦哦，生日宴呀，还、还没确定在哪办呢，以往都是自己在家过得，我们家人都不喜铺张。”
林游也面色铁青，神色冰冷地盯着南启升，恨不得直接给他一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陆溶星语气缓缓，不容置疑道：“那今年就铺张一次吧，费用我包了，场子我也提供，您看凯旋大酒店怎么样？到时候再请来点明星给助助兴。”
凯旋大酒店是西辅市顶级豪华酒店，属于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
季柏也没忘记他现在和陆溶星是竞争关系，肯定不能落后于人，立即接道：“怎么好意思让您一个人全包了呢？既然您都提供场子了，那我就把费用包了吧。”
陆溶星心想：“我给儿媳妇办生日宴，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凑了也白凑，纯属浪费钱。”
他也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人，回了句：“您就别跟我抢了，费用和场子肯定要由我出，您到时候多请点人来就行了，咱们争取把这场生日宴办的风风光光！”
季柏感觉陆溶星这话说得……挺奇怪，就好像给南家姑娘办生日宴是他分内的事情一样，外人不得插手。
但他也没继续跟他争辩，因为他肯定争不过全场最佳辩手，只好点头：“行，到时候我多请点有头有脸的人来，一定会把这场生日宴办的风风光光！”
南启升也不知道今天的话题怎么就从联姻变成了生日宴，他原本计划的是看季陆两家为了娶他的女儿蟹蚌相争，他尽收渔翁之利，但现在看来，他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今天这事儿算是成不了了。
就不该同时请季柏和陆溶星一起来，这俩一个比一个人精，他压根玩不过，尤其是陆溶星。
他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南启升无奈又懊恼，但现在也只能顺着他们俩的话接道：“您们二位既然都已经订好了，我南某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
季柏和陆溶星全都没有留在南家吃午饭。林游也把他爸送走之后，就去找了南韵，把这件事告诉了她，顺便喊她下楼吃午饭。
南韵万万没想到她爸和季柏还有陆溶星他们三个人热火朝天地讨论了一上午，最终的结果竟然是给她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简直震惊到合不拢嘴。
林游也被小姑娘的表情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询问：“高兴么？”
南韵实话实说：“我相当意外。”
林游也：“有什么好意外的，过生日就该好好办。”
南韵道：“我意外的是你说的话，你昨天说今天成不了事，今天果然没成，你说要办生日宴，今天果然有了生日宴，你的嘴开了光吧？”
林游也忍俊不禁，一本正经道：“你老公向来料事如神。”
南韵白了他一眼：“嘚瑟！”
林游也没再逗她，温声催促道：“快点下楼吃饭。”
“好的。”南韵的心情有点不错，“也子，咱俩吃完饭就走吧，我下午想去看电影，你好长时间都没带我看电影了。”
林游也经常加班，很久都没有带着小姑娘去约会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好。”
吃午饭的时候，阮丽莹和南姝这对母女都没出现，南启升也毫无去喊她们俩吃饭的意思，南韵不禁有些诧异，可也乐得如此。
眼不见心不烦。
吃饭的时候，她爸还不停地给她夹菜，嘘寒问暖的样子像极了亲爸。
南韵现在已经知道她爸为什么要讨好她了，不仅没有处之泰然，反而更厌恶这个男人了。
他根本就没有感情，只有利益。他需要谁，才会对谁好，不需要，就会弃如敝履。
不过他对阮丽莹应该有那么几分真心，毕竟他从阮丽莹那里得不到任何好处，算是不求回报地疼爱了她那么多年，但这是没遇到利益相关的事情，一旦遇到了利益相关的事，他照样对阮丽莹不屑一顾。
就好比现在。
他还是当初那个对待发妻忘恩负义的人，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哪怕她爸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但南韵依旧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停留一秒钟，吃完饭就以导员忽然有事找她为借口离开了。
她本来是计划着和也子一起走，但她爸偏要亲自开着车把她送到学校，以彰显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
南韵其实一点也不想让他送，可是又拗不过他，只能先让他开着车把自己送到学校。
南启升把她送到了学校东门。南韵下车后，他也没立即离开，似乎是有目送着她进学校的意思。南韵无奈，只好假模假样地朝学校里面走。
差不多往前走了有一二百米，她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她爸已经开着车走了，她果断转身，原路返回。
在校门口等了有两三分钟，她在马路上看到了也子的车，立即连蹦带跳地朝着他的车招了招手。
车身才刚在她面前挺稳，南韵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小兔子一样轻快地跳上了车。
久违的约会，她还有点激动，上车就问：“我们去哪里？看什么电影？”
小姑娘兴奋得像是个好不容易出门玩一趟的小孩。
林游也被逗笑了，但同时他又有些愧疚，平时陪她的时间确实比以前少了，以后要多陪陪她。
“你决定吧。”他柔声道，“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南韵故意使坏：“那我要是吃榴莲呢？你也陪我吃？”
“……”
林游也最大的禁忌就是榴莲，一闻到榴莲的味就想吐。但南韵又特别喜欢吃榴莲，所以每当她在家里吃榴莲的时候，他不是下楼遛弯，就是把自己关在阳台透气。
总而言之，避之不及。煜轩
沉默片刻，他道：“我尽量看着你吃。”
已经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南韵乐得不行。
后来林游也带着小姑娘去了佰乐城。南韵比较想看电影，于是他们俩先去了顶楼的电影院。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也没新上映什么好看的电影，只有一部借尸还魂题材的恐怖片比较吸引人，但却是国产片。
“国产”这个词倒是没什么，“恐怖片”这个词也没什么，但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就比较微妙了。
南韵并不是很想看，但林游也却买了两张这部片的电影票，还是最后一排的位置，没别的原因，只因为这部片是情侣厅。
显然不是为了看电影。
南韵太清楚这人的意图了，走进影厅的时候，她小声说了句：“流氓。”
林游也眉头轻挑：“我怎么流氓了？”
南韵小声嘀咕道：“你是不是流氓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游也将唇附在了她的耳畔：“我如果真是流氓，现在就应该带你回家。”
南韵脸红了：“流氓！”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可能是因为近期没什么好看的电影，所以电影院的人却不是很多。
情侣厅一排四张卡座，最后一排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别人了。前面几排也只零零散散地坐了三四对情侣。
卡座很宽敞，也很舒适，类似于双人沙发。坐下之后，南韵顺势倚在了林游也的怀中。
她至今还清楚记得他们俩谈恋爱后第一次来电影院的事情。那天也是个周六，他们也是下午来的，不过那天电影院的人特别多，幸好他们提前在网上订好了票。
票是也子买的，她到了电影院之后才发现是情侣厅。那个时候她才十五岁，特别不好意思，从进场开始，脸颊就开始发烫。
电影开场前半个小时，影厅里面的情侣们都规规矩矩的。半个小时过后，坐在他们前面的那对情侣忽然拥吻在了一起。
电影不是特别有意思，南韵的注意力本来就不是很集中，这下她的注意力更不集中了。
虽然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逼着自己将视线定格在大屏幕上，可是总是忍不住地用眼角余光去偷窥那对接吻的情侣。
忽然间，她的耳畔一热。
“你在看什么？”也子的嗓音略有些沙哑，语气烫人，又带着几分玩味。
她就像是个犯错误后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孩子一样，瞬间将身体坐直了，语气坚决：“我什么都没看。”
林游也轻笑：“你想试试么？”
南韵一愣，脸颊似着了火似的烫，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他便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扭了过去，一口咬住了她的唇。
那是他们第一次在电影院接吻，也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
除了这件事以外，在她的印象中，另外一件最刺激的事情是她大一升大二的那个暑假，他开车带着她去云南玩。
自驾游的途中，某天晚上，他们在车里做了那件事。
车里的空间不大，他们两个却疯得彻底。
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全部交付给了他，所以她从来没想过会嫁给别人，她只想嫁给他。
进场后没过多久，电影就开场了。照明灯熄灭后，影厅里一片昏暗。
大屏幕上先放映了几分钟广告，然后才开始正片。
电影的开头到是挺有恐怖片那个味道，不过南韵的心思压根不在电影上，她一直在等也子亲她。
然而却没等到，一阵手机振动打断了她的期待。
林游也进场之前忘记关静音了，手机一响他立即摁下了挂断。
来电显示是：【徐临言】
挂断电话后，他轻声对她说了句：“我去回个电话。”然后便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影厅。
在影厅外，他给徐临言回了个电话：“什么事？”
徐临言：“现在圈里都在传你和季陌辰因为南家姑娘打起来了，真的假的？”
“……”
他爸才刚从南家离开没几个小时，消息竟然都已经传开了？
林游也略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徐临言：“你知道你爹和季陌辰他爹现在battle的多么狂野么？疯狂摇人去给你小媳妇儿的生日宴撑排面，恨不得把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请一遍。”
林游也不假思索：“看你身边有没有漏掉的，有的话帮我请上。”
“……”
不愧是陆野。
徐临言：“你确定你要在生日宴上当着季陌辰的面求婚么？”
林游也斩钉截铁：“我确定。”
徐临言分析道：“哥，你这是一招险棋，你要是赢了，那就是大获全胜，能够一举把季陌辰踩在脚下，彻底碾压他，但你要是翻车了，你就一朝回到解放前，还在季陌辰的面前丢了大人。所以你现在必须确定你的小媳妇儿绝对不会因为你骗了她这么多年而拒绝你的求婚。”
其实林游也……不确定。
但小姑娘的二十岁生日是他最好的求婚和坦白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徐临言略带高深莫测地问道：“你看你，是不是疑惑了？是不是犹豫了？是不是需要兄弟帮忙了？”
林游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有办法？”
徐临言：“我当然有办法，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能给你写出一套完美的求婚剧本，绝对让你稳赢季陌辰，这就叫求婚策划。”
女明星的事情至今还没澄清，林游也吃一堑长一智，毫不留情：“我不相信你。”
“你都没有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对付女人我比你有经验的多，只要你按照我的剧本走，想翻车都难！”徐临言据理力争：“你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季陌辰，是你自己的谎言，我能帮你完美的圆了这个谎，从出生到现在，没有我徐临言圆不了的谎！”
林游也被他磨的有点不耐烦了，而且他现在也有了些死马当活马医的的心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把策划发过来，我看完再说。”
徐临言图穷匕见：“咱俩先谈谈条件。”
林游也：“说。”
徐临言：“事成之后，把你那辆阿斯顿马丁借我开一个月。”
徐二少不是买不起阿斯顿马丁，是有钱买不到，陆野的那辆阿斯顿马丁是全球限量版，全世界仅有七十七台，他垂涎好久了。
林游也：“要是你没办成呢？”
徐临言：“我把头拧给你！”
林游也：“我要你的头没用。”
“……”
徐临言：“那我就帮你把姑娘追回来！”
*
挂了电话后，林游也回到了影厅，才刚一坐下，小姑娘就小声问了他一句：“谁呀？”
林游也：“朋友。”
南韵斜眼瞧着他，追问：“男的女的呀？怎么打这么长时间？”
小姑娘开始有危机意识了。
林游也忍笑，故意逗她：“你猜。”
南韵直接把小脸扭了过去，不再看他了，没好气道：“我才不猜呢。”
林游也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男的。”
南韵这才满意，不由勾起了唇角。
林游也神色柔和地盯着怀中的姑娘看了一会儿，轻轻的在她的脸颊上落了一吻，下一吻，便封住了她的唇。
电影结束后已经快五点了。离开电影院后，林游也问小姑娘想吃什么，小姑娘的回答却是：“我想吃你做的饭。”
他向来对小姑娘有求必应，随后便带着她回家了。
到家之后，他先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就去了厨房。
南韵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感觉有点无聊，于是也去了厨房。
林游也正在切鸡胸肉——小姑娘刚才报了菜名，说今晚想吃宫保鸡丁。
南韵也不说话，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他。
可能是看小姑娘有点呆，林游也忽然想逗逗她：“你认识陆野么？”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南韵有点懵：“啊？”
林游也：“不认识的话，他爸为什么会去提亲？”
“……”
这是开始秋后算账了？
你果然还是那个醋坛子！
南韵态度非常坚决地回答：“我一点也不认识他！不对，我半点都不认识！我跟那个黑炭精毫无瓜葛！”
不认识？
毫无瓜葛？
林游也面不改色：“其实陆家公子还不错。”
南韵一愣：“你什么意思呀？”
林游也：“如果哪天我不在了，你选他也行。”
什么叫如果哪天我不在了？
南韵眼圈都气红了，委屈地瞪着他：“混蛋！”骂完就走，发誓今晚绝不让他踏入卧室半步。
林游也却笑了，神色中泛着宠溺，低声自语：“小傻子，我就是陆野。”

第31章
接连一个星期，南韵经常会接到许多八百年不联系一次的朋友们的电话，不是邀请她参加各种名媛聚会，就是约她去各大奢饰品天堂逛街shopping，要不就是热情似火地请她吃饭，说起话时的态度还一个比一个亲昵，一口一个“阿韵”喊着，就好像她们跟她很熟一样。
其实一点也不熟。
南韵跟这些富二代们的交情顶多就是个微信好友，还是自从加了微信后从来没联系过的好友，而且这些人以前基本都对她爱答不理，她们都和南姝玩得比较好，现在怎么就忽然来跟她套近乎了？
南韵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还是林琅提醒了她：“季陌辰和陆野可都是富二代中的富二代，尤其是陆野。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被他俩同时看上了？有竞争力才会有市场，你现在就是香饽饽，以后八成是季家或者陆家的少奶奶，那些人当然要赶紧巴结讨好你。”
南韵这才了然，怪不得她现在这么香呢，合着是借了别人的威风。
但巴结她也没用，反正她不可能嫁给季陌辰，更不可能嫁给陆野，她也不想当什么豪门少奶奶，她只想嫁给她的也子，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妻子。
所以面对那些人的邀请，南韵通通拒绝了，她根本不在乎能不能融入上流圈，她只在乎怎么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她的二十岁生日。
生日那天刚好是周六。
生日宴的前一天，她爸又一次地亲自开着车来学校接她了。
其实南韵一点也不想回南家，那里不是她的家，但是也子昨天晚上特意交代了她，让她今天跟着她爸回去，还说他也会回去，所以她不得不跟着她爸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爸的嘴就像是闲不住似的，不停地向她描述明天在凯旋大酒店举办的生日宴有多么的气派、请来了多少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语气中满是自得与炫耀，就好像这些事情全是他自己的功劳一样。
明明都是人家季、陆两家人的安排。
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物力，他没出一分力，怎么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呢？
他不嫌丢人，南韵都替他丢人，所以她一点都不想参加明天的生日宴，而且她既不打算嫁给季陌辰，也不打算嫁给陆野，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费钱费力的替她举办这么一场盛大的生日宴呢？这不是白白占便宜么？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话语权——没有人在乎她想不想参加这场生日宴，也没人询问过她的意见——即便这是为她而举办的生日宴。
其实对她而言，有没有生日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没有也子。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她每年的生日都是也子陪着她过得，所以过生日那天只要有也子陪着她，她就心满意足。
阮丽莹和南姝也在家。
她们俩原本全在客厅里坐着，看到她回家之后，这俩人齐刷刷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身体力行地向她表明——我们不欢迎你。
在临走之前，阮丽莹还冷冷地瞥了南启升一眼，南姝则朝着南韵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南韵虽然讨厌这对母女，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对母女特别有骨气。如今身边不少人都在巴结讨好她，但这对母女一如既往地对她爱答不理，从不趋炎附势，就冲这点，南韵都会高看她们俩一眼。
阮丽莹和南姝比她身边的大部分人强的太多了。
她们俩走了之后，南韵也没也楼下多停留，直接上了二楼，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诺大的一栋南家别墅，她只有在自己和也子的卧室里待着才觉得有归属感。
回到卧室后南韵才发现她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大大的方形礼盒，盒身是黑色的，盒盖是白色。
走近之后她才看到盒盖上印着Gucci的logo。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打开了盒盖，然后看到了一条白色的礼服。
礼服叠放在盒子里，她看不出来样式，好奇心地驱使下，她将礼服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拎着肩部的料子将其抖开。
礼服展开的那一刻，如同瀑布落下似的流畅洁白。
这是一条落肩样式的长礼服，裙摆覆层层白纱，最表层的那层纱摆上还绣着精致优雅的花纹，纹路连绵不断，如同缠缠绵绵的藤蔓一般由裙摆处蔓延至前胸领口。
南韵瞬间就被这条礼服的造型设计惊艳到了，迫不及待地想穿上试试，于是她立即把礼服搭在了凳子上，然后开始换衣服。
落肩款礼服的肩部设计向来比较性感，相当于V领一字肩，但南韵收到的这件礼服的设计就比较保守，肩带并未全部落下，而是搭在了锁骨后半部的位置，胸口处也并未采用惯有的V领设计，而是圆领，严严实实地裹着胸口，丝毫不担心会走光。
换好礼服后，南韵惊讶地发现这条礼服竟然异常的合身，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难不成是Gucci的高级定制？
这条礼服到底是谁送给她的？
谁能这么了解她的身材又能拿得出高级定制的钱？
南韵想不出答案。
或许装礼服的盒子里有留言卡之类的东西，于是她决定再去看看礼盒。
但是盒子里并没有留言卡，倒是有一个刚才没看到的珠宝盒——刚才被压在了礼服下面，所以才被南韵忽略了。
盒子不小，深蓝色丝绒面。南韵猜测里面装的应该是一条项链。
打开之后她发现，里面装着一套珠宝，包括一条宽边钻石项链外加一对钻石耳环，看起来奢华到了极点。
南韵顿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到底谁送的？
她爸送的么？但这个可能性很快就被她否定掉了，她爸没这么贴心。
不会是，季陌辰吧？
虽然她不确定为什么季陌辰能送她这么合身的衣服，但是除了他之外，她也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南韵身上还穿着礼服，顿有些惊慌失措：“谁呀？”
“是我。”
是也子的声音。南韵不禁舒了口气，立即跑去给他开门。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林游也就愣住了。他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快就把礼服换上了，更没想到他的姑娘会这么美。
小姑娘长大了，也越发的明媚动人。
如果真的能金屋藏娇，他一定会把他的姑娘藏起来。
南韵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从来没在也子面前这么穿过，脸颊微微发红，羞怯怯地问了声：“好看么？”
“好看。”林游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姑娘，一字一句道，“特别好看。”
南韵放心了，不由勾起了唇角。
林游也温声道：“明天就这么穿。”
南韵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想穿这条礼服。”
林游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为什么？你不喜欢么？”
南韵并没有隐瞒：“因为这条礼服是季陌辰送的，我不想穿他送的东西。”
林游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很明显是不高兴了，南韵还当他是吃醋了，正准备哄人，结果人家纠结的点竟然是：“你怎么知道是季陌辰送的？”
“我猜的。”南韵道，“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林游也深吸一口气：“不是还有陆野么？”
南韵：“我跟陆野又不熟。”
林游也：“你跟季陌辰很熟么？”
“……”
怎么跟小学生吵架一样？
果然是林三岁，醋点越来越奇怪了。
再说了，这件衣服到底是谁送的有那么重要么？反正无论是季陌辰送的还是陆野送的，她都不想穿。
“你干嘛跟我纠结这个呀。”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是谁送的，我都不穿。”
“为什么不穿？”林游也斩钉截铁，固执地像是个小孩，“明天必须穿！”
南韵难以理解：“为什么呀？”
林游也板着脸回道：“不为什么，反正你必须穿。”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南韵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甚至有了种在跟还没懂事的小孩沟通的感觉——无法沟通——盯着林三岁看了几秒钟，她妥协了：“行，我穿，我穿还不行么？”
不行。
林游也再次重申：“肯定不可能是季陌辰送的。”
南韵：“你怎么知道？”
林游也理直气壮：“我猜的。”
“……”
太能胡搅蛮缠了。
那一刻南韵竟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陆野他爸的影子——如出一辙的胡搅蛮缠。
随即她又发现，他们俩长得还有点像，不对，不止是有点，是特别像，尤其是鼻子和嘴巴，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眼型虽然不像，但是神韵很像。
南韵直勾勾地盯着林游也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也子，我发现你和陆野他爸长得特别像。”
林游也浑身一僵，顿时紧张了起来，却强作镇定：“有么？”
南韵点头啊点头：“有！”
长相这种事，他确实没法解释。
林游也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就在他准备直接换话题的时候，小姑娘又说了句：“可能你们这种长相的人都比较喜欢胡搅蛮缠吧。”
林游也不由松了口气。
紧接着南韵又道：“也不知道陆野长什么样。”
林游也忍笑：“你很想知道么？”
南韵还以为林三岁又要吃醋了，赶忙解释道：“我不想，我就是好奇。”
林游也：“你觉得他应该长什么样？”
其实南韵的脑海中有一个自己想象出来的陆野的形象：“高高的。”
林游也追问：“还有呢？”
南韵：“特别黑。”对应标签——黑炭精。
“……”
南韵：“长相应该特别蛮横，还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对应标签——女明星和不可描述。
“……”
林游也当即打断了她的描述：“行了，别猜了！”
南韵眼巴巴地望着他：“我猜的对么？”陆野是也子的老板，也子肯定见过他。
林游也深深地吸一口气，没好气道：“除了高，没一条是对的！”
南韵诧异万分：“不会吧？那他长什么样？你可别告诉我他长得特别帅。”
林游也反问：“他不能长得特别帅吗？”
“我的三观可是跟着五官走的，陆野这种黑炭精要是长得特别帅，我的三观会崩塌的。”南韵直言不讳，毫无顾忌，“他要是长得丑一点，我会觉得女明星愿意跟他发展不可描述的关系是因为屈服于他的淫威和金钱，但要是他长得特别帅，我就该觉得是理所当然。”
又是女明星！
林游也的额角青筋已经快压不住了，但他也不想再跟她讨论这个话题了，怕把自己气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回道：“明天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没得到准确的答案，南韵还有点遗憾：“唉，那好吧。”
林游也：“……”
*
生日宴定在中午十二点开席。
早上还不到八点，南启升就开始号召全家人整装出发，不到九点，他们就来到了凯旋大酒店。
林游也却没跟他们一起来，他一大早就走了，没说什么原因，只给南韵发了条微信：【我今天晚一点到。】
南韵问他去干什么了，他没回，打电话也不接，于是她又跑去问了问林叔，但林叔也说他不知道。
南韵不由有点着急，生怕他不来参加生日宴了——对于她而言，没有也子的生日是不完整的。
但是整个南家除了她以外，也没人在乎也子去哪了，她爸甚至还说了句：“最好今天就别出现。”
她一听这话就特别生气，但也懒得跟她爸争辩，毕竟话不投机半句多。
宴会厅在凯旋大酒店九楼，是这里最大最豪华的一个大厅，一般不对外开放，只接待贵宾。
可以见得陆家确实是特别重视这次的生日宴。
南韵本来还觉得自己来得特别早，但是当她走进宴会厅后才发现竟然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确实全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她顺便一扫就看到了好几个当红偶像明星。
其中就有陆宇翎。
陆宇翎才华横溢玉树临风，今年二十二岁，虽然出道仅两年，但说他是当今娱乐圈的顶流天王一点也不为过。
不过人红是非也多。
他的经纪公司是正星集团旗下的正星娱乐。正星集团则是娱乐圈中的龙头企业，旗下不仅有经纪公司，还有独立的唱片和影视公司，可谓是规模巨大，产业链非常完成，故而被称为娱乐帝国。
陆宇翎他亲爸就是正星集团的董事长，所以有不少黑粉说他是正星太子爷，出道仅两年就能红透半边天，完全是被他爹捧出来的。
但正常人都明白实力决定一切的道理，陆宇翎的人气之所以能这么火爆，不仅仅是因为资源好，更因为他有实力，并且还有担当——一出道就敢公开恋情，绝对不让女朋友受一点委屈——所以他的粉丝里很少有女友粉，基本全是事业粉。
南韵特别喜欢听他唱的那首《藏在我心底的你》，不仅曲调优美，歌词浪漫，更重要的是这首歌背后的故事特别感人。
全世界都知道这首歌是陆宇翎十八岁那年写给他老婆的歌。
他和他老婆从上初中就认识了，高中毕业开始谈恋爱，陆宇翎二十二岁生日当天他们俩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陆宇翎结婚这事，前几天还爆了热搜。
不少粉丝感慨他们俩是绝美神仙爱情的同时，又给陆神贴上了几个新的标签：英年早婚，宠妻狂魔，妻管甚严。
南韵也算是陆宇翎的一位忠实粉丝，他出的唱片她都会买，他参演的电视剧电影和综艺都会去看。
陆宇翎是通过一档选秀类节目出道，节目名叫《声声入耳》，是两年前的一档节目。
《声声入耳》总决赛那天，也子还带她去了现场。也子对她特别好，还给她买了A类坐席的票，紧邻舞台。
那天晚上陆宇翎夺冠的那一刻，她嗓子都快喊哑了，不枉她之前投了那么多票！
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陆神今天竟然也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了，刹那间激动得不行不行，此刻不要签名更待何时？
南韵想都没想直接从登记台上拿了纸和笔，屁颠屁颠地朝着陆宇翎跑了过去。
陆宇翎那桌上暂时只有他自己，她激动又娇羞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陆宇翎忽然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与她保持距离，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别挨我那么近，被人拍下来了我说不清，我告诉你我现在已婚。”
南韵：“……”你果然是妻管甚严。
她不得不解释：“我是你粉丝，我就是单纯的想来找你要个签名，我有男朋友，我们俩感情特别好。”最后，她又认认真真地安慰了他一句，“你别怕，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
“哦。”陆宇翎舒了口气，但他依然保持警惕，不敢坐到原来的那个位置上，毕竟已婚男士就要有已婚男士该有的觉悟，所以依旧和她保持一个空位的距离，“把笔和纸给我，我给你签。”
南韵立即把手里的纸笔递了过去。
陆宇翎先给她签了个名，然后又问了她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他比较宠粉，在粉丝少的情况他，他一般会给粉丝写几句祝福。
南韵也知道陆神的签名习惯，立即回道：“我叫南韵。”还怕他写错字，她特意解释了一句，“东南西北的南，韵味的韵。”
陆宇翎：“……”
卧槽！
大嫂？！
他不由多打量了南韵两眼，再次确定了一遍：“今天是你的生日宴？”
南韵点头啊点头。
陆宇翎陷入了沉思——这祝福语不能随便签，签坏了是要挨打的。
谨慎思量过后，他才落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签好之后，他把带有真挚祝福的纸片还给了南韵，并且还是双手。
南韵原本挺兴奋，还以为陆神给她写了生日祝福，然而看清楚纸上写得祝福语的那一刻，她是懵逼的——
【祝您，早日结婚，早生贵子，白头到老，三年抱俩。】
这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祝福她，倒像是在祝福她男人。

第32章
这祝福语实在太过别致，南韵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四个大字。
陆宇翎见状立即解释了句：“你刚不是说你和你男朋友关系挺好么？我还以为你们俩要结婚了。”
这解释倒是能说得通，不过南韵还是澄清了一下：“我们现在还没决定什么时候结婚呢。”
也子说等她满二十了就结婚，但是她觉得她爸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她嫁给也子，不扯上个两三年的拉锯战，他绝对不会给她户口本。
陆宇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当即开始批评教育：“你怎么能不决定呢？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南韵赶忙解释道：“我们没耍流氓，我们是要结婚，就是没决定什么时候。”
陆宇翎语重心长：“哥哥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结婚这事，赶早不赶晚，你今天二十，明天就能去民政局领证。”
南韵有些诧异：“那也太快了吧？”
陆宇翎：“不快，一点也不快！”你俩再慢一点，我哥就该变老来得子了。
南韵没想到陆神竟然还是个催婚小达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最后只能回道：“好吧。”签名都已经到手了，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在这里待着，万一真被人拍下来了，确实说不清，于是就跟陆神说了再见，“谢谢你的签名和祝福，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陆宇翎也没挽留她：“行，走吧。”但是在她临走前，他也没忘了替他哥造一下势，“对了，你记好，季陌辰不是什么好人，你离他远点，陆野比他强太多了！”
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陆野和季陌辰同时去她们家提亲的事，所以南韵听了这话后也不感觉意外，但却有点奇怪，不明白陆神为什么那么讨厌季陌辰，没忍住问了句：“为什么呀？你认识季陌辰？”
陆宇翎神色中满是轻蔑，言简意赅：“有仇。”
这是有八卦呀？
没有女人了能抵得住八卦的诱惑。
南韵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脚步了，犹豫片刻，她弱弱地对陆神说了句：“我有个朋友，想具体了解一下这件事。”
“总结来说就是，他抢我兄弟老婆。”陆宇翎煞有介事、义愤填膺，“要不是这个混蛋横插一杠，人家俩绝对能顺利结婚。”
南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还干过这种事呢？不可能吧？”
陆宇翎反问：“怎么不可能？你觉得他不像这种人么？”
南韵也说不清。
她跟季陌辰认识好多年了，感觉他不像是那种能去当第三者的人呀。
不过她对他的印象大部分还停留在三年前，三年足以改变一个人，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她也不是特别清楚。
所以她只能回道：“我现在对他的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
陆宇翎斩钉截铁：“所以你更不能跟他好，你要嫁就要嫁给自己了解的人。”
南韵：“那当然了，我肯定只会嫁给我男朋友。”
“你心里明白就行。”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陆宇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记好我说的话，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南韵：“好的，拜拜。”
走了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干什么。
偌大一个宴席厅里，热闹喧嚣，宾客众多，但却没几个她认识的人。
明明是她的生日宴，她却觉得自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
今天来了不少各行各业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在搞人际交往，想趁此机会多结交朋友，扩展人脉。
南启升、阮丽莹和南姝，都在忙着搞交际。
南韵也没这份心思，最后去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孤零零地坐着。
坐下后，她先给也子发了条微信：【你在哪儿呀？什么时候来？】
也子这次终于回复了她：【马上。】
南韵瞬间来了精神：【好的！我等你！！！！】
在等待的过程中，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越来越多，宴会厅里也越来越热闹。
渐渐的，南韵发现，这帮人好像分成了两个帮派。
大厅中间扑了条红毯，红毯左边摆了一排圆桌，红毯右边也摆了一排圆桌。
陆家请来的人，都坐在红毯左边；季家请来的人，都坐在红毯右边。
中间的一条红毯相当于楚河汉界了。
其中最明显的代表就是陆宇翎所在的那一桌和与这一桌相对应的红毯对面的那一桌。
陆宇翎所在的这座上有徐临言、赵臣涛、许畅等一帮平时和陆野玩的比较好的兄弟们。
红毯右边那一桌上也坐着一群差不多大的富二代们，显然是平时和季陌辰玩的比较好的朋友们。
两桌人之间，隔着一条红毯，对彼此虎视眈眈。
显然，早就结仇已深。
徐临言坐在陆宇翎和赵胖的中间，一脸不屑得盯着对面桌上的一位身穿浅蓝色西装的小伙子，轻蔑道：“何雷川今天竟然也敢来，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他带人堵老子，老子以一敌十全把他们干翻了。”
陆宇翎接道：“我上高中的时候和他旁边那位干过架。”
赵胖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明他们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
徐临言：“对，他们根本不行，咱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一丘之貉！”
陆宇翎：“……”？？？什么玩意儿？一丘之貉？
赵胖接道：“哥，我觉得你这个词用的不太好啊。”
陆宇翎舒了口气，心想：“可算来个了有文化的。”
结果赵胖下一句竟然是：“一丘之貉不够霸气，我觉得用虎狼一窝更合适！霸气！”
陆宇翎：“……………………”
这时坐在赵胖旁边的许畅弱弱地说了句：“我怎么觉得‘一丘之貉’和‘虎狼一窝’都是贬义词啊。”
陆宇翎心想：“这回终于是个有文化的了？”
许畅：“应该用蛇蝎一窝，显得咱们有手段有心计，心如蛇蝎，虎狼之词太粗暴，不文雅。”
徐临言和赵胖缓缓点头：“有道理。”
“……”
没文化真jb可怕！
陆宇翎忍无可忍：“你仨闭嘴吧！”
这时宴会厅内忽然惊起了一阵骚动，在座的大家伙寻声看去，原来是季家人来了。
季陌辰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阿玛尼高定款西装，身形挺拔修长，气质优雅沉稳，绝对是一位丰神俊朗的翩翩少年郎，一走进宴会厅便吸引了在场的大部分女人的目光。
对面那桌以何雷川为首的富二代们当即开始鼓掌呐喊为季陌辰造势。
陆野没来，陆宇翎他们几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嚣张。
徐临言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对手在他眼皮子底下嚣张，气急败坏地质问陆宇翎：“你哥他妈的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媳妇儿都让人家抢走了！”
陆宇翎也束手无策：“他说他去拿钻戒了。”
陆野向来宠他的小姑娘，既然是求婚，那就要送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钻戒，所以他买了钻石原石，找了在行业内颇有名气的设计师设计求婚戒指。
他提前两个月就开始着手落实这件事了，就是没想到直到今天戒指才做好，所以一大早他就走了，去设计师那里取钻戒。
徐临言急得不行：“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
陆宇翎立即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陆野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陆宇翎：“你他妈什么时候来呢？季陌辰都到了！”
陆野：“我已经到停车场了。”
陆宇翎：“行，就等你了！”
陆野挂了电话后，再次将戒指拿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独自坐在车内，再一次认真而又深情地启唇：“阿韵，嫁给我吧。”
求婚这种事，他不可能不紧张，所以不停地在提前排练，以免到时候出错。
确定万无一失之后，他将钻戒放进了西装内袋，开门下车。
季家人到的时候，宴席已经快开始了。
季陌辰走进大厅后，径直朝着南韵走了过去。
南韵对这场生日宴并不怎么关心，一直在低头刷手机，顺便给也子回微信，所以压根就没注意到刚才的那阵骚动，直到季陌辰走到她面前了，她才发现他来了。
季陌辰姿态优雅眉宇俊朗，眸光和煦地看着她，笑着问：“无聊么？”
南韵发现此时此刻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她和季陌辰的身上，忽然特别尴尬，小声回道：“我自己玩手机挺有意思的，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赶快走，他们都在看咱俩。”
季陌辰满不在乎：“看就看呗。”
南韵：“我可不想让他们看。”
“那你想干什么？”季陌辰问道，“想跳支舞么？”
南韵瞬间懵了：“啊？”
季陌辰眉头轻挑：“开宴之前一定要来一支开场舞，不然怎么调动气氛？”不给南韵拒绝的机会，他径直朝着前方的舞台走了过去，站到了立式话筒后，轻轻启唇，笑意盈盈地望着南韵，“我要邀请南韵南小姐，与我共跳一支开场舞。”
他的声线低醇，温润如玉。
此言一出，南韵再次成为了全场焦点，她顿有了种骑虎难下的窘迫感，呼吸都不顺畅了。
何雷川那帮人再次开始鼓掌起哄，节奏感十足地扯着嗓子大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陆宇翎当即就不乐意了，他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哥头顶飘绿云么？直接冲着对面破口大骂：“喊你妈呢喊！人家姑娘答应了么？把你的嘴给老子闭上！”
对面也早就看这边不顺眼了，何雷川气势汹汹牛逼哄哄地骂道：“你跟谁俩呢？仗着自己唱了两首破歌就开始横了？”
“何雷川，你这人就是欠//干！”这回开怼的徐临言，“当年要是不你哭哭啼啼地跪在老子面前求饶，老子早就打死你了！”
何雷川：“诶呦徐二少，什么意思呀？想干架？”
徐临言当即就开始撩袖子：“哎呦我艹干就干，老子还能怕你？”
眼瞧着这俩帮人马上就要动手了，坐在不远处坐席上的长辈们立即呵斥住了自家孩子。
“雷川！闭嘴！”何雷川他爸先训斥住了自己儿子，毕竟徐家和陆家是他们家惹不起的对手。
徐临言他爸徐超群见状也厉声训了自己儿子一句：“临言，闭嘴！”
徐临言虽然不服气，但还是把嘴闭上了。
陆溶星盯着陆宇翎，面无表情：“知道你该怎么做吧？”
陆宇翎乖巧点头——知道，闭嘴。
一场即将拉开的战火就这么被长辈们的一句“闭嘴”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原本剑拔弩张的宴会厅再次恢复了和谐。
南韵原本紧张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现在事情被解决了，她不由舒了口气。
季陌辰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不过这对他而言仅是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南韵未答应他，他便又朝着她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左手搭在腹部，微微躬身，将右手伸到了她面前，身体力行地邀请她跳舞。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他们俩身上。
南韵这回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慌乱不安、如坐针毡，看向季陌辰的神色中带着难掩的焦虑，又带着几分哀求：“我不会跳舞！”
她是真的不会，一点也不会，但凡她会一点，现在也不会这么窘迫。
季陌辰低声道：“没事，我带着你跳。”他又斩钉截铁地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丢人。”
南韵都快急哭了，可是季陌辰依旧保持邀请的姿态不变，看来是势必要让她同意跳舞不可。
最终，南韵长叹了口气，抬起左手，搭在了季陌辰的右手上。
她破罐破摔了。
季陌辰勾起了唇角，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从凳子上带了起来，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向了舞台。
何雷川那桌人当即爆发出了一阵热烈呼喊，并十分卖力地鼓掌捧场，顺便向对面那座人投去了胜利者才有资格摆出的嚣张气焰。
陆宇翎他们想打人，但是又出师无名，毕竟季陌辰确实把姑娘带上台了，这一仗他们赢了。
徐临言憋屈的要死，把火气全发到了陆宇翎身上：“你哥他人呢？季陌辰他妈的开始进攻！咱这边主帅还没来呢！”
陆宇翎：“我刚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他已经到停车场了！”话音刚落，他就瞧见宴席厅后方的大门打开了，紧接着，他看到了他哥，当即伸手指着那边说道，“来了来了！这不已经来了么！”
陆野今天穿了套深蓝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优雅，俊朗的眉宇间尽显高贵与沉稳，一看就是位卓尔不群的世家公子。
现在没到十二点，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他才刚一走进宴会厅，全场的灯光就黯淡了下来，唯独剩下了前方舞台上的聚光灯，紧接着，音响开始播放华尔兹经典舞曲《蓝色多瑙河》。
他的视力很好，一眼就看清了舞台上的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陆宇翎就来了他哥身边，气急败坏：“你再晚一点，你媳妇儿就该被季陌辰抢走了！”
陆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闭嘴。”
陆宇翎不畏强权：“现在知道着急了？你现在着急有用么？你现在应该思考的是等会儿怎么翻盘！”
陆野就没再搭理他，神色阴沉薄唇紧抿，眸光冰冷地看向舞台。
南韵确实是一点都不会跳，全靠季陌辰带着她跳，但依旧是手忙脚乱，总是踩他的脚。她的额头上还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不是因为跳舞累的，而是紧张出的冷汗。
但无论她怎么踩，季陌辰连眉头都不会蹙一下，全程气定神闲，一手拦着南韵的腰，一手牵着她的手，从容不迫地迈动舞步，动作流畅地带着她跳舞。
虽然南韵是个青铜，但季陌辰却是个王者，两者实力一综合，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舞台宽广，舞曲优雅，台上二人看起来十分般配，所以台下不少人都在称赞他们俩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厅内宾客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舞台上，没人注意到站在后方阴暗处的陆野。
他的神色，冷如冰霜。
这段开场舞不长，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音乐停止的那一刻，南韵不禁长舒了口气，甚至有了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季陌辰见状轻笑：“这么紧张？”
南韵就没搭理她，甚至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季陌辰知道她生气了，立即哄人：“你跳得很好。”
就像是附和他这句话似的，他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潮水般热烈的掌声。
“……”
我到底哪里跳得好？
我明明就不会跳！
南韵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呆愣愣地看向台下。
季陌辰提醒道：“别发呆了，鞠躬，谢礼。”
南韵立即照做，手捂领口，和他一起朝着台下鞠了一躬。
随后他们俩便下了舞台。
舞台边有台阶，南韵穿着高跟鞋，下台阶的时候，季陌辰很绅士的扶着南韵的手腕，等南韵平稳地站在地上后，他松开了手，夸了她一句：“你的礼服很好看。”
南韵一愣，诧异地看着他：“不是你送的么？”
季陌辰从来不是爱揽功劳的人，实话实说：“不是。”
南韵呆住了。
不是季陌辰送的，那还能是谁送的？
不会真的是陆野吧？
这时，季陌辰也说了句：“既然不是我，那就很可能是陆野。”
南韵忙不迭追问：“陆野来了么？”
季陌辰耸了耸：“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
南韵不由蹙起了眉头。
真的是陆野送的？陆野到底在哪儿？陆野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言语间满是讥讽：“呦，这不是季公子吗？看来回国之后，您挺快活呀。”
南韵闻声回头，看到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当两人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她们俩皆是一怔。
南韵惊讶地发现，这个女孩跟自己长得特别像，简直比南姝还要像她的亲妹妹。
闻梦音看清南韵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季陌辰当初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因为能在她的身上看到南韵的影子。
他果然是从来都没有爱过她，自始至终，他爱的只有南韵，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替身。
闻梦音的眼眶渐红，看向季陌辰的目光中斥满了不甘与怨恨，极力压抑着哽咽，嗓音嘶哑地质问：“季陌辰，你有心么？”
季陌辰全然没想到闻梦音会来，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慌了，生怕她在南韵面前透露出什么，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声喝道：“出去说。”同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扯着她朝舞台旁的安全出口走了过去。
南韵猜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心头还莫名有些堵，替那个女孩不值，季陌辰简直太渣了。
然而天道好轮回，下一秒，她的手腕也被抓住了，心口猛然一提，惊愕地回头一看，发现是也子，她才舒了口气，不由抱怨了一句：“你干嘛呀，吓死我……诶你去哪？”
宴席厅两侧皆有直通前后门的通道，通道中部设有堆放备用座椅的杂物间。
林游也拉着她的手碗，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杂物间。
此时宴席已经开始了，并无人注意到他们两人，唯独南姝。
从开始到现在，南姝一直死死地盯着南韵，满心盼望着她出糗，盼望着她当众丢人。
她知道南韵不会跳舞，所以南韵被季陌辰邀请上台的那一刻，她简直幸灾乐祸坏了，好整以暇地坐在位置上，静待着看好戏。
然而现实却让她失望了，南韵竟然顺利的跳完了一整只舞，不仅没有出错丢人，反而又风光了一把。
她讨厌南韵风光无限的样子。
这场盛大的生日宴是为了她举办，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为了她而来，季陌辰和陆野为了娶她争得不可开交。
凭什么所有的风头全是她的？
她到底哪里比她强？
南姝不甘心，也不服气。
看到南韵被林游也带走之后，南姝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立即起身，悄悄地跟了过去。
杂物间里堆满了座椅板凳，还没有窗户，即拥挤又漆黑。
林游也将南韵拉进杂物间后，直接将她抵在了门上，难以自持地咬住了她的唇，急切又霸道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这一吻来的猝不及防，并且还特别强势，南韵不由“唔”了一声，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
小姑娘的樱桃唇十分柔软，惹人怜惜。
但这次林游也却没有怜惜他的小姑娘，吻得特别野，来势汹汹，如同饿狼，辗转缠绵间还带着几分难掩的怒意。
南韵被他吓坏了，后背紧紧地抵着木板门，一动也不敢动。
他吻了很久才结束。
一吻终了，他目光炽热地看着她，哑着嗓子命令：“喊老公。”
南韵瑟瑟发抖，看起来特别弱小无助：“你、你非礼我！我要喊人了！”
林游也面色阴沉，咬牙切齿：“你以前非礼我的时候怎么不喊人呢？”
南韵：“我什么时候非礼过你？”
林游也没跟她废话，再次下命令：“喊老公。”
南韵知道这人肯定是因为看到了她刚才在和季陌辰跳舞所以吃醋了，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半是哀求半是讨好地喊了声：“老公。”随即又赶忙安抚说了句，“你别生气了。”
林游也脸色依旧阴沉：“谁让你去跟他跳舞呢？”
南韵极力辩解：“是他来找的我，我拒绝了好几次，他不走，我还能怎么办？”她又小声埋怨了一句，“再说了，谁让你不早点来呢？”
林游也无话可说，他确实是来晚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却没忘了再警告她一句：“以后不许和季陌辰来往！”
南韵连声保证：“知道了。”
林游也冷冷道：“再让我发现第二次，你就等着吧。”
南韵不服气，再次埋怨道：“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么？不怕把我吓跑？”
小姑娘的双唇又红又肿，是他刚才粗暴对待她的证据。
林游也这才意识到自己对她太凶了，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认认真真地跟她道了个歉：“对不起。”
南韵抱住了他的腰，特别大方地回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林游也无声地抱了她一会儿，忽然启唇，低声说了句：“我怕你不要我了。”
南韵在他怀中怔住了。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未在她面前表现过软弱的一面，他刚才对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他是怕她会选择季陌辰或者陆野，然后抛弃他么？
南韵的心头猛然一颤，立即安抚道：“我怎么会不要你了呢？”
林游也欲言又止，他突然想就趁着现在直接跟她坦白，但是又害怕她会生气，更害怕小姑娘会跟他提出分手。
他是真的怕她不要他了。
小姑娘很依赖他，但他也很依赖他的小姑娘。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南韵听到了她爸的声音：“阿韵！阿韵！你在里面么？”
南启升的声音中竟然还带几分惊慌失措。
随即他便开始用力拧动门把手，一边拧还一边拼命拍门：“阿韵！阿韵！你没事吧？里面还有谁？你把门打开！”
南姝刚才发现林游也带着南韵来到了杂物间后，立即返回去喊人了，大肆宣扬说南韵被一个男人强行拉进了杂物间，还把门反锁了。
这下大厅里可热闹了起来，南启升闻言立即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路小跑来到了杂物间门口，还有一批人紧随其后。
南韵没想到她爸会来，更没想到门外还来了那么多人，不消多想就知道季家和陆家的人一定也跟来了。
要是被人发现了她和也子在这里，也子就完了，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那些人非富即贵，有钱有势，也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陆野还是也子的老板。
南韵越想越害怕，惊慌不已，都快被吓哭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也子，我们怎么办？”
林游也最见不得就是他的小姑娘哭。
他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了。
蹙眉犹豫了几秒钟，他迅速从西服内袋中拿出了钻戒，抓住了小姑娘的右手，直接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紧张到连声都在颤声：“阿、阿韵，我要跟你说件事。”他的呼吸也因为心情太过紧张而急促了起来，“我本来是想先求婚，再告诉你这件事。”
南韵呆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面一片混乱。
林游也舔了舔因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双唇，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就是陆野。”

第33章
“我就是陆野。”
他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忽然暴起的一声雷鸣，震得南韵不知所措，呆若木鸡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说他是陆野？
他怎么会是陆野呢？他不是也子么？
面对小姑娘满含惊愕的眼神，陆野慌张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告诉你这件事，我……”似乎越解释越越乱，话说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何她跟解释，从十几年前他爸破产开始？还是从他爸东山再起开始？但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他骗了她这么多年的事实。
最终，他只得再次对她说了一遍：“阿韵，对不起。”
南韵没说话，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特别陌生，他明明是她的也子，可他又说自己是陆野。
在她的概念中，陆野和也子一直是两个人。
现在也子却告诉她，他们俩是同一个人。
南韵茫然又迷惑。
他怎么能是陆野呢？陆野不是陆家的大少爷么？他一掷千金，有钱有势有名，是位人人仰望的世家公子，而也子却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俩怎么可能是一个人么？
这十几年来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到底是谁？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么？全是虚构出来的么？
他一直在骗她？
门外的人还在急切地拍打着杂物间的门，接连不断地发出“砰砰砰”的巨响声，无形中令本就拥挤黑暗的小空间内的气氛越发压抑了起来。
南韵一言不发，怔怔地盯着陆野看了许久。
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无法接受他这么多年的欺骗，慢慢低下了头，将他刚才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摘了下来，还给了他。
“阿韵……”陆野的声色中透露着难掩的惊慌，没想到她会把戒指摘下来，再次捉住了她的手腕，试图将戒指套回她的无名指上。
南韵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将房门打开了。
堵在门外的人终于看到了杂物间内的情况。
陆家那边请来的人倒是早有预料，所以并未感到诧异，反而觉得他们的主帅稳了。
季家那边请来的人却诧异万分，并且相当恼怒，尤其是以何雷川为首的那帮富二代们。
何雷川脾气暴躁，直接开喷了：“我艹真他妈长见识了，黄天化日当众偷情？”
陆宇翎也是个暴脾气，直接喷了回去：“偷你妈的情！人家俩是光明正大谈恋爱！你有那闲功夫管别人还是先想想你们家季公子去哪儿了吧！”
此言一出，在场各位才发现季陌辰不见了。
何雷川不甘示弱，眼睛如铜铃瞪着陆宇翎，手却指着陆野的鼻尖，理直气壮地骂道：“陌辰去哪了跟他俩偷情有他妈什么关系？这小子是谁呀？”
南姝暗搓搓地蓄势待发已久，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大声说道：“他是我们家管家的儿子。”
南家大小姐与管家儿子之间的绯闻早已在西辅上流圈子里流传已久，在场不明真相的宾客们听到南姝的话后，立即将目光投向了刚从杂物间出来的两人，同时发出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声，显然是在议论这件事。
南启升的这张老脸难得又挂不住的时候，怒不可遏地瞪着南姝，气急败坏：“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他刚才听说南韵被一个男人拖进了杂物间，确实是被吓了一跳，毕竟南韵现在可是被季、陆两家人争着要的香饽饽，他还要靠着这个女儿跟豪门世家联姻呢，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事，那真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他万万没想到和她在一起的男人竟然是林游也，这可比被陌生男人拖进杂物间还糟糕。
这个穷酸小子真是癞□□想吃天鹅肉的心不死，竟然在这种场合来捣乱！
就在他准备睁眼编瞎话替女儿澄清她和林游也之间的关系的时候，他眼中的那个穷小子忽然开口，语调缓缓，声色低沉道：“我就是陆野。”
气氛在刹那间变得噤若寒蝉，空气安静到绣花针掉在地毯上都能听得见。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集中在了陆野的身上。
南姝更是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瞪着站在南韵身边的那个男人。
陆野面不改色，气场沉稳，伸手搂住了南韵的肩头，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再次启唇，声色笃定地宣告主权：“阿韵是我的未婚妻。”
此言一出，在场宾客有人震惊有人诧异有人难以置信，还有人对他的身份表示怀疑。
陆溶星本来正抱着胳膊看热闹，陆宇翎忽然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狠狠地给他使了个眼色——别看热闹了，该你发言了！
唉，这帮小崽子们真麻烦。
陆溶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放下了一直抱着的胳膊，收敛了吃瓜群众的气质，摆出了一副主演的样子，正色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儿子，陆野。”
陆宇翎非常配合地喊了声：“哥。”
徐临言、赵胖和许畅也十分配合，异口同声地喊了声：“陆哥。”
陆家军的气势瞬间就上去了，一下子就把季家压制了下去。
季家的人一个比一个目瞪口呆，何雷川那帮人彻底偃旗息鼓。
南家的管家儿子变成了陆家少爷，南家姑娘早就成了陆少爷的未婚妻，那还有他们季家什么事？合着今天就是来遛着他们玩的呗？
季柏气得面色铁青，也不顾的什么斯文礼仪了，对南启升怒目而视，直接撕破了脸：“好你个南启升！既然你早就把女儿定给了陆家，何必又来招惹我季家？是觉得我季家好欺负么？咱们以后走着瞧！”
季陌辰他妈周梅更是恼怒不已，柳眉倒竖瞪着南韵：“你既然都已经和别人暗通曲款了就少去勾引我儿子，再让我发现我饶不了你！”
南韵又生气又委屈，她从都没有勾引过季陌辰。
陆野怎么可能放任别人欺负他的小姑娘，脸色当即一沉，冷声道：“季太太还真能颠倒是非黑白呀，我的阿韵从未勾引过季公子，倒是季公子三番四次地去骚扰我的未婚妻。与其诋毁污蔑别人，您更应该好好教育教育你的好儿子。”
周梅被他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陆野根本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您还是先去找找您的宝贝儿子吧，看看他现在正在干什么。”
他这话又一次提醒了在场的宾客们——季公子为什么还不出现？到底去哪了？
陆野轻声道：“给您个提醒吧，我刚才看到他从舞台旁的安全通道出去了。”
周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季柏紧跟着自己老婆。
季家这边的领头人一走，剩下的人必然是跟着走，没过多久原本拥挤的走廊上就少了一半人。
陆野给陆宇翎使了个眼色。
陆宇翎秒懂，捅了一下徐临言的胳膊，低声道：“走，去看看。”
南启升也察觉到了猫腻，想了想，也跟着走了。
季柏和周梅去找儿子，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大帮人。众人一走出安全通道，就看到了季陌辰和一位正在痛哭流涕的姑娘。
姑娘边哭还边对着季陌辰拳打脚踢，声嘶力竭地哭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季陌辰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对不起你？”
季陌辰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任由她打骂。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二位是什么关系了——为情所伤的女人来找渣男算账了。
陆家公子和南家小姐暗度陈仓这件事虽然有点不厚道，但也比季家公子乱搞男女关系强，更何况外面的女人还没解决呢，又想娶南家小姐，这不是三心二意这是什么？
可谓是渣得彻底，幸好南家大小姐没选他，不对，应该说南家大小姐选陆公子才是理所应当，最起码陆公子是全心全意地对得她。
季公子绝对不是托付终身的良人。
季柏更是对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他原先还觉得是南家和陆家联手把他们耍了，季家本来是占理的一方，结果现在倒好，季陌辰外面有女人，有理也变没理了。
南启升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打翻身战的大好机会，当机立断对着季柏说道：“季总，您去我家提亲的时候，可没说令郎早已心有所属呀？幸得陆公子对我家阿韵一片痴心打动了她，不然她岂不是要被令郎狠狠辜负？”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理有据有节，把南韵和陆野的暗度陈仓描绘成了陆公子的一片痴心，把自己干得缺德事描述成了差点被欺骗，明明不占理，却硬生生被他说成了理直气壮。
论说话水平，没人比得过南启升。
不过这也归功于季陌辰是个渣男。刚才看到季陌辰在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的那一刻，南启升还不有在心里舒了口气——幸好你这个小子屁股也不干净。
季柏怒上加怒，厉声吼道：“季陌辰！”
季陌辰浑身一僵，猛然回身，这才发现身后竟然站着这么多人，神色中瞬间布满了紧张与慌乱。
但很快他便发现，南韵并不在人群中，不由长舒了一口气，可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况。
季柏怒瞪着自己儿子，咆哮着质问：“这个女人是谁？！”
季陌辰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前女友。”
闻梦音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又哭又笑，跟疯子一样：“前女友？哈哈哈，前女友？我答应和你分手了么季陌辰？我是被分手了，你前一秒跟我说了分手，后一秒你就能去南家提亲，你有心么？你就是个禽兽！”说到最后，她近乎歇斯底里。
季陌辰并没有为自己狡辩，神色淡漠地看着她，目光中不带任何感□□彩，态度坚决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样我都认，但我们不可能继续在一起。”
闻梦音哭得泣不成声。
在场不少人都觉得这女孩可怜，季家公子实在是太渣了，但是又碍于季家的权势，没人敢明明白白地谴责。
别人不敢，徐临言敢。
整个西辅没几个人敢得罪徐家人，他有恃无恐，完完全全借鉴了刚才何雷川骂陆野偷情时的句式：“我艹真他妈长见识了，黄天化日之下你他妈渣得明明白白！”
虽然他是个标标准准的花花公子，但是他花的有底线，找女人之前会明确提出只走肾不走心的要求——要钱我给你，要感情我真没有——同意，咱俩可以继续，不同意直接拉倒，不然休怪爷最后拔吊无情。
他向来是好聚好散，最瞧不起欺骗姑娘感情的渣男。
徐临言这话算是直接往季陌辰脸上抽，季柏的面子也跟着怪不住了，但又不能跟徐家计较，于是把火气尽数发到了自己儿子头上：“你自己惹得事，自己收拾，收拾不好以后就别想回家！”言毕，他转身就走，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丢不起这个人！
季柏一走，季家这边请来的人也跟着散了。陆宇翎他们几个也回到了宴会厅。
陆宇翎没在大厅里找到他哥，也没看到南韵，只看见了他舅舅。
陆溶星正坐在桌边悠哉悠哉地喝茶，陆宇翎快步朝他走了过去，问道：“我哥呢？”
陆溶星不慌不忙：“追女孩去了。”
陆宇翎拉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去，给自己倒了杯茶，谴责道：“你也不着急。”
“我急有个屁用。”陆溶星啜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这俩天把你的窝收拾一下，我估计你哥会去你那里住几天。”
陆宇翎的老婆现在正在英国读大学，还没毕业，所以他平时还是一个单身狗的状态。
“你怎么不让他回家呢？”陆宇翎道。
陆溶星：“我养了条萨摩耶，把他的房间腾出来当狗窝了。”
陆宇翎沉默片刻：“我的房间你还留着呢吧？”
陆溶星毫无隐瞒：“我还养了条大橘猫，你的也腾出来了。”他又补充说明，“你俩的东西现在全在地下室堆着呢，我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到时候你俩自己挑吧。”
陆宇翎难以置信：“你干的这是人事么？”
陆溶星理直气壮：“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我留着你们的房间干什么？！”
陆宇翎：“……”真他妈人间绝情。
陆溶星忽然压低了嗓门，高深莫测莫测地看着他：“只要你哥被赶出家门，你挣私房钱的大好机会就来了。”
“私房钱”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强劲电流，陆宇翎瞬间打起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舅舅，嘴上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从不干那种偷藏私房钱的事。”
陆溶星：“你放心，我绝不告诉你媳妇儿。”
陆宇翎盯着他舅看了一会儿，问：“你确定我哥一定会被赶出家门是吧？”
陆溶星：“我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
陆宇翎放心了：“行，我一定会为我亲爱的哥哥提供一处爱的避风港。”
……
刚才季家人一走，南韵也跟着走了，不过却是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野。
她爱的那个人是林游也。
她的也子不是出身名门，也不是世家公子，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可陆野不是。
他高高在上，受人尊敬，有强大的家族背景，还可以一掷千金。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他一点也不普通。
她接受不了这种差距，更接受不了他骗了她这么多年。
她每天都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发愁，担心她爸会因为他没钱所以不同意她嫁给他，但是现在她才明白，她的这些担心纯属自作多情，他根本不用在乎这些，他每天都在演戏，看她的笑话。
还有那次的拍卖会，他一直在戏弄她。
这些都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跳梁小丑。
她生气，又委屈。
所以她根本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他，只能选择远离。
陆野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她走，立即去追她，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地喊了声：“阿韵。”
南韵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却没成功，因为他握得太用力了，只好开口说道：“请你松开我。”
说话的时候，她并未抬头，语气中也带着难掩的疏离与客气。
像是在对待一位陌生人。
陆野受不了被她当陌生人对待，这比让直接她打他骂他还要难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我叫什么名字，变成了什么身份，我都是你的也子。”
南韵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就是感觉委屈，她接受不了他长达十几年的欺骗，也接受不了他的戏弄。
“你不是。”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孩子似的呜咽道，“你不是也子。”
陆野最见不得他的小姑娘哭，他一哭他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连声安抚道：“对不起，你别哭，都是我的错。”他还想抱她，但南韵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不由分说地推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
陆野立即去追她，他还想去抓她的手腕，但小姑娘吃一堑长一智，直接把双手抱在了胸前。
陆野没办法，只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上了电梯后，南韵摁下了一楼键。陆野却再次摁了一遍，将一层的提示取消了，又摁下了负二层停车场的按键，不容置疑道：“我带你回家。”
他本以为南韵会拒绝，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强制性带她回家的打算，但谁知道小姑娘竟然没有反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电梯下降到负二楼，两扇门缓缓打开，南韵并没有理会他，率先走出了电梯，但是出去之后她才发现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且地下停车场特别冷。
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渐入寒冬。
她走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外套，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礼服，当即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陆野见状立即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肩头，顺势将她搂入了怀中：“这里冷，先上车。”
南韵站着没动，低声说道：“我的衣服和包还在楼上。”包里还装着各种证件和手机，她不能不要。
“我让人给你送下来。”陆野不敢离开她，他害怕自己一走，小姑娘就不见了。
随后他给陆宇翎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东西送下来。
陆宇翎效率挺高，行动挺快，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把东西送下来了。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那一刻，南韵就愣住了，她没想到给自己送东西下来的人竟然是陆神，随即她回想到了刚才在杂物间门口的时候，陆宇翎喊了陆野一声“哥”。
那时她还正处于震惊错愕的状态，所以并未注意到这点，现在回想起来，她才意识到，陆宇翎和陆野竟然是兄弟。
那么她几个小时前找他签名的时候，他说得那些话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全是骗子！
陆宇翎特会察言观色，绝对不当电灯泡，而且他完全明白两口子吵架的时候外人不要插手的道理，送完东西就走，免得无辜躺枪。
陆野把小姑娘的衣服和包搭在了自己手臂上，再次揽住了她的肩头：“走吧。”
南韵还是站着没动，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固执道：“把我的衣服给我，我要穿我自己的衣服。”
小姑娘还在生气，不接受他的任何示好。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照小姑娘说得做，将她的衣服还给了她。
南韵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后，往旁边走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她不愿意穿他的衣服，也不愿意让他抱。
“你走吧，我跟着你。”她双手插兜，低着头说道。
他们相识十几年了，小姑娘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冷漠地对待过他。
他能接受她大发雷霆，能接受她打他骂他，就是接受不了她对他爱答不理。
陆野略带哀求地喊了她一声：“阿韵。”
南韵没理他，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陆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妥协了。
他现在也没资格要求她太多，只要她还愿意跟她回家就行。
陆野在前面走，南韵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没走多远，他就停到了一辆车前，南韵抬头一看，是一辆熟悉的布加迪威龙。
那次班级聚餐的时候，她见过这辆车。
当时也子手里拿着车钥匙，但她根本就没想过这是他的车，还问他这是谁的车钥匙。
后来他的同事说，是陆野的车钥匙，也子今天加班就是为了来给陆野开车，送他来和女明星约会。
对了，她今天在宴会厅也见到那位同事了。
看来他们都是骗子，早就串通好了，一起骗她。
南韵的眼圈又红了，委屈地不行不行，眼泪根本无法控制，瞬间就涌出了眼眶，看起来伤心极了，泪眼汪汪地看着陆野，哽咽着问道：“到底是哪个女明星？”
陆野：“……………………”

第34章
南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颤，心里难受极了。
她对陆野和女明星的事深信不疑，但谁知道陆野就是她的也子呀。
一想到“不可描述”这四个字，她哭得更惨了。
绿色总是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陆野崩溃又绝望：“根本就没有什么女明星！”他无奈地将小姑娘抱进了怀中，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斩钉截铁地保证：“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南韵还是在哭，并没有感觉被安慰道。
陆野不得不跟她说明当时的情况：“那个轰趴馆是我朋友开的，那天我只是去给他捧场，但没有想到你也会去，我怕你发现我就是陆野，所以才会让徐临言帮我圆谎。”
南韵没说话，哭声却小了一些，过了一会儿，她囔着鼻子说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的话。”
陆野长叹一口气，再次语气笃定地重申：“骗了你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有女明星，我只有你！”
南韵一直低着头，少顷之后，她又问：“你每次都是真的去加班了吗？”
事到如今，陆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实话实说：“除了回家看望爷爷奶奶，基本都是在加班。”
南韵抬头看着他，一脸不信任：“谁能证明？”
小姑娘的眼眶和鼻尖都是红彤彤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陆野语气坚决地回答：“我的司机和助理都可以证明。”
司机和助理这两个名词又提醒了南韵，令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某天早上临出门的时候她发现他忘记带工作牌了，于是骑车去给他送工作牌，结果却在公司门口撞了陆野的车，还被陆野狠狠地训了一顿，她当时都快被吓死了。
谁知道陆野竟然就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
这个戏精！
气死她了！
南韵越想越意难平，越想越不甘情，吸了吸鼻子，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冷酷无情：“我不信，你现在说得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陆野急切不已，极力为自己辩解：“公司还有监控，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监控！”
南韵面不改色，态度毫无缓和：“我不查监控，我就是不相信你说得话，你就是个大骗子！”
陆野拼了命的跟她解释：“阿韵我真的没有……”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韵打断了：“我不想听，一个字都不想听！”她还挣开了他的怀抱，身体力行地和他划清界限，“从现在开始咱俩不认识，你也别碰我！”
小姑娘闹脾气，陆野束手无策，只好暂时妥协：“行，我不碰你，先回家好么？”
只要她还愿意跟他回家，一切都好说。
南韵并没有拒绝跟他一起回家，但是上车的时候，没有像以往一样坐在副驾驶，而是坐在了后排。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陆野也不敢跟她说话，生怕一不留神又惹怒小姑娘——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
十几分钟后，他将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这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并不相连，每一栋楼都带有一座独立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内零零散散的停放着十几辆豪车，南韵以前从未仔细留意过这些车，直到今天，她才终于注意到了它们。
有法拉利，有迈巴赫，有保时捷，有玛莎拉蒂，有阿斯顿马丁……再一联系到书房抽屉里的那些车钥匙，南韵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子。
但凡聪明一点，她也不会被他骗那么久！
她那么信任他，他竟然骗了她十几年！
新仇加旧恨，南韵怒上加怒，车身才刚一挺稳，她便打开了车门，迅速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没有等他一起上楼的想法。
陆野停好车后立即去追他的小姑娘，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他还没走到电梯前呢，电梯门就已经合上了。两户一梯，他只好再等下一趟。
南韵进家门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反锁大门，然后去了阳台，把家里最大的一个28寸的行李箱从储物柜里搬了出来。
随后她拎着行李箱去了卧室，把行李箱打开，放到了衣柜前，又打开了柜门，开始从柜子里面搬衣服，搬出来一摞，扔进行李箱里一摞。
她扔进行李箱里的全是陆野的衣服。
一年四季的衣服不少，一个行李箱肯定装不下，所以她搬出来的全是应季的衣服，最后她也没忘了给他收拾上几条内裤和皮带。
衣服装完，她开始整理别的东西——从卧室到书房又到卫生间，她把家中可视范围内的他的东西全部清理了一个遍，全部塞进了行李箱里，包括那一抽屉的车钥匙和他的毛巾牙刷剃须刀。
全部收拾完，行李箱被塞的满登登，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行李箱合上，然后拖着行李箱去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陆野正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
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他在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敲门也没用，小姑娘就是不给他开门。
无奈之下，他只好坐在门口等。
一看房门被打开了，他立即从台阶上站了起来，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一个粉色的大行李箱被扔了出来，再下一秒，门又被用力地关上了，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看着横躺在脚边的行李箱，陆野一脸懵，石化般愣了几秒钟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老婆赶出家门了。
这怎么能行？
他惊慌失措，开始急切地敲门：“阿韵！阿韵！”
敲了有一分钟左右，房门终于被敲开了。
陆野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但小姑娘却没他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把手伸到了他的面前，冷漠无情：“把家门钥匙给我。”
陆野：“……”
南韵气呼呼地瞪着他，板着脸催促：“快点！”
陆野神色焦急又带着哀求：“阿韵我……”
南韵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话：“要么你走，要么我走，你选一个！”她又满含威胁地补充了句，“反正我走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
小姑娘的神色极其坚决，毫不留情，显然是不可能改变主意了。
陆野无计可施。
他不可能让小姑娘走，僵持了一会儿，只好按照她的要求，把家门钥匙交了出去。
南韵拿到钥匙后立即把门关上了，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陆野长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正在气头上，除非她消气了，不然他肯定进不了家门。
“无家可归”这四个字，说得就是现在的他。
又在家门口站了许久，他再次叹了口气，把横躺在楼梯间的行李箱扶了起来，犹豫了挺长时间，最后鼓足勇气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平时陆溶星挺忙，电话时常打不通，不过这回他接电话倒是快，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说。”
陆野语气平静，从容不迫：“我今天晚上要回家看看爷爷奶奶。”
陆溶星直接戳破了他虚伪的谎言，语气中还带着点幸灾乐祸：“你真被老婆赶出来了？”
陆野：“……”
陆溶星：“不行，家里没你地方了，我养了条狗，把你房间改成狗窝了。”
陆野：“……”
陆溶星：“你再找个地方住吧。”
陆野深吸一口气，委曲求全：“我可以住翎子的房间。”
陆溶星：“他的房间现在是猫窝。”
陆野：“……”
陆溶星：“看在你是我亲儿子的份上，我给你提供个两条新思路，第一，去住酒店，第二，去找你弟弟，反正他媳妇儿现在也不在，你去他那里凑合几天也没什么。”他补充说明，“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二条思路，毕竟你弟弟都已经结婚了，哄老婆肯定比你有经验，你可以去找他取取经。”
说完，他潇洒地挂了电话。
陆野虽然对他爸特别无奈，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话总是很有道理，于是又给陆宇翎打了个电话。
陆宇翎接电话也很快，似乎早就等着他这通电话了，语气乖巧又懂事：“喂？怎么了？我亲爱的哥哥。”
陆野没有拐弯抹角：“我要去你那里住几天。”
陆宇翎没有直接答应他的请求，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了几分为难：“这个吧，你也知道，我已婚，但我老婆又不在身边，家里忽然来了个人我……”
陆野懒得听他废话：“直接说条件。”
陆宇翎也没跟他客气：“一天二百，不能微信不能支付宝也不能网银转账，我只要现金，不能连号。”
“……”
陆野心累不已，抬手捏了捏眉心：“陆宇翎，你想好把钱藏哪了么？”
陆宇翎：“这个不用你管，我肯定有地方藏。”
陆野无奈地点头：“行、行、行……”
陆宇翎：“就这么定了啊，对了，包住不包吃，我平时挺忙没时间给你做饭。”
陆野直接把电话挂了。
但很快他又收到了陆宇翎的微信：【哥，我建议你筹钱的时候多筹一点，至少两千起步，因为就你这种情况而言，我粗略估计，没个十天半月，你回不了家。】
陆野：【滚。】
放下手机后，他再次长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家门依旧没被敲开。
想了想，他试探性地说了句：“阿韵，我走了啊。”
小姑娘还是不理他。
陆野彻底无计可施，只好叮嘱道：“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晚上能住寝室的话就尽量住寝室，早上不要赖床，一定要吃早饭。”
其实南韵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能听到他说的话，却不为所动。
她还是委屈，还是生气，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他。
陆野并没有立即离开，又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几个小时，直到日暮西斜，他才拖着行李箱离开。
陆宇翎住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面，因为住房环境简陋的问题，他还上过一次热搜，是粉丝自发顶上去的话题：【陆神你那么有钱搬个家不行么？】
其是陆宇翎结婚前就买好了新房子，六百平的大别墅，一直没装修好，所以才没搬家。
他的身世比较复杂，二十岁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他爸是谁，妈妈又去世的早，所以他一直跟着舅舅生活，但是他从上了高中后，他就不怎么回陆家住了——舅舅对他视如己出，但是姥姥姥爷并不欢迎他，他们将他妈一生的悲剧全部归咎于了他——所以从十五岁开始，他就一个人住，住在妈妈给他留下的那个小房子里。
这个房子虽然不大，但却是他一直以来的家。
陆野离开家之后，先去了公司一趟，找公司财务兑了两千块钱的不连号的现金，然后才去陆宇翎那里。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陆宇翎正在做饭，虽然他嘴上说着包住不包吃，但是他哥第一天来投奔他，他也不好意思让他吃外卖。
一打开房门，他就看到了他哥和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盯着粉扑扑的行李箱看了两秒钟，陆宇翎由衷而发：“哥，你挺有少女心呀。”
陆野一脸冷漠：“让开，别挡路。”
“卧槽你来我家还这么横？”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但陆宇翎还是侧了个身给他哥让路。
陆野提着箱子进了家门。厨房就在门口，一走进屋子他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你正做饭呢？”
陆宇翎关上了房门：“就这一顿，下不为例。”
陆野：“什么菜？”
“你心态不错呀，还有心情问什么菜呢？”陆宇翎满含敬佩地看着他哥：“我要是你，我现在茶不思饭不想，一心只想该怎么哄媳妇儿。”
陆野沉默片刻：“你家有饭盒么？我给你嫂子送去点。”小姑娘不会做饭，自己在家肯定要挨饿。
“……”
借花献佛，干得漂亮！
不愧是陆野。
陆宇翎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好回答：“红烧肉。”
陆野：“肥么？她不喜欢吃肥肉。”
陆宇翎无语到了极点：“你怎么还挑三拣四的？红烧肉哪有不肥的？不肥的能好吃么？”
陆野：“那是你厨艺不行。”
陆宇翎这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我给我媳妇儿做了那么多年饭，她从来没说过我厨艺不行！”
陆野没再跟他废话，径直去了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炖的肉，感觉还行，不是很肥，于是又问了一遍：“你有饭盒么？”
陆宇翎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打开了壁柜，一边找饭盒一边吐槽：“我就不该让你来！”
饭盒是不锈钢双层保温款，陆野先在上面那层比较浅的饭盒里盛满了米饭，然后开始往下面那层比较深的饭盒里装红烧肉。
先装了两铲子，感觉不太够，总怕她吃不饱，最后干脆把锅里的肉全装进去了。
陆宇翎也不说话，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
陆野装好饭菜之后，把饭盒盖上了，提着把手拎到了手中：“我先回去一趟。”
陆宇翎双手抱怀，靠在操作台上：“行，反正饭盒是保温的，你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还能吃上个热饭。”
陆野：“……”
陆宇翎实话实说：“就你这种情况，讨好示弱是没有用的，在气头上的女人不吃你这一套。”
陆野：“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骗过我媳妇儿。”陆宇翎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道，“你早去早回吧，别耽误吃饭，我都有点饿了。”
陆野咬了咬后槽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回家的路上，他收到了林琅发来的微信。
小姑娘回寝室了。
他直接去了她们学校，把车停到了她的寝室楼下。
冤家路窄，他开门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同样在寝室楼下等小姑娘的季陌辰。

第35章
陆野一下车，季陌辰也看到了他。
按理说情敌见面应是分外眼红，季陌辰却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嘲弄，显然不是善意友好的笑，而是幸灾乐祸，还顺带着感慨了一句：“我真是死都没想到你就是陆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陆公子，久仰、久仰。”
陆野神色漠然，眸光清淡，对他的揶揄置之不理，拿出手机给小姑娘打了个电话，结果听到的却是一句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八成是被小姑娘拉黑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陆野又立即给小姑娘发了条微信，结果却弹出来了一条温馨提示：对方拒收您的消息。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被小姑娘拉黑了，并且还是全方位的。
他们俩相识十几年了，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当初微信刚问世的时候，他们俩互加微信好友，小姑娘还郑重其事地叮嘱过他：“你不可以拉黑我，不然我就和你绝交！”
结果现在他却被小姑娘拉黑了。
可想而知，小姑娘这次确实是被气坏了，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跟他绝交了。
陆野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给林琅打了个电话。
等待了很长时间，林琅才接电话，说话的声音又低又轻，显然是在刻意压着嗓子说道：“喂，怎么了？”
陆野不由蹙起了眉头：“你在寝室么？”
“在。”林琅声音小小地回答，“我在阳台。”刚才手机一响，她看到来电显示后没有立即接电话，跑到阳台把门关严后才敢接电话。
陆野：“阿韵呢？”
“正在趴床上哭呢。”林琅急得不行，却又不敢大声说话。
陆野焦急追问：“怎么哭了？”
林琅：“刚才她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回寝室了，我室友就问她怎么忽然回来了，结果她说你俩分手了，然后就哭了。”
其实南韵一开始挺坚强的，并没有哭，后来刘念和吴桐开始安慰她，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十几年的感情了，你心里要是难受，别憋着，想哭就哭吧，不然容易憋坏。”
南韵一想到了自己被骗了十几年，心态一下子又崩了，开始失声痛哭。
林琅在电话里难以置信地问：“你俩真分手了？”
陆野斩钉截铁、咬牙切齿：“没有！”他从来没想过分手，除非他死，不然这辈子都不会和她分手。
“那她为什么说你俩分手了？”林琅忽然明白了，“哦我知道了！她要跟你分，你不同意！对吧？”
陆野面色铁青，额角青筋已经压不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容置疑道：“你把电话给阿韵。”
林琅犹豫片刻：“我觉得她现在不是很想接你电话，她需要冷静。”
陆野置若罔闻：“把电话给她。”
林琅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试试……”说完，她拿着手机走出了阳台。
南韵还趴在床上里哭呢，整个人哭得一颤一颤的。
林琅爬上了床梯，站在梯子半中间，左手扶着栏杆保持平衡，伸出右手把手机递到了南韵耳边：“那什么，你家野子电话。”
南韵直接推开了她的手，哭着回绝：“我不接！”
陆野听到了南韵的声音，立即喊道：“阿韵！”
南韵也从林琅的手机里听到了他的声音，直接拉开了被子，蒙上了脑袋，身体力行地向林琅表示：我就是不接。
林琅无可奈何，长叹了口气，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又回到了阳台，把手机举到了耳边，道：“我都说了她不会接，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呢，你还是让她冷静冷静吧。”
他都要被分手了，怎么冷静的下来？
但事已至此，他也束手无策。
沉默许久，他终于接受了林琅的建议：“行。”但他还是不放心，急切不已地叮嘱道，“你一定要帮我劝劝她！”
林琅：“放心我肯定会劝她，先挂了啊，拜拜。”说完，她挂了电话。
陆野抬头看向小姑娘的寝室，神色中带着难掩的焦虑，整个人慌乱不安。
他害怕小姑娘真的会跟他分手，更怕她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随即，他的耳畔传来了一声轻蔑的嗤笑，紧接着他又听到了季陌辰的声音：“陆野啊陆野，你也真是个狼人，在南家当了十几年下人，就为了骗一小姑娘，我要是阿韵，我也不会原谅你。”
陆野现在根本没精力跟季陌辰计较那么多，依旧没有理会他的讥讽。
此时早已夜幕降临，寝室楼和食堂之间的道路上来来往往这不少学生。
陆野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拿出手机给林琅发了条微信：【我给她带了饭，你下楼一趟，帮我送上去吧。】
林琅：【OK，现在就下去！】
没过多久，林琅就从寝室楼里走了出来，先看到了她哥，然后看到了季陌辰。
走到她哥面前后，她诧异又不屑地问：“这个姓季的渣男怎么也来了？”她还特意抬高了嗓门，让季陌辰听个清楚，“他外面的野花野草都处理完了？”
季陌辰不慌不忙，好整以暇地回道：“处理完了。”他给了闻梦音一百万，解决了这件事。
“……”
真没想到你心理素质还挺稳。
林琅不甘示弱：“处理完了阿韵也看不上你！”
陆野无奈：“行了，不用跟他吵。”他到底是比他们都大几岁，心态比较成熟，不正口舌之快，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了林琅，叮嘱道，“刚出锅的，让她趁热吃。”
林琅接过了饭盒，问：“她要是不吃呢？”
陆野很了解自己的小姑娘：“那你就诱惑她吃。”
林琅半信半疑：“这样行么？人家现在可是失恋了，失恋的人都是茶不思饭不想。”
陆野面色阴沉，语气冰冷，一字一句地反驳：“她没有失恋。”
林琅这才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改口：“对对对她没失恋，她一点也没失恋！”
陆野的神色并没与缓和，继续叮嘱道：“先不要告诉她我们俩的关系。”
小姑娘要是知道了他和林琅是兄妹，只会更生气，相当于火上加油。
林琅明白，重重点头：“OK！”
等她拎着饭盒回寝室的时候，刘念和吴桐已经下楼吃饭了，南韵依旧趴在床上独自伤心，不过已经不哭了。
林琅把饭盒放到了寝室中间的公用长桌上，抬头看着南韵道：“你们家野子给你带了饭。”
南韵态度坚决，囔着鼻子，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吃！”
林琅谨记她哥的教诲：“那我吃了啊。”说着，她打开了饭盒。把上面那层装有米饭的小盆拿出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肥瘦相间的诱人红烧肉。
保温饭盒质量不错，肉还如同刚出锅时一样多汁鲜嫩。
刹那间一股香气扑鼻，林琅瞬间就饿了，她晚上没吃饭，根本经不住诱惑，再次问了南韵一遍：“你真不吃是吧？”说着，她还把饭盒举到了她的床边，用手往她那边扇了扇香味。
南韵晚上也没吃饭——也子不在家，她根本无自理能力，既不会切菜又不会做饭，晚上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还害怕，所以才不得不回了寝室——红烧肉的味道直钻鼻孔，她的坚决态度不由动摇了几分。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能轻而易举的就为几块红烧肉折腰，于是再次态度坚决地回答：“我不吃！”为了抵挡诱惑，她还用被子捂住了鼻子。
林琅也没跟她客气：“那我吃了啊。”
南韵：“你吃吧，反正我不吃，我一口都不吃，死都不会吃！”
“那行吧。”林琅早就迫不及待了，把饭盒放到了桌子上，迅速拿出了自己的餐具，一屁股坐到了桌旁，开始吃饭。
不过她也没忘了南韵。米饭和红烧肉的份量都挺多，她往自己的饭盒里拨出来了一些米饭，剩下的是给南韵留的，然后才开始就着红烧肉吃饭，一边吃还一边搞现场直播：“哎呦这肉炖的也太烂了吧，入口即化，又软又香，肥而不腻，也太好了吃吧！”
南韵也饿了，不由竖起了耳朵，紧捂着鼻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哇塞还有鹌鹑蛋！先用油煎过然后又用肉汤炖过那种，我滴妈呀，人间美味！”
“这小土豆也好好吃啊，炖的太入味了，太香了！”
吃完一颗小土豆后，林琅一抬头，正对上了南韵直勾勾的目光。
林琅尚未忘记她哥的叮嘱，没有劝她吃饭，而是诱惑：“特别香，特别好吃！”她的双唇油光发亮，一看就知道特别香，“骗你我是小狗。”
南韵趴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不信。”
林琅相当善解人意，果断递出了台阶：“不信你就下来尝尝，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那行吧。”有台阶不下是傻子，南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往下爬。
林琅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筷子，南韵一来，她就把筷子递了过去，顺便把剩下的那一半米饭推到了她面前。
南韵先夹了一块肉，迫不及待地送进了嘴里。
果然是，特、别、香！
肥而不腻，香甜软糯。
但她也尝出来了，这不是也子的手艺。
“真是他送来的？”南韵把肉咽下了之后问道，“是他自己做的么？”
林琅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是谁做的？反正是他送来的。”她又问，“你还能尝出来不是他做的？”
南韵轻轻点了点头。她吃了那么多年他做的饭，当然能尝出来是不是他的手艺。
林琅：“那你觉得谁做的好吃？”
南韵想了想，实话实说：“这个好吃。”
林琅：“香么？”
南韵点头：“香。”
林琅：“……”呵，没有人难逃得过真香定律。
单吃米饭和菜有点干，林琅那里还有速溶蛋花汤，于是两人又一人冲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吃饱喝足后，南韵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没那么难受了，于是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还顺带着把饭盒给洗了。
林琅趁机给她哥发了条微信：【吃完了！】
陆野关切地询问：【她吃饱了吗？】
林琅：【肯定吃饱了，她还能尝出来不是你做的。】
陆野：【她怎么说的？】
林琅：【她说比你做得好吃。】
陆野：“……”
过了一会儿，林琅把饭盒送了下来，陆野却一直没走，直到这个寝室楼都熄灯了，他才上车离开，季陌辰也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
到家的时候，陆宇翎正在卧室里和他老婆聊视频。陆野没打扰他们，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想给小姑娘打个电话，但是电话拨出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被小姑娘拉黑了。
长叹了一口气，他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无力地往沙发上一靠，拼命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小姑娘回心转意。
过了一会儿，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小姑娘，即刻起身去拿手机，结果拿起来一看，发信人是徐临言：【哥，今天虽然失败了，但你不能怪我，毕竟我给你写得剧本都没用上。】
陆野心累不已，敷衍着回道：【恩，不怪你。】
徐临言：【要不我再给你写个剧本吧？这回绝对稳保你追妻成功！】
陆野忍无可忍：【滚。】

第36章
接连半个月，陆野都没有被他的小姑娘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联系不上人，他只能天天往她的学校跑，但小姑娘的态度一直没有缓和，每次见了面都对他爱答不理。
其实南韵也不是真的想分手，就是生气，只要一想到他以前用陆野的身份戏弄过她那么多次，她就气得不行，感觉自己好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傻子。
但她这一段时间也习惯了他每天都来学校找她的日子，甚至还有点享受。
他平时工作很忙，除了她开学的日子，一般很少会来学校找她，所以平常在学校里看到成双入对的情侣，她还会羡慕他们能够有用一场合格的校园恋爱——
他比她大了五岁，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比她提前一步，所以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一场校园恋爱了，心头不禁会有些遗憾。
现在他每天都来找她，倒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她心头的遗憾。
不过他的工作依旧很忙，只能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和晚上来找她。
晚上来的时间比较晚，经常在七八点以后，中午倒是能在十一点半之前来，保证能让她在下课之后就见到他，不过时间并不长，基本不超过一个小时，因为他还要回去工作。
现在南韵晚上不回家了，再加上即将期末考试，所以这一段时间吃过晚饭后就会去自习室上自习，也子来了之后也不会打扰她，在她身旁或者身后找个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拿起她的杯子去给她接杯热水，或者去给她买点吃的。
寝室十点半关门，南韵一般会在十点的时候收拾东西回寝室，也子把她送回寝室后，会在楼下等到熄灯，然后才离开。
中午来的时候，他会陪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虽然她对他爱答不理，但也没赶他走过。
他还一直将她的生理期牢记在心。上周她按时来姨妈，他每天晚上来的时候手中都会拎着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里面装着小米红枣粥。
自从她十三岁那年来例假之后，每到生理期，他都会给她熬粥小米红枣粥喝。
南韵甚至想过，如果他真的天天都来找自己，说不定她哪天就心软原谅他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周五中午下课后，她正收拾着东西，坐在一旁的林琅忽然把自己的手机推到了她面前，道：“你家野子给我发微信了，说他中午来不了了，去谈项目了。”
林琅为了不败露她和陆野的兄妹关系，还特意把备注由“哥”改成了“陆野”。
南韵抬眸扫了一眼微信对话框，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林琅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失落，立即安抚道：“你别难过，他这都是在给你们儿子赚奶粉钱！”
“儿子”和“奶粉钱”这两个词令南韵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瞪着林琅：“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呀。”林琅理直气壮，侃侃而谈，“你现在虽然在跟他生气，但你俩迟早还会和好，最后还是会结婚，所以他现在赚得就是奶粉钱！”
南韵说不过她，气呼呼地回了句：“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大骗子呢！”
林琅：“他虽然骗了你这么多年，但是你摸着良心说说，他对你不好么？骗子骗人都有目的，他骗你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想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这话南韵倒是无法反驳。
骗子骗人都有所图，也子能图她什么呢？论家世，十个南家都比不过一个陆家；轮条件，想嫁给陆家少爷的女人多了去了，她肯定不是最优秀的。
可她最生气的地方并不是他骗她，而是戏弄她，每天都在看她的笑话。
南韵忿忿不平地对林琅说道：“我气得是他每天都在耍我，就像是那次拍卖会，我都快被他吓死了。”
这话林琅也无法反驳，她哥确实是太能作死了。
南韵：“还有女明星，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林琅极力为她哥澄清：“那肯定是假的呀，你俩天天住在一起，他哪儿来的美国时间去私会女明星？”
南韵不置可否：“我现在对他所干的每一件事都深表怀疑。”
林琅长叹了口气，心想：“那你要是知道了我是他妹妹，是不是连我一起拉黑了？”
俩人收拾完东西之后，就一起离开了教室。
今天是十二月十四日，拥抱情人节。
林琅和物理系的那个小男生已经好上了，但是为了陪南韵，她今天中午都没找男朋友一起吃饭，在走廊里看到手牵手的小情侣们，她心里不禁点遗憾。
虽然拥抱情人节鲜为人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但毕竟这是她谈恋爱后和第一个节日。
南韵也是看到迎面走来的小情侣后才忽然想到了林琅现在已经脱单了，立即对她说道：“你别陪我了，你找你男票吧，我自己去吃饭就行！”
林琅挺仗义，坚决不丢下南韵一个人，摇了摇头：“没事，我陪你，男人都是狗，咱们姐妹之间才是真爱！”
南韵忽然特别感动：“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林琅话里有话地说了句：“希望你牢牢地记好这句话，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是亲姐妹。”
南韵信誓旦旦地抱着：“我绝不会忘！”
下课时分，教学楼里外来往着不少学生，南韵和林琅顺着人群朝外走，一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她们就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季陌辰来了。
林琅一看到他就来气：“这个渣男怎么又来了？贼心不死！死不要脸！”
南韵也挺无奈。自从那天在生日宴上见到那个和她长相有七八分酷似的女孩之后，她就知道，季陌辰已经不是当初她认识的那个翩翩少年郎了。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
他变了太多。
以前的那个少年轻狂但却有底线，肆意张扬却又一尘不染，她接受不了他的爱情，却愿意和他当朋友，因为她欣赏他身上的那份明朗。
但现在的他却对原则和底线这种东西视而不见。
她接受不了。
她更接受不了他打着爱她的名义去伤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女孩。
他的明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戏谑与偏执。
要不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呢，她还是怀念曾经的那个少年，现在的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季陌辰今天没开敞篷跑车，开的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他一直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等南韵，看到她走出教学楼后，他便朝她走了过去。
林琅一个跨步挡到了南韵面前，瞪着季陌辰骂道：“你这个渣男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你还天天来？心里没点AC数啊？”
季陌辰也不生气，轻轻地笑了一下，吊儿郎当地回道：“我要是你哥，我一天不给你十万的酬劳费，我都不好意思让你这么操心。”
林琅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盯着季陌辰。
他怎么会知道？
那天晚上她和她哥在楼下说话的时候被他听到了么？还是他去调查她了？
随后季陌辰将目光看向了南韵，眉头轻挑，口吻轻松地问道：“你知道她哥是谁么？”
南韵微愣，茫然不已地看着季陌辰。
林琅唯恐事情败露，心急如焚惊恐万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听他废什么话？咱们走！”
季陌辰的嘴可比她的脚步要快，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启唇：“她哥是陆野。”
南韵脚步一顿，定定地僵在了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琅。
身份被曝光的猝不及防，林琅不知所措，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他他他他胡说八道！”
南韵不为所动，怔怔地看着林琅，只问了三个字：“真的么？”
她的神色十分认真，目光犀利，似乎能穿透人的内心。
林琅毫无底气，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皮，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南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从爱人到朋友，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骗她。
对了，还有林叔。
如果林琅真的是陆野的妹妹，那么林叔就是林琅的亲生父亲。
以前林琅还去她们家玩过，和林叔之间的互动毫无破绽，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一层关系。
她知道她们对她没有恶意，也知道她们都爱她，可是她接受不了这种联手的欺骗。
她又不是个傻子。
南韵直接甩开了林琅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琅立即去追她，焦急不已地跟她解释：“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咱俩在一个寝室这事真不是我哥故意安排的，就是、就是巧合！真的是巧合！”
南韵顿下了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眶看着她，道：“你能让我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会儿吗？”
林琅自责又愧疚，最终，她囔着鼻子跟南韵说了句：“对不起。”
南韵对她的道歉不置可否，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走了。
林琅没再追她，她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知道她现在需要冷静。
季陌辰快步追了过去，走到林琅身边的时候，还朝她笑了一下。
那是种来自胜利者的讥笑。
三言两语，斩断了陆野的左膀右臂。
林琅读懂了季陌辰的笑，当即怒火攻心，大发雷霆，气急败坏地冲着他的背影骂道：“季陌辰就是个贱人！死贱人！”
季陌辰根本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快步追到了南韵身边，安慰道：“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
南韵停下了脚步，抬眸看着季陌辰，轻轻启唇，语气中不带任何感□□彩：“我觉得林琅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你猜是那一句？”
季陌辰：“我猜不出来，你直接说吧。”
南韵：“你就是个贱人！”
季陌辰蹙起了眉头，不可思议地说道：“他们一家都是骗子，我可从来没骗过你。”
南韵点头：“对，你是没骗过我，可是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总觉得自己的爱特别伟大，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所以你就比也子强，但不是这样的。”
季陌辰怔怔地看着她，神色中尽是迷惑。
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比陆野差哪儿了？
南韵只好彻底把话说明：“也子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考虑我的感受，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他了，他也绝对不会去伤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女孩。这就是你们俩之间的差别。”
季陌辰不甘心地反驳：“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南韵沉默片刻，语气笃定地回答：“因为我相信他。”
季陌辰冷笑：“他骗你骗了十几年，你还相信他？哪天他把你卖了你还帮他数钱呢！”
“这是两码事。”别人可能分不清也子的欺骗属于那种属性，但南韵分得很清——他对她的欺骗没有恶意。
她现在生他的气，气的是他戏弄她，并不是气他的品质。
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品行端正，光明磊落，做事有底线，绝对不会伤及无辜。
虽然她现在一直在跟他计较女明星的事，但她心里清楚，也子绝对不会背叛她，更不可能做出包养女明星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事，她之所以会抓着“女明星”不放，只不过是在借题发挥而已。
最后，南韵叹了口气，不得不和曾经的那个明朗少年说再见：“季陌辰，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见你。”
季陌辰面无表情地盯了她许久，倏尔苦笑，有气无力地问：“你就这么讨厌我？”
南韵实话实说：“暂时还谈不上讨厌，但如果你再来，我可能就该讨厌你了。”
季陌辰：“为什么？合着你还是为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考虑了？”
南韵犹豫片刻，看着他的眼睛，毫无隐瞒地说道：“我心里的那个少年，一尘不染，但我现在每看见他一次，就会多在他身上发现一分风尘。”
季陌辰不语，少顷后，他忽然问了句：“你喜欢过我么？”
南韵：“谈不上喜欢，但曾经很欣赏。”
欣赏那个会为了弱势同学挺身而出的少年，欣赏那个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女同学而和校霸打得头破血流的英雄，欣赏那个收到表白后直接拒绝、从来不和女孩搞暧昧的白衬衫校草。
那个时候的他，嫉恶如仇、尊师敬长、坦坦荡荡，真的是一尘不染。
如果她没有遇到也子，一定会爱上这个明朗的少年。所以也子的担心并不多余，季陌辰确实是他的有力对手。
但那是曾经。
现在，少年、英雄、校草全不见了。
季陌辰终于明白了那句“如果你再来，我可能就该讨厌你了”是什么意思。
内心挣扎许久，他屈服于了“印象”这两个字。
既然她已经不可能再喜欢他了，不如给她留下最好的印象。
他这回很干脆利落：“好，以后再也不来了。”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你喊我。”
最后，他又对她说了句：“再见。”
这声告别的分量很重。
重到他需要耗尽全身力气才能启唇将其说出。
他不只是对眼前的姑娘告别，更是对自己的青春和多年的喜欢。
南韵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但还是朝他笑了一下：“再见。”
季陌辰转身就走，没再多停留一秒。
后来，有一个大男孩躲进了车里，哭得泣不成声。
林琅一直站在不远处观察他们俩，季陌辰一走，她就冲到了南韵身边，急不可耐地询问：“他跟你说什么了？他就是个贱人！说什么你都不能信！”
南韵就没搭理她，转身就走。
林琅拔腿就追，边追边劝边为自己开脱：“我也是无辜的呀，我被逼无奈，我、我我胳膊拧不过大腿呀！我就是鱼肉，你懂么？刀俎下的鱼肉，我无可奈何呀我！”
南韵静静地听完了她的演讲，停下了脚步，冷眼瞧着她：“你哥给你什么好处了？”
林琅肯定不敢说实话，弱弱地回道：“也没什么太大的好处，就是点小恩小惠。”
南韵都被气笑了：“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
“我这人不是没底线么。”说完林琅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的地方，赶忙改口，“不不不，不对，我是被威胁的，主谋不是我，我就是顺便拿点好处。”
南韵没再听她废话，拿出手机，当着林琅的面，把她拉黑了，然后瞪着她毫不留情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言毕，甩头就走。
她还是生气。
林琅不死心，追着她说道：“你刚才不还说咱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么？现在就把我拉黑了？”
南韵冷漠无情：“都异父异母了，哪来的什么亲姐妹？从现在开始咱俩不认识！”
林琅：“……”
呵，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第37章
兄妹关系一经败露，林琅立即给她哥打了个电话。不巧的是，陆野当时正在工作，并没有接到林琅的电话，等他成功签下一项合作后，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看到未接来电提示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五点半才下课。正上着课呢，林琅忽然接到了她哥的电话，虽然手机是静音，她还是迅速摁下了挂断键，然后在课堂上偷偷摸摸地给她哥发了条微信：【我上课呢，微信聊！】
陆野：【什么事？】
林琅刚才都没敢直接用微信给他发来龙去脉，生怕他工作结束后看到留言急火攻心，现在也不敢直说，于是先铺垫了一句：【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她要是不发这句话，陆野还不会紧张，看到这条消息后，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顿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到底什么事？】
林琅：【刚才季陌辰来了……】
陆野急得不行：【然后呢？一次性把话说完！】
林琅不得不直奔主题：【季陌辰就是个死贱人，他把咱俩的关系戳穿了！】
陆野瞬间面色铁青，打死季陌辰的心都有了，怒不可遏的同时又焦急万分，急忙追问：【阿韵什么反应？】
林琅：【你想听实话么？】
陆野：【废话！】
林琅：【她把我拉黑了。】
陆野：【没了？】
林琅：【你想的美！她还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陆野：“……”
林琅：【唉，她都大半天没搭理我了，上课也不和我坐在一起了，友谊的小船真是说翻就翻……都怪你！你要是不那么作死，现在也不会死的这么惨，还连累我和你一起死！】
陆野没再理会林琅，直接把手机扔到了办公桌上。
不消多想，小姑娘肯定更生他的气了。
忙碌了一天，他本就疲惫不已，现在更是有了种心力交瘁的感觉。长叹一口气，他无力地抬起了右手，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但他连看消息的精力都没有了，几分钟过后，他才重新拿起手机，本以为还是林琅发来的消息，结果竟然又是徐临言：【哥，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剧本都写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现在就能去给你找群演！】
像是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陆野的脾气彻底被磨没了，甚至都被徐临言气笑了。
再次长叹了一口气，他用一种相当平静地口吻回道：【不用，谢谢。】
徐临言导演之心不死：【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这劲头儿比搞传销的还敬业。
陆野就没再搭理他。
又休息了一小会儿，他离开了公司，开着车去了小姑娘的学校。
以前他去找小姑娘之前，会提前和林琅联系，问问她小姑娘在哪个教室上自习，但今天林琅也没法给他确定的回答了，因为小姑娘把她也给拉黑了，还不让她跟着，所以他到了学校之后，只好一间接一间地去她经常去的那几间自习室找。
最后在美院三楼最东侧的那间自习室找到了小姑娘。
这是间阶梯教室。
南韵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正趴在桌子上写专业作业。
陆野拾阶而上，脚步轻缓地走到了小姑娘的桌前，把手里拎着的零食放到了她的水杯旁——来找她之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学校南门外的小吃街，给小姑娘买了她最喜欢吃的章鱼小丸子。
南韵知道是他来了，却一直没抬头，就当没看到他这个人，并且丝毫不领情，态度坚决地说道：“拿走，我不要！”
因为是在自习室，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不会打扰到前面的同学，但站在她身边的陆野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早就预料到了小姑娘会是这种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跟她道歉：“对不起，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林琅就是我妹妹。”
冷静了整整一个下午，南韵本来都已经快平静下来了，但是在听到他亲口承认自己和林琅的关系后，她的心态又崩了，委屈又生气，眼眶也跟着红了，终于把头抬了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他，忿忿不平地控诉：“你就是个骗子！”
这回她正在气头上，忘记了压低嗓音，说话声音特别大，惊动到了前排的同学们，大家伙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诧异又不满地转身，齐刷刷地看向了最后一排。
南韵和陆野瞬间成为了整个自习室的焦点人物。
前面的各位一看是情侣吵架，有些不喜欢凑热闹的人直接把身子转了过去，继续学习；有些人比较喜欢吃瓜，一直盯着看；有个比较暴躁的女同学则直接开喷：“你俩吵架能不能出去吵？这儿是自习室！”
南韵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打扰到别人学习了，立即道歉：“对不起。”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既然骗子不走，那就她走。
快速收拾好了书包，她背上就走，临走之前还不忘了拿上自己的水杯，唯独没有拿他给她买的那份章鱼小丸子。
陆野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满心焦急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紧跟在小姑娘的身后。
南韵早就有了防骗子的经验，一走出教室她就将双手抱在了怀中，绝不给骗子拉她手的机会。
冬季天黑得早，现在虽然还不到七点，但夜幕已然降临。
今天气温骤降，室外天寒地冻，校园里的人气明显比平时冷清了不少。
美院前的那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南韵走得很快，想尽快回到寝室，把骗子甩掉，但是骗子腿长，有先天优势，随便快走了两步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阿韵。”陆野满面焦急，再次道歉，神色中又带着些哀求，“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你。”
南韵不为所动，没好气地瞪着他：“让开！”
陆野束手无策心烦意乱，微微蹙起了眉头。
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在连轴转，所以现在特别的累，但是又不得不去哄他的小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不对。”
南韵没再对他发脾气，倒不是因为不生气了，而是看到了他眼底难掩的疲惫，他的语气也十分低沉，带着几分有气无力，显然是累坏了，她不由有些心疼。
陆野看她没说话，缓缓地伸出双臂，将小姑娘揽入了怀中。
小姑娘没有推开他。
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姑娘，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疲惫之下，只有他的姑娘能让他得到安宁，而且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抱他的姑娘了。
南韵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夜色漆黑，小路静谧，道旁路灯将他们俩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之后，陆野试探性问了句：“我今晚能回家了么？”
然而小姑娘的态度却依然坚决：“不行！”
陆野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哀求：“这一段时间我一直住在我弟弟家，他老婆马上就要回国了，到时候我肯定不能继续在他家住下去，你舍得让我流浪街头么？”
这个骗子竟然开始卖惨了。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跟你又不熟！”南韵毫不留情：“再说了，你那么有钱，还愁找不到地方住么？”
陆野：“有钱又买不来老婆，没有老婆的地方怎么能算是家？”
南韵：“就你会说好听话！”
陆野笑了：“那我能回家了么？”
南韵的态度依旧坚决：“不行！”
陆野无奈：“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南韵想了想，傲娇道：“看你表现吧。”
陆野追问：“你想让我怎么表现？”
南韵没好气：“你自己看着办！”
陆野叹了口气：“行，我自己看着办。”沉默片刻，他像是个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孩子似的紧张中又带着几分期待地询问，“我能亲你么？”
他也很长时间没有亲吻他的姑娘了。
“不行！”南韵不为所动——你这个骗子竟然还想耍流氓？
她刚才是因为心疼他工作辛苦才不跟他计较那么多了，暂时允许他抱她一会儿，结果这人竟然开始得寸进尺了？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不好好整顿他一番这人还是不长记性。
南韵直接挣开了他的怀抱，再次将双臂抱在了怀中，板着小脸，铁面无私地看着他：“从现在开始咱俩不认识，你不能碰我，也别跟我说话，说话我也不理你！”
说完，她抬脚就走。
小姑娘前后态度的反差，可谓是标标准准的三分钟热度，三分钟过后，翻脸无情。
陆野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直跟到了寝室楼下。
回寝室前，南韵先去了一趟超市，准备买点生活用品。
以前和也子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每周至少回去一趟超市，每次逛超市的时候她都特别开心，因为可以随心所欲的买好吃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和儿时不一样的是：小时候妈妈带着她逛超市，每次只允许她买一种零食或者玩具，无论她怎么闹人或者哀求，妈妈从来不会心软。但也子对她没限制，想要什么就给买什么。
他虽然不喜欢榴莲，但却牢牢记得她喜欢，每当他们俩逛到生鲜水果区的时候，他都会询问她一句：“吃不吃榴莲？”
虽然这人骗了她十几年，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骗子对她是真的好，值得她去爱。
不过她还是要多惩罚他几天，不然难消心头之气。
寝室楼下的这个超市虽然只有一层，但面积并不小，门口还放着一摞绿色的购物篮。
南韵准备买的东西挺多，进超市之前先拎了个篮子，然后去了洗漱用品区。陆野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住寝室不比在家。在家的时候，生活用品这类东西根本不用她操心，每次去超市的时候也子都会买好，但住寝室就不一样了，自己用就要自己买，没人替她操这种闲心。
洗衣液、牙膏、内衣皂、卫生纸……她依次把这些东西放进了篮子里，然后转战食品区。
食品区靠墙处立着一台冷柜，上面的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着各种各样的奶制品，冷柜前摆着一台冰柜，里面冻着五颜六色包装的冰淇淋。
虽然是大冬天，但是年轻人火气大，也没那么注重养生，所以大学超市里的冰淇淋在冬季依旧是畅销品。
篮子有点沉，南韵把它放到了冰柜上，然后去选酸奶，选好之后放进了篮子里，又开始低头看冰淇淋。
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她已经物色好了准备下手的冰淇淋，还没来得及推开柜门，耳畔就传来了一声不容置疑地命令：“生理期才刚结束，这几天不许吃凉的。”
“………………”
南韵又气又羞，脸颊瞬间就红了，生怕旁边有人听到这句话，赶忙抬起头左顾右盼，看看身边有人没。
幸好周围没人，她不禁舒了口气，然后气鼓鼓地瞪着罪魁祸首，理直气壮：“我现在不用你管！”
陆野不为所动，沉声训斥道：“忘了上次是怎么疼得了？”
没忘，死都忘不了，疼起来生不如死。
两个月前，生理期刚一结束，她就放纵了起来，又是喝凉的又是吃辣的，结果下个月就遭报应了，大姨妈才来第一天就疼得她怀疑人生，挺尸一般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
南韵刚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经提醒，她才回忆起来了那种疼，瞬间打消了吃冰淇淋的念头，但又觉得如此轻易地就妥协了十分没面子，毕竟她现在还在跟他冷战呢，并且她还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怎么能轻易地向一个骗子低头？于是特别嘴硬地回了句：“我又没说我要吃，我就是看看。”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拎起了她放在冰柜上的购物篮，道：“看完了么？看完就走。”
南韵不服气：“你这是认错的态度么？你毫无态度可言！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主动给女孩买冰淇淋，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
陆野忍笑：“然后呢？让她吃冰淇淋，下次生理期继续疼？还是当着她的面把冰淇淋吃完？你觉得哪个方式更杀人诛心？”
南韵瞬间破功，直接被逗笑了，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不高冷了，赶忙收敛了笑容，板着脸说道：“你就是强词夺理！”
陆野轻笑：“行了，快走。”他还抬起了手臂，准备去牵小姑娘的手。
结果南韵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双手背到了身后，冷漠无情：“我不认识你，你别碰我！”坚决不给骗子套近乎的机会。
陆野只好放下了手臂：“好，我不碰你。”又温声询问了一句，“东西都买完了么？”
南韵想了想，确定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不过她却没回答他的问题，高冷高矮高姿态地回道：“跟你没关系，把东西还给我！”
陆野置若罔闻：“买完了我就去结账。”
南韵毫不领情：“不用你给我结账。”
陆野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饭卡里的钱还够用么？”
够，花到下学期都花不完。
每学期开学之初，也子都会给她充一次饭卡，一次直接充一千，她根本花不完。
从大一累积到大二结束，她的卡里存了将近小四千块钱。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她的饭卡不小心丢过一次，不过幸运的是最后在教室找到了，不然她能心疼死。
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期末考试一结束她就去饭卡充值中心把钱全部取了出来，以防暑假期间又丢了。
结果这学期开学，也子又给她充了一千。西辅大学校食堂的饭菜还特别便宜，她连着住了半个多月寝室，才花了三百多块钱，饭卡里还剩下好几百呢，而且她的银行卡上还有不少钱呢，四百万起步，根本不存在钱不够花的问题。
不过她的态度依然没有缓和，还是那个答案：“跟你没关系！”
陆野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不够”，道：“明天再给你充一千。”
“……”
这个男人的理解能力好像也不太行，南韵只好把话说明：“够用！”
陆野生怕他的小姑娘在学校挨饿，并没有打消再给她充一千块钱的念头：“明天再说吧。”然后就提着购物篮去收银台处结账了。
南韵只好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收银台旁边挂着两块小型货架，一个货架上摆着口香糖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另一个货架上则摆着各种品牌的避孕套。
两块货架还紧挨着。
南韵看到了巧克力，忽然想吃，伸手去拿，结果那盒巧克力的包装盒卡住了围栏，她用了用力才把它拔//出来，但是却用力过猛了，撞翻了旁边货架上摆着的几盒避孕套。
她赶紧放下了巧克力，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避孕套。捡起来后一抬头，正对上了陆野的目光。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南韵却能清清楚楚地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欲望。
他们有大半个月都没做了。
在此之前，他至少两天就会要她一次。
南韵的脸颊止不住的发烫，又气又羞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出了超市。
出去之后，冷风一吹，她的脸颊才没那么烫了。
过了一会儿，陆野拎着购物袋从超市里出来了，走到了小姑娘身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了句：“今天晚上回家吧。”
南韵决不让步：“你想得美！”
虽然她也有生理需求，尤其是例假刚结束后的这一个星期，会特别想要，以前有好几次她还会主动索求，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她心里清楚，一旦跟他回家了，她就会原谅他。
她还没罚够他呢。
陆野也很了解他的姑娘，知道她这几天会很想，垂眸看着她，眸光深邃，嗓音低沉，语气微微发烫，带着几分混合着欲望的粗哑：“你不想要？”
这个骗子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南韵意识到自己现在必须回寝室了，不然她迟早会被这个狐狸精勾引走，稳了稳心神，斩钉截铁地回道：“我不想！”然后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购物袋，转身就走。
陆野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还要继续过多久这种和尚般的日子，还是个无家可归的和尚。
南韵拎着东西快步走到了寝室楼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顿下了脚步，犹豫片刻，又转身朝他走了回去。
陆野还以为他的小姑娘改变主意了，瞬间提起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南韵太知道这人心里在想什么了，走到他面前后，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早点回家，一会儿别让我在阳台上看到你，还有，开车小心点，要是太累的话就找代驾，回去之后早点休息。”
今天太冷了，她舍不得让他在楼下受冻，又担心他会疲劳驾驶，回家路上出事。
陆野心头一暖，不由勾起了唇角，虽然小姑娘还是不同意他回家，但她还是关心他的，他已经心满意足。
“好。”他语气温柔，又不失坚决地向她保证，“我一定会注意安全，到家就给你打电话。”
南韵：“你打了也没用，反正我也接不到。”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黑名单，只好说道：“我给林琅打，让她告诉你，行么？”
这还差不多。
南韵放心了，不过却依然保持傲娇：“我才不管你呢。”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寝室楼门口的时候又转了一次身，用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陆野无奈，只好按照小姑娘的要求做。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提起了十二分精神，谨记小姑娘的叮嘱，注意安全。
到家之后，他先给林琅打了个电话，让她替自己向小姑娘报平安。
陆宇翎难得没跟他老婆聊视频，而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陆野打完电话后，一走进客厅，陆宇翎就问了句：“你这什么进展了？”
今天晚上除了抱了姑娘一下，其他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陆野只能回答：“没进展。”
陆宇翎沉默片刻，实话实说：“哥，我已经收了你将近四千块钱了，再多的钱我也不敢收了，不然我真没地方藏。”
他真是不在撵他哥走，而是真的不敢再多收钱了。
四千块钱的私房钱，已经是他承受能力范围的极限了，再多点，他自己都害怕。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在我媳妇回来之前，你随便在我家住吧，我不收你钱了，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再退给你一千。”
陆野语气淡漠：“既然害怕，你就别藏钱。”
陆宇翎不服气：“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时候你被经济制裁了，你就懂我了。”
陆野就没搭理他，疲惫地坐到了沙发上。
陆宇翎斜眼瞧着他：“你这也不行啊，都半个月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陆野面无表情：“站着说话不腰疼。”
陆宇翎犹豫了一下：“那什么……今天徐临言给我发了个剧本。”
陆野：“……”
陆宇翎：“我感觉还行，你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呗。”
陆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着脾气问：“行，行，说给我听听，到底多好的剧本？”
陆宇翎完全没听出来他哥语气中的揶揄，一本正经地回：“放豆瓣上评分绝对九分以上那种，入围奥斯卡也至少也能得个最佳剧情奖。”
陆野：“……”

第38章
圣诞节前一天，平安夜。
拉黑了林琅半个多月，南韵心头的气也慢慢地消了，毕竟林琅确实不是主谋，罪不至死，情有可原，所以可以原谅。
她本打算在下课后主动约她吃午饭，甚至都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结果没想到的是，林琅一下课就背着包跑了。
可能去和男朋友约会了吧。
南韵也不想耽误人家俩谈恋爱，于是就把和好的事暂时往后缓了缓，准备等晚上大家全都回到寝室后再朝她伸出和平只手。
悠扬的下课铃声还未结束，林琅就已经跑出了美院教学楼，不过她这么着急的原因并不是要去和男票约会，而是要去参加徐临言组织的剧本研讨会。
昨天晚上临睡前，她缩在被窝里跟男票发微信，忽然被徐临言拉进了一个名为：【帮陆哥追妻】的微信小群里，群主就是徐临言。
除了她和徐临言之外，群里还有她哥陆野、陆宇翎、赵胖和许畅。
看清群名的那一刻，她是懵逼的，满脑子都是问号，茫然不已地发了句：【这什么情况？@陆野】
她哥的回复中尽显无奈：【我也是刚被拉进来。】
他们俩才聊了两句，群主徐临言就发了个群公告：【@全体成员进群之后先改备注，然后认真阅读剧本，找准自己的角色定位，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召开剧本研讨会。】
林琅：【？？？？？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徐临言：【看群名啊！大家伙要齐心协力帮你哥追媳妇儿！】
【………………】
那一刻林琅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自己的感受，如果非要用语言形容的话，那就只有一句话：这帮男人真能作。
徐临言比较照顾女生，非常有耐心地问了句：【小林妹妹，还有问题么？】
林琅：【没了……】
随后，徐临言发了份群文件：【西辅之恋.docx】
显然“西辅之恋”就是他为自己的剧本起得名字。
那一刻林琅直接摆出了地铁大爷看手机的狰狞表情——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土味文学么？
陆野直接退群了。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一个多星期前，陆宇翎曾劝过他一次，让他考虑一下徐临言的剧本，他没同意，因为深谙徐临言的尿性——相当不靠谱，所以宁可单枪匹马，也绝不用徐临言帮忙。
然而十多天过去了，无论他怎么做，小姑娘还是不同意他回家，他实在是束手无策。
在平安夜的前一天晚上，陆宇翎又跟他提了一下徐临言的剧本，让他再好好考虑考虑。
这回他的态度动摇了，或者说，有点破罐破摔的心理了。
抱着死马当活医的态度，他决定先看一看剧本。
徐临言得知消息后当机立断的建了个微信群，把早就物色好的主演群演们一个个全部拉了进来。
虽然陆野还没点开剧本，但是看到剧本名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相信徐临言绝对是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决定，于是毫不犹豫直接退群。
当时陆宇翎就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看到他的退群消息后，诧异地问道：“你怎么退群了？”
陆野实话实说：“我不相信徐临言。”
陆宇翎大概能猜出来他哥不相信徐临言的原因，开始劝谏：“虽然他这剧本的名字土了点，但剧情还是不错的，不然我不可能给你推荐。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相信徐临言，还不相信我挑剧本的能力吗？”
虽然陆宇翎有自己的工作室，也有专门帮他挑选剧本的团队，但是在确定接哪个剧本之前，他都会亲自把所有的本子全部看一遍，最终的决定还是由他自己定夺。
业内不少专业人士都对他挑剧本的眼光赞不绝口。
陆野并不怀疑陆宇翎的专业能力，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松了口：“你先把剧本发过来让我看看。”
陆宇翎立即照做。
陆野点开了文档。
剧本不长，很快就能看完，但是越往下看，他的眉头就蹙得越深，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什么东西？
读完剧本后，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陆宇翎，：“这就是你跟我说得好剧本？”
陆宇翎：“剧情虽然非常老套，还有些狗血，也没什么文学底蕴，被嫂子识破后你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但是……”
陆野都被气笑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揶揄道：“还能有但是呢？”
陆宇翎接着说道：“但是你一旦成功了，这件事就完美解决了，你不能仅能顺利回家，还能让嫂子跟你和好如初。”
陆野无奈：“陆宇翎，你知道她现在为什么生我的气吗？就是因为我骗她，要是让她知道了我继续骗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么？”
“我知道啊，我刚不说了吗，一旦被嫂子识破后你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但是，不是还有但是么！”陆宇翎信誓旦旦，侃侃而谈，“这剧本顶多撑个两三天，两三天后她肯定会发现，但是她只要同意你回家，之后什么事都好办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按我的经验来说，情侣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晚上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两晚上。”
陆野沉默了。
陆宇翎说得话不是没有道理，他现在最应该解决的问题是怎么回家，只要能回家，一切都好说。
陆宇翎看出来他哥的态度有所动摇，继续劝谏：“徐临言这剧本虽然质量不怎么高，但你知道它好在哪了么？好在对症下药，所以你管它质量高不高呢，只要能解决问题就是好剧本。再说了，人家徐二少可是万花丛中过的人，对付女人就是比你有经验，这点你不能不承认。”
纠结许久后，陆野妥协了，姑且决定相信徐临言一次，但他有个条件：“让徐临言把剧本名字改了。”
陆宇翎表示赞同，他也觉得这名字起得太骚了，颇有种古早狗血韩剧的风格。
他在群里发送了修改剧本名的要求后，全群成员一致表示赞同。
随后他又把他哥拉回了群里。
徐临言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陆野一定会回来，一直在气定神闲地等着他。男主角回归后，他又在群里发了条群公告：【@全体成员我刚才又把剧本稍微改动了一下，大家再重新看一遍，注意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要串戏。】
紧接着又发了份群文件：【爱你那么痛，那么伤.docx】
全体成员：“……”
这他妈还不如不改名！
那一刻陆野再次有了种退群的冲动，他这回是彻底被徐临言打败了：【你把名字改回来吧，算我求你。】
林琅身为全群唯一女性成员，忍无可忍的吐槽：【徐哥，就你起得这名，放在晋江榜单上我根本不会点开，不，你可能都上不了榜！】
徐临言无奈：【刚才提出改名要求的是你们，现在又要改回去，到底有没有一个准话？】
陆野：【改回去。】
林琅：【改回去。】
陆宇翎：【改回去。】
赵胖：【改回去。】
许畅：【改回去。】
徐临言：【……】
大家已经对徐二少的起名水平不抱任何要求了，所以压根没有提出让他给剧本另改一个新名字的要求，第一个就挺好——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经过了第二个更惨烈的名字的衬托，大家才发现了第一个还算是正常。
群众呼声太过激烈，徐临言不得不把剧本名字改回来：【西辅之恋.docx】
随后又发送了一条消息：【@陆野哥，车祸和癌症，你选一个吧。】
陆野哪个都不想选，可是他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徐临言，就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许久后，他咬着牙回复了两个字：【车祸】
徐临言：【OK，男主角的人设已定，各位演员可以去研究剧本了，研究的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私聊。等下我会以群通告的形式发送明天要召开的剧本研讨会的时间和地点，有事提前请假，没事准时参加，迟到的话会罚款。】
林琅：【罚多少呀？】
徐临言：【女同志迟到不罚款，男同志迟到一分钟罚一百。】
林琅：【徐导万岁！徐导英明！徐导您是最棒的！】
徐临言：【低调，低调。】
赵胖：【@徐临言 你就是个只会忽悠小妹妹的渣男！】
许畅：【+1】
陆宇翎：【+1】
陆野就没回复，心累不已，直接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
虽然林琅不用担心自己迟到后会被罚巨款，但是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久等，第二天一下课就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打车去了徐导指定的开会地点——他家。
徐家是西辅本地鼎鼎有名的大户人家，声名显赫门楣兴旺，辅香山别墅区内最高处的宅邸便是徐家。
但是徐二少并不经常回家住，他在东区的某个高档小区买了套复式，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就住在这里。
十一点半才下课，林琅到他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除了陆宇翎，别人都已经到齐了，不过也没人跟她计较迟到的事。
徐二少还特意请来了大厨，贴心地为大家提供了自助午餐。
午饭结束，大家聚集到了书房，开始了剧本研讨。
徐导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煞有介事地拿着一份精心装裱过封皮的剧本，模仿着上高中时举办开学典礼的时候校领导说话时候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天，我们大家能有幸聚集到一起，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为了帮陆哥把媳妇儿追回来。”
其余人都坐在周围的沙发上，听到这番话后，不约而同地点头啊点头——除了陆野。
但凡他有一点办法，也不至于坐在这里任凭徐临言折腾。
徐导继续发表开场白：“遗憾的是，陆宇翎同志今天缺席了咱们的这场研讨会，不过我们也不能责怪他，毕竟他现在是已婚人士，需要养家糊口，工作繁忙，请假也能理解，相信以影帝的业务能力，就算不参加剧本研讨会也能将表演发挥到极致。”
众演员们继续点头表示赞同。
徐导：“接下来咱们就不说废话了，开始今天的剧本研讨工作。大家昨晚应该都看完剧本了吧？没看完也没关系，我来带着大家梳理一下剧情和人物关系……”
这时，赵胖举起了胖乎乎地胳膊，打断了他的话：“导演，我有问题。”
徐导非常善解人意，给每一个人发表意见的机会：“你讲。”
赵胖直言不讳：“我觉得这剧情并不复杂，而且大家都是本色出演，所以剧情和人物根本不用梳理，这步完全可以直接跳过。”
徐导：“说完了？还有别的意见么？”
赵胖：“没了。”
徐导：“好的，那我们接下来继续梳理剧情和人物关系。”
赵胖：“………………”
陆野长叹了一口气，虽然心累又无奈，但也没有阻拦徐二少的发挥，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就当工作之余的消遣了。
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徐临言这人就是有这么一个神奇的气场，无论是谁，和他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很容易被他的中二气质同化。
徐导，也是一位好导演，不到五千字的小剧本，他愣是梳理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开始分析人物关系，又喋喋不休地分析了一个小时。
等他分析完，大家都已经快睡着了，包括陆野。徐导见状不满蹙起了眉头，用力地拍了拍桌子：“怎么回事？醒一醒！都给我醒一醒！”
大家伙终于悠悠转醒，纷纷打起了哈气。
陆野伸手捏了捏眉心，语调中带着几分慵懒：“讲完了？”
徐临言：“我讲完了有什么用？你们都听懂了么？领悟了么？理解了么？”
陆野反问：“很难理解么？”
徐临言忽然明白了当老师的辛苦与不易，遇到叛逆的学生，实在是太心累了：“那你跟我说说你对你要饰演的人物有什么样的理解？”
陆野再次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是陆野，下班路上出了车祸，被送进了医院，伤情不算严重，左腿骨折，打了石膏，躺在病床上等着老婆来看我，最终目的是要让她把我接回家。”
总结的极其到位，徐临言无话可说，继而将目光转向了依旧昏昏欲睡地林琅：“你呢？什么理解？”
林琅不假思索：“我是陆野的妹妹，我哥出了车祸，我去医院看他，主要任务是给我嫂子打电话通知她我哥出车祸了，重点是要表现出来对哥哥伤势的担忧和自己的伤心。我有两场哭戏，一场打电话的时候，一场我嫂子来了之后，后面一场是和陆影帝的对手戏。”
徐临言挑不出来毛病，又将目光转向了赵胖和许畅：“你俩呢？”
赵胖：“我是陆野的好兄弟，得知陆哥出了车祸后去医院看他，主要任务是烘托伤感的气氛，渲染悲凉的色彩，最好再能来两滴鳄鱼的眼泪。”
许畅：“同上，再补充说明一点，要把握好表演分寸，切记喧宾夺主。”
徐临言无话可说，最终，他只得夸奖：“不错，看来大家对各自人物的理解都十分透彻。”
大家：“……”就他妈这点破玩意，三分钟就能理解，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能用上两个小时去分析。
徐导：“既然大家都已经把剧本读透了，那么咱们现在就来排练一下。”他又重点提醒了句，“今晚就要正式开演，时间紧任务重，大家排练的时候一定要上点心！”
在座四位演员，除了陆野之外，另外三位的台词加起来不到十句，也不知道哪来的时间紧任务重。
不过既然都已经到这份上了，大家也都不想和徐导计较了，毕竟是自己选出来的导演，跪着也要陪他把戏演完。
陆野现在也是彻底对徐临言无话可说，任其摆布。
开始彩排前，林琅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了句：“今天晚上在哪儿演啊？人家医院肯定不能借给咱们病房用。”
徐临言：“公立医院不行私立的还不行么？我有一朋友是私立医院的院长，愿意免费给咱们提供病房。”
林琅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而发：“厉害，事无巨细，徐导威武。”
徐临言：“低调啊，低调。”
林琅：“我哥这次要是真能跟我嫂子和好，我就请你吃饭！”
徐临言相当傲娇：“那根本轮不到你，想请我吃饭的小姑娘多了去了。”
……
平安夜这天，下午刚好没课，同专业不少人都去和男朋友或者闺蜜约会了。
南韵的身边既没有男朋友，也没有闺蜜，她不禁有些寂寞。
其实她挺想给也子打个电话，想让他来陪她过节。
已经冷落了他一个月，她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而且她现在也想明白了，无论他是谁，什么身份，他都是她的也子。
她知道他工作很忙，至少要到六点才会有私人时间，所以下午的时候并没有给他打电话，一直在自习室上自习，等到晚上六点多，她才拿起了手机。
正准备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南韵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打的电话，但是来电显示是西辅地区的手机号。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摁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了耳边：“喂，你好。”
下一秒耳畔就传来了林琅伤心欲绝的哭声：“阿韵，我哥出车祸了……”

第39章
听到林琅的话后，南韵心脏骤缩，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攫住了，脑海中也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
她全然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抵触这个消息，明明已经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林琅的话，却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是自己听错了，语无伦次地问道：“你、你你说什么？”
她希望林琅不要再重复刚才的话了，这样就能证明是自己听错了。
电话中的林琅却一直在哭，哭得伤心极了，哽咽不已：“我哥、我哥出车祸了。”
南韵的视线瞬间就模糊了，眼泪滚滚而下，嗓音呜咽，焦急追问：“他现在在哪？在哪个医院？”
林琅哭着回答：“西辅圣博医院，你快来吧。”
“我现在就过去。”南韵迅速挂了电话，一边哭着一边急匆匆地收拾东西。离开自习室后，她一路狂奔去了距离教学楼最近的北门，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从刚才到现在，她的眼泪就没断过，一直在哭。
上车后，她极力压抑着哽咽，向司机师傅报出了目的地：“圣、圣博医院，快点，师傅求求您开快点！”
司机师傅看这女孩一直在哭，目的地又是医院，就猜测应该是家里有人出事了，情况应该还挺严重，立即踩下了油门。
坐在车上，南韵的眼泪还在止不住的流，想给林琅发个消息问问也子的情况，又害怕收到噩耗。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但是最坏的那种情况总是不受控制的占据她的脑海，令她恐惧万分——万一她再也见不到也子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她的眼泪就开始加速从眼眶里往外冒，内心不只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助。
她根本离不开他……
但随之她就会强力稳稳心神，把这种最怀念的念头压下去，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绝对不能这么想，这是在咒也子！
然后又开始进行自我安慰：“没事，肯定没事，也子才二十五，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去往医院的一路上，她的内心都在经历这一轮又一轮的挣扎。情绪随着思想变化，一会儿绝望一会儿又充满希望，唯一不变的就是不停往下掉的眼泪。
越是临近医院，心头的恐惧感就越浓重，感觉像是即将接受末日审判。
不对，应该是生死审判。
审判通过，她就活了，审判没过，她会死。
医院的大门逐渐出现在了视线里，并且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似乎也越来越稀薄了，南韵开始呼吸困难。
司机师傅看这女孩哭了整整一路，又是心疼又是同情，即将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他好心安慰了她一句：“姑娘，别哭了，凡事要想开点，坚强一些。”
南韵无助到了极点，嚎啕着回答：“我坚强不起来。”
司机没忍住问了句：“家里谁出事了？”
南韵哭得更惨了：“我、我老公……”
司机师傅有些诧异——他看着这女孩年纪也不大，还是一副学生的模样，没想到都已经结婚了——不过他也没纠结这种小事，而是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南韵：“出、出车祸了。”
司机一愣，奇怪道：“出车祸的话，120都是直送公立医院吧？怎么来私立医院了？”
南韵的哭声一顿：“我、我也不知道呀。”
司机师傅想了想，又问道：“你家条件比较好吧，圣博医院一般都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南韵的回答比较低调：“还、还可以。”
司机师傅了然，随后安抚道：“我猜你老公应该没什么大事，所以做完手术后就从公立医院转到了圣博，来这儿养伤了，毕竟这种高档私人医院的环境比公立医院好多了。”
像是溺水者忽然抓到了救命绳索，南韵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生气，又不放心地跟师傅确认：“真的么？”
司机师傅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但也不好把话说太满，给小姑娘不确定的希望，万一最后真的是噩耗，那小姑娘只会更难过，所以他只能委婉地说道：“我猜的是这样，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南韵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心头刚腾起的五分希望瞬间灭了三四分，仅剩下了一两分。
不过也比之前一分都没有强多了，最起码她现在能够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了。
司机师傅车还没停稳，南韵就开始扫码支付车费了，支付完成后很郑重地跟师傅说了声：“谢谢您。”
司机师傅回了句：“没事，姑娘，祝你好运。”
南韵的眼眶又红了，点了点头，开门下车。
后来她跑着进了圣博医院的大门，一直跑到了门诊楼门口，她才意识到林琅没有跟她说具体地点，于是立即给她打了个电话。
此时此刻林琅正和徐临言他们几个一起围在住院部顶楼的某间VIP单人病房的病床边。
病床的前半部分被摇起来了一些，陆野靠着枕头躺在病床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病号服，右侧额头上贴了一块纱布，左小腿上打了一截石膏，左边脸颊和右手手背上还用高超的化妆技术化出来了淤青，看起来像极了刚刚出了车祸的模样。
服化道，全由徐临言一手策划。
不得不说，徐导，是个敬业的好导演，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林琅接到南韵电话的时候，徐导正在做最后的动员工作——
这不是电视剧拍摄，也不是电影拍摄，而是不能N机的话剧。身为导演，他需要在正式表演开始之前安抚演员们的紧张情绪，为他们加油打气，顺便为他们描述一下成功之后的辉煌蓝图。
但是他说得这些话，陆野一个字都不想听，可事已至此，他不听也要听——这就是相信徐临言的代价。
林琅的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徐临言瞬间闭了嘴，病房内在刹那间充满了紧张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到了林琅身上。
南韵的来电意味着表演正式开始，林琅猝不及防，浑身一僵，顿觉无比紧张。
徐导见状立即安抚道：“没事，稳重，不用紧张，就因为你能力突出，天赋秉异，我才会选你当女主角！”
林琅备受鼓舞，点头啊点头，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打开了免提，并且瞬间入戏，嗓音发颤，还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问道：“你到了么？”
徐临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南韵的鼻音也很重，她是真的在哭，茫然不安地站在门诊楼前，急切地问道：“我在门诊，也子在哪儿呀？”
听到小姑娘的哭声后，陆野心里难受极了，又心疼又愧疚，忽然就开始后悔了，他不该用自己的生命安危去骗她，小姑娘一定吓坏了。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林琅吸了吸鼻子：“我们在住院部顶楼。”
南韵闻言立即往住院部的方向跑，边跑边担心不已地问：“也子现在怎么样了？”
林琅按照台词回答：“我一句两句也说不清，你来了再说吧。”
南韵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哭着回道：“好……”
挂了电话后，林琅满含期待地看着徐临言：“我表现的怎么样？”
徐临言：“完美极了！”
陆宇翎也夸了一句：“非常棒！”
得到了来自影帝的称赞，林琅甚是开心。
开场顺利，所有人的心情都挺不错，除了陆野。
他的心里五味沉杂，脸色也不太好，眉头微微地蹙着，目光中尽是纠结。
他想跟她坦白了。
自己的姑娘自己心疼。
他就是听不得她哭，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她一哭他就会心软。
陆宇翎比较了解他哥，似乎看出来了他心里怎么想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哥，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知道你心疼嫂子，但这事关你能不能顺利回家，所以你必须狠心坚持下去！”
林琅也跟着劝道：“哥，你现在坦白，嫂子生气；事后被她发现，她还是会生气。既然她都会生气，你不如放手博一把，只要把这场戏好好演完，你就能顺利回家了！”
在回家和向姑娘坦白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陆野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家。
随后林琅他们便离开了病房，去走廊上等南韵。
在南韵进入病房前，他们还有一场烘托伤感气氛、渲染悲凉的色彩。
南韵从门诊楼一路狂奔到了住院部，由于跑得太快，上电梯的时候嘴唇都开始泛白了。
进了电梯后，她急匆匆地摁下了10楼的按钮，然后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电梯每往上升一层，她的心就跟着沉一分，抵达十楼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不会跳了。
最后的审判来了。
电梯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林琅。
林琅的眼眶还是红彤彤的，看起来像是刚哭过，见到南韵后，她的双眼中再次浮现出了一层晶莹的泪水。
南韵的眼泪好不容易才止住，看她一哭，眼眶瞬间又酸了，又开始止不住地掉眼泪，呜咽着问：“也子呢？”
林琅非常悲伤地回道：“刚做完手术。”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还活着，南韵不禁舒了口气，悬了一路的心也跟着落了回去，立即追问：“严重么？”
林琅咬住了下唇，看起来是在纠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叹了口气：“你自己去看看吧。”
南韵的心再次提到了提到了嗓子眼，止不住地胡思乱想——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很严重么？怕她承受不了？
林琅挽住了她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四位高矮胖瘦不一的大老爷们。
陆宇翎背靠病房大门旁边的墙壁而站，双臂抱怀，薄唇紧抿，神情沉重、肃穆。
徐临言站在他的对面，同样背靠墙壁，双臂抱怀，眼眸低垂，神色中尽显担忧。
林琅不禁感慨——徐导，不仅是个多才多艺、事无巨细的好导演，还是位演技绝佳的好演员。
赵胖和许畅站在徐临言旁边。
看到南韵之后，许畅按照剧本要求叹了口气，叹息声低沉，带有明显的沉痛色彩——虽然一句台词都没有，却成功地烘托出了伤感气氛。
赵胖双眸发红，神色悲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到南韵后，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而后抬起右手，挡在了眼前，似乎是在遮挡眼底的悲伤，不让别人看到他哭出来的模样——虽然也是一句台词都没有，却成功的渲染出了悲凉的色彩。
林琅原本还觉得自己演技挺不错，但是和这二位一比，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演技还需提高。
果然群演里面出人才。
徐导眼光真棒，选角太过优秀！
此时此刻走廊内的气氛相当之沉重，南韵又惶恐又害怕又无助，她甚至已经开始猜测也子是不是已经死了，林琅刚才是怕她承受不了才没告诉她。
等会儿推开病房的门，她看到的可能是从头到脚蒙着白布的冰冷冷的尸体。
一想到这儿，她哭得更伤心了。
林琅带着南韵走到了病房前，却没立即推开门，而是泪眼朦胧地看着陆宇翎，开始进行她今天的最后一场与影帝的对手戏。
“哥醒了么？”林琅哽咽着问，“现在清醒吗？”
一听到这话，南韵的心头再次燃起了希望——还能醒就说明没死。
她现在已经被吓坏了，只要也子不死，其他什么情况她都能承受得了，哪怕是他变成了植物人她都能接受。
她只要求他活着就行。
陆宇翎叹了口气，眉宇沉重，眸光深邃，神色中几分对手足兄弟突遭不幸的伤痛，又带着对他生命安危的难掩的担忧。肃穆启唇，语气缓而沉地回道：“已经醒了。”
虽然台词只有四个字，但却成功的表现出了人物的内心感情，并且表情细腻，表达自然，毫无表演痕迹。
不愧是影帝。
林琅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南韵，凄然道：“你自己进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
南韵的心理预期是也子活着，现在他都已经醒了，实际情况比她的预期高出太多，她甚至还感觉到了几分惊喜，立即推开了病房门。
VIP病房比较豪华，面积相当大，还是两室一厅的结构。南韵推开门后并未看到也子，因为进去之后是个客厅，真正的病房在客厅右侧。
南韵一走进客厅，林琅就替她把门关上了，她也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只想赶紧见到也子，但又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于是喊了声：“也子？”
陆野立即回道：“我在这。”
南韵朝着声音来源的那间卧室走了过去，一推开房门，终于见到了她的也子。
他背靠床头，坐在病床上，除了额角和脸颊上的擦伤，看起来伤的并不严重。
那一刻南韵喜极而泣，眼泪再次冒了出来。
一看小姑娘哭了，陆野就慌了：“你别哭，我没事！”他还下意识地掀开了被子，想过去哄她。
南韵见状立即朝他跑了过去，直接摁住了他的肩头：“你别乱动！”
陆野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伤员，不能乱动，不然就该穿帮了，立即老老实实地坐回了病床上。
南韵的眼泪还是在止不住地流，虽然他没有生命危险，但她还是心有余悸。
她根本不敢想，如果失去了他，她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从五岁时起，他就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起初，他是她最好的玩伴，最好的朋友，后来妈妈死了，他就变成了她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强大的后盾。
他已经变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所以她根本离不开他。
小姑娘哭得泪流满面，陆野心疼坏了，将她揽入了怀中，动作轻柔地为她擦眼泪，温声安抚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一直陪着你。”
南韵坐在了病床边，乖乖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许久之后，眼泪才止住了，开口说话的时候依旧带有浓重的鼻音：“怎么出车祸了？伤到哪了？”
她抬头看着他，满含关切地询问。
陆野语气自然地回道：“不小心撞到路障上了，左腿骨折，不严重。”
南韵心疼地不行：“是不是特别疼？”
“不疼。”陆野轻声哄着他的姑娘，“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出院。”
南韵不禁舒了口气，眼眶又是一酸：“都要吓死我了。”
陆野愧疚到了极点，看着怀中的姑娘：“阿韵，对不起。”
南韵确实有点生气，一脸严肃地瞪着他：“你以前还说我骑车快，不注意安全呢，你自己呢？”
陆野再次向他的小姑娘道歉：“对不起。”并做出保证，“我以后一定注意安全！”
南韵板着脸，学着他以前批评她的样子说道：“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开车不注意安全，你以后就别想开车了！”
陆野忍俊不禁。
南韵不满：“你笑什么？我在批评你！”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严肃，他以前批评她的时候，她可从来没笑过，也不敢笑。
一看小姑娘不高兴了，陆野立即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错误，以后开车，一定会注意安全。”
南韵：“这还差不多！”
陆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下了头，咬住了她的唇，撬开牙关，迫不及待地吻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吻他的姑娘了。
这一吻来势汹汹，南韵毫无防备，也无力抵抗，但这是在病房里，她特别担心会忽然有人进来，乖乖配合了一会儿就开始扭动身体，匆匆结束了这个吻。
被迫浅尝辄止，陆野完全没有得到满足，还想再吻，小姑娘立即推开了他，红着脸说道：“门口有人。”
陆野斩钉截铁：“他们不会进来。”
南韵态度坚决：“那也不行！”
陆野无可奈何，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闷闷不乐，像极了没有得到糖果吃的小孩。
南韵赶忙安抚道：“回家再说。”
陆野一怔，惊喜不已：“我能回家了？”
南韵点了点头：“恩。”得知他出车祸的那一刻，她就暗自发誓，只要他活着，她一定要带着他回家，再也不和他分开了。
陆野追问：“什么时候？”
南韵无奈：“那肯定要等你出院呀。”
过了一个多月无家可归的日子，陆野现在一心只想回家：“我现在就能出院。”
“……”
真是三岁小孩。
南韵没好气：“你说能出就能出？你是医生么？”
陆野无话可说。虽然急着回家，但是他也没忘了自己还在演戏，为了不穿帮，只好强安奈下心头的急切，从容不迫道：“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
南韵：“那就等明天医生来了再说。”
医生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陆野气定神闲：“恩。”随后他轻轻刮了刮姑娘的鼻尖：“去洗个脸，你都要哭成小花猫了。”
南韵不满：“你才是小花猫呢。”不过她还是准备去卫生间洗个脸，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左脚忽然绑了右脚一下，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迅速朝着左前方栽了过去，陆野想去扶她都没来得及。
前方还有个凳子，她直接把凳子撞翻了，摔倒在地的那一刻，凳子还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生疼。
浑身在疼。
疼得她双眼发黑，倒吸冷气，趴在地上起不来。
陆野吓了一跳：“阿韵！”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大长腿优势，一步就跨到了她的身边，屈膝半蹲，一把就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迅速将她抱到了病床上。
南韵疼得直冒眼泪，陆野站在床边，急得不行，连声追问：“摔哪儿了？”
“哪都疼……”南韵回答得有气无力，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忘记了身上的疼，瞪大了眼睛看着安安稳稳地站在地上的男人，“你不是骨折么了？！”
陆野：“……”
南韵瞬间明白了什么，胸膛里的担忧与余悸顷刻间转化为了滔天怒火，抄起枕头朝他砸了过去：“你又骗我！”
陆野并未回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凭她冲他发泄怒火。
等小姑娘砸够了，他才急切地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想回家！”
南韵都快被气哭了，刚才她担心他担心的要命，结果这人竟然又在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家了。”
言毕，她直接跳下了病床，快步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陆野立即去追她，紧紧捉住了她的手腕，想说些什么劝她留下，想求她原谅，可又不知道该这么说。
他又骗了小姑娘一次，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南韵神色冷漠，毫不留情：“松手。”
陆野眉头紧蹙，满面焦灼，目光和语气中皆带上了哀求：“阿韵……”
南韵又气又委屈，眼眶又红了：“松手！”
陆野：“对不起……”
南韵垂下了眼皮，落下了两滴眼泪。
她是真的委屈，不明白为什么他要一直骗她。
是觉得她特别好骗么？
还是觉得她傻？
陆野自责又心疼，将小姑娘揽进了怀中，不断地跟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南韵将脸埋在他心口，低声哭了一会儿，囔着鼻子，十分坚决的说道：“我不原谅你。”
陆野现在也不奢求小姑娘的原谅了，轻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行。”
南韵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情绪平复了一些，从他怀中挣了出来，严肃警告：“你不许跟着我。”说完，她转身就走。
徐临言他们几个人一直守在门外，满心期待地等待着好消息。
然而病房门打开后，南韵板着脸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大家就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南韵一言不发，用目光将他们五个人挨个扫视了一遍，最后气急败坏地喊道：“骗子！一帮骗子！”
骗子们：“……”
南韵没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消多言，计划失败。
走廊内的五个人面面相觑，既不敢去追南韵，又不敢进病房。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感觉。
进退两难。
气氛死寂了整整一分钟，谁都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喘息。
最后是陆宇翎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啊……那什么，我、我媳妇儿明天就回家了，我先回家收拾房间了啊，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林琅见状，立即接道：“啊……那什么，我快期末考试了，时间紧任务重，先回学校复习了，告辞。”言毕，走人。
赵胖：“啊……那什么，我家里有点事，必须立即回去一趟，告辞。”
许畅：“啊……那什么，我女朋友约我吃晚饭，我再不走就要迟到了，告辞。”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所有人全部走完了，悠长安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了徐导一人。
徐临言也想当甩走掌柜直接走人，可他又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太不负责任，毕竟剧本是他写的，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失败了，但他还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思来想去，他鼓足勇气走进了病房，准备去给这辈子可能都回不了家的男主角送去人文关怀。
陆野已经脱了那身病号服，也把石膏板拆了，换上了自己的西装，终于摆脱了中二枷锁，恢复了成熟稳重的气质。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相信了徐临言。
徐临言走进病房的时候，陆野正双手抱怀，背靠窗台而站。
见到徐临言之后，他也没生气，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眸，神色极其平静地看着他。
徐临言斟酌了一下语言，道：“哥，你想开点，天无绝人之路，你总有回家的办法。”
陆野点了点头，轻轻启唇，从容不迫：“恩，我知道。”
徐临言感觉陆野不太对劲儿，还以为他受刺激了，刚想再安慰安慰他，谁知这时陆野忽然启唇：“我刚给你哥打了个电话。”
徐临言瞬间炸了：“我艹你给他打什么电话！”
这个世界上，徐二少最怵的人，就是徐家大少爷，徐临风。
陆野淡淡地、狠狠地启唇：“我让他接你回家。”
徐临风一个多月前刚得了一个女儿，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照顾老婆孩子，他和陆野的关系也不错，曾拜托他照顾一下刚毕业的弟弟。
但现在陆野实在是照顾不了他弟了，再照顾下去，他迟早会被他折腾死。
他的话音刚落，徐临言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逼王。
那一刻徐临言整个人都是僵的，紧张到无法呼吸，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才抖着手摁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旁，故作镇定：“怎么了？想我了？老子可不想你！”
徐临风声色冷淡，语调也不高，却带着一股震慑一切的王者风范：“在哪呢？”
徐临言硬着头皮：“你管我呢？”
徐临风的语调依旧淡漠，却很有力度：“我还有十分钟就到圣博医院，希望我到的时候，你能及时出现，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言毕，他直接挂了电话。
“……”
徐临言气急败坏：“卧槽！”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陆野，痛彻心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野长叹一口气，心累不已：“跟你哥走吧，算我求你。”
徐临言伤感不已，一边点头，一边幽幽怨怨地说：“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陆野毫不留情：“你还剩八分钟。”
徐临言满目悲怆，伸手指着陆野的鼻尖：“算我错付了！”
陆野面不改色：“你哥要是开的快点，估计五分钟就到了，你从这里下楼，再走到医院门口，至少也要三分钟，再耽误一会儿，你肯定要迟到。”
徐临言沉默片刻，转身就跑。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野再次长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在了窗台上，眉头紧蹙，焦急地思考着该怎么追回自己的小姑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区物业发来的缴费通知。
整整两栋楼的物业费，加起来十几万。
看着那条缴费通知，陆野忽然想到了办法。
……
南韵原本都已经把他们兄妹俩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但经历了这件事后，她又把他们俩拉进了黑名单。
她本以为骗子兄妹肯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纠缠不休，所以这次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再相信他们俩的鬼话。
然而事实情况却和她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
接连一个星期，也子都没来找过她，林琅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替她哥说好话。
感觉就像是，她不重要了一样。
人就是有这么一种奇怪的心理，他每天都来的时候，她对他爱答不理，他现在不来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尤其那天中午回到寝室后，无意间听到林琅和刘念聊天：“元旦那天，我舅舅公司开年会，请了特别多明星助阵，还有好多女明星趁机跟我哥搭讪，我哥不堪骚扰，年会没看完就准备走，后来被严家叔叔拦下来了，严叔叔有个女儿。”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南韵早就收拾好了，却一直没爬上床，装模做样地收拾书架，偷听林琅和刘念谈话。
刘念看了一眼南韵的后背，顺着林琅的话问：“然后呢？”
南韵的耳朵瞬间支了起来。
林琅：“严叔叔算是我舅舅的老朋友，他特别想把女儿嫁给我哥，而且他女儿长得可漂亮了，还特别喜欢我哥，有非他不嫁的势头。”
刘念：“那你哥什么态度呀？”
林琅：“我哥还能是什么态度？”
刘念：“哦，我知道了，可以理解。”
南韵心想：“你知道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可以理解什么呀？到底什么态度呀？”
她心乱如麻，但是林琅和刘念的话题却不再继续了，俩人端着脸盆离开了寝室，去走廊尽头的公用水房洗头了。
南韵急得不行，还有点忐忑不安。
姓严，特别漂亮，还想嫁给也子。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拿出来一看，是小区物业给她打的电话。
管家说楼上水管爆了，让她有时间回家一趟，看看家里面有没有漏水。
她每隔一周会回去打扫一次卫生，这周还没回去过。
下午有两节课，五点半下课后，她回了趟家。
走出电梯后，她先注意到了对门那户人家，因为此时此刻这家人的大门竟然洞开，站在楼梯间就能将屋子里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客厅里的家具和家电一应俱全，但看起来都非常崭新，茶几边上还堆放着没拆封的几个大纸箱。
一看就是刚搬过来的样子。
新邻居吗？
南韵记得原来这家住的是一对小夫妻，妻子上个月才刚生完孩子，怎么忽然就搬走了呢？
他们俩到底是租的房子还是买的房子，搬走是因为是合同到期了？还是急着用钱把房子卖了？
在门口小站了一会儿，南韵忽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
显然主人正在做饭，她鼻子特别灵，还能闻出来他正在做香辣虾。
是她爱吃的菜，如果再配上鲜榨玉米汁，就更完美了。
正在这时，屋子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南韵生怕被新邻居发现她在偷窥，赶忙转身走到了自己家门口，迅速拿出了钥匙，装模作样地开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止住了。
南韵也在这时打开了自己家的门，想了想，她觉得还是和新邻居打个招呼比较好，结果回头一看，她瞬间懵了，震惊又诧异：“怎么是你？”
陆野穿着一身家居款运动服，身前系着围裙，站在对面的门口，神色从容地看着小姑娘，语气自然地回道：“他们搬楼上去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想过这个办法，但那个时候人家老婆正要生孩子，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他们提搬家，直到上个星期，他们家孩子满月了，他才让中介来跟这对小夫妻商量搬家的事。
搬得也不远，就是从这层搬到上一层。
他提出的赔偿是免半年的房租，小夫妻感觉条件可以，就答应了。
南韵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说服人家搬家的。
陆野面不改色，说起了客套话：“初来乍到，请多指教。”
这个骗子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级了。
南韵就没搭理他，直接走进了家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物业说楼上水管爆了，让她会检查一下家里漏水了没，所以她进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厨房和卫生间。
万幸的是，没有漏水。
她才刚从卫生间出来，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骗子在敲门。
南韵本来不想去给他开门，但忽然想到了姓严的漂亮女人的事情。
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
纠结了一会儿，她决定去开门。
房门打开之后，陆野并没有进门，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面色温和地看着小姑娘，非常客气有礼地启唇：“我做了香辣虾，还榨了玉米汁，你要去我家吃饭吗？”
南韵态度坚决：“不去！”
陆野一本正经：“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请新邻居吃顿饭。”
南韵：“你想请谁就去请谁，反正我不去。”
陆野微微蹙起了眉头，倏尔，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只能请别人了。”
他也没继续强求，转身朝着对门走了过去。
南韵站着没动，噘着小嘴，气呼呼地盯着他——还准备请谁呀？
陆野忍笑，将手搭在了把手上，作势要关门：“你确定不来？”
南韵：“不去！”言毕，又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陆野没有任何犹豫，也把门关上了。
南韵关上房门后，却没离开门口，一直在门后站着，一动不动地趴在门上，将眼睛对准了猫眼，时刻监视着对门的情况。
我倒是要看看你准备请谁来！
监视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左右，电梯门忽然打开了，然后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身形高挑打扮时尚的漂亮女人，手里还提着一个方形礼盒。
一看就是来做客的。
女人站在楼梯间，左右看了看两户房门上挂着的门牌号，最后左转，走到了门前，抬起手臂，轻轻敲了敲房门。
没过多久，房门就打开了。
南韵一直在通过猫眼监视，等陆野从女人手中接过礼盒的时候，她忽然把门打开了，对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将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南韵沉着脸，盯着陆野，质问：“她谁呀？”
陆野忍笑，轻声回答：“送蛋糕的。”
南韵这才看到，礼盒盖子上印着罗薇蛋糕店的logo。
罗薇提供高端服务，送货上门，并且负责送货的工作人员皆是俊男美女，保证给客户从味觉到视觉的绝美享受。
女人送完货就走了。
南韵闹了个乌龙，脸红了。
陆野提着蛋糕，站在门口，又问了一遍：“真不来？”
南韵：“不去！”
陆野：“那我真的请别人了啊？”
南韵没说话，又气又委屈地看着他。
陆野把蛋糕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朝她走了过去，捉住了她的手腕，哄小孩似的：“走吧。”
南韵站着没动，还挣了挣手腕，只不过没挣脱而已，但态度依旧坚决：“我都说了我不去！”
陆野只好说道：“骗了你是我的不对，请你吃顿饭，给你赔礼道歉，行么？”
南韵还是没松口，过了一会儿，她道：“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可以勉强同意你请我吃饭，但我不能原谅你。”
陆野：“行，问吧。”
南韵抬头盯着他：“你认不认识姓严的女人？”
陆野：“不认识。”
南韵：“骗子！”
陆野无奈：“我真不认识。”
南韵：“我都听见林琅说了！”
陆野面不改色：“她怎么说的？”
南韵一字不落地把林琅的原话重复了一遍。
陆野听后眉头轻挑：“没了？”
南韵：“你还嫌少？”
陆野忍俊不禁，不再逗她了：“严家根本没有女儿。”
“……”
南韵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但也不能说是他们兄妹俩联手骗她，毕竟这是她偷听来的。
陆野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关上了房门：“走，去吃饭。”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南韵意识到了什么，气急败坏地瞪着他：“我没拿钥匙！”
她手机也没拿，脚上还穿着拖鞋。
陆野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现在开锁师傅肯定已经下班了，不过我可以收留你一晚上。”
南韵：“……”合着我还要感谢你这个把我关在家门外的骗子了？

第40章
对门的这套房子比他们住的那套面积大，他们住的是两室一厅，不到九十平，这套三室两厅，能有一百二十多平。
陆野牵着小姑娘的手，带着她走进家门后，温声对她说道：“我再去炒个菜，你自己玩一会儿。”
“……”
什么叫我自己玩一会儿？
我是三岁小孩么？
南韵斜眼瞧着陆野，冷漠道：“这又不是我家，我就是来做客的，怎么能随便玩？”
陆野只得客气有礼地回道：“那就请南小姐坐在沙发上稍等片刻，马上就开饭。”
现在南韵只要一听见“南小姐”这个称呼，能联想到拍卖会的事，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客厅，背影看起来相当傲娇。
陆野无奈一笑，拎着蛋糕去了厨房，继续给他的小姑娘做饭。
南韵端庄矜持地坐在了沙发上，就好像她真的是来做客的一样，但还没坐满三分钟呢，她就感觉到了无聊，而且她确实对这套房子挺好奇，想四处看看，但是她又不想表现出和骗子很熟的样子，以防他得寸进尺。
思来想去，南韵有了主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这套房子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和餐厅连成了一个整体，南韵走到餐桌旁就停下了，高冷高傲高姿态地看着正在切菜的陆野，客客气气地开口：“我可以去别的房间看看吗？”
陆野忍笑：“可以，我现在不方便分配，请南小姐自便。”
“谢谢。”其实南韵也在忍笑，一转过身，她就露出了难以再忍耐的笑容。
三间卧室，其中有一间是书房。
南韵先打开了书房的房门。书房里面的装修中规中矩，和他们家差不多，南韵就没多停留，转了一圈就走了。
紧邻着书房的是一间客卧，中间摆了张1.5X1.8的床，靠墙放了个衣柜。床上没铺任何床具，只放着一张崭新的床垫。
显然，这间房子根本没办法住人。
南韵想，可能是因为才搬过来的原因，所以也子还没来得及收拾这间屋子。
之后她去了主卧。
主卧面积大，中间摆了张2米X2米的大床，床上用品一应俱全。
在床尾处，放着一套叠好的睡衣，并且一看就是女士睡衣。
南韵瞬间就急了——家里怎么会有女人的睡裙？还是黑色蕾丝面料。
但她并没有打草惊蛇，快步朝着大床走了过去，伸手拿起了那套睡衣，本想放在鼻端闻一闻味道，谁知忽然有一件小衣服从睡衣里掉了出来。
低头一看，掉出来的是一条和睡衣配套的内裤。
她弯下腰，用食指和拇指把内裤从地上捏了起来，然后才发现这条内裤相当性感，低腰、窄边、半透明的款式，穿在身上一定非常有情趣。
南韵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大喊：“林游也！”喊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没喊对名字，又重新喊了一遍，“陆野！”
陆野正在炒菜，听到小姑娘的呼喊后，立即关了火，快步朝着卧室走了过去。才刚一走到卧室门口，他就看到小姑娘站在床边，面色铁青地瞪着她，伸手指着扔在床上的性感睡衣，连声质问：“这谁的睡衣？哪个女人的睡衣？”
他一看着情况就知道小姑娘误会了，无奈一笑，解释道：“给你买的。”
南韵一怔，脸红了，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为什么要给她买睡衣？除非这人早就算计好了要把她带过来过夜，客房还不能住人……她又气又羞，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才不穿呢！”
陆野面不改色，轻轻启唇，从容不迫：“南小姐是客人，想怎么样都行，我悉听尊便。”
“……”
还悉听尊便？
你的嘴倒是甜！
南韵没好气：“我要让你晚上睡沙发！”
这回陆野没再“悉听尊便”，淡定自若地回了句：“到时候再说吧。”随即又道，“别闹了，出来吃饭。”
南韵站着没动，气鼓鼓地看着他，感觉这人真是又奸诈又无赖。
“我不想吃饭。”她赌气道。
陆野只好朝她走了过去，牵住了小姑娘的手：“再不去吃饭菜就凉了。”
南韵甩了一下手臂，却没甩开他的手，不满道：“我还没原谅你呢。”
陆野叹了口气，只好改变策略，垂眸看着她，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你确定不吃饭？”
南韵毫无畏惧：“你这是什么态度？”
“行，那就先不吃饭。”言毕，陆野松开了她的手，径直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南韵还以为这人不想管她了，结果谁知道他并没有走出卧室，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然后关上了房门。
那一刻，南韵顿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就成真了，陆野开始脱衣服了，先去掉的是挂在胸前的围裙。
他的动作不慌不忙，慢条斯理，明明是在脱掉一件不起眼的围裙，却给了人一种正在解领带脱西装的诱惑感。
南韵懵了，直到他把围裙脱掉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张到开始结巴：“你、你你干什么呀？”
陆野停下了脱衣服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吃不吃饭？”
事实明摆着，不吃饭的话，就要被吃。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南韵不得不屈服：“吃……”
陆野打开了房门，盯着她：“那就快去吃饭。”
南韵毫不犹豫，一溜烟地跑出了卧室，生怕晚一点就会被抓回去一样。
来到餐厅，她乖乖地坐到了餐桌边。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中间是一盆火红诱人的香辣虾，四周摆着三盘配菜和一锅刚蒸好的米饭，旁边还放着一壶鲜榨玉米汁。
陆野先去了厨房，把锅里的菜乘到了盘子里，然后一手端着菜盘，一手端着碗筷，去了餐厅。
米饭里还闷了腊肠，每一粒米饭上都带有腊肠的肉香味，每一段腊肠上也带有米饭的清香味。
南韵的最爱。
今天他做的饭菜，全是小姑娘的最爱。
但南韵并未被美食诱惑到，一看到这满满一桌菜她就知道这人心里想的什么，所以在拿起筷子之前，先说了句：“你别以为给我做好吃的我就会原谅你，我不吃这套。”
陆野给小姑娘盛好了米饭，把碗放到了她的面前，不疾不徐、言简意赅地回：“行。”
南韵这才拿起了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虾。
她都快两个月都没吃也子做的饭了，说不馋，那是假的。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如骨如肉，久伴吾身。她吃了那么多年他做的饭，早就习惯了他的手艺，只有他做的饭才能给她带来家的味道。
或者说，只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安心。
这顿饭，给她带来了一股久违的安逸感，所以在吃饭的时候，她一不留神就带上了风卷残云的豪迈架势。
陆野不得不提醒：“吃慢点。”随后他又端起玻璃壶，给她倒了杯玉米汁。
自从她开始跟他闹别扭之后，也再没喝过玉米汁，不是因为担心触景伤情，而是觉得外面买的都没有也子做的好喝。
她一口气闷了大半杯。
陆野叹了口气，不得不再次提醒：“慢慢喝。”
南韵放下了杯子，斜眼瞧着他：“我现在不用你管。”她现在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并且还没原谅他，所以有恃无恐，胆子也变大了，“咱俩现在只是单纯的邻居关系，你别想跟我套近乎。”
陆野一本正经：“我只是想提醒南小姐，吃饭要细嚼慢咽，不然容易积食。”
南韵冷漠无情：“积食也跟你没关系。”
陆野语调轻慢：“又想被人当成孕妇了？”
南韵脸颊一红：“讨厌！”
陆野：“不想的话就慢慢吃。”
南韵忿忿不平，可上次被人当成孕妇的尴尬场面又历历在目，所以不得不听他的话，慢慢吃饭。
正吃着饭，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陆野问道：“你是怎么说服人家搬楼上去了？楼上没人么？”
她问得是原来住在这套房子里的小夫妻。
事到如今，陆野也没必要隐瞒她了，实话实说：“这栋楼都是我的。”
南韵：“……”
陆野：“后面那栋也是。”
这座小区的开发商是陆氏集团，项目才刚定下的时候，他爸就给他留了两栋楼。
南韵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她曾因为没有房子就没办法结婚而苦苦担心了多年，但谁能想到，这人竟然手握两栋楼的房产证。
他每天都在看她的笑话么？
骗子！
大骗子！
她又委屈又生气，直接放下了筷子，然而就在这时，陆野再次启唇：“以后租金都给你了，可能有点少，你花着玩吧。”
两栋楼的租金，一个月下来，至少十万。
这还叫有点少？
但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可以看出来是真的觉得少。
不愧是陆家大少爷。
陆野又道：“等我们结婚了，就去办个过户，把房子全转到你的名下。”他曾许诺过小姑娘会在结婚前送她一栋楼，一定会说到做到。
南韵毫不领情：“谁要跟你结婚了？我跟你又不熟，你别套近乎。”
陆野轻叹一口气，只好回道：“是我口不择言，希望南小姐不要跟我计较。”
这还差不多。
南韵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饭。吃完饭，她就走了，没去卧室，而是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她也没手机，干坐着特别无聊，就想先去洗个澡。但她也没忘了自己的“客人”身份，洗澡之前先去了趟厨房。
陆野正在刷碗，她站在餐厅里，客客气气地询问：“我可以用你家的卫生间洗个澡么？”
陆野头也不抬地回道：“南小姐需要人陪么？”
这个流氓！
南韵脸颊一烫：“不需要！”
在卫生间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她平时经常用的护肤品和面膜，并且全部都是新的，再一次的说明了这人早就算计好了要把她带过来过夜。
奸诈。
洗澡的时候，南韵还在思考，今晚应该怎么睡觉？睡卧室还是睡客厅？
反正绝对不能和骗子共处一室，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洗完澡，南韵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规规矩矩、一派端庄地走出了卫生间。
陆野已经收拾好了家务，此时并不在厨房，也不在客厅。
南韵猜他应该是在卧室，于是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决定在沙发上穿着衣服睡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去找锁匠。
她的屁股才刚挨着沙发，陆野就从卧室里走出来了，全身上下只在腰间围了条白色浴巾。
腹肌与人鱼线一览无遗，喉结与锁骨性感迷人。
冷白皮的肤色，显得他整个人特别贵气，又带着难掩的禁欲气息。
南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才艰难地移走自己的目光。
陆野低声笑了一下。
南韵知道这人是在勾引她，义正言辞：“咱俩又不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么？”
陆野言简意赅：“我去洗澡。”言毕，他真的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下了脚步，看向南韵，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南小姐不会突然闯进来吧？”
南韵又气又想笑，强忍着笑意回道：“陆先生您多虑了，我从来不干这种败坏道德纲纪的事情。”
陆野舒了口气，一本正经：“那我就放心了。”
南韵眼看着他走进了卫生间，并且还听到了反锁的声音，心想：“你装的还挺像。”
没多多久，卫生间里就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流水声其实不大，不注意听的话，完全可以忽略。
但南韵偏偏忽略不了，那声音就好像是有生命似的，一个劲儿的往她耳朵里钻。
无论她怎么克制，脑海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他刚才只在腰间围着浴巾的样子。
她都快两个月没有X生活了。
她也有需求。
不知过了多久，那要命般的流水声终于消失了。南韵不禁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他等会儿肯定还会裹着浴巾出来，为了避免自己再被诱惑到，她立即躺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装睡。
陆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但却没回卧室，径直朝着小姑娘走了过去。
脚步声越紧，南韵的身体崩的越紧。
陆野走到了沙发旁，弯下了腰，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南韵猛然睁开了眼睛：“你干什么？”
陆野面不改色，踏大步朝着卧室走：“抱你去睡觉，沙发睡着不舒服。”
他的下颚线削瘦，五官棱角分明。
喉结简直能杀人，男性的荷尔蒙气息爆棚。
南韵毫无抵抗力，所以并未挣扎，嘴上却死不屈服：“我可以和你睡一张床，但你今天晚上不能碰我。”
陆野毫不犹豫：“行。”
“……”
行？
你竟然同意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讨价还价？
南韵顿有了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有苦说不出。
来到卧室后，陆野抱她放到了床上。
南韵心里有气，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躺着。
陆野：“穿那么多，能睡得舒服么？”
南韵本来想回一句“你管得着么？”，但是话到嘴边了，她忽然改了主意，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当着他的面脱衣服。
陆野站着没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南韵脱上衣的时候，胳膊肘一不小心碰到了他腰间围着的那条浴巾。
浴巾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们俩谁也不尴尬，因为已经很熟悉彼此的身体了。
一个不遮不拦，一个直勾勾地盯着看。
好几秒钟后，南韵才别开了目光，红着脸说了句：“流氓。”其实她很满意他的反应。
陆野的嗓音烫人，微微泛着粗哑：“到底谁流氓？”
南韵没再搭理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钻进了被窝里，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陆野掀开了被子，也躺进了被窝里。
他说到做到，真的没碰她。
南韵又热又燥，浑身发烫，感觉像是在沙漠里长途跋涉了好几天，急需一场解渴的救援。
她知道这人就是故意吊着她。
咬了咬唇，她又说了一遍：“你不许碰我。”
陆野忍笑：“好，不碰你。”
南韵气急败坏：“我都说了你不能碰我！”
陆野语调缓缓，不疾不徐：“我没碰你。”
这人真坏！
南韵急得只抓床单，脸都急红了：“你骗人！”
陆野忍无可忍，直接笑了出来。
南韵恼羞成怒：“我讨厌你！”
陆野没再逗着她玩，目光灼热地看着他的姑娘，哑着嗓子道：“它想你了。”
南韵的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我不信！”
陆野直接将她压在了床上，气势全开，犹如恶狼：“不信就试试。”

第41章
冬季天干，室内还有地暖，更是又热又燥。
南韵脸颊泛红，大汗淋漓，软绵绵地缩在被窝里，又累又虚，仿若一只刚被蹂躏过的小猫咪，又像是一条搁浅了的鱼，嗓子又干又疼，急需补充水分。
没过多久，陆野就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走进了卧室。
南韵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人还没走到她的面前，她的手就已经抬了起来，随时准备着接杯子。
陆野走到床边，将杯子递给了她，提醒道：“慢慢喝。”
南韵迫不及待地将杯子举到了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还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声响，颇有种武松上山打虎前在景阳冈狂饮烈酒的豪迈架势。
显然，是把陆野的那句话当成了耳旁风。
陆野轻叹了口气，不得不再次提醒：“慢慢喝，小心呛着。”
南韵一滴不拉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长舒一口气，用手背蹭了蹭唇边沾的水滴，而后将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再次缩进了被窝里。
整个过程，她没看站在旁边的男人一眼，钻进被窝后，还特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而躺，就好像过去的两个小时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标标准准的翻脸不认人。
陆野无奈一笑，掀开被子，上了床，从背后环住了姑娘的细腰，将她揽入怀中，顺势将脸埋进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间，连绵的亲吻了几下。
她的脖子上还带有刚才缠绵过后残留下的草莓印。
南韵没好气：“流氓！”
陆野语气带笑，又泛着难掩的温柔：“我怎么流氓了？”
南韵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控诉：“你逼良为娼。我还没原谅你呢，你就勾引我！”
陆野也没反驳，缓缓启唇，不疾不徐地回道：“恩，怪我，都是我勾引你，是我逼着你喊我老公，也是我逼着你把嗓子喊哑了，你不让我出去的时候，也是我逼着……”
南韵越听脸越烫，又羞又气，当机立断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别说了！”
陆野故作迷茫：“为什么不能说？难道我说得不对么？”
南韵脸都红到耳根了，羞得不行，小声反驳：“我什么不让你出去了？”
她可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件事。
陆野神色自然，从容不迫地提醒：“我想换个姿势，你用腿勾着我的腰，不让我……”
南韵终于想起来了：“够了！别说了！”她的脸颊发烫，血管几乎沸腾，直接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太丢人了。
陆野忍俊不禁，他知道小姑娘害羞了，将唇贴近了她的耳畔，轻轻启唇：“我的阿韵很美。”
他的语气认真，又泛着春水般的柔情。
南韵没那么难堪了，心头还浮现出了几分窃喜。
陆野又在她的后耳根处亲吻了几下，道：“我是真的想你了。”
南韵刚才被他折腾得够呛，可谓是亲身体验到了他到底有多想，没好气道：“你是想跟我上床了。”
陆野一本正经地询问：“我不应该想么？”
南韵简直无法反驳，忿忿不平道：“你就会强词夺理！”又斩钉截铁地补充道，“别以为咱俩这样了我就能原谅你，这是两码事。”
陆野置若罔闻：“以后别住寝室了，回家吧。”
南韵冷漠无情：“你想得美，我还没原谅你呢！”
陆野语气正经，认真询问：“既然上床和原谅我是两码事，你为什么不一边睡着我，一边继续考察我？”
“……”
逻辑满分。
南韵无言以对，最后只能回一句：“流氓！”
陆野：“我怎么又流氓了？”
南韵蛮不讲理：“反正你就是个流氓。”
陆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松开了她的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南韵没管他，后来听声音感觉不对劲儿，他的呼吸在加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戴套，当即一惊：“你怎么又来？”
陆野戴好了，跪在床上，捉住了她的双腿，毫不费力地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荷尔蒙爆棚，嗓音粗哑言简意赅：“耍流氓。”
南韵：“……”
可怜、弱小、又无助。
……
最后一次结束之后，南韵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仿若被掏空。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几乎一夜无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早已大亮。
幸好今天是周六，不然她肯定要被记旷课。
睁开眼后，南韵下意识地去床头柜上摸手机，结果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在家，而是在隔壁。
昨晚出了太多汗，现在身体上还黏黏的，尤其是那个部位。
她想立即去洗个澡，可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腰部，又酸又疼，一时半会儿根本起不来。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她才攒足了起床的力气，然后问题又来了——穿什么呀？
她可不想穿他给她买得那条性感睡裙，太有情趣了，她不好意思穿，也不敢穿——万一穿上之后又把他的火给勾起来了，她还要遭殃。
想了想，她走到了衣柜前，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件他的白衬衫，套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衬衫对她来说十分宽大，下摆直接遮挡到了大腿根部，当睡衣刚刚好。
走出卧室后，南韵才发现客厅没人。
屋子里空空荡荡，这人不会是不在家吧？
他们俩都好长时间没有一起过周末了。
南韵不由有些失望，但还是不太死心，轻轻地喊了声：“也子？”
听到小姑娘的呼唤后，陆野立即回道：“我在书房。”
在家！
南韵有点惊喜，快步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一推开书房的门，她就看到了也子。
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电脑旁还堆着许多文件，他端坐在电脑前，身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看起来一尘不染。虽然在家，但是他依旧将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的那一颗，一丝不苟到了极点，怎么看怎么禁欲。
南韵简直无法将昨晚的那个禽兽和现在的这个正人君子联系到一起。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斯文败类吧——白天斯文，晚上败类。
陆野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的小姑娘：“饿了？”
昨晚消耗那么大，不饿才怪。南韵也没跟他客气，点了点头：“恩。”
陆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去做饭。”
南韵：“我现在要去洗澡。”
陆野走到了她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洗完就能吃饭了。”
南韵打开了他的手，斜眼瞧着他，傲娇警告：“咱俩还没和好呢，大白天你少对我动手动脚！”
言外之意就是，晚上可以另当别论，但白天我还是要和你保持距离。
陆野无奈一笑，只得回道：“好，是我的不对，希望南小姐原谅。”
南韵：“希望陆先生能够安分守己。”言毕，她转身就走，然而却未遂，因为陆野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将她扯进了书房，抵在了门板上，俯身咬住了她的唇。
小姑娘身上穿着他的衬衫，两条腿修长纤细，玲珑身段若隐若现，人间尤物也不过如此。
他怎么抵抗得了这种诱惑？
这一吻不疾不徐，缠绵悱恻，极致温柔中又带着几分占有欲。
南韵知道自己应该摆明立场，坚决地把他推开，让他明白她是个有底线的，绝对不会为了欲望屈服，然而她的身体可比脑子诚实多了，脑子还没站定立场的时候，胳膊就已经环住了他的脖子，并且还踮起了脚尖，纵情忘我地回吻着他。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分居两个月，怎么弥补都不够。
她就是喜欢他，难以自持地喜欢，想要他的全部。
许久后，这一吻才结束。
南韵气喘吁吁，脸颊绯红，双唇红润饱满的像是涂了唇釉。
她没穿内衣，衬衫紧贴在身上，陆野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身体变化。
他垂眸看着她：“想要吗？”
南韵确实来了感觉，但她实在是来不了了，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是想累死我！”她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的胸口：“你就是个衣冠禽兽！”
“喜欢衣冠禽兽么？”
他的声色低醇，极其诱人。
南韵心尖一颤，却面不改色，冷漠无情：“不喜欢！”
陆野眉头轻挑：“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得。”
南韵理直气壮：“晚上是晚上，白天是白天，不一样。”
分得还挺清。
陆野忍笑：“怎么不一样？”
南韵：“晚上是你逼良为娼，我迫不得已；白天是你强人所难，我身不由己。”
恩，怎么都是他的不对。
陆野直接被逗笑了。
南韵也被自己的歪理逗笑了，但很快就压下了唇角，继续保持高冷：“你笑什么？你这是求我原谅的态度么？”
“好，我不笑了。”说着不笑了，但他的神色中却依旧带着笑意，又轻轻地在小姑娘挺翘的小鼻尖上咬了一下，才松开了她，“去洗澡吧，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一听要出去玩了，南韵当即双眼放光：“去哪儿？”
陆野：“保密。”
南韵不满，再次重申：“你这是求我原谅的态度么？一点都不积极主动！”
陆野慢条斯理地反问：“积极主动？南小姐刚才不是还让我安分守己么？”
南韵：“……”
逻辑满分。
你不愧是最佳辩手的儿子。

第42章
陆野去做饭的时候，南韵去了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经过一晚的缠绵，她浑身上下黏答答的，站在淋浴喷头下好好冲洗一番后，顿时清爽了不少。
洗完澡，她又套上了他的白衬衫。
等她吹完头发，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香味。
她早就饿了，立即屁颠屁颠地朝着厨房跑了过去。
锅里有炖好的鸡翅，灶台旁放着一盘刚炒好的青椒肉丝，陆野站在操作台前，身前系着围裙，正在切胡萝卜，案板边上的小盆里放着刚洗好的菠菜。
看来最后一道菜是胡萝卜炒菠菜。
南韵没什么事儿干，乖乖地站在他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切菜，脑子里面已经想象出了这盘菜炒好之后的诱人样子。
望眼欲穿，说得就是现在的她。
陆野扭头看着小姑娘，手中切菜动作不停，温声道：“可乐鸡翅和青椒肉丝已经做好了，米饭在餐桌上，你要是饿了，就先去吃点。”
南韵是挺饿，都前心贴后背了，但她想和他一起吃饭，就回了句：“也不是很饿。”
陆野似乎能猜出来小姑娘是怎么想的，将手中的刀放到了案板上，从筷筒里拿出来了一双筷子，递给了小姑娘：“给你个任务，去尝尝青椒肉丝咸不咸，再去尝尝鸡翅甜不甜。”
南韵明白他的用意，也没跟他客气，立即接过了筷子，一步跨到了灶台前，先去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肉丝香嫩可口，青椒清辣爽口，妥妥的下饭菜。
陆野询问：“好吃么？”
南韵点头啊点头：“好吃。”然后打开了碗柜，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白碗，又拿起锅铲，从锅里铲出来了一个鸡翅。
可乐鸡翅的最后一个步骤是文火慢炖，慢慢收汁，收汁的时候要不停地用铲子翻炒锅中的鸡翅，确保每一个鸡翅都能够被浓稠鲜美的汤汁包裹。
洁净的白色瓷碗，更将色泽艳丽的鸡翅衬托的越发诱人。
南韵用筷子夹起了鸡翅，迫不及待地送到了嘴边。
鸡翅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她也没忘了吹一吹，吹过之后，张开了小嘴，痛痛快快地咬了一口。
汤汁鲜香，鸡肉香嫩，超级好吃！
南韵越吃越馋，鸡骨头都被她嗦了个干干净净，其实她还想再吃一个，但忍住了，吃完这个之后就把碗和筷子放下了，一本正经地评价：“我个人觉得，青椒炒肉丝不咸不甜刚刚好，可乐鸡翅不油不腻非常完美，总结来说你这顿饭到此为止还是很成功的，能不能得满分就看最后一道菜的发挥了。”
陆野又被他的姑娘都笑了，随后也一本正经地启唇：“感谢南小姐的点评，我会继续努力，一定不会辜负南小姐的期望。”
南韵：“我希望陆先生你能一直保持这种谦卑的态度。”
“好，我一定会谨记南小姐的教诲。”说话着，陆野切好了最后一段胡萝卜。
南韵见状立即从碗柜里拿出来了一个盘子，把锅里的鸡翅盛了出来，然后又端着锅朝着水池走了过去，一边走还边急切不已地说：“我来刷！我来刷！”
厨房不是她的地盘，切菜做饭她一样不会，唯一会干的事情就是刷锅刷碗，但他从来没让她干过这件事，这次好不容易能发挥自己的用处了，她绝对不能放过这种大好机会，必须要借此证明自己在厨房里也是个有用的人。
陆野忍俊不禁，没跟她抢：“行，让你刷。”
刷锅的时候，南韵心里还挺有成就感，感觉自己刷锅手法特别专业，刷好之后，她用干布将水淋淋的锅擦干净，然后放回了灶台上，志得意满地看着陆野，底气十足地说道：“陆先生请吧。”
陆野忍笑，客气有礼地启唇：“谢谢南小姐替我刷锅。”
南韵：“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陆野抬起手臂，轻轻地在小姑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炒菜。
南韵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他的身材挺拔，气质卓然，身前虽然挂着围裙，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贵气与优雅，反而多给他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忽然间，南韵特别想抱住他，想紧紧地圈着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他是她的男人，她一个人的。
但她也没忘了自己现在是“客人”，她还没原谅他呢，所以必须要保持高冷，先假模假样地问了句：“陆先生，我可以抱你么？”
陆野面不改色地翻炒着锅中的菜，故意逗她：“我考虑考虑。”
南韵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没好气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自己心里不清楚么？你有考虑的资格么？”话还没活完呢，她就强行抱住了他的腰，非常的蛮不讲理。
陆野笑着回：“能不能请南小姐告知一下，我为什么没有考虑的资格？”
南韵理直气壮：“你现在是戴罪之身，我想对你干什么就对你干什么，你不能考虑，更不能挣扎和反抗。”
陆野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南小姐想对我做什么都行，我绝不挣扎反抗。”
南韵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猛地抬起了脑袋，双眼放光的盯着他的后脑勺：“我今天晚上要用领带把你的手绑起来，再用一条领带把你的眼睛蒙起来。”
陆野沉默片刻：“南小姐果然是……十分有情趣。”
南韵就没搭理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绝妙主意中：“然后我要对你为所欲为，你不能挣扎也不能反抗，不然就说明你没有想跟我和好的诚意。”
陆野没有反驳，反而从容不迫得回道：“行，到时候任凭南小姐处置。”
南韵：“陆先生，这可是你说的啊，骗人是小狗。”
陆野：“南小姐，请您放心，我决不食言。”
南韵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
最后一道菜一出锅，南韵就端起了盘子，朝着餐桌走了过去，走近之后她才看到桌子上放着她的手机，当即惊喜不已，放下菜盘后立即把她的小宝贝捧在了手中。
快一天没摸手机了，她本以为一定会有很多人找她，然而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除了聊消息，没人找她聊天，也没人给她打电话。
太惨了。
她不信自己的人缘能这么差，于是又点开了寝室群。
她们的寝室群聊名是【三界顶级仙女聚集地】，群主是林琅，她一进群就看到了未读消息提醒按键，点下之后，对话框立即往上弹，一直到未读消息最开始的地方。
一切节起源于一条林琅发的一条群通告：【@全体成员据我了解，我嫂子此时此刻正在和我哥花前月下，所以周末的时候各位尽量不要打扰她，有什么事，先来找我，谢谢。】
“……”
可真是一个贴心的好妹妹。
南韵忿忿不平，瞪着陆野，质问：“你平时没少给林琅好处吧？”
陆野面不改色：“兄妹之间的正常关怀而已。”
南韵：“强词夺理！”
这个话题比较容易惹小姑娘生气，于是陆野直接换了话题：“今天早上我已经找了锁匠把门打开了，顺便换了把新锁，等会儿给你一把钥匙。”
南韵也不傻，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意图：“开门用换锁么？”
可以换，也可以不换，但是不换锁，他就拿不到钥匙，拿不到钥匙，就回不了家，所以他必须换锁。
但陆野肯定不能承认，一本正经地回道：“可能是那个锁匠的开锁技术不行。”
南韵才不相信他说得话：“奸诈！”
陆野将筷子放到了她的碗上：“快吃饭，吃完还有事。”
南韵这才想起来他刚才说要带她出去玩，再一次问道：“到底去哪儿？”
陆野还是那个答案：“保密。”
“切。”南韵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吃完饭，她就回对面的房子换衣服去了。
虽然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但他们俩已经两个月没好好约会了，所以她不由有些激动。
陆野刷完碗后，也去了对面，耐心地坐在沙发上等她。
小姑娘时不时地会从卧室里面跑出来一趟，每一次出来后身上就会换一件他没见过的新衣服，然后满含期待地问他：“好看不好看？”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
他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回答：“很好看。”
他的小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把这两月内买的新衣服全部穿给他看了一遍后，南韵才开始换衣服，她选了一件米黄色的修身款毛衣，一条蓝色牛仔裤，外搭白色宽松款羽绒服。
换好衣服，开始化妆。
陆野很有耐心，一直没有催促他的小姑娘，等她化好妆从卧室里出来后，他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南韵扎着马尾辫，身后还背着Gucci和迪士尼合作款的米奇双肩包，怎么看怎么是个学生样。
陆野则身着笔挺整洁的白衬衫与西服裤，外搭深灰色的羊绒呢子大衣，眉宇俊朗气质沉稳，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露着成熟稳重的气息，一看就是位事业有成的大佬。
南韵上下打量了自己男人一番，再看看自己，忽然有了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没忍住说了句：“咱俩出门，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我是被你包养的女大学生吧？”
“……”
陆野无奈：“不会。”
南韵没再发散思维，换上了雪地靴，然后就跟着他出门了。
这回他开得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出了小区后，顺着马路朝南开，一直开到了南三环之外。
随着与南三环之间距离的拉长，四周的高层建筑物越来越少，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氛围由熙攘变的静谧。
这一片分布着不少高档别墅区。只要能在马路上看到的车，基本都是豪车。
南韵上车后没多久就睡着了，但是睡得并不深，能感知到车身在前进，车身一停，她就睁开了眼睛，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眼，发现他们正停在一栋别墅的大门前。
她愣了一下，问：“这是谁家？”
陆野看着她，温声回道：“我们的家。”

第43章
我们的……家？
南韵惊讶又诧异，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野。
陆野被小姑娘的表情逗笑了：“不是你说得么？想要一栋大别墅，还要有大花园，能让你在里面随便放风筝。”
南韵完全没有印象，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小姑娘满面迷茫，陆野好心提醒：“去年暑假，我去美国出差，刚回来那天。”最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在床上。”
“……”
南韵终于有点印象了，脸颊一烫，红着脸瞪着他：“流氓！”
陆野轻笑着解开了安全带：“我去开门。”
别墅大门上装了自动感应系统，按理说户主的车一来门就会自动打开，但是现在别墅里面还没主人，所以自动感应系统没开，需要手动输入密码才能进入。
门打开后，陆野又回到了车上，开着车驶进了别墅大门。
门内是一片平整开阔的草坪，一条车道将草坪一分为二，东边的面积较小，有一座长方形的游泳池；西边的面积大，目光所及之处毫无遮挡，完全可以用来放风筝。
此时此刻游泳池内并没与蓄水，草坪上也别无其他装饰，看起来有点荒凉寂寥。
陆野对小姑娘解释道：“还没开始装修，装修完会好很多。”
因为没有装修，车库暂时也不能用，所以他直接将车停在了别墅正门前。
这是一栋四层别墅，地下一层，地上三层。
下车后，陆野绕到了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方形的银色小箱子。
南韵走到了他身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AR眼镜。”陆野打开了箱子。
南韵看到箱子里装着两样东西，一副黑色眼镜，一张平板电脑。
陆野先将眼镜从箱子里取了出来，递给了小姑娘：“一会儿进门后就带上。”
南韵接过了眼镜，追问道：“为什么要戴眼镜？”
陆野先问了句：“你知道什么是AR技术么？”
南韵知道也子的公司就是专门研究AR和VR技术的，但是她只知道什么是VR，不知道什么是AR，于是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什么是VR，虚拟现实。”
陆野耐心地给小姑娘解释：“AR是增强现实，在真实世界的基础上增添虚拟信息，更准确点来说，是将真实与虚拟相融合，从而增强现实感。”空讲道理不是很好理解，所以他并未说太多概念性的东西，而是举例说明，“比如这栋别墅，还没开始装修，但我们可以通过AR技术生成仿真信息，戴上眼镜后，你就可以看到装修好的样子。”
南韵一点就透：“也就是说原来客厅里没有沙发，但是我戴上眼镜后就可以看到仿真的沙发？客厅是真实的，但沙发是假的，这就是真假结合，增强现实？”
陆野点头，夸奖道：“聪明。”
南韵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陆野忍俊不禁，随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了操作平板，长摁开机键。
平板启动后，他调好了数据，对小姑娘道：“走吧，可以进去了。”
推开别墅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空荡荡的毛坯房，毫无美感可言，但是戴上眼镜的那一刻，南韵眼前的画面立即变得不一样了。
灰色暗淡的毛坯被华丽典雅的墙壁与光滑地砖取代了，原本空荡的房间内瞬间多出了数件家具家电，光秃秃的天花板上也多出了一盏豪华吊灯。
明明全是虚拟数据，但是看起来却异常真实，立体感特别强，如果不伸手去触摸，完全感觉不到这些全是仿真画面。
这技术实在是太强大了，南韵不由发出了一声感慨：“哇塞！”
陆野被小姑娘的反应逗笑了，询问道：“你喜欢这个装修风格么？”
南韵听出了言外之意，惊讶道：“还能换呢？”
陆野：“当然了，确定下装修方案，才能开始装修。”
他半年前就联系好了业内最有名的装修设计师，设计师向他提供了许多套装修方案，他用AR技术将这些方案尽数转化为了仿真信息，可以切换传输数据。
今天带小姑娘来，就是为了确定下她喜欢的装修风格。
南韵万万没想到还能换台呢，忙不迭说道：“你换一个让我看看！”
陆野娴熟地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通过蓝牙传输到眼镜上的数据立即被切换掉了，南韵的眼前的房间瞬间换了副模样。
刚才呈现在她眼前的是北欧宫廷式的豪华装修风格，此时此刻则变成了清新淡雅又不失精致的田园风格。
她就像是个第一次看到3D电影的小孩似的，再次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感慨：“哇！”
陆野再次切换数据，她眼前又变成了古风典雅的中式装修风格，屏风立柱、木兰雕花、红木座椅……看起来真实的不能再真实，正儿八经地身临其境。
随后陆野又随便切换了几种装修风格，南韵彻底看呆了。
乱花渐欲迷人眼，也不过如此。
把所有的装修风格全部给小姑娘展示了一遍之后，陆野又切换回了第一套装修风格，对小姑娘说道：“往里面走走。”
南韵又被惊讶道了：“还能往里面走走呢？”
虽然黑色的眼镜挡住了小姑娘的表情，但陆野依旧能想象得出她的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现在瞪得有多大，没忍住笑了，回道：“当然可以。”
南韵跃跃越试，跟老佛爷似的抬起了自己的手：“那还等什么？赶紧带我走走啊！”
陆野又被逗笑了，牵住了小姑娘的手，带着她朝里面走。
他先带着她去了客厅。
往客厅里走的路上，南韵一直低头看着脚下，因为地面上“铺着”的那一层光滑地砖实在是太逼真了。
客厅里“摆着”一套米黄色的真皮沙发，沙发前是一方大理石面的黑色茶几，正对着的沙发的位置是一面电视墙，墙壁上还“挂着”一台液晶电视。
画面一如既往地逼真，南韵甚至有了种想去沙发上坐一坐的冲动。
这时，陆野又对她说了句：“沙发、茶几这些东西也可以换。”
南韵又双叒地被震惊到了：“家具竟然也能换？”
陆野：“当然，所有的数据都是独立的。”
设计师一共给他提供了六套装修方案，他不仅将这些方案全部模拟成了仿真数据，还对应着每套方案准备了许多仿真家具的数据，以供小姑娘选择。
说着，他便端起平板操作了起来，迅速切换数据，南韵眼前的画面也随之而变，由原先的高背沙发，变成了低背沙发，连带着茶几也变成了相同风格的款式。
这种技术在专业人士看起来非常普通，但在普通人眼中，简直是逆天般的存在。
陆野是行业里的佼佼者，在他眼中，这种技术根本不值一提，但南韵只是个普通人，从刚才到现在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她完全被征服了，看向自己男人的眼神中都开始冒粉色泡泡了，感觉好像回到了他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得知他已经上小学的那一刻，满含崇拜地了句：“你好厉害呀！”
陆野从来不是那种一被夸奖就得意忘形的人，相当的成熟冷静，趁热打铁：“这算是原谅我了？”
你这人还挺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南韵并未被粉红泡泡蒙蔽心智，瞬间变得冷漠无情，翻脸比翻书还快：“你想得美！”
小姑娘越长大越不好糊弄了。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
南韵一本正经：“陆先生我提醒你，切莫急功近利。”
陆野只得回道：“在下一定谨记南小姐的教诲。”
南韵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扯了扯他的袖子，道：“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好。”陆野又带着她去了厨房和餐厅。
地下一层被设计成了健身房和休闲娱乐区，二楼是保姆阿姨的房间和客房，三楼是三间主卧。
无论是保姆阿姨的房间，还是主卧客卧，都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区别是主卧的衣帽间更大，卫生间也更豪华。
并且三间主卧里，每间都附带着一间独立的书房。
三间主卧也分大小，最中间的那一间最大，一看就是男女主人的卧室，两侧的较小，是孩子们的房间。
每走进一个房间，陆野就会切换一次数据，然后询问小姑娘喜不喜欢，再把小姑娘的喜好记录下来，回去之后就能联系设计师修改装修方案。
装修方案确定下来之后，就能开始装修了。
南韵还是比较喜欢小清新的田园风格，看起来干净雅洁。从二楼开始，她就没在看别的装修风格，所以陆野没再切换风格数据，一直固定在了田园风。
南韵很喜欢主卧的装修设计，每一件家具都喜欢，尤其喜欢卫生间的那个按摩浴缸，看起来就特别舒服。
从主卧出来之后，南韵先去了左边朝南的那间房，陆野随之切换数据，下一秒，南韵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幅粉扑扑的画面，从天花板到地板，无一处不透露着少女心。
一看就是个公主房，带着纱幔的公主床上还摆着一圈可爱的娃娃。
想都不用想，这是人家给自己女儿准备的房间，用的家具和摆设明显比其他房间精致得多。
这话到不是说别的房间不精致，而是这间房太精致，精致到没有几乎没有缺点，别说小女孩了，就连南韵都止不住的心动。
呵，说明什么，说明男人不是没有少女心，就看想不想好好表现了。
南韵心里开始不平衡了，撇了撇嘴：“弄得这么粉嫩，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个女儿？万一是儿子呢？”
陆野面不改色，不假思索：“那就让他住阁楼。”
南韵：“……………………”

第44章
两人看完房子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五点了。戴了两个多小时的AR眼镜，南韵一点也不觉得晕，反而神清气爽心潮澎湃。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除了觉得新鲜与好玩之外，还在不停地感慨科技的发达与进步。
回去的路上，她依旧激动到难以自持，喋喋不休地发表观后感：“我以前只戴过VR眼镜，还是和林琅去VR馆玩游戏的时候。”
“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还有AR这种东西！太高科技了！”
“科技改变生活，科技改变命运，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陆野一边开着，一边轻笑着聆听小姑娘的观后感。
说着说着，南韵忽然遗憾了起来：“唉，我当年报志愿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报个高大上的专业呢？比如物理和计算机！”
陆野只回了一句：“你理综考了多少分？”
南韵瞬间闭嘴。
她能考上西辅大，完全是靠着主三科的分数与别人拉开差距，至于理综……满分三百，她只考了二百四。
物理八道选择，她错了一半，两道大题，她只会一道，要不是化学和生物还有后面的选修题几乎没扣分，她绝对要复读。
直接被戳到了痛楚，南韵有点点不服气，还有点点没面子，斜眼瞧着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没好气地问：“你能比我高出来六十分么？”
其实她一开始想问的是“你考了多少分？”，但话到嘴边了，她忽然意识到，这么问就是自取其辱。
她虽然记不太清他当年的高考成绩了，但至今依然记得他是那年的全市理综第一。
于是就改成了“你能比我高六十分么？”
二百四再加六十，就是三百分，三百分是满分，她料他就算再厉害肯定也考不了满分。
陆野十分坦然，实话实说：“高不了。”南韵正准备洋洋得意，谁知道这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只高了五十七。”
“……”
我怀疑你在羞辱我，并且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南韵噘起了小嘴，忿忿不平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咻”的一下把脑袋扭到了另外一边，虽然一言未发，却身体力行地表明了态度——士可杀，不可辱！
小姑娘伤自尊了，陆野立即哄人：“我想请南小姐吃饭，不知南小姐可否赏脸与我一同共进晚餐？”
南韵傲娇：“我考虑考虑。”
陆野：“烤鱼？烧烤？还是火锅？”
南韵想吃火锅了，但又不想直接答应他，这样不高冷，想了想，先问了句：“陆先生已经有定夺了？”
陆野：“我全听南小姐的。”
南韵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我们学校南门外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有一个朋友说特别好吃，但我不信。”
陆野非常配合：“那我们今天就去尝一尝，看看你那个朋友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南韵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他们俩到达火锅店的时候才刚过五点半。冬季天短，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现在还没有到真正的饭点，所以店里面的人并不多，他们俩不用排队，一走进店里，就有服务员引着他们去找位置坐。
南韵好长时间都没有吃火锅了，一口气点了好多菜，点完之后才意识到根本吃不完，又想划掉两个菜，但是盯着菜单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她却一道菜也舍不得划掉，都想吃。
纠结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向了也子，道：“我的菜好像点多了，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去掉哪两道。”说着，她还将菜单递给了他。
陆野非常明白小姑娘的意思，接过菜单后快速浏览了一遍，道：“不多，一道也不用划掉。”
可谓是相当的善解人意。
南韵非常满意，一本正经道：“既然陆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陆野忍笑：“南小姐客气了。”
点好菜之后，南韵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然后去了趟卫生间。
在去卫生间的途中，她无意间瞧见某座客人点了一份现炸小酥肉，忽然有点馋，这时刚巧遇到了那位负责他们那桌的服务员，于是立即对她说了句：“你好，我们那桌再加一份小酥肉。”
服务员记下之后，她才放心的去卫生间。
酥肉是早就炸好的，客人下单之后，直接去后台端就行。南韵还没从卫生间出来呢，小酥肉就已经端上桌了。
因为是临时加的菜，服务员上菜的时候特意对陆野说了句：“这是您妹妹刚才直接在前台点的菜。”
陆野一怔：“我妹妹？”
服务员也是一怔，解释道：“就是刚才坐在您对面的那个女孩。”
她用的是“女孩”这个代名词，而不是“女士”。
南韵虽然化了妆，但她所谓的化妆就是涂层防晒与隔离，再用唇膏涂涂嘴，化了相当于没化，看起来还是一副学生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孩子气。陆野则成熟稳重，气质优雅高贵，一看就是一位精英人士。
所以这位服务员压根就没把她们俩往情侣关系那方面想。
听了服务员的解释后，陆野瞬间回想起来了今天下午临出门的时候小姑娘对他说得那句话：“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我是被你包养的女大学生吧？”
他当时的回答是：“不会。”
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可能。
现实再一次的提醒了他的年龄——元旦已过，他今年26了，小姑娘才21一——不由有些憋屈，面无表情地回道：“她是我老婆。”
服务员先是一惊，随后赶忙道歉：“抱歉，对不起！”
这时南韵从卫生间回来了，奇怪地问了句：“怎么了？”
服务员满脸尴尬。
陆野语气自然地回道：“没事。”随后又对服务员道，“你先走吧。”
服务员舒了口气，立即离开了。
南韵总感觉怪怪道，坐下后又问了句：“到底怎么了？”
陆野肯定不能跟她说实话，不然又要被小姑娘取笑，面不改色地回道：“水洒了。”
南韵：“就这？”
陆野：“恩。”
南韵没再追问。
吃火锅的时候，陆野沉默寡言，除非是小姑娘跟他说话，否则一直保持沉默。南韵感觉出来了他有些不对劲儿，可又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吃完饭，他们就回家了。
停好车后，南韵不想上楼，想在小区里散散步，顺便溜溜食。陆野肯定要陪着自己的小姑娘。
随后他们俩就手牵着手，在小区里面转了起来。
冬季天寒，但是南韵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他的体温从他们俩紧紧贴着的掌心传来，一直从小手暖到了她的心口。
他们俩好长时间都没有一起散步了。
此时此刻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月上柳梢，夜幕上点缀着繁星。星子虽然不多，但每一颗都极其明亮，如同钻石一般闪闪发光。
起初，他们俩谁都没说话，只是手牵着手，慢慢悠悠地走，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冷清。
和相爱的人一起，哪怕是一言不发，也会感觉心口暖热。
在南韵的记忆力，他们俩已经手牵着手走了无数遍这条路。
第一次是她上大一的时候，军训结束后第一天，他带着她回了家。
那个时候她还是短头发——西辅七中管理严格，女生不许留长过肩膀的头发——两年多过去，如今已经变成了长发。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了，或许有，但她并不在乎，只要身边人不变，其他事情怎么无论变她都能接受。
他已经陪伴了她十六年，相当于她生命的一部分了，只要他们俩能够一直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
他们俩以后一定还会有二十六年，三十六年，四十六年……南韵正这么想着，也子忽然轻轻地喊了她一声：“阿韵。”
她瞬间回神，扭头看着他：“怎么了？”
陆野停下了脚步。
南韵不得不跟着他停下。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极其认真地说道：“我们结婚吧。”
年龄差给了他危机感。小姑娘的人生才刚开始，他有些担心她以后会跟别人跑了。
南韵至今依然记得她过二十岁生日那天，在那个拥挤漆黑的杂物间，他的那番仓促求婚。不由有些不满：“你求婚一直这么草率么？”
他曾精心设计过一场求婚，但是没用上，只不过是给她套上了戒指。这次是则临时起意，什么都没准备。
难怪小姑娘会觉得草率。
陆野立即说道：“我一定会给你补一场浪漫的求婚。”
“这种东西哪有补的？”南韵没好气，“你先好好求婚，我再考虑要不要嫁给你。还有！”
陆野追问：“还有什么？”
南韵：“我姥姥让我今年去东辅过年，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让他去，就是想让长辈们见见他。
陆野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假思索：“行！”
南韵警告：“我姥姥姥爷要是不同意，我肯定不会嫁给你。”
陆野斩钉截铁：“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同意。”
南韵：“你还挺有自信？”
陆野：“娶老婆这种人生大事，没自信怎么行？”
南韵都被他气笑了，但很快就板下了脸，敲打提醒：“你少得意忘形，我还没原谅你呢，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陆野轻叹了口气：“知道了，以后一定谨遵南小姐的教诲。”
南韵这才满意。
随后两人又在小区里走了几圈，然后才回家。
南韵还是习惯住在原来的屋子里，而且她的东西也全都在那里，所以没回隔壁。
陆野肯定是跟着自己老婆，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到家后，南韵先洗了个澡，然后就钻进了被窝。
陆野洗完澡回来，依旧只在腰间为了条浴巾。南韵看到他之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来了两条他的领带，一条黑色，一条灰色。
她要对他为所欲为！
南韵手持领带，不还好意地看着陆野：“现在证明你有没有诚意的时刻到了！”
陆野看着她，眸光淡淡，语气缓缓：“请问南小姐，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南韵朝他勾了勾手，仿若恶霸一般嚣张：“你，过来。”
陆野不慌不忙地朝她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南韵继续命令：“把手伸出来，双手。”
陆野照做。
南韵没想到他能这么顺从，还担心有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陆野面不改色：“怎么了？”
南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回道：“没怎么。”然后才继续下一步行动——绑手。
她先把领带在他的手腕上紧紧缠了几圈，然后打了个结。
陆野微微蹙眉，好心提醒道：“南小姐，你这样打结不行。”
南韵怀疑他在耍诈：“你怎么知道不行？”
陆野没说话，随便翻了几下手腕，就将那条灰色的领带松开了，并握在了手心里。
南韵看得目瞪口呆，同时还有点庆幸，幸好还没开始，不然他肯定会反扑，到时候她死的更惨。
那她应该怎么打结？
要不干脆用透明胶粘上算了。
正在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的时候，陆野忽然启唇：“我可以教南小姐。”
南韵也不傻，当机立断：“我不用你……”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摁在了她的肩头，手腕一翻，就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她背对着自己。
下一秒，他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南韵被抵在了柜门上，还是脸朝柜门，都没来得及反抗，她的两只手就被紧紧绑在了一起，完全无法动弹。
“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她又急又气，照现在这种趋势来看，如果放弃抵抗，她一定要遭殃，于是拿出了杀手锏，“你根本就没有认错的诚意！”
陆野轻轻启唇，不慌不忙：“南小姐误会了，我只不过是想教你，该怎么绑手。”
南韵：“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你赶紧松开我！”
陆野语气平静：“还有眼睛呢。”
“………………”
顿时有了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南韵不得不选择向恶势力屈服，再也不敢当恶霸了，弱弱地说道：“也子，不玩了行么？一点也不好玩……”
陆野言简意赅，不容置疑：“不行。”
言毕，他抬起了手，用那条黑色的领带蒙住了她的眼睛。

第45章
眼睛被蒙上，视觉受限，别的感官就会变得特别灵敏，尤其是听觉和触觉。
南韵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海岸边的小鸟，眼前一团黑，耳畔尽是海浪拍打的声音，潺潺水声不绝于耳。
浪花还在不停撞击着她的身体，时而孟浪，时而温柔，她濒临极限，却又欲罢不能。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已经虚脱了。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睡醒的时候，已经将近上午十点了。
床畔空空，罪魁祸首已经不见了。
南韵又缩在被窝里缓了一会儿，然后抬高嗓门喊了声：“也子！”
无人回应。
不会是不在家吧？
她又喊了一声：“也子！”
还是没人搭理她，看来是真的不在家。
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摸向了床头柜，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醇温润，又带着和煦笑意：“睡醒了？”
“你在哪？”南韵还没彻底清醒，嗓音中还带着几分慵懒睡意。
陆野回道：“在公司。”
今天周日，他又去加班了。
“好吧。”南韵只是有点失落，但并不意外，因为她早就猜到了，随后她煞有介事地说道，“我一会儿就回学校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我要回去复习，复习特别紧张，我要在寝室……”
陆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晚上我去接你。”
南韵又急又气：“我不用你接！”
冷落了他两个月，不仅没让他长教训，反而把他变成饿狼了。她才回家一天，就快被这个男人折腾死了，再这么发展下去，她迟早会被掏空。
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她又斩钉截铁地补充：“我要住寝室，期末考试前我都要住寝室！”
陆野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不容商榷，言简意赅：“不行。”
南韵义正言辞：“你就是耽误我学习，大四将至，我可是目标考研的人！”
陆野不疾不徐地启唇：“寝室十点半就熄灯了，家里又不会熄灯，你晚上回家后还能继续学习。”
南韵理直气壮地反驳：“家里没学习的气氛。”
陆野：“我监督你学。”
“……”
那我更不想回家了。
让你监督我学习，还不如让你睡我。前者只有痛苦，后者还能舒服。
南韵忿忿不平：“我讨厌你！”
陆野置若罔闻：“到自习室之后给我发微信，下班后我去找你。”
胳膊拧不过大腿，南韵只好屈服于恶势力：“好吧。”但也没忘了警告他，“你今天晚上不能碰我，不能绑我，更不能色//诱我，我真的要学习！”
陆野无奈一笑：“好。”
南韵又小声埋怨了一句：“我的手腕都青了。”
陆野乖哄道：“晚上回家给你揉揉。”
南韵没好气：“不劳陆先生费心，你安分守己一些就行了。”
陆野笑着回：“好，谨遵南小姐的教诲。”
“这还差不多。”其实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但南韵还是不想挂电话，又开始找新的话题，“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陆野很迁就自己的小姑娘，温声询问：“什么梦？”
南韵：“我梦见我怀孕了。”
她没骗他，是真的梦到自己怀孕了，并且感受很真实，睡醒之后的几分钟内依旧残留着那种真实感。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现在根本不可能怀孕，因为他每次都会用安全措施。
他也从来不会抱有侥幸心理，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开始。
可以这么说，他比她还要担心她会怀孕。
陆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话题：“然后呢？”
南韵：“刚开始挺害怕，后来我肚子变大了，就习惯了，我做梦的时候还能感受到肚子里面有东西在动。”说话的时候，她还真的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陆野：“男孩还是女孩？”
南韵：“还没生呢我就醒了。”她又叹了口气，“醒得太不是时候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梦到续集。”
陆野被逗笑了：“梦不到也没关系，以后肯定会知道答案。”
南韵也笑了，问道：“你想什么时候要宝宝？”
陆野不假思索：“等你上完学。”
南韵：“我要是考上研究生了，你也等到我研究生毕业？”
陆野：“恩。”
南韵：“让我算算啊……我的天呀，那个时候你都快三十了，不对，你已经三十了！”
陆野：“……”
南韵又补了一刀：“奔四了。”
陆野：“……”
南韵继续补刀：“算不算老来得子？”
陆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不得任何感□□彩地启唇：“你是不是该去学习了？”
南韵忍笑：“有人急了，有人急了，有人急了！”
“我看你还是不想学习。”陆野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口气，催促道，“快点起床，冰箱里有饭菜，起床后赶快吃饭，然后去学校上自习。现在学校已经取消了大清考，所以绝对不能挂科。”
“……”
开始了，陆老师又开始了。
南韵不耐烦：“知道了。”
陆野：“上自习前给我发条微信。”
南韵：“哦。”
陆野又叮嘱了句：“少玩手机。冬天教室里面太干，记得多喝点水，冰箱里还有水果，出门的时候带上几个。”
南韵：“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陆野语气淡淡：“年纪大了。”
南韵：“……”我竟无言以对。
……
起床后，南韵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吃饭，吃完饭就背着小书包去学校了。
小区就在学校东门对面。她骑着电动车从小区大门出来，再过一条马路就能到学校。
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看到从学校里走出来了一对年轻男女，两人一路并肩而行，最后在路口站定。
男生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起来十分的清癯俊雅。南韵总觉得这人眼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他是谁。
女生身材玲珑，娇小可人，有种我见犹怜的萝莉感。
这俩人虽然没有任何肢体上的亲密接触，但说话时的看向对方的神态与表情却带着一股难掩的暧昧气息。
红灯变绿。
南韵骑着车朝学校走，那对男女主步行朝她这边走。
过马路的时候，女生还扯住了男生的袖子，男生也没拒绝，任由她扯。
这就相当的暧昧了。
三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南韵忽然想起来这男的是谁了——林琅的男朋友！！！
物理学院的章城。
她猛地捏住了刹车，难以置信地盯着章城。
章城也在这一刻认出了南韵，刹那间变得惊慌失措，猛地从女生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俩人对视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才尴尬地别开了目光。
南韵心里慌得不行，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章城并未多停留，加快了过马路的脚步，走到马路对面之后，他还回头看了南韵一眼。
南韵理智尚在，抢在绿灯变红的最后几秒过完了马路，然后也回头看了章城一眼。
又是一次尴尬对视。
南韵更懵了。
这该怎么办啊？
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她应不应该告诉林琅啊？怎么说啊？
南韵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在校园里骑车的时候还差点撞了人。
复习资料都在寝室，所以在去自习室之前，她需要先回寝室拿资料，但又不确定林琅在不在寝室。
她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琅，因为没想好该怎么跟她说这事。
她现在的想法是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渣男欺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林琅相信她的话，毕竟她手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大冷天的，她站在四面透风的车棚里纠结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斟酌好语言，然后才上楼。
上楼梯的时候，她还不断地在心里模拟对话。
一推开寝室的大门，她就看到了正在吃饭的林琅，一边吃着还一边看综艺，边看边哈哈哈地大笑，看起来无忧无虑极了。
她一直是一个傻呵呵的小姑娘，还特别爱笑，虽然动不动就“哈哈哈”有点沙雕，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天真无邪。
那一刻南韵忽然特别难受，又特别气愤。
渣男为什么总是要对善良无辜的女生下手？！
章城就是个贱人！死贱人！
就在南韵忿忿不平的时候，林琅终于发现她回寝室了，立即将综艺暂停了，扭头看着她，问：“你刚才是不是遇到章城了？”
南韵诧异不已：“你怎么知道？”
林琅笑着回道：“他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和他们班学委一起去东门对面的书店领班级订购的资料，正巧在过马路的时候遇到了你，怕你误会他和学委的关系，这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替他像你澄清。”
“……”
我不信！
女人的直觉告诉南韵，章城和那个女孩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但章城已经取得了先机，完全把自己洗白了，她要是继续咬定他和那个女孩有奸情，就有点胡搅蛮缠的感觉了，林琅也不一定会相信她。
南韵顿有了种被釜底抽薪的感觉。
这个奸诈的渣男！
刘念和吴桐也在寝室，听了林琅的话后，刘念还打趣了一句：“你男票求生欲很强啊！”
吴桐：“家教有方。”
林琅还有点得意：“那你看~”
南韵又急又气又憋屈，又在心里骂了一句：章城这个死贱人！
这时林琅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徐导】。
西辅之恋的总导演。
南韵在场，林琅并没有立即接通电话，毕竟西辅之恋的失败落幕是他们整个剧组不可言说的痛，于是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然后才接：“喂，徐哥，怎么了？”
徐临言开门见山：“你哥跟你嫂子怎么样了？”
徐导，是个认真负责的好导演，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呢。
林琅回道：“放心吧，已经和好了，别有负担，估计很快就会给你发请帖了。”
徐临言略一沉思：“我决定了，要再帮你哥写一个求婚剧本，这次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我们要一雪前耻！”
林琅沉默片刻：“您看女主角的角色？”
徐临言：“按规矩走吧，请哥吃顿饭，女主角就是你的。”
林琅：“我可不搞娱乐圈潜规则，我是有男票的人。”
徐临言：“呦呵，你还能找到男朋友呢？”
林琅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呀？”
徐临言笑了一下，也没继续逗着她玩，而是说道：“跟哥说说什么那男的条件，哥给你参谋参谋。”
林琅总结了一下语言：“恩……特别斯文，就是那种清俊类型，像是古时候的书生，我觉得特别帅。”她的语气中还带着难掩的爱慕与喜欢。
徐临言并不想打击小妹妹，但不敲打她一下，她以后可能会吃大亏，只能实话实说：“自古书生多败类，越是这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越不斯文，你谈着玩玩就行了，别太走心。”
林琅还在热恋期，瞬间不高兴了，都有点生气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徐临言直言不讳：“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不信咱们走着瞧。”
林琅的脾气也上来了：“那就走着瞧！”
徐临言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他也不想看着小妹妹走弯路，但是感情这种东西特别会迷惑人，看起来是条阳光大道，遍布玫瑰，实则布满荆棘，处处是坑。
美则美矣，苦则苦矣。
不亲身栽个跟头，永远不会看透这条路的本质。
还有些人在感情这条路上栽了无数个跟头也不长记性，更何况是像她这种毫无感情经历的小女孩？
等她摔倒了，知道到疼了，也就明白了。
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能不跟他上床就别跟他上床，你要是非上不可，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别到最后伤了心还伤了身。”
林琅脸颊滚烫，气急败坏：“我不用你提醒我！”
徐临言：“卧槽，你这话是已经上完了啊。”
“……”
元旦跨年的时候，她和章程出去约会。
他们俩先去看了场电影，然后章城带着她去了西辅市最有名的西餐厅吃了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吃完饭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回寝室根本来不及，后来，章城带着她去了酒店。
热恋中的男女，情到深处，不能自持。
那天晚上她没有拒绝章城。
被徐临言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林琅又气又羞“你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临言：“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睡就睡了，就当积累经验了，但你一定要记好，不戴套的，都他妈是渣男，别相信什么安全期，也别信什么只要不.射就可以不戴，全都是骗女孩的下三滥伎俩。”
他这话说的比较直白，但是话粗理不粗。
林琅的脸都快红透了，马上就要喷出血了，但她却没挂电话。
第一次之后，她和章城也有过几次，章城不只一次的向她提出过先不戴套，等到要那什么之前再戴的要求。
她胆子比较小，从来没同意过。
在此之前她并未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但听了徐临言的话之后……她对章城的看法有些动摇了。
林琅一直没说话，徐临言大概也能猜出来些什么，不过该说得他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能不能听进去是她自己的事：“还有事没了？没事我挂了啊。”
林琅咬了咬唇，最终小声说了句：“谢谢你的提醒。”
徐临言：“不客气。”
林琅挂了电话，离开了阳台。
进阳台之前，她的情绪还挺高涨，从阳台出来后，整个人变得闷闷不乐。
南韵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儿，立即朝她走了过去：“怎么了？谁的电话？”
林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刚才看到章城和那个女孩，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么？”
南韵有些诧异，没想到她会忽然怀疑起章城，但这是好事，她果断点头：“有！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事！他们俩绝对有不正当关系！”
林琅的眼圈猛地红了，泪眼汪汪地看着南韵，紧接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呜咽着喊道：“嫂子，我可能要失恋了。”
“……”
这一声“嫂子”喊得确实挺突然。
但在这种悲伤的时刻南韵也不能跟她追究这些细节，立即将她抱在了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渣男不走桃花不开，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
林琅做事比较干脆果断，哭完之后，就给章城打了电话，宣告分手，然后继续趴在床上哭。
整整一下午，南韵什么事都没干，一直在寝室安慰林琅，期间她还接到了也子的电话，也子问她在哪个自习室。她就把林琅失恋的事跟他说了说。
陆野也比较关心自己的妹妹，就让南韵把手机给林琅，在电话里好好安慰了她一番，为了哄她开心，还说要带她去佰乐城逛街。
佰乐城是西辅市最大最豪华的奢饰品购物天堂。
要是没有失恋，林琅绝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跟着她哥逛街，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但是现在的她实在是太伤感了，没有任何购物欲望，直接拒绝了她哥的好意，然后把手机还给了南韵。
南韵又在电话里跟也子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她再次踩在了凳子上，趴在林琅的床边对她说道：“你哥让我带回家，他说今天晚上给咱俩做好吃的！你前两天不是想换新手机么？吃完饭我让他带着咱俩去逛街，给你换新手机。”
林琅的眼都哭肿了，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回道：“我能明天去么？你让他把东西留到明天再做。”
虽然没有购物欲望，但对吃东西还是感兴趣的。
南韵哭笑不得：“当然可以呀。那你今天晚上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林琅：“不用，我约好了一个感情大师，让他开导我。”
南韵好奇：“谁呀？”又叮嘱道，“你可别被骗了！”
失恋的女孩感情脆弱，这个时候最容易被渣男乘机而入。
林琅：“不会，他是我哥的朋友，就是他帮我看透了章城是个渣男。”
“到底是谁呀？我见过么？”南韵还是持有怀疑态度：“他靠谱么？”
林琅：“见过，就是徐临言。”
南韵想起来了，就是他跟她说得也子和女明星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也是他导演了一场大戏并拉了一帮人入伙骗她也子出车祸了。
这个人和靠谱俩字，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刚要劝林琅别去见他，但林琅又开口了：“你不用担心，他这人在别的方面靠不靠谱我不清楚，但在男女关系方面一定特别靠谱。”
南韵：“你怎么知道。”
林琅：“因为他从来不睡良家妇女。”
“……………………”
南韵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你说他靠谱吧，他从来不睡良家妇女；你说他不靠谱吧，他从来不睡良家妇女。
南韵陷入了沉思。
思来想去，她给也子发了条微信：【你妹约了徐临言，准备让他开导她，靠谱么？】
陆野：【靠谱。】
南韵：【为什么？我觉得那人特别不靠谱！他不会趁机对林琅下手吧？】
陆野：【不会，他从来不睡良家妇女。】
南韵：【……】
……
将近晚上七点的时候，林琅接到了徐临言的电话，然后终于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有气无力地下床，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南韵还是不太放心徐临言，于是就跟林琅一起下楼了，准备好好警告一下徐临言，让他别对林琅动歪心思。
一走出寝室大门，他们俩就看到了徐二少。
徐二少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双臂抱怀靠在法拉利的车门上，俊朗的眉宇间透露着几分桀骜不羁，一对桃花眼总是似笑非笑，一看就是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南韵听也子说，徐临言一毕业就回去继承家产了，他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却是个经商的好苗子，很有想法，也很有手段，将手下的企业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过南韵还是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
她们俩一起走到了徐临言面前。煜轩
林琅的眼圈已经哭肿了，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憔悴，徐临言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看你这点出息吧，哪还有一点青春靓丽女大学生的样子？”
林琅本来就委屈，现在更委屈了。
南韵势必要为自己的妹妹出头，不能白让她喊一声“嫂子”，气势汹汹地瞪着徐临言：“你会不会说话？”
徐临言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这车，从来没带过不化妆的女人，尤其是夜幕降临之后。”
南韵：“……”
徐临言叹了口气，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看向林琅：“来吧，哥今天为你破例一次，下不为例。”
林琅正要上车，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南韵她们俩同时回头，看到了章城。
章城看起来满目焦急，快步走到了林琅面前，先扫了南韵一眼，然后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跟她真得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相信我，千万别被外人挑拨离间！”
南韵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你说谁挑拨离间呢？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章城面不改色，理直气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和她有关系么？就只是看到了我和她一起过马路？然后就去挑拨我和我女朋友的关系？你恶不恶心？”
南韵气急败坏，和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章城，因为她确实没有证据，而且她也不是吵架型选手。
她的脸都被憋红了，也没憋出来一句狠话去反击他。
幸好林琅是相信她的，面无表情地看着章城：“她是我嫂子，肯定不会骗我，而且我和你分手也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章城：“那还因为什么？”
林琅难以启齿，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因为你不戴套吧？
章城急了：“你说话啊！”
徐临言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厉害什么呢？这是你对待小姑娘的态度？”
章城直接被打蒙了，然而他还没从这一巴掌中反应过来呢，紧接着又挨了一巴掌。
徐临言神色阴狠地盯着他：“以后对待姑娘，要客气点。打你两巴掌，一巴掌是因为你骂我兄弟老婆，一巴掌是因为你伤害我兄弟妹妹。”言毕，他又赏了章城一巴掌，“这巴掌是为了教你做人，以后少去招惹人家天真无邪的小妹妹，最后警告你，以后离这两位姑娘远点，不然我找人弄死你。”
他这三巴掌，一张巴掌比一巴掌重，章城的脸都被扇肿了，半个脑袋嗡嗡响，呆若木鸡地愣在了原地，全然不知所措。
徐临言不耐烦：“你还不快滚？还想挨揍？”说完，他又抬起了手，不过这巴掌却没落下来，章城倒是吓了一下，连忙抬手去挡，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佯攻。
此时围观的学生不少，他的滑稽样引起了不少嘲笑。
章城颜面扫地，面如火烧，敢怒却不敢言，眼前这位明显是他惹不起的人，最后无奈地看了琳琅一眼，迅速离开了。
徐临言盯着他的背影，眉头越蹙越深，仿若是在看一坨垃圾，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林琅，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看上了一个软蛋？”
林琅对章城的印象彻底跌至谷底，甚至还有点庆幸自己及时脱身了，但她还是特别难过，毕竟喜欢过，红着眼眶回道：“我也不知道呀。”
徐临言叹了口气，没再浪费时间，扶着车门道：“上车吧。”
林琅点了点头，对南韵道：“我走了。”
“恩。”南韵本来是想警告一下徐临言，让他少打林琅的主意，但是经过了刚才那件事后，她对徐临言的印象忽然改观了。
他这人吧，看起来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却挺有原则和底线。
虽然偶尔有些不靠谱，但本质上是个好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品质不行，也子也不会跟他当朋友。
南韵顿时放心了，更何况他从来不睡良家妇女，林琅跟着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她把满腹的警告之语改成了感谢之语：“谢谢你啦，拜托一定要照顾好她。”
徐临言：“放心吧。”
等徐临言带着林琅林琅走了之后，南韵又回了趟寝室——刚才出门有些着急，她什么东西都没带。
回寝室后，她收拾了一下书包，拿上了复习资料，然后就回家了。
她今天的原计划是去自习室复习，结果因为一个渣男，导致她今天什么事都没干成。
也子还在家等着她。
她骑着电动车，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到家了，一走进家门，就闻到了诱人的饭香味。
换好拖鞋后，她直接跑去了厨房：“今天晚上吃什么？”
陆野正在切黄瓜丝：“肉酱面。”随后询问，“林琅现在怎么样了？”
“跟徐临言走了。”南韵又把刚才在寝室楼下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我真没想到徐临言竟然是个好人！”
陆野被小姑娘逗笑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看起来确实挺不靠谱。”
南韵不禁感慨道：“徐临言看起来像是个渣男，谁知道这么有原则，章城看起来挺老实，实则是个大渣男！果然人不可貌相。”
陆野切好了黄瓜丝，准备开始下面条，温声催促小姑娘：“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好的！”南韵立即去了卫生间。
晚饭是西红柿肉酱面，酸香美味，再配上清甜爽脆的黄瓜丝，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南韵吃完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但是陆野不让她吃了，怕她又积食，于是去给她成了碗面汤。
喝完暖呼呼的面汤，南韵终于心满意足。
吃完饭，她彻底把学习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瘫倒了沙发上，开始玩手机，准确点来说，是在看言情小说。
陆野刷完碗从厨房里出来后，就看到了一幅玩物丧志的画面，微微蹙起了眉头，快步走到了客厅，在沙发前站定，垂着眼眸，板着脸看着小姑娘，略带严厉地启唇：“不是要学习么？”
“……”
开始了，陆老师又开始了。
南韵顿时有了种回到高中的感觉，紧张刺激又无奈，开始施展拖延大法：“我刚吃完饭，歇一会儿，十分钟，就十分钟！”
陆野毫不留情，直接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把手机给我。”
“……”
我早上就不该跟你提学习的事！
胳膊拧不过大腿，南韵只好老老实实地上交手机，然后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抱着书包去了书房。
陆野也跟过去了。
南韵坐到了书桌后。陆野搬了张凳子，坐到了她的对面，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挪到了自己的面前。
南韵看着他，略带紧张地问：“你不会要监督我学习吧？”
陆野：“工作。”
南韵弱弱地说道：“你能换个地方么？”
陆野：“为什么？”
南韵实话实说：“你看着我学习我紧张。”都是上中学的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她学习的时候只要一跑神，他就能看出来。
陆野太了解自己家的小姑娘了，不容置疑：“你专心学习就不会紧张。”
南韵的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闷闷不乐：“你一点都不温柔。”
陆野有点想笑，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姑娘，轻声道：“过来。”
南韵坐着没动，还拿起了笔：“干什么？”
陆野：“先过来。”
“好吧。”南韵又把笔放下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了他身边。
陆野抱住了小姑娘的腰，另外一只手覆在了她的后脑上，将她的脑袋压向自己，扬起下巴，将唇印在了小姑娘的唇上，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
一吻结束，他柔声询问：“够温柔了么？”
南韵抱住了他的脖子，开始耍赖：“不够，够了才去学习。”
陆野无奈，轻叹了口气：“你呀！”
南韵噘起了嘴巴：“你总是欺负我。”
陆野：“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南韵没好气：“就现在，逼着我学习，还没收我手机，把我当高中生。”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为了哄小姑娘开心，陆野只好让步：“我把手机还给你，你就能开开心心地学习？”
南韵点头：“恩。”
陆野忍俊不禁：“行，还给你。”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南韵终于露出了笑容，笑容中还带着几分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陆野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行了，快去学习。”
南韵乖乖照做。学了还没五分钟呢，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林琅说明天来，让你给她做好吃的。”
陆野：“恩。”
南韵叹了口气，遗憾道：“唉，明晚就没法学习了。”
陆野淡淡地、狠狠地启唇：“让林琅也拿着资料，吃完饭你们俩一起学。”
南韵：“……”
不愧是铁面无私陆老师。

第46章
如果不学习，南韵玩手机玩到凌晨十二点也不会困，但凡事只要一和学习沾边，性质就变得截然不同。
悬梁刺股、凿壁偷光的那种毅力，只有在高三的时候才爆发过，高三之后，日渐颓废。
时间才刚过十点半，她就开始犯困了，但又不敢直接说自己困了，于是先抬起眼皮偷偷摸摸地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老师。
陆野神色专注，眸光清明，接连工作了几个小时，毫无困倦疲惫之意，俊朗的眉宇间尽显霁月清风。
果然是个工作狂，南韵自愧不如。
她不好意思打扰自己男人工作，可又真的想去睡觉，正左右为难的时候，陆野注意到了小姑娘的目光：“困了？”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说话，他的嗓音中带着几分微微的沙哑，不过丝毫不影响他语气中的那股温柔，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诱人的魅力。
南韵点头啊点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偷懒，她又煞有介事地说了句：“明天周一，第一节 还是我们副院长的课，我不能迟到，要早睡早起。”
陆野当然能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不过也没拆穿小姑娘，忍笑这回：“困了就去睡觉吧。”
如临大赦的感觉，南韵毫不犹豫地把书合上了，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麻利迅速又敏捷。
收拾完小书包后，她毫无留恋地离开了书房，没有了学习的枷锁，连步伐都变得轻快了。
洗漱完，她就缩进了被窝里，然后拿起了手机，想着玩十分钟就睡，但是却越玩越精神。
不过她玩手机的时候也很谨慎，没开灯，还缩进了被窝里，同时耳听八方，随时注意着客厅里的脚步声，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她就会立即放下手机，然后闭上眼睛装睡——颇有一种上高中住寝室晚上熄灯后时刻防备着查寝大妈的架势。
小说正看到高潮剧情，门外忽然响起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便传来了脚步声。
南韵立即放下了手机，然后把脑袋钻出了被窝，闭上眼睛开始装睡，但耳朵却从未停止工作。
脚步声从书房开始，走过客厅，去了卫生间，随后便传来了潺潺流水声。
他在洗漱。
水声停止，少顷后，脚步声又响起，一步步朝着卧室逼近。
脚步声越近，她越紧张，卧室门被轻轻打开地那一刻，她紧张到浑身紧绷，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在装睡。
陆野关上了房门，走到了床边，轻轻掀开了被子，上床之后，他动作轻柔地抱住了自己的小姑娘。
南韵一动也不敢动。
陆野没忍住笑了，将唇落在了她的眉梢，继而连绵至眼角、鼻梁、唇畔、脖颈、锁骨……
吻自上而下，手自下而上。
虽然是冬天，但家中有地暖，室内温度能达到二十四五度，所以南韵依旧穿着夏款睡裙。
睡裙是粉色的，宽宽松松，十分可爱。
小姑娘的身材纤细，皮肤如牛奶般白皙细腻。
睡裙下摆被一点点地往上推，被推至锁骨处时，南韵再也装不下去了，气呼呼地睁开眼睛：“你真讨厌！”
在他的撩拨下，她的气息早就紊乱了，身体绵软，脸颊上泛着诱人的潮红。
陆野眉头轻挑：“怎么不装了？”
小计谋被戳破了，但南韵却死不承认：“我都已经睡着了，又被你弄醒了！”
陆野无奈：“我要是不来，你还准备玩到几点？”
南韵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没玩。”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野叹了口气，又把她的睡衣拉了下来，命令道：“快睡觉。”
“……”
睡觉？
我都来感觉了你让我睡觉？
南韵又气又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翻了个身。
陆野从身后抱住了她，温声道：“明天还要上学呢，快睡觉。”小姑娘明天第一节 有课，现在时间又有点晚了，所以他并没有打算折腾她，刚才只不过是为了逗她玩，没想到竟然把小姑娘的火点着了。
点了火就要负责灭。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先欠着，明天一定给你补。”
南韵闷闷不乐：“明天林琅要来。”
陆野：“那就后天。”
南韵就没搭理他。
陆野将唇贴近了她的耳畔，音色低哑、语气烫人道：“到时候多补几次。”
他的唇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
南韵的半个身子都酥了，身体里的那把火染得更旺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又翻了个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开始耍无赖：“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你不给我我以后就不回家了！”
陆野哭笑不得：“不上学了？”
南韵斩钉截铁：“我明天早上起得来！”
陆野太了解他的姑娘了，根本不信她的话：“你要是起不来怎么办？”
“我肯定起得来！”南韵又开始撒娇，“求求你了~我想要~”
小姑娘软硬兼施，陆野根本抵抗不了这种诱惑，呼吸开始加重，又将她的睡衣推了上去，眸光灼热地看着她，哑着嗓子道：“你应该喊我什么？”
南韵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特别小地喊了声：“老公……”
“我听不见。”陆野语气中带着强迫，手下力气加重，“大声点。”
南韵嘤咛一声，提高了声音：“老公。”
陆野语调缓缓，咬字轻慢：“找老公干什么？”
南韵：“给我……”
陆野：“给你什么？”
南韵紧紧地咬住了下唇，难以启齿，又难以自持，迫不及待地想得到，最终，她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把你给我，我想要你。”
陆野彻底绷不住了，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现在就给你。”
……
早上八点的课，南韵定了六点四十点的闹钟，闹钟响起，一如既往地没把她吵醒。
陆野的生物钟几乎已经定在六点半至七点之间了，手机闹铃一响他就睁开了眼睛，然后迅速拿起了她的手机，关掉了闹钟。
昨天晚上将近一点才结束，按照他对小姑娘的了解，她现在一定起不来床。
他本想等做好饭再喊她起床，但没想到的是，他才刚一从床上坐起来，小姑娘竟然也跟着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浑身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痛苦不堪地开口：“我好困啊，今天为什么是周一？”
陆野忍俊不禁：“再睡一会儿，做好饭我喊你。”
南韵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我有预感林琅要颓废几天，这几天早上肯定不能给我占位了，所以我要早点去，给她占位。”言毕，她松开了他的的身体，伸手去拿睡衣。
陆野一边询问一边穿上衣：“今天下午是不是没课？”
南韵点头：“恩。”
“你带着林琅去逛街吧。”陆野下床，提上了裤子，“一会儿我给你张卡，以后想买什么东西直接刷卡就行。”
南韵顿有了种被大佬包养的感觉，想了想，她用睡衣捂住了胸口，轻轻点了点头，弱弱柔柔地回道：“好的，谢谢陆总，我一定不会告诉你老婆我们的关系。”
陆野：“……”
南韵调皮一笑，迅速套上了睡衣。
她今天确实是下定了决定去占位，无论是洗漱还是吃饭都特别的快，不到七点二十就准备出门了。
陆野和她一起出的门。临出门前，他从钱包里拿出来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小姑娘：“密码是你的生日。”
南韵本以为只是一张普通的储蓄卡或者信用卡，接过来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百夫长黑金卡，信用卡中的卡片之王，额度无上限，并且全球通用，真真正正的“一卡在手，天下我有”。
她惊喜又诧异：“陆先生真是出手阔气。”
陆野客气有礼地回答：“只要南小姐不告诉我老婆就行。”
南韵：“……”
……
南韵骑电动车去的学校，到教室的时候才刚过七点半。
前排的位置还没有被占完，她迅速占领了两个座位，然后一边等林琅，一边查机票。
期末考试完她就要去东辅，但是期末考试的具体时间还没确定，现在只知道是一月二十号之后，所以她至今不能买机票，只能提前看一看机票信息。
姥姥想让她早点去，她也想早点见到姥姥，但是也子肯定比她放假晚，所以他们俩只能分开去东辅。
翻完了一月份的所有机票信息，南韵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五十了，林琅还没来，直到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林琅才走进教室。
南韵立即朝她招了招手。
林琅快步走了过去，坐下之后，难以置信地问了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为了占位啊。”南韵能明显感觉到她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强的多，也不知道徐临言昨天是怎么劝她的，还挺管用，忍不住问了句，“昨天徐临言带你去哪儿了？”
提起来这事林琅就来气：“去河边吹冷风！”
南韵：“啊？”
林琅先骂了句：“我就没见过比他还浪的人！”然后才跟南韵讲了讲昨晚发生的事。
昨天下午她本来是和徐临言约好了去蹦迪，结果人家徐二少爷说什么都不愿意带着她去酒吧，理由是她没化妆，还一脸沧桑，要是被熟人看到了，会影响他在熟人心中的高端形象。
徐二少的原话是：“让你上哥的车，已经是哥对你最大的温柔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夜幕降临之后我从来不会带着良家妇女去酒吧，更别说你这种蓬头垢面的，我丢不起这个人。”
林琅当场就被气坏了：“停车！”
徐临言置若罔闻：“先去吃饭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吃饭。”
后来他带着她去了西城新区电视塔旁边新建立的一条小吃街上，这条小吃街的名字是“八零九零”，听名字就知道是一条怀旧主题的街道。
这条街上不仅有小吃，还有许多卖八零九零年代特别流行的玩具零食和艺术品的商铺，以及许多游戏摊位，比如套圈、打气//枪等他们小时候经常会在街头见到的游戏。
林琅以前从没来过这里，初来乍到，感觉又惊喜又好玩又有新鲜感，失恋的伤痛顿时被削弱了许多。
徐二少带着她从街头开始吃喝玩乐，一直到街尾，期间他们俩还玩了套圈，起初是她手痒，非得想玩，徐临言就给她买了一百个圈，让她扔着玩，结果一百个圈全扔完了，连瓶矿泉水都没套中。
徐临言开始嘲笑她：“我们家徐小妞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她套的可能都比你准。”
徐小妞是他哥的女儿，他的亲侄女。如果这个世界上还能有女人让徐二少心甘情愿的被她薅着头发打、打完之后还要让他低声下气地哄，并且还能让她在他的车里随意拉屎撒尿，那么这个女人非徐小妞莫属。
竟然拿她跟不满三个月的小孩比？林琅不服气到了极点：“你行你来，不行就别逼逼！”
“切，来就来。”徐临言冲着老板喊了一嗓子，又买了一百个圈，冲着林琅挑了挑眉，“信不信哥能百发百中？”
林琅伸手指了指夜空：“你抬头看看天上是什么？”
徐临言闻言抬头，除了路灯，什么都没看到。
林琅：“是你吹的牛逼。”
“……”
徐临言就爱专治各种不服：“敢不敢跟哥打个赌？”
林琅冷哼一声：“赌什么？”
徐临言：“我要是百发百中，你喊我声爸爸。”
林琅完全不信他说得狗话，不屑道：“赌就赌！你要是输了，喊我声爸爸！”
“就这么定了。”徐临言志得意满气定神闲，“千万别眨眼。”
话音一落，挥手就扔出去了三个圈，三个圈皆准确无误地套中了摆在不远处的礼物，命中率百分之百。
周边围观群众当即爆发出了一阵喝彩。
林琅，目瞪口呆。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里，她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徐二出征，寸早不生”，扔出十个圈，就能套中十个，扔出一百个，就能套中一百个。
真真正正的百发百中。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喝彩声也越来越大，老板的脸色也越来越青。
伴随着最后一个竹圈落地，徐临言拍了拍手，斜眼瞧着林琅：“闺女，喊吧。”
林琅面色铁青，但既然愿赌，就要服输，她咬了咬后槽牙，忍辱负重地喊了声：“爸爸。”
徐临言：“诶，这才是爸爸的好女儿。”
这时老板拎了好几个大黑袋子走到了他们俩面前，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你们俩套中的礼物。”虽然亏了血本，但是老板也没耍无赖，做生意全凭诚信。
徐临言压根就没打算把套中的东西全拿走，因为他能体谅人家做生意不容易，于是对林琅说道：“这么多东西咱们也拿不了，你选三样自己最喜欢的。”
林琅明白徐临言的用意，之后选了两个杯子，一个小熊玩偶。
这个套圈摊位上的杯子造型都差不多，惟一的区别就是颜色和图画不一样，她选了一个红色的，一个蓝色的。
在老板的感激又激动的目光中，他们俩离开了这家套圈摊位，随后林琅把那个蓝色的杯子给了徐临言：“战利品分你一个。”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套中的，不分他点什么也不太合适。
徐临言也没拒接，把那个杯子拿到了手中。
逛完小吃街，他又开着车带着她去了西辅河畔。
河畔空旷，他还准备了烟花。
冬夜冷风习习，如刀子似的直刮人脸，林琅的鼻尖都被冻红了，不由自主地裹紧了羽绒服
这场烟花绝对是她长这么以来看过的最冷的一场烟花，说实话，她挺无语，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场烟花，也很迷人。
听完林琅的讲述之后，南韵莫名感觉出了几分浪漫的气息。
徐临言这个人，还真是会哄女人开心，幸好他从来不睡良家妇女，不然得有多少良家妇女遭殃呀。
随后她又问道：“你们俩后来去干什么了？”
林琅：“后来他就送我回寝室了。”
南韵：“他还挺规矩的。”
林琅想了想：“对于良家妇女来说，他确实很规矩，所以我才敢请他开导我。”
南韵：“你现在好点了么？”
林琅点了点头：“好多了，我现在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关心更不需要同情，你不管我了，我自己可以度过这一关！”
她的话语十分的坚定且自信。
南韵却陷入了纠结，少顷后，她问了句：“你哥给了我一张黑金卡，让我带你去佰乐城逛街，你看还有必要吗？”
林琅一愣，下一秒便捂住了心口，摆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行，还是难受，我还是需要安抚，需要关心，需要爱护……”
南韵：“……”呵，女人。
上午两节课，下课之后，她们俩压根就没再学校吃饭，直接去了佰乐城。
冬季天冷，她们俩没有骑电动车，而是打车去的，到佰乐城的时候才刚过十二点。
先去吃饭，然后逛街，一直到下午六点她们俩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载而归。
林琅买的基本都是鞋包和化妆品，南韵也差不多，不过她还买了好几套小孩穿的衣服。
当时她们俩正在Gucci店里，南韵挑选小孩衣服的时候，林琅还吓了一大跳，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肚子：“你怀孕了？”
南韵无语到了极点：“什么呀！我大嫂刚生了二胎，我是给他们家俩孩子挑礼物。”
姥姥一共有两个孩子，一个是她妈，一个是她舅，舅舅家有两个男孩，这两个男孩就是她的大哥二哥。
二哥比她大两岁，正在东辅大学读研；大哥已经成家立业，现在有两个孩子，头胎是女儿，已经三岁了，刚刚生的二胎是男孩。
林琅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我要当姑姑了。”
南韵：“……”
林琅又问：“你考完试就要去东辅么？”
南韵点头：“恩。”
林琅：“我哥今年不是也要和你一起回去么？”
南韵：“他肯定要等到大年三十或者初一了。”企业不同于学校，放假肯定晚。随后她又略带担忧地问了句：“你哥跟我去东辅过年，你姑父不会生气吧？”
“我姑父？你根本不用担心他。”林琅笑着回道，“我姑父巴不得我哥不回家呢，他就算回家了也没地方住，他的房间已经被我姑父改成狗窝了。但凡他有地方住，你把他赶出家门的那两个月他也不至于去陆宇翎家住。”
南韵难以置信：“太惨了吧？”
“我姑父要是有个女儿，肯定不会这么对待她。”林琅道，“陆宇翎虽然不是我姑父亲生的，但我姑父对他视如己出。你想想啊，一个家里养了俩儿子，换谁谁不烦？还不如养狗呢。陆宇翎结婚的时候，我姑父买了整整十卦大鞭炮，一口气放完了，愣是营造出了一种普天同庆的感觉，不是为了庆祝他小儿子结婚，而是为了庆祝他滚蛋了。”
南韵直接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琅继续说道：“陆宇翎结婚之后，我哥才是实惨，特别惨，我姑父只要一见到他就会问：‘你什么滚蛋？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去买鞭炮。’。”
以前她担心会翻车，所以这些事她从来没对南韵讲过。
随后，她拍了拍南韵的肩膀：“我哥今年能不能在我姑父面前扬眉吐气，全靠你了。”
南韵：“靠我什么？”
林琅：“跟他结婚呀。”
“……”
合着您是来变相催婚的。
南韵没好气：“你哥平时肯定没少收买你！”
林琅抬起双手，展示了一下拎在手中的一堆奢饰品购物袋：“我现在不就正在被他收买么？我不能拿钱不办事啊。”
南韵：“……”我竟无言以对。
给她的小侄子小侄女买完礼物后，她又去给姥姥姥爷，舅舅舅妈，大哥大嫂和二哥买了礼物。
也子去的比较晚，到时候她可以先用礼物为他赢得好感。
买完东西，她们俩就回家了。
陆野说到做到，今天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俩姑娘一进门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味。
吃完饭，俩人就盘着腿窝在了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叽叽喳喳地聊八卦。
陆野从厨房出来后，又一次的看到了一副玩物丧志的画面，板着脸走到了她们俩面前，语气严厉，不容置疑：“你们俩，现在就去学习。”
南韵：“……”
林琅：“……”
南韵不敢反抗，默默地看了琳琅一眼，把希望全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林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反抗：“可我是客人呀，客人也需要学习么？”
陆野言简意赅：“需要。”
“……”
林琅：“那我要是不学呢？”
陆野：“今年过年可能就没有人帮你清空购物车了。”
林琅一惊，当机立断选择倒戈，板着脸看着南韵，义正言辞：“别玩了，现在就去学习！”
南韵：“……”
叛徒！

第47章
整整一晚上，南韵和林琅都在学习，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敢交头接耳，因为陆老师就坐她们俩对面，时刻监督着她们俩。
一直到了十点半，陆老师才高抬贵手——
陆野合上了自己的电脑，对她们俩说道：“你们俩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我去对面住。”
南韵和林琅皆如临大赦，二话不说开始收拾东西，紧张又激动的模样像极了两位刚从教导主任手下逃脱的小学生。
收拾完东西，她们俩就离开了书房。卫生间只有一个，所以俩人只能分开洗漱，南韵让林琅先洗漱，自己去了卧室，正准备换睡衣的时候，陆野走了进来，又说了一遍：“我要去对面住。”
南韵完全没有听出来话外之音，只当他是再来告诉她一遍，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哦。”说话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扭过来，自顾自地换睡衣。
陆野微微蹙起了眉头，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对面住。”
这人又怎么了？
南韵套上了睡裙，不明就里地看着他：“我知道呀，你刚才说过了。”
陆野的神色中尽是不悦与不满，像极了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你也不跟我说晚安？”
“……”
你果然还是那个三岁小孩！
南韵又气又笑：“晚安！”
陆野的神色并未舒展：“没了？”
南韵明白他想要什么，无奈到了极点，但还是朝他走了过去，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满意了？”
不满意。
小姑娘太敷衍了。
他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将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后脑上，俯身咬住了她的唇，强势又霸道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南韵想反抗，但力量太渺小，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权威。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闭眼享受吧。
正当俩人吻得难分难舍地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尖叫：“你俩干嘛呢！！我还在家呢！！！”
卧室门没关，南韵羞得不行，有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赶忙去推陆野。
陆野却没立即松开小姑娘，不轻不重地在她的下唇上咬了一下，才意犹未尽地与她分开。
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林琅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左右手却各留了条指缝。
她的视线透过指缝，定在这俩人身上，忿忿不平地谴责：“你们俩真是没羞没臊！”
陆野就没搭理她，抬起手臂，轻轻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柔声道：“我走了，别玩太晚，早点睡觉。”
南韵点了点头：“恩，你也是，别工作太晚。”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林琅直接把那条缝合上了——眼不见为净。要是能再多出来两只手，她绝对要把耳朵业务上。
陆野又在小姑娘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才离开。
南韵一直目送着他走进了对门的屋子，才把房门关上。
林琅这个时候才把手放下来，又忿忿不平地谴责了一遍：“没羞没臊！”
南韵理直气壮：“这叫情趣！”说完，她就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我去洗漱。”
林琅也跟着她走了过去：“你的面膜在哪儿放着呢？”
南韵：“不是在左边的柜子里么？”
林琅：“没有啊。”
“用完了么？”南韵抬手打开了洗手台左上方的柜子。柜子分三格，这里面放的是她的护肤品，唯独没有面膜，“应该是用完了，我去卧室给你……”
南韵的话还没说完，林琅的手就已经伸向了右边的柜门：“这边有么？”
南韵大惊失色：“别开！”
但是却晚了一步，林琅已经打开了柜门。
上两层放的全是男士用品，最下面一层，放着一盒避孕套。
在卫生间里面放避孕套？
林琅的社会经验不是很足，一时有点懵，看了看面前的大镜子，又抬头看了看镜子上挂着的照明灯，又低头看了看宽大结实的洗手台，忽然明白了什么，“砰”的一下关上了柜门，面红耳赤地谴责：“没羞没臊！”
南韵的脸也羞红了，却依旧理直气壮：“这叫情趣！”
林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南韵开始洗漱，洗漱完，她也回了卧室。林琅却一直没上床，一脸无奈地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像极了被杰瑞气晕的汤姆猫。
南韵见状问道：“你干嘛要站着？”
林琅瞪了她一眼，然后掀开了枕头，气急败坏：“你自己看！”
又是几个避孕套。
南韵这回终于尴尬了，连忙跑了过去，把避孕套收了起来，放进了床头柜里。
林琅：“你们家怎么哪都是套套？”
南韵回答：“那肯定为了避孕呀。”
林琅：“……”我竟无言以对。
南韵又解释了一句：“俩个人在一起住，总有情不自禁的时候。”随后，她有用一种长辈的口味对她说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林琅掀开被子上了床，随口问了一句：“你和我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南韵也爬上了床：“从东辅回来再说吧。”
林琅：“为什么？”
南韵：“那我肯定要让我姥姥姥爷帮我把把关呀。”
林琅心口一提：“你姥姥姥爷要是不同意呢？你就不嫁给我哥了？”
南韵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同意。”
林琅追问：“怎么知道？万一他们不同意呢？”她必须要替她哥把所有的情况全部打听清楚。
南韵第一次思考起来了这个问题，然后陷入了纠结：“我也不知道了。我姥姥姥爷看人特别准，他们俩预言过的婚姻，结局从来没出过意外，就好比我爸妈，当初我妈要和我爸结婚，姥姥姥爷死活不同意，还说她以后肯定会吃亏受苦，我妈那个时候还不信，执意要嫁给我爸，结果呢？我姥姥姥爷说得话全变成了真的。”
林琅忽然猜到了什么：“这次你让我哥去东辅，也是你姥姥姥爷的要求吧？”
南韵也没隐瞒，点了点头：“恩。”两个月前，她跟姥姥姥爷视频聊天的时候，曾跟他们提过准备结婚的事情，然后老两口就要求她今年过年把男人带回去，给她把把关。
林琅又问：“我哥知道么？”
南韵实话实说：“我没跟他说，我只让他陪我去，但我觉得他肯定能猜出来。”
林琅犹豫了一下，也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姥姥姥爷对你未来老公的要求肯定特别严格。”
南韵：“为什么呀？”她还以为林琅说得是老两口的性格严格，又特意解释了一句，“他们老两口脾气可好了，超级和蔼，一点都不凶。”
林琅知道南韵误会了：“我不是说他们凶，我是指标准！标准严格！”
南韵不太明白：“此言怎样？”
林琅分析道：“你看啊，你姥姥姥爷虽然有俩孩子，但是女儿只有你妈一个，对不对？”
南韵点头。
林琅：“你妈又只有你一个女儿，对不对？”
南韵再次点头。
林琅：“所以呀，他们没给自己女儿把好关，导致女儿后半生不幸，肯定会高标准严要求的对待外孙女婿，绝对不会让你重蹈你妈的覆辙！”
南韵终于明白了，顿时紧张了起来：“也子要是没通过怎么办？”
林琅：“我怎么知道？我还替我哥担心呢。”
南韵不说话了，不安地咬住了下唇。
如果姥姥姥爷不同意她嫁给也子的话，她敢像她妈当年那样一意孤行吗？
不知道。
她爱也子，也相信也子对她的爱，可是妈妈的人生悲剧依旧历历在目，如果姥姥姥爷不同意，她一定会害怕。
她也不敢也舍不得再让老两口伤心了。
但她也舍不得也子。
妈妈就不在之后，姥姥姥爷不能经常来西辅看她，却不止一次地跟她提过让她来东辅，跟他们一起住。舅舅和哥哥来西辅看望她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地询问过她想不想跟他们走。
她每次都是摇摇头，默不作声地拒绝他们的好意。
因为她不想和也子分开。
南韵陷入了迷茫与纠结，原本轻松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林琅见状也陷入了不安，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赶忙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你要对我哥有信心！我哥那么优秀，肯定会通过考核！”
南韵并不放心：“万一没通过呢？”
林琅：“别胡思乱想，我刚才跟你说得那些话我哥肯定早就想到了，你看他紧张了么？没有！说明什么？说明他胸有成竹！”
南韵被安慰到了一些：“好吧。”
林琅：“别多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上课呢。”
南韵叹了口气，钻进了被窝里。
林琅：“别胡思乱想了，只要你对我哥有信心就行了，再说了，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当务之急是先把期末考试过了，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期末考试！”
一提这事，南韵更烦躁了：“你可别提了，你哥现在天天晚上监督我学习，我都不想回家了。”
林琅深表同情，并暗自发誓期末考试结束前再也不会来她哥家了。
期末考试定在了一月二十五日，为期一周。
她们专业一如既往地发挥“持久”特长，战线一路从考试周第一天拉到考试周最后一天。
明明只考五门课程，却偏偏安排出了十几科的时间。
学生们每学期都怨声载道，负责考试时间安排的行政老师却无动于衷。
最后一门考试被安排在了二月一日上午十点，考完这场，就标志着寒假的来临。
南韵想早点见到姥姥姥爷，所以买了二月一日下午四点的飞机票。
考试十二点结束，一结束她就回家了。
陆野今天没去公司，在家给小姑娘做午饭，吃完饭，就把她送到了机场。
他要等到大年三十才能去东辅。
在机场分别前，小姑娘依依不舍地对他说了句：“东辅见。”
他俯身在小姑娘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东辅见。”
四点整，飞机准时起飞，六点多一点落地东辅国际机场。
手机开机后，南韵先给也子发了条微信：【我落地了！】然后又给她大哥白星梵发了条微信：【我落地了！】
也子和大哥的回复几乎同步。
也子：【见到你哥后，再给我发条微信。】
大哥：【我和二哥都在出站口。】
因为要在东辅住上将近半个月，所以南云这次带的行李比较多，出了一个可以拿上飞机的小行李箱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六寸的大行李箱。
大行李箱需要托运，站在传送带前等了好久，她才拿到自己的行李箱，然后一手拉着一个朝着出站口走。
还没走到验证行李箱托运编码的工作人员面前，她就看到了她的俩哥。
或者说，先看到了她俩哥手里举着的明星同款应援灯牌。
大哥白星梵身姿笔挺，举着的那块灯牌上写着：【南韵大美女】
二哥白星澜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举着的那块灯牌上写着：【欢迎回东辅】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丢人，她也不知道二哥到底是怎么说服向来成熟稳重的大哥陪着一起干这种丢人事的。
她的两位哥哥身高还都特别优秀，大哥一米八五，二哥一米八四，灯牌在他们俩手里，特别醒目，不少人都在盯着他们俩手里的牌子看，然后开始好奇地观望，到底哪位乘客是南韵大美女。
白星澜看到妹妹后，立即站直了，激动地大喊了一声：“阿韵！”
围观群众的目光在刹那间尽数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南韵甚至有了种直接转身回家的冲动。
太丢人了。
但她也不能辜负她哥，迎着众人的目光，朝他招了招手。
两位哥哥立即朝着旁边的出站口走了过去。
南韵一走出去，他们俩就把她手中的行李箱夺走了。二哥白星澜还顺手把灯牌递给了她：“给，哥斥巨资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南韵不信：“能具体说一下这笔资金有多巨大么？”
白星澜煞有介事：“哥刚巧认识一个专做应援灯牌的朋友，我花了三块钱巨资请他喝了瓶可乐，他才愿意送我两块灯牌。”
南韵：“……”可真有你的。
她就没再搭理她二哥，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大哥，带着点期待地问道：“七七和十五都在家吗？”
七七是大哥大女儿的小名，十五是小儿子的小名。
七七出生在农历七月七，十五出生在农历八月十五，都是比较有寓意的一天，所以直接用日期做了小名。
提起孩子，白星梵的神色中浮现了为人父后才有的慈祥温柔：“当然在家，一直等你呢。”
南韵：“我还给他们带了礼物！不对，是我男朋友买的，我替他送。”
白星澜：“呦喂，他人还没来呢，你这就开始替他打头阵了？”
南韵理直气壮：“本来就是他买的。”
白星澜：“他什么时候来？”
南韵：“大年三十。”
白星澜略带不满：“怎么来这么晚？”
南韵瞪着他：“人家不上班了？不工作了？不挣钱了？”
白星澜：“好好好，当我没问。”
这时，白星梵又说了句：“那个管家的儿子，真的是陆野？”他也曾去过西辅几次，见过那个小子。
南韵点了点头：“恩。”
白星梵：“这小子，骗术高明呀。”
白星澜：“可不是么，一骗骗了十几年，牛逼！”
南韵终于听出来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试探性问了句：“你们好像对他，不太满意？”
拱白菜的猪，一般都不太讨人喜欢。
白星梵淡淡地回道：“一般吧。”
白星澜比较直接：“对，就是看他不顺眼，爷爷说了，有胆子就来，不扒掉一层皮，不能让他走。”
他的爷爷就是南韵的姥爷。
南韵顿时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白星澜又阴森一笑：“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被称为东辅白老虎，当年没把你爸咬死是他这辈子的遗憾，所以，让你男人小心点吧。”
南韵脸都快被吓青了。
白星梵见状训了弟弟一句：“你少吓唬她。”又安慰了妹妹一句，“别听他瞎说。”
南韵正要舒口气，这时，白星梵又说了句：“爷爷年纪大了，没以前那么狠了，你就放心吧，肯定不会把他咬死。”
南韵：“……”你真的是在安慰我么？？？

第48章
东辅这座城市环山抱水，风景宜人，其中最有名的“水”则是青山区的卧龙湖。
卧龙湖水域面积广阔，碧波万顷，水天一色，风景秀丽，环境极佳。
在卧龙湖东畔，有一片富人别墅区，白家宅邸便坐落于此。
驱车回家的途中，需要绕湖而行。
南韵上次来东辅还是暑假，那个时候山清水秀碧波荡漾。每天早上，她都会陪着姥爷去湖边钓鱼，舅舅还经常开着游艇带着她去湖心岛上野餐。
此时正值寒冬，湖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她坐在车后排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冰湖，眉头微微地蹙着，脑子里想得全是姥爷要扒掉也子一层皮的事。
白星澜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发现她正愁眉苦脸，就问了句：“想什么呢？”
南韵犹豫了一下下，弱弱地问道：“姥爷真的说过要扒掉也子一层皮？”
白星澜：“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东辅白老虎？他陆家在西辅再有权有势，来了东辅也得乖乖听话，这就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南韵小声埋怨：“你们这就是仗势欺人。”
白星澜伸手点着南韵，对他大哥说道：“看见没！看见没！她还没嫁人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南韵气呼呼地瞪着他：“讨厌！就你最讨厌！”
白星梵一边开车，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行了，你别吓唬她了，爷爷不至于扒他一层皮，顶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白星澜得意地看了南韵一眼。
南韵盯着她大哥的后脑勺：“你也讨厌！”又斩钉截铁地说了句，“姥爷他是不了解也子，他要是了解也子，肯定喜欢他。”
白星澜：“呦喂你可真有自信。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哥给你透个底，老爷子是真不喜欢他。”
南韵诧异又慌张：“为什么呀？”
白星澜没直接回答她，而是先问了大哥一句：“我能说么？”
白星梵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都说已经说了老爷子不喜欢他，现在再问我还有什么用？”
白星澜：“也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就说了。”
南韵越听越着急：“到底什么事呀！”
白星澜叹了口气：“你不是满二十了吗，老爷子从去年年初就开始给你物色如意郎君了，从咱们东辅几大家族的少爷们，到近几年备受关注的青年才俊，他全给你摸排了一个遍，就想让你嫁回东辅，结果你倒好，一个电话轰过来说你要结婚了，老爷子气得连棋盘都砸了。榧木棋盘啊，花了将近一百万从日本买回来的，说砸就砸了。”
南韵惊讶万分：“我怎么不知道？我在视频里给姥爷说这事的时候他挺心平气和呀。”
白星澜：“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老虎最疼的就是你，他肯定不敢当着你的面发火，挂了电话后直接把棋盘砸了，就是那个时候放下狠话要扒他一层皮。”
南韵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忐忑不安之情溢于言表。
白星澜看她一副快被吓哭了的表情，又安慰了她一句：“老爷子确实是生气，但是他砸棋盘可能也不只是因为恨陆野那个小子，还可能是因为和我爸下了一下午的棋，但是一局也没赢。”
白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喜欢下象棋，退休后迷上了围棋，还特意从日本买了榧木棋盘和墨玉棋子。
他儿子白汝铭——也就是南韵的舅舅——自幼喜欢下围棋，还稍有天资，不过并未走职业，一直将其当成业余爱好，但至少也有职业一段的水平。
围棋这种东西非常的高深莫测，又千变万化，老爷子初学不久，肯定下不过职业一段，但还就愿意拉着白汝铭下棋，并且拒绝让子。
那天南韵给老爷子打电话的时候，刚巧赶上他输了一下午的棋，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外孙女要结婚的消息相当于又往大火上加了一把干柴，老爷子彻底恼怒了，挥手就把棋盘砸了。
白星澜略带同情地看着自己妹妹：“要说也是你打电话的时机不太凑巧，刚好撞枪口了。”
南韵叹了口气，无奈到了极点：“我哪知道姥爷那个时候刚输了棋呀，再说了，他下棋什么时候赢过？”
此言一出，大哥和二哥全笑了。
白星澜一边笑还一边说道：“这话也就你敢说，除了你以外，全家没人敢说，我们都怕被老虎咬。”
“这不是重点！”南韵道，“重点是他之前也没跟我提过想让我嫁回东辅的事呀。”
白星澜：“他跟你提了你就能嫁回来？”
南韵不假思索地摇头：“不能。”
白星澜没好气：“那不得了！”
南韵：“但我最起码有个心理准备吧？”
白星澜：“只有你没有心理准备么？我们还没心理准备呢，所有人都以为你单身，结果你忽然就要结婚了。”
南韵知道这事确实是她的不对，有一点点愧疚，弱弱地回道：“我以前不敢跟你们说，怕姥姥姥爷不同意。”
白星澜：“所以一直等到快结婚了才跟我们说？你以为这样姥姥姥爷就能同意了？你就是先斩后奏！”
南韵声音小小地狡辩道：“我要真是先斩后奏，我就应该等领完证再跟你们说。”
白星澜不吃她这套：“这话你别跟我说，留着跟老爷子说去吧。”
南韵：“……”
说话间，车驶进了别墅区。
白家宅邸是一套中式别墅。车库在大门旁边。停好车后，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的白星梵特意提醒了自己妹妹一句：“老爷子要是没有问你有关那个小子的事，你也不要主动提，要沉得住气。”
南韵知道大哥是好意，点了点头：“好。”
走进大门后，先是一方中式园林风格的观赏庭院，内有假山池塘，亭台长廊。一座曲桥架于池塘之上。
从大门到别墅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位于庭院两侧的长廊，一条是曲桥。
南韵喜欢走曲桥，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因为池塘里养了许多条观赏鲤鱼，还种满了荷花，入夏之后，荷花开放，莲叶无穷，一条条彩色的鲤鱼游于碧青色的莲叶之下，忽隐忽现，十分有趣。
曲桥尽头，是一片草坪，草坪上铺着一条鹅卵石小路，直通别墅大门。
别墅大门也是中式复古双开门，进门后，先是一条玄关，玄关左右皆种植着观赏性花草。走到玄关尽头朝右转，顺着走廊往前走几米，就来到了别墅一楼的客厅。
今天家里的人全到齐了，客厅里十分热闹。
主沙发上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身穿一身唐装，满头灰发却精神抖擞，年逾七十，依旧身强体壮。
这位就是南韵的姥爷、东辅白老虎、白庭山。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身穿休闲装装的中年人，身材也十分高大，比之对面的老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位就是南韵的舅舅，白汝铭。
俩人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一方围棋棋盘，上面盘根错节地摆放着黑白棋子。
白老爷子的白眉微凝，目光严肃地凝视着棋盘。白汝铭神色淡定从容，表现得十分相当轻松。
白老爷子执黑棋，白汝铭执白棋。棋盘上的形式非常明显，就连不懂围棋的人也能看出来此时的黑棋局势不妙，不禁占地没有白子多，就连唯一占据的那个角也即将要被白子攻下来了。
显而易见，老爷子已经输了，却还在硬扛。
白汝铭正对着入户走廊而坐，看到南韵之后，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又高兴地喊道：“阿韵来了！”
老爷子闻言回身，目光中也闪现出了难掩地高兴：“阿韵！”
南韵立即朝着沙发走了过去：“姥爷！舅舅！”
白老爷子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材更显高大，并且十分健朗。
白老爷子站起来的那一刻，还顺手推了一下棋盘，宽厚的手掌轻松一挥，就把棋盘上的黑白子挥成了一团乱麻，口中还念念有词：“阿韵来了，不下了，吃饭。”
众目睽睽之下耍赖，也没人戳破——老人和小孩一样，都需要哄。
白汝铭很孝顺，连声说道：“好好好，不下了，先吃饭。”
南韵忍俊不禁，随后扑倒了姥爷怀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想我了么！”
“想！怎么不想！”南韵长得很像妈妈，所以最得白老爷子的疼爱，“姥爷天天都想你！”
这时，南韵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句奶声奶气地呼喊：“姑姑！”
南韵松开了白老爷子，才刚一转过身，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就抱住了她的腿。
是七七，大哥的女儿，三岁六个月了，白白嫩嫩十分可爱。
南韵立即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了顺带着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想姑姑了么？”
七七点头啊点头：“想！”
南韵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又补充了句，“两件哦，一件是我送你的，一件是姑父送你的。”
七七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姑父？什么姑父？”
南韵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紧张又不安地瞟了姥爷一眼。
白老爷子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不过却没发脾气——这也就是舍不得对外孙女发怒才能把脾气压下去，换了别人，早就开始咆哮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言简意赅地命令：“吃饭！”
晚饭是饺子，姥姥、舅妈和大嫂一起包的。一行人走进餐厅的时候，三位女人刚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饺子一共三种馅，一种韭菜猪肉虾仁，一种香菇鸡肉，一种白菜猪肉——全是南韵喜欢吃的口味。
白老太太和白老爷子一样，把对女儿的那份爱与思念全部寄托在外孙女身上了，一看见南韵老太太的眼眶就红了，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南韵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仔仔细细地端详。
“我们阿韵又变好看了！”在白老太太的眼中，外孙女就是举世无双的宝贝，“谁都比不上我们阿韵！”
南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吃饭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催着她多吃点，姥姥还不停的往她碗里夹饺子，生怕她吃不饱似的。
平时一顿饭，南韵顶多吃二十个饺子，这顿吃了能有足足三十个，几乎吃到吐。
放下筷子后，姥姥还在不停地给她夹饺子，她连忙摆手：“不吃不吃了！吃不下了！”
姥姥：“你才吃了几个就饱了？”
在老人家的眼中，三十个饺子的份量可能只相当于三个。
南韵：“再吃我就要吐了。”
姥姥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作罢，也把筷子放下了。
随后，家人们也都接连放下了筷子，但却没人离开餐厅，除了七七。
小孩子比较调皮，坐不住，吃完饭就想跑着玩，于是她妈就让保姆阿姨带着她出去玩了。
七七离开后，餐厅里安静了不少。白老太太冲着自己儿媳妇江琳使了个眼色。
江琳立即会意，冲着南韵和蔼一笑，问道：“阿韵明年是不是就要毕业了？”
舅妈问话，南韵立即点了点头：“恩。”
江琳：“毕业后有什么打算么？”
南韵：“我想考研。”
江琳：“准备考哪个大学？”
不等南韵回答，姥姥便开口：“考东辅大学吧，刚好你二哥也在东辅大读研，你考东辅大学也有个照应。”
白汝铭接道：“考上东辅大的研究生，我就在学校对面给你买套房子，住不惯寝室咱们就搬出来住。”
姥姥又补充道：“要是想回家住也行，可以给你买辆车，或者安排个司机，天天接送你上学。”
糖衣炮弹不停地朝她进攻。
南韵忽然意识到，这是围剿开始了。她一心只想考西辅大，但是现在势单力薄，不敢直接把话说明，只能采取迂回战术，弱弱地回道：“我还没想好呢。”
姥姥也没着急，不慌不忙地说道：“那就再好好想想。”
南韵点头：“恩。”
随后，老太太又给自己的俩孙子分别使了个眼色。
白星梵和白星澜当然知道自己奶奶是什么意思，但俩人都没立即说话，因为他们俩在回家的路上已经试探了妹妹的态度。
急得老太太又瞪了他们俩一眼。
白星澜不知所措，尴尬地挠了挠头，向他哥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白星梵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开口：“阿韵，东辅的好儿郎这么多，就没想过在东辅找一位如意郎君？”
白老太太立即接道：“对呀！”
终于图穷匕见了。
南韵这次只好把话说明：“我都要和也子结婚了。”
“哼！”沉默许久的白老爷子终于按耐不住了，“不声不响的，就要结婚了？谁同意了？”
南韵：“我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征求你们同意么？”
白老爷子：“那个臭小子呢？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他人都不来指望我同意？”
南韵有点着急：“他特别忙，要等大年三十才能来。”
白老爷子不为所动，又哼了一声。
南韵没办法，只好拿出了杀手锏：“我妈也挺喜欢他，他是我妈给我留下来的人，我妈临走之前，还让他好好照顾我，他也做到了。”
白老爷子更气了：“你妈眼光要是好，也不会嫁给你爸！”
“……”
南韵无奈：“你现在不喜欢他是因为不了解他，你要是了解他，肯定会喜欢他。”随后她又撒了个娇，“你给人家一个机会嘛，求求你了！”
白老爷子又哼了一声，不过态度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我要是不给他机会，今年根本不会让他来，但是阿韵，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他要是过不了我这关，你就不要再着想跟他结婚的事，老老实实地读书考研，考回东辅，以后不在西辅受窝囊气了！”
老爷子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南韵也只能点头答应：“好。”
……
吃完这顿饺子宴后，接下来连个半个月，家里人都没再提起她的婚事，也没再提起也子，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有种黎明前的黑暗的感觉，搞得南韵越发的忐忑不安。
她甚至都不敢当着家里人的面给也子打电话，每天都是偷偷摸摸地跟他联系，颇有种高中生千方百计隐瞒早恋的趋势。
一直到大年二十九的那天晚上，正在吃饭的时候，老爷子忽然发了话：“那小子明天几点的飞机？”
南韵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开始紧张，结结巴巴地回道：“下下、下、午四点到东辅。”
老爷子：“我亲自去机场接他。”
明显是想去给也子一个下马威。
南韵越发紧张了起来：“不、不不不用了吧？”
老爷子置若罔闻。
她还想继续劝劝姥爷，但就在这时，她舅白汝铭忽然开口：“我也去。”
紧接着，她的大哥二哥也异口同声地开口：“我们也去。”
南韵：“……”

第49章
东辅国际机场每日人流量巨大，航站楼内时刻熙熙嚷嚷。
国内到达处人头攒动，有拉着行李箱出站的乘客，有围在栏杆外等待接机的游客，还有安保及众多工作人员。
但无一人敢靠近白家的这四位老少爷们。
以这四位为圆心，半径两米的范围内，无人敢闯。
白老子头上戴了顶深灰色贝雷帽，身穿黑色皮夹克与牛仔裤，双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握着一柄黄花梨龙头拐杖，站在最前方，身材高大气势威严，仿若一位御驾亲征的老将军。
白汝能站在老爷子的侧后方，身穿一件黑色大风衣，身材比老爷子还要挺拔几分，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双腿分开而立，气势稳重不怒自威，像极了将军身边的副将。
白星梵和白星澜站在父亲身后，皆身穿笔挺西装，身材修长眉宇俊朗，气势上虽然不及爷爷和父亲沉稳威严，但比之同龄人，已经算是人中龙凤。
这四位，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接机的，倒像是来震场子的。
南韵穿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像只小兔子一样忐忑不安地站在她姥爷身边，满脑子想得全是：也子一会儿该怎么办？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立即将其拿了出来，是也子给她发得微信，还是条语音。
能发微信，说明他手机已经开机，也就说明飞机已经落地。
南韵正准备转文字，结果手一抖没摁好变成了外放，陆野的声音立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宝贝，我已经到了。”
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宠溺与爱意。
南韵却一点也不激动，反而有点怕怕的。
情侣间用“宝贝”这种爱称很正常，也子经常会喊她宝贝，她早已习以为常，但此时此刻，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称呼，反而更像是催命剂。
她梗着脖子，僵硬地扭了一下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姥爷的脸色。
如她所料，老爷子的脸色更阴沉了三分。
感知到外孙女的打量后，白老爷子还不屑地“哼”了一声。
南韵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堪的微笑，试图掩饰内心的紧张与尴尬，然后立即把脸扭了回来，迅速给也子通风报信：【我就在出站口，我姥爷舅舅和哥哥都在！你要有心理准备！】
其实昨天晚上她就跟他说了这件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是她低估了形式的严峻性，所以不得不再次给他打个预防针。
收到小姑娘这条微信的时候，陆野正站在传送带前等行李，看到这条消息后，他不禁勾起了唇角，以为小姑娘是在故意吓唬他，但他也没戳破小姑娘的恶作剧，很配合地回复：【知道了。】
然而当他拉着行李箱走到出站口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小姑娘这回是认真的，一点都没吓唬他。
小姑娘身边站着四位彪形大汉，一位比一位虎视眈眈，如临大敌。
陆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种情况，顿时紧张了起来。
南韵清清楚楚地观察到了她男人原本平稳的步伐明显卡顿了一拍，显然是已经认识到了形式的严峻性。
这时，老爷子忽然问了她一句：“那小子就是陆野？”
南韵点了点头：“恩。”
老爷子略带诧异：“怎么感觉跟上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
南韵无奈：“你上次去西辅都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顾及到老人年事已高，上了高中后，她就没再让姥姥姥爷往西辅跑过，而是自己飞去东辅看他们，所以老爷子对也子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五年前。
她又道：“人家也会成长呀！”
老爷子依旧不屑：“哼，成长什么了，还是个毛头小子。”
反正横竖看不顺眼。
南韵：“……”
这时，站在后面的白星澜忽然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哥，悄声道：“你别说啊，这小子确实挺帅。”
因为要见家长，陆野今天穿得比较正式，内穿白衬衫与深灰色西服裤，衬衫外搭了一件深灰色正装背心，外穿黑色长款呢子大衣，身姿修长挺拔，整个人既高贵又优雅。
此时出站口人群众多，却难掩他出众的外形与气质，一看就是位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白星梵也赞同弟弟的观点，但他并未发表言论，薄唇紧抿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臭小子。
面对着白家这几位严阵以待的长辈们，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陆野确实已经不再是一位毛头小子了，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他都见过，心理素质比之普通人来说强得多，很快便稳住了心神，面不改色地朝着出站口走了过去。
南韵看到自己男人马上就要出来了，顿时有点激动，毕竟他们俩都半个月没见面了。
小别胜新婚的感觉非常强烈，她甚至都忽略了身边的“四大金刚”，无法自控地迈开了双腿，想要立即扑进他的怀中，然而她才刚朝着出站口跑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姥爷的呵斥声：“回来！”
好吧……
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又灰溜溜地回到了姥爷的身边。
出站后，陆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着行李箱走到了白老爷子面前，谦逊有礼地启唇：“白老爷。”
白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虽然很不情愿，可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就是帅，无论是从五官外貌还是身高身材上来说，都没得挑，并且从骨子里散发着一种卓尔不凡的气度与优雅。
不愧是西辅陆家的公子。
但他还是看这小子不顺眼，怎么看都不顺眼，再次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哼。”
南韵不乐意了，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满道：“你干嘛呀，好好说话！”
眼瞧着外孙女要生气了，老爷子只好暂时压下了满心的不屑，况且这小子暂时还没有露出什么狐狸尾巴，他也没理由对他横眉冷对，不过也没表现得多热情，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来东辅过年，家里人不会对我们阿韵有意见吧？”
不等陆野回答，老爷子又斩钉截铁地说了句：“我们阿韵可是年年都要回东辅过年，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阿韵结婚前要回来陪我过年，结婚后也要回来陪我过年，你要是不同意，这次见面就可以结束了，刚好这里就是机场，你直接飞走就行。
南韵以前从来没考虑过结婚后在哪过年的问题，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会在东辅以外的地方过年，或者说，从来没想过不陪姥姥姥爷过年。
如今老爷子一上来就把话挑明了，她才意识到这是个必须在结婚前就要确定的问题。
陆野当然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不假思索道：“请您放心，我父亲很开明，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斤斤计较，也绝对不会约束阿韵。”最后，又语气坚定地向白老爷子保证：“以后阿韵在哪里过年，我就在哪里过年，我全听阿韵的。”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白老爷子还是比较满意他的态度，不过却没对此发表任何评价，随即便换了话题，微一侧头，对身后的儿子说道：“汝铭，给老陈打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接陆公子回家。”
老陈是白家的司机。
今天他们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老陈开着一脸车带着白老爷子和白汝铭，白星梵开着一辆车带着弟弟和妹妹。
一行人朝着航站楼出口走的时候，陆野走在最后，南韵特意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挪到了她男人身边，然后开心又激动地朝他笑了一下。
半个月没见了，她都想他了。
陆野想自己的小姑娘了，恨不得立即将她抱进怀中，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只能用目光代替拥抱，满含深情地看着她。
南韵还以为姥爷没发现她的小动作，于是胆子就大了，正准备抬起手臂去拉她男人的手，谁知这时走在最前方的白老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瞪着她：“过来！”
说话的时候，白老爷子还用拐杖重重地砸了一下地面。
南韵赶忙放下了已经抬到一半的手臂，无奈地看了也子一眼，低着头朝着老爷子跑了过去。
他们刚一走出大厅，就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8开了过来，缓缓停到了门口，紧接着驾驶室的门便打开了，从车里下来了一位面色忠厚老实的男人，他就是司机老陈。
老陈快步绕到了轿车的另外一侧，为白老爷打开了副驾驶后方的车门。
白老爷子却没上车，回头看向了陆野，客客气气地说道：“陆公子，请上车。”
南韵莫名觉得她姥爷这话说得特别的不怀好意——听起来十分和煦，但仔细一品又能品出来出来几分冷嗖嗖的感觉——标标准准的绵里藏针。
陆野不傻，能感觉出来白老爷子对他的冷漠与敌意，不过他也能理解老人为何会对他这么抵触——他不想让外孙女重蹈女儿的覆辙——所以并未对老人有什么不满或者反感，凡事皆按老人的要求做。
随后他在白老爷子的注视下坐进了车里，司机早已替他把行李箱搬进了后备箱。
南韵见状也要往车里钻，结果却被白老爷子拦下来了。
老爷子不容置疑：“你去和你哥坐一辆车。”
南韵生怕老爷子在回家的路上为难也子，所以不想和他分开，开始讨价还价：“我坐副驾驶行么？”
“不行。”白老爷子态度决绝，还给出了一个义正言辞的理由，“在场的哪个不比你大？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上这辆车。”
这话说得十分的冠冕堂皇，南韵根本无法反驳，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了挣扎，给了自己男人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叹了口气，走回了她哥身边。
老爷子一上车，老陈就把车门关上了。白汝铭坐在了副驾驶。
没过多久，黑色奥迪就从南韵面前开走了。
轿车开动后的前几分钟，老爷子一言未发，白汝铭肯定不能越俎代庖替父亲发话，老陈更是安守本分、老老实实地开车。
陆野知道老爷子一定是有话要问他，所以也未开口，静静地等待着老人的审问。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许久后，白老爷子才缓缓启唇：“我们阿韵比较像她妈妈，不仅长得像，连性格也像，都有点不谙世事，说好听点，那叫天真，说不好听的，那叫傻。”
说话的时候，老爷子一直目视前方，神色淡淡，像是在自说自话，但陆野知道，这番话是说给他听得。
“当年追求阿韵妈妈的人有很多，不是世家公子就是青年才俊，哪个都比南启升强，但她偏偏就选了南启升！”提起这个男人，老爷子就气急败坏，“南启升那个人死皮赖脸油嘴滑舌，再加上有着一副好皮囊，年轻的时候很招小姑娘的喜欢，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对婉婉根本不是出于真心，迟早会辜负她。”
婉婉就是南韵的妈妈，白若婉。
“那个时候婉婉才二十出头，从小过着娇小姐的生活，也怪我和她妈把她惯坏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还天真的觉得自己嫁给一个穷小子特别的浪漫，就像是电视里面演的那样，一意孤行地要嫁给南启升。”
言及至此，白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也微微泛起了沧桑：
“我跟她妈死活不同意她嫁给南启升，好话赖话都说尽，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后来我和她妈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准备送她出国，想着她只要到了国外就能忘了南启升。担心她不配合，我们还骗她说：等你留学回来，就同意你嫁给南启升。我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只要我们这边退让一步，她肯定也会退让一步，后来她确实也答应了出国的要求，我们当时还舒了口气，以为这事解决了，谁知道两个月后，她竟然跟我们说她怀孕了。你知道晴天霹雳是什么感觉么？”
陆野当然知道晴天霹雳是什么感觉。
他十岁那年，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变凉，身体逐渐僵硬——这种感觉，就是晴天霹雳——所以他完全能理解白老爷子的心情。
与此同时，他又十分诧异。
如果按照白老爷子所说，南夫人应该是未婚先孕，但据他所知，阿韵是南夫人结婚两年后才生下的孩子。
白老爷子苦笑了一下，神色又黯淡了几分：“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知检点，但我白老虎风风光光了一辈子，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也不信有人敢骂我闺女。而且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的时候，刚怀一个多月，说明什么？说明南启升就是故意让她怀孕，故意用这种方式阻拦她出国，我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糟蹋，所以我和她妈就逼着她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但她舍不得，我就把她锁进了房间里，准备第二天强行带她去医院，谁知道第二天早上我一开门，屋子里没人了，窗户开着，外面还立着一架竹梯。”
老爷子的话戛然而止，但陆野已经猜出来了后续，白小姐和南启升私奔了。
许久后，白老爷子长叹了口气：“十个月后她抱了个孩子回来，是个男孩，那个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和南启升治不起，一进家门她就跪到了我面前，一边哭着一边磕头，求我救救她的孩子，那个时候我的心就跟被刀捅了一样疼啊，这辈子我都没哭过几次，那次是我哭的最惨的一次。后来我带着她和孩子去了医院，请了全国最好的医生，不惜代价的去救那个孩子，但这孩子命短，在医院里待了不到三个星期就没了。孩子死后，婉婉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不吃不喝不睡，就抱着孩子的小尸体发呆，谁去跟她抢孩子，她就打谁，死活抱着不放。”
陆野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老爷，神色中带着难掩的震惊与错愕，他从来没听南夫人提及过这段往事，犹豫片刻，他还是问了句：“阿韵她知道么？”
白老爷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就是个小傻蛋，谁舍得告诉她这件事。”
“小傻蛋”听起来是个骂人的词汇，但是白老爷子的语气中却带着难掩的疼爱。
老爷子又叮嘱道：“你也别告诉她。”
陆野：“恩。”就算老爷子不说，他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他的傻姑娘。他愿意一辈子守护着她的天真与傻气。
随后，白老爷子继续说道：“孩子住院治疗的那一段时间，南启升很少在我们面前出现，也算他有自知之明，不来脏我的眼。孩子死后，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婉婉不愿意把孩子给别人，只愿意把孩子给他，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白老虎终究还是输给了南启升这个混蛋。孩子火化后，婉婉的精神状况就不太正常了，还试图自杀过一次。南启升这辈子对婉婉做过的最有良心的一件事就是在孩子死后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整整一年，婉婉才从丧子的痛苦中走出来，后来她又跟我们提结婚的事，我们还能怎么办？在逼着她自杀一次么？只能答应。”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但老爷子的语气中依旧带着不甘心：“南启升如愿以偿地把我的宝贝女儿取走了，我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创业，别让我女儿跟着他受苦。他也算是有点本事，真搞出来了点名堂。一年之后，婉婉又怀孕了，这回生了个女儿，就是阿韵。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但南启升这个混蛋啊，终究不是托付终身的良人。”
老爷子又苦笑了一下：“婉婉一直以为我们不知道她把戒指卖了的事，但其实我们都知道，那个买主还是我安排的呢。那个戒指最多值八十万，我给了她一百五十万。后来我也一直没收走那枚戒指，一直放在那位珠宝商那里，婉婉去买我都没答应，我要就看看南启升有没有心把这枚戒指买回去，结果一直到婉婉病死，南启升也没想着把这枚戒指买回来。”
“这枚戒指是我白家的家传戒指，我奶奶给了我妈，我妈又给了我夫人，也就是阿韵的姥姥。她姥姥应该把这枚戒指给我们的儿媳妇，但是婉婉远嫁，她舍不得，就把这枚戒指给了她。”言及至此，老爷子又叹了口气，“婉婉死后，我们也不想再看到这枚戒指了，于是就委托那位珠宝商卖了，现在戒指流转到谁手里了，我们也不清楚。”
陆野清楚，现在那枚戒指就在阿韵的手中，但他不确定应不应该将这个消息告诉白老爷子，因为当初老爷子卖掉戒指的原因就是不想再看到，以免睹物思人。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老爷子再次开口：“按理说，这些都是家丑，我不应该告诉你，我既然选择告诉你，就是要让你知道，如果你过不了我这关，就别再想娶阿韵的事，更别想耍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那些手段南启升早用过了，我现在根本不吃这套，如果能再来一次，我宁可让女儿死在我身边，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克死在异乡！”
这次老爷子语气中的哀伤与沉重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严肃，还带有不怒自威。
陆野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情，也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他不是南启升，他是真的爱阿韵，也是真的想娶她，不卑不亢地启唇：“我明白。”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到家之后，他们的车才刚停进车库，后面的车就追了上来。
老爷子下车后，笑呵呵地看着两位孙子和外孙女：“你们开得还挺快。”
白星梵长叹了口气，白星澜气急败快：“南韵全程就是个催命鬼，不允许你们的车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大哥都快被她催成中环十八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追击绑架犯呢！”
陆野忍俊不禁，他的小姑娘总是傻得可爱。
南韵又气又羞，气呼呼地瞪着二哥：“讨厌！”又怯生生地看了姥爷一眼。
白老爷子依旧是一脸不屑，再次“哼”了一声，随后扬起手臂将手里的龙头拐杖扔给了白星澜，脚步如飞的走了。
他的身子骨硬朗的很，压根不需要拐杖，拿根拐杖去机场，纯属是为了摆造型。
白汝铭和白星澜也跟在老爷子身后走了。
白星澜却没走，接过拐杖后，朝着妹妹眨了眨眼睛：“知道这拐杖中藏着什么玄机么？”
南韵摇头啊摇头。
白星澜一手握着龙头，一手握着木柄，双手同时发力，竟将拐杖拔开了，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鸣响，南韵的眼前闪现出了一道寒光。
这拐杖里竟然还藏着一把剑！
南韵看得目瞪口呆。
白星澜阴森一笑：“怕不怕？”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陆野，轻叹一口气，煞有介事地说道，“你现在还能完完整整地站在我们家门口，说明你这一路上表现得还算是不错，不然……你的明白？”
陆野：“……”
南韵狠狠地瞪了她二哥一眼，然后跑到了也子面前，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姥爷舅舅和大哥都走了，她的胆子也大了。
陆野没忍住笑了，十分配合地回道：“承蒙南女侠庇佑。”他还抬起了手臂，轻轻地在小姑娘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白星澜瞬间炸了，伸手指着陆野：“你干什么呢？你少对我妹妹动手动脚！”随后又指着南韵，“你们俩现在，给我分开！”
南韵不仅没和也子分开，反而还抱住了他，顺便朝着她二哥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也没能阻止奸情，白星澜气得直跺脚：“没羞没臊！”
后来他们三人一起进家门的时候，白星澜的脸色还是铁青。
家中的女人早已等候多时了，陆野一走进客厅，她们的目光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陆野十分镇定，从容不迫地迎着所有人探究的目光，客气有礼地向长辈们问好。
白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他与所有人都打完招呼，漫不经心地问道：“陆公子会下围棋么？”
陆野看到了茶几上摆着的棋盘与棋子，轻轻启唇：“会一点。”
白老爷子：“呦，这年头找个会下围棋的可不容易，咱俩切磋一下？”
陆野：“好。”
南韵看了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又止住了。
她知道也子会下围棋，小时候还去打过比赛，但他现在也挺多年没下了，水平不一定能稳得住，本想阻拦他和姥爷下棋，但转念一想，姥爷就是个臭棋篓子，稍微有点水平的人应该都能下的过他，于是就没再说话。
但谁知道白老爷子却不按套路出牌，竟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汝铭，你先陪陆公子杀一局，陆公子赢了你，我再跟他下。”
直接派出职业段位上阵，显而易见是要给陆野一个下马威。
客厅里面的男女老少皆面面相觑，神色中带着几分兴奋，显而易见是准备看这个姓陆的臭小子的笑话。
南韵急了，刚想开口阻拦，谁知陆野竟然直接答应了：“好。”
白老爷眼神一亮，心想：臭小子倒是有点魄力。
白汝铭很配合自己的老父亲，走到了棋牌对面，抬手伸向沙发，客客气气地说道：“陆公子，请吧。”
陆野面不改色地走到了棋盘前，坐到了沙发上。
白汝铭也做到了沙发上，伸手从棋盘旁边的黑棋盒里抓出来了几颗棋子，语气悠悠道：“还是公平竞争吧，陆公子，你是需要我让你四个子，还是五个子？”
陆野言简意赅：“不用让。”同时从白子盒中抓出了几颗棋子，淡淡启唇，“猜先。”

第50章
白汝铭的棋艺精湛，白家人尽皆知，她们原本都以为这个姓陆的臭小子是在班门弄斧，谁知道他竟然敢拒绝让子，还提出了猜先要求？
是真的有点水平还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客厅内的气氛一时间有点诡异。
姥姥、舅妈和大嫂三位女人无声地了一眼对视，神色中略带诧异。白星梵和白星澜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前者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玩味，对即将到来的对弈多出了几分兴趣；后者的神色中则尽是不屑，显然是认定了那个姓陆的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白老爷子不由多看了陆野一眼，微微眯起了双眼。
南韵则紧张的连口大气都不敢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男人，感觉他这要求提得实在是有点狂，要是赢了还好说，要是输了那就完蛋了，会被全家耻笑的！
她还有点着急，感觉这人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自己留。
白汝铭也是诧异万分。他虽然不是什么职业选手，但在业余棋手中，他的水平也算得上是拔尖。这小子刚才说自己会一点，他还当他是个刚入门的选手，所以才会主动提出让子，但没想到他竟然要猜先，语气还这般平静，显然是不惧对手。
难不成真的是个高手？
白汝铭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黑棋子放回了棋盒中，轻声询问道：“陆公子打过职业赛么？”
陆野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地回道：“业余段位而已。”
南韵一愣，又看了他一眼。
她清楚地记得也子十三岁那年就参加了职业定段比赛，之后还去参加过好几场升段赛，但他并不打算走职业这条路，只是将围棋当成业余爱好，所以上了大学后就没再继续往上打段，而是一心扑在了创业上。
显而易见，他在骗舅舅。
南韵有点不安，万一谎言被拆穿了，他就完了，但同时又觉得有点刺激，反正在场人员当中只有她自己知道也子是职业段位，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白汝铭追问道：“业余几段？”
陆野面不改色，轻轻启唇：“五段而已。”
中国围棋规则中，业余段位的上限是八段，只有五段以及五段以上且在二十五岁以下的业余选手，才能够有资格去参加职业定段比赛，在定段赛中被录取的选手，才可以获得职业初段。
围棋这种东西高深莫测，堪比悟道，极其看重天资与天赋，大部分围棋高手皆是少年成名，故而有句俗语称“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
白汝铭学棋较晚，没去打过职业比赛，但却有业余七段的证书，水平相较于职业初段还要高出一些。
他心想，姓陆的小子年纪也不小了，才业余五段，显然也是没什么天赋的人，还敢这么狂傲，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所以不禁有些不悦——就你这个臭小子，还想娶我们阿韵？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
随后他语气淡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那就猜先吧。”同时从黑子棋盒中抓住来了一颗黑子放到了棋盘上。
陆野将刚才从棋盒中抓出来的几颗白子放到了棋盘上，随后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用指尖轻轻地压住了两颗白子，将混乱在一起的几颗棋子移动成了两两并排的整齐竖行——这也是围棋中常见的数子方式，一般是满五行为一组，一组十颗棋子。
在陆野移动棋子的时候，南韵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男人的手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如玉，十分好看，真应了诗经中的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白汝铭也在观察他的手，不过观察的是指甲盖。
围棋的执子方式是用食指与中指夹着棋子，将棋子摁推在棋盘上，动作十分的风雅潇洒，故而常年打谱下棋的人，食指的指甲盖会被棋子磨平。
有时单是看一位棋手的食指指甲盖，就能判断出他的水平。
陆野的指甲盖，是平的。
白汝铭不由有些惊讶，看来这小子确实也有两把刷子，就算不是天赋型选手，也是勤奋刻苦型选手，不然指甲盖也不会被磨平。
还是不能轻敌。
陆野很快便点好了棋子，一共七颗。白汝铭刚才拿出的是一颗棋子，猜的是单，猜对了，所以他执黑现行。
执黑棋的人，基本都会将第一步落在右上角的星位附近，因为那里距离对手最近，算是一种表示恭敬的方式。
白汝铭将第一手棋落在了右上角横十七纵四的小目位置。
陆野将第一手落在了己方右上角的星位。
围棋相当于打仗，正式开打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排兵布阵。
在围棋中，前五十步基本是在布局，但高手过招嘛，变化无穷，白汝铭的棋风颇为凌厉，力求尽快占据优势，所以下了还不到二十手，便在陆野最先占据的那个角上展开了进攻。
陆野的棋风也恰如其人，看似温润和煦，实则暗藏刀锋。白汝铭进攻，他并未与其展开厮杀，但又没有完全放弃抵挡。
将那个角最终还是落在了白汝铭手上。
外行人只能看个热闹，围观的白家人还以为白汝铭上来就给了姓陆的臭小子当头一棒，不禁有些欣喜。
白星澜朝着他哥挑了下眉头，神色中尽是提前庆祝胜利的喜悦——看吧，我就说那小子不行！
白星梵置若罔闻，面不改色地看向棋盘。虽然他不怎么懂围棋，但总觉得姓陆的小子没这么好赢，一定留有后手。
南韵也不懂棋，看到黑棋将白棋的角占据后，她便以为自己男人出师不利了，内心开始忐忑不安，生怕他输了棋。
整个客厅里，只有白老爷子能看出门道。
白汝铭虽然占了一个角，但却失了厚势，陆野早已将角的外围打造成了铜墙铁壁，所得到的目数可比失去的目数多得多。
虽然围棋中有句俗语叫做“金角银边草肚皮”，但这只是对大部分初学者而言，对于高手而言，最重要的是早期布局，无论是星、边还是肚皮，只要有利于大局，都是金子。就好比打仗，无论是那座城，只要有利于我方战局，就是必争之地。
陆野是舍小换大，白汝铭却是舍大换了小。但这个情况，白汝铭却是下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因为陆野并未放弃与他对抗，所以他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了与白棋厮杀之上，并未发现他在进攻之余还在外围造势。
换句话说，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直在佯攻，迷惑他的视线。
但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却为时已晚，外围大势已去，角内还在厮杀，如果放弃，他将什么都得不到，只能继续攻角，最后终于将角攻下来的时候，他还失去了先手。
陆野在这个角上布好局后，便放弃了与黑子胶着，转而向对方的角进攻。这回他没有继续隐藏锋芒，棋风变得凌厉起来。
棋盘上的局势逐渐步入中盘，黑白两方进入混战。
棋逢对手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白汝铭虽然有些招架不住白子的锋芒，但却越杀越兴奋，也越来越忘我，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是带着教训姓陆的这个臭小子的任务来和他下棋的。
局中人专心致志，如入定般两耳不闻身边事；局外却满心焦灼，坐立不安。
棋盘上落得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黑白两子密密麻麻地混成一片，不懂门道的人自然而然就看不懂了，但又想知道结局，所以大家还在坚持围观战况。
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理谁都懂，所以在陆野与白汝铭对弈的时候，无一人讲话。
更何况高手对局自带震慑一切的气场，也没人敢随意讲话。
一时间，客厅内仅剩下了“哒哒”落子声。
南韵更是紧张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到自己男人，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看，一边在心里暗自发功：也子你一定要赢！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中盘结束，进入收官之战。
白汝铭大致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目数，至少落后于白棋二十目，只要陆野发挥不失常，这局白棋绝对稳赢。
这臭小子，扮猪吃老虎有一套啊，实际水平绝对不止业余五段那么简单。
白汝铭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都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栽到了一个二十来岁的臭小子手里。
虽然已经确定了自己必输无疑，但他也没有认输，因为中途认输更丢人，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局棋下完。
但是下着下着白汝铭发现，这小子好像在让他，无论是二路扳还是打劫，他都会有意无意地将先手让给他，要不然就是假装看不见，故意将棋子落在一些只有一目棋的小位置上。
没过多久，黑棋与白棋间的目数差距便追平了。
伴随着黑棋将最后一位空目填满，这局棋宣告结束。
最后又进行了一番仔细审查，确定并无遗漏之处之后，陆野轻轻启唇，客气有礼道：“白叔叔，点目吧。”
白汝铭点头表示赞同。
客厅内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大家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只为了等这一刻，现在终于要揭露胜负了，怎么会不激动？
白星澜又朝着他哥使了个眼色，同时朝着茶几努了努下巴，用眼神询问：你觉得谁能赢？
白星梵不确定，轻轻摇了摇头。
白星澜瞪着他——这还用摇头？肯定是咱爸！
陆野和白汝铭一同点目的时候，南韵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直勾勾地盯着被逐渐规整为一块块整齐面积的棋盘，紧张到了极点。
也子要是输了，一定会被笑话的。
点目时，点一方的即可，他们俩点的是黑子的目数。
被腾空出来的目数计算完成后，再加上棋子所占据的目数。
黑棋最终所占184目，以半目的差距输给了白棋。
虽然还是输了，但白汝铭已经心满意足，得知结果的那一刻，他还舒了口气——输半目总比一下子输二三十目强——所以他并未耍赖或者感觉丢人，坦坦荡荡地对陆野说道：“我输了。”
此言一出，算是直接在客厅扔了一颗手//雷，令白家人的女人们即震惊又错愕。
白星澜也是震惊不已，呆愣愣地看看他爸，又呆愣愣地看看陆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白星梵倒是十分淡定，因为这个结局在他的预料之内。
南韵开心地不行不行，拼尽全力才压下心头的激动之情，不然她能直接蹦跶起来，随后她又偷偷地看了姥爷一眼。
白老爷子坐在侧面的沙发上，面色上即无震惊，也无错愕，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但是白老太太对这个结局依旧表示疑惑，气急败坏地对着儿子说了句：“你确定你们没查漏？”其实她也不是不信儿子会输，而是不服气——明明是要教训这个臭小子，怎么还反过来被人家教训了？
白汝铭不禁有些尴尬，胜败乃兵家常事，输棋虽然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这局棋的意义不同，他本是想给陆野一个下马威，结果却被人家反杀了，这才是丢人的地方。
幸好家里人看不出来这个臭小子在最后收官的时候放水了，不然他更丢人。
就在白汝铭难堪不已的时候，陆野语气温和地对白老太太说了句：“执黑棋需要贴目，如果不贴目的话，叔叔就赢了。”
白汝铭一愣，忽然轻松了几分，心头还不禁对这个臭小子产生了几分感激——太会给人台阶下了。
白老太太立即追问：“什么是贴目？为什么一定要贴目？”
陆野耐心地为老太太解释：“贴目是一种围棋规则。执黑棋先行，占据先手优势，所以规定在点目的时候要贴给白棋三又四分之三子，相当于七目半，所以执黑的一方要达到184.5目才算是获胜，白子只需要177目就算是赢。”
白老太太不懂什么贴目不贴目，她只能听懂最后两句话：“那也就是说，你的目数其实没黑棋多，靠着贴目赢了0.5？”
懂棋的人都明白，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和贴目没有半毛钱关系，输棋后提起贴目的人，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但陆野并未反比这句话，反而顺着老太太的话说道：“对，靠着猜先的运气险胜而已。”
这下白老太太的心里平衡了许多，没再继续追究。
不光是老太太，舅妈和大嫂的心里也平衡了。
白星澜不屑的哼了一声，感觉这小子胜之不武。南韵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我们明明就是靠实力赢的！
白星梵却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由高看了陆野一眼——这小子，不简单，估计险胜也是他刻意控制好的，这样一来他既能赢棋，又能卖给他爸一个人情，还能安抚人心，一举三得。
白汝铭心里清楚陆野是好心给他递台阶，但他也不好意思得寸进尺，更何况他还是个长辈，总要有点长辈的气度，于是就开口替他澄清了一下：“小陆还是很厉害的，不贴目他也能赢我。”
他对陆野的称呼，已经从“陆公子”变成了“小陆”。
“哼。”白老爷子沉着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朝餐厅走一边命令众人，“都别看了，吃饭！”
陆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先捡子收棋，同时又无比乖巧董事地对白汝铭说了句：“叔叔您先走吧，我来收就行。”
白汝铭一边收棋一边毫不在意地回：“没事没事，不差这几分钟。”
南韵也没走，一直在等也子。
两人收完棋后，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白汝铭许久未曾下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棋局了，起身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地对陆野说了句：“吃完饭咱俩复个盘。”
陆野不假思索，痛快回答：“好。”
白汝铭呵呵一笑，踏大步朝着餐厅走了过去，背影看起来十分的潇洒，显然完全沉浸在了棋逢对手的快乐之中，甚至都忘了这个姓陆的小子是全家一致抵抗的目标。
南韵悄悄地扯住了陆野的袖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尽是爱慕与崇拜。
陆野恨不得直接把她揉进怀里，但又不得不克制，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南韵朝着餐厅的方向望了一眼，用一种仅能他们两人听到的细微声音说道：“晚上等我。”
小姑娘的声音很轻，很柔，又带着无尽的诱惑力，瞬间就把他的火点着了。
陆野的神色沉了几分，像是燃起了一团暗火，嗓子开始发干，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哑着嗓子“恩”了一声。
南韵松开了他的袖子，率先去了餐厅。
晚餐结束后，白汝铭就拉着陆野去复盘，还一口一个“小陆”得喊着，显而易见是被敌方的怀柔政策打动了，全家人皆恨铁不成钢，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叛徒儿子，下面的小辈们也不好意思说他。
只有他老婆江琳气急败坏地说了句：“今天大年三十，不看春晚了？非要去复什么盘？有什么好复的呀？”
白汝铭还挺无奈：“你不懂就别乱说，下棋之后哪有不复盘的？不复盘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失误了？再说了，春晚有什么好看的？一年不如一年，不如不看。”
江琳气得直咬牙：“要复去别的地方复，别占着客厅，大家还要看春晚呢！”
白汝铭：“我们去书房。”
说完，就拉着陆野走了。
南韵也没看春晚，她只想和也子在一起，于是也去了书房。
晚上八点，一年一度的春晚准时开始，白家人男女老少八口人齐聚客厅，但却毫无往年那种阖家欢乐的气氛。
客厅里面，死气沉沉，气氛沉重的堪比出师不利的军营。
敌方虽然是单枪匹马，实力却相当强悍，上来就策反了他们的一员大将。
还是轻敌了。
白星澜最沉不住气，率先开口，打破了“军营”中的死寂气氛：“我爸怎么能叛变呢？”
他的语气中尽是伤痛与愤怒，非常不理解自己老父亲的叛变行径。
白老爷子冷哼一声：“你爸没别的爱好，就爱下围棋，那个臭小子不仅投其所好，还会在你爸输棋后给他台阶下，你爸自然喜欢他。”
白星澜还是不服气：“他有什么资格给我爸递台阶下？还不是靠什么贴目赢的？”
白老爷子没搭理他，对着长孙说道：“星梵，给你的傻弟弟解解惑。”
白星梵无奈地看着自己弟弟：“你真以为他是险胜么？”
白星澜懵了，白家的三位女人也懵了，皆诧异不已地看向白星梵。
白星梵沉吟片刻：“我虽然不懂棋，但能感觉出来，他应该很厉害，厉害到能控制双方的目数。”
白星澜：“卧槽！”
白老爷子再次冷哼了一声：“现在明白了吧？”
白星澜还是懵逼：“我爸看不出来么？”
白老爷子：“你爸又不是刚入门的小孩，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白星澜更不理解了：“那他还叛变？”
白老爷子：“就因为他太厉害了，你爸才会叛变，对于爱棋如痴的人来说，能和高手下一场，那是天大的荣幸，更何况那小子还愿意陪他复盘，这对业余选手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
白星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照您的话说，我爸是被他的实力折服了？”
白老爷子缓缓点头，无奈道：“可以这么说。”
白星澜：“……”
白星梵犹豫片刻，询问爷爷：“您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白老爷子反问：“你觉得呢？”
其实他觉得，还好，甚至还有点欣赏他，但当着家人的面，他也不敢说实话，不然很有可能也会被打上“叛徒”的烙印。
想了想，白星梵说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很聪明。”
白老爷子点了点头：“是啊，很聪明。”
爷孙俩的对话中，带着几分心照不宣。
白星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搞不懂他们俩在说什么：“所以呢？”
白老爷子：“所以他可比南启升难对付的多！”
白星澜：“能有多难？”
白老太太也追问了句：“对啊，能有多难？”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再次看向了长孙：“星梵，再给大家解解惑。”
白星梵知道这是一项出力不讨好的任务，说出答案后，他一定会被骂，但又不能忤逆爷爷的意思，深深地吸一口气，他才启唇，一字一句道：“说不定我们会全军覆没。”

第51章
陆野和白汝铭两人复盘结束的时候，春晚也差不多结束了。时间已晚，大家也都没有多在客厅内过多停留，关了电视后便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了。
南韵的房间在三楼，客房则在二楼。
整座白家别墅完全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大年初一的凌晨，静谧中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喜庆气氛。
南韵又躺在被窝里等了一会儿，等到差不多一点半的时候，她掀开了被子，穿着睡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夜深人静，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安静的空气放大无数倍，为了尽量降低脚步声，她将拖鞋拎在了手中，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好在家中安装的是地暖，光脚也不冷，反而十分暖和。正因为家中很暖和，所以她身上才会穿着夏天的睡裙。
二楼有三个房间，一个是保姆阿姨的屋子，另外两间是客房。
南韵就像是只小兔子似的静悄悄地走到了最右边的那间客房前，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手。
屋子里却一团黑。
也子睡了么？
站在走廊里，她也不敢说话，脚步轻轻地走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她才声音小小地喊了声：“也子？”
房间内又黑又安静，将她绵阳般细微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
可是没人回应她。
是睡了么？还是她走错房间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就是这间房呀，刚才她还亲眼看着他走进了这间屋子，所以不可能是她走错了。
屏息凝神地聆听了一小会儿，她听到了平稳又熟悉地呼吸声。
看来真的是睡了。
那一刻她即失落又生气——他们俩都大半个月没有见面了，他竟然一点都不想她，而且在吃饭前她都已经跟他说了晚上会去找他，让他等着自己，结果这人竟然睡了。
坏男人！
南韵本想直接离开，但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忽然犹豫了，几秒钟后，她朝着大床迈出了脚步。
她想念他的体温与怀抱，哪怕是他睡着了，她也想抱一抱他。
陆野睡得很沉，小姑娘都已经走到床边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南韵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他可能真得是累坏了，毕竟从下了飞机后他就没得到过一刻的安宁。
她悄悄地掀开了他的被子，钻进了被窝里，然而还不等她伸手去抱他呢，她就被他揽入了怀中，下一秒，她便被压在了身下。
陆野如同一头在暗夜中捕捉猎物的狼，已经等了小姑娘许久了，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他便咬住了她的樱桃唇，霸道又急切地撬开了她的牙关。
这一吻炽热又浓烈，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似乎是想将半个月来所有的亏欠尽数弥补回来。
南韵怔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人刚才是在装睡！
讨厌！
但现在反应过来也于事无补了，她又不能反抗，也无力反抗，更没有反抗的想法，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用同样的热情与爱意回应着他。
他吻了她很长时间，但除了吻与抚//摸以外，没再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陆野虽然很想要她的姑娘，但理智尚在，知道现在是在哪里，所以拼命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一吻结束后，南韵脸颊绯红，气喘吁吁。
陆野的呼吸也十分急促，吐息灼热，嗓音粗哑地在她耳畔说道：“想我不想？”
南韵没好气，忿忿不平地谴责：“我才不想你这个江湖老骗子呢，你就会骗我！”
小姑娘虽然是在瞪着他，但眼眸中的水韵与迷离却不减分毫，可谓是媚眼如丝。
陆野差点就忍不住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牙松开了小姑娘，躺回了床上。
南韵也知道现在不行，可她还是有点想，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下，她声音小小地问了句：“你不想我么？”
陆野脱口而出：“我怎么不想？”语气中还带着难掩的无奈。
南韵抱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又轻又柔地说道：“我们轻一点好不好？”
小姑娘像极了一条魅惑十足的狐狸，不停地撩拨着他的心弦，挑战他的耐力。
陆野神色中的暗火更浓烈了几分，挣扎了几秒种后，他还是选择克制，长叹了口气，语气坚决地回道：“不行，没有套。”
一听这话南韵就知道今天肯定不行了，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碰她。
但她还是想挑逗他一下，故意说道：“你不弄进去不就得了？”
陆野面色一沉，板着脸盯着小姑娘，神色严厉，不怒自威。
南韵太熟悉他这个表情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每当她试图在玩手机这个问题上与他讨价还价的时候，他都会摆出这副表情。
这是一个无声的警告，警告她适可而止。
如果她不知悔改，继续讨价还价，他就会罚她，比如没收手机，再比如“奖励”一套数学卷子，再再比如背诵三篇英语高考范文。
虽然不知道他现在还会怎么罚她，但南韵深谙自己男人的腹黑属性，瞬间就怂了，赶忙说道：“我逗你玩呢。”
陆野语气严肃，不容置疑：“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
“哦……”被批评了，南韵有点委屈，还有点生气，感觉他太凶了，一言不发地松开了他的脖子，然后翻了个身，赌气似的背对着他。
陆野无奈，轻叹了口气，从背后抱住了小姑娘，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温声解释道：“你现在还在上学，不能有孩子。”
小姑娘才刚满二十，最精彩的那一段人生才刚刚开始，孩子会影响她的前程，所以他从来不抱任何侥幸心理。
他宁可等到三十多岁再当爸爸，也不想耽误她。
南韵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她还是委屈：“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那么凶干什么呀？”
陆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立即跟小姑娘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凶你。”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南韵还是生气，气呼呼地谴责，“你就会骗我凶我，一点都不温柔，而且你的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姑娘发脾气时的样子，像极了装凶的小兔子。
陆野忍笑，正色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南韵就是想借题发挥谴责他，至于想让他怎么道歉，她也没想到，于是傲娇地回道：“你自己看着办！”
陆野没说话，用实际行动表达诚意。
他的手修长白皙，执棋时食指与中指交叠，落子力道十足。他的另外一只手臂，抱紧了小姑娘的腰，过了一会儿，故作诧异地在她耳畔说道：“阿韵是不是漏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几分挑逗，又带着几分玩味。
南韵如触了电似的，浑身一颤，不由蜷曲起了身体。他的话又令她羞耻万分，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枕头，拼命抑制着已经冒到嗓子眼的愉悦之音，断断续续道：“讨、讨厌……”
她看起来像是在受刑，又像是身处天堂。
“讨厌我？”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行动上也带上了威胁。
南韵简直快死了：“不讨厌！不讨厌！求你，不要！”
陆野：“不要什么？”
南韵：“不要、不要……t、ing”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仅剩下了蚊子哼哼大小。
陆野的双眸中燃着暗火，嗓音极度沙哑：“好，不停。”
这是一场特殊的旅行。
寂寞沙洲，茂盛幽谷，跋涉期间，水声潺潺。
他满足了她一次之后，她也用同样的方式满足了他一次。
结束之后，南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手往他身上蹭了一下。
陆野无奈一笑，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给小姑娘擦了擦手，然后擦了擦自己的身体。
南韵缩在他的胸口，又说了一遍：“我讨厌你。”
陆野将她抱在怀中：“怎么又讨厌我了？”
南韵小声埋怨道：“我胳膊都要断了。”
小姑娘确实辛苦了。
陆野将手放在了她纤细的右臂上，温声道：“我给你揉一揉。”
“我不用你揉。”南韵推开了他的手，“我要走了。”
他们俩荒唐了一翻，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再不走姥姥姥爷就该起床了。
陆野没松开她，依旧将姑娘抱在怀中：“明天还来吗？”
南韵没好气：“你就是想累死我！”说完，她便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在找自己的内裤。
房间里没开灯，光线十分昏暗，她只能四处摸索。
陆野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去开床头灯，南韵见状立即阻拦：“别开灯！容易被发现！”
她的语气很急，声音还特别小，像极了偷情。
陆野被逗笑了：“行。”
她的小衣服是他脱掉的，大致有个印象，很快就帮她找到了。
将小衣服还给她的时候，他故意说了句：“还没干。”
他的语气特别正经，神色也很淡定，一点也听不出来是在说荤话。南韵的脸颊瞬间变得又红又烫：“流氓！”
她快速穿好了衣服，准备下床，然而就在这时，陆野再次抱住了她，最后又给了她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一吻终了，他满含宠溺地看着他的姑娘，语气极其温柔地说道：“老婆，新年快乐。”
他们又携手度过了整整一年。
从相识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
南韵莫名有点娇羞，嗔了他一眼：“谁是你老婆？”但是后来，她还是对他说了句，“新年快乐。”
陆野不满：“还有呢？”
南韵知道他想听她喊一声“老公”，却故意吊着他：“还有什么？难不成你还准备问我要压岁钱？”
陆野置若罔闻，故作遗憾：“我早就给我老婆准备好了丰厚压岁钱，但她现在好像准备对我始乱终弃。”
一听有压岁钱，还是丰厚的压岁钱，南韵的眼睛瞬间亮了，毫不犹豫地开口：“老公，新年快乐！”
陆野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老公好不好？”
南韵点头啊点头：“好！”

第52章
又和自己男人腻歪了一会儿，南韵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回到房间后，她先去了卫生间。
身上粘乎乎的，尤其是那个地方，不洗澡根本不能睡。
洗完澡，她又把刚才脱下来的那条近乎湿透的内裤洗了，换上了条干爽的新内裤，然后才去睡觉。
钻进被窝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半了，她几乎是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还没睡多久呢，房门就被敲响了，但是敲门声并未把她喊醒，因为她睡得特别沉。
白老太太刚才站在门外敲了很长时间的房门，还喊了她好几声，但外孙女却一直没有回应，于是她就进了房间。
喊外孙女起床的时候，老太太还伸出手晃了晃她的身体：“阿韵，快起床，吃完饺子再睡。”
南韵困得不行，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才睡着就被喊醒了，痛苦地哼唧了一声，用被子蒙上了脑袋，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然后继续睡。
白老太太无奈，只好加大了晃她的力度，也提高了嗓门：“快点起床，姥爷准备发压岁钱了，再不去就没你的份了！”
南韵这回终于睁开了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洗了澡，此时此刻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一副苦大仇深的困倦样，眼睛眉毛鼻子都快拧成一团了。
白老太太又气又笑，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这丫头昨天你点睡的？”
南韵肯定不能说实话：“我也记不清了。”刚起床的原因，她的嗓音微微泛着沙哑，带着难掩的困意，“我只记得我看了几集电视剧。”
白老太太：“电视剧什么时候看不行？非要熬夜看？”
“那人家不是睡不着么？”南韵终于掀开了被子，坐在床边穿拖鞋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她男人，立即问道，“也子起床了么？”
白老太太：“人家陆公子不到七点就起了，还去帮你舅妈包饺子了呢。”
六点多就起床了？这人是不是就没睡？
但是南韵对此并不意外，她男人的精力总是这么旺盛——过往的无数个深夜里，她对此深有感触。
从床上站起来后，她略带不满地对姥姥说了句：“你们干嘛总是喊人家‘陆公子’呀，一听就不怀好意。”
“陆公子”这个称呼中，带着几分冷漠，几分疏离，几分敌对，连她都能听出其中的揶揄，也子不可能听不出来。
白老太太没好气“怎么就不怀好意了？不喊他“陆公子”喊什么？”
南韵理直气壮：“舅舅都喊人家小陆，听起来多亲切呀。”
白老太太冷哼一声，又抬起手在她的脑门上戳了一下：“快点洗漱，然后下楼。”
南韵：“哦。”
然后白老太太便离开了，南韵去了卫生间。头发太乱了，她打理了好久才梳通，匆匆洗漱完，她脱掉了睡裙，换上了一套夏款居家服，然后拿上了手机，离开了房间。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许多条未读消息，有微信有扣扣有短信，南韵一边朝着楼梯走一边查看未读消息，无一例外全是拜年短信，大部分还是群发的，但也有极个别不是群发的，比如林琅：【新年快乐！祝你和我哥早日步入婚姻殿堂！三年抱俩冲冲冲！】
说她有诚意吧，她这祝福明显是收钱办事的结果，说她没诚意吧，她也不是群发，是独一无二的祝福。
南韵想了想，回复：【我要是给你发五百的红包，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真挚的祝福？】
林琅的回复简洁明了又冷漠无情：【我哥给我发了五万。】
南韵：【……………………】
可能是不想被贴上“世俗”的标签，林琅又补了句：【我真的没有拿钱办事，我是真心祝福你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你要是觉得我虚伪，我可以再多祝福你一句：新年快乐~】
南韵：【谢谢你[微笑.JPG]】
林琅：【不客气，爱你呦~么么哒！】
南韵没再搭理她，继续翻未读消息，本以为全是新春祝福，但是当她点开短信消息的时候，出了例外——也子给她转了五十二万一！
521000，这个数字一看就充满爱意。
果然是丰厚的压岁钱！
南韵开心的不行不行，下楼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一蹦一跳地下台阶，脑后的马尾辫一甩一甩，身上还穿着浅粉色的短袖短裤，露出来的四肢白嫩纤细，像极了一只小兔子。
她是全家最后一个起床的，等她来到客厅的时候，除了舅妈和也子之外，家里人都已经全部到齐了。
她一走进客厅，白星澜就说了句：“诶呦，小懒猪来了！”
这话将三岁的七七逗得哈哈大笑，大哥和大嫂也相视一笑。
南韵气呼呼地瞪着二哥：“讨厌！”而后将看向了姥姥姥爷，果断告状，“你们看看二哥，他又欺负我！”
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也被逗笑了，但终究是护短外孙女，白老爷子象征性地训了小孙子一句：“你少欺负你妹妹。”
有人撑腰，南韵的底气十足：“就是！”
白星澜果断认输：“好好好，我投降，我向你投降！”
南韵傲娇地勾起了唇角，看向二哥的神色中尽是得意。
这时，舅妈来了客厅，笑着喊了声：“饺子出锅了，都来吃饭吧！”
白汝铭首先回应老婆的号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起身还一边询问：“什么馅的饺子。”
江琳回道：“我本来只盘了一个韭菜肉馅，后来小陆来厨房帮忙了，然后又加了一个香菇肉馅的。”
她对陆野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由“陆公子”变成了“小陆”，言语中还透露着难掩的喜爱：“小陆可厉害了，又会盘馅又会擀皮又会包饺子，他捏出来的饺子边特别好看，那双手比小姑娘的还巧呢！”
每年大年初一的早上，江琳都会起个大早，亲手为全家人包饺子。刚嫁来的时候，她的工作量还不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家中的人口越来越多，她的工作量也越来越大。
儿媳妇生孩子之前，还能来帮帮她，但是现在她又生了二胎，早上起来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本来就够累了，她也舍不得让她来厨房帮忙，更何况大儿子结婚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只在过年的时候带着妻儿老小回来住几天，她只想让孩子们住的开心，不想麻烦他们。
老太太和老爷子更不能麻烦，老公和俩儿子还都不会做饭，所以只能由她自己承担这个任务。
今天早上她起得有点晚，自己一个人弄肯定来不及了，本打算去喊上保姆阿姨帮她包饺子，结果走到二楼的时候，姓陆的那个小子刚巧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她之后，这小子还特别乖巧懂事地对她说了声：“阿姨新年好。”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即便她知道这个臭小子是全家一致对抗的敌人，也不能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对他摆张臭脸，客客气气地回了句：“新年好。”
随后，这个姓陆的小子又问了句：“阿姨是要包饺子么？需要我帮忙么？”
她不禁有点诧异：“你还会包饺子呢？”她们家的几位老少爷们，没一个会做饭的。
陆野点头：“恩。”
江琳还是不太相信他说得话，而且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客人，所以并不想麻烦他，于是回道：“不用了，我找阿姨帮我就行。”
陆野回道：“七七好像在阿姨的房间里。”
江琳微微蹙起了眉头，不由有点着急——这几天小孙子有点拉肚子，还总是在凌晨哭闹，为了不影响女儿的睡眠，她妈经常会让阿姨哄着七七睡觉——既然七七在，她也不能敲阿姨的房门，不然会把孙女吵醒。
可是又不能不找人帮忙，不让全家人都吃不上早饭，无奈之下，她只好让这个姓陆的小子来帮她。
江琳略带尴尬地看着陆野：“那就麻烦你了。”
陆野微微一笑：“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馅是昨晚已经盘好的，面也和好了放在冰箱冷藏室，只需要包就行。
江琳本打算是让陆野擀皮，自己来包，因为她不相信他一个大男人能将饺子包好，但没想到这个小子包得饺子比她包得还好看，精致的像是个艺术品，捏出来的饺子边跟荷叶边似的又薄又流畅，而且速度还特别快，完全不担心会耽误家人吃早饭。
她即惊讶又不可思议：“你跟谁学的？”
陆野笑着回：“自己琢磨的。”
江琳：“你一个小伙子琢磨什么包饺子呀？”
陆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阿韵喜欢吃。”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和神色中皆带着难掩的柔情。
江琳的心思向来比较细腻，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他对阿韵的爱意，而且这种温柔绝对装不出来，不由对这个小子有了点好感。
后来他们俩一个擀皮一个包，很快就包完了韭菜肉馅的，担心会不够吃，于是又盘了个香菇肉馅的。
这回是陆野盘的馅。
江琳再一次地见证了他的刀工和盘馅水平，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这年头，会做饭的小伙子可不多了，而且还这么温柔，小姑娘跟着他肯定不会吃亏。
一顿包饺子的操作下来，江琳对陆野的态度直接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要是有姑娘，也愿意把姑娘嫁给这小子。
当着全家人的面，她还不停地夸他：“后来饺子包够了，剩下了点皮和馅，小陆又做成了水煎包，那一个个小包子包的比元宝还精致呢，出锅后金灿灿的特别漂亮！”
听到舅妈夸也子，南韵特别高兴。
客厅内的众人也注意到了江琳对陆野的态度变化，除了白汝铭之外，其他人都高兴不起来，气氛不由变得微妙了起来，甚至还有点点肃杀——
敌军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内，已经接连策反了两员大将，大有要将他们逐个击破的猛势，实力可谓是强悍至极。

第53章
白汝铭和江琳接连叛变，这是白家众人皆意想不到的情况。
这俩人在“军营”中的地位非常的举足轻重——对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来说，他们俩是儿子和儿媳，是这场“战争”中的主力干将；对百星梵和百星澜来说，这两位是爹妈，是最信任的人——结果这两位却尽数叛变了，可谓是惨遭重创。
完全可以用一句“军情告急”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战况。
江琳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夸奖陆野，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皆面无表情；七七的妈妈苏颜不安地看了丈夫一眼，隐隐有种他昨晚的预言要成真的感觉；白星梵倒是十分镇定，因为他早就料到了迟早会是这种结果，平静自然地听着他妈对陆野的夸奖；白星澜气得只咬牙，要是耳朵会呕吐，他早就双耳一起吐了。
餐桌上摆满了饺子，在饺子中间，还放着三盘水煎包——确实如江琳所说，一个个比元宝还精致——其中还有一盘水煎包的外形被捏成了卡通小老虎的模样，通体圆润饱满，色泽金灿油亮，十分的可爱有趣。
小七七瞬间就被这盘老虎煎包吸引了，不由发出了一声感慨：“哇！好可爱呀！”
陆野并未说话。
江琳笑着对孙女说了句：“这是陆叔叔特意给你包得，你还不谢谢陆叔叔？”
七七才三岁，还不知道家庭中正在进行一场“对陆之战”，听了奶奶的话之后，她超级开心，立即对陆野说了句：“谢谢陆叔叔。”
小孩子的声音特别奶声奶气，十分惹人喜爱，陆野不由勾起了唇角，十分温和地回道：“不客气。”
南韵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以后要是有了女儿，绝对是个超级女儿奴。
七七以前吃包子或者饺子的时候，特别不喜欢吃馅，只喜欢吃皮，今天这顿早饭，她一口气吃了四个小老虎水煎包，并且是连皮带馅一起吃了，可谓是前所未有的食欲旺盛，要不是她妈怕她积食，不允许她再继续吃了，她还会吃掉第五个包子。
七七很担心明天就没有小老虎包子了，但妈妈又不让她继续吃了，于是满含期待地看向了陆野：“明天还能有小老虎么？”
陆野不假思索：“明天没有小老虎了。”
“啊……”七七相当失望，但就在这时，陆野又说了句：“但明天有小兔子。”
七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哇！你是不是会变魔法？每天都能变出来一种小动物？”
陆野被她逗笑了：“只要你喜欢，每天都能给你变出来。”都说侄女像姑姑，七七的眉宇与他的小姑娘有几分相识，所以他很喜欢七七，像是父亲对女儿的那种疼爱与喜欢。
每当看到七七的时候，他还会忍不住的想，以后他和阿韵的女儿会长什么样子？是像他多，还是像阿韵多？
南韵也被逗笑了。七七这话说得相当童言无忌，但对她而言，这话并不假，她的也子真的像是会魔术——她想要什么，也子就能给她变出来什么。他会满足她的所有，把她当成公主宠爱，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也子对她更好。
这个男人值得她去爱，也值得她嫁。
她能感受到姥爷姥姥他们对也子的排斥，不过她相信他们迟早会喜欢上也子，但是在这之前，还是需要努力地去提高也子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于是在也子回答完七七的问题后，她也对七七说了句：“七七，他是真的会变魔法，你还想吃什么，赶快告诉他，他都能给你变出来。”
七七瞪大了眼睛：“真的嘛？”
南韵点头：“真的。”
七七再次看向了陆野，满含期许地询问：“你可以变出来饼干和冰淇淋嘛？就是爸爸妈妈不让我吃的那种。”
这回全家人都被这个小丫头逗笑了。
苏颜轻轻地在她的小脑袋瓜上戳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馋呀？”
七七坐在儿童椅上，一下子就挺直了小腰板，理直气壮：“我都好久没吃饼干和冰淇淋啦！”又埋怨了一句，“爸爸上次偷偷给我买了盒冰淇淋，我还没吃呢就被你发现了。”
苏颜忍笑：“你是正准备吃呢，然后被我发现了！”
七七噘起了小嘴，不高兴地反驳道：“爸爸都把冰淇淋打开了，你应该让我吃一块再没收，我们俩还那么辛苦地藏在了车库，你竟然还能发现。”
可想而知，父女俩后来肯定都挨罚了。
餐桌上的人皆忍俊不禁。
向来从容淡定的白星梵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女儿：“七七，这个可以不说。”
七七满面不解：“为什么？”
百星梵相当认真地回答：“因为兵不厌诈，意思就是我们需要用巧妙的手段迷惑妈妈，比如这次她在车库发现了我们，下次她就不会想到去车库抓我们，那么我们还可以躲在车库，所以尽量少在妈妈面前提起车库，不然她就会提醒到她。”
七七恍然大悟：“哦~”
苏颜又气又笑，嗔怒着瞪了丈夫一眼：“去你的！”
南韵被她哥的歪理逗得哈哈大笑。她一直很喜欢哥哥和嫂子的相处模式，即温馨又有爱。随后她看了一眼也子，发现他也在笑，唇角微微上扬，神色中还带着几分难掩的羡慕。
她几乎从未见到过也子流露出这种神色，不由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早就想成家了。
也子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大哥只比他三岁，但已经儿女成双，他怎么可能不羡慕。
想到这里，南韵有点心疼他，又有点愧疚，感觉自己拖了他的后腿。她比他小了整整五岁，如果不是为了等她长大，他可能早就结婚了。
如果今年能顺利结婚的话，她想早点给他生个孩子，不过她总觉得他可能不会同意。
其实她能看出来，他很想早点当爸爸，但是又担心会影响她的前途，所以才不想要孩子。
他所有的人生决策都会考虑到她，宁可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她，但是在孩子的这个问题上，她忽然想成全他一次。
吃完饭，晚辈给长辈们拜年，长辈给晚辈们发压岁钱。拜年仪式结束后，白老爷子就出门了——别墅区后面有一座凤栖山，无论春夏秋冬，老爷子每天早上吃完饭后都会去爬山，除非是下雨下雪。
白星梵答应了女儿今天带她去电影院看电影，于是吃完饭就带着老婆孩子出门了。
白汝铭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陪着老爹爬山去了，江琳和白星澜也去爬山了。
南韵其实也挺想陪着姥爷爬山，但她实在是太困了，吃完饭后更是连眼皮都睁不开，于是就回房间补觉了。
陆野当然是要陪着他的小姑娘。
白老太太不放心自己外孙女和这个姓陆的臭小子单独在家，于是就留在了家里。
南韵回到房间后，立即换上了睡裙，钻进了被窝里，但是在睡觉之前，她先拿出手机给也子发了条微信：【我们结婚后就要宝宝好不好？】
陆野很快就回复了她，依旧是那个答案：【等你毕业了再说。】
预料之中的答案，南韵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了枕边。
她的枕头边放着很多小东西，有耳机，有数据线，有充电器，还有个深蓝色的戒指盒。
放手机的时候，她无意间摸到了戒指盒，于是就将盒子拿了起来。
打开盒盖，黑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地立着一枚蛋面翡翠戒指。
是妈妈的戒指。
也子花了一千万，把这枚戒指重新买了回来，然后送给了她。
他亲手将这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就是陆野，所以被吓得不轻，还以为陆野这个黑炭精对她不怀好意。
后来她知道了他就是陆野，内心不由有些遗憾——她曾幻想过无数次他将妈妈的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的场面，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郎有意妾无情”的情况，一点都不浪漫。
想要弥补这份遗憾的话，只能等到他向她求婚了。
思及至此，她又不禁开始想，这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向她求婚？
应该会很浪漫吧？
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了，白老太太走了进来，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阿韵，你帮姥姥看看，这个字体怎么忽然变小了？”
南韵的手里还拿着那枚戒指，她这次带这枚戒指回来，就是为了让姥姥看看，向她证明妈妈没有弄丢戒指，也算是完成了妈妈的遗愿。
所以老太太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将戒指收起来，反而从盒子里取出了这枚戒指，然后举起了手臂，笑着说道：“姥姥，你看这是什么？”
白老太太的脚步猛然一顿，呆若木鸡地看着外孙女手中的那枚熟悉的戒指，眼眶猛的红了，怔忪几秒钟后，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枚戒指？你妈不是卖了么？”
这下呆若木鸡的那位变成了南韵，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姥姥怎么会知道妈妈把戒指卖了？

第54章
妈妈临终之前，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被姥姥姥爷发现她将家传戒指卖了。
十几年来，南韵一直在替妈妈保守这个秘密。以往每次回到东辅，她都很担心姥姥姥爷会忽然提起戒指的事情，直到去年，也子将戒指送给了她，她才安下了心。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姥姥竟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姥爷是不是也知道了？
他们俩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南韵越想越茫然，坐在床上，紧张又不安地看着姥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老太太更着急了，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有这枚戒指？”
南韵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者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她只能先反问姥姥：“你怎么我妈把戒指卖了？”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坐在了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外孙女手中的翡翠戒指，缓缓开口：“你妈当时卖戒指的时候，那个买主，还是你姥爷安排的呢。这个戒指最多值八十万，你姥爷给了她一百五十万。”言及至此，她又叹了口气，“你妈总以为只要她不说，我和你姥爷就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她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怎么可能对她不闻不问？我们是远在东辅，但还不能托人打听西辅的事情吗？”
南韵了然，心头猛然一酸。她心疼姥姥姥爷，但又觉得自己应该替妈妈解释一句：“妈妈后来想把戒指买回来，可是那个珠宝商说戒指已经卖给别人了，她想打听卖家是谁，珠宝商也不告诉她。”
姥姥：“那是你姥爷不让她买回去。”
南韵懵了：“为什么呀？”
姥姥冷哼一声：“你姥爷就要看看南启升那个人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会不会主动把戒指买回去！”
南韵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往下问，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结局——直至妈妈去世，她爸也没将戒指买回去。
南启升不仅背叛了妈妈，还辜负了妈妈，是个彻头彻底的负心汉。
老太太继续说道：“后来你妈走了，我和你姥爷也不想看到这枚戒指了，睹物思人呀，就让那个珠宝商转手了，也没打听他到底卖给谁了，当时就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后来呀，我时常会后悔。”老人年迈的嗓音中，带着难掩的伤感与悔意：“这枚戒指我戴了大半辈子，你妈嫁人的时候，我把戒指送给了她。现在你妈人没了，这枚戒指就是我和她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我应该把戒指买回来，最起码我想她的时候，还能看看戒指。”
原来是这样。
南韵这次终于能回答姥姥的问题了：“那个珠宝商把戒指卖给了一位收藏家，后来收藏家破产了，就把戒指拿出来拍卖了。”
老太太追问：“是你把它拍下来了？还是你爸把它拍下来了？”
南韵心想：“你和姥爷要是知道了我爸试图为了情妇把这枚戒指拍下来，估计会被气死。”她知道姥姥有高血压，这几年心脏也不太好，所以就没敢跟他们说拍卖会的具体过程，只说了拍卖会的结果，“我哪有那么多钱呀，是也子帮我买来的。”
老太太惊讶又诧异：“竟然是陆野那个臭小子买的？”
南韵微微有点点不满，小声反驳道：“你干嘛总说人家是臭小子，人家一点也不臭，香着呢。”又补充道，“他花了一千万，把这枚戒指拍了下来。”
老太太更加诧异了：“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南韵不能说实话，只能说道：“竞争激烈呗。”
老太太又问：“是你让他拍下来的？”
南韵摇头：“我没有。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陆野呢，他是以陆野的身份参加的拍卖会。”顿了下语气，她又道，“其实也子对我真的很好，我们俩在一起很多年了，他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我还能看不出来么？我也知道你和姥爷在担心什么，但也子和我爸绝对不是一类人，肯定不会做出辜负我的事情。”
白老太太不置可否，沉默许久后，轻叹了口气：“我和姥爷想让你回东辅，就是怕你嫁人后被欺负，你要是在我们身边，我们还能给你撑腰，你离我们太远，我们终究是不能放心。”
南韵当然能理解老人家的担忧，信誓旦旦地向姥姥保证：“我又不傻，要真是受了欺负，还能不跟你们说么？他以后要是真敢欺负我，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回东辅，绝对不会走我妈的老路。”
白老太太满含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实话实说：“你还不傻呢？你要是不傻，世界上就没有小傻子了。”
“………………”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
南韵相当不服气：“咱们现在不说别的，就事论事！你和姥爷当初看不上我爸，是因为他人品不行，接近我妈目的不纯，但你们俩真的觉得也子也是这种人么？他接近我有目的么？”
这话白老太太倒是不能反驳。
她也曾去过西辅几次，早在女儿没去世的时候她就见过陆野，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管家的孩子，叫林游也。
这孩子从小就是个秉性正直的人，并且很护着阿韵。
如果他的家境和南启升当初一样穷酸，那么她和老伴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接近阿韵的目的不单纯，但他并不是。
虽然他们是东辅人，但也清楚西辅陆家的实力。陆家的公子，要什么就有什么，确实没必要为了某些不单纯的目的而娶他们的阿韵。
他们现在看他不顺眼，不是因为他和南启升是一类人，也不是因为他不够优秀，而是因为不想让阿韵嫁在西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已经失去了女儿，不想再失去外孙女了。
叹了口气，老太太终于说了实话：“小陆确实很优秀额，我们没理由对他不满意，只是太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南韵又感动又难受：“我当然明白你们爱我呀，我也爱你们，我也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在西辅会受欺负，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也子绝对不会欺负我，只要有他在，谁都不会欺负我。而且谁又能保证，我嫁在东辅就不会被欺负了呢？”
老太太回道：“你在东辅受欺负了，我们可以帮你撑腰呀！”
南韵：“我在西辅你们就不能帮我撑腰了？”
老太太：“远水解不了近渴，在东辅，只要你是白家走出去的人，就不敢有人欺负你。”
白家在东辅的实力，和徐家在西辅的实力相当，家境雄厚，根深蒂固，任谁都要给白家三分薄面。
南韵无法反驳，她只能再一次的向姥姥保证：“也子绝对不会辜负我，而且我们俩都在一起那么多年，除了他我也没想过嫁给别人。”
白老太太没好气：“那臭小子就是捷足先登了！你姥爷原本给你物色了不少优秀小伙子呢！”
南韵没忍住笑了：“我听我哥说了。”
“你要是能嫁到东辅多好。”白老太太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了几分遗憾，似乎是已经接受了外孙女即将在西辅嫁人的事实。
南韵：“长辈安排的婚姻也不一定好呀。”她又举了个例子，“你想想程家的太太，就是被逼死的。程家太太的家境不好么？”
白老太太思量片刻，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还是分人。”提起程家，她又想到了什么，“程家现在败落了，全都是因为程吴川无能，他的那个原配夫人比他能干得多，当初就是她一手把程家支起来的，她死了之后，程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不过现在程吴川快不行了，程家算是乱套了。”
南韵：“因为家产？”
白老太太点了点头：“他的那个小老婆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儿子程季恒更不是个省油的灯。”
南韵：“姥爷不打算出手帮一下？”白老爷子和已经过世的程老爷子曾是至交。
白老太太犹疑了一下，悄悄透露了点消息给外孙女：“姥爷让你哥帮程季恒，他说程季恒迟早能把程家再撑起来，帮他算是卖给他一个人情，对你哥以后也有好处，以后白家要是遇到事了，他也会帮你哥。”
姜还是老的辣，南韵不得不佩服姥爷的深谋远虑。
白老太太忽然叹了口气，略带遗憾道：“程季恒这个孩子呀，哪哪都好，就是太冷了，他那颗心就没人能捂热，要不是因为他不是个好人，姥爷指定想把你嫁给他。”
这话说得，什么叫他不是个好人？
南韵当即哭笑不得：“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呀。”她曾见过程季恒，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惊为天人。
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眸若朗星，微微一笑恍若谪仙，却又没有疏离感，反而令人觉得亲切十足，笑容温暖的像是天上的太阳。
当时她才十三四岁，是在白家见到的程季恒。
那是个夏天，她正站在曲桥上喂鱼，程季恒忽然走进了院子。她一看到他就愣住了，再具体点来说，是被他的颜值惊艳到了，那是她第一次深切的明白了“惊鸿一瞥”这个词的含义。
人都是视觉动物，南韵也不例外，而且程季恒看起来真的特别的人畜无害，一点都不是像是个坏人。
白老太太回道：“他呀，也就长得像是个好人，把他那层皮肉拔开，骨头全是黑的。程吴川要是死得早，算他命好，不然一定会被他这个儿子折磨的生不如死。”
南韵接道：“那是他活该，我要是程季恒，我也想让他生不如死。”
白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和你妈要是有人家程季恒一半的狠心，你爸早就升天了。”
南韵：“……”
“就是因为你太傻了，我和姥爷才想把你留在身边。”白老太太又叹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也留不住了。”
南韵听出了姥姥这话的言外之意，眼睛当即就亮了，激动万分：“你同意啦？”
白老太太无奈一笑，抬起了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外孙女的脸颊：“你找的男人，让我挑不出来毛病，还把我女儿的戒指买了回来，我没理由不同意呀。”
南韵开心得不行不行，困意一扫而空，一把抱住了姥姥：“我爱你！”
白老太太也抱住了孙女的后背：“姥姥也爱你。”
南韵又想到了什么，松开姥姥后，看着她问：“姥爷会同意么？”
白老太太笑着回：“我又不能代表姥爷，让小陆继续征服他吧。”
南韵叹了口气：“我觉得姥爷特别难被征服。”
白老太太：“那就看小陆有没有本事了。”
南韵开始撒娇：“你就不能帮忙劝劝姥爷？”
白老太太：“我不劝，你们自己想办法。”
南韵：“……行吧。”
随后白老太太没再多说什么，让外孙女帮她调了一下手机字体，然后就拿着戒指离开了。
南韵也睡不着了，于是就跑去找也子了。
陆野在厨房，正在准备午饭用的食材。南韵一走进厨房就看到他身前的操作台上放着一张大大的橡胶面板，面板旁还放着几个竹制蒸笼，蒸笼里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小兔子造型的馒头。
这家伙以后要是有了女儿，绝对会把女儿宠到天上。
听到脚步声后，陆野抬头，有点意外：“不是去睡觉了么？”
“睡不着了。”南韵走到了他身边，故作客气地问了句，“陆先生，现在一楼没人，我可以抱你么？”
陆野轻笑：“南小姐随意。”
南韵也笑了，然后从背后抱住了他，叹了口气：“你真的在给七七做小兔子，我以后不想给你生女儿了，有了女儿之后你肯定只对女儿好，不对我好。”
陆野无奈：“怎么可能？”
南韵：“你肯定是个女儿奴。”
陆野一本正经：“我是个老婆奴。”
南韵被逗笑了：“就你嘴甜！”
陆野面不改色：“谢谢老婆大人夸奖。”
南韵冷哼一声：“你也就现在表现得好，等以后有了女儿，你肯定和她是一伙儿的。就像我哥，我嫂子不然七七吃零食，他偏要偷偷给七七买。”
陆野难以理解：“为什么不让七七吃零食？”
南韵用力地戳着他的后背：“我就知道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以后你肯定也会偷偷给你闺女买零食！”
陆野信誓旦旦：“我绝对不会。”
南韵：“你敢给我写保证书么？”
陆野面不改色地补充：“我们偷吃零食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你发现。”
南韵又气又笑：“讨厌！”随后她又问了句，“要是生了儿子呢？”
陆野不假思索：“家里穷，没钱给他买零食。”
大型双标现场。
南韵瞬间笑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5章
南韵一直在厨房里陪着她的也子，虽然她不会切菜也不会做饭，但是帮他洗个菜递个盘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白老爷子他们回家了。那个时候白老太太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平板看连续剧，听到有人回来之后，她抬起了头，同时往下抚了抚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小陆都快做好饭了，你们一直不会来，我正要给你们打电话呢。”
她对陆野的称呼也从客气疏离的“陆公子”变成了亲切和蔼的“小陆”。
显然，白老太太已经投敌。
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白家军叛变过半。
白星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奶奶，难以置信：“奶奶你怎么也喊他小陆了？”
昨晚白星梵预言白家军会全军覆没的时候，白老太太可是第一个站出来表态自己绝对不会叛变的人，还顺带着骂了大孙子一句，气急败坏地骂他没出息。
所以白星澜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只不过是出门爬个山的功夫，奶奶就叛变了？？？
敌军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么？
白老太太当然明白孙子是在质问她为何叛变，她也没忘记自己昨晚的态度是多么的坚决，却揣着明白装糊涂，理直气壮的瞪着自己孙子：“我喊他小陆怎么了？我不能喊他小陆？”还顺带着倚老卖啦了一番：“我这么大年纪了，我喊他什么就喊他什么！”
老年人耍起无赖，比年轻人可厉害多了，白星澜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奶奶。
白汝铭和江琳两口子始终没说话，对视了一眼，脸上皆露出了笑容。
白老爷子冷哼一声，双手负后，大步走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到了白老太太的对面，伸手点着自己老伴，没好气道：“你这个老太婆就是颗墙头草，随风倒！”
白星澜很想点头，但他不敢。
白老太太也哼了一声，不服气道：“你就是个老顽固！”言毕，她伸出了右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太太的无名指上，带着那枚白家家传的翡翠戒指。
白老爷子猛然瞪大了眼睛：“戒指怎么在你这里？”
白老太太：“不是我的，是阿韵借给我戴的，这是人家小陆花了一千万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然后送给阿韵的。”
白老爷子的神色中再次闪过了诧异，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白汝铭、江琳以及白星澜也认知这枚戒指，知道这枚戒指是阿韵的妈妈出嫁时老太太给她的嫁妆，所以听了老太太的话后，他们皆吃惊不已。
白星澜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一千万？按照现在的市价这戒指最多值两百万吧？”
白老太太：“所以我说他有心呀，换了别的男人，真不一定能像他一样做到不计得失地对阿韵好。”
江琳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今天早上在厨房，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个经常下厨的人，不说别的，就说刀工，比我的刀工还精湛呢。他一个大少爷，完全没必要学做饭，还不都是为了让阿韵吃得好吗。其实从这点小细节上就能看出来他绝对是真心爱阿韵。”
女人比男人细心的多，大部分女人一般都是被细节打动，江琳和白老太太皆是如此。
白汝铭则是站在男人的角度上认定陆野这小伙子不错：“小陆还有勇有谋，不卑不亢，并且还沉得住气，要是换了别人，谁能忍受得了咱们这种肆意刁蛮的态度，早就拂袖走人了。”
白老爷子没发表言论，依旧摆着一张冷脸。
白星澜也不置可否。
白老太太又“哼”了一声：“你们俩就是一个老顽固，一个小顽固！”言毕，她将平板放在了茶几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小陆都忙活一上午了，我去看看他做了什么好吃的。”
江琳接道：“我也去看看，感觉应该不错！”
白汝铭：“那我也去欣赏欣赏小陆的厨艺。”
不出半分钟，客厅里就只剩下了白老爷子和白星澜爷孙俩。
白星澜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挫败不已地看着他爷爷，长叹一口气：“现在家里面就只剩下你、我、还有我哥没叛变了。”
白老爷子：“哼，你哥早就叛变了！”
白星澜再次瞪大了眼睛，更加难以置信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白老爷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小孙子：“星澜呀，你的脑子但凡有你哥一半好用，也不用走钻研学术这条路了。”他这个小孙子呀，不是笨，而是一根筋，肚子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单纯的很，像极了他姑。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略带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孙子：“我现在不怎么担心阿韵了，我担心你呀，你要是遇到了个女版南启升可怎么办？”
“………………”
沉默片刻，白星澜犹豫着问：“爷爷你是在骂我傻么？”
老爷子直言不讳：“对啊。”
“………………”
白星澜不服气：“我哥叛变了，你为什么骂我傻？还有，我哥到底什么时候叛变的？”
老爷子无奈到了极点，只好详细地为他答疑解惑：“你觉得姓陆的那个臭小子聪明吗？”
白星澜：“他是奸诈！”
白老爷子点头：“也可以说是聪明绝顶。”又问，“你觉得你哥聪明吗？”
白星澜重重点头：“聪明！特别聪明！”
白老爷子：“这就是你哥叛变的原因。”可能是觉得以小孙子的脑袋瓜悟不透这句话的道理，他又补充了句，“聪明人都欣赏聪明人，你哥非常欣赏姓陆的那个臭小子，只不过是一直没表现出来而已。”
白星澜恍然大悟，更加的震惊了：“也就是是说我哥昨天晚上就叛变了？！”
白老爷子点头，无奈道：“可能比你爸还早一点，他才是咱们家第一个叛变的人。”
白星澜：“那他昨天晚上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一起分析敌情？”
白老爷子：“因为他聪明。”
白星澜顿觉惶恐：“这么说的话，现在咱们家岂不是只剩下你和我没投敌了？”他忽然想起来爷爷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连忙问道，“爷爷你应该不会叛变吧？”
白老爷子态度坚决：“你叛变了我都不会叛变！”
白星澜也信誓旦旦：“我要是叛变，我下篇C刊不过稿！”
对研究生而言，能在C刊上发表论文是对其学术研究的最高肯定。
午饭十分丰盛，陆野做了十菜一汤，五荤五素，汤是白老爷子最爱喝的西湖牛肉羹——是南韵偷偷传递的消息。
白老爷子虽然还是不怎么待见这个臭小子，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手艺确实不错。
白星梵一家中午的时候没回来吃饭，一直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才回来。
吃晚饭的时候，七七一看到小兔子馒头就激动地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真的有小兔子！陆叔叔真的会魔法！”
全家人都被这小丫头逗得合不拢嘴。
吃过晚饭，白老太太想打麻将，晚辈们就陪着她玩了起来。白汝铭没参与，又拉着陆野去书房下棋了。
南韵不到十点就去睡觉了，因为实在是太困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并且一夜无梦，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自然醒。
今天是初二，按照习俗，媳妇要回娘家看妈妈。
所以一吃完早饭，白汝铭陪着老婆回娘家了，白星澜肯定要跟着自己爸妈一起回去给姥姥姥爷拜年。白星梵已经成家，自然是要带着孩子们陪自己的老婆回娘家。
不到九点，这个白家大宅里就只剩下了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南韵和陆野以及保姆阿姨五个人。
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照例出门锻炼身体。南韵昨天没陪姥爷去爬山，今天绝对不能再缺席，于是换上了运动衣和运动鞋，陪着老两口一起出门了。
陆野更不用说，就算小姑娘没有要求，他也会跟着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虽然空气依旧冷冽，还刮着小风，但天上难得出了太阳，阳光十分的明媚，给了人一种阳春三月的感觉。
凤栖山脚下有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被改造成了一片广场，每当春风和煦之时，便会有不少人来这里放风筝。
今天上广场的人并不多。
一踏入广场，南韵就看到了一位身穿黑色羽绒服，正在放风筝的老爷爷。
南韵认识这位老爷爷。
西辅有个季家，东辅也有个季家。
这位老爷爷就是东辅季家的老爷子。
她姥爷和这位季家老爷子的关系可谓是亦敌亦友，见了面就是吵架、互怼、互相看不顺眼，时不时的还要搞个口头儿孙攀比比赛。
但是不见面吧，这两位老爷子还会时常想念对方。
还有，这二位大爷虽然天天吵架，但这俩人还总是经常相约一起爬山——爬一路，吵一路，不是这个嫌弃那个腿脚不好使，就是那个嫌弃这个年纪大了不顶用了，反正就是一定要在气势上碾压对方。
总结来说就是，爱攀比，谁都不服气谁，像极了小孩子之间的比拼。
白老爷子一看到季老爷子就冷哼了一声，双手负后，瞧都不多瞧他一眼，踏大步朝着凤栖山的入口走了过去，走到季老爷子身后的时候，又冷哼了一声，态度可谓是相当傲慢。
季老爷子已经在广场上恭候他多时了，也没回头看他，一边放着风筝，一边慢幽幽地说道：“唉，有些老头儿啊，可谓是无趣到了极点，天天就知道爬山，一点创新意识都没有。”
白老爷子瞬间顿下了脚步，回头瞪着季老头：“你说谁呢？”
季老爷子斜眼瞧着他：“我又没说你，你干嘛对号入座？对了，你家有风筝么？唉，看你那样就知道你们没有，有也是不专业的那种小风筝，哄孩子玩而已，我这可是专业的大风筝，能参加斗风筝比赛的那种。”
白老爷子不服气：“不就是一个破风筝吗？瞧把你嘚瑟的吧！”
季老爷子：“我有我才嘚瑟呢？你有么？你没有！”
白老爷子语塞，他确实是没有，再次冷哼了一声，负气而走。
季老爷子得意地勾起了唇角，一副胜利者的傲娇姿态。
白老爷子气冲冲地走到了山脚下，越想心里越憋屈，最后忍不住骂了起来：“你们看看他那副德行吧，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早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
白老太太无奈：“你们俩谁也别说谁，你平时也没少欺负人家老季。”
白老爷子更气了，吹胡子瞪眼地反驳：“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他？我欺负他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放个破风筝还要跟我炫耀呢！”
南韵特别想笑，感觉她姥爷越来越像小孩了，正准备开口安慰安慰这位老小孩，然而也子却抢在她前面开了口。
陆野语气认真地对白老爷子说道：“明天我们也放风筝怎么样？”
白老爷子瞬间顿下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野，少顷后，开口：“可是我没风筝。”
陆野语气笃定：“买呀，东辅这么大，还能没个卖风筝的？您要是想放风筝，我现在就去给您买。”
白老爷子瞬间变得生龙活虎，甩下一句：“你们等我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季老爷子走了过去，步伐相当的矫健。
来到季老爷子身边后，他直接放下了战书：“明天早上九点，就这个地方，咱俩斗风筝，不见不散，谁不来谁是小狗！”
季老爷子不屑：“你有风筝么？拿什么跟我斗？”
白老爷子挺直了腰板，气定神闲，志得意满：“我外孙女婿说了，给、我、买！”他的神色中尽是自豪，像极了找到了靠山的小学生，最后又冷笑一下，对着季老爷子发出了一声傲慢的：“哼！”

第56章
陆野说到做到，真的去给白老爷子买风筝了。南韵想都没想就跟着他一起去了，毕竟这是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机会。
出发之前，他们俩先回了趟家，把白老爷子的那辆奥迪开了出来，然后按照地图导航上搜索出的结果，在全市范围内寻找卖风筝的地方。
大年初二，很多卖风筝的商铺都没开门，街边更是没有卖风筝的地摊。陆野开着车，从东辅的东郊绕到南郊，再从南绕到西，跑遍了大半个东辅，也没找到一个卖风筝的地方。
地图导航上显示西边有三个卖风筝的店铺，但这三个都没开门，于是他们俩又立即驱车赶往下一家——这家在北区。
从西往北的途中，南韵一直在用手机搜索“东辅哪里有卖风筝”的相关信息，但该去的地方他们都去过了，甚至打听到了许多扎风筝的老手艺人的电话，但这些老师傅无一例外的全部回家过年了。
似乎有了种穷途末路的感觉，南韵不禁长叹了口气，扭头看着她男人，愁眉苦脸地问：“我们要是买不到风筝怎么办？”
陆野轻轻启唇，语气笃定：“不可能。”
南韵并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但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大过年的，哪里会有卖风筝的呀？”
陆野面不改色：“一定会有。”
南韵现在都不知道该说这人自信还是该说他自负了，无奈道：“你干嘛要撺掇姥爷和季爷爷斗风筝呀？姥爷本来就没想跟他斗。”
陆野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老爷子不想？”
南韵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就是想趁机讨好我姥爷。”
陆野一本正经：“我是想哄老人家开心。”
南韵忍笑：“你就是想收买人心！”
陆野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单纯地想娶老婆而已。”
这话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可怜？
南韵有点同情他，但是更想笑，于是她就笑出声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野又叹了口气：“我老婆不心疼我就算了，还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南韵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可没有，我一直在暗中支持你！”
陆野微微侧脸，挑眉看着她：“真的？”
南韵重重点头，一脸认真：“恩！”
小姑娘傻得可爱，陆野忍俊不禁：“没白疼你。”
“你也别太得意忘形。”南韵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敲打他一下，“虽然现在大家对你的态度有所缓和，但是你还没搞定我二哥呢！”
陆野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启唇：“不着急。”
南韵一愣：“你不打算征服我二哥了？”
到不是放弃了收服白星澜，而是……他太简单了，没必要在他身上多费心神。
想了想，陆野委婉地说道：“星澜他，比较单纯。”白星澜比他还小一岁，直接喊二哥并不合适。
比较单纯？
南韵细细地品了一下这四个字，然后问：“你是说我二哥比较傻么？”
陆野赶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他比较好哄。”
南韵：“那你还是觉得他傻。”
陆野顿有了种有嘴说不清的感觉，就在他准备再跟小姑娘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小姑娘再次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觉得二哥挺傻的，好担心他以后会被人骗呀。”
小姑娘的神色与言语间，尽是难掩的担忧，就好像她比二哥聪明一样。
陆野猛地咬紧了牙关，紧紧地抿着薄唇，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南韵斜眼瞧着他，审视了他几秒种后，质问：“你是不是想笑？”
陆野强忍笑意，正视前方，一本正经：“我没有。”
南韵不信：“你就是想笑！你想笑话我也傻！”
陆野这次忍无可忍，低声笑了出来。
南韵忿忿不平：“讨厌！你就会欺负我！”
小姑娘气呼呼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奶猫，明明娇弱的不行，却偏要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人。
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欺负她。
要不是现在正在开车，他真恨不得直接把她揉进自己怀中好好地欺负一番。
“你在想什么？”他一直没说话，南韵忍不住问了句。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想要你。”
南韵没想到他能这么直接，脸颊立即红了：“流氓！”随后她又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几秒种后，声音小小地问道：“你带身份证了么？”
陆野不明白小姑娘会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道：“带了，怎么了？你要取钱么？”
南韵的脸颊依旧微微泛红：“我也带了。”刚才回家的时候，她特意带上了身份证。
陆野还是不明白，不解地看了小姑娘一眼。
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这人怎么还不懂？南韵气得不行，但又不好意思直接提，又纠结了一会儿，才用一种蚊子哼哼地声音说道：“买完风筝之后，要是时间还早，咱俩去酒店吧。”
陆野浑身一僵，瞬间热了起来。
他的姑娘确实是，长大了，越来越会撩拨他了。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哑着嗓子回道：“好。”
南韵舒了口气。可能是觉得自己刚才说得话不太矜持，于是她又欲盖弥彰般补充了一句：“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东辅的酒店长什么样。”
陆野客气有礼地回道：“只要是南小姐想让我做的事情，我一定奉陪到底。”
南韵一本正经：“我可没让你干别的事，我就是想让你参观一下酒店。”
陆野很配合：“恩，我明白。”
南韵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俩跑遍了大半个东辅，终于在北区的某个大型超市里面买到了风筝，那个时候时间刚过下午两点。
还早。
买风筝的时候，俩人还顺便买了一盒避孕套。
超市对面就有一座五星酒店。
陆野开了一间总统套。
总统套一般都在最顶层，带有空中花园。
服务生领着他们两人来到了房间。
走进房门之前，俩人看起来还都挺自然，一个比一个从容不迫、气定神闲；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压抑了大半个月的欲望与思念瞬间爆发了。
陆野直接将他的姑娘抵在了房门上，如饥似渴地亲吻着她。
南韵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急切地去脱他的外套。
不消片刻，门口便散落了一地的衣服，粉色羽绒服、黑色呢子大衣、毛衣、衬衫、牛仔裤……
后来陆野将小姑娘横抱了起来，径直朝着卧室走了过去。
卧室有一扇落地窗。顶楼的视角颇为宽阔，站在卧室里便能俯览大半个东辅。
窗外阳光明媚，窗帘大开，室内颇为明亮。
陆野直接将姑娘扔在了大床中央，还摁着她的肩头迫使她翻了个身，正对着落地窗半跪在床上。
那一刻南韵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即将面对恶狼的霸凌。
他确实很喜欢欺负她。
尤其是在床上。
他从来不会弄疼她，但却总是弄哭她，她越是可怜巴巴地向他求饶，他就会越发的变本加厉。
窗外的东辅一片繁华景象。过年期间的城市人口虽然不多，但高楼大厦与交错纵横的宽阔马路却不会凭空消失。
南韵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眼中的东辅会变成一片旖旎。
冬日天短，四点多的时候，太阳便开始西斜，窗外的光线由明艳变得柔和，由澄黄逐渐演变为胭脂红。
结束的时候，南韵浑身绵软无力，泛着潮红的脸颊上依旧残留着泪痕，看起来可怜弱小又无助，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蹂//躏。
陆野将小姑娘抱在怀中，轻轻地亲吻着她的脸颊，边亲还边柔声乖哄：“我的好阿韵。”
南韵根本不吃他这套，眼眶红彤彤的，囔着鼻子说道：“我不嫁给你了，你就知道欺负我！”
陆野知道自己刚才确实过分了，所以现在对她百依百顺，不假思索道：“是我不对，我道歉。”
南韵瞪着他：“你刚才怎么没这么好商量呀！”
陆野一本正经：“下次一定改。”
南韵一点也不信他说得话：“骗子，你每次都这么说！”她越想越忿忿不平，吸了吸鼻子，严肃谴责，“你毫无道歉的诚意！”
陆野被逗笑了，问道：“我应该怎么做才显得有诚意？”
南韵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惩罚他的办法，故作高冷地回了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野眉头微挑，咬字轻慢：“我自己看着办？”他轻轻地捏住了小姑娘的耳珠，“阿韵刚才好像很舒服，要不，再让阿韵舒服一次？”
他说荤话时的语气永远这么认真，音色低醇，面色从容，一点都没有下流的感觉，但却总是能让南韵羞耻不已，正儿八经的高级下流。
“流氓！”南韵面红耳赤，“我才没有呢！”
陆野面色正经，语调缓缓：“嗓子都快喊哑了，还没有？”
南韵脸颊滚烫，又急又气：“不许说了！再说我就、我就跟姥爷说你欺负我！”
恩，学会告状了。
陆野忍笑：“好，不说了。”
南韵还是不解气，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陆野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温声道：“睡一会儿吧，睡醒了我们就回家。”
南韵是有点累了，但是又怕回家太晚惹人怀疑：“现在几点了？”
陆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半。”
南韵想了想，叮嘱道：“那你到五点半喊我。”
陆野：“好，睡吧。”
南韵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西斜，到了五点半，天色已经变成了深灰。
繁华的城市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回家的路上，南韵还有点点担心：“我们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陆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回道：“只要你不说，就不会。”
南韵：“我又不傻，怎么会跟他们说这种事？我是怕他们看出来。”言毕，她还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男人。
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车窗上贴着遮光膜，将车窗外投进来的光线滤掉了不少，在张深色的背景下，他的侧颜近乎完美，五官棱角分明，下颚线立体削瘦，像极了玉雕出来的人。身上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内搭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与西服裤，怎么看怎么斯文禁欲，一点都不像刚从床上下来的样子。
或者说，一点都不像是个禽兽。
确实，只要她不说，大家肯定看不出来。
即将到家的时候，陆野忽然问了句：“星澜最喜欢什么？”
南韵想了想。在她的印象里，二哥是个标标准准的学霸，非常热衷于学术研究。于是回答：“学习。”
“……”
陆野无奈：“除了学习呢？”
南韵又想了想：“应该是收藏手办吧。他的房间里有一个特制的展示柜，里面摆满了各种手办，对了，他最喜欢收集漫威的手办。”
陆野：“恩，我知道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其他人也都已经回家了。
白老爷子已经等了他们俩整整一天。陆野和南韵一走进客厅，老爷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买到了么？”
“当然买到了！”南韵立即举起了拿在手里的风筝。
风筝是卷起来包裹在黑色包装袋里的，乍一看像是一根黑色的长棍。
这根棍子的高度比陆野的身高还要高，差不多有两米左右，显然是一只超大款风筝。
南韵补充道：“我们还给你买了最好的凯夫拉线，明天斗风筝，你绝对能赢！”
白老爷子开心地合不拢嘴，立即从外孙女手中接过了风筝，当宝贝似的摸了几下，然后伸手拍了拍陆野的点头：“好小子，明天不论比赛是输是赢，姥爷都带你去吃东辅最正宗的烤全羊！”
这时白星澜刚好走进客厅，听到这话后，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爷爷——
老爷子刚才自称什么？姥爷？还要带他去吃烤全羊？
这什么情况？
老爷子叛变了？！？！
客厅内的其他人倒是十分淡定，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陆野十分乖巧地回道：“谢谢姥爷。”
白老爷子：“跑了一天了，快去吃饭吧，我去看看风筝。”说完，他就拿着风筝跑去了院子里，像极了一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礼物的小学生。
其他人也很好奇这么宽的风筝展开后什么样，于是也跟着老爷子出去了，除了白星澜。
他独自一人站在楼梯上，暗自发誓自己绝不叛变，神色坚毅目光坚决，像极了孤独的守望者。
南韵本想劝劝她二哥，结果还不等她开口呢，二哥就转身走人了，背影看起来还怒气冲冲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陆野忽然开口，轻轻喊了他一声：“星澜。”
白星澜猛然顿住了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瞪着陆野：“星澜也是你喊的？”
陆野略带歉意：“抱歉。”于是换了个更加客气的称呼，“白公子。”
白星澜冷哼一声：“你有事？”
陆野：“有一个朋友送了我一件钢铁侠的手办，但我也不玩手办，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白星澜不屑：“我什么样的钢铁侠没有？还用得着你送？”
陆野不慌不忙：“他送我的那个特别大，听说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打造的，还是什么皇家雪蓝莪推出的全球限量版，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就送……”
光是“一比一”和“皇家雪蓝莪”这两个词就足以使得任何手办迷热血沸腾。
陆野的话还没说完，白星澜的眼中就已经闪烁起了星光，似乎钢铁侠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样，所以他当机立断地开口：“我要！我要！我要！”
这三声“我要”，一声喊的比一声大，可以见得他的激动与炽热。
陆野笑了一下，神色和煦又亲切：“那我就送给你。”
白星澜特别不好意思，毕竟他之前对人家态度那么恶略，现在又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是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就在他尴尬到无地自容的时候，陆野及时给他递出了台阶：“那件手办真的很大，我一直不知道放在那里，谢谢你替我解决了这个问题。”
白星澜忽然体会到了他爸输棋后的感受，这台阶给递的，实在是太贴心了，比暖宝宝还温暖呢。
随后，他故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哎呀，没事，不用谢，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陆野：“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我还来找你。”
言外之意就是，以后我还会送你。
白星澜毫不犹豫，信誓旦旦：“我愿意替你解决任何问题！”
陆野再次勾起了唇角，温和道：“谢谢你，星澜。”
白星澜：“不客气，妹夫！”
南韵：“………………”怪不得把你放在最后呢，实在是太好打发了。

第57章
大年初三，上午九点，白老爷子和季老爷子在凤栖山脚下的广场上进行了一场如火如荼地斗风筝比赛。
俩家的儿女都是十分孝顺的晚辈们，全都来到了广场上给自家老爷子捧场。
陆野给白老爷子买的风筝特别大，两米宽，两米八长，还是京剧脸谱黑张飞的图样，一看就相当霸气。
相比之下，季老爷子的风筝就小了许多。
比赛开始前，两位老爷子先热身。白老子本来在压腿，压着压着就挪到了季老爷子身边，语气幽幽地开口：“老季，你看见我的风筝没？至少比你的大一倍。”
白老爷子的语气之中，带着三分炫耀，三分自信，四分漫不经心。
季老爷子就没搭理他，不屑地冷哼一声，继续做扩胸运动。
白老爷子换了条腿压，苦口婆心：“老季，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然儿女们都在，你输了多没面子呀。”
季老爷子忍无可忍：“你这个老头儿怎么这么烦人？离我远点，哪凉快你上哪待着去！”
白老爷子：“哎呀，你看看你，怎么还恼羞成怒了？无论输赢，咱们还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季老爷子一脸冷漠：“哼，我和你之间没有友谊。”
白老爷子：“唉，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输不起，就不让我外孙女婿给我买风筝了。”
季老爷子没说话，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晚辈们听不到他们俩的对话后，才压低了嗓音问了句：“这就外孙女婿了？确认这回没看走眼？”
俩老人虽然见了面就互怼，但心里面还是关心对方的，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友了。
白老爷子点点头：“确认了，不会看走眼。”
季老爷子斜眼瞧着他：“能让你这个刁蛮老头儿满意的小伙子，看来确实是很优秀。”
白老爷子瞪着他：“你说谁刁蛮老头儿呢？”
季老爷子：“我就说你呢！”
白老爷子：“哼，我现在不跟你计较，咱们赛场上见！”言毕，扬长而去。
九点整，比赛开始。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小风微醺。
两位老爷子皆是手脚麻利、身子骨硬朗的人，不消片刻便将手里的风筝放到了天上。
说是比赛，当两位老爷子谁都没有争强好胜，都是带着一种逗孩子玩的心态放风筝。
一黑一红两面风筝在天空中越飞越高，惹得地面上的孩子们不停地兴奋尖叫。
南韵也好长时间没有放风筝了。在她的记忆里，最近一次放风筝还是在高三下学期，也子带她的，为了让她缓解学习压力。
压力的来源是一模考试成绩。那场考试，她竟然考了年级五十多名，比上次考试退步了整整二十名，按照这个趋势，她根本考不上西辅大学。
考试成绩出来后她根本不敢跟也子说，但也知道自己隐瞒不了多久，因为校信通会直接将成绩发到也子的手机上。
周六放学的时候，她故意在教室里磨叽了整整半个小时才走人。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压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陆老师——不对，那个时候还是林老师——阴沉的脸色。
然而也子并没有生气。
也子走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拉在手中的行李箱接了过去，然后牵住了她的手，温声道：“走吧，回家。”
那一刻她既惊讶又意外。
她本以为他会批评她，但是他没有。
是因为这次班主任没发校信通么？所以他还不知道她的成绩？
但不论如何，她暂时舒了口气，不过内心还是有点惶惶不安，毕竟她这次考得太差了，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
考试第一天，她来了大姨妈，整个人特别虚，大姨妈还疼得她无法思考，所以在考试的过程中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但这并不能成为她退步的借口，别说也子了，就连她自己都无法释怀这次的糟糕成绩。
那个时候也子已经换了车，来接她的时候再也不是骑电动车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辆黑色的北京现代。
如果富二代装穷有段位的话，陆老师一定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回家路上，她一句话都不敢说，一直在低着头抠手。
车开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也子忽然对她说了句：“你想放风筝么？我明天带你去。”
放在以前，她一定会特别激动，但是现在她无论如何也激动不起来——考得太差了，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去放风筝。
学生时代，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成绩就是尊严。
她这次是狠狠地伤了自尊，即便也子不批评她，她心里也会难受。
低着头犹豫了好久，她才鼓起勇气向他坦白，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毫无底气地说道：“一模成绩出来了。”
她本以为他会询问她考了多少名，结果他的回答却是：“我知道。”
她猛然抬起了脑袋，惊讶不已地看着他。
林游也被她逗笑了，无奈道：“我昨天就收到了校信通。”
平时小姑娘的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二十名左右，而且她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松懈，这次成绩退步，显然是有特殊原因，所以他并没有责怪她。
南韵更惊讶了，看怪物似的盯着他看了好长时间，由衷而发：“林哥，你这次心态真好！”
林游也又被她逗笑了，但随即又有些自责，看来他平时对小姑娘确实太严格了，都快把小姑娘吓成惊弓之鸟了。
“谁也不能一直稳定在巅峰水平，所有人的成绩都会有起伏，一次考不好也没什么。”他语气温和地安慰小姑娘，“一模考试不是高考，并不能决定最终结果，和平时的周考没有什么区别。对于这次成绩，你认真对待没有错，但不要严肃对待。”
南韵知道他是在开导她，可她现在已经钻牛角尖里出不来了：“认真和严肃不是一个概念么？”
林游也回道：“并不是，这是两种心态。认真是指不骄不躁，不妄自菲薄，心态良好、专注的对待一件事情；严肃则带上了点破釜沉舟的意味；对于学生而言，用一种认真的心态对待成绩就够了，太过严肃的话，会无形中给自己造成太多压力。”
顿了下语气，他又补充道：“学生的压力并不比成年人小，对于学习这种事情而言，有适当的压力是好事，但压力太大，反而会适得其反。而且成绩并不是评判一名学生好坏的唯一标准，所以没必要太过严肃，心态平和地对待每一次考试成绩就行。”
南韵细细地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话有道理，随后又问了句：“你上学的时候有考试滑铁卢的时候么？”
林游也笑了一下：“有啊。”
“真有呀？”南韵忽然兴奋了起来——林老师竟然也有没考好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次你考了多少名？”
林游也：“年级第三。”
“……………………”
您的低谷，是我不曾达到过的巅峰。
是我唐突了。
南韵撇了撇小嘴：“我觉得你在打击我，我本来已经很难过了，现在更是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林游也继续开导：“没考好当然可以难过，但也不用因此而否定自己。考试考得也不只是对知识点的掌握能力，还有心态。”
南韵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最终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不行，我还是想不开，我这次考得还没王梦娇好呢。”
在学生时代，基本每个女生都会有一个讨厌的女同学。
南韵讨厌王梦娇。
她讨厌她的做作，讨厌她的矫情，讨厌她的看不起人，讨厌她在男生和女生面前有两幅面孔。
班里面的大部分女生都很讨厌王梦娇，但她却很受男同学的欢迎。
南韵比班里的面的大部分女同学更讨厌王梦娇，因为她们俩在一个寝室。
那是一个混寝，一个寝室六个人，除了她和王梦娇是二班的，其余都是四班的。
常言道距离才能产生美，她对王梦娇本来就没有美感，住在一个寝室之后，美感度直接变成了负数。
王梦娇喜欢在寝室炫富，喜欢炫耀自己的追求者有多么的舔狗，喜欢装可怜，喜欢以己之长、讽别人之短。
有些人就是这样，没对你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情，但却在总是在一些小事上惹毛你，一次两次还不会放在心上，时间长了，就会积累出难以忽视的怨气。
南韵对王梦娇的怨气就是在日积月累中膨胀起来的。
王梦娇还总喜欢在她没考好的时候问她考试成绩，如果她某次考试考得比王梦娇好，她绝对不会提及这个问题。
这次一模考试，王梦娇靠了年纪三十多名，比她高了快二十名。
出成绩的那天中午，回寝室后，她又问了她这个令人烦躁的问题：“阿韵，你这回考了多少名？”
她本来就够难受了，她这么一问，像是压垮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对王梦娇的耐心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头积累已深的怨气在瞬间爆发了，直接怼了回去：“我考得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梦娇一脸诧异：“你发什么脾气？”
她没再搭理她，直接去了阳台，还用力的甩上了阳台门。
站在水池前洗脸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王梦娇在和寝室别的女生抱怨：“你们说南韵是不是有病？我不就问问她考得怎么样么？冲我发什么脾气？”
别的女孩劝她：“阿韵这回好像没考好，你也别放在心上。”
王梦娇：“她没考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她的出气筒么？”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特别大，似乎是故意为之，好让在阳台的她听得清清楚楚。
南韵长叹了一口气，她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和王梦娇一个寝室？每当被王梦娇折磨到身心俱疲的时候，她都希望世界上有时间加速器这种东西，好让她赶快毕业，赶快结束和王梦娇的同寝噩梦。
林游也经常听小姑娘提起王梦娇这个名字，虽然他不太理解她们小女生之间的恩怨情仇，但也知道她是小姑娘的“心头大敌”。
成绩被敌人碾压了，小姑娘确实需要安慰，他立即说道：“一次考试成绩并不能说明问题，你这次考得没她好，并不代表你比她差。”
南韵终于感到了一丝宽慰：“我也这么觉得，十次考试她有九次都考不过我！”
林游也忍俊不禁：“那你还难受什么？”
南韵不满：“我是需要你的肯定！”
林游也不假思索：“我的阿韵当然是最厉害的。”
南韵终于勾起了唇角：“这还差不多。”
为了给她解压，他说到做到，第二天真的带着她去水库广场上放风筝了。
她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是一张燕子造型的风筝，燕子的尾巴像是被剪子剪了一刀，分成了两条流畅的黑色尾翼。
那个时候天气还很冷，整个广场上只有他们俩在放风筝，再具体点来说，是他拿着线在放，她只是仰着脖子看。
开始是看风筝，后来就成了看他。
她的也子真的很好看，诗经上有句话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用来形容也子毫不为过。
再后来，她踮起了脚尖，想在他的脸颊上亲一口，然而她却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嘴都噘起来了，却没碰到他的脸。
那一刻她有一点点的尴尬。
就在这时，他忽然扭过了脸，略一低头，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配合她完成了这一吻。
她心满意足，像是吃了糖一样甜，开心地勾起了唇角。
此时看到爷爷在放风筝，南韵又想到了当年的时候，不由勾起了唇角，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也子。
这时她才发现，他也在看她，神色中带着水般的温柔，溺得她无法自控，移不开眼。
那一刻她还莫名有些娇羞，像是谈恋爱后第一次跟他出门约会时的那种感觉，心跳错漏了两拍，脸颊也开始发烫。
广场上人多，陆野不能如同当年一样亲吻她。
天气冷，小姑娘将两只手插//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他将右手伸进了她的衣兜里，捉住了她的左手。
小姑娘的手白皙细腻，柔弱无骨。
他很喜欢牵她的手。
随后，他将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中，与她十指相扣，还用指尖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搔了几下。
南韵有点想笑，看了他一眼，也用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挠了几下。
周围人都在仰着头看天上的风筝，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陆野眸光柔和地看着他的姑娘，不由勾起了唇角。
南韵也笑了，然后无声地对他说道：“我爱你。”
陆野轻轻启唇，也用一种无声地方式回应：“我也爱你。”
即便没有声音，南韵也能想象出来他低醇温润的嗓音。
此时空中挂着风，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暖意十足。
从东辅回去后，他们就能结婚了。

第58章
风筝比赛结束后，在白老爷子的领导下，全家人一起去了东辅最有名的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的老板是纯正的内蒙人，最拿手的菜就是烤全羊。这顿饭也算是大家为陆野补上的一顿迟来的接风宴。
这天过后，陆野在白家的待遇明显提升了不少，并且受宠的程度呈直线上升，隐隐还有了种超越南韵的迅猛势头。
就好比正月初五这天，按照习俗吃饺子。以往在饭桌上白老太太总是给南韵夹饺子，现在却不给她夹了，而是给陆野夹饺子。
白老爷子每天早上去爬山之前也不喊“阿韵”了，而是喊“小陆”。
就连七七也不粘着她小姑姑了，有事没事就喊陆叔叔陪着她玩。
这令南韵的内心很是不平衡。
也子就是一位标标准准的别人家的小孩，她被他全方位的碾压了。
万幸的是，这位别人家的小孩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不得不在正月初七这天返程。南韵虽然舍不得，但也不由长舒了口气——要是再让他多待几天，家里就没她的地位了。
陆野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白老爷子和白老太太还给了他一个大红包，数额并不比给自己亲孙子的少。
他回西辅这天，全家人都去机场送他了。大家都挺舍不他，尤其是七七这个小丫头。
在他过安检之前，七七还哭了，小小的身体伏在他的肩头，哭得一颤一颤，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七七伤心欲绝的情绪搞得南韵都有点想哭了，因为她每次回西辅的时候，七七都没有像这般舍不得她——
不就是每天都陪着你玩、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吗？这么点小手段就虏获了你的心？你就不爱姑姑爱姑父了？
南韵越想越不服气，于是回家之后，她把七七单独带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对她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喋喋不休地向她灌输“姑姑比陆叔叔好”的思维模式。
为了验证教育结果，她最后还对七七进行了考核：“七七，陆叔叔要是掉进水里了，你是先吃饼干还是先吃冰淇淋？”
七七一边玩着洋娃娃，一边不假思索地回道：“先救陆叔叔。”
南韵不死心：“那姑姑要是掉进水里了，你是先救姑姑，还是先吃冰淇淋？”
七七的小眉毛拧起来了，犹豫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在姑姑和冰淇淋之间做出了艰难选择：“先救姑姑吧，然后再吃冰淇淋。”
“……”
吧？
先救姑姑吧？
你好像很勉强啊！
南韵忿忿不平：“你救陆叔叔救的那么果断，为什么救姑姑这么犹豫呢？你才跟陆叔叔认识几天？咱们俩可是已经认识三年了呀！”
七七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陆叔叔会魔法，会变出来好多好多好吃的，所以我不能让陆叔叔在水里，但是姑姑你什么都不会。”
“……”
原来我在你眼里竟然这么的一无是处。
所以你救我是出于真爱喽？
一时间，南韵竟不知道是该喜是该忧。
她本以为也子走了之后，自己的家庭地位就能恢复如初，但事实向她证明，是她天真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里，无论她干什么事，大家都会拿她跟也子作比较，比如早上陪姥爷爬山。
凤栖山虽然没有多么的巍峨壮阔，但也算得上是挺拔高耸。每次她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半山腰有一座凉亭。以前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姥爷都会停下来，让她坐在亭子里歇一歇，等她歇够了再继续往上爬。
现在姥爷也会停下来让她歇一歇，但却没以前那么有耐心了，每次停下来歇脚的时候，他都会倍感无奈地数落她一番：“阿韵，你才二十出头，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还没我一个老头管用呢！”数落完了之后，顺便再夸奖一下也子，“你再看看人家小陆，还能背着七七爬山呢，中间都不用歇脚，一口气从山脚爬到山顶，人家这才叫年轻人！”
南韵感觉她姥爷这种行为就是标标准准的捧高踩低，但她又不能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批评教育。
不仅姥爷这样，姥姥也学会了捧高踩低。
某天晚上她正陪着七七玩过家家的游戏，姥姥忽然走进了游戏室：“阿韵，小陆那天做的那个黄金馅饼，用的菜和肉的比例是多少来着？”
这题超纲了，南韵一脸懵：“我不知道呀。”
姥姥叹了口气：“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南韵不服气：“我又不会做饭。”
姥姥：“人家小陆为什么会？为什么人家小陆什么都会？”
南韵小声嘀咕道：“那你问他去呀……”
可能是看姑姑有点可怜，七七决定维护自己的姑姑，很认真地对着白老太太说道：“太奶奶，你别吵姑姑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南韵：“……”
白老太太：“算了，我不问你了，我去给小陆打个电话。”
说完，老太太就走了，来这里一趟似乎就是为了捧高踩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望着姥姥渐行渐远的背影，南韵顿有了种引狼入室的感觉，她还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正月十六开学，南韵订了正月十五下午的机票回西辅。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她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房门忽然被敲响了，随后姥姥走进了房间。
南韵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抬头看了姥姥一眼，没说话，继续收拾东西。
老太太无奈一笑，走到了她身边，也坐在了地毯上：“谁又招惹你这个丫头了？”
南韵一边叠衣服一边怨气横生地回道：“谁也没招惹我，你们心里都没我了，还能来招惹我？”
白老太太哭笑不得：“谁说我们心里没你了？”
南韵：“现在你们心里只有小陆！”
“你个傻丫头！”白老太太轻轻地在外孙女儿的脑袋上戳了一下：“我们喜欢小陆，还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南韵的心里终于平衡了点，噘着嘴看着姥姥：“真的？”
白老太太：“不然呢？你要是不喜欢他，我们怎么可能去喜欢一个外人？我们这是爱屋及乌！”
积压在心头的郁闷在瞬间一扫而空，南韵得意地勾起了唇角，但是在开心过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纠正道：“姥姥，也子不是外人！我们马上就结婚了！”
白老太太没好气：“我们对他亲，你觉得我们偏心；我们对他客气点，你又不满意。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难伺候？”
南韵狡辩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对他不好，但也不能对他太好，更不能对他比对我好！我才是你们的外孙女！”
小丫头分的还挺清。
白老太太忍俊不禁：“行，我知道了。”随后她从手指上取下了那枚翡翠戒指，然后拉过了外孙女的左手，将戒指放在了她的掌心，“戒指我还给你了。领证之前别忘了给我和你姥爷打个电话。”
南韵点了点头：“恩。”
白老太太轻轻摸了摸外孙女的脑袋：“你找了个好男人，我和姥爷可以放心地把你交给他，但如果他以后变心了，或者对你不好了，你要跟我们说，你千万不能像你妈一样委曲求全，听到没？”
南韵知道姥姥在担心什么，虽然她相信也子绝对不会背叛她，但还是向姥姥保证：“我知道，你放心吧。”
第二天，家人们一起去机场送她。在安检口外，她挨个拥抱了他们，依依不舍地与他们道别。
下次再见面，就是暑假了。
进安检之前，南韵的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走进安检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就红了。
飞机三点整准时起飞，五点落地西辅国际机场。
一从出站口走出来，她就看到了也子，立即松开了行李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回家的路上，陆野问小姑娘晚上想吃什么，南韵不假思索：“只要是你做的饭，我都想吃！”为了这一顿饭，她刚才都没吃飞机餐。
陆野笑着问：“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么？”
南韵忽然想使坏，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最想吃你。”
小姑娘越来越会撩人了。
陆野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吃完饭再说，先说想吃什么菜。”
南韵撇了撇嘴：“不解风情！”
陆野咬字轻慢：“你确定要先吃我？”
南韵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瞬间变老实了，乖巧无比地回道：“我想吃可乐鸡翅。”
陆野淡淡地“恩”了一声。
危险的气息并未消失，南韵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弱弱地说了句：“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陆野面不改色，语气缓缓：“南小姐说得话，我都会当真。”
南韵略有些惶惶不安：“陆先生不用那么客气。”
陆野一本正经：“那怎么能行？既然南小姐想吃我，我一定会让南小姐满意。”
“满意”两个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南韵急了：“我真的是在跟你开玩笑！”
陆野轻轻启唇：“我认真了。”
“……”
到家之后，南韵生怕自己被饿狼捉住，直接拉着行李箱冲进了卧室，连灯都没开，先反锁了房门。
陆野无奈一笑。他并没有打算现在就“被吃”，脱掉外套后，径直去了厨房。
南韵先换上了睡裙，悄悄地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了一颗小脑袋，观察了一下敌情，确认了敌军正在厨房做饭之后，不禁长舒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去卫生间洗澡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林琅发来的微信：【你到家了么？】
南韵：【刚到。】
林琅：【明天去领证吗？】
南韵：【哪有那么快？你哥还没求婚呢！】
林琅：【哦~那你先忙吧，明天学校见。】
南韵有点莫名其妙，感觉林琅这几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不过她也没多想，放下手机后，拿着浴巾和内裤去了卫生间。
陆野先蒸米饭，然后处理鸡翅。将鸡翅清洗干净后，他在每个鸡翅的正反两面各划了三刀，然后加葱姜蒜和料酒腌制。
在腌制鸡翅的同时，他开始着手准备别的菜。
就在他正要切土豆的时候，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本来没想看消息，但紧接着又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消息，于是便放下了菜刀，拿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是徐临言发来的消息——
【哥，你回家了吗？】
【哥，你回家了吗？】
【哥，你回家了吗？】
【哥，你回家了吗？】
【哥，你回家了吗？】
一句话，几乎刷了屏。
陆野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回复：【有话直说。】
徐临言：【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问一下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需不需要兄弟帮忙？】
陆野不假思索：【不需要！】
按照他对徐二的了解，不添乱就不错了，更别说指望着他帮忙了。
徐临言就当没看见：【我这儿刚好有一部为你量身定制的求婚剧本，百分之百确保你求婚成功！】
陆野现在看见“剧本”这两个字就来气，言简意赅：【滚。】
徐临言导演之心不死：【哥，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陆野就没搭理他，直接把手机扔一边了。
南韵洗完澡后就去了厨房，那时陆野正站在灶台前煎鸡翅，操作台上放着一盘已经做好了的土豆炒肉丝。
他的身形修长，胸前挂着一条蓝色的格子围裙，白衬衫的袖子撩到了胳膊肘处，将禁欲与居家这两种气质融合的恰到好处。
南韵走到了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陆野一边用筷子翻着油锅里的鸡翅，一边温声询问：“饿了么？”
其实早就饿了，但南韵并没有说实话：“还行。”顿了下语气，她又道，“过两天我们回南家一趟吧，户口本在我爸那里。”
虽然她根本不在乎她爸的意见，甚至过年都没有回去看他一眼，但她如果想和也子结婚，还不得不征求她爸的同意，因为他手里有户口本。
拿不到户口本，她这辈子都不能嫁给也子。
陆野明白小姑娘的意思，询问道：“明天晚上行么？”
南韵一愣：“明天？这么快？”
结婚这种事情哪能耽误？
陆野不容置疑：“明天我去学校接你，然后回南家。”
南韵太知道这人心里想什么了：“你别以为拿到户口本之后我就能去和你领证，你必须要跟我求婚！你不跟我求婚我就不嫁给你！”
陆野当然知道必须要求婚，却故意逗她：“我都已经以身相许了，还不够么？”
南韵：“我才不稀罕你的身体呢。”
陆野：“刚才是谁说想吃我？”
南韵脸红了：“好好做你的饭！不许再跟我顶嘴，不然我就不嫁给你！”
小姑娘长大了，厉害了，越来越会威胁他了。
陆野无奈地叹了口气：“遵命，老婆大人。”
南韵满意地勾起了唇角：“这还差不多。”
陆野炒了三个菜，还做了一道西红柿鸡蛋汤。南韵很久都没吃他做的饭了，所以吃饭的时候相当有胃口，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还喝了一碗汤。
如愿以偿地吃撑了。
吃完饭，他们俩像平时一样下楼散步，还顺便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回来。
再次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南韵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里，在也子洗澡的时候，她玩起了手机。
正看着小说，忽然收到了南家保姆阿姨的微信：【大小姐，你从东辅回来了么？】
南韵不禁有些诧异。
阿姨姓孙，虽然在南家里干了十几年了，但自从互加微信好友后，她们俩几乎没跟对方说过话。
可以这么说，她是阮丽莹和南姝的贴身保姆，几乎不管她。
从小到大，一直是林叔和也子在照顾她。
也子变回陆野之后，林叔也从南家撤退了，从此之后，她和南家之间相当于彻底断了联系。
所以她根本想不通孙阿姨为什么会忽然给她发微信，有事情的话也是先找阮丽莹啊，其次也是南姝和她爸，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找她。
难不成她真的是遇到了什么迫不得已必须找她的事情么？
南韵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怎么了？】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但是过了好久，孙阿姨的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南韵一直在等待着她的消息，连看小说的心情都没有了。
又过了两三分钟，孙阿姨的消息才发过来：【这几天别墅附近总是出现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身上穿得衣服破破烂烂，一看就是特别落魄那种人，而且长得还特别凶，也不知道怎么进咱们小区的，我曾让保安撵过他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撵不走他。】
南韵微微蹙起了眉头：【你怎么不跟阮阿姨说？】
孙阿姨：【我跟夫人说了，但是她说不让我管这事，还不让我跟老爷和二小姐说，不然就开除我。大小姐你千万别跟夫人说我跟你说了这事，我现在不能没工作，我儿子还在上学，正需要钱呢。】
南韵疑惑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
孙阿姨：【我本来不想和你说，但是那个男的今天又来了。我上午买菜回来的时候他竟然还上来跟我说话了，我都快吓死了！】
隔着屏幕南韵都感觉到了孙阿姨的惶恐，赶忙追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孙阿姨：【也没说什么，就问问我是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有几口人，几个孩子，男孩女孩，多了大。】
南韵：【你跟他说了么？】
孙阿姨：【我哪敢呀，我直接跑了。本来我想报警，但又怕夫人开除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跟你说的。】
果然如此。
南韵有点无奈，但还是安慰了孙阿姨一句：【你别担心，我明天就回家了。】
孙阿姨：【真的么？哎呦那可太好了！】
南韵：【明天见了面再说吧，现在挺晚了，你也赶紧睡吧，别多想了。】
发送完这条消息，南韵就放下了手机，但心里却还是很奇怪。
阮丽莹以开除威胁孙阿姨，不允许她将这件事告诉她爸和南姝，就说明她认识这个男人，并且这个男人的手上很可能还有她的把柄。
她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事了？这个男人又是谁？

第59章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南韵又差点迟到，还是因为起不来床。
昨天她说想吃他，也子就满足了她，让她吃了个够，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才放过她。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虚的。
周一第一节 又是副校长的课，她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刻跑进了教室。
林琅一如既往地帮她占了座位，她的屁股刚一直板凳上坐下，悠扬轻快的上课铃声就打响了。
她不禁长舒一口气——只要我跑得够快，迟到它就抓不到我。
从三大下学期开始，她们这个专业的课程就减少了，周一只有上午有两节课。
第一节 课在美院，第二节课在文楼。这两座教学楼之间距离比较远，中间又只有二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所以第一节一下课，学生们迅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转战文楼。
南韵和林琅都骑了电动车，所以她们俩倒是不怎么着急，不慌不忙地收拾书包。
林琅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了包里，同时对南韵说了句：“咱俩先去一趟超市吧，我要饿死了。”
南韵：“你早上没吃饭呀？”
林琅：“我不是没起来么。”她又催促道，“快点快点，不然等会儿该排队了！”
“你一会儿少买点。”南韵快速拉上了拉链，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同时叮嘱，“咱们俩中午还去吃饭呢。”
学校西门外新开了一家芝士炸鸡店，主打芝士炸鸡火锅，新店开业还搞活动，吃一锅送一锅。她们俩昨天约好了今天中午去吃炸鸡。
一同朝着教室外走的时候，林琅说道：“没事，中午吃不动的话咱们可以晚上再去吃。”
南韵：“不行，我晚上还要回家呢。”
林琅：“你晚上想在外面吃顿我哥还能不让？”
南韵解释道：“是回南家。”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去，但是结婚需要户口本呀。”
林琅了然。她察觉到了南韵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你爸肯定会把户口本给你。”
南韵微微蹙起了眉头，神色中略带焦炉与不安：“我不知道。”
林琅：“你爸怎么可能不给你户口本？他不早就想通过嫁女儿和大户人家联姻了么？不然也不会安排出季陆两家同时上门提亲的戏码。你爸这人虽然是个绝世大渣男，但在唯利是图这方面，你还是要对他保持信心，他绝对不会放弃把女儿嫁给陆家公子的大好机会。”
南韵：“你以为我是对我爸不放心么？我是对阮丽莹不放心。”
她和阮丽莹之间的恩怨情仇，绝对可以用“两厢生厌”这个词来形容。
她讨厌阮丽莹，阮丽莹也讨厌她。她从来没喊过阮丽莹一声“妈”，阮丽莹也从未把她当成女儿。
阮丽莹是她爸的情妇，她们俩是天生的敌人。
只要是能让她不开心的事情，阮丽莹一定会去做。
就好比她每年过生日。从小到大，只要在她过生日的那天，阮丽莹一定会找出一些借口或者理由霸占她爸，绝对不允许他在家陪着她过生日。
又比方说妈妈的那枚家传戒指。阮丽莹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那枚戒指，无非是想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按照她对阮丽莹的了解，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然她绝对不会让她顺利的嫁给也子。
林琅也相当了解阮丽莹这个女人。她原本对南启升还有信心，但听了南韵的话后，她的信心动摇了，迟疑道：“你爸应该不会那么听她的话吧？”
南韵再次叹了口气：“我爸虽然不是人，但他对阮丽莹却有几分真心，他真的很听阮丽莹的话，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做过对不起阮丽莹的事情。”
林琅迷惑不解：“为什么呀？”
南韵：“我也不知道。”
说话间，俩人走到了美院旁边的停车棚，开锁的时候，林琅忽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既然你爸那么喜欢阮丽莹，他们俩为什么没再生个二胎？按照阮丽莹的性格，肯定要多生几个孩子分家产吧。”
南韵道：“阮丽莹生南姝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在产房里，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伤了身体，再也没怀上过。”
林琅震惊又错愕：“她是把子宫切了么？”
南韵摇头：“没有，就是单纯的怀不上。”
林琅：“也没做过试管？”
南韵：“做过，但是没成功，后来她就开始喝药，也没成功。”
她至今仍然记得，在她小的时候，家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以前是妈妈喝药，后来是阮丽莹喝药。
孙阿姨把药煎好了之后，会立即给阮丽莹端过去。
那几年的时间里，阮丽莹几乎就是个药罐子，天天准时端着小白瓷碗喝中药。
每次喝药的时候，她好看的眉宇都会紧紧地蹙成一团，显然灌入口中的中药非常难喝。
她小的时候还以为阮丽莹喝药是因为和妈妈一样生病了，后来才知道那是调理身体帮助受孕的药。
不过事实证明喝药也没什么用，她还是没能怀上孩子。直到南姝上了高中，她才放弃了喝药。
林琅：“幸亏没成功，不然她现在更猖狂。”
南韵点头表示赞同——一个南姝就足够令她心累了，要是再多几个南姝，她一定会疯。
第二节 课十点开始，在去上课之前，俩人先去了一趟超市。
林琅饿极了，饿到丧失理智，看见什么都想吃，不管不顾地买了一大堆零食，南韵拦都拦不住。
后来她们俩到教室的时候才九点四十五，林琅一坐到凳子上就开始吃。
南韵不停地叮嘱她少吃点、少吃点，不然一会儿没肚子吃午饭了，但是林琅置若罔闻，还打开了一包拉丝芝士热狗棒塞进了南韵的嘴里。
然后南韵终于闭嘴了，开始和她一起吃。
可能是怕她噎着，林琅还贴心的为她打开了一罐旺仔牛奶。
奶足饭饱，开始上课。
一节课九十五分钟，十点上课，十一点三十五下课。下课之后，她们俩谁都不饿，芝士炸鸡火锅计划自动取消。
下午没课，又是新开学，学习任务并不重，再加上她们俩整个假期都没有见面，所以就去佰乐城逛街了。
佰乐城负一楼有很多奶茶和小吃店。逛街逛累了之后，她们俩找了家甜品店坐了进去。等待甜品上桌的时候，南韵接到了也子的电话。他提前下班了，现在就能来接她。
南韵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都已经五点了。
没时间慢慢悠悠地吃甜品了，只能打包。
后来她们俩去了佰乐城东门外等也子。
十分钟后，陆野的车缓缓停在了路边。南韵立即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后，她没有系安全带，而是从甜品包装盒里捏出来了一块巧克力饼干，送到了他的嘴边：“你尝尝，可好吃了。”
陆野并不喜欢吃甜食，但既然是小姑娘喂他吃的，再不喜欢也要吃。
南韵成功地投喂饼干之后，满含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陆野非常给小姑娘面子，很认真地回答：“好吃。”
南韵又喂了他一块：“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甜食呀。”
陆野看着她，声色温柔地回道：“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南韵的脸红了，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娇羞地勾起了唇角。
林琅已经在后排坐了很久了，双臂抱怀，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的俩人，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们俩够了。”
南韵这才想起来林琅还在车上，略有一点点的尴尬。
陆野就没搭理她，等小姑娘系好安全带后，他缓缓启动了车辆。
他们俩先将林琅送回了学校，然后才回南家。
回去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小雨，本就暗淡的天色越发阴沉了起来。
看着窗外被雨淋湿的街景，南韵的情绪莫名有些低落。
她又想到了户口本的事。
阮丽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拦她和也子结婚。
陆野察觉到了什么，温声询问道：“怎么了？”
南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他：“要是我爸不给我们户口本怎么办？”
陆野眸色一沉，冷冷启唇：“那就逼着他给。”
以陆家的实力，想要打压南启升手下的集团简直是易如反掌，他不信南启升能这么有骨气，宁可让自己的利益受损也不给他们户口本。
他的语气也很笃定，南韵瞬间安心了。她并没有过问他准备怎么对付她爸，但她相信他一定有办法。
他们到达南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南韵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到家之后才发现自从林叔走了之后，家中就没再招新管家。
南姝也不在家。
整个别墅里就只有她爸，阮丽莹和孙阿姨。
晚饭还没做好，南启升和阮丽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再具体点来说，是看网络投屏电视。
他们俩正在看南姝主演的网剧。
南姝去年曾被陆野封杀过一段时间，至今为止影视圈的大导演们都不敢用她，但还是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们敢选她当女主角，因为南姝能带资进组——这对那些没什么名气、拉不到投资的小导演来说，绝对是无法拒绝的条件。
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这是一部古装偶像剧，名叫《赵府千金》。
南姝扮演的女主角名为赵百合，是丞相家的千金小姐。
这部剧从开播到完结，只上过一次热搜，可想而知剧组的经济水平有多么的贫瘠。就这唯一的一次热搜，还是南姝给自己买的热搜，热搜词条是：【赵百合好仙】
这条热搜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微博文案简单直白：【赵百合的扮演者南姝也太仙了吧？】下面附带了九张南姝的精修剧照。
但是网友们并不买账。
点进评论区后，基本全是在吐槽。一半在吐槽这条热搜太假，才十几条评论就冲上了热搜榜第八；另外一半在吐槽南姝的脸太假，跟“仙”这个字毫不沾边。
评论区几乎没有人讨论剧情或者演员演技，可想而知这部剧到底有多冷。
这是一次失败的彻底的热搜。
南韵曾看过这部剧的第一集 的开头五分钟。那时还是在寒假，某天晚上她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林琅的微信。
第一条微信是个视频链接。
第二条微信是语音，听语气，林琅相当的激动：“快快快看！看你妹！！！”
这话听着简直跟骂人一样。
南韵一头雾水，一脸懵逼地点开链接后，她瞬间不困了，竟然是南姝主演的电视剧。
抱着一种好奇与猎奇的心里，她点开了第一集 ，但只看了五分钟就把视频关了。
演员的演技，实在是太劝退了。服化道看起来也着实寒酸，像是旅游景区拍十块钱一张纪念照的地方提供的衣服，令人毫无观赏欲望。
平心而论，能把这部剧第一集 看完的人，绝对都是宽容心与耐心爆表的人。
南启升和阮丽莹已经看到第二十三集 了。
俩人边看还边津津有味地讨论着剧情和南姝的表演，十分的乐在其中，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南韵已经到家了。
南韵看着她爸和阮丽莹在一起时其乐融融的模样，心头不由生出了几分感慨：这个男人不是不会当个好丈夫和好爸爸，只不过那份心思没用在她妈和她身上而已。
他对阮丽莹确实有几分真心，对南姝也是尽职尽责。
轻叹了口气，南韵喊了声：“爸。”
南启升和阮丽莹同时回头，看向了她和也子。
“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的？”南启升一脸诧异。阮丽莹则瞬间冷了脸，一言不发地将头扭了回去，继续看电视。
南韵同样无视了阮丽莹：“刚回来。”
“哦。”南启升道，“饭还没做好呢，你俩先坐一会儿吧，看看电视剧，娇娇主演的呢。”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竟然还隐隐带上了几分骄傲。
南韵并不接受他的安利，而且她现在需要找个合理的借口和孙阿姨单独谈谈，于是回道：“不看了，我去厨房帮忙吧。”说着话，她还有模有样地撩起了袖子，做足了去帮忙的势头，“现在家里也没管家，我怕孙阿姨一个人忙不过来。”
南启升丝毫不给她留面子：“你什么都不会去帮什么忙？”
南韵尴尬不已，论说话水平，世界上真的没人能超越她爸。
这时，陆野接了句：“我和她一起去。”
要是放在以前，南启升肯定不会拦着他去厨房帮忙，但是现在不行，以前他是管家的儿子，现在他是陆家的公子，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陆家的大少爷去干下人干的事，赶忙说道：“哎呦不用，你们俩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阮丽莹打断了：“年都过完了，人家才想起来你这个爹了，这是亡羊补牢回来献殷勤了，不然怎么结婚呢？你就别拦着了，不然人家也不会安心。”
她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冷嘲热讽。
南韵就没搭理她，直接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陆野知道小姑娘现在要去做什么，所以也没有理会阮丽莹的揶揄，陪着她一起去了厨房。
他们俩走了之后，南启升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让陆公子去做饭，不太合适吧？”
阮丽莹冷哼一声：“不就是做顿饭么？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前他也没少做。”
南启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阮丽莹不屑：“以前他是下人，应该给你做饭。现在他是想娶你女儿，更应该给你做饭，别说做一顿饭了，天天给你做饭也是应该的。”
南启升却越想越不踏实：“要不我等会儿还是直接把户口本给他们吧。”
阮丽莹神色一凛，斩钉截铁：“不能给！给了还怎么拿捏那个小子？你忘了他在拍卖会上是怎么对我们的了？要不是因为他，我现在也不会被李太太她们排斥，娇娇也不会被封杀！”
上流社会的贵妇圈最痛恨小三和二奶，所以那场拍卖会结束后没多久，阮丽莹就被逐出了贵妇圈。
她费尽心机的从一位小明星变成了豪门太太，不就是为了跻身那个圈子么？
她好不容易才变成了高高早上、受人尊敬的南太太，却在一夜之间被打回了原型，怎么可能甘心？
越说，阮丽莹神色中的怨恨之意越浓，到后来甚至变成了咬牙启齿：“想结婚？做梦去吧！”
南启升却不在乎拍卖会的事，他也不在乎被当众羞辱，他只在乎利益：“我现在不给他，万一他以后后悔了怎么办？那可是陆家啊！阿韵早一天嫁给他，我和陆溶星就早一天变亲家！”
阮丽莹就盼着陆野后悔呢。她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以前总是撮合南韵和林游也，不停地给他们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想让他们俩生米煮成熟饭，让南韵嫁给一个下人。
要是早知道林游也就是陆家的少爷，她说什么都不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南韵！
十几年前，见到南韵的第一面，她就讨厌这个孩子。
她一看就是个小公主，从骨子里透露着一股高贵与优雅，一定是从小就娇生惯养，受人疼爱，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吃过苦。
和她那个早死的妈一模一样！
大家闺秀，养尊处优，不食人间烟火，不用受人冷眼，不用为了生计奔波发愁。
和白若婉一比，她简直是个丫鬟。
虽然内心多有不甘，但后来她还是赢了白若婉，她赢得了南启升的心，还让自己的女儿抢走了白若婉女儿的爸爸，白若婉死后，她还成为了名符其实的南太太。
大家闺秀彻底被她碾压了。
她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白若婉的一切，彻底将她踩在了脚下，所以绝对不允许白若婉的女儿比她的女儿过得好。
她很了解南启升，想要劝他不交出户口本，只能从利益的角度下手：“你傻么？户口本就是你和陆野谈判的筹码。只要户口本在你手里，你想要多少投资，想要多少彩礼，还不是你说得算？而且南韵可是条白眼狼，她嫁人之后心里还能有你这个爸吗？你只有把户口本攥手里才能拴住她，她要是跟那个姓陆的跑了，你可是什么都没了。”
南启升明白了她的意思——放长线钓大鱼。
这样来说，确实不能现在就把户口本给他们，不然太便宜陆家了。
他南启升的女儿，至少也要换来几个亿的投资才行。
正在这时，入户电话忽然响了。
阮丽莹不满地蹙起了眉头：“这么晚了是谁呀？”
南启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几分钟后，他又回到了客厅，看着阮丽莹问道：“你订牛奶了么？”
阮丽莹一愣，刚准备回答“没有”，然而就在这两个字即将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中瞬间划过了惊慌与惊恐，但她反应很快，立即压下了心头的惊慌，强作镇定道：“对啊，怎么了？是送奶的来了么？”
“恩，还非要订购人本人签收。”南启升坐到了沙发上，“你去签了吧，记得打伞，我没给他开大门。”
“哦。”阮丽莹面不改色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施施然的朝着玄关走了过去。
一走出客厅，她的脚步就慌乱了起来，焦急不已地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一打开房门，她就看到了站在铁栏杆大门外的那个男人。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男人身上披了件黑色雨衣，夜幕之下，他的身影漆黑消瘦，像极了来讨债的黑无常。
即便是看不清他的容貌，阮丽莹也能想象得出他脸上的阴森笑容。
她瞬间面无血色，三魂六魄飞走了一半。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回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鞋架前的桶中拿出了一把黑伞，撑开伞后，强作镇定地朝着大门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了起来。
细长脸，单眼皮，三角眼，塌鼻梁，长相毫无可圈可点之处，甚至说得上是丑陋。
照明灯下，他的皮色惨白，目光阴沉，嘴角却挂着一抹阴沉沉的微笑，直勾勾地盯着朝他走来的阮丽莹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娘们儿竟然还这么好看，钱真是个好东西啊，可惜他现在没有了——每次见到阮丽莹，陈俊河都会这么想。
阮丽莹当年跟陈俊河的时候，他还是个大腹便便的煤老板，现在却瘦的连人形都快没了。
他之前也找过她几次——正因如此，她这一段时间都没让南姝回家——每次她都是给点钱打发他走人，但她完全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敢直接找上门来。
举着黑伞走到陈俊河面前后，阮丽莹强忍着内心的胆怯，冷冷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陈俊河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语气极其亲切地说道：“莹莹，刚刚回家那个，是我的宝贝女儿吗？”
阮丽莹惊愕不已，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第60章
厨房并不是开放式的，和也子一同走进厨房后，南韵就把房门关上了，轻轻喊了声：“孙阿姨。”
孙阿姨正在切菜，听到声音后立即回头，像是看到救命恩人似的激动不已地喊道：“大小姐！”
南韵一看孙阿姨的反应就知道她最近一段时间被那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吓得不轻。
也不知道阮丽莹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轻轻叹了口气，她对也子说了句：“你去做饭吧，我和孙阿姨聊两句。”
“行。”陆野很听小姑娘的话，不假思索地朝着操作台走了过去。
孙阿姨现在也知道了林游也就是陆家的少爷，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不能让陆家公子替她做饭，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了，立即放下了菜刀，感激地对着陆野说了句：“麻烦你了。”。
走到南韵身边后，她正要开口说话，却欲言又止，因为她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离门口太近了，夫人或者老爷要是来厨房的话，很可能会偷听到她们的对话，所以她将已经冒到嘴边的话改成了：“要不咱们往里面走几步吧。”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还不等南韵答应，她便已经朝着厨房里侧走了过去。
看这样子，似乎是真的很担心会被阮丽莹听到。
或者说，她很害怕被阮丽莹听到。
“害怕”和“担心”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绪。
孙阿姨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那个男人么？还是害怕别的事情？
南韵微微蹙起了眉头，感觉有些奇怪。
她跟着孙阿姨往厨房里面走了几步，直到他们俩站到了距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里，孙阿姨才放心开口：“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男的！”
为防门外的人会听到她们的对话，她依旧不敢抬高嗓门，特意压低了声音，但却难掩语气中的惊慌与惊恐。
南韵追问：“这次你在哪遇见他的？”
孙阿姨回道：“小区东门的地下停车场。”
别墅小区里虽然家家户户都有车库，但有些人家里的车多，车库放不下，又不想将车停在花园里，所以小区里还是需要建设地下停车库来满足业主的要求。
保姆和管家上班时开的车，也会停在车库。
孙阿姨继续说道：“今天你们要来，老爷让我多做几个好菜，需要买的食材就比较多，所以我开车去的超市，回来的时候才刚一把车停稳就看到了那个男的，吓得我都没敢开门下车，直到他走了才敢出来。”
南韵忽然想到刚才在停车场她也看到了一个男人，这男人身材消瘦肤色苍白，长相没什么特点，穿着打扮却令她印象深刻——一身黑——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塑胶雨衣，脚上穿着一双同样颜色和材质的雨靴。
她和也子下车的时候，那个男人就站在对面的停车位上盯着他们俩看，和孙阿姨今天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当时她并未多想，现在听了孙阿姨的话后，不由蹙起了眉头，立即追问道：“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孙阿姨立即从兜里拿出了手机：“我那天站在天台上偷拍了几张照片。”打开相册后，她将手机递给了南韵。
虽然是远距离摄影，但是像素很清楚，南韵一眼就认出来了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她刚才在停车场遇到的那个男人。
孙阿姨连着偷拍了许多张，有正脸照有侧脸照还有背影照，甚至还有一段小视频。
看照片的时候南韵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看视频的时候她却忽然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男人走路的姿势，不经意间的某个表情和动作，都像极了她认识的某个人。
但一时间她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我怎么看他有点熟悉呀。”南韵越看越有种眼熟的感觉。
孙阿姨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像二小姐。
或者说，南姝像他。
再具体点来说，是没整容前的南姝。
南姝天生单眼皮、三角眼、塌鼻梁，这个男人也是单眼皮、三角眼、塌鼻梁，两人简直像是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南姝现在整了容，五官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但从脸型上还是能看出和这个男人相似的地方。
还有他们俩的走路姿势，都是很明显的外八字。
比起老爷，南姝和这个男人更像是父女。
孙阿姨早就猜到了这个男人来找太太的原因，这也正是令她害怕的地方，但她不能说，毕竟她只是个打工的。
理论上来说，她应该对这件事守口如瓶，谁都不告诉，但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像极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能把整个南家炸得片甲不留，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到守口如瓶。
她也想过辞职，但是她已经在南家干了十几年了，找下家并不容易，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需要钱供儿子上学，也没说辞就辞的底气。
其实她对阮丽莹和南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这对母女实在是太嚣张跋扈，平时对她也不怎么好，所以她完全是看在高工资的份上才一直留在南家当保姆。
但她并不想帮着阮丽莹保守这么要命的秘密，却又怕被开除。
思来想去之下，她只能求助大小姐——大小姐以前在家里虽然没什么地位，但是她命好，马上要嫁进陆家了，现在在老爷面前说话也有分量了——她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但是大小姐可以，她还能保着她不被开除。
但她没想到的是大小姐竟然没看出来南姝和这个男人长得像。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南姝从十六岁就开始整容，大小姐现在记不得她之前长什么样也正常。
她想提醒她一下，但又不能提示的太明显。
思考过后，孙阿姨回道：“我也这么觉得，但就是想不起来像谁。”
她本想再接一句：“要不你让陆少爷看看？”陆野来南家的时间比她还早，而且他的记性又好，肯定能认出来。
但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厨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阮丽莹出现了。
她的手上还提着一篮子鲜牛奶。
孙阿姨瞬间禁声，不知所措地看着忽然出现的阮丽莹。
阮丽莹目光凌厉地盯着她问：“你不好好做饭在干什么呢？”
孙阿姨心虚又惊慌：“我、我……”
南韵及时替她解了围，面不改色地回答：“我们在查食谱。”说话的同时，她迅速退出了相册，点开了浏览器。
孙阿姨立即点头：“对！”
阮丽莹并不怎么相信她们，一步步朝着她们逼近，语气幽幽地问：“查什么食谱呢？”
南韵一时间答不上来，也没时间往浏览器里输入文字了，心里急得不行。就在这时，陆野看向了阮丽莹，语气冰冷道：“陆太太做什么事情，不需要向你汇报。”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她现在是我陆野的人，你招惹她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陆太太”这三个字直接戳了南韵的心尖，她的心头猛然一颤。
阮丽莹顿下了脚步，不悦地蹙起了眉头，冷笑着回道：“姓林和姓陆果然不一样呀，姓林的是个下人，姓陆的是个少爷，说话都有底气了。”
她的语气中又带上了难掩的嘲讽。
南韵一听见“下人”这两个字就来气，然而还不等她发脾气呢，她的也子就帮她出了气。
“姓林和姓陆确实不一样，姓林的时候，我不得不忍你，但是姓陆不用。”陆野咬字轻慢，语气中带着极大地威胁，“以后你要是再敢招惹我的妻子，南姝在演艺圈只会更加的举步维艰，如果你不想让她把演艺圈的那些潜规则全部尝试一个遍，就老实点。”
演艺圈的真实潜规则，比众人知道的还要肮脏许多。
阮丽莹曾经就是混演艺圈的人，当然知道娱乐圈的潜规则有多恐怖。
女儿是她的死穴，也是软肋。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咬牙切齿地盯着陆野。
陆野神色平静，云淡风轻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阮丽莹确实斗不过陆野，也绝对不敢拿女儿做赌注。
狠狠地咬了咬牙，她转身就走。
但就在她即将走出厨房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瞪着孙阿姨：“人家小两口你侬我侬，你在厨房当什么电灯泡？现在就去把储物间收拾了！”
她并不放心孙阿姨，所以绝对不能给她和南韵独处的机会。
孙阿姨无奈，只得回道：“好。”
南韵也挺无奈，但她如果执意要把孙阿姨留下来很有可能引起阮丽莹怀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孙阿姨离开厨房。
阮丽莹紧跟在孙阿姨身后离开了厨房。走到储物间门口的时候，她又厉声质问了一遍：“你们俩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孙阿姨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真的是在查食谱，大小姐想吃松鼠桂鱼，但我不会做。”
阮丽莹依旧不放心，再次威胁道：“你男人是个半瘫，儿子才刚上大学，不想被辞退的话，就管好自己的嘴巴。”
孙阿姨心有怨气，可又不得不向她妥协：“我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阮丽莹又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身走人。
即将走到了客厅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拎着那篮子牛奶。
刚才陈俊河说出“我的宝贝女儿”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那时天上刚好闪过了一道雷。
雷光劈空的那一刻，照亮了陈俊河苍白面目上阴沉的笑容，也照亮了她神色中难掩的惊慌与恐惧。
陈俊河的笑容越发的诡异：“莹莹，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爱我，还给我生了女儿。”
给陈俊河当过情人，是阮丽莹这辈子的人生污点，她瞬间恼羞成怒：“你少胡说八道！”
陈俊河的神色却越发的笃定，也越发的猥琐：“我的宝贝女儿还挺漂亮。”
显然，他将南韵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阮丽莹意识到了这点，立即稳住了心神，开始了盘算。
她很了解陈俊河，他向来六亲不认心狠手辣。
当初她给陈俊河当情妇，纯属是为了他的钱。那个时候她刚出道不久，没钱又没背景，只能选择傍大款。
陈俊河虽然是个粗人，身上还总带着一股臭味，每次和他上床她都恶心得不得了，但他很大方，只要把他伺候好了，什么资源都愿意给她。
然而就在她的事业逐渐起步的时候，陈俊河却破产了。
他的煤矿生意属于非法开采，一场事故死了十几个矿工。
陈俊河直接被判了二十年。
她的靠山算是倒了，事业一落千丈，但她并没有放弃，又迅速搭上了早就对她念念不忘的南启升。
然而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个时候她并不确定是谁的孩子。
她希望是南启升的，她也是这么跟南启升说的。
南启升他老婆身体不行，只要她一死，她就能当上南太太——抱着这个希望，她把孩子生了下来，甚至还搭上了半条命。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看不出眉目，张开之后却和陈俊河长得一模一样。
确定孩子的亲生父亲是陈俊河的那一刻，她简直万念俱灰，甚至想直接把她掐死。
万幸的是，南启升并没有察觉出异样，甚至还对她的女儿万般宠爱，她才得以瞒天过海。
后来她还如愿以偿地当上了南太太。
一路走来，她算是步步高升，想得到的都得到了，计划中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能给南启升生一个孩子。
起初她还会为了秘密被发现而担心，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调理身子，指望着给南启升生个孩子稳固地位。后来日子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她便没了居安思危的想法。
直到陈俊河出现。
一个月前，在小区门口见到陈俊河的那一刻，噩梦般的恐惧感彻底笼罩了她。
他会毁了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会毁了南姝。
南启升要是知道了南姝不是他的孩子，一定会让她们母女俩净身出户。
她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南姝没了靠山。
如果没有了南启升，她们俩什么都不是，南姝想要继续混娱乐圈，只能走她以前的老路。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去给别人当情妇！
思及至此，她又恨起了南韵。
恨她是南启升亲生的，恨她一出生就有个好家世，恨她有个家世背景显贵的妈，恨她能嫁进陆家。
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比娇娇的命好？
凭什么她不用去给别人当情妇？
她不能让陈俊河毁了她和娇娇的好日子，也不能让南韵好过。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阮丽莹面无表情地看着陈俊河：“你不就是想要钱么？”
陈俊河嘿嘿一笑：“我是个生意人，是来找你做生意。你花钱买平安，我拿钱走人，就是这么简单。”
阮丽莹：“你想要多少钱？”
陈俊河：“不多，一千万。”
阮丽莹冷笑：“我可没那么多钱给你。”
陈俊河神色阴冷：“没有你就想办法，不然的话……嘿嘿。”
阮丽莹话锋一转：“我又没说不给你，但你要听我的。”
陈俊河：“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阮丽莹：“我没钱给你，但有人出得起这个钱。”
陈俊河：“谁？”
阮丽莹：“西辅陆家的公子呀。你刚才没看见你宝贝女儿的身边有个男人么？他可是家财万贯，别说一千万了，一个亿他都给得起。”
陈俊河：“你什么意思，让我去找他要钱？”
阮丽莹：“我想让你配合我演场戏，从陆家公子那里骗点钱。”
陈俊河一脸狐疑：“你现在可是南太太，也缺钱？”
阮丽莹：“南启升那人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当然缺钱，我要是有钱，早打发你走了。”
陈俊河思量片刻，试探性问道：“你打算让我怎么配合你。”
阮丽莹极其冷静：“把你宝贝女儿绑架了，然后打电话问陆少爷要钱，要两千万，事后五五分，你一千万，我一千万。”
既然陈俊河认定了南韵就是他宝贝女儿，她干脆将计就计，让他绑了南韵。
等他得手之后，再告诉他南韵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按照陈俊河的性格，一定会恼羞成怒对南韵动手，就算是不杀了她，也会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到时候她再报警，让警察去抓陈俊河。
这样既能除掉陈俊河，又能毁掉南韵，一举多得。
陈俊河冷冷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你让我去绑架我的亲生女儿？你就不怕我对她动手？”
阮丽莹笑了一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真能对她怎么样？”
陈俊河叹了口气：“我确实不能对她怎么样。”
阮丽莹十分真诚：“所以我放心呀。既能拿到钱，又能买平安，还不会伤害到我女儿，为什么不放心？”
陈俊河思考许久，发现自己如果想得到钱的话，除了听这个女人的也没别的办法了，而且这个女人说的话也没什么破绽——他确实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但换了别人就不一定了。可是他最近在南家观察了这么久，只见到了这一个女孩，那么她应该就是他女儿。
最终陈俊河点了点头：“我什么时候动手？”
阮丽莹不假思索：“当然是越快越好。”

第61章
孙阿姨和阮丽莹走了之后，厨房里只剩下了南韵和陆野。
南韵还在想那个男人的事情。
他的那副长相，确实很像她曾经认识的某个人。
可她就是想不起来像谁了，在脑海中把身边的熟人全部搜罗了一个遍也没锁定目标人物。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走到了也子身边：“我刚才看照片，总感觉那个男人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可我又想不起来像谁了。”
陆野询问道：“是很有特点的那种长相吗？”
南韵摇头：“不是，是很普通的那种长相。”
陆野明白了，是大众脸。
南韵又道：“孙阿姨感觉这个男人特别危险，也不知道阮丽莹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竟然惹了这种人。”
陆野回道：“既然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的话，就不要再管了。”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小姑娘插手这件事，毕竟跟阮丽莹联系在一起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担心小姑娘会受到牵连。
但是小姑娘的好奇心太重，想找孙阿姨具体了解一下这件事。他就跟她约定，所有的行动只能止步于了解，不能多管闲事。
南韵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乖乖地回道：“知道啦。”她从背后抱住了他，轻声说道，“我又不傻，还能去管阮丽莹的闲事？”
陆野一边切菜一边说道：“你明白就行。”
南韵没再说话，扬起了脑袋，将下巴抵在了他的后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后脑勺，过了一会儿，她声音小小地说了句：“你再喊我一声呗。”
她想再听他喊一声“陆太太”，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陆野笑了，他知道她想听什么，却明知故问：“南小姐想听什么？”
南韵知道这人又在使坏：“讨厌！”
陆野一本正经：“南小姐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听什么？”
南韵忿忿不平：“你又欺负我！我不嫁给你了！”最近一点时间，她总是用“我不嫁给你了”来威胁他，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陆野确实抵挡不住这种威胁，不再逗她了，声色极其温柔地喊了声：“陆太太。”
南韵的心尖又是一颤，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像是终于要到了糖果的小孩。
陆野又补充了句：“我的陆太太。”
南韵心满意足，却也没忘了保持高冷，傲娇道：“我让你喊我陆太太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想听，并不是因为同意嫁给你了，你不要得意忘形，你还在考察期呢！”
陆野无奈一笑：“请陆太太放心，我一定会努力通过考察。”
南韵得意洋洋：“这还差不多。”
孙阿姨原先准备了八道菜，但是她刚做好四道菜就被阮丽莹支走了，剩下的四道菜全是陆野做的，他还多做了一道小姑娘爱喝的玉米甜羹。
开饭的时候已经快到八点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也越下越猛，雨滴打在窗户上，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阮丽莹压根没来吃饭。
南启升走进餐厅后，看了一眼餐桌上摆放着的八菜一汤，当机立断开始吹彩虹屁：“野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们阿韵绝对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遇到你。”
对于南启升这种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的人，陆野根本不会给他留情面，也没那个耐心跟他讲客套话，冷冷回道：“照你这么说，阿韵应该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遇到你这种什么都不会的爸爸。”
南韵差点就笑出声了，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才控制住自己的笑意。
也子不愧是最佳辩手的儿子，完美地继承了他们家逻辑清晰、伶牙俐齿的优良基因。
南启升有点尴尬，但也只是有点而已。这一点点尴尬的小情绪并不会影响他的形式主义表演，甚至都没有动摇到他脸上的饱满笑意。
这波表情管理，可谓是满分。
从不容不迫的在餐桌旁落座后，南启升笑呵呵地回道：“野子说话越来越幽默了。”
南韵不得不佩服她爸的心理素质，也不得不再一次的承认：论说话水平，没人比得过她爸。
甚至连陆野都开始佩服南启升的心理素质了——真是雷打不动的稳。
南启升拿起了筷子，同时热情洋溢地催促他们俩：“快吃饭，一会儿菜就凉了！”
南韵确实有点饿了，轻叹了口气，拿起了筷子。
一共八菜一汤，她基本上只夹也子做的那四道菜，到不是说嫌弃孙阿姨的厨艺不行，而是她只喜欢吃也子做的饭，也只习惯吃他做的饭。
用餐期间，他们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南韵的米饭快吃完的时候，陆野给她盛了碗玉米甜羹。
南启升看到了这一幕，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立即摆出了一副欣慰不已的表情，用一种充满了感慨的语气说道：“野子呀，这么多年以来，你对我们阿韵的好，我都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的，把阿韵交给你呀，我绝对放心！”
这波“深情老父亲”的塑造毫无表演痕迹，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之前有多么的嫌弃“林游也”的卑微出身，南韵差点就信了把她爸的话了。
陆野根本没有耐心去感受南启升的绝美表演，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吃完了么？”
南启升一愣：“吃得差不多了，怎么了？”
陆野：“吃完了就去干点正事，把户口本拿过来。”
南启升完全没想到陆野会这么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了好几秒钟才稳下心神，又立即摆出了一副沉思纠结的表情，少顷后，叹了口气：“我当然同意你们结婚，我也想把阿韵嫁给你，但是阿韵现在太小了，还没上完学呢，结婚的话是不是有点早？”
南韵感觉自己正在喝的玉米羹瞬间就不甜了，反而还有些发苦。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了她爸不会这么痛快的给他们户口本，但事情真的发生了，她还是会难受。
陆野懒得跟南启升废话：“有什么条件你就直接说，不用拐外抹角。”
南启升还不乐意了：“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谈条件？我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
虽然他确实是想以户口本为要挟好好地跟陆野谈谈条件，但他绝对不能明确地把这种话说出来。
该讲究的面子工程还是需要讲究一下。
陆野：“所以你今天是不打算把户口本交出来了是么？”
是的。
南启升今天确实是不打算交出户口本，不然以后还怎么多捞好处？
但他说话相当好听：“我觉得结婚这种事情还是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的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嫁女儿这种事情比较严肃，我也不能草率，你说对不对？”
陆野根本没打算和南启升纠缠。
既然他不吃软的，那就只能来硬的。
而且他早就想给他点教训了。
轻叹了口气，陆野冷冷启唇，“行，我知道了。既然你今天不愿意把户口本给我们，那就麻烦你改天给我们送过去吧。”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我来要你不给，以后我会让你亲自送上门。
南启升听出来了这话中的威胁之意，可他并没有察觉出事情的严重性，反而还在以手中握着户口本为筹码和陆野对峙：“我并没有故意拖着你们，不让你们结婚，我只是觉得阿韵现在太小了，不适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野打断了。
陆野没再多看南启升一眼，而是轻声询问南韵：“阿韵，吃完了么？”
南韵早就没什么食欲了，立即点头：“恩。”
陆野：“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像是鼓点击在了心口，南韵的心头猛然一颤。
这里不是她的家，南启升的态度一点也不重要。
也子才是她的家人，是她的依靠，和也子在一起的地方才算是家。
南韵重重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陆野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南家。
回家的路上，他起誓般对着他的小姑娘保证：“我一定会让南启升交出户口本。”
虽然南韵并不清楚他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对付她爸，但是她相信他：“恩！”

第62章
周四上午第一节 没课。
对于南韵这种起床困难户来说，第一节 没课的日子简直弥足珍贵，不好好地赖个床都对不起没课的时光。
陆野不到八点就开始喊小姑娘起床，一直到八点半，也没成功地把她喊醒。
为了催促小姑娘起床，他早就把窗帘拉开了。
窗外艳阳高照，卧室内一片明亮，可明亮的光线丝毫不影响南韵的睡眠质量，一双眼睛依旧紧紧的闭着。
每天早上喊老婆起床的时候，陆野都能深刻地体验到什么叫做“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站在床边，看着死活就是不愿意起床的小姑娘，他长叹了口气。
既然温柔的方法不成功，只能强制性喊她起床了。
“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起床，就没收电动车。”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严厉，并且丝毫不给小姑娘犹豫的时间，话音一落就开始倒数，“三、二……。”
南韵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听陆老师倒数，只要他一开始倒数，她就神经紧绷。
陆老师才刚倒数到“二”，她就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敢怒而不敢言地瞪着他。
小姑娘的表情委屈极了。刚起床，她的头发还毛茸茸的，像极了一只受了欺负的小奶猫。
陆野忍笑，依旧板着脸，不容置疑道：“五分钟时间洗漱，晚一分钟就没有早饭吃。”
南韵相当不服气，却又不敢反抗，一边穿衣服一边声音小小地抱怨：“你虐待我。”
陆野哭笑不得：“我怎么虐待你了？”
南韵：“你不给我吃饭！”
陆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毫不留情：“你还有四分半。”
南韵着急了，终于开始着急了，胡乱套上了睡裙后迅速掀开了被子，两只白嫩的小细腿匆匆一蹬就穿上了拖鞋，然后一路小跑朝着卫生间跑了过去。
陆野无奈一笑，随后去厨房端饭。
吃完早饭的时候才九点多一点，十点才上课，南韵的时间相当充足，来到教室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半。
她是第一个进教室的。平时她和林琅习惯坐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所以来到教室后立即将这两个位置占住了。
距离上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她也没什么事干，于是就拿出手机刷了会儿微博。
当她点开热搜榜的那一刻就懵了。
现在的热搜第一竟然是：【启升超市售卖病死猪肉】
点开热搜后，里面的话题微博热闹极了，不仅有曝光启升超市售卖病死猪肉的微博，还有曝光启升地产在两年前的某处项目施工途中楼体坍塌、导致多名工人死亡的微博。
显而易见，这次的热搜不仅仅是在针对启升超市，而是在针对整个启升集团。
这两条热搜微博下的评论区也热闹极了，网友们的讨伐声一片，无一不在骂启升集团黑心、吃人血馒头。
南韵起初还不明白这两件事到底是怎么爆出来的，知道她看到了第二条有关启升集团的热搜。
这条热搜在热搜榜的最下方，但正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上升，热搜名词是：【启升集团老总情史】
点进热搜词条后，排名最高的是一条营销号发得微博：【有网友扒出来了启升集团老总的现任妻子阮丽莹是小三上位，原配死了还不到一年南启升就和阮丽莹结婚了，那个时候俩人的私生女都六七岁了。听说原配夫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不是丈夫出轨，病情也不会加重。】
配图是九张阮丽莹曾经还混娱乐圈时的剧照。
似乎是有意而为之，这条微博并没有曝光原配夫人的照片。
这条微博下方的评论区的□□味比热搜第一的微博下方评论区□□味更浓，网友们骂得更激烈了，无一例外全是在骂渣男贱女。
接连两条热搜，将启升集团的众多黑历史和集团老总的黑历史全部曝光。
启升集团的企业形象彻底崩塌。
现在是口碑时代，一旦企业形象崩塌，随之而来的就是股价暴跌。
南韵完全能够想象得出现在她爸有多么的焦头烂额。
据她了解，近几年启升超市的盈利在连年下降，去年还呈现出了亏本的状态，现在又上了热搜，估计今年只会亏得更多。
她爸应该会心疼死吧？
但是南韵却一点也不着急或者心疼。
她看这些热搜，就像是在看别人家发生的事情一样，内心毫无波澜。
她也能猜出来背后的操纵者是谁。
是也子。
启升集团有着自己的公关部门，也有自己的利益链条，链条上拴着不少同行者，所以在一般情况下，没人敢随随便便地曝光一家企业的黑历史，以免犯众怒。
除非这个曝光者根本不担心会犯众怒，也不害怕被报复。
陆家的公子，就有这个实力。
曝光黑历史或许只是他的一个小小警告。
南韵知道也子这么做是想逼着她爸交出户口本。
她爸那么唯利是图，眼中只有利益，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利益受损而不去挽救？
所以南韵笃定他迟早会去找也子，并且一定会亲手交上户口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差不多到了九点五十的时候，林琅来了。
林琅一走进教室就看到了南韵，但是南韵并没有看到她，因为她一直在低着头刷手机，直到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了人，她才发现林琅来了。
林琅一边从包里往外拿书一边说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南韵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陆老师不让我睡懒觉。”
林琅略带同情：“陆老师好严格啊。”随后她又问了句，“你看热搜了么？”
南韵点了点头：“刚看完。”
林琅：“你爸到底得罪谁了？整他整得这么狠，扒光了鞭尸啊，连条遮羞布都不给他留。”
稍有点热搜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今天的热搜就是在故意整治南启升。
南韵声音小小地回答：“你哥。”
林琅一愣：“卧槽！”
南韵：“我们前两天不是回家要户口本了么，但是我爸不给，也子现在就是在逼着他给。”
林琅：“你说南启升图什么？我哥都忍他忍了那么多年了，他要是老老实实地交出户口本，我哥肯定不会动他。”
南韵：“你的意思是你哥早就想收拾他了？一直在忍？”
林琅：“不然呢？你觉得南启升不欠揍吗？”
南韵无法反驳这句话，她爸确实特别欠揍，但她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哥为什么一直忍着他呀？”
林琅：“因为你姓南呀。”
南韵终于明白了，因为她是南家的大小姐，是南启升的女儿——南启升身败名裂，一定也会影响到她——所以也子才会一直忍着她爸。
姥姥姥爷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放过辜负了他们女儿的负心汉。
这次也子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会对他动手。
林琅又说道：“上次你爸搞出来季陆两家同时去提亲的事情，我哥就想收拾他了，但那个时候你还不姓陆呢，我哥没法动手。”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陆野，他们也没决定结婚，外人也不知道她和陆家公子的关系。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陆野的未婚妻，所以她爸即便是身败名裂，也没人敢来她这里落井下石。
想明白这层关系之后，南韵不禁有点感动，他做什么事情之前一定会把她放在第一位，绝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但她还是有要纠正的地方，傲娇不已地对林琅说道：“我现在也不姓陆！”
林琅：“你迟早要姓陆。”
“……”
论收钱办事这一点，没人能比你更专业。
南韵没好气：“你哥还没求婚呢，他要是不求婚，我就不嫁给他！”
林琅立即追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方式？”
南韵还以为林琅是在替也子问，不假思索地回答：“惊喜，浪漫，永生难忘！”
林琅把这几个关键词记在了心里，之后趁南韵不注意，悄悄地给徐临言发了条微博：【我刚问我嫂子了，她说想要惊喜、浪漫、永生难忘的求婚方式。】
徐临言估计在忙，等到她们快下课的时候才回复：【放心，哥创作的剧本，绝对能达到你嫂子的标准，百分之百让她永生难忘！】
林琅下课后看到了消息，回道：【OK！徐导加油！】
徐临言：【我下午要去佰乐城一趟，想来玩吗？给你买包，作为你收集情报的回馈。】佰乐城是徐家的产业，他毕业后就回家继承家产了，现在是佰乐城的董事长。
林琅：【真的么？？？】
徐临言：【我从来不再花钱这种小事上骗女人。】
林琅：【但是我要带着我嫂子。】
徐临言：【你带十个嫂子都没问题。】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打字的时候，她还直接笑出声了。
南韵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奇怪地问道：“你笑什么呢？”
林琅：“徐二让我今天下午去佰乐城，我说我要带着我嫂子，他说带十个嫂子都没问题。”说完，她又开始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十个嫂子？
野心倒是不小！
南韵瞪着她：“好笑么？”
林琅：“好笑啊。”
南韵：“想要十个嫂子么？”
林琅瞬间意识到自己触了嫂子的逆鳞，立即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信誓旦旦：“一百个嫂子都比不上你一个！”
这还差不多，但是南韵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徐临言为什么要约你去佰乐城？你们俩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有点过于亲密了。”
放假的时候，她每次给林琅发微信问她在干什么，十次有八次她都说在佰乐城。
佰乐城都快成她的后花园了，时不时就要去溜达一圈。
林琅一愣，赶忙说道：“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俩是有要事商议！”
南韵：“商议什么呀？还非得天天腻歪在一起？”
商议剧本，讨论创作内容。但林琅又不能跟南韵说实话，只得回道：“反正就是有正经事，不能说那种。”
南韵：“都不能说了，还是正经事？一听就不正经！”
林琅无奈：“我们俩就是普通朋友，让你搞得好像多见不得人一样。”
南韵斜眼瞧着她：“最好别让我发现你跟徐二有奸情，不然我就告诉你哥。”
徐二这个人，哪都挺好，就是太过于狂傲不羁了。
他不睡良家妇女，就说明他不想被女人束缚，不信任感情，或者说，不相信爱情。
所以对于良家妇女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是个不受约束的花花公子，哪位良家妇女要是看上他了，绝对要为情所困。
南韵很担心林琅会再次陷入感情的旋涡。
教室在四楼，林琅伸手指着窗户口：“我就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看上徐二！”
南韵这才相信了她。
下午有一节课，她们俩上完课后去了佰乐城。
徐临言临时有点事，晚些才能到，她们俩就先逛了起来。
一楼有许多化妆品专柜，南韵刚好想买几支口红，于是就去装柜试色了。
对着口红架上方的长条镜涂唇的时候，她忽然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男人身形瘦高，皮肤惨白，单眼皮、三角眼、塌鼻梁，是经常出现在南家附近的那个男人！
他们俩还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
南韵背后一凉，猛然回头。
然而那个人却不见了。

第63章
最近两天，南韵总是有种被人跟踪的感觉，但是每当她回头查看的时候，身后皆空无一人，所以她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错觉了。
但是刚才的事实证明，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跟踪她。
和那个男人在镜子里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就理解了孙阿姨的那种惊愕与恐惧，如同在毫无防备间被人从身后勒住了脖子。
这也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他的五官普通平平无奇，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存在也感极低，不仔细留神绝对不会注意到他。
但正是因为这种无声无息的感觉，才更令人惶恐，像是被神出鬼没的鬼魂。
她被鬼魂缠上了。
南韵的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快，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她有点害怕。
林琅正站在她的身边试口红，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后，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南韵惶惶不安：“有人在跟踪我。”
跟踪？？？
这个词林琅只在小说和电视上见到过，从来没亲身经历过，所以特别诧异，一脸懵逼地看着南韵：“啊？谁呀？他为什么跟踪你？”
南韵：“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过的有关我们家保姆的事？”
林琅记得，那个保姆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总有一个奇奇怪怪的男人围着南家别墅转。
“不会是那个男的吧？”她问道。
南韵神色紧张地点头：“就是他！”
林琅更懵逼了：“他为什么跟踪你呀？”忽然间她又想起来了一件事，“等等！他不是和阮丽莹认识么？不会是阮丽莹教唆他来跟踪你的吧？”
南韵也有点怀疑是阮丽莹搞的鬼。
但阮丽莹是出自什么目的呢？
这个男人不是来找阮丽莹麻烦的么？现在怎么又开始听阮丽莹的命令了？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南韵越想越奇怪，也越来越不安，只想赶快见到也子。
从小到大，每当她遇到令自己不知所措的事情时，内心的第一想法就是找也子。
从包里拿出手机后，她立即给也子打了个电话，同时祈祷着他现在没有在开会或者忙别的事情。
万幸的是，他很快就接了电话。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呢，南韵就急切不已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也子！”
陆野听出了小姑娘的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惊慌，连声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南韵立即把自己刚才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越说内心越不安，到后来连声音都在发颤：“我现在特别害怕。”
陆野早就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同时斩钉截铁地对着手机说道：“你和林琅站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就去找你！”
他的语气十分坚定，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南韵的心神瞬间稳定了下来，不由舒了口气：“好！”
挂了电话后，陆野又立即给徐临言打了个电话——佰乐城是徐二的地盘。
徐临言很快就接了电话：“怎么了？”
陆野简洁明了：“阿韵和蛋卷在佰乐城被人跟踪了，你要是在佰乐城，立即去找她们。”
“我马上就到。”徐临言正在前往佰乐城的路上，听到陆野的话后，果断加快了车速，好奇地问了句，“蛋卷是谁？”
陆野无奈：“林琅！”
徐临言：“卧槽？”
陆野迅速解释了句：“林琅的小名。”随后又交代了句，“她们两个在一楼的香奈儿专柜。”
“行我知道了。”前方路口的绿灯已经在闪烁，徐临言直接将油门踩到了最底，飞一般的冲过了路口，“你知道是谁跟踪她们俩么？”
陆野已经进了电梯，迅速把情况交代了一下，说到最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对着手机说道：“不行，不能直接找她们！”
与此同时，徐临言也对着手机与他异口同声地说道：“绝对不能直接去找她们！”
聪明人的思路是同步的，所以陆野和徐临言想到了一起去——他们要变被动为主动。
直接去找两位小姑娘，会打草惊蛇，也只能暂时保护小姑娘一时的安全，但是蛇并没有被铲除，这样日后还是有隐患。
他们需要做捕蛇人，引蛇出洞，彻底斩草除根。
陆野思索片刻，问道：“佰乐城哪个地方人最少又有监控？”
徐临言稍作思考，想到了一个最佳的捕蛇场所：“负一楼西北角卫生间。”
陆野极其冷静地制定计划：“我前几天去过南家，那个男人很可能见过我，所以我不能在他面前出现，只能由你去找她们两个，但不要和她们打招呼，装作不认识跟她们身后，伺机寻找目标。我会在负一楼的卫生间等你们，目标一出现，我们就从前后包抄他。”
他是想瓮中捉鳖。
徐临言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行。”
随后他们俩又商量、补充了一下计划中的细节性问题，确定万无一失之后才挂了电话。
那个时候徐临言已经开到了佰乐城。
随后陆野又立即给小姑娘打了个电话，把计划告诉了她：“你们两个只需要把他引到负一楼西北角的卫生间就可以。”担心小姑娘会害怕，他又温声安抚道，“别害怕，徐临言会一直跟着你们。”
“我知道了。”其实南韵并不害怕，因为她相信也子，还反过来安抚了他一句，“你也别担心。”
“恩。”陆野又叮嘱道，“可以买些东西，别让他起疑心。”
南韵明白他的意思：“好。”
挂了电话后，南韵先把消息和林琅共享了一下，然后她们两个就开始了掺杂着真实性感情的表演——试试试、买买买。
店长早就接到了董事长的电话，亲自来为她们俩服务。
在她们俩试香水的时候，林琅接到了徐临言的电话。
徐临言先叮嘱了句：“别回头，我在你们俩对面的阿玛尼。”他背对着她们俩，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口红架上的口红，一边通过镜子观察身后香奈儿专柜里的情况，同时轻声说道，“你哥现在还没到，等他到了之后咱们就开始行动。”
林琅：“好。”
徐临言：“害怕么？”
林琅实话实说：“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
徐临言安抚道：“不用紧张，你可是专业女演员，我的御用女主角。”
林琅瞬间信心倍增：“恩！”
大约十分钟后，陆野到达了佰乐城，行动开始。
南韵收到也子的微信后，立即对琳琅说道：“我们去结账吧。”
林琅也受到了徐临言的微信，点了点头：“好。”
结完账，两人拎着大大小小的印有香奈儿logo的购物袋走出了专柜。为防对方起疑，她们俩又去了一楼的另外几个化妆品专柜转了转，买了点其他的东西。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她们俩下楼。
负一楼有个大型的进口超市，超市外是一条室内小吃街。
南韵和林琅又在小吃街上逛了一圈，还在某家甜品店里点了面包和奶茶，气定神闲地坐在店里吃饱喝足后，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整个过程中，徐临言一直悄悄地跟在她们俩身后。
他的注意力不仅集中在俩位小姑娘的身上，同时还在寻找目标人物。
在跟踪者的眼中，目标只有被跟踪人，很难会察觉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人，就算是隐匿行踪，也只是对被跟踪人来说，并不会对注意到其他人。
所以徐临言轻而易举地就从人群中锁定了跟踪两位小姑娘的男人。
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个男人身材瘦高，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羽绒服，长相十分普通，放在人堆里毫不起眼，存在感低微到近乎没有，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徐临言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从甜品店出来后，南韵“想”去上厕所，林琅刚好也“想”去，于是两位小姑娘便手挽手去找卫生间了。
负一楼有两个卫生间，一个在西北角，一个在东南角。
东南角就在超市出口附近，人特别多，尤其是女厕所，队长的都排到门外了。
这架势，就算是憋到尿裤估计也排不上对。
南韵和林琅只排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去寻找别的卫生间。
西北角的那个卫生间不太好找，在停车场出口附近，在一条悠长的过道里，走进过道之后还要再转一个弯才能到。
那里也没什么店铺，赶上节假日商场里人流量好的时候，才会有人来这里上厕所，平时流量一般，几乎就没人来。
南韵和林琅一来到这里，就看到过道的入口处摆着一个“正在清理，闲人勿入”的告示牌——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附近并没有人，南韵的声音却很大，语气又急又气：“诶呀怎么在清理呀，我要憋死了！”
林琅也很大声的劝道：“要不你就直接去吧。”
她们俩的声音又被这里安静的空气放大了几倍。
南韵：“那怎么能行，人家正在打扫呢。”
“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你就去吧！”林琅又推了南韵一下。
南韵又纠结了几秒钟，最终决定上厕所：“行。”然后把手里的购物袋和挎包递给了林琅，“你帮我拿一下。”
林琅接过了她的东西：“好，我在玩具店门口等你。”
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店铺是家玩具店。
南韵点了点头，走进了过道。
林琅原路返回，站在了玩具店的门口，低头玩起了手机。
没过多久，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从她面前走了过去，脚步又急又轻，林琅“毫无察觉”，依旧在专心致志地玩手机。
等那个男人转过墙角，她立即抬起了头，这时徐临言也从后方跟了上来，轻声交代了句：“现在报警。”然后快步跟上了那个男人。
过道很长，并且十分狭窄。
南韵走进来后几乎是一路小跑去了卫生间，一走进女厕所，她就看到了陆野，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也子！”
陆野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小姑娘，轻声哄道：“别怕，有我呢。”这个女厕所早就被工作人员清空了，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南韵小声说道：“他刚才一直在跟着我们！”
陆野感觉到了小姑娘的紧张与害怕，再次温声安抚道：“你刚才表现得很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南韵安心了不少，轻轻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这时陆野的神色忽然一沉，抬头看向了卫生间的入口，同时将食指竖在了唇前。
南韵瞬间禁声，甚至还屏住了呼吸。
空气似乎凝固了，安静到万籁俱寂的程度。
卫生间外响起了脚步声。
那人穿得是一双硬底皮鞋，行走在坚硬光滑的瓷砖上，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哒哒”脚步声。
悠长寂静的过道又将脚步声放大了数倍。
脚步声原本十分急切，到了卫生间门口，逐渐放缓，最终趋于停滞。
他将后背贴在了卫生间门外的墙壁上，静待着目标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陆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思考片刻，无声地对小姑娘说道：“给林琅发语音，说你马上就出去。”
南韵明白他是要诱惑对方，点了点头，立即拿出了手机，给林琅发了条语音消息：“哎呀别催了，我现在就出去了！”
她语气中满是不耐烦，表演特别的到位。
陆野给小姑娘竖了个大拇指。
南韵超级得意。做戏做全套，她将手机放进了兜里，走到水池前打开了水龙头，发出洗手的声音。
关掉水龙头后，她看向了陆野。
陆野等的就是现在，快步冲出了卫生间。
女厕在右边，陈俊河贴在卫生间门外右侧的墙壁上，手里的白毛巾上已经喷好了迷药，卫生间里传来脚步声的那一刻他就屏住了呼吸，准备从身后袭击自己的宝贝女儿。
他计划用胳膊勒住女孩的脖子，同时用毛巾捂住她的口鼻。
迷药的效果很快，估计不出十秒钟她就会丧失意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并不是他的宝贝女儿，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小伙子。
他记得这个小伙子，他叫陆野，是他宝贝女儿的男朋友，又高又帅又有钱。
他绑架宝贝女儿的目的就是为了向陆野要钱。
看清陆野的那一刻，陈俊河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转身就跑。
陆野并没有去追他，因为他逃跑的那一侧是一堵墙。他站在原地，薄唇紧抿，神色冷酷地盯着陈俊河，像极了一头欣赏猎物临死前拼命挣扎过程的狼。
陈俊河跑出几步之后才发现那是条死路，慌乱了几秒种后，脸色一沉，扔到了手里的毛巾，从兜里拿出来了一把水果刀，准备和陆野拼个你死我活。
手里有刀，他的底气也比之前足了不少，阴沉狠戾地转过了身，却如遭噩梦般僵在了原地。
对面竟然又多出来了一位身材高大的小伙子。
陆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徐临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下，他们俩的衣服一黑一白，俊朗的眉宇间没有任何温度，神色也如出一辙的阴冷，像极了黑白无常。
过道本就不宽，他们俩一左一右几乎将路堵死了。
徐临言咧起了唇角，阴森一笑：“哥，你说咱们把他的刀夺过来之后，是先剁了他的手，还是先挖了他的眼？”
言毕，他还故意朝前走了一步。
陈俊河吓得猛地倒退，后背直接撞在了墙上。
陆野没有徐临言的那种恶趣味，但也往前逼近了一步，眸光冰冷地盯着陈俊河：“为什么要跟踪阿韵？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他的语气比神色还要冷，十分慑人。
紧接着，他看到了陈俊河脚边的白毛巾，神色更阴沉了几分：“你想绑架她？”再次启唇时，他的语气已经变成了咬牙切齿，带有十足的怒意：“你是想死。”
陆野的面色铁青，陈俊河丝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杀了自己，而且按照现在的形势分析，他毫无胜算，还不如另寻出路，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当机立断扯着嗓子大喊：“南韵！我是你爸爸呀，怎么可能害你？你今天要是不放过我，我就给南启升打电话，说你是我和阮丽莹生的，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气氛在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陆野一愣，神色中的滔天怒意被震惊取代了。
徐临言也震惊不已，接连说了三个：“卧槽！卧槽！卧槽！”
陈俊河的嗓门特别大，南韵在女厕所里也能听见，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直接从卫生间跑了出去，站在陆野身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被逼至角落的陈俊河，厉声喊道：“你再说一遍！”
陈俊河：“我是你爸爸呀，我不会害你！”
南韵：“不是这句，你再说一遍我是和谁生的？”
陈俊河：“你妈呀。”
南韵：“我妈是谁？”
陈俊河无奈：“阮丽莹呀！”
南韵呆若木鸡，她终于想起来谁和这个男人很像了——没整容前的南姝。

第64章
这个男人去找阮丽莹，是因为、因为他是南姝的亲生父亲？！
南姝不是她的亲生妹妹？
她爸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这么多年来阮丽莹一直在欺骗她爸？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跟踪她呢？又为什么要自称是她的亲生父亲？他不应该去跟踪南姝么？
南韵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有无数个问题要向这个奇怪的男人求证，可是又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下手。
她已经震惊到目瞪口呆。
陆野心中的震惊程度并不比南韵低，但他依旧可以保持冷静与沉着。思考片刻，他沉声质问那个男人：“你到底是谁？凭什么说阿韵是你的女儿？”
他并没有直接告诉对方他找错目标了，而是将计就计，套他的话。
陈俊河冷笑：“凭什么？就凭她妈给我当过三年情妇！不信的话你去问阮丽莹以前的老板，我当年可没少往阮丽莹身上砸钱。”
当初他还是个土大款的时候，可谓是不遗余力地捧阮丽莹，为她花钱从来没有手软过。但谁知道阮丽莹这个婊//子对他一点真心都没有，他前脚刚一进去，她立刻就和南启升勾搭在了一起。
果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陆野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与不屑：“就因为给你当过几年情妇，你就敢断定孩子是你的？你也太自信了吧。”他的语气中也带着难掩的嘲讽，“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对比之下，南启升有钱有势，阮丽莹怎么会放着这么好的选择不要，反而给你生孩子？”
徐临言听出来了陆野是想故意激怒这个男人，从而套出更多的信息，于是他很配合地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陆野的话十分刺耳，每一个字都刺痛着陈俊河的自尊。
陈俊河瞬间就被激怒了，双目赤红地瞪着陆野，甚至还愤怒地挥了几下手中的水果刀：“你他妈放屁！我蹲了还不到一年大牢阮丽莹就生了孩子，你说那个孩子是谁的？你以为阮丽莹是什么好东西么？她没了我就没人捧她，肯定要找下家，她要是不骗南启升那个孩子是他的，怎么让南启升往她身上砸钱？”似乎是为了报复，他又嘿嘿笑了两声，“南启升就是个冤大头，白替我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
陆野弄清楚了他和阮丽莹的关系，又问：“既然你知道阿韵是你的女儿，为什么还要绑架她？”
陈俊河欲言又止，看样子是陷入了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陆野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阴冷，逼迫性十足：“绑架案的性质很严重，看样子你是刚出狱，这次要是再进去，又会被判几年？”
陈俊河并不想二进宫，忙不迭为自己开脱道：“和我没关系，都是阮丽莹！我只是想弄点钱，是阮丽莹让我这么干的！”
果然是阮丽莹。
陆野神色一沉，面色铁青地盯着陈俊河：“她为什么让你绑架阿韵？”
事已至此，陈俊河索性全部交代了：“为了找你讹钱。她让我绑架阿韵后找你要两千万，事成之后和她五五分。”
陆野的神色越发的阴沉，陈俊河还当他是在针对自己，又连声说道：“阿韵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就算是绑架了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我就是想要钱！除了要钱我没别的打算！”
陆野彻底明白了阮丽莹的意图。
她想要借陈俊河的手伤害阿韵。
陈俊河视财如命，一但知道了阿韵不是他的女儿，一定会将所有怨气全部发泄到她的身上。
如果他这次得手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陆野怒不可遏，看向陈俊河的目光似乎能喷火，双拳不自觉地紧握，就在他即将冲过去打陈俊河的时候，手臂忽然被紧紧地抱住了。
是他的小姑娘。
南韵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如果她今天被陈俊河带走了，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也子了。
陈俊河或许还会对她做出比杀了她更令她痛苦的事情。
她很害怕。
小姑娘浑身都在发颤，显然是被吓坏了，陆野立即将她揽入了怀中，语气坚定地安抚道：“别害怕，已经没事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最后，他又起誓般说道，“我会一直保护你。”
南韵轻轻地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松开他。
她还是心有余悸。
徐临言一直没说话，此时不由轻叹了口气，眼前发生的事情令他想到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他的亲生母亲，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和阮丽莹如出一辙——随后他无奈又不解地看着陈俊河，问道：“你就没想过，阮丽莹是在骗你么？”
陈俊河一怔：“骗我什么？”
徐临言：“南韵根本不是你的女儿。”
陈俊河瞪大了眼睛看向徐临言，斩钉截铁地吼道：“不可能！她绝对是我的女儿！”
徐临言“呵”了一声：“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能生出来那么漂亮的闺女么？”
陈俊河反驳道：“她长得像她妈！”
“我妈不是阮丽莹！”南韵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陈俊河，一字一句道，“我妈叫白若婉！”
陈俊河浑身一僵，呆若木鸡地看向南韵。
南韵：“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你被阮丽莹骗了！”
陆野冷冷道：“阮丽莹确实是给你生了个女儿，她叫南姝，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哐啷”一声，陈俊河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过道的另一头穿来了林琅的声音：“那个变态就在这儿！”没过多久，她就领着三名警察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陈俊河也不是个傻子，完全能够看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抵抗，主动向警察自首，以争取宽大处理。
回到公安局后，他又主动把阮丽莹给供了出来，既是为了报复这个把他当候耍的臭□□，也是为了争取减刑。
陈俊河还是个胆大细心的人，早就做好了事情败露后争取宽大处理的准备——将自己和阮丽莹的通话内容全部录了音，并将其当做证明阮丽莹是绑架案主谋的证据交给了警察。
审讯进行到一般的时候，陈俊河的手机还响了，是阮丽莹打来的电话。
负责主审的警察示意陈俊河接电话，与阮丽莹周旋，同时打开了录音设备。
阮丽莹在电话中询问他绑架成功了没有。
陈俊河的双手拷在审讯椅上，对着放在身前小桌板上的手机回道：“恩，成了，我该怎么联系陆野？”
阮丽莹的心思十分细腻，为了避免陈俊河单独和陆野联系，她一直没将陆野的联系方式告诉陈俊河，让他绑架成功之后再来问她要。
成功之后她也不会给他，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勒索陆野，她只想毁掉南韵。
阮丽莹在电话里冷笑了一下：“你觉得你的宝贝女儿美么？”
陈俊河早已知道了阮丽莹的意图，但被这个臭婊//子气得不轻，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要不是有警察在，他早就开始咒骂这个婊//子了。
看在表现好能够减刑的份上，陈俊河强压着心头怒火，语气自然地回道：“美啊，我的宝贝女儿当然美。”
阮丽莹：“告诉你个好消息，她不是你的女儿，现在你想怎么办她，就能怎么办她。”
陈俊河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
阮丽莹：“你也不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我怎么可能给你生女儿？她是南启升前妻生的孩子！”言毕，她直接挂了电话。
虽然是在审讯室，但陈俊河还是忍无可忍地骂了句：“臭婊//子我操//你妈！”
绑架案情节严重，性质恶劣，警方连夜对阮丽莹进行了逮捕。
南韵和陆野他们几人做完笔录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十二点了，一行人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刚巧遇到被刑警羁押过来的阮丽莹。
阮丽莹披头散发，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里面却穿着真丝睡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落魄，神色中还带着几分难掩的仓皇，显然是直接从家里被带走了。
公安局的大门很宽敞，两波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阮丽莹看到了南韵，神色中当即斥满了不甘与怨毒。
南韵也看到了阮丽莹，胸膛中残存的怒火瞬间复燃。
她恨阮丽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她面色铁青地瞪着阮丽莹，咬牙切齿：“你罪有应得！”
阮丽莹顿下了步伐，想要咒骂，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呢，负责羁押她的那位刑警用力地推了一下她的肩头，厉声催促：“老实点，快走！”
阮丽莹被推了一个踉跄，不得不听从警察的命令，低头垂手，老老实实地往公安局里面走，颓败又瘦弱的背影看起来如同一只落魄的狐狸。
狐狸成了精，满腹心计、千算万算，没想到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阮丽莹和陈俊河的绑架罪确凿无疑，并且还是以敲诈勒索为目的，虽然并未成功，但性质恶劣，最少也要被判个五到十年的有期徒刑。阮丽莹还是主谋，教唆陈俊河绑架，并且还有引诱他谋害受害人的嫌疑，只会被判的更重。
南韵一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就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今天是她这辈子过得最惊心动魄的一天。
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但她还是会设想，如果今天真的让阮丽莹得逞了，她可能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就算看到了也是布满阴霾。
陆野一直牵着小姑娘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再次温声安抚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他又用指尖轻轻地挠了一下小姑娘的手背，语气笃定地向她保证，“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南韵的心头一暖，也镇定了不少。
幸好她有也子。
要是没有也子，她今天一定在劫难逃。
也子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仔细想想，她应该感谢五岁那年的那一场大雨，不对，应该是感谢那场差点把她烧成了傻子的高烧，要不是因为那场高烧，妈妈的车也不会被困在大雨中，她们也就遇不到也子和他舅舅了。
这辈子能遇到也子，是她最幸福也是最幸运的事情。
她抬头看向了他，勾起了唇角，很认真地说了句：“谢谢你呀，陆先生。”
陆野的神色中也泛起了笑意，柔声道：“不客气，我的陆太太。”
夜空如水，明亮的星子如同钉在夜幕上的钻石。
正月的气温依旧很低，尤其是夜里，寒风刮得人脸疼，却刮不走心头的爱与暖意。
气氛刚刚好……如果没有徐临言和林琅的话。
南韵和陆野在这边你侬我侬、眉来眼去、一你言我一语互诉衷肠，徐临言和林琅抬头望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是尽量降低自己的瓦数，当两颗不那么亮的电灯泡。
但是到后来两颗电灯泡才发现，人家俩可能就没把他们俩放在眼里。
这就不能忍了！
哪怕是把他们俩当电灯泡呢，也算是对单身狗有最基本的尊重了，结果你俩竟然我们俩当空气？肆意践踏单身狗的尊严？
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徐二少忍无可忍地开口：“你俩腻歪够了没？这儿是公安局门口！想腻歪回家腻歪！”
林琅符合：“就是！有完没完了？怎么还没羞没臊的？”
这一唱一和的架势，像极了夫唱妇随。
南韵被他们俩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都羞红了。
陆野压根就没搭理他们俩，依旧把他们俩当空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带着笑意说道：“陆太太今天辛苦了，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也子要是不提，南韵还不感觉饿，他一提她就饿了，并且饿得不行。
这一晚上过得紧张又刺激，他们都没来记得吃晚饭，上一顿饭还是中午呢。
想了想，她回道：“我突然好想吃肯德基呀。”
炸鸡这种又香又脆又油的东西，吃多了腻，长时间不吃还馋，尤其是在度过了一场压力巨大的危机之后，更想吃点油炸的东西安抚心灵。
陆野：“好，想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南韵心满意足地勾起了唇角。
这时候徐临言接了句：“肯德基有蛋卷么？”他又看向了林琅，故意逗她，“问你呢，蛋卷。”
林琅一愣，瞬间涨红了脸。
她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蛋卷，所以她爸妈就以“蛋卷”当做了她的小名。
小时候她倒没觉得“蛋卷”这名字多清奇，长大后却越发觉得这名字沙雕，于是就开始勒令身边人不许再喊她“蛋卷”。
已经有好多年没人喊她蛋卷了，徐临言冷不丁的这么一喊，她当即羞耻万分，紧接着恼羞成怒，瞪着徐临言咆哮：“你喊谁蛋卷呢！”
徐临言眉头一挑：“谁叫蛋卷我喊谁呢。”
林琅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她哥——在场除了这个人，没人知道她叫蛋卷！
陆野轻咳了一下，淡定地揉了揉鼻尖。
南韵还没搞清楚状况，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男人，问：“什么蛋卷？谁叫蛋卷？林琅么？为什么叫她蛋卷？”
林琅气急败坏：“不许喊我蛋卷！”
南韵蹙起了眉头：“我没喊！”
林琅：“你明明就喊了！”
南韵：“我说了我没喊！”
林琅：“我都听见你喊了！”
南韵：“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喊了？”
林琅：“我俩只耳朵都听见了！”
南韵：“那是你耳朵有问题！”
林琅：“你耳朵才有问题呢！”
俩人一声更比一声高，直接在公安局门口吵起来了。
好姐妹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的奇怪，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陆野站在她们俩中间，赶忙劝架：“好了好了，先别吵了，以后谁都不许提“蛋卷”这两个字。”
南韵和林琅同时瞪着他，异口同声：“闭嘴吧！都是因为你！”
陆野：“……”
徐临言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热闹，就好像最开始现提出“蛋卷”这俩个字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韵和林琅吵完架后，谁都不理谁，直到在肯德基门口看到玻璃上贴着的新任代言人的海报——
新换的代言人是一位娱乐圈当红小花，名叫柏知夏，南韵和林琅都特别不喜欢她。
林琅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她没什么代表作还总是隔三差五的上热搜，并且极度喜欢碰瓷曾经合作过的男演员，不是发若有似无的恋情通稿，就是内涵人家男演员喜欢她，走红毯的时候还总是喜欢发“艳压”某某女星的通告。
林琅最喜欢的女演员苏蜜语就被她“艳压”过，她最喜欢的男演员还被她碰过瓷。
南韵讨厌柏知夏的理由和林琅相同——她们俩都是苏蜜语的粉丝。
但还有一个原因，除了林琅之外她谁都没有告诉过——她曾一度怀疑陆野“包养”的女明星是柏知夏。
柏知夏背后有金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当初她并不知道也子就是陆野，所以就怀疑陆野是她背后的金珠。
但自从知道了也子就是陆野之后，哪怕她心里清楚也子和柏知夏之间绝对不会有不正当关系，但那种假想敌的情绪却无法抹除。
林琅看到海报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怎么换她代言了？”
南韵：“我突然不想吃肯德基了。”
林琅：“我也是。”
南韵：“咱俩去喝永和豆浆吧？永和豆浆也是24小时营业。”
林琅点头：“好！”
然后俩人就手挽手朝着肯德基对面的永和豆浆走了过去。
女人之间的感情破裂后，完全可以通过一位共同讨厌的女人来修复——你讨厌我讨厌的人，我们就是好姐妹。
大部分男人绝对不会懂得这个道理。
望着她们俩亲密十足、有说有笑的背影，陆野和徐临言皆是一脸茫然。
徐临言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一道世界未解之谜：“哥，她们俩是怎么和好的？”
陆野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徐临言摇头轻叹：“呵，女人。”随后他将胳膊搭在了陆野的肩头，煞有介事地说道，“哥，你觉得我今天有没有帮到你？是不是救命之恩？”
是救命之恩，绝对算是救命之恩。
但陆野太了解徐临言了，无奈道：“有话直说。”
徐临言：“我想让你帮弟弟一个忙。”
陆野：“你说。”
徐临言：“是不是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我？”像是唯恐他不答应似的，他又着重强调了句，“救命之恩啊！我救了你的女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野压根没法拒绝他：“行，你说，我都答应你。”
徐临言：“圆我一个导演梦。”
陆野：“……”
徐临言：“求婚用我的剧本。”
陆野：“……”
徐临言：“爱你，么！”顺便还伸出右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小爱心。
陆野沉默片刻，委婉道：“我已经找好了婚礼……”
徐临言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你想反悔？你要忘恩负义？你要欺骗我真挚的感情？你刚还说了什么都答应我！”
陆野憋屈地咬了咬后槽牙，然后淡淡地、狠狠地说了句：“你哥最近忙吗？”
除了徐临风，大概没人治得了徐临言。
徐临言不屑一笑：“忙啊，忙着在正在丈母娘家当舔狗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陆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放过我行么？”
徐临言：“这可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剧本啊！你先看剧本行么？你看完再拒绝也算是对我有个交代了！”
陆野无奈：“行，行，行。”
徐临言立即用微信把剧本给他发了过去。
点开微信消息的那一刻，陆野整个人都不好了。
徐临言：【西辅之恋Ⅱ亿万老婆买一送一.docx】

第65章
热搜事件过后，启升集团受舆论冲击，股价持续下跌。
坚持了不到一个星期，南启升就去找了陆野。
这天是个周一，陆野开完例行会议后，刚一回到办公室，助理就来告知他启升集团的董事长来了，并且已经在会客厅等候他多时。
陆野早就料到了南启升会来，却没有立即去见他，而是对助理说道：“两个小时后再带他来我办公室。”
南启升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要厚，实属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所以绝对不能立即满足他的需求，不然他一定会蹬鼻子上脸。
他要多晾南启升两个小时，把他的期待值耗尽。
助理走后，陆野继续忙工作，一如既往地专心投入，压根就没有把南启升的来访放在心上。
两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抬起眼眸，将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向紧闭的房门，言简意赅：“进。”
助理这才推开了房门，下一秒，南启升就以超市大妈抢免费鸡蛋的惊人速度越过了助理，一个箭步冲进了办公室，相当热情洋溢地开口：“野子呀，叔叔来给你送户口本了。”
内心焦作似着火，却还能表现的如此积极乐观正能量。
陆野不得不承认，南启升确实是个奇葩的人才。
那位男助理已经被南启升这一套突如其来的表演搞懵了，刚才在会客厅的时候，他的态度可没这么热络，不停地追着他问董事长什么时候才能见他，差点就骂娘了，怎么一到董事长面前就换了一副面孔呢？还是无缝衔接式的变脸，功力深厚堪比资深川剧变脸艺术家。
陆野已经习惯了南启升的表演，轻叹了口气，挥手让助理离开，随后对南启升说道：“坐吧。”
南启升赶忙摆了摆手，客客气气地说道：“不了不了，我站着就行。”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态度过于卑微了，不太合适，于是又给自己找个了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这两天有点腰疼，不能久坐。”
言毕，他立即从随身携带的黑皮公文包里拿出来了户口本，毕恭毕敬地送到了陆野的面前，并且还是用双手奉上，脸上附带着略显谄媚的笑容：“我这几天又想了想，感觉你和阿韵还是应该尽快结婚，毕竟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早结婚，早圆满，我这个当爸爸的也就放心了。”
论说话水平，没人比得过南启升。
陆野冷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过户口本，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启唇：“不嫌阿韵年纪小了？”
南启升“哎呦”了一声，显得特别无奈：“小什么呀，都二十一了，比法定结婚年龄还大一岁呢，在我们那个年代都算是晚婚了！”
这话说得，就好像当初以“阿韵年纪小”为理由不给户口本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果真是资深川剧变脸民间艺术家。
陆野都被他的表演逗笑了，却依旧没接户口本，他也清楚南启升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却故作不知，语气轻慢地说道：“南叔叔把户口本放下就行，然后您就可以走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换了别人，听到这番送客的话后，一定会相当尴尬，但南启升不是一般人，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笑呵呵地把户口本放到了陆野的办公桌上，还将其摆放的特别正，态度良好的堪比五星级酒店的高级服务生。
放好户口本后，他又搓了搓手，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讨好：“那个……野子呀，爸爸今天来找你，主要是为了给你送户口本，成全你和阿韵的美好姻缘，其次才是有些小事找你帮忙。”
主次分明，逻辑清晰，避重就轻，说话水平一如既往地高超。
陆野面不改色，淡淡启唇：“什么事？”
“你应该也知道，这几天我特别难过，每一天都在饱受煎熬。”南启升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卖了一波惨，“先是公司的事情，又是家里的事情，唉……搞得我心力交瘁，你看看我这头发，一夜之间全白完了呀！都是愁的！”
陆野扫了一眼南启升的头顶，这才发现他的头发几乎全变灰了。
要是换了别人，他可能会相信这真的是一夜愁白头的结果，但这人是南启升，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他完全能干的出来哭丧之前先染头的事情，毕竟“做戏做全套”是他的行动方针。
陆野对他的这番卖惨不置可否。
南启升见他无动于衷，只好继续卖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哀声道：“公司的事情先不提，主要是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唉，家丑啊，都是家丑！实在是难以启齿呀，太丢人了，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丢脸”这两个字从南启升嘴里说出来，相当于和尚说鸡肉太柴了，塞牙。
陆野这次是真的被他逗笑了，漠不关心道：“既然叔叔觉得难以启齿，那就不要说了。”
南启升连声道：“哎呦要是换了别人我肯定不能说呀，但你不是外人呀，咱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他的惨还没卖够呢，怎么能半途而废？不管不顾地继续卖惨，“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南姝不是我的亲生孩子，阮丽莹那个丧尽天良的女人竟然骗了我那么多年！让我白白给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亏了我对她还是一片真心，她竟然这么糟蹋我的感情！唉……都是男人，你应该懂我现在的心情吧？”
陆野语气冷漠：“不懂。”
南启升依旧不觉得尴尬，就当他是懂了，自顾自的说道：“她竟然还敢联合和她的姘头去绑架阿韵？真是蛇蝎心肠！阿韵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骗我给别人养孩子也就算了，还敢对我亲生女儿动手？这不是想让我断子绝孙么？你说我还能继续忍她么？她要是不动阿韵，看在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上我还能忍忍她，但是她想伤害我的宝贝女儿，我肯定不能继续忍她！”
这番话说得，道貌岸然至极点，除了南启升，没人能把话说得这么圆满。
“事情一发生我就找了西辅市最好的律师，我必须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让她净身出户都是轻的！不让她在大牢里蹲个十年八年，我就不叫南启升！”
他说这番话的目的，是为了向陆野表态，自己已经彻底和阮丽莹划清了界限，并且一定会为了阿韵报仇。
陆野依旧对他的这番卖惨表演不置可否，只冷冷地回了一句：“现在你才知道阿韵是你的女儿？以前你对她不闻不问的时候，怎么就想不到她是你的女儿？”
南启升义正言辞：“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也没对阿韵不闻不问，我一直都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呀！”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南启升非常完美的诠释了这八个字。
陆野懒得与他争辩，缓缓启唇：“既然她是你的女儿，你总要为她做一些事，不然怎么证明你说得话？”
南启升不假思索：“那肯定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对她好对谁好？我已经把南姝从家里赶出去了，以后阿韵再回家，绝对不会有人碍她的眼，她就是家里唯一的小公主！”
陆野：“不够。”
南启升一愣，终于明白了陆野的意思，试探性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陆野没再跟他兜圈子，打开了办公桌左侧的抽屉，将最上方的那份文件拿了出来，推到了南启升的面前，不容置疑：“签了它。”
南启升蹙起了眉头，将那份文件从桌子上拿了起来，翻开后才发现是份遗嘱。
遗嘱订立人介绍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南启升”三个大字。
在遗嘱正文，白纸黑字请清清楚楚地印着三句话：
一、我立此遗嘱，自愿将我名下所有的全部财产遗留给我的女儿南韵。
二、无论我再婚与否，是否有其他法定继承人，此遗嘱效力不变。
三、我如果再婚，或有了其他的法定继承人，将名下资产赠予他们之前，必须要经过南韵同意并与她签订赠与协议，否则赠与无效。
正文再往下，详细地列举出了他名下的全部资产，连一辆车都没有少。
可想而知陆野是早有准备。
南启升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一手，这份遗嘱要是签了，那就算是彻底断了他的后路，连再婚的机会都不给他——毕竟这世界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一分钱财产都不要还心甘情愿的给他生孩子。
不对，这世界上还是有个女人愿意不图回报地跟着他，一心一意地为他付出。
但那也只是曾经了。
她早就撒手人寰了。
十几年来，南启升偶尔也会有想念白若婉的时候——虽然他当初煞费苦心接近她的目的是看上了她们家的钱，但确实也真心爱过她——不过那也是偶尔的情况，并且思念之情转瞬即逝，很少会像此时此刻这么的刻骨铭心。
白若婉不会算计他；不会像阮丽莹那样欺骗他、把他当猴耍；不会在感情中掺杂利益。
活了大半辈子，除了白若婉，没一个对他是真心。
后半辈子，他也不可能再遇到第二个白若婉了。
他到现在才想起来了白若婉的好，但太晚了，世界上已经没有白若婉了。
或许是“遗嘱”两个词令南启升想到了死亡，他的内心忽然感慨万千，难得有了几分心酸与伤感。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抬起了头，略带哀求地看着陆野：“必须签么？”
陆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语气漠然地反问：“你今天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拯救启升集团吗？如果没有好处的话，我为什么要帮你？”
签下这份遗嘱后，启升集团就是南韵的了——虽然是在南启升死了之后——他帮启升集团，就是在帮南韵。
如果不签，启升集团确实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启升陷入了纠结，一旦签下了这份遗嘱，他往后的人生就相当于给自己的女儿打白工了。
他也不是不在乎这个女儿，但也没在乎到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程度，陆野的这份遗嘱，是在逼着他心甘情愿的付出。
但如果不签，陆野肯定会继续打压启升集团，他迟早会破产，再次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辛辛苦苦几十年，他怎么甘心一夜回到解放前？
陆野看出了他的纠结，冷冷道：“签了这份遗嘱，最起码你能保证自己活着的时候还能享受荣华富贵，如果不签，后果可就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中隐藏着威胁。
南启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最终，他长叹了口气，视死如归般开口：“行！我签！”
陆野将早就准备好的黑色签字笔和摁手印用的红色印台推到了南启升面前。
遗嘱一式三份。
南启升拿起了笔，又心痛了两秒钟，才落笔签字，然后摁手印。
等他签字画押过后，陆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将其中一份遗嘱给了南启升：“这是你的，剩下的两份我会交给律师和阿韵。你可以走了。”
南启升不放心：“你确定你会帮我是吧？出手扶持启升集团。”
陆野无奈：“我会。”
手里的这份遗嘱忽然就没那么令人心酸了，甚至还有点令人感动，南启升的心态瞬间恢复如初，笑呵呵地看着陆野：“那叔叔……不是，不是叔叔，是爸爸，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爸爸就提前谢谢你了呀！”
说他是资深川剧变脸艺术家都是小看他了。
陆野都被他气笑了，直接下了逐客令：“走吧，我还要忙。”
南启升小心翼翼地将遗嘱放进了公文包里，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开心的像是个考了双百的小学生。
要是世界上的人都有他这种心态，自杀率可能会降低为零。
陆野摇头叹息，坐直了身体，伸手将户口本从办公桌上拿了起来，直接翻到了印有南韵户口信息的那一页，不禁勾起了唇角，双眸中也泛起了如春水般柔和的笑意。
随后他拿出了手机，将这页拍了下来，给他的小姑娘发了过去：【陆太太，看看这是什么？】
小姑娘几乎是秒回：【户口本！！！户口本！！！！】
字里行间，带着难掩的激动。
陆野却微蹙起了眉头：【今天周一，你现在应该在上课，为什么玩手机？】
南韵：【………………】
陆野：【还玩？】
南韵：【好不容易拿到户口本的我，还不能为爱玩一次手机么？】
陆野：【……】

第66章
虽然拿到了户口本，但是南韵和陆野谁都没有提出领证的事情，因为他们两个心照不宣，还有求婚。
南韵早就期待着也子的求婚了。
她希望有一场惊喜、浪漫、永生难忘的求婚仪式！
陆野确实也做到了，不对，应该说徐导的剧本做到了——
惊是惊，喜是喜，浪是浪，漫是漫，给南韵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周四，不对，应该说那原本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周四。
第一节 没课，南韵一觉睡到了九点半才醒，还是被闹钟叫醒的，起床后她才发现也子不在家。
工作日的时候也子一定会喊她起床，但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没喊她起床就走了。
更令她奇怪的还在后面——也子今天连早饭都没给她做。
南韵感觉怪怪的，心里还有点不踏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立即给也子打了个电话，却被挂断了，随后也子给她回复了一条微信：【在开紧急会议。】
南韵舒了口气，没再多想。
十点上课，她又差点迟到，卡着九点五十九的门槛跑进了教室，然后奇怪的事情又来了——林琅今天竟然没来上课！
前几排的位置已经坐满了人，林琅没来占位，她只好坐到了后排。
后排虽然离黑板远了点，但远也有远的好处——玩手机的风险小。
坐下之后，她立即用手机给林琅发了条微信：【你怎么没来上课呀？】
林琅却没回复她。
怪异无比的感觉，南韵不由蹙起了眉头。她想给林琅打个电话，但就在这时，上课铃忽然打响了，她只好暂时按下了满心的奇怪，将手机放到了一边，专心致志地听课。
在南韵上课的时候，林琅却站在美院的教学楼门口，心脏跳得砰砰快，做了好几组深呼吸也没能平复下紧张又激动的心情。
她今天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任务极其繁重，还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艰巨任务，一旦任务失败，大家前功尽弃！而且失败之后先不说徐导会不会骂死她，但她哥一定会！
在这个平淡无奇的周四，她哥要求婚了，用徐导的剧本。
徐导，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导演。
在西辅之恋2.0版开机之前，他又把大家拉进了一个群里，这次的群名是【帮陆哥求婚】。
把西辅之恋第一部 的原班人马全部拉进群后，徐导发表了开场白，调动大家的表演积极性：
【@全体人员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这次剧组重聚的目的：帮陆哥求婚。陆哥年纪一大把了，到现在还没娶到老婆真不容易，所以我们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都听明白了吗？！】
陆野：【什么叫我年纪一大把了？】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宇翎：【哥你确实不小了啊，这个群里你年纪最大。】
徐临言：【影帝说话一语中的。】
赵胖：【@徐临言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重修语文了？都会用‘一语中的’这种高级词汇了？】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畅：【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徐导的文化水平令我等凡夫俗子望尘莫及。】
赵胖：【卧槽！@许畅你他妈是不是也重修语文了？】
许畅：【没有没有，文学功底比较深厚而已。】
林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长久未聚，竟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天，徐导见状不得不再次发表群公告维持秩序：【@全体成员都安静，安静！我知道大家接到新剧本后都比较激动，但还是请各位淡定一下，要搞清楚现在的重点是什么！重点是帮陆哥求婚！现在我再把剧本给大家发一遍，收到后请仔细阅读，找准角色定位，不要串戏。】
紧接着他又发了份群文件：【西辅之恋Ⅱ亿万老婆买一送一.docx】
其实大家早就收到了徐临言单独私聊发来的剧本，也早就看完了剧本内容。
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个好剧本，但就是这名字……
陆野忍无可忍：【@徐临言 你改个正常点的名字不行么？】
陆宇翎：【+1】
林琅：【+1】
赵胖：【+1】
许畅：【+1】
徐临言：【这剧本名不好么？？？】
林琅：【原谅我的无知，我确实是没看懂买一送一是什么意思，带球跑么？可我嫂子没怀孕啊。】
徐临言不得不解释：【我用我的真心与真爱，买你一辈子，顺便再把我的一辈子送给你。】
陆野：【……】
陆宇翎：【……】
赵胖：【……】
许畅：【……】
这解释，够骚，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以，这很徐临言。
林琅还是有问题：【那‘亿万’又是什么意思？】
徐临言：【为了衬托老婆的珍贵。】
林琅：【为什么不用‘无价老婆’？】
徐临言：【因为不好听。】
全体成员：【……】
都已经是这个名了，还在乎什么好听不好听？
徐临言：【@全体成员还有别的问题么？没有问题的话赶紧去看剧本，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召开剧本研讨会。可以准时到场的不用回复，可能会迟到一会儿的回复“1”，原本有事情不能到场但是会为了参加剧本研讨会推掉所有事情并按时到场的回复“2”，原本不想参加剧本研讨会但是为了和大家见上宝贵一面特意来参加研讨会的回复“3”。】
全体成员：【……】
这他妈，除了参加研讨会，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徐临言：【@全体成员看来大家都能按时来参加研讨会，我甚是欣慰！现在大家可以自行阅读剧本了，再强调一遍，找准自己的角色定位，不要串戏！】
林琅提醒道：【还没定女明星还是网红呢！】
徐临言：【对了，@陆野哥，你自己选一个吧，明星还是网红。】
上次是车祸和癌症，这次是明星和网红，陆野无比心累，但还不等他回复呢，林琅就替他做了选择：【选女明星！柏知夏！】
陆野不解：【为什么选她？】
林琅：【阿韵曾一度以为和你有不可描述关系的女明星就是她！】
陆野：【@徐临言[微笑.JPG]】
徐临言：【就定她了！】
确定好细节性问题之后，徐导终于放过了大家。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召开剧本研讨会。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召开研讨会的地点不在徐导家，而是在凯旋大酒店的总统套间内——凯旋大酒店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南韵的二十岁生日就是在这里举办的。
上次陆宇翎有工作没能来成，这次他也到场了，西辅之恋剧组终于重新聚齐。
开完研讨会之后，大家又进行了好几遍彩排，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各回各家。
研讨会之后的一天，也就是今天，一个平淡无奇的周四，西辅之恋2.0版正式拉开序幕。
林琅负责把南韵骗到求婚现场。
十点上课，上半节课十点四十五下课。
从十点到十点四十五这一段时间里，林琅一直在调整心态，摸索最好的表演状态。
悠扬清越的下课铃一打响，她就冲进了教学楼，直奔三楼东侧阶梯教室。
她直接从阶梯教室后门走了进去，如她所料，南韵正坐在后排。
走进教室后，林琅直接冲到了南韵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急切不已道：“阿韵！出大事了，你快跟我走！”
南韵正在给林琅发微信，结果本尊忽然从她身边冒了出来，她不由一惊，诧异又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才来呀？刚才教授点名了！”
林琅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用力地扯着南韵的手腕，整个人急得不行，还跺了两下脚：“你快点收拾东西跟我走，真出大事了！”
南韵一脸懵逼，呆愣愣地看着她：“什么大事呀？”
林琅无奈地叹了口气，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之后，弯下了腰，将唇覆在了南韵的耳畔，悄声道：“我哥好像出轨了！”
“什么？！”南韵震惊又错愕，瞪大了眼睛盯着林琅，厉声质问，“你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特别大，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怒火，四周围的同学们纷纷扭过了脸，好奇又八卦地看着她们俩。
林琅眉头紧蹙，一脸焦急与悲痛，压低了嗓门对南韵说道：“我昨天晚上回家住了，今天早上骑车上学的时候看到了我哥的车，我还看到他的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我感觉不对劲儿，立即就骑着车跟上去了！你猜他们俩去哪了？”
南韵急得都快上火了：“去哪了呀？你赶快说！”
林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凯旋大酒店！酒店！”
去酒店就意味着开房。
开房就意味着……
南韵的心头一阵动荡，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威力巨大的地震，震感极强，破坏力巨大，令她的内心世界山崩地裂。
如果也子背叛了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带着几分哀求地看着林琅，声音中也带上了呜咽：“你是不是骗我呢？”
林琅的心头一阵愧疚，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我也想骗你呀！可是……可是……”她长叹了一口气，“唉，你自己看照片吧……”
说完，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点开了“证据”，然后把手机给了南韵。
照片的像素十分模糊，像极了偷拍，场景是在凯旋大酒店的门口。
照片中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全是背影，男人身材高大，身穿深灰色风衣；女人身形修长窈窕，身穿白色长款羽绒服，脚踩平底靴竟然和男人一样高。
南韵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也子的背影！
这时林琅又说道：“你猜这女的是谁？”
南韵盯着那个修长的背影看了好久，只觉得这个女人特别高，但是真的猜不出来她是谁，摇了摇头，又急又气地说道：“我不知道呀！”
其实是徐临言男扮女装假扮的，但林琅绝对不能说实话，而是按照剧本回答：“柏知夏！”
南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照片，满腔的伤痛与凄凉在瞬间化为了满腔怒火，甚至都忘了柏知夏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五的事实。
女人的嫉妒和怒火可以令其丧失理智。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全是——
果然是她！
果然是她！
果然是她！
南韵感觉自己快被气炸了，抬起手“砰”的一下拍到了桌板上，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完了书包，背着就走，三步并做两步冲出了教室。
林琅立即去追她，边追边问：“你要干嘛？”
南韵面色铁青，气急败坏：“捉奸！”

第67章
一听南韵要去“捉奸”，林琅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但剧本还未杀青，女主仍需努力，她不能掉以轻心，当机立断说道：“我陪你去！我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
南韵现在已经丧失了理智，一心只想捉奸，完全没有去考虑林琅为什么会知道房间号，重重点了点头：“好！”
剩下的半节课也不上了，俩人风风火火地去了凯旋大酒店。
她们俩是打车去的。
在去的路上，南韵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冰火两重天”来形容——时而怒火中烧时而满心凄凉。
她这几天一直在等待着一场浪漫的求婚，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哭着说“我愿意”的准备，结果求婚却没等来，反而等来了捉奸。
人生真是跌宕起伏，处处是玄机。
一想到也子去和别的女人开房了，她就难受的像是被刀捅了心口，眼眶止不住的泛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再一想到这个女人是柏知夏，她就气得不行，气得牙痒痒，气得浑身发抖，气得想手撕奸夫淫//妇！
怪不得今天早上没喊我起床呢，怪不得一声不吭就走了，怪不得不接我电话呢，合着是去和女明星开房了？还骗我说在开紧急会议？
还有，选谁不行？偏偏选柏知夏？？？
陆野你就是个混蛋！
林琅一直在悄悄地观察南韵。
南韵可怜巴巴、伤心不已地用手背抹眼泪的时候，她心里愧疚的不行不行；南韵面色铁青、神色凶狠、咬牙切齿、气到呼吸急促的时候，她又害怕的不行不行。
唉，女人，真是复杂的生物。
随后，她又趁着南韵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徐临言发了条微信：【五分钟后抵达剧场，各部门请注意！】
徐临言：【OK！已准备就绪！】
五分钟后，出租车开到了凯旋大酒店。
不到二十块钱的车费，南韵直接给了司机一百，都没让他找钱，火速开门下车，气势汹汹地朝着酒店的大门杀了过去。
林琅比她慢了半拍，下车后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边跑还边说：“阿韵，你走慢点，冷静冷静！”
南韵的脚步不慢反快，几乎是在怒吼：“我冷静不下来！”
认识这么多年，林琅还没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南韵。在她的印象里，南韵一直是个小白兔，现在小白兔都快变成大灰狼了。
果真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林琅内心略有感慨，但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捉奸这事不能凭借着一时的冲动呀，咱们还是得靠智取！你就这么直接去了也拿不到房卡呀！”
南韵终于放慢了脚步，瞪着眼问：“怎么智取？”
林琅一本正经地分析：“首先，你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到房卡，不然你怎么搞突袭？敲门么？那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南韵一听感觉有道理，好看的眉头立即拧了起来，无奈又着急地问道：“我怎么才能拿到房卡呀？人家酒店工作人家肯定不会给我！”
“这不是有我呢么！”林琅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外套兜里，用食指和中指夹出来了一张金色房卡，气定神闲，志得意满地说道，“我早就给我姑父打过电话了！我姑父说了，奸夫淫//妇绝不姑息，他愿意大义灭亲！”
南韵直勾勾的盯着房卡，双眼当即一亮：“干得漂亮！”
林琅继续按照剧本走：“到时候我们不敲门，直接进房间，但是你要保持冷静，我们要悄悄地进房间，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捉奸就要捉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南韵现在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有判断能力，重重地点了点头：“行！”
随后两人才肩并肩地朝着酒店大门走了过去。
酒店门前负责接待的服务生已经提前接到了通知，所以并没有拦下她们两人。
南韵和林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了酒店，顺利地上了电梯。
总统套在最顶层，电梯需要刷卡。走进电梯后，林琅先将房卡对准电梯上的刷卡区域扫了一下，然后摁下了最顶楼的按键。
电梯门缓缓闭合，楼层显示器上显示的数字逐步增大。
南韵的心头越来越乱，也越来越不安。
她感觉自己正在走向绝境。
她想去捉奸，想确定真相，又害怕亲眼看到也子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那一幕。
别人是近乡情怯，她是近奸情怯。
她还有预感自己到时候一定会崩溃。
一想到马上就要被宣判死刑了，她的眼圈又红了，再一想到对方是柏知夏，她又气的不行。
趁着南韵不注意的时候，林琅又给徐临言发了条微信：【目标人物已经上电梯，各部门请注意！】
电梯终于在最顶层停下来了，电梯门打开的了一刻，南韵咬牙切齿、斩钉截铁地对林琅说道：“我一定要和你哥分手！”
林琅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但她是个专业女演员，有着演员的基本素养，立即回道：“你先别着急，记得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么了？要保持冷静，一定要冷静！！”
南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点了点头：“好！”
她不知道是哪个房间，只能跟着林琅走，最终在一扇黑色的门前停了下来，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了。
林琅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做好准备了么？”
南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恩。”
林琅叮嘱道：“进房间后千万不要说话，不然会打草惊蛇！”
南韵再次点头：“恩。”
林琅这才将房卡贴向了门锁，“卡兹”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特别安静，没有一点偷情的声音。
客厅的窗帘还是拉开的，并且沙发茶几上也没有任何私人物品，看起来整洁又明亮。
南韵略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向了林琅，小声问道：“我们没进错房间吧？”
林琅：“没有！”随后她抬手指向了某个紧闭的房门，小声说道，“那个好像是卧室，我们去那里看看。”
听到“卧室”两个字后，南韵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卧室里面有床，有床就意味着……
不行，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再想她会疯的。
眼眶莫名又酸了，她吸了吸鼻子，紧张又不安地朝着卧室走了过去。
摁下门把手的那一刻，她的心再次停顿了一拍，然而打开房门后，她却愣住了，瞬间懵逼。
房间内光线明亮，开阔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西辅。
房间内也没有床，不对，是任何家具都没有，仅有铺了一地的玫瑰花。
正中间的位置用玫瑰花摆出了一个爱心，陆野身着笔挺西装，手持一束娇艳玫瑰，站在爱心的正中央，双眸带笑地看着她，温和的语气中隐藏着几分顽皮：“恭喜陆太太捉奸成功。”
南韵的脑子里全是问号——这什么情况？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琅忽然用力推了她一下，直接将她推进了房间。
下一秒，房门就被关上了。
南韵依旧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呆愣愣地看着她的也子。
陆野被小姑娘的表情逗笑了，手捧玫瑰花，朝她走了过去，把玫瑰花送给了小姑娘，随后牵起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到了地面玫瑰花圈的正中央。
两人才刚一站定，窗帘就自动合上了，房间内瞬间陷入了昏暗。紧接着他们面前的墙壁上亮起了光影。
光影巨大，四四方方——是投屏。
投屏的第一幅画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比女孩高出不少，头上带着一顶黄色的纸质王冠，俊朗的脸颊上被抹了不少奶油。
显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正是男孩的生日，但是从表情上不难看出，他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相当不情愿。
站在他旁边的小女孩却笑得特别灿烂，眼睛都笑弯了。那个时候的她还正处在换牙期，缺了一颗门牙，一笑起来特别好玩。
南韵记得这张照片，是也子十一岁生日的时候拍得，但她却不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换牙了，现在再一看，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你干嘛放这张照片呀。”她略带不满。
陆野一边回忆一边笑着说道：“陆太太小的时候特别霸道，吃蛋糕的时候一定要往我脸上抹奶油，不然就哭，抹完奶油还要逼着我照相，不然就继续哭，哭不出来就假哭，边哭还边跟我舅舅告状，说我欺负你。”
南韵现在不再是一点点不好意思了，少了一个点，变成了一点不好意思：“我没有！都是你胡说八道！”
陆野很配合自己老婆：“恩，都是我胡说八道。”
南韵这才满意，但还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陆野忍俊不禁，随后又摁了一下手中拿着的遥控器，屏幕上换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地点是在西辅七中的初中部门口，再具体点来说，是在小卖铺门口。
这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小姑娘的身上还穿着初中部的校服，站在小卖铺门口的冰柜前，望眼欲穿地看着冰柜里形形色色的冰淇淋。
那时候她上才初一，曾有一段时间由于痴迷于看韩剧，期末考试退步了好多名，也子为了惩罚她，一整个暑假都没给她买冰淇淋吃，把她馋的不行。
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五，学校忽然停电，提前放学了。她以为也子不知道提前放学的事，于是在放学后直接奔向了学校小卖铺，二话不说先买了个冰淇淋。
她本以为自己这件事做得□□无缝，谁知道班主任早就发了校讯通，害得她被逮了个正着。
林老师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那根冰淇淋她才刚吃了一半，原本甘甜的心情在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脑海中出现了几秒钟的断片，吓得她赶紧把冰淇淋藏在了身后，如惊弓之鸟般看着林老师。
林老师面无表情：“吃什么呢？”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同学送我的冰淇淋，我说我不要，她非要给我，盛情难却！”
谁知道林老师早已偷拍了她买冰淇淋的罪证。
一看到这张照片南韵就笑了，记忆瞬间回到了好几年前，没好气道：“你就会欺负我！冰淇淋都不让我吃！”
陆野眉头轻挑，笑着回道：“谁让你不好好学习呢？”
南韵依旧忿忿不平：“人家谈恋爱，男朋友都是亲亲抱抱举高高，我谈恋爱，男朋友三句话离不开逼着我学习！”
陆野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男朋友，是老公。”随后他又摁下了遥控器，屏幕上的照片随之而变。
这时候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她上高二的时候，积极响应地球一小时活动——其实是为了逃避林老师给布置的学习计划——一到晚上八点半准时关灯，然后点起了蜡烛。
这张照片中的也子，盘着腿坐在地摊上，她从身后抱着他。一片漆黑中，盈盈烛光照亮了他们俩的脸庞，看向镜头的两双眼睛中皆蕴藏着笑意。
下一张照片是她高三毕业后、他开着车带着她去青海自驾游的路上照的。
背景是壮阔的蓝天与湖泊，她骑在他的脖子上，双手举得高高的，对着镜头比耶。
在下一张照片是她军训上大学，穿着一身迷彩服，小脸晒得黑黑的，站在皮肤白皙如玉的也子身边，像极了刚从山沟沟里走出的孩子。
后边还有还多张照片，都是他们两个人，每张照片都能勾起她的一段回忆。
照片是灵魂的残片，岁月如水般划过人生，他们已经将各自的灵魂烙印在了对方的生命中。
南韵的眼眶渐渐的湿润了。
她现在也明白了他今天要做什么了。
所有的照片全部放完之后，窗帘再次拉开，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泻进了房间，洒落在满地的娇艳玫瑰之上。
他还没有任何行动，南韵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陆野将手里的遥控器扔进了厚厚的玫瑰花上，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钻戒。
这枚钻戒他半年前就送过一次，却被当场退货了。
随后，他手持钻戒，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双眸中只有她的身影，满含深情地开口：“南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的陆太太吗？”
南韵哭得更凶猛了，她今天本来是来捉奸的呀，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被求婚了！
心情跌宕起伏，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即生气，又感动。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以徐临言为首的一帮人冲进了房间里，这些人皆手持礼花炮，进门后二话不说直接“砰砰砰”的放了起来，放完之后开始欢呼雀跃，激动尖叫。
陆野扭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来早了，还没同意呢。”
五个人面面相觑，气氛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南韵破涕为笑。
徐临言轻咳一声：“不差这几秒钟，我们是提前庆祝了。”
林琅：“对！”
南韵吸了吸鼻子，没好气道：“万一我不答应呢？你们就是骗子团伙！”
上次就是这帮人骗她也子出车祸了，这次又骗她也子出轨了，每次都把她吓得不轻。
这帮人不组团出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徐临言简单粗暴：“你不答应不行！不答应今天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林琅符合：“对！”
陆宇翎看着南韵，煞有介事地说道：“嫂子，我今天为了我哥的求婚，推了三个通告，你要是不答应我哥，我也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赵胖：“整个剧本，只有小林妹妹有台词，我们几个大老爷们纯是来烘托喜悦气氛、渲染幸福色彩的，你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用我这二百斤的身躯堵死这个门！”
许畅：“我再加一百四十斤！”
南韵又气又笑，这帮人真的，又有才又搞笑，不出道真的亏了。
陆野也笑了，略带得意地看着他的小姑娘：“看来你必须要答应，不然今天走不了。”
南韵撇了撇嘴：“你的求婚毫无诚意。”
徐临言急得不行：“哥你别说废话了，快说我爱你！快！”
陆野立即说道：“我爱你！”
南韵：“这还差不多。”
陆野再次问道：“南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的陆太太么？”
南韵点了点头：“恩，愿意。”
陆野长舒了口气，捉住了小姑娘的右手，将钻戒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门口五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西辅之恋2.0版，圆满成功！
第二天一早，陆先生就带着他的陆太太去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婚后的生活平淡又不失温馨。
突然有一天，来了一份惊喜，于是乎，西辅之恋3.0版应运而生！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