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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遇无限
作者：龙鳞道V
内容简介
 万丈之木，生于毫末； 参天之台，起于累土； 苍穹之旅，始于足下； 纵有千世福缘，犹要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项杨 这里有着最萌的宠宝，融化你的心； 也有最牛的气运，一路奇遇爽不停。 许你仰慕，拒绝后宫，慢慢品味真挚感情。 一本绝不小白的仙侠爽文！ 起点老牌仙侠作者回归之作，敬请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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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卷：甘为吾族洒热血！
起卷：人族之殇
天有万界，沉浮于无尽混沌苍穹。
在万界之中皆有人族，数目庞大，但和那些天赋异禀的种族相比，人族肉体羸弱，修炼艰难，求仙之途漫漫，乃是地位最低下的种族之一。
历经磨难，人族有大能突破仙尊之位，自辟一界为盘古，成人族根基。
无数纪元之后，人族终于崛起苍穹，之后天才辈出，群星璀璨，一族有仙尊数位，仙帝无数，乃为盛世。
盘古界也因此成为三大界之一，与天妖界、魔神界并称。
然而，盛极必衰，万事皆有定数。
……
盘古界中央之地，有天柱直刺苍穹，万山环绕，天柱四周，漂浮着数千个身影，每个人身上都血气冲天、气势无匹。
在天柱顶端，罡风肆虐，一个青袍老人昂首而立，四周则站着九个形容各异、身着冕服的男子。
老人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麻袍、手执一根木杖，身旁卧着一头青牛，看上去倒似一个凡间的老农，但他的眼睛中神芒流转，似有天地沉浮。
也不知多了多久，在那茫茫的苍穹之中，一点耀眼的光芒闪起，一声声来自虚空的雷声震动了整个天地！
老人依旧静立，半晌之后方才言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方为天之道啊。我那师兄，错了！如今之势，吾力也已不足！我先前与尔等所言，乃是最后一丝生机，不知尔等可愿？”
他身旁，九位冕服男子拜下，齐声道：“大厦将倾，吾等，甘为吾族洒热血！无怨无悔！还望师叔出手，救吾族与危难之间！”
天柱旁，数千个身影一同拜下，昂首大吼：“吾等，甘为吾族洒热血！无怨无悔！”
声音宛如洪雷，就连来自虚空的雷声都被掩盖了下去。
这数千人中，大多都是天仙，有一小半已是仙王，加上天柱顶端的九位仙帝，已是人族最后的力量。
然而，面对天妖、魔神联合百界组成的联军，这样的力量微不足道！
不入仙尊皆蝼蚁，人族如今只有一位仙尊，而联军之内，足有几十位！
人族，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老人长叹一声，执起木杖平置于身前，朝着天地一拜，言道：“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吾今日逆天而为，愿以此身祭，行惚恍之道！续我人族之运！”
他轻轻一拜，却好似搅动了整个天地，天柱剧颤而下，虚空中忽然响起了阵阵梵音，一道道七彩玄光自那些仙帝、仙王头顶升起，融汇交织，化成了一个灿烂无匹的七彩光球，朝着苍穹直射而去，最终不知与何物撞击，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在这一刹那间，时间、空间全部停滞，随着天柱的陷落，整个盘古界都颤动了起来，随后悄然消失，融入了虚无之中。
不知何时，那老人的身体也渐渐淡去，在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间，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最终化作一句无人可闻的轻语。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原来如此……师兄，你真的错了……”
随着老人的彻底消失，九位仙帝中，一位身材最为魁梧的壮汉站了起来，执起了一道散发着五彩毫光的榜文，伸手一挥，那榜文飘然而起，化作点点毫光，落到了众人手中。
仙帝淡然说道：“仙尊之惚恍之道最多能支撑数纪之年，吾族虽逃大难，但依旧危如累卵。吾等皆时日无多，此物乃诸位仙尊联手炼制，都拿去准备吧！集吾族气运，开启传承之地！”
那些仙王、天仙诺然应是，转身而去，两个仙王同路而行，其中之一乃是一个青面虬须的汉子，朝着身边一位穿着白袍的老仙王肃然说道：“老鬼，可不是我怕你！而是如今这情况容不得咱们再闹腾了！”
那老仙王洒然一笑：“吾等两人争了半元之年，谁手上没点对方后辈的血腥味？自此以后，一切休提！不过，还是争还是要争一争的！就看谁家的孩儿日后更有出息吧！”
如他们之人比比皆是，就连仙帝之间平日里也有龌龊，但是在此人族危难之际，所有人都将恩怨抛在了一旁，求的便是那一线生机！
有我盘古在，人族不为奴！
起卷二：
在一片混沌中，一幅幅画面流转不息……
一艘银光闪闪的战舰孤零零的悬浮着，也不知等待了多久，面前的虚空中忽然泛起了层层波纹。
战舰指挥舱内，站着一个身着将军制服的中年人，微笑着按下了手边的按钮，战舰忽然化作了一道银光，狠狠的扎进了波纹正中的位置。
刹那间，虚空仿佛被墨水浸染，一大块黑斑突兀的出现，最终化成了一个黑洞，黑洞中，一只长满了倒刺刚毛的巨手徒劳的捞动了几下，随即便被黑洞吞噬，虚空又恢复了宁静。
远处，一个蓝色的星球上，无数人正含泪祈祷着，然而，想象中的末日并未到来……
……
这一年，天下大旱，十屋九空，路有饿殍，民众易子而食。
有善人李翁，开仓赈济，设粥棚十里，救人无数。
舍粥数日而终，民愤。
旬日，有流民暴乱，执刀入李府。
仓无余粮，翁食菜糜。
……
风雪中，一个断了双腿的老乞丐用双手撑着地，艰难的爬进了银行，努力的直起身体，趴到了服务窗台上，哆哆嗦嗦的掏出了一捆子毛票和一张存折：“麻烦帮我转账……”
出来后，他慢慢挪到了一个报亭前，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清脆的声音，喂喂，哪位……
话筒在手中缓缓滑落，他微笑的闭上了眼睛……
二十一年前，他开矿砸断了双腿，是兄弟收留了他。
十九年前，兄弟车祸去世，留下一个聋哑的嫂子和腹中的孩子。
他身残无力，只能出门行讨，拖着一双残腿，每日里受尽白眼，在桥洞蜷缩度日。
十多年来，嫂子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笔汇款，有多有少，有零有整。
如今，那妮子已经考上了大学，他也已油尽灯枯……

第一章 具区泽畔的仙人
具区泽，正值落霞时分，夕照铺满了整个湖面。
微风徐来，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泛起了细细的波纹，在阳光下宛如点点金鳞，在湖面上层层铺开。
点点舟影，荡漾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中，一声声渔家歌谣远远而来，原本粗犷的声音却在这落日美景下显得格外悠长动听。
远处，在湖的尽头，有苍翠的青山相依，连绵不尽，无边无际。
青山深处，隐隐可以看见一座雪白如玉的神山矗立，山顶高处，有袅袅云烟升起，婀娜直上，直至天高不知处，被霞光一映，宛如仙子起舞，如梦如幻。
几个七八岁光景的孩子，正在湖边的一片草地上嬉笑打闹着，他们大部分都身着最简陋的麻衣，有几个年纪小的连屁股都光着，显然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一个胡子花白、身型微微有些佝偻的老人正呆呆的坐在湖边的青石板上，看着那些玩耍的孩童，愣愣不语。
老人长着一张马脸，脸上满是岁月带来的灰斑，第一眼看去似乎很是丑陋凶恶，但再仔细看看却能发现他的眼神澄净而柔和，只是还带着几分落寞和无奈。
他灰白的头发用一根木棍一样的物事当簪，在脑袋上随意拢了一个发髻，身上穿着一身青袍，腰间挂着一个葫芦，背后则背着一把用麻布包着的兵刃，但看那宽厚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宝剑，而是刀具。
一身衣裳浆洗的倒是干净，只是已经洗的褪色，显然日子过的也不怎样。
看了半天，老人忽然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瓷瓶，用枯槁的手掌紧紧捏着，似乎在犹豫什么。
踌躇了半天，他又仔仔细细看了那些孩童几眼，最终还是哆嗦着手打开了瓷瓶，伸出小指，在瓶壁上刮下了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片药膏，涂在了眼皮上，而后起身，满怀期待的朝着那些孩子走去。
老人名叫刘古，乃是浮玉宗下一个分支的当代堂主。
浮玉宗乃是方圆万里第一仙宗，宗门之下分支无数，以堂为名，刘古所在乃是这些分支中最不起眼也是最没落的一个。
刘古这次下山收徒，宗门所划的地方只有方圆二百里而已，还是就在具区泽周边之地，这点地方，他短短两月便已走遍，就连一个值得使用窥仙膏的娃娃都没见过，又去哪里收徒呢？
想来也是，这地方就在宗门左近，如果有好苗子哪里还轮得到他？
想起在宗门内务堂挨的那些白眼，刘古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按辈分，那些个小辈最少也得喊自己一声师叔，可又有谁把自己放在眼里？
如今整个堂口上上下下也就十来个人，大部分还是和刘古一代的老人，只有二十年前那次，好歹还招到了两个二寸仙苗的孩童，虽然仙胚差了点，但也算有所收获。可惜没过多久，便被旁边的羽山堂给收拢了过去。
从那次至今，已是第三次开宗，金身堂一直一无所获，如果这次还不带一个徒弟回去，等到老人们寿元尽了，只怕这一脉也就要彻底灰飞烟灭了。
但是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刘古几乎已经陷入绝望、准备就在这具区泽边找个渔家带自己渡水而归的时候，他忽然又腾起了一丝希望。
在那几个孩子中，竟然有一个看似颇有灵性……
他站在草坪边，涂着窥仙膏的双眼散发着常人难见的幽幽光芒，对着其中一个孩子看去，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阵失望。
一时间，他也不知心情究竟是该欢喜还是该悲哀。
那个男孩确实有仙苗，可只有一寸不到，而且仙胚是那种五花十色混杂不堪的杂胚，最最低等的那种。
叹了口气，他又朝着另外几个孩童看去，反正也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趁着窥仙膏的效力未尽，多看几个。只可惜一个个观察过来，却依旧一无所获，直看到那蹲在地上的孩子他眼睛才微微一亮，但很快又在摇头。
这孩子的仙胚金灿灿的，只有四周有些杂色，但也绝无混杂，泾渭分明的很，分明是极品金系，但仙胚上方空荡荡的，一丝一毫的仙苗也不曾见着。
要知道，自古仙家有言，仙苗三寸三，修道结金丹。仙苗三尺三，渡劫上仙山。
又有云，仙胚易炼，仙苗难长。
刘古出来一个多月，有仙苗的孩子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但是一寸不到，这也太短了些，只是比凡人好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踌躇了半天，刘古还是下定了决心，有总比没有的好，哪怕带个只有一丝仙苗的回去也比空手而归的强！
况且要真是个天才苗子只怕到最后还是帮别人做嫁衣的份，还不如就找这样的，反正金身堂也是以练体修身为主，这仙苗只是附带的而已。
至于那极品仙胚的孩子，其实和金身堂早先的那种炼体修身的功夫极为契合，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是按浮玉宗如今开宗收徒的要求，收为正式弟子只怕是连入宗评定一关都过不了，但以杂役的名目收了倒也不是不可。
……
项杨一手抱着脑袋一手缩在怀里蹲在了地上，任凭旁边的孩童们踢打也不还手，他是咬定了主意不会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项先那小霸王的。
他乃是孤儿，是村里一个孤寡老人捡来的孩子，前几年老人去世时项杨才五岁，而后就靠着混百家饭过日子。
幸好这小渔村民风淳朴，旁边的具区泽又水产丰富，虽然发不了啥财，但是口粮不缺，那些渔民也不在乎家里偶尔多双碗筷，这一混就是四年。
在他身边，那个身穿棉布衣裳一脸跋扈模样的男孩便是项先。
项先家虽然原先也就是一渔民，但是他姑姑却嫁到了瞿父城里，当年婆家彩礼给的极厚。项先的父亲精明能干，以此起家，如今家里有了几条渔船雇了不少渔民，在村东头还开了个客栈，虽然和城里的那些富人没法相比，但在这小渔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富庶人家了，地位颇高。
项先性子随了他父亲，自小聪明伶俐，五六岁光景就会用一些米糕之类的收买人心，平日里身后常跟着几个孩童，还有个大他五岁的哥哥帮着，是村里孩子中的小霸王，而项杨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自然一直是他欺凌的对象。
方才项杨在岸边玩耍的时候，捡到了一块鹅卵石，小半个巴掌大小，上面有着金色的花纹，看上去倒像是一条蜿蜒的飞龙，很是精致。他正坐在草地上把玩却被项先看见，直接就要夺走，项杨虽然是个孤儿，但生性脾气就犟，自然不肯，于是便被项先指挥着一群孩子围殴了起来。
感觉落在身上的拳脚忽然停了，项杨颇为好奇的从指缝里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孩童中间的一个青衣老头。
那老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来，打开瓶塞凑在了项先面前，笑的慈眉善目：“乖儿，可愿拜我为师？这筑基丹就是为师的见面礼！”
“煮鸡蛋？”项先咂巴了一下嘴，一根手指含在嘴里，伸着脖子盯着葫芦口看着，里面有一缕淡淡幽幽的奇香飘出，闻一口便浑身舒坦了不少，显然是真的有好东西。
可八九岁的孩子哪懂这个？怎么看那么小的口子也不像能塞进一个鸡蛋的样子，又看看那老头的模样，怎么都和说书先生口中的高人联系不起来，觉得自己受了骗，不由得怒了，指着老头便大骂：“骗子！骗子！”
刘古有些尴尬，这瓶子里确实是不是什么筑基丹，只是他把葫芦里的东西倒了一点进去而已，但这几岁的孩子怎知道自己是在哄骗他？难道这还真是个灵觉敏锐的天才不成？
几艘渔船从远处划来，停在了岸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略有些虚胖的中年人听到了孩子的叫嚷，急匆匆跳下船赶了过来，老远就在那呼喝道：“兀那老头，你想对我家孩子做什么？”
刘古皱了皱眉头，又将瓷瓶塞住，转身看去。
只是这一瞬间，他方才的落魄样忽然一扫而空，整个人高大了起来，就连脸上的褶子也都不翼而飞了，面容大变，肌肤泛着一层暗暗的铜光，再配上那颌下的一缕长须，如果不是那一身青袍实在太过破旧，那张马脸也实在难看了些，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本尊乃浮玉宗门下，此次下山乃为收徒而来，我观这小娃生有几分仙缘，正准备点化他入门。”
“仙缘？”那中年人乃是项先的父亲项由，此时已经奔到近处，看了看此人的模样，刚为那马脸而皱了皱眉头，眼睛却掠到了他青袍边角处一个小小的圆形徽章。
他妹妹出嫁那天他也去了瞿父城，在瞿家的祖祠外远远的见过这个标记，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顿时大惊，连忙拜伏在地，口称仙师。
刘古这才松了口气，反手指了指背后的孩童：“这小娃是你何人？”
项由不敢抬头：“正是我家幼子！”
刘古撸了撸颔下的胡须：“那你可愿让他跟我上山？”
“什么？仙长的意思是要收我家小儿为徒嘛？”项由此时才听明白了，顿时喜出望外，在那磕头不迭：“愿意愿意！”
生活在这具区泽旁边的渔家哪个不知道，在具区泽的那头的青山之中生活着一群神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要是谁家子弟被他们看上了，那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大好事，这种仙缘，哪能不愿？
刘古拂须笑道：“善！你有此佳儿也是前世福缘所化，如今你家娃儿跟我前去，我也不能亏了你等。嗯，不过本道此次来的匆忙，那份仙礼却不曾带在身上，你这离我宗门倒也不远，回头等你孩子修炼有成了，再让他给你们送来如何？”
浮玉宗收徒，一来讲究一个缘字，二来也讲究一个情字，往往收到了一个好苗子后就会给其父母些好处，基本都是些延年益寿的丹药，也算是帮徒儿了却尘缘的礼物，但是如今的刘古，又哪里掏得出这些东西来？
项由不知这位仙长乃是彻头彻脑的穷光蛋，全凭着一张嘴在那忽悠，听他如此一说哪里敢说个不字？自然也是应承不暇。
……
当夜，整个小渔村成了一片喧闹的乐土。
村中央的泥地上，摆上了一溜的酒席，正中燃着一堆堆的篝火，篝火上烤着一条条数尺长的大鱼，蜡黄色的鱼油滴落在下面的火堆上发出嗞啦嗞啦的爆响，一阵阵浓郁的香味随之飘散。全村人都坐在酒席上，就连还在吃奶的娃娃都被抱了出来，说是也要沾沾仙气，整个场面喜气洋洋，一片欢声笑语。
一个村子里能有一个孩童被仙门看上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项家村祖辈从远方大泽迁徙而来，栖息在这具区泽畔也有了上千年，却还从未遇到过这等好事。如果那项先娃娃日后真成了仙人，那整个村子皆能沾光。
数百里外的瞿父城，那不就是千年前瞿家村出了一个仙人之后从一个小村落发展起来的嘛？
刘古撸着胡须笑眯眯的坐在主桌上，身旁坐着项先和他的父母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那是项先的哥哥，就连村长都在其他桌上不敢同台。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今日起，项先一家在村子里的地位便扶摇直上，就连村长见着也得低着头走路。
项杨孤零零的蹲在一堆篝火旁，一脸热切的看着火堆上的烤鱼，鼻翼不停的抽动着，一股股鱼油和树脂混合的香味直沁心脾，旁边的喧嚣似乎和他丝毫无关。
想来也是，那项先一天到晚欺凌与他，最是讨厌不过，这种家伙竟然能成为仙人子弟？项杨郁闷还来不及，又哪里高兴的起来。
那条二尺来长的乌梭一面已经金黄，项杨伸手转动了一下烤鱼的叉子将它翻了个面，继续等着。
具区泽内最好的鱼便是这乌梭了，肉质厚实紧致，就连那鱼皮烤了之后也是不可多得的佳肴，平时都是卖给鱼贩的，项杨自小在这小渔村里长大也不过吃过一回而已，但那美味至今难忘。
他眼巴巴的看着鱼皮渐渐泛黄，口水都快随着那鱼油滴下来了，刚伸出手却被人扯着耳朵拎了起来，都不用回头，只凭着耳边那双素手上传来的淡淡皂角味，他便能知道是谁，哭丧着脸说道：“妦姨，你就不能等这乌梭熟了嘛……”
一个二十来岁、身着青布衣裳的女子扯着他耳朵笑吟吟的朝旁边的一桌酒席走去：“杨子啊，姨平时也没少疼你吧，怎么这么好的事情也不和姨说？”
“什么事？”项杨有些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她，而后又朝着那酒席上坐着的一个高大汉子点了点头，汉子身前的桌角上，坐着一个正咿呀咿呀指着他拍掌的女娃娃。
项渠和成妦夫妇乃是这村子里对他最好的人，在孤寡老人去世后，项杨倒有一半时间是在他们家寻的食，成妦更是拿他当自己孩子看待，项杨身上的这件麻衣便是她亲手缝制的。
他们两人年岁在渔村来说也不小了，但一年前才生了一个女娃，坐在桌角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便是了。
“什么事？村长都说了，老仙长要收你去山里当杂役哩！下午你不是和项先在一起的嘛？你会不知？”
“啊？”项杨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这种好事能轮得到自己？他抬头往主桌看去，正好看见那位老仙人正对自己含笑颔首，心中顿时大喜。

第二章 从杂役到徒弟
第二天，刘古便带着两个小娃，由项先的父亲项由亲自掌船送至了具区泽的对岸。
项由一开始有些疑惑，这仙长怎会肯坐自己那充满鱼腥味的小船，而不是像传说中一般大袖一挥、腾云驾雾而去？
但是当刘古拿出了一块玉佩，面前的青雾随之翻滚退开之后，这点疑惑也就烟消云散了。
在具区泽那一侧的山脉脚下皆是这种青雾，凡人入内之后根本无方向可循，兜兜转转便回了原处。
传说中，数千年前这片山脉还能随意进出，但自从来了仙人之后便有了这片青雾，大山不得进，具区泽旁的村落也就从猎户成了渔家。
当然，能和仙人毗邻而居这是多大的福分？自然也不会有人因此而不满，更何况仙人来了之后，具区泽已然数千年未生涝灾，也无精怪作祟，如今能安居乐业，那都是仙人保佑的缘故呢。
看着仙长执着玉佩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小娃走进了青雾之中，项由在远处遥遥一拜，转身而去。孩子进了仙门也并非就从此仙凡二隔了，据说等他修炼有成了，还会有相见之日，回去倒是要劝劝家里的婆娘，也不必太伤离别了。
……
一老两小三人，足足在那山脉中走了三天三夜，这山人迹罕至，根本也无路可循，穿深林渡小溪，山头也翻过了无数，可还未到地方。
第一天，项先脚底便走出了水泡哭哭啼啼了起来，再走几里直接就蹲在了地上叫嚷着要项杨背他，他年纪虽不大，但自小聪明，说起道理来如大人一般，按他所说，杂役便是佣人，伺候他那是天经地义，如果项杨不愿，他便让自己师傅赶他回去再换一个来。
刘古在一旁看了看两人也没吭声，项杨咬了咬牙，蹲下让他趴在了自己背上。
吃百家饭长大的项杨身体发育的极好，和项先同样的年岁，但却比他高上半个头来，力气也比他大的多。
但是毕竟他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这山路原本就难走，此时身后又背了个人，项先虽瘦弱，但怎么也得几十斤的分量，咬着牙走了半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得休憩，却是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了。
第二天一早出发，只走了几十里地，项先便又故伎重施，项杨又背上了他，一直走到下午，实在支撑不住，一脚拌在了树根上，直挺挺的就摔了下去。
项先一声惊呼，从他头顶翻了出去，一头栽在厚厚的落叶中，半晌才将脑袋从落叶下的淤泥里拔了出来，抹了抹脸上的黑泥，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项杨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额头正好磕在了一根枯枝上，划了一个小指长的口子，一会功夫便已血流满面。
刘古原本在前头开路，见两个小娃摔了便走了回来，皱着眉头用自己的袖口帮项杨擦拭了一下鲜血，而后又解下了腰间的葫芦，倒出了些鲜红的液体抹在了他的额头上，这才板着脸看着依旧在那叫嚣的项先，骂道：“聒噪什么！自己走！吃不了苦就回去！”
项先一愣，虽没搞清楚自己师傅为何因为一个小小的杂役而训斥自己，但他素来懂得察言观色，看刘古那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收声。
项杨倒是硬撑着没吭声，二天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个仙长有些古怪。
他平时话虽不多，但脑子却也不笨，甚至可以称之为聪慧异常，他四五岁的时候就喜欢钻在村东头的酒楼台下听人说书，偏偏还都能听懂一二，如今九岁多了，这几年来来往往的说书人也有个几十个，他听的故事却也不少。
仙人不都是会飞的嘛？可这个仙长为啥要带着他们徒步而行？
仙人不都有法宝飞剑嘛？一剑飞去，就连山都能劈开，可这仙长为啥用的是一把砍柴刀式的东西，赶路时还要亲自在前方披荆斩棘？
仙人不都是风餐雨露吸天精地华为己用吗？可这位仙长每天还要钻林子打猎，又或者在小溪中捕鱼，一顿吃的比村子里最有名的大肚汉还要多上几倍。
他年纪毕竟还小，想不了太多，但总之就是觉得很古怪呢！
不过不管怎样，这仙长都是个好人呐！先是收了自己做杂役，自己摔伤了，他还给自己额头上不知道抹了什么，热乎乎的，伤口的疼痛也缓解了很多，而且还骂了那项先。
九岁的项杨心思很简单，你对我好那便是好人了！
……
第三天，项先硬撑着走了半天，还没到晌午时分便趴在了地上，直喘粗气。
他昨日被刘古训斥过，却也不敢再叫项杨背他，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刘古，一副打死我也不走了的样子。
按他昨晚想了一夜的小心思，这位仙人能收自己为徒可见自己必然是那些说书人口中的天才，日后定然成仙的主角，自己师傅又怎么舍得真的赶自己回去？昨天那是吓唬自己而已！
如今他确实也是走不动了，又不是故意耍赖，倒要看看这位师傅会如何处置，也算个小小的试探。
刘古皱着眉头看了看他也没说话，项杨愣了愣，低着头走到了项先前头，蹲了下来。
他想法和项先差不多，这仙长昨日虽然骂了项先，但肯定是舍不得真赶他走的，自己还是识相些，别让为人甚好的仙长为难了。
项先瞟着刘古，慢悠悠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项杨的背上附去，还未趴结实，却感觉眼前一花，身体被人提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就朝前而去，却是刘古一把拎住了他腰间的束带，提在了手里。
项杨感激的看了看刘古的背影，脚前头后的项先在刘古腰间抬起脑袋做了个鬼脸，双手拇指向下，得意洋洋的比划了一下。
三人又这么走了两天，过了一道深谷后，面前出现了一座高高的山丘，山高千丈，山壁陡峭如镜，山脚下怪石林立，刘古带着两个小儿绕过了一堆堆的怪石，钻进了峭壁下的一个山洞，七拐八拐之后，面前忽然一亮，他将项先往地上一放，指着前方说道：“到啦！”
这就是仙家之地？
项杨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自己不会来错地方了吧？
面前是一个狭长的山谷，远方是郁郁葱葱的密林，也不知深有几许。靠近山洞出口，有几十栋破破烂烂的茅屋，茅屋旁圈着简陋的篱笆，篱笆内，几只大公鸡骄傲的昂着脖子带着自己的后宫巡视着领地，时不时会扑扇着翅膀和几只鬼鬼祟祟的土狗打上一架。
在山谷的深处，有一个荷花盛开的池塘，池塘里，一群白鹅游来游去，时而脖子一曲，朝着水下一啄，便是一条银闪闪的小鱼落肚，吃的惬意了，偶尔也会引颈高歌几声。
在山谷的一侧，则有一个大猪圈，里面懒洋洋的躺着几十头白白胖胖的肥猪。
一个满脸油光的大汉正从猪圈里拖出了一头最肥大的，一刀下去，一个原本应该僻静幽美的山谷被肥猪临死时的惨叫声折腾成了屠宰场。
十来个面容枯槁的老头一人拿着一个脸盆大的海碗，眼巴巴的看着那大汉，排着队递过去，时不时的还有人叮嘱几句：“刚子！看好些，这八宝羹可别洒喽！回头不够分！”
这哪里是修炼之地，看上去比自家的小渔村还不如啊……至少渔村内还因有收鱼的走贩来去，特地在村东头盖了个客栈和小酒楼。
刘古此时也不搭理他们，推开了篱笆上那扇眼见就要脱落的竹门，大步走了过去，远远的就叫嚷了起来：“好啊！今天才初几？你们就敢私自宰牲！”
那些个老人回头看了看他，有人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堂主大人，再没有八宝羹喝，我们都快饿死了，修炼都没力气……咦，这次你竟然收到徒弟了？”
看见了刘古身后的二个孩童，说话的老人的语气竟然好像是遇到了怪事一样，但很快便又失去了兴趣，又转身回去眼巴巴的看着那壮汉宰猪了，似乎那头猪的吸引力要比项杨他们二个大的多。
“行行行！宰就宰了！也算庆祝咱们金身堂总算有新弟子了！等等啊！”刘古急匆匆的朝着一间茅屋奔去，一转眼，他端了三个海碗出来排在了队伍后头，还朝着项先和项杨招了招手：“你们也过来，也有你们的！”
那群老人顿时聒噪起来：“两个小屁孩也要分？你也不怕撑死他们？”
刘古得意洋洋的撸了撸胡须：“他们喝不下，不是有我这个师傅在吗？堂规上可写了‘本堂弟子不分厚薄，一视同仁’‘弟子所得，其师可匀’！”
他说着话，对着项杨瞧了瞧，嘀咕了句，算了，看在这碗八宝羹的份上，这小家伙也别当啥杂役了，一并收了吧！
项杨倒是没听见这话，他哪里知道，因为一碗猪血，他的身份莫名其妙便从杂役成了弟子……
当夜，项杨等两人的晚餐便是一盏小碗里的半碗猪血，刘古称之为八宝羹，还特地嘱咐他们要细细品尝，绝不能一口喝尽。
难道这猪血有什么古怪不成？否则这仙长为何要这么郑重其事？项杨做事素来小心，还在那皱着鼻子细细的闻着，和平常的猪血不同，面前这一碗没有半点生腥气，反而有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香味，让他一闻之下浑身毛孔都似乎张开了，舒坦之极。
一旁的项先可没管那么多，咕咚一声就喝了一大口，嘴里还嘀咕着：“不就是一点生猪血嘛……又不是啥灵丹妙药。”
他一路上走来，也觉得自己跟的这师傅似乎不太靠谱，到了地头又发现是这种光景，和自己所想的仙门盛景所去甚远，心中有些不爽快，此时说话也有些不耐。
刘古也不阻拦，就是眯着眼看着他，就等他吃苦头后能长点记性。
五日五夜的行程下来，他对自己带回来的两个孩子都有了些了解。这项先虽然有些仙苗，但是行事轻佻、又无毅力，只怕日后成就也有限的很。反倒是那个项杨，这几天下来的表现却是让他大为震惊。
他早已打听过这两孩子的年岁，知道他们都只有九岁，而项杨甚至还小了半年。但这小子心性沉稳之极，又是吃苦耐劳，这么长一段路程下来，哪怕是项先耍赖让他背着，他竟也是一声都没吭过。
刘古可是看见，到后来这小家伙的脚底板的水泡都已成堆，挑破一个又一个，等走到这里的时候，都找不出几块完好的皮肉了，能坚持下来实属不易。
如果不算上仙苗的话，倒是这项杨更适合金身堂呢。
除了那份八宝羹外，这也是为何他忽然改变了主意，直接将项杨收为了弟子的原因之一，再加上一路上观察下来，这小家伙身体素质也远超一般同龄孩童，个子比同龄的项先要高上小半个头，身板也扎实的很。
这数千年来，虽然在第六代宗主得了仙缘之后金身堂也将修炼的方式做了些许改进，琢磨出了一些配合仙苗所用的法门，甚至还有前辈高人留下了一枚功法玉简，但是整体依旧是以练体修身为主。也就是说，有仙苗的可以修，没仙苗其实也问题不大，最多修炼起来慢点而已。
放在浮玉宗立宗老祖的年代，项杨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天才。
想到这里，刘古又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今毕竟已不是那个年代了！没有仙苗就没法修炼出元气，没有元气就用不了道符和法器也用不了法术，就算有着极品金系仙胚、能把金身诀修到顶端又有何用？
项先一口下去，却没感觉有什么异样，不由得得意洋洋的看了自己师傅一眼，正准备去端面前的小碗再喝一口，却没料到，手指还没碰到那碗盏，浑身上下忽然一热，随后便是一阵火燎般的燥热，一时间就宛如整个人在沸水中被煮着一般。
他啊的一声惨叫，佝偻着身子就倒在了地上，只是一会功夫，浑身上下便红的和煮熟的虾壳一般，甚至头顶上还冒起了蒸蒸热气。
项杨大吃一惊，原本已经扶在碗边的手猛的一收，看着身边地上的项先，嘴张的老大，指着他说道：“师……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古方才便已和项杨说了，虽他资质不佳，但胜在吃苦耐劳心志坚毅，故此破例也收他做了弟子，而不是杂役，这也是项先一直不太痛快的原因之一。
听到项杨问话，刘古在一旁捻着胡须淡淡笑道：“我都说了，这八宝羹要一口口慢慢品才对，他这么一大口下肚，不受点活罪才叫见鬼了呢！”
抬头看了看项杨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又宽慰了几句：“没事，稍等一会便好了，这八宝羹可不是平常的猪血。那些猪可都是吃着天材地宝长大的，比起妖兽来也差不了几分，这八宝羹中含着极厚的元气，普通人喝上一小口便能滋补身躯，喝多了来不及消化便是他这般模样。”
“当然了身体底子越好的便能喝的越多。嗯，你也别愣着了，快喝。注意啊，喝一小口便停下，等承受住身体里的热力后再继续，到了极限就别喝了……”
他其实也是在胡吹，这金身堂里哪有什么天材地宝？这些猪吃的也就是些寻常黄芪人参之类的药材而已，只不过年数较长，元气充足，加上养那些肥猪的时候也用了些秘法，将药材的效力大多都集中在了血液之中，这才有了这种八宝羹。
当然了，如果拿到凡俗之地，这碗猪血也是上佳的宝贝，但在仙门中，只是最次的东西了。不过就算如此，一般的壮汉也就喝上个一碗便到了极限，项先才九岁，这一口下去倒喝了小半碗，受补太过反受其害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这八宝羹中的药性经过了秘法转化，还算温和，项先也最多就是吃点苦头，对身体还是极有好处的。
项杨将视线转到了刘古脸上，虽然这位仙长的身份有着颇多的疑问，但是他对这个老头还是很有好感的，他自小吃着百家饭长大，看惯了人的脸色，早有识人的天赋，这老头虽然长的丑了些，但真是个好人！
此时听见他敦促自己喝那碗八宝羹，倒也没有抵触，而是转身端了起来，细细的抿了一小口，差不多只是舌尖沾了一下。
刘古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好笑，故意板起脸来咳嗽了一声：“怎么？你个臭小子还怕我做师傅的下毒害你们不成？”
项杨端着碗讪讪的笑了，低头又喝了一口，这次就多喝了些，但是也只是一木匙的样子。
随后，他将碗盏放回了桌上，静静的等待刘古所说的热力前来。
果然没过多久，肚子里就升起了一股暖洋洋的气息，朝着浑身上下散去，那种感觉竟是舒服之极，整个人就好似泡在了温水之中，就连这几天跋山涉水的劳累都减了几分，脚底也不那么疼了。
他不由得大喜，抬头看了看刘古，见他不阻止便又喝了一口，不多时，那舒适感更是增强了几分，直让他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又是一口，但这口下去，他就觉得身子有些燥热了，那股子气息也带起了一丝灼烫的感觉，他估摸着自己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就准备静静的坐着等着那热力散去。
刚放下碗盏，却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股气息在经过自己的胸口时忽然消失了一瞬，而后再出现的时候那丝灼烫感便已不见，身子里的燥热感也是一清。
这是怎么回事？项杨不由得大奇，端起面前的小碗又是一口，这几口下去，喝的却已经比项先的还多了，刘古在旁眉头皱了皱，这小家伙似乎也有些毛躁啊，看来也得吃点苦头磨练磨练。
但没想到的是，项杨一点异样都没有，反而过了没多久，就端起面前的八宝羹一饮而尽，喝完还眼巴巴的看着他：“师傅，真好喝，还有吗？”
刘古在一旁目瞪口呆，这八宝羹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对这些凡家子弟来说已是大补的玩意，他约莫着项杨能在一个时辰内把这半碗喝完已是不错，说明这小子身体底子极好，日后修炼金身诀起来也能事半功倍，但这才多少时间？按一炷香来算，只是烧了一个香头啊……
这就喝完了，而去若无其事……
这小子莫非是怪胎不成？
刘古砸吧着嘴，愣愣的说了句：“还……还有！想喝多少都有！”
他下午可是一人分到了三大海碗，他倒要看看这小家伙的极限在哪！

第三章 史上最牛筑基
小半个时辰后，项杨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饱嗝，朝着对过一副见鬼模样的刘古说道：“师傅，太撑了，实在喝不下了……！我出去走动走动啊！”
刘古愣愣的看着他，下巴都快托不住了，哭丧着脸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一个大海碗，挥了挥手！
这么一碗，省着点用，都够他自己享用一年了，却被面前这小家伙咕咚咕咚的全部灌了下去，关键是他还半点事没有……
要知道，就连刘古自己，虽然已是铜身境巅峰，但这么一海碗下去只怕也会有些受不了。
早有大能者说过，世间万物其实都有元气，无论是兽类还是凡人，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消耗元气，区别只在于多少。
而任何的修炼都和元气脱离不了关系，练体修身之人和那些修仙的其实在这点上来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修仙之人有仙苗，从外界吸收元气后可留为己用。而练体修身之人没有仙苗的话只能把得到的元气灌注到肉身之中，取个锻体的功效，而无法发挥元气别的妙用而已。
八宝羹和普通的食物不同，不仅可以食用，更对金身诀的修炼有着直接的好处，平日里如果练功过猛受了伤，也可以用它来缓解伤势。
那些个肥猪看似不起眼，但到宰杀之时最少也已圈养了十年往上，十年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材，体内血液中所含的元气比一些普通的妖兽也差不了多少，虽然和那些真正的天才地宝相比还是连渣滓都称不上，但对于如今落到这般境地的金身堂来说，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金身堂如今也只有这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平日里一年都未必舍得宰上一头，猪血有限，拿那么大的海碗去装，一头猪也就分个十来份而已，往往这么一份，分到每个人头上之后就得省吃俭用一年。
如今这小子才九岁啊，一海碗就这么下肚了，那可是平日里自己一年的量啊……
项杨却想不到一会功夫刘古便有了这么多感慨，见他挥手示意，便欢快的跑出了茅屋，这山谷中虽然建筑破败，但是下午来时风景却瞧着不错，隐隐看见水潭的那头还有个瀑布。
他那么多八宝羹下肚，虽然被胸口的东西莫名其妙转化了一下去除了那份燥热，但是浑身上下如今黏糊糊的难受之极，如今只想着到瀑布那冲个凉，而后也能找个僻静的角落看看胸口的东西。
这山谷极深，大半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幸好这水潭边倒是辟出了条小路，一直可以通到瀑布边。
此时夜色已深，谷里似乎也就那些老人在，绝大部分回了自己的茅屋，只有几个坐在外头闲聊着，看见项杨急匆匆的奔过也不多问，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看似那瀑布不远，但是真跑起来才知道也有几里地，水潭前方是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溪，而那瀑布就在小溪的最上游。
到了跟前，项杨才知道这瀑布有多壮观，似乎是从千丈高的山顶直泄而下的，宽有数丈，下面是一个幽深的水潭，面积也不比谷口那个小多少，只是这么大的水量冲击下来，两个水潭怎会容纳得下倒也是件怪事。
不过项杨此时也来不及顾及这种疑问了，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见谷口的茅屋，他迅速的脱下了自己出发前成妦特地为他赶制的麻衣，发现身上多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泥垢，还散发着一股子臭味。他胸口处紧贴着一个布袋，此时还散发着淡淡的热力，方才那气息消失又再出现的位置就是那里。
他将那布袋解开，里面是前些时日捡来的那颗鹅卵石，那天晚上把玩了许久，隐隐之间就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就让成？用做衣裳多出来的布料给做了个布袋，将他栓在了胸口。
此时皓月当空，那颗鹅卵石竟然在月色下透着点点星芒，石头上的那条小金龙更是金光闪闪，好似要活过来一般。
项杨啧啧称奇，将石头举起，对着月光端详了半天，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能又将它放回了布袋里，挂在了胸前，心里拿定了主意，这东西谁都不让看。
将衣裤脱了个干净后，项杨直接一个猛子扎进了潭水里，潭水极寒，一开始还感觉有些刺骨，但很快全身上下便泛起了一阵热力，将那寒意驱散一空。
在潭水中将身上的污垢清洗一空，随意在水中游了几个来回，心中倒是有些好奇起来，这上头泄下的水到底去了哪里？难道这潭底还有什么奇妙之处不成？那些说书人不是常说到什么掉下山崖会有奇遇，瀑布背后别有洞天吗？
项杨从小在具区泽边长大，水性自然极好，起了性之后索性就往潭水深处扎去，潭水清澈，月色又好，视线比白天也差不了多少。但下去了十几丈后，潭水依旧深不见底，他的胸口倒已然有些发闷，知道差不多到了自己极限了，无奈之下只能又浮出了水面。
上了岸边，穿上了衣服，在往回奔去的路上，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
来时光惦记着胸口的那东西也没在意，可此时却发现自己跑起来整个人轻快了许多。而且无论是视力还是听力，都比原先要强出一截来。
月色下，他甚至可以看见路边树影下小草的枝叶、树根处半藏在土里的甲虫……耳边的虫鸣声也份外清晰，齐鸣之时，他甚至可以分辨出每一声距离的远近。
项杨却不知道，方才那一海碗的八宝羹下肚后，元气经过他胸口这不知名的宝物转化，硬生生的给他洗髓伐骨了一次，这功效却不比那传说中的筑基丹差了多少。
不过估计在这山海大陆上，用猪血来洗髓筑基的，他还是头一个……
……
很快四个月时间一晃而过，项杨身上发生的奇迹已经多的让刘古都感叹不过来了。
这简直就是个妖孽，刘古很怀疑当年浮玉宗的开山祖师是否能有他这般的天赋……
那天的八宝羹也就不提了，整个浮玉宗数千年下来，啥时候听说过有刚入门一个月就将金身诀练到铁身境的？如今四个月下来，这小子运功时身上的皮肤已然显出了一丝淡淡的铜色，眼见铜身境都已不远了。
要知道，连刘古自己，练了一辈子，至今也只是个铜身境巅峰的境界啊！
其实倒不是刘古他们有多无能，他们平时修炼时，得到的元气虽然也能起到强身练体的功效，但大部分都是直接消散了的，一海碗八宝羹下去，能起作用的元气百不存一。
而项杨经过洗髓伐骨时，那八宝羹内的元气被直接转化后储存在了体内，这几个月只是把这些元气通过修炼再次提炼出来而已，自然进步飞快了。
刘古自然不知道这个缘故，如今他很怀疑，当时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又或者这家伙的仙苗都过一尺了，所以中品窥仙膏才不起作用……
他狠了心，又对着项杨使了一回窥仙膏，一看之下又被震住了，这家伙竟然长出仙苗了，不高，也就半寸高低，可谁听说过仙苗还能长出来的啊？
他既然有仙苗，那便不是窥仙膏等级的问题，难道当时自己是真的看错了？不该啊……
不过有了仙苗自然是好事，虽然那仙苗只能称之为仙芽，但是有和没有那是完全不同的二个概念。
看着项杨仙胚上方那一抹金色的嫩芽，刘古二话不说，就将金身堂最珍贵的那份玉简拿了出来，虽然当时留下这个玉简的祖师说了，只有仙苗到达三尺三的资质才有最后大成的希望，但这小子既然是个妖怪，那指不定又能创造个奇迹呢？
很可惜这次项杨没能再给他惊喜，足足半个月，就连那玉简中所说的气机都未曾找到，更别说修炼了。
但就算如此，九岁的铁身境，传出去已经惊世骇俗，最关键是他只修炼了四个月啊！浮玉宗有史以来第一！
整个金身堂都震动了，那些原本混吃等死的老人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个个兴奋莫名，齐刷刷的找到了刘古，说是这种天才让他一个人调教那是浪费。
刘古这堂主其实就是被大家推举出来打杂的，谷内比他辈分高的还有三个，修为高的也有不少。正因为在所有老人中，他年纪最轻、修为最低，而且几无进步空间可言，这才被推上了堂主之位。
此时三个师叔带着一帮子老头找上门来，他还能咋样？
于是项杨的辈分一下子就连连跳级，原本进谷的时候是杂役，而后成了刘古的弟子，现在竟然成了刘古的师弟、项先的师叔了……
这让自诩是天才的项先如何忍得？但他也能看出来，如今的项杨可是谷内那些老人的宝贝，已不是当年那个随意让自己欺凌的孤儿了。
背地里咬牙切齿了无数回，但面上却是一副乖乖孩子的模样，甚至对着项杨也能甜甜的喊起师叔来。倒让原本对他印象不佳的刘古也改变了些想法，用心的调教起他来。
项先原本就不笨，又是有仙苗的孩子，虽然只有一寸，但也是万中无一的资质了，修炼起金身诀来进展也是飞快，当然和项杨没法相比，但是几个月下来也已入门，这速度却也比刘古自己要强上不少了。

第四章 引气开丹田
陡峭的悬崖上，瀑布飞流直下，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落在了下方的深潭之中，冲击力使得潭面上珠玑四溅，溅起的水珠宛如一颗颗宝石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芒，而后便化作了水气蒙蒙。
一道彩虹悄然挂在潭水之上，彩虹下，项杨端坐在深潭旁一块平整的青石之上，浑身上下热气蒸腾。
他实在是感觉不到那份玉简中所说的气机，无奈之下又找刘古要了点八宝羹，想验证一下当时腹中浮起的那种暖洋洋的气息是否就是这气机。
你咋不问你三个师傅要呢……刘古郁闷了半天，最后还是在他堂主堂主的呼唤声中，肉疼的拿出了一葫芦来。
这八宝羹他上次喝了那么多也没事，那一大海碗都可以装十几葫芦了，这次他也就没在意，直接对着口，一下子都灌进了肚子。
练了几个月的金身诀，项杨不仅觉得自己力气变大了好几倍，就连饭量也是同比例翻倍了，这一葫芦刚够垫底而已。
但没料到的是，这次胸口的那块宝贝石头却没有半点反应，肚子里腾起的那股子热力差点没把他给煮熟了……
此时他正死死咬紧了牙关在那硬撑着，一张原本就谈不上清秀的脸上满是痛苦之时的狰狞。
那玉简是个奇妙的物事，只要握着而后放开心神，便有一篇篇功法自动映入他脑海，而且之后绝难忘记。
项杨识字，但不多，这玉简中大部分的意思他都搞不清楚，但是，一开始所谓的‘引气机而洗肉躯，涤经脉以开丹田’这句话还是能明白的。
在这句话后头，则有画着一个全身赤裸的小人，小人身上绘着遍布全身的线条，和刘古教他金身诀时所拿出的经络图差不太多只是更为详细些。
小人身上有一个个红色的箭头指着那气机流转的方向，项杨已经琢磨了好多遍，那路线已经的一清二楚，可那该死的气机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原本就知道自己资质不咋样，能这么快将金身诀入门已然是胸口那宝贝帮的忙，再要修炼这据说比金身诀珍贵无数倍的功法恐怕确实力有未逮。
但是他从自己三个师傅口中得知，这玉简流传至今，余下使用次数只有寥寥数次而已，乃是整个金身堂最珍贵的东西。一个月多了，他毫无进展，虽然三个师傅和刘古都没说什么，但他素来观察敏锐，自然也能看出去老人们眼中那淡淡的失意。
老人们对他都极好，倔强如他，又怎肯让他们失望，又怎肯服输？
肚子里又是一股子灼热如岩浆的热力汹涌而出，朝着他全身弥漫而去，项杨的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身上汗如雨下，将下面的青石块都浸成了深色。
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让自己的识海保持着清明，不至于因为痛苦而晕厥，而后调动了所有的意识，放在了那股热力之上。
一次、两次、三次……毫无动静，而热力却是依旧一波波的袭来，一炷香之后，他几乎已经虚脱，但依旧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
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忽然，他识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的动弹了一下，那弥漫了全身的热流突然间静止了一瞬，随后顺着他的心意流转了起来。
他整个人也在这一瞬间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在一种下意识的状态下，指挥着那热流顺着他的经脉一遍一遍的流转着。每一次，那热力都会稍稍减缓一些，而他的肌肉和经脉都会有一丝微不足道的强化，只是这种变化太小，就算项杨在清醒时也不会有所察觉。
他这一坐便是整整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才悠悠醒来，浑身上下的那股子燥热已然不见，但是腹中却似乎多了一个微小的空间，如花生米般大小，空间里有一丝微微的热流，他心意一动，便能指挥着它在自己经脉中游走。
项杨大喜，这是否就是所谓的丹田和气机了？不过也实在太小了些吧……
看看天色已晚，项杨先跳入水潭清洗了一下身躯，这一下午，身上又如同上次般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泥垢，只是没有上次那般黑臭，而是宛如一层灰尘般粘附在皮肤之上。
洗完之后浑身爽利，他沿着小道欢快的朝着谷口的茅屋奔去，苦修一个多月，如今总算有所成绩，九岁的项杨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迫不及待的就要找大人去炫耀了。
“什么？你练出气机辟出丹田了？”项杨的三个师傅正聚在一起喝酒，他大师傅傅古是一个满脸虬须的老人，听他说完，一口酒没咽下，喷了对面的二师傅满脸。
“真是个小妖怪，哈哈哈哈！好啊！咱们金身堂这次可算真捡着宝了！”二师傅于铁顾不得抹脸，一愣之下指着项杨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着一面还将面前的圆木墩子拍的砰砰作响。
“只是花生米大小的那一点点，不知道算不算丹田……”项杨看见两个师傅有些失态，心中却是有点忐忑。
“哈哈，花生米大小也是丹田啊，要知道，那些刚引气的家伙还不如你呢，最多只有这么点……”
旁边一个留着三缕青须的老人慈爱的摸了摸项杨的脑袋，伸出了手指，拇指掐着小指尖露出了一点点指甲缝比划了一下。
那是项杨的三师傅，名叫顾真，乃是整个金身堂见识最广的一位。
他原先乃是五神堂中金戈堂的弟子，也是仙苗三寸三之上的天才，曾修到炼精境。
不知为何入门没几年便遭了大劫，一夜之间修为全失，就连仙苗都被毁去，他心灰意冷之下跳崖自杀，却正好落在了金身堂所在山谷的水潭之中，自此之后就在这里隐居了下来。
顾真的仙苗虽然被毁，但是他仙胚仍在，金系仙胚对金身诀的修行大有补益，几十年下来也修到了银身境。
他毕竟也曾修过仙法，又在五神堂这种地方呆过几年，见识广博，这一个多月，项杨修炼那玉简上的功法大部分都是他在指点。
此时听说自己的爱徒竟然真的开辟了丹田，他顿时老怀大慰，一时间积攒了几十年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金身堂的金身诀乃是炼体修身的功法，只有入门、铁、铜、银、金四个境界，就算修炼到顶端的金身境也不过是等同修仙中的炼精巅峰而已。
但是如今的浮玉宗修的乃是堂堂正正的仙家之法，从引气开丹田开始算作入门，而后是筑基、炼精、化神、结丹、元婴，至于元婴之上据说还有，但却不是顾真所能知晓的了。
要知道，任何功法入门都是难关之一，当年在金戈堂，那些仙苗在三寸三之上的天才在引气这一关最少也得耽误个小半年的时光，顾真自己足足花了五个月零三天，就这样，他当年的师尊还说他进展飞快呢。
而如今自己这个徒儿呢？从拿到那玉简到现在只有一个月出头几天便已引气成功，这不是妖孽这是啥？最为关键的是，听刘古说，这孩子的仙苗只有半寸啊……
顾真欣喜之余又叹了口气，这仙苗实在是……他也知道浮玉宗有几样可以助长仙苗的宝物，但是这些东西哪里是一个金身堂的弟子可以去期盼的？
据说火神堂当年收到过一个仙苗一尺八的绝顶天才，当时的火神堂堂主向宗门苦求了数年，最终还是未曾得手，更别说已经没落如斯的金身堂了。
于铁的嗓门极大，哈哈的大笑声惊动了谷内其他人，没多久，十来个老头就都聚在了傅古的茅屋中，就那杀猪大汉都跑了过来。
只有项先在自己的屋子里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几个月每当项杨有所突破这些老人就好像捡着宝一样，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几次，每次项先心里都会腾起一股子酸溜溜的怒意，一个杂役，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如今倒踩在了我的头上了……
傅古的茅屋中，顾真已然把项杨引气成功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刘古最为激动，从一群老人身后探出了脑袋，急匆匆地问道：“真的成了？这小子真是妖怪……”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了，他把那玉简给项杨也只是抱着万一的侥幸而已，哪知道这小子还真能入门呢？
于铁原本正乐呵呵的坐在一旁，闻言一瞪眼睛：“什么妖怪！这是我们三个教导有方！要是落你手里，肯定也就糟蹋了！还好咱们慧眼如珠啊！哈哈！”
“你教了啥了，还不是就挂个名，都是顾师叔在操心……”刘古心里嘀咕了几句，但于铁是他师叔，他就算是堂主也摆不出什么架势来，只能腆着脸笑道：“我这不是高兴吗？算算日子，马上就要开宗大典了，到时带着这娃去也给咱金身堂长脸不是？”
浮玉宗五年一开宗，每次开宗半年，最后几天会举行开宗大典，所有分支所收的弟子都要在那几天去宗门内务堂评定登册，随后才能正式成为浮玉宗的弟子，金身堂虽然没落，但毕竟名份在那，这套手续还是少不了的，只是前三次他们都是一个弟子都没收着，这开宗大典倒是有十几年没去了。
傅古皱了皱眉头：“二十年前，那两个孩子就是在开宗大典时被羽山堂拐骗走的，这次还是别太露锋芒了。”
刘古想了想，说道：“项杨这孩子的仙苗毕竟只有半寸，就算已入引气，也不会有什么好堂口会看上他的吧？”
傅古摇了摇头：“这也未必，咱们金身堂占着的这条龙涎峡算得上是风水宝地了，有不少分支早已眼红，只是碍着开山老祖和那位祖师的情面不敢做的太过分而已，都等着咱们苗裔断绝好来抢夺呢，不可不防……”
浮玉宗总部所在浮玉山是洞天福地级别的宝地，旁边山脉广博，纵横数千里，越是靠近浮玉山的山头元气越是充足。
但这么多年来，浮玉宗开枝散叶，分支不知道有了多少，一些好地方早已被占据，后来所创的分支也就只能在外围找地方了。
金身堂所在的龙涎峡虽然和中央之地比不了，但仍是外围难得的修炼宝地，金身堂又没落如斯，有人眼红也是正常。
刘古闻言急道：“那可怎办？难道这开宗大典就不去了？”
傅古叹了口气：“怎么能不去？我们已经连续四次开宗都没有新弟子登册了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宗内的规矩，只是你要手脚快些，让内务堂早点评定登册，入了名拿了身份牌那就不怕了。”
刘古嘀咕了句：“内务堂那些小王八蛋狗眼看人低，哪肯给这样的方便啊！”
傅古朝项杨看了看，走到茅屋的角落，从一个木箱里面拿出了一个兽皮小包，打开后，里面是十几颗晶莹的宝石。
“这些元气石我原本是准备留着给杨儿日后换点丹药的，你就先拿去行个方便吧……唉……”
刘古一惊，接过那兽皮小包，手都有些颤抖，默默点头。

第五章 浮玉神山内务堂
第二天，刘古便燃了一张通讯符，这是通知宗门要去参加开宗大典的联络方式。
浮玉宗所占位置极广，如果靠走，从金身堂所在去宗门总部所在的浮玉山最少个把月，大部分分支都修的仙法，自然有高来高去的手段，但金身堂这样的，便只能靠内务堂派人来接了。
他将项杨和项先都叫到了身边，将开宗大典的事和他们说了，而后又千叮万嘱让他们一定要和自己寸步不离。
听说能去宗门总部，两人都是兴奋莫名，说起来这金身堂的景象就连项杨都是有些小失望的，更别说心气更高的项先了，如今可以去真正的仙门见世面又怎能不喜？
晌午时分，天边一叶扁舟划空而来，落在了谷口的空地之上，一个身着金边白袍的年轻人面无表情的从扁舟上走了下来。
一群老人早就带着两个孩子等候在那，见他到来，傅古笑吟吟的向前了几步，拱了拱手：“这位是内务堂的哪位贤侄？真是辛苦了……”
那年轻人不屑的朝四周看了看，昂着头说道：“谁是你贤侄？本人青木堂通御，现任内务堂杂事，别废话了，是谁要去开宗大典，速度启程吧……”
“就是这两个孩子了……”刘古牵着项杨和项先走到了前面，陪着笑脸说道：“我乃是金身堂堂主，这次由我陪他们去，不过如今正值晌午，要不在这用了午膳之后再出发可好？咱们金身堂的八宝……”
他话还没说完，通御已经眼珠子向下一翻，挥了挥手：“那这就走吧，别耽误了……还用什么午膳，你们这破烂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后面二句他虽然只是嘀咕，声音却也不小，搞得一众老人都面色微沉，但又不敢作声，否则人家一气之下直接跑了那还怎么去开宗大典？
傅古的脸色最难看，论起辈分来，这种家伙最起码也是自己的孙子辈，可如今被人打脸还得赔笑，他是那种直来直去的火爆性子，索性一拂袖便回了屋。
刘古能当堂主自然是这些老人中最圆滑的一位，虽然心中也不痛快，脸上依旧是堆满了笑容，躬着腰朝着通御连连稽首：“那多谢这位执事了……这便走这便走……”他拉着身边的孩子就走上了那叶扁舟。
通御原本看见傅古的模样正想发火，却听见刘古把他一个杂事连升几级喊成了执事，心中的火气也不由得消退了几分，冷哼了一声便回到了舟上，朝着刘古三人说道：“此乃内务堂最新的云舟，可要抓紧了，要是摔下去，本人可懒得管你们死活……”
话音还未落，他在云舟中央的一个阵法台上摆弄了几下，云舟平地浮起，朝着远方直射而去，一会功夫，金身堂所在的峡谷就成了一条细线。
项杨和项先正好奇的看着这云舟，这等仙家宝物他们何曾见过，长约三丈，两头翘起，旁边有着低矮的栏板，通体似乎是用一根完整的木头雕成，除了没有船帆外倒和具区泽上的渔船相似，怎么就能在空中飞行呢？
刚想伸手摸摸，那云舟已然升空，往前一窜，两人便如滚地葫芦般从舟首直接滚到了舟尾，幸好那里的栏板较高，这才抓牢稳住了身体，惊魂未定的看着下方极速掠过的青翠山丘。
通御笑眯眯的看着二人，他是存心想让他们出个丑，谁叫前面那个老头这么不给面子呢？
刘古以前去过几次开宗大会，也曾遇到这样的情形，一上舟便紧紧的抓牢了身边的栏板，正想伸手去围住两个孩子，没想到通御忽然间就将云舟驾起，还冲的这么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滚到了舟尾，看见他们没真的掉下去，这才松了口气，但看着通御的眼神已然隐隐的要冒出火来。
这种低级的云舟可没有元气护罩，掉下去了也就真掉下去了，这么高的地方，只怕直接就成了肉泥。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通御收住了笑容，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鄙夷而言：“浮玉宗有你们这样的分支还真是丢人，连个云舟都坐不稳当，抓牢些，别回头连累了我！”
刘古深吸了一口气，好容易将火气压了下去，自己挪到了舟尾，将项杨和项先搂在了怀里。
通御一个人站在舟首，劲风吹来，他一身白袍猎猎作响，背后斜背着飞剑，昂首向天，一副仙人气度。舟尾，项杨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的背影，项先则偷偷从刘古怀里探出了头，满眼崇拜之色。
……
这云舟果然神妙，徒步要行月余的路程只是短短几炷香时间便已到达。
眼见那一柱雪白如玉的神山越来越近，项杨心头也激动了起来，就连项先也将目光从通御身上挪开，投视在了那座不该在凡俗出现的神山上。
只有到了近前，才能感觉到这座神山的巍峨气度，昂昂然高有数千丈，庞庞然宽不知几许，几丈长的云舟在它面前连只蚊蚋都算不上。
雪白的神山上点缀着点点青翠，一栋栋雕栏玉砌的建筑隐藏在那青翠之中，周边都有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一艘艘明显要比他们座下的云舟精美多的飞行宝物在云雾中穿梭来去，时不时还有巨大的仙禽飞起，一振翅便悠然远去，根本连上面是否有人影都看不清。
神山山顶有一座庞大的玉石宫殿，宫殿两旁云雾蒸腾，一柱粗大的云烟不知从何处升起，直刺九天，归于云深不知处。
到了这里，一路上都牛叉哄哄摆着造型的通御也老实了起来，坐回了云舟中央，操纵着它朝着浮玉山旁边的一座山丘上降了下去。
比起参天的浮玉山来，这座山丘连它腰部都不及，但是也有两千多丈的高低，山顶有一栋栋朱红色的宫殿，宫殿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
项杨他们便降落在这平台上，旁边还有不少模样各异的飞行宝物正在起落，但最多的还是云舟。
到了地儿，通御根本就没再搭理他们，将云舟收起后就自顾自的离去了，但很快就有另一名年轻人迎了上来，穿着和通御差不多的白袍，只是没有那一道金边而是银丝，而且还是个美貌女子。
她可就比通御热情多了，远远就招呼道：“这位可是金身堂的刘师叔？在下内务堂云琴……哟，这二位可是刘师叔新招的弟子啊，果然一表人材，评定时定能大放异彩！”
刘古眼前一亮，倒不是贪图这女子的容貌，在这浮玉宗内仙子般的人物也不知有多少，放在凡俗中，这女子已然称得上是貌美如花，但在浮玉宗内也不过是中上资质而已。
他想的是来时傅古的嘱托，原先想着和那位通御搭上点关系也好找找门路，却没料到人家根本连正眼都不给一个，总不能热脸去贴人冷腚吧？
正愁和内务堂搭不上关系，却遇到了这位女弟子，听她那话语中的热情，应该好打交道些，虽然看上去她只是引气境，在内务堂也不过是打打杂的角色，但是女子在宗内却比男子要好混的多，能进内务堂想来也是有点背景的。如果能通过她结识几个内务堂的实权派，那么早些评定登册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想着，刘古跨前几步，朝那女子迎去，一张马脸上的笑容灿烂万分，等到近前，手指微微一弹，一颗晶莹剔透的元气石已然落到了女子袖口之中。
云琴一愣，素手在袖口中轻轻捏了捏，顿时一喜。她在内务堂中负责迎宾之事，但是自身修为低背后的分支实力也一般，所以并不太受待见，故此才被分了个最没油水的差事，却没料到这不起眼的老头出手如此豪爽，竟然见面就是一颗元气石。
修仙界和凡俗不同，通用的财物可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符钱。
符钱乃是修仙者将体内的元气灌注到符纸中通过某种阵法储存而成，需要时再吸收，有回复元气的功效。只是符钱制作不易，灌注时十分元气只能保留一分，而一般的修仙者对自身的元气极为看重，哪里会舍得拿去制作符钱呢？久而久之就成了修仙者用来交易的货币。
符钱分大钱和小钱，一枚大钱可换百枚小钱，小钱普通的引气境就可以制作，但是极为吃力，一个月未必能做出一枚来，而大钱只有分神境高手才能制作出来。
而元气石则更要高档几分，这是天地形成的奇物，内含充沛的元气，一枚她袖中的下等元气石就可以换十枚大钱了，要知道云琴在内务府的薪酬一年也不过几枚大钱而已，如今倒是一下子发了笔横财，又怎能不惊喜？
云琴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了起来，而且这次笑容中多了几分真诚，对着刘古先是一稽首，而后说道：“刘师叔，宗内已经安排好了住宿之地，只是……”她有些为难的笑了笑：“那些家伙狗眼看人低，刘师叔等等莫要生气才是……”
“不会不会，你带我们去就好！麻烦云琴姑娘了……”刘古尴尬的摇摇头，他自然知道这女子的意思，金身堂在宗内地位低下，每次来评定登册时安排的都是最差的地方。
女子一笑，也不再多言，主动走到刘古身后，将项杨和项先牵在了手里，这才转身带着他们往山下行去。
这内务堂所在的山峰虽然不如浮玉主峰那般高耸入云，但也有两千来丈，道路也是兜兜转转，金身堂出来的也都不会什么仙家身法，四个人花了二个时辰才走到了山脚下。
不过这一路上鸟语花香、小溪潺潺、美景不断，加上有一个语笑嫣然的美女在旁，就连最吃不得苦的项先都丝毫不显疲惫，拽着云琴的小手走的兴高采烈。
但是到了地头，刘古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已是内务堂所在山峰的最底下，而且哪里是什么迎宾之处，乃是内务堂膳食房旁边的小屋，屋子里还有散落的柴火，以前只怕就是一间柴房而已，就算金身堂如今没落，但总也是堂堂正正的宗门分支，自己大小也是个堂主，这样的安排有些过了。
“这次开宗据说收获颇丰，新收的弟子比以前多了五成，所以也只能委屈刘师叔在这里暂住了……回头我和安排住宿的师兄说说，有了空的，就给您替换了，您看可好？”
看见刘古的脸色，云琴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刘古叹了口气，朝着云琴拱了拱手：“无妨，不用麻烦云姑娘了，这里也挺好，不过刘某有一事相询，不知云姑娘可方便？”
云琴见他并未见怪也松了口气，她负责接待的几家分支都是没啥油水的，在刘古这得了个惊喜后倒真是对金身堂也高看了一眼，还指望着后面几天还能再捞点好处呢，当下就痛快地说道：“刘师叔有何事，但说无妨。”
刘古斟酌了一下措辞，先问了一句：“这次开宗的评定登册不知何时开始？”
云琴低头想了想：“照理是明日便该开始了，但这次火神堂据说找到了个妖孽级的天才，明日据说宗内不少老祖都要先见见他，所以延后了一天。”
“妖孽嘛？”刘古朝着项杨看了看，心中苦笑，要真说修炼速度，自己这位‘师弟’才是真正的妖孽，可惜那仙苗实在是……
整理了一下精神，他又说道：“云姑娘，实话和你说吧，这两位一个是我弟子，一个则是我师弟，乃是我金身堂三位长老师叔的弟子，我们大长老年岁已高，身体有恙，出来时千叮万嘱让我早点带孩子回去。”
“可你也知道，宗门如今人丁兴旺，每次开宗都有上万弟子入门，评定登册时日繁长，我们金身堂又是如今这般境况，每每排在最后，都要等上个把月了……如果云姑娘能有路子帮我们疏通疏通，让我们早日评定的话，在下定然感激不尽，日后定有厚礼送上。”
听到厚礼二字，云琴不由得心中一动，但刘古的要求看似简单却又难办，浮玉宗开宗大典乃是宗门大事，凡事皆有规矩，这评定登册作为开宗大典最重要的一项更是如此。
一般来说都是五神堂在先，而后是实力和他们差不多的几大分支，再然后也是按实力排列，这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也是约定俗成，数千年来一贯如此，刘古提出想要插队，并不是没有可能，但以云琴的身份肯定是办不到的。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刘师叔，真是抱歉了，这事情非我能力所及……”在刘古失望的眼神中，她又低头沉思了会：“不过我倒是认识个师兄，他在我们内务堂中颇有地位，如果他出面的话应该可行，只是他不太好说话，只怕……”
刘古顿时大喜，急忙应道：“麻烦云姑娘能否引荐一下，成与不成我都有谢礼奉上……”
云琴点了点头：“那位师兄刚刚突破化神境，这几天却正好在宗内，明日你随我去，我帮你引荐一下便是了……”
刘古连声答谢，手指一弹，又是一颗元气石落在了她袖口之中……

第六章 羽山吴邪的礼物
简单的将柴屋收拾了一下，刘古便带着两个孩子住了下来，第二天上午，云琴果然匆匆赶来，说是已经和那位师兄约定好了，晌午时分去他居所见面。
那师兄住在峰顶之处，刘古算了算时辰，这路上怎么也得一两个时辰，于是把项杨找来，叮嘱他和项先绝对不许出门，便跟着云琴去了。
没有大人在，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同时哼了一声，扭头各自坐在了柴屋的一头，竟是离的越远越好。
项杨也不去管他，转了个身，面对着木墙自顾自的打坐了起来，不知为何，他进入修炼状态极快，只要一静下心，丹田中的热流便能随着意识在经脉中流转，浑身暖洋洋的舒坦之极，一时间他都迷上了那种感觉，似乎就这么天长地久的修炼下去也不错。
这一打坐又是几个时辰，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醒来，时间已过了晌午，根本没人来过这间柴屋，自然也没有人会送饭来。
刘古来时也没料到会是这般情形，根本没带食物，项杨也没辙，只能强忍着继续打坐，但是练了金身诀之后他饭量大了许多倍，哪里又熬得住？没多少功夫他便饿的有些受不住了。
正难受时，身后柴房的门传来吱呀一声的轻响，项杨一回头，却看见项先推开了房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
项杨眉头一皱，起身往前踏了两步一把就将他拽了回来：“想去哪里？堂主说了，不许我们出门的！”
他如今已快入铜身境，这力气比项先大了不是一倍两倍，这一把没留住力气，竟然把他一下子拽飞了起来，讶然间一松手，砰的一声撞在了里侧的木墙上，不过那木墙平坦光滑还有些弹性，项先自己金身诀也已入门，声音虽撞的响亮，其实并无大碍。
项先趴在地上愣了一会，随后便指着项杨哇哇大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的嚷着：“你打我！我饿！我要找师傅去！我要吃东西！”
项杨厌恶的看了看他，在村子里这家伙就有鼻涕虫的称号，得势的时候洋洋得意，打不过了便哭着鼻子找大人，进了山还是如此，也懒得搭理，直接就在门口坐下，既然刘古说了不许出门，哪怕饿死他也不会让项先出门一步。
“这位小兄弟怎么了？可有人欺负你不成？”
两个孩子一个哭哭啼啼一个板着脸坐在门口，就在此时，有个声音在项杨背后响起。
“你是谁？”项杨一回头，却看见不知何时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穿着一件棕色羽衣、身材瘦小的男子。
男子温和的笑了笑：“这里可是金身堂刘堂主所在？我乃羽山堂的羽山吴邪……”
“羽山堂？”项先茫然的看着他，一时间都忘了继续哭闹，项杨可是听自己三位师傅说过这名字的，二十年前金身堂所收的二位弟子就是被他们抢走的，这羽山堂所在离金身堂的龙涎峡不远，也是最眼热这块修炼宝地的一个分支。
三位师傅平时提到这个名字便会破口大骂，在九岁的项杨心中，师傅不喜欢的那定然就是坏人了，顿时警惕了起来：“刘堂主上山去了，你若有事，等晚些再来吧。”
羽山吴邪看了看屋内的两个孩子，眼中闪动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脸上却依旧笑着，伸手从袖袍里掏出了一个瓷瓶，轻轻一挥，悬在空中缓缓降到了地上，指了指说道：“我和刘堂主同辈，说起来我也算你们的师叔，这两颗补元丹就当是我的见面礼，叫一声师叔，而后你们一人一颗分了就好。不过……”
他顿了顿，又似笑非笑地说道：“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你们刘堂主，这金身堂穷惯了的，这些许丹药只怕连他都会眼红呢……”
仙丹？项先的眼睛顿时亮了，连滚带爬的扑了上去，嘴里不迭的喊着‘谢谢师叔’，一把将瓷瓶紧紧攥在了手里，看那样子似乎是想把项杨的一颗也独吞了才好。
项杨此时已起身，和羽山吴邪面对面的站着，他虽然才九岁，但本来身体底子就好，几个月的金身诀练下来，个子又长高了半头，看上去倒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瘦小的羽山吴邪面前倒也差不多高矮。
他看了看正趴在地上紧紧攥着瓷瓶的项先，对着羽山吴邪轻轻摇头：“我并非刘堂主的弟子，而是他的师弟，所以这声师叔恕我无法出口，这点礼物还请收回去！”
他说着话，轻轻往旁边挪了一步，一脚便踩在项先的手上，听得一声惨叫后，又用脚尖一挑，那瓷瓶飞起落在了他手上，转手朝羽山吴邪递了过去。
羽山吴邪讶然的看着面前的瓷瓶，却没伸手去接，而是又笑了笑，指了指又开始趴在地上哭闹的项先说道：“这位小兄弟看来是饿的紧了，这补元丹倒也能挨点饿，唉，这金身堂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来参加这开宗大典竟然连饭都没得吃了……”
他说着话摇着头，竟是直接转身出了门，到了门外，身后的羽衣一展，竟然化作了一对翅膀，浮空而去。
在这柴房旁不远的一条小路上，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膳房杂役正提着三个漆木饭盒兴高采烈的往回走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小钱。
……
柴房内，项杨将那瓷瓶打开，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子说不出的香味扑鼻而来，那种感觉竟然比他第一次闻到八宝羹还要舒坦几分。
他将两颗粉白的丹药倒在了手掌心上，随后拿手一捏，将其中一颗捏下了指甲盖大的两片，又捏圆了，拿脚捅了捅项先，递了过去，喏，你都叫师叔了，这仙丹都给你！
至于那装着大部分丹药的瓷瓶，自然被他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项先趴在地上根本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见他递了东西过来，马上止住了啼哭，伸手接过，看着他手掌心中绿豆大小的两粒东西有些傻眼：“这就是仙丹？怎么这么小？”
项杨嗤笑了一声：“爱要不要，不要等师兄回来我交给他便是了！”
“要！怎么不要，这是师叔给我的东西！”项先急了，窜起来就将两颗小小的丹药撸在了自己的手里，想想前面羽山吴邪说的话，生怕自己师傅回来轮不到自己享用，急不可耐的就塞进了嘴里。
项杨笑眯眯的看着他，退到了木屋深处，打坐了起来，眼睛却一直瞟着项先的反应。
一炷香、两炷香……那小子依旧活蹦乱跳的，而且似乎很享受的样子，肚子也不饿了，躺在那哼哼唧唧的唱起了小调来。
项杨这才放心的掏出了瓷瓶，将那颗被他捏掉了一些的丹药倒了出来，含入了口中，方才羽山吴邪在的时候，他推托过，但是既然人家都把丹药扔下了，那就不吃白不吃了，他可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就他和项先这种刚入门的货色，谁吃饱了没事拿毒药来害人？况且那小子半天了也没事，项杨也就放心了。
一入口，丹药就化作了一股热流直接划入了腹中，这丹药的药性要比八宝羹温和了太多，但是蕴含的元气却充沛异常，一入肚便化作了暖洋洋的热流随着经脉流转了起来，每次运行到丹田处时，丹田和其中的气机都会增大那么微小的一丝，而那热流也会减弱一分。
奇怪的是，上次在项杨引气开丹田时没有动静的那颗鹅卵石这次却又似乎起了作用，那热流流经胸口的时候都会短暂的消失那么一瞬，而后才再次出现。
在项杨的感觉中，似乎经过这么一转化，丹药中的元气更容易被丹田吸收了，如果说转化前每次能让丹田和气机增长小小汗毛那样一丝的话，如今就是头发丝。
这个发现让项杨欣喜不已，至少他知道他贴胸藏着的宝贝还有用，至于为何时有时无他如今还搞不清，但总有摸清楚的时候。
一颗丹药下肚，他足足打坐了两个时辰，丹田和气机都已经比原先明显大了一圈，还有一颗他没着急服用，一来不知道连续服用是否会有隐患，二来也想等刘古回来给他看看，他可不会有项先那般的想法，直觉告诉他，刘古绝不会贪墨这丹药，而且就算他真的想要，项杨也不会心疼。
他的脑筋很简单，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
两次打坐花了四、五个时辰，从上午一直到了落霞时分，刘古这才匆匆的赶了回来。
他一到，便有一个青衣仆役送来了三份膳食，似乎是知道金身堂的人饭量大，里面的饭菜都是满满的。
项杨有些纳闷，为何中午不见人送饭来？但也没有多想，看看刘古的神色似乎有些郁闷的样子，乖巧的打开了饭盒，摆在了他面前：“师兄，你奔波了一天，先吃点吧……”
刘古朝他看了看，点了点头，三人一起吃了起来，这内务堂的伙食比金身堂里的粗茶淡饭可要强了太多，别说那些元气十足的肉类了，就连那米粒都是一粒粒珍珠般大小，绝非凡品，连刘古这样的大肚汉吃了三碗也就饱了。
吃完，自有仆役前来收拾，项杨看了看吃撑了正捂着肚子仰天躺着哼唧的项先，扯了扯刘古的衣袖，两人来到了房外，掏出了瓷瓶递了过去。
“师兄，这是下午有人送来的丹药……”
“送丹药？谁？”刘古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急忙忙从项杨手里拿过了瓷瓶翻看着。
“羽山堂的羽山吴邪，说是来找你的，见你不在，就说给见面礼什么的……”
“果然是这个王八蛋！那是羽山堂新任的堂主啊！”刘古顿时急了眼：“他还说了什么？”
项杨坏笑着说道：“他还说叫我们别告诉师兄你，说金身堂就是个穷光蛋，师兄你看见这丹药都会眼红呢！”
“王八蛋就是王八蛋！”刘古咒骂了几句，而后看着项杨问道：“你不会真信他吧？”
项杨乐了，指了指他手里的瓷瓶：“我要信了还会把这丹药拿给师兄你嘛？嗯，他说这是补元丹，师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刘古打开了瓶塞，闻了闻，又倒出来看了看，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补元丹我听说过，是一种大补元气的好药，看这样子只怕不假。”
说着，他又把瓶子递了回去，意兴阑珊地说道：“他有一点没说错，我们金身堂确实没落的不像话了，别的分支有了好的弟子都是拿这补元丹当饭吃的，不过再穷，师兄我也不会贪恋你的东西……”
项杨微笑着接过了瓷瓶，他果然没看错，这师兄确实是个好人呢。

第七章 补元丹和化神方
听刘古说有的分支的弟子都拿这补元丹当饭吃，项杨自然知道这玩意多吃也无害了，当天晚上便将剩下的那枚也服用了。
很奇怪，那胸口的鹅卵石这次又没了动静，使得这枚完整的丹药的效果反而还不如前面那缺了小半颗的。
如今项杨已经迷上了这种修炼的感觉，化了两个时辰把药力消化了之后没有睡觉而是继续打坐，到第二天身体并不觉得困乏可精神却有些萎靡了，问过刘古之后才知道，修炼时用到的那种意识在仙家所言中叫做灵觉，和体内的元气一样都属于可消耗品，不过用完了也无大碍，睡上一觉也就好了。
昨天云琴确实带着刘古去找了那位师兄，但人家一开始根本就是随口答应了一句，后来听说是金身堂的堂主上门，根本连面都不见，搞得云琴也很没面子，朝着刘古连声抱歉。
可抱歉又有何用？刘古无奈之下就在内务堂门口蹲了一天，也曾遇到几个脸熟的，可一见是他竟是没一个搭理的。
当天晚上评定登册的名册就定了下来，果不其然，金身堂被排在了最后一个，这次浮玉宗新招的弟子足有一万五千多名，算算日子，恐怕一个月都远远不够。
幸好云琴觉得过意不去，特地给膳食房打了个招呼，每日里给他们三人送的伙食却是足量的很，而且还都是元气充足的好东西，在金身堂可吃不到，有吃有喝，这日子倒也不难熬，刘古也就带着两个孩子就这么等了下来。
知道上次羽山吴邪来过，他如今是拿定了主意，一直到评定登册的那天，他是绝对不会再离开这两个孩子了，省得被某些王八蛋钻了空子。
说来也奇怪，评定进行了十来天，那羽山吴邪却是一次都未曾出现过，刘古看过那名册，知道再过两天便是羽山堂的评定日了，过了那天，羽山堂也就没了继续给新收弟子登册的机会，这个最大的威胁也就消失了。
项杨这半个月却是过的舒坦，那些元气充足的食物下肚，效果虽然不如羽山吴邪给的那两颗丹药，但修炼起来也是进展迅猛，眼看着丹田和气机日益增长，心中着实欣喜。
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自傲的想法，在三师傅顾真的教导下，这修仙的一些常识他还是知道点的，自己的仙苗才半寸就修行的如此之快，那些几寸甚至过尺的天才恐怕就更恐怖了。
至于那个有一寸仙苗的项先为何修行那么慢？要知道在项杨顺利的引气开丹田后，那玉简刘古也给他使过了。
项杨却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这种鼻涕虫是直接被忽视的存在，不过这几天这小子倒是安稳了许多，也不像刚开始几天那样整天板着个脸，甚至连晚上睡觉时的梦呓都少了。
如今项杨的丹田已有小核桃那么大，那股微弱的气机也强壮了许多，按顾真的说法，如果气机能把丹田填满就能开始筑基，当然了，由于每个人资质不同，丹田的大小也就不同，天赋越高，丹田也就能扩张的越大，所能容纳的气机也就越多。
一般正常的修仙者丹田都在鸡蛋般大小，在顾真见过的记载中，浮玉宗有史以来最天才的一位高手乃是第八代宗主，他在筑基时丹田足有拳头大小，在筑基后同级无敌。
项杨很好奇自己的极限会在哪里！
……
在漫漫仙途中，感应气机开辟丹田的入门虽然难，但只要有仙苗的人，哪怕用水滴石穿的苦功夫也总能守到云开雾散的那天，区别只在于日后丹田成型后的大小而已。
而后的筑基也是一样的水磨工夫，丹田成型后，气机满溢便能筑基。
随后从筑基到炼精却是一道坎。
入门时的气机其实就是把原本虽然存在于万物但却不可琢磨的元气通过灵觉具现，而炼精则是把丹田内的元气升华为元液，这种变化不仅需要大量的元气支撑，也需要强大的灵觉配合，更需要感悟，绝大部分的修仙者都被挡在了这道门槛之外。
然而到了炼精期之后，下一步的修炼就和筑基前一样了，都是将丹田填满，只是一个用的是元气而一个则是元液，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却有着天壤之别，百倍元气方能化成一滴元液。
也就是说从炼精期开始，修仙者所需的元气将百倍增长。
虽说在理论上，人活于世哪怕是一呼一吸又或者每日三餐都有元气可得，只要每日勤练总能水滴石穿，但是关键在于时间。
修仙者虽称逆天而行，但是不到结丹期寿元不会有丝毫的增长，凡人活个七八十已是长寿，就算你修仙者保养得益，活个一百出头也就是极限了，如果靠苦练去一丝一毫的积累，估计骨头都烂了也看不见化神的门槛，更别说结丹了。
于是到了炼精期之后，丹药和某些特殊的天才地宝的重要性才真正的体现了出来。
但很可惜丹药蕴含的元气虽足，但修仙者吸纳后真正能转为己用的却十不存一，更何况一种丹药吃多了会有抗性，你服下百颗丹药，后面的九十颗所起的效果往往都不抵前十颗的。
修仙者中的大才就根据这种情况列出了一种名叫化神方的东西。
根据宗门传承的不同，化神方有许多种，每种都是由各种丹药组成，品目繁多，最少的也有几十种，那些天赋高丹田大的天才所用的化神方所需丹药甚至有几百种，只要到了炼精期，按部就班的服用，化神可期。
在修仙界，丹药的价值极高，凑齐一张最普通的化神方所需的代价也是个天文数字，绝非一般人可以承受。
至于师门，别搞笑了，踏上修仙路之后你如果还想着依靠别人，那还是迟早下山，靠着几手法术好歹也能混个晚年安逸。
当然了，也有真正的大能舍得花这样的本钱培养弟子，前提是那弟子确实天才到妖孽又或者是他的嫡系血亲。
所以到了炼精境之后，绝大部分的修仙者都不再苦苦修炼而是想尽办法赚取符钱以凑齐化神方所需，而在浮玉宗，内务堂是最好的去处。
内务堂每年的薪酬已然不少，但更多的是有了实权职位后的便利，比如药材有损耗，法器有折损，就连一个区区的膳食房也能时不时的捞点妖兽的血肉滋补，这些都让炼精境弟子趋之若鹜。
正因如此，在内务堂中，除了那些刚引气开丹田的弟子外，炼精境的最多，筑基境的在忙活元气化液，而到了化神境则要准备结丹之事，都很少有人出来任职。
……
内务堂所在山峰的半山腰处有一大片朱红色的别院，这里便是堂内炼精境弟子的居所。
羽山吴邪此时正坐在一别院中，拿着一册玉简看着，手指在面前的玉石圆桌上轻轻弹动，眉头轻锁，似乎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放下了玉简，对着身边一个修士说道：“吴昊，事情可安排好了？”
他身旁这个修士年龄和他相仿，个子比他高了不少，身材却很是瘦削，和羽山吴邪比起来，眼神略显浑浊，穿着一身略显肥大的白袍，白袍上绣着两道金边。
羽山堂在浮玉宗内算不得什么大势力，羽山吴昊乃是少有几个被安排进内务堂的弟子，虽然只是个膳食房的副管事，却已是羽山宗弟子在内务堂中职务最高的一位，靠的不是自己的能耐，而是这位当了堂主的亲哥哥，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那姓刘的老头一直在房内，和那两孩子形影不离，但那种炼体的粗人又怎能防得住我们的仙术？大哥你放心就是。”
羽山吴邪神色凝重的指着玉简说道：“尧光堂这次收的一个三寸仙苗的弟子又被青丘堂拉拢去了，其他几个分支也是一样。幸好咱们羽山堂的弟子大多都是血亲，倒也不惧，不过堂口所在之地元气稀薄，修炼不易，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
说着他站了起来，仰着头叹道：“龙涎峡那种宝地被金身堂占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好容易等了几十年，眼看就要成事，可偏偏又被他们收到了两个弟子，唉……这难道是天数不成，就那么一点点的地方，竟然还能给他们找到二个有仙苗的孩子……”
羽山吴昊站在他身边，竖手轻轻一斩，低声问道：“大哥，金身堂的那些老头都是些炼体的凡人，随随便便一个炼精期的弟子过去便能将他们赶尽杀绝了，为何还要费这么大周章？”
羽山吴邪看了看他，他这弟弟自小便是个浑人，脑子估计比松仁也大不到哪去，也不知道是怎么修到炼精期的，无奈的叹了口气，摇头道：“你知道什么，金身堂乃是开山老祖所创，宗内有不少怀旧的老家伙暗地里都看护着。更别说几百年前他们还出过一位大才，虽说后来进了金戈堂，但是也还是与他们有些香火情的。如果他们苗裔断绝，我们占了龙涎峡别人无话可说，但真要来硬的，那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呢！”
羽山吴昊讶然应道：“几百年前？堂主说的不会是那位吧？”
羽山吴邪苦笑：“可不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六十年前我们就占了龙涎峡了！”
“嘶……”羽山吴昊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都变了。
“好了，你先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只要按着规矩走，就算是他又能把我们怎样？”
羽山吴昊点头应是，随后又有些担心地问道：“那还有一个小子怎办？大哥你说那小子看起来不像个善茬，叫我不要打草惊蛇，我可没联系过他……”
羽山吴邪眼中厉芒一闪：“我自有办法！”

第八章 倒霉的浮玉寒蟾
浮玉神山极其神奇，它一山二色，常年云雾缭绕，露在云海之外的部分洁白如玉，然而山腰之下却和一般的山峰没什么两样，遍是青翠欲滴的山林，山脚下则有一个个幽深的洞穴，洞穴蜿蜒向下，每日固定的时辰都会喷涌出湍急的水流，浮玉神山周边的九溪十八涧源头皆在此处。
传说那些洞穴可以通到神山最深处，里面天才地宝无数，但是数千年来从未被人证实过。
那些低阶弟子探险未归也就罢了，叁千余年前，浮玉宗几位结丹后期的长老因为突破不了化婴期自感寿元无多，携手共闯以寻机缘，但是却从此渺无音讯，直到几百年后，才有一支玉简被水流冲了出来，里面就记着几个字‘不到九劫不得入’。
浮玉宗开山至今，九转期也是寥寥无几，别说九劫了，自此后，浮玉神山脚下方圆百里就成了整个浮玉宗的禁地。
……
浮玉寒蟾乃是浮玉山最出名的天才地宝之一。
传说中，浮玉寒蟾乃是浮玉山腹中灵乳所化，乃是能助长仙苗的宝贝，罕见之极，浮玉宗开山至今，只得过两头，如今已经绝迹数千年。
据说此物虽然神妙，但其内寒毒无匹，化神期之下的修士别说服用了，哪怕是轻轻一触都会被化为冰雕，故此浮玉寒蟾又被称为浮玉毒蟾，只有拔除了寒毒之后才是真正的天才地宝。
但这拔除寒毒乃是个水磨功夫，要用元气包裹着慢慢炼化，每次只能一丝，就连结丹期的高手也要花费数年之久。
其实世间大部分的传说都是某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被人以讹传讹后的结果，但有些还是很靠谱的。
浮玉神山腹最深处有一处神奇之地，那是一个长宽各数丈的石窟，上头悬挂着千奇百怪的钟乳石，和普通的钟乳石不同，这些石头都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将石窟映照的幽暗神秘。但是奇怪的是，这种原本应该阴暗潮湿的地方却份外的干燥，无论是地上还是岩壁，连一丝水汽都没有。
在石窟中央，是一根数人才能合抱的钟乳石，洁白细腻的石质，形如淑乳，最奇妙的是，最下方处还有一个血红色的凸起，宛如乳头，也唯有这根石头下方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中是一汪乳白色的液体。
那钟乳石每隔九年就会滴下一滴灵乳，潭中的这一汪已然积攒了几千年，这一年，原本该是灵乳滴落的时候，然而滴下来的却是一滴血红色的东西。
那滴东西似乎是活物，一落潭中，周边的灵乳便咕咚咕咚的冒起了泡，没多久，满满的一潭子灵乳便消失无踪，而潭中多了一只小巧的蟾蜍，通体乳白，拇指大小，额头上有着一点红色的朱砂印。
这便是浮玉寒蟾了。
它乃是天地精华所化，天生便有灵智，一诞生后就循着本能要去觅食，呱呱的轻叫了两声，便从潭中跳了出来，循着灵药的味道从石窟旁的一个小洞穴中钻了出去。
这浮玉山腹中秘境众多，各种天才地宝无数，只要不像某些前辈那样好奇心十足到处乱跑结果在山外被人所抓的话，这些东西完全可以支撑到它完成第一次蜕变。
等到它第一次蜕变结束，便能化作浮玉寒？可入浮玉神山下的万古幽潭修行，直到化为寒蛟，自此天地任它纵横。
它如今虽然还只是一只小小的寒蟾，但是浑身上下的寒毒也已足够能保护自己，这山腹中的妖兽和灵兽还真没几个敢来招惹它的。
它钻过了一个个洞穴，那股子灵药的香气越来越近，自诞生以来还未进过食的它不由得兴致高昂，就连额头那点朱砂都透出了一点红芒，这是它心情好的表现。
就在前方了，一个数丈宽的水潭正中，有一块银色的礁石，礁石上有一株通体火红、叶如凤鸾之尾的灵药。
寒蟾大喜，它虽然属阴，但是偏偏就喜欢这种火系的灵药，面前这株乃是极品！
它额头那点朱砂更亮了，急匆匆的蹦跳了过去，到了潭边四足一点，便朝着那礁石跃去，忽然间，潭水中冒出了一个黑影，一条尺宽、满是倒钩的舌头对着它就是一卷，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这山腹中还有东西敢吃我？啊，好痛，那就一起死吧！这是寒蟾最后一个意念，将全身的寒毒在这一刹那全部放了出去。
那几尺长短、圆滚滚的黑影瞬间化为了冰雕，噗通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水潭之中，不多时，就连这水潭都结成了厚厚的冰块。
直到数千年后，水潭的冰才渐渐融化，某一天，有一只死去的怪兽随着每日的潮汐从浮玉神山下方的洞穴中被冲了出来，顺着湍急的水流，流出了禁区之地。
……
浮玉神山外三百里有座石山，山上无树木，山体多穴，每个穴孔中都有清水潺潺而下，宛如一道道细细的珠链挂在山上，故此被称之为水帘山。
一千余年前，浮玉宗一位修士突破结丹期后自开分支，将堂口放在了水帘山上，那位修士姓柢，这才改名为柢山。
柢山堂乃是浮玉宗除了五神堂外最强大的分支之一，那位结丹期老祖如今已入元婴，在整个浮玉宗里都是数得上的大人物。
柢童童乃是柢山堂中一个初入引气的弟子，她父亲乃是老祖嫡系血亲，但她却是庶出，乃她父亲在一次开宗时下山和一个凡俗皇室公主留下的血脉。柢童童自幼聪慧，在上一次开宗时，父女相认，她又有仙苗，因此被带上了山。
然而她的仙苗才一寸二分，资质实在算不上好，她那便宜父亲又是个花心的，子女众多，哪里顾得上她？整整折腾了三年，她方才入了引气期，如今十四岁，筑基期还是遥遥无期。
幸好她长的秀美可爱，虽说在凡间皇室长大却没那种公主脾气，性格温柔可人，在柢山堂内颇得同门喜爱，平日里一些师兄也喜欢带着她到处游逛。
在浮玉神山周边，虽然绝大部分山峰都已成了分支的堂口所在，但山脚下的密林、峡谷、洞穴众多，依旧有不少地方可以采到不错的药材又或者可以猎到颇具价值的妖兽，而且离堂口又近，有没什么大危险，是最适合那些引气和筑基境弟子探险寻宝的地方。
这天，柢童童便是跟着几个师兄去了柢山旁一个名叫堂庭涧的地方。
“师兄，你们到底在干嘛呢？”柢童童坐在溪边一块岩石上，脱了鞋袜，将一双嫩白的玉足伸在溪水里，调皮的拨弄着水下一块圆滚滚的鹅卵石。
她才十四岁，还未完全长开，但就算如此已然俏丽非常，她个子不算高挑，但娇小可爱，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长袍，戏水时下摆挽起，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肤如凝脂。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眼波流动时似乎有繁星灿灿，脸蛋还略微有些婴儿肥，但肌肤如玉吹弹可破，脸蛋粉嫩的好似可以掐出水来。
来到这堂庭涧后，几个师兄都下水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柢童童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在摸鱼，可从晌午到现在，几个时辰他循着小溪往上都走了十几里了，却连一片鱼鳞都没摸上来。
“童童师妹，你也下来吧，说不定你运气好，一下子能找到好东西呢！”一个师兄笑吟吟的抬起了头。
柢童童嘟着嘴，手一翻，拿出了一个棪果，咔嚓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吾差补去呢……吾由补爱吃鱼……”
那师兄哈哈笑道：“随你随你，真要找到好东西了，肯定也有你的份就是了！”
两个人正聊着天，柢童童忽然瞪大了眼睛，努力将口中的棪果咽了下去，指着小溪的上游惊道：“师兄，那是什么？”
没多久，几个师兄都上了岸，一群人围着一只形象古怪的怪兽看着。
柢童童最为好奇，低着小脑袋，凑的最近。
圆鼓鼓的身体，上面长着乱七八糟的倒刺，倒像个被涨大了肚子的刺猬，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年纪最大的师兄仔细看了看，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一头小饕餮而已……”
“饕餮？这不是神兽嘛？我们发财了？”柢童童吃了一惊，眼睛瞪的老大，圆滚滚的甚是可爱。
“哈哈，这小饕餮可不是什么神兽，是最没用的东西了，除了一副什么都吃的好胃口外什么用都没有，因为它们实在好吃，所以才被取了个小饕餮的外号。平日里它身体是扁的，只有觅食的时候才会鼓的这么大，所以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没什么用嘛？”柢童童颇为失望，还以为会是什么值钱的妖兽，可以换点符钱呢，她拿手捅了捅怪兽身上的倒刺，嘶的一声缩了回来：“好冰……”
那师兄点了点头：“嗯，这东西原先很多，属于最低级的兽类，灵智未开，连妖兽都算不上，在它常出没的地方，只要随随便便搞个陷阱挂块猪肉就能抓到，后来因为实在太好捕捉慢慢也就绝迹了，如今倒是很久没见着了。”
“一点用都没有吗？”柢童童还是有些不死心，她都两个月没有补元丹用了，修为一直停滞不前。
“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小饕餮活着的时候，胃里分泌的酸液乃是一种剧毒的药剂，有几个堂口还是收的，不过它死了之后，那些酸液就会莫名其妙变成无用的液体，如今只有它的胃还值点钱了，洗干净了可以熬胶，也算一种不错的食材，交给内务府的膳食房可以换一个小钱。”
“能换一个小钱啊……”柢童童的眼睛顿时亮了，她自小就是个小财迷，一个小钱对那几个筑基境的师兄来说不算啥，可对她来说还是颇有诱惑力的。
“呵呵，师妹要那就收着吧，我们再下水找找，这堂庭涧发源自浮玉神山内，偶尔会有元气石被冲出来呢……”
“啊，有元气石？师兄你不早说！”柢童童手忙脚乱的将那小饕餮收进了自己的须弥戒，噗通一声就也跳进了水里。
这须弥戒乃是她父亲给她的唯一礼物，也是她最珍贵的东西，要知道，许多炼精境的师兄都没有呢，这也是不少师兄出来探险寻宝喜欢带着她的原因。
他们说是探险寻宝，但其实哪有那么多宝贝可觅，大部分时间也就是猎杀点妖兽一类的，说是出来打猎其实更靠谱些，那些妖兽许多都是身体庞大的，有个须弥戒，放起猎物来方便了许多。

第九章 这是散功了嘛？
邱田有些郁闷，方才一位副管事莫名其妙的跑来呵斥了他一顿，说他盗用食材，要扣他一季俸禄。可那位云琴师姐是另外一位副管事带来的，给那金身堂的膳食多加点量也是当着那位副管事的面吩咐的，怎么就怪到了自己头上了？
他低着头闷闷的处理着一头柢山堂弟子送来的妖兽，这种妖兽等级不高，但是却是有着一个什么都吃的好胃口，别名小饕餮。
当然这只是形容它的胃口和消化力而已，和那种神兽毫无关联。
这种妖兽剥了皮之后，全身上下除了一些经络外就是一个胃了，其他的器官几乎都可以忽略，也只有这个胃洗剥干净后可以当成熬胶的食材。
这种小饕餮原先很多，被大肆捕杀后如今稀少了起来，不过邱田在膳食房内干了许多年，原先就处理过不少，如今倒也熟练。
从嘴部往两边剪开，而后用夹子把一条带着倒钩的舌头扯出来，而后顺着嘴部的裂痕将皮扒下，再将几条粘附在上面的经络撕掉，留下的便是一个洁白的胃泡了。
这小饕餮活着的时候胃中的毒液厉害的很，就算扔块石头进去也是瞬间融化，但死了之后就完全无害了，而且经过毒液溶解之后，小饕餮的胃部一般都干净的很，只需要将那舌头往前扯便能将胃泡翻过来，随便用清水冲洗一下便可以了。
这次却有些不同，当邱田把那胃泡翻过来的时候，里面掉出了拇指大的一个东西来，仔细看看，却是一只乳白色的小蟾蜍。
邱田也不奇怪，这浮玉神山下什么怪东西都有，看这模样应该是小饕餮吞食后还来不及消化便被杀死了，故此便被留在了胃里。
这蟾蜍浑身破破烂烂黏黏糊糊，白的有些瘆人，只怕还有点毒性，他朝炉火上看了看，那里炖着的一份汤羹正是给金身堂的，想起管事的训斥，不由得火起，手指一弹，便将那蟾蜍弹进了炉火上的炖锅之中。
这蟾蜍那么小，就算含毒也有限的很，金身堂的那些莽货个个身强体壮，吃了最多拉拉肚子，也算间接给自己消消气了。
如若那浮玉寒蟾泉下有灵，得知自己竟然是死在一头毫无灵智的兽类口中，如今还要被当做泻药，会不会气的活过来再死一次……
……
项杨可不知道有人为了消气要给自己送份大机缘来，他此时恨不得一巴掌就把那鼻涕虫扇死。
一大早，就有个自称是膳食房副管事的家伙找上了门把刘古叫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他双目呆滞，一张马脸上满是苦涩，就连皱纹都深了些许，那副管事得意洋洋的跟在后头，朝着项先招了招手。
而后那鼻涕虫便欢快的扑了上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还不住的说着：“仙师，您可来了！徒儿得了仙师消息后日日期盼，等很久了！”
“啊哈哈哈……如你这般的天才，我可没资格做你师傅，堂里另有安排……”副管事大笑着拉着项先便扬长而去，刘古一声不吭，宛如木人。
项杨虽然年纪不大，但目前的情形还是看得懂的，分明是项先不知受了谁鼓动另拜了师门了，可从到了这里后，他和这小子形影不离，又是何时和别人接触的呢？
看着刘古垂头丧气的样子，项杨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古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他头顶，双目无神地说道：“还能怎么回事，那小兔崽子攀高枝去了……”
项杨纳闷道：“这几天没见人来找啊？”
“哪里需要当面，灵觉传音便可……”刘古苦笑着朝四周看了看：“怪不得给我们安排在这，一般的客舍都有阵法，可以阻隔灵觉，根本没法传音。不过那小兔崽子演的挺好，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如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每逢评定登册之时这事情多的很，规矩又掌握在那些强大分支的手上，早就定下了宗规。唯一限制的是不得强行收取他堂子弟，但只要弟子自己愿意，根本不得阻拦。”说着，刘古又朝项杨看了看：“师弟……你不会也……”
项杨乐呵呵地说道：“那鼻涕虫是天才，我可比不上，哪有人会看上我啊，师兄你放心便是。况且就算有人真的来找我，我也不会去，我是师兄你带上山的，三个师傅对我又那么好，才不会那么没心没肺呢！”
刘古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话都是个安慰，但心中依旧是不爽快的很，闷闷的坐在一旁唉声叹气。
项杨也不知道从何安慰起，两人傻愣愣的坐在柴房中相对无言。
到了晌午时分，有个青衣杂役把伙食送了过来，可今天的量少了许多，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刘古郁闷的看了看，知道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了，也懒得去纠缠，挥了挥手说道：“师弟，你都吃了吧，我没胃口！”
项杨见他确实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也就没说什么，将三份膳食分了分，两份放在了一边，自己拿起一份先吃了起来。可这量实在是少了些，狼吞虎咽的吃下去后连垫底都不够，那二份留给刘古的他也不想动，看了看旁边还有一碗汤羹，直接端起来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最后一口，似乎嚼到了什么东西，他也不管，舌头一转便吞了下去。
灌了这老大一碗汤下去肚子里方才有了点饱胀的感觉，刚打了一个嗝，忽然感觉腹中腾起了一股寒流。
那是一股冰凉入骨的气息，带来的寒意比赤身裸体掉进冰窟里还要猛烈，项杨整个人在一刹那间便僵硬了，张开嘴嗬嗬的喊了两句，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那浮玉寒蟾虽然在临死前把所有的寒毒都放了出去，但它原本就是属阴的灵物，就算体内的元气一样是寒性的，一般都是加上辅材后练成丹药后才能服用。
而且那种丹药，就算是炼精境的弟子每一颗都得炼化很久，项杨如今才引气境，一下子便把一整个浮玉寒蟾吞下了肚，这还了得？直接便被冻成了冰棍，瞬间就连经脉和丹田以及全身的气息运转都凝滞了起来。
“不知道那块宝贝石头这次还能救我不……”这是项杨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那块神奇的鹅卵石却是没辜负他的期望，当第一股寒流冲到胸口的时候，它便贪婪的吸食起来，只是如今项杨的体内就连经脉都被冻住了，气息运转无比之慢，它又无法移动，只能守在那，来一点吞一点。
寒蟾所带来的冰寒元气被它一点点的吸食着，这次却没有任何的能量反哺，但那条宛如金龙一般的花纹却时不时的闪动着一丝幽暗的金光，那一丝金光从鹅卵石背部透出，印入了项杨的体内，伴着寒气散尽后留下的一丝丝透明的古怪能量朝着项杨的识海而去。
项杨的识海内，仙胚被这两股能量缓缓的改造着，原本金色的地方颜色更为灿烂了些，而四周又多出了一道乳白色的痕迹。仙胚上，那短短的仙苗突然动弹了一下，好似伸了个懒腰一般，随之多出了两瓣透明的嫩芽，一瓣上带着一丝金色，一瓣上则有一抹乳白，就连个子也突然拔高了不少，这种变化玄之又玄。
然而，那二股能量还未用尽，依旧不断的改造着他的仙胚，而他的仙苗也在一丝一丝的拔高着……
所有的寒气全部被吸食干净后，项杨的经脉恢复了流转，丹田中的那一丝气机也自行的运转起来，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经脉壁上出现了道道裂痕，气机流转经过时努力的修复着，但是它实在太过弱小，这种修复只是杯水车薪，也不知何时才能完全修复完毕，反而由于元气的散失，愈发微弱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项杨悠悠醒来，睁开眼便是刘古那张焦急的马脸，他整个人半依在墙边，自己则是斜靠在他腿上。
此时这老头一张原本就见老的脸上皱纹深深、双眼通红、形容枯槁，他身边，则站着云琴和一个表情无奈的中年男子，男子穿着一身青袍，身旁放着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装着一瓶瓶的丹药和一支支银针之类的物事。
除了这两人外，柴房中还有几个男子，当前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一张圆脸看上去很是和蔼，此时也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见项杨醒来，刘古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阵欣喜若狂，刚想跳起来，想起项杨还躺在自己腿上，又忍住了，急急地说道：“师弟，你总算醒了……”说着，眼角边都闪起了一丝泪花，关切之心溢于言表。
项杨感动之余刚想说话，张开嘴却是只发出了嗬嗬的嘶哑声，却是连喉咙中的声带都被冻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一惊，想要起来，却发现一动浑身肌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强忍着静心内视，骇然发现全身的那些经脉此时已千疮百孔，就连丹田也像个被扎破的皮袋一般瘪了下去，里面的气机也已荡然无存。
想起三师傅顾真曾经描述过的情形，他顿时一阵心慌，自己这是散功了嘛？

第十章 天才的下场
“什么？那小家伙中毒了？”羽山吴邪眉头一皱，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弹动着，问道：“不会是刘古那老头子玩什么花招吧？”
“应该不会，是晌午时分的事，那老头发疯一样闯进了膳食房，说有人在膳食中下毒害他们的弟子。得知出了事，我们几个都去看过，确实中了某种寒毒。而后通知了云琴那小妞，她又找了丹药堂的人前去诊断，她勾搭的那个副管事还把负责金身堂的那个仆役给拘捕了起来，据说正在拷问，这是下午我去的时候拓下的景象，不过夏侯管事在，我也就录下了一小段而已。”
羽山吴昊一面说着一面拿出了一个玉简来，输入了一丝元气，放在了桌上，玉简上方闪过几道毫芒，不一会便出现了一副清晰的图象，这是拓影简，只要耗费一点点元气，就连刚入门的引气境弟子都能使用。
这是项杨醒来前的图像，他蜷着腿躺在地上，身上插满了银针，露在外部的针尾还冒着丝丝寒气，就连发梢都已结霜，花白一片。
刘古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一个青袍男子拔出了银针后对着他摇了摇头，刘古面色惨淡，蹲下去将项杨抱在怀里，而后指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大声的质问着：“我师弟原本好好的，吃了那份膳食后便成了这样，你们肯定脱不了干系！”
那中年修士倒是好脾气，只是笑了笑便走到了项杨身前，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丹田之处，只是一触指尖便出现了一丝冰霜，他眉头一皱，手指微微一颤，那冰霜随即化去。
图像到此为止，羽山吴邪仔仔细细的盯着项杨看了会：“好像是中了寒毒的样子，嗯，丹药堂的人怎么说？”
羽山吴昊摇了摇头：“只是说症状古怪，应该是寒毒，其他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夏侯管事已是化神境的高手，他当场给那小子内视过，说他经脉皆被寒毒所封，丹田也已破损，就算醒过来也是废人了！”
“什么？”羽山吴邪眼皮一跳，惊声叫道：“丹田破损？这小子已经引气开丹田了？我上次看过，他那仙苗才一寸不到啊！怎么可能？”
被他这么一叫，羽山吴昊也顿时醒悟了过来，那小家伙据说才九岁，竟然已经进了引气境，这却比他们羽山堂最天才的弟子还要强上几分了，难道这次金身堂捡着宝了不成？不过再想想又松了口气，再天才又怎样？中了寒毒连丹田都破了，天才也变废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谁给那小子下的毒呢？
他不由得朝羽山吴邪瞟了一眼，自己这师兄修为虽然不算太高，只不过是炼精境巅峰而已，但素来足智多谋，堂内结丹期的老祖对他也是份外看重，几年前便让他接了堂主之位，这事不会是他安排的吧？
羽山吴邪乃何等机灵之人，看他眼神便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下毒这种手段留下的蛛丝马迹太多，绝难掩盖。况且给一个未曾登册的弟子下毒，这种事情在浮玉宗史上还未曾有过，就算是出在金身堂弟子身上也绝非小事，宗内那些大能真要查起来，直接搜魂都有可能，谁能逃得过？”
想了想，他嘱咐道：“我等会便要带着弟子去评定登册了，你多探听一下消息，我们刚抢了金身堂一个弟子，这事情要真闹大了，我们定是被怀疑的对象，到时别偷鸡不着蚀把米，被人栽赃了。”
……
羽山吴邪却没料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金身堂虽是最最不起眼的分支之一，但是在宗门评定登册的这个时刻，所有分支云集内务堂中，消息传播何其之快，这起弟子中毒的事件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浮玉宗内，虽然并不禁止各分支之间互相争斗，隐隐中甚至还提倡这种行为，但是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是不能突破的。
在评定登册时，五神堂基本不会去拉拢其他分支收来的弟子，一来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二来每次开宗他们原本的收获就最多，就算他们都是浮玉宗最强大的分支，资源也毕竟有限，收的弟子也并非越多越好。
当然了，如果真遇到一尺之上仙苗的妖孽级天才，那一番明争暗斗还是少不了的。
而其他分支之间这种互相拉拢弟子的情况就屡见不鲜了。
其实如果有化神期以上高手在旁，完全有能力屏蔽窥仙膏的感知，但总不能每个弟子身后都跟着一个化神期高手吧？如果只照顾几个重点的，那又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所以每次评定登册的时候，一些互相关注的分支之间，对各自的弟子情况都熟悉的很，至于拉拢的手段无外乎就是利诱了。
但是无论如何都必须遵守一个前提，那便是弟子自愿，绝不许使用强迫的手段，这个规矩就连五神堂都必须遵守。
可这次竟然有人给一名新弟子下毒？而且是给金身堂的弟子下毒……
立马有人将此事和羽山堂联系了起来，羽山堂刚拉拢走了一位金身堂弟子的事情也马上被翻了出来。如同羽山吴邪所担心的一样，羽山堂莫名其妙的被卷入了进去，而且似乎很难脱身。
也直到这时，金身堂如今的窘境才真正为人所知。
以前光知道这个分支已经落寞的不成样，但是谁没注意过，原来他们已经连续四次开宗都没有弟子评定登册了。以浮玉宗的规矩，连续五次无新弟子入门，那这个分支也就自动宣告解散，分支所占之处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地。
再看看金身堂所在的龙涎峡和羽山堂之间的位置，明眼人哪里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来？
羽山堂在浮玉宗只是中下等的势力而已，堂内老祖也就是个结丹中期的修为，此时却成了众矢之的，连那位老祖闻讯后都匆匆赶来，询问了羽山吴邪后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自己这位素来看好的后裔下的手，那哪怕真的有大能前来搜魂也不怕了，至少牵连不到羽山堂。
千叮万嘱后，他又匆匆的离去，一夜之间找了无数关系，赌咒发誓此事和羽山堂无关，他们只是说服了金身堂此次两位弟子中的一位并将他收于门下而已，完全按着规矩来，老实的很呢！
这事情闹的这么大，万一某位人物一时不痛快，六十年前的事情再来一次，这次他可没有第二个亲兄弟可以顶包了。
自家老祖在那忙活，羽山吴邪却心如死灰，老祖来时的问话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哪里会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如果有必要，真有大能要来调查，老祖肯定会把自己推出去，任人搜魂。
要知道，虽然这次下毒事件确实并非他所为，但是他原本想使用的手段却也比下毒好不到哪里去，只是风险较小又毕竟容易掩盖成意外，但如果一搜魂，肯定是瞒不过去的。
他苦笑着，将羽山吴昊找了过来，吩咐了几句，虽然此次人算不如天算，一个不好，自己只怕就要灾祸临头，但是如果能为羽山堂最后出把力也不枉了老祖多年来的提拔之情。
第二天，羽山堂的评定登册还未开始，便有个消息沸沸扬扬的传了开来！
“据说金身堂这次中毒的那位弟子是个天才，九岁的引气期，极品仙胚呢！”
“啊？那仙苗如何！”
“这倒不知，不过九岁便能入引气，三寸三之上是肯定的了！”
羽山吴昊可没有将项杨经脉被寒毒所封、丹田已破损的消息传出去，不知怎滴，那位化神期的夏侯管事也未曾向人提及此事。
于是乎，那间小小的柴房顿时成了整个内务堂最受人瞩目之地，不少还未轮到评定登册的分支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这里。至于五神堂这种级别的自然不会在意，他们十岁以下便能引气入门的天才比比皆是，仙苗不到一尺都不值得他们关注。
……
羽山堂的评定很顺利，他们这次共有六十多名弟子登册，几个资质好的都是自家的血脉弟子，其余的也就是普通天赋而已。
项先自然也在其中，不过他那一寸不到的仙苗在这些弟子中乃是标准的垫底货色，轮到他时，那位负责评定的内务堂执事朝着羽山吴邪笑了笑：“吴邪堂主还真是好眼力啊！”
羽山吴邪面不改色：“我羽山堂乃是出名的爱才，这孩子有仙苗，想来是符合宗门要求的，董执事尽管登册就是了。”
那位姓董的执事呵呵笑着，袖袍里几颗元气石叮当作响，向下一指：“项先，你可愿成为羽山堂登册弟子？”
项先瞧了瞧一边的羽山吴邪，在他鼓励的眼神中点头不迭，董执事见状，大笔一挥，登册玉简上便写上了项先的名字，后面标注着‘资质劣等，杂胚，仙苗九分’
项先抬着头傻笑着，这几日他如同活在梦中，先是有仙师传音，说他乃是真正的天才，留在金身堂可惜了，而后又说只要他愿意投入门下保证给予他最好的栽培，日后什么仙丹、仙法无穷，成仙指日可待。
项先原本对金身堂就没什么感情，加上如今项杨成了那些老头的心头肉，他更是愤恨不已，如今终于发现有人赏识自己的天赋，哪里又会不愿？
于是乎，他就晕晕乎乎的成了羽山堂的一名弟子，而且那位堂主也说了，等他顺利登册后便收他为自己亲传弟子，日后这堂主之位都有可能传于他呢！
评定登册结束后，羽山吴邪带着一群新弟子回到了羽山堂所在的别院中，别院中已经有几个筑基期弟子等在那，新弟子大多都被分配在了他们门下，只留下几个嫡系的天才和项先。
“那些果然都是庸人，像我这般的天才毕竟不多啊……”自觉得马上就要成为堂主亲传弟子的项先得意洋洋的昂着头，迈着四方步朝羽山吴邪身边凑去，刚走了几步，就被他冷眼一瞪，呵斥道：“如今你已是入门弟子，怎还如此不懂规矩！先在一旁跪着，秀成，看看杂役房哪里还有空缺，将他安排过去吧。”
这几日一直对他和颜悦色的未来师尊忽然变了脸色，项先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看着羽山吴邪拂袖而去。
一名羽山家的嫡系子弟笑吟吟的走了过去，一掌拍在他肩膀之上：“这几天你可是得瑟够了，还不跪下！嗯，让我看看啊……”他翻动着手上的玉简：“六师兄那一房还少个端茶倒水的小厮，你就去那吧，不过他脾气可不太好，前头那个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你可要乖巧些，哈哈哈哈！”

第十一章 恐怖的气运之力
刘古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夏侯成，虽然只是个膳食房的管事，但他却最起码是个化神中后期的高手。
他其实并看不出夏侯成的修为究竟如何，但是前头来的那个鸠山堂的堂主他还是认得的，化神初期，看见夏侯成依旧老老实实的以前辈相称。
可到了化神期后，就要筹备结丹之事，所以在内务堂中，这种级别的高手极少，又怎会窝在一个小小的膳食房？
这一天时光，前前后后来了几十批人，都是一些中等分支的堂主或者管事的，抱着的也都是前来探望的借口，刘古也不傻，一个金身堂的弟子哪值得别人如此关注，其中定然有鬼。
然而这些人却都被这夏侯管事给挡了下来，地上那一堆的瓶瓶罐罐也是他硬从那些家伙口袋里挤兑来的。
“来探望？总不会空手吧？这弟子可怜呐！你们都是大人物，既然都来了，不意思意思说不过去吧？”
于是乎，一个个原本想来看看究竟这金身堂弟子是否真如传言中那般天才的家伙们算是踢到铁板了，有夏侯成在，窥仙膏自然是没用了，还得掏出点丹药来，拿的次了还要被冷嘲热讽，个个都是兴致勃勃的来灰头土脸的走。
夏侯成将手中的瓷瓶轻轻摇了摇，打开瓶塞嗅了口，放在了项杨身边，笑眯眯地说道：“这鸠魔智还算大方，这几颗培元丹品质不错……他们鸠山堂毒功厉害，没想到炼丹之处也很了得嘛……”
刘古看着项杨身旁那一堆瓷瓶和一摞子符钱，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有些家伙身上没带丹药，竟是被他逼着掏出了不少大钱来，地上这一摞怎么也得几十张，拿去换元气石都能换好几块了。
夏侯成笑吟吟的掏出了一个玉扳指，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收了进去，拉起项杨的手，将那扳指套了上去，而后眼神中露出一丝古怪之色，站起身来，沉思了会便扬手取出一支传讯玉简，也不知是和谁在联系，过了一会，那玉简散出了淡淡白光，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指了指外面，说道：“我估计也不会有啥人再来了，这些东西你先收好了，等等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刘古也没注意他这些动作，而是心中忐忑不安的看着那扳指，这可是须弥戒啊，整个金身堂所有的家当加起来也未必买得起这么一个，这夏侯管事出手如此大方究竟为何？
事到如今他自然不会还认为夏侯成会和项杨中毒一事有关了，不过有道是‘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化神期的高手、内务堂内一房的管事，肯定有所图。
但如今的金身堂还有什么值得这位管事如此上心的？躺在那的这位小师弟嘛？可是就算他这么早就入了引气期，仙苗才半寸又有何用？他是不知道如今项杨的经脉和丹田的情况，否则更要想不明白了。
此时夏侯成看似平静但其实也是心潮翻滚，除了金身堂的人之外，他是第一个知道地上的这孩子已经引气开了丹田的，好奇他的资质到底如何，于是在探查他身体的同时也顺便探视了一下他的仙胚和仙苗！
到了化神期，灵觉已经转为了神识，一般的仙苗就用不着再用窥仙膏了，只要接触到身体便能观察，结果让他大吃了一惊……
仙苗五寸三分，仙胚极品变异金系。
这金身堂怎会收得到如此天才资质的孩子？
他的师尊乃是金戈堂的大人物，而且和金身堂渊源不浅，虽然从未提过任何要求，但作为弟子，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师傅在心底里对这个自己出身的地方还是有着一份故旧之情的，六十年前之事他虽然没有目睹，但也有所耳闻。
如今金身堂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晌午时分，羽山堂来此带走了一个弟子，作为膳食房的管事，自然也瞒不过他的眼睛，地上这孩子已是金身堂最后的希望了，虽然师傅未曾开口，作为其弟子，于情于理，他都要想办法帮忙才是。
但如果这孩子的资质被其他分支所知，估计金身堂是保不住的，极品仙胚，仙苗五寸三分啊，放在普通的分支里已经算是顶尖的天才了。
于是从来到这里之后，他便没有离开过，无论这孩子的经脉和丹田什么情况，只要有仙苗在，评定登册肯定没有问题，他已经打算明日一早就帮金身堂通通路子，提前帮他们登册了。
当然了，这孩子的经脉和丹田想要复原花费的代价实在太大，金身堂是肯定拿不出这些资源的，至于他自己，咬咬牙用上全部的身家还是勉勉强强可以办得到的，不过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然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了，其他的他自然不会再去多管。
他已经帮他们收刮了不少丹药和符钱了，仁至义尽，再说了仙苗五寸三分虽然天才，但在金戈堂中也不算罕见，况且这与他何干？
但是在一个时辰前，情况又变了。
那时正好是火翼堂的一位主事前来，这位主事和夏侯成乃是同一次开宗入的门，而后也曾一起结伴外出修行过，关系不错。见他在也就没再多言，客客气气的放下了一瓶丹药后便自离开，那瓶丹药乃是火元丹，正好应对寒症，夏侯成便给项杨服了一颗，随后想着看看是否有效，便又探查了一遍，顺便又看了一眼他的仙苗，而后目瞪口呆……
八寸五分……
这孩子的仙苗竟然在长……短短几个时辰已经高了三寸二分……
夏侯成彻底无语了，难道说他不是中毒，而是吃了什么绝品宝贝不成？纳闷之下传音出去，很快便有了回复，那个负责金身堂膳食的杂役已然交待，虽然绝不承认自己下毒，但是有个细节却让夏侯成更为震惊了。
在一头柢山堂弟子送来的小饕餮胃中剥出了一只乳白色的蟾蜍，不小心扔在了那碗汤羹之中。
乳白色的……
蟾蜍……
夏侯成乃是正儿八经的五神堂弟子，见识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听到这里，怎么还会想不起浮玉寒蟾这个名字来。
而且项杨的症状可不正是中了寒毒的样子？而且助长仙苗不也是浮玉寒蟾的特效之一嘛？
但是却还是有些不对，这浮玉寒蟾的毒性之猛烈他也有所耳闻，就算化神期的高手直接服用了也是个立毙的下场，这孩子为何只是经脉和丹田受损而已？况且，传说中，浮玉寒蟾最多也就能使修仙者的仙苗长个一寸二寸而已，这孩子几个时辰都长了三寸多了……
他可不知道项杨原本是一丝仙苗都没的，在来内务堂之前也只是莫名其妙的长出了半寸而已，但不管如何，这孩子有气运却是真的！
作为修仙者，对气运二字大多深信不疑，有时候气运的作用更在资质之上。
浮玉宗第六代祖师就乃是气运滔天之人，三寸左右的仙苗，修的还是炼体功法，竟然被他阴差阳错的闯进了一个仙人洞府。得了传承之后，他更是奇遇不断，出个门散个步都能撞见天才地宝，从一个普通修士开始一直到元婴、九转，最终直到九转巅峰之后才消失人间，有人说他突破了九转，甚至度过了九劫，最终飞升仙界，也有人说他渡劫失败灰飞烟灭，但无论如何，他都已是山海大陆上的绝顶人物。
这位祖师的传说每个浮玉宗的弟子都耳熟能详，而夏侯成的师尊一样是气运雄厚之人，出身自金身堂，杂胚，仙苗三寸八分，资质中上而已。然一次雨天，他偶被天雷劈中，不仅侥幸未死，甚至仙胚还变异成了带雷属性的极品金系，而后便一飞冲天，不仅被金戈堂收为弟子，修为也是扶摇直上，如今已是结丹巅峰，由于仙胚变异，甚至有和元婴初期一战的实力。
气运之力，恐怖如斯啊。
想着这孩子日后有可能会是和自己师尊一般的人物，夏侯成这才掏出了那个须弥戒，这人情值得卖！
在给项杨套上的时候，他又探查了一下，仙苗一尺！这下他再也无法淡定了，方才给师尊发了个传讯过去，果然马上就得到了回复，师尊要见这个小家伙……
看着刘古那忐忑不安的样子，夏侯成笑了，说道：“是我师尊雷光上人要见他……”
“雷光上人……”刘古轻声嘀咕了一句，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双眼发光：“您师尊是雷震祖师嘛？”
夏侯成微笑点头。
在浮玉宗内，到了结丹期之后便有上人的封号，元婴期便是尊者，刘古这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雷光上人虽然在金身堂待的时间不长，但是却也是整个金身堂除了当年开山老祖外最大的人物了。而且他一直对金身堂怀着故旧之情，六十年前那场劫难如若不是他出手，金身堂早已断了苗裔了。
不过那次之后，这位祖师也曾说过，他和金身堂渊源已清，日后不会再出手相助，刘古这个辈份的，甚至都没见过他。
如今是这位大人物要见项杨，刘古自然不会阻挠，他对这个自己收来的小师弟很有好感，项杨中了毒刘古心中比谁都难受，想着如若雷光上人肯出手相助，必能保他无恙。

第十二章 雷霆手段
夏侯成乃是化神期修士，随身的宝物和特权都是不凡，根本不需要去峰顶之处，手往须弥戒上一抚，柴房外的院子里便出现了一口大锅，没错，正是一口锅子。
他抱着项杨走进了锅中，对着目瞪口呆的刘古笑道：“我自小就喜欢厨艺，修仙之后也改不了这毛病，师尊说了，有执念未必是坏事，这不，我所有的法宝也都搞成了这样子，哈哈！当年百器堂的师兄弟们听到我的要求后，当时那模样和你差不多……”
刘古总算知道为何他一个堂堂化神期高手会呆在膳食房这种地方了……
五神堂的堂口都在浮玉神山四周不远处，金戈堂离内务堂也不算远，就在内务堂往东五百里处，那里有一座名叫杻阳山的高峰，其方圆三百里均是金戈堂所属。
杻阳山形状奇特，直上直下，岩壁光滑如镜，远远看去宛如一把直刺九天的宽厚巨剑，山上无草木，整座山分阴阳二面，阳面赤色阴面白色，端的是奇妙无比。
杻阳山的形状如此，自然不适合居住，故此金戈堂虽然号称是在杻阳山上，其实绝大部分弟子都居住在周边的其他山峰之上，杻阳山顶的那座金色剑阁只是堂口的一个标志而已。
雷光上人便住在离杻阳山最近的一座山峰上，他们到时，天色已晚，漆黑的夜色中可以分明的看见整个峰顶似乎被一层淡淡的蓝光包围着，那些蓝光中，时不时会有丝丝电光闪烁。
夏侯成将自己的锅子停在了蓝光之外，而后拿出了一块玉佩，输入元气后，玉佩同样发出了蓝光，将他们连锅带人全部罩了起来，他这才长驱而入，指着身后的蓝光说道：“此乃师尊所设的极磁蓝光阵，全部发动起来后，就连元婴期的修士也闯不进来，最是厉害不过了。”
刘古咂舌不已，元婴期修士对他来说就如神祇一般的存在，估计吹口气就能把他吹死了。
外面有着这样极品的阵法，可里面的景象却出乎刘古的意料之外，山顶上并无想象中的高楼巨厦也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和金身堂一般，只有一间间茅屋，只是这些茅屋错落有致，似乎是按着一定的阵势排列的，在所有茅屋的正中，有一个十来丈宽的池子，池子中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泛着蓝色荧光的液体。
在池子当中，有一座三丈见方的茅屋，四周没有任何支撑，悬空而立，到了池边，夏侯成将项杨轻轻放在地上，对着茅屋拜了下去：“师尊，我已将人带到！”
刘古自然也是跟着拜倒在地，口称祖师，他此时才想起，要这么算起来，夏侯成的辈分可也比他高的太多了，想起项杨刚出事时自己冲到膳食房内可没怎么给人留面子，不由得有些汗颜。
那时是急怒攻心，此时想起来却有些后怕，幸好遇到的是夏侯成，雷震祖师的弟子，要是别人，只怕此时自己是否还能站着说话都是问题了。
二人刚拜下去，茅屋的门便轻轻开了，一个声音响起：“便是这孩子嘛？咦……”
声音不大，但是奇异的是，听在刘古和项杨耳中偏偏犹如声声雷鸣响起，一时间整个脑海都翻滚了起来，浑浑噩噩间就看见一道雷光从茅屋中掠出，将项杨一卷，带进了屋中，随后屋门便又关了起来。
夏侯成这才起身，拽着刘古站在了一旁，静静候着。
项杨其实早已醒来，只是因为体内伤的实在太重，所以一直口不能言身不得动而已。如果遇到一般的孩子，在如此痛苦之下估计早已又昏厥过去了，但他却一直硬挺着，这一天的功夫下来，慢慢的那种痛楚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也不知究竟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被带进屋后，他便看见了面前的这位大人物。
雷光上人看上去只有四五十的年纪，有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神极其锐利，开阖间神光闪闪，一头幽蓝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就连身上的深蓝色长袍似乎都是用雷电编织的，时不时的就会有丝丝电光闪动，此时他正侧卧在一张竹榻上，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带着项杨入屋的雷光并未散去，而是一圈圈的绕在了他身上，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之后，项杨惊奇的发现自己肌肉上的撕裂感轻了许多，虽然经脉和丹田依旧是老样子，但至少可以动弹了。
他也不耽搁，强撑着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朝着雷光上人磕了三个响头，在刘古和夏侯成的对话中他已得知，这位便是自己三位师傅经常提起的那位祖师，对金身堂有大恩，就算看在三位师傅面上，这三个头也是磕的心甘情愿。
雷光上人静静的看着他，半晌之后，那雷光散去，方才开口：“夏侯成那小子修行不怎样，眼光却是不错……”他似乎刻意收敛了一下，这次的话语却没有那种雷鸣般的感觉，声音恬淡而有磁性。
项杨张口，但是被冻裂的声带却未好，只发出了嘶嘶的声音，雷光上人微微犹豫了一下，屈指一弹，一粒晶莹剔透的丹药便飞入了项杨口中，立马化作一道暖流在他身体内弥漫了开来。
似乎还不满意，雷光上人拇指一压，又是一道雷光射出，项杨身体一僵，这道雷光比方才的要强烈的多，蛮横的冲入了他身体，直接带着那道暖流顺着他的经脉运转了起来……
一炷香后，暖流退去，雷光也消散不见，但是项杨全身的经脉和丹田的破损情况已经好转许多，丹田之中甚至还留下了一丝丝闪烁着电光的气机，只是极其微弱，甚至有点若有若无的感觉。
雷光上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家伙，算你走运，刚从老药鬼那赢了瓶筑脉丹来……”
他说的轻松，但项杨善于察言观色，方才他那一刹那的犹豫早已映入眼里，以他的身份都会有这样的神情，这丹药的珍贵可想而知，于是再次恭恭敬敬的给他磕了一头，口称：“多谢祖师。”这次他的声带也好了许多，声音虽然依旧嘶哑，而且说话时痛如刀割，但总算可以说出声来了。
雷光上人摸着下巴看了看他，笑道：“祖师？我早已不是金身堂的人了，这祖师二字可称不上。”
项杨恭敬说道：“我三位师傅一直念着祖师的大恩，说没有祖师您，六十年前金身堂便烟消云散断了苗裔了……”
雷光上人摇头道：“六十年前那次我还的是香火之情，自那后我和金身堂便渊源已尽。嗯，不过这次，看来我又要欠他们一个情分了，小家伙，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项杨一愣，抬头看去，却看见雷光上人一样也双目炯炯的看着自己，一脸期待的样子，一时间他却不知该怎么回答，犹豫半晌之后，方才咬着牙说道：“堂主和三位师傅都对我有恩，此次评定登册我定然是要入金身堂门下的，祖师高看，弟子感恩，但不能从命。”
雷光上人面色一沉，身体未动，但一头幽蓝色的长发却飘舞了起来，项杨感觉自己面前之人突然化作了一道随时会把自己化为灰烬的巨大雷霆，一股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心神差点失守，但就在此时，他识海中忽然有一道寒意流过，神智为之一清。
他将头缓缓低下，一动不动，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这样的猛人，一口气就能把自己灭了，话既然已说出口，那是死是活也就是这一遭了。
半晌之后，他却听见一阵哈哈大笑声，雷光上人并未发怒，一阵大笑过后摇着头说道：“你比我当年要强的多了……不错不错！”
说着话，他手一扬，将一个瓷瓶送到了项杨面前，而后看了看他手上的那个须弥戒，笑道：“夏侯成那小子手笔大的很啊，这须弥戒你灵觉绑定之后便能使用，这瓶筑脉丹还有五颗，修复好你的经脉和丹田应该足矣，收起来吧！”
那扳指由夏侯成套在项杨手上后，他还未曾用过，听雷光上人一说，便将自己的灵觉灌注了上去，果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一丈方圆的空间，此时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先前夏侯成放进去的丹药和符钱。
心意一动，雷光上人所赠的那个瓷瓶也被收了进去，他虽然知道这丹药肯定珍贵无比，但是更知道如今自己经脉和丹田的伤势没有这种级别的丹药估计是治不好的，自然也不会假意矫情，至于雷光上人的恩德，日后自己有能耐了再还便是。
见他痛痛快快的就把丹药收了，雷光上人心情似乎更好了些，双手结印朝着他虚虚一罩，项杨识海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雷鸣，震的他头晕眼花，半天方才清醒过来。
“我给你的识海下了个封印，只要修为不到元婴期，便无法窥探你的仙苗和仙胚，就算元婴期的，看见这个封印也应该不会强行去破除。”
项杨何等机灵，自然知道这等若是这位祖师给自己贴了张护身符，就差没在自己脸上写上‘此人我罩着’这五个字了，不过想想自己那尺寸可怜的仙苗，又不知他如此大费周章用意何在。
修仙者只要引气开丹田后便能内视全身经脉、丹田，但是仙胚和仙苗都在识海之中，只有到了化神期灵觉化为神识后才能感应到，故此项杨至今不知道发生在自己仙胚和仙苗上的变化，自然也就有些纳闷。
没多久，项杨便被送出了茅屋，夏侯成一句都未曾多问，就带着他们回到了内务堂，他们刚走，一道电光便划破了夜空，飞射而去。
……
第二天，一个消息便传遍了浮玉宗大小分支。
金戈堂雷光上人出手，直接打上了羽山堂，引来天雷将羽山堂小半个堂口轰为了平地，羽山堂同是结丹期的祖师连他一招都没接下就差点被轰杀成渣。
最后青木堂一位尊者级长老出面，雷光上人依旧未肯罢休，一言不合之下和那长老大战一场，最终以平手告终，羽山堂的那位祖师这才留住了性命。
结丹挑战元婴，这近乎不可能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发生了。
雷光上人为人极为低调，除了六十年前那次出手外已经几十年未曾有过动静，一直在杻阳山中潜修。
浮玉宗老一辈虽然都知道金戈堂有这么一个可以越级挑战的猛人，但新一辈可不认识他，如今这一战下来，雷光上人的名讳顿时响彻整个浮玉宗，风头一时无两。
众口铄金之下，羽山堂下毒暗算金身堂弟子，雷光上人感念旧情怒而出手的故事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引起这场灾祸的项杨也因此事而名扬宗内。
九岁引气开丹田算不得多么天才，但是能让雷光上人为他如此大动干戈这可就不寻常了，已经有传言称项杨乃是仙苗过一尺、变异仙胚的妖孽级天才，雷光上人正是看中他资质想要收他为徒这才出手。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当天下午，内务堂便开了后门，金身堂的评定登册提前进行。项杨登册在了金身堂门下，打破了雷光上人想要收其为徒的传言。而评定时，那位董执事直接写上了‘资质中等，偏金系仙胚，仙苗三寸’，无论是资质还是潜力都中规中矩，毫不出挑。
前去评定的路上，夏侯成一直陪伴在旁，自然也没人不识相的去浪费窥仙膏，不过等评定结果出来之后，十个里倒有九个认为其中必有猫腻的。
但是羽山堂的前车之鉴摆在那，这些人也就是背地里嘀咕一下，又有谁吃饱了撑的非要去闹个水落石出呢？
相比他们被雷光上人打了个半死的老祖来说，羽山吴邪和羽山吴昊两人倒无大碍，不过等他们老祖醒过来后是否会迁怒与他们，这就不好说了。
除了羽山堂倒了个大霉外，这事情也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当然了，暗地里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的，就比如膳食房内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忽然消失无踪，而他的同僚们也一下子得了失忆症，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一样。
……
不过这一切和项杨无关，登册后，夏侯成又亲自驾着他那口‘飞锅’将他和刘古送回了龙涎峡，项杨的身体并未痊愈，直接被送去了自己的茅屋，而夏侯成又拉着刘古去找他的三位师傅，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项杨至今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否真是那块宝贝石头救了自己，至于疑似服用了浮玉寒蟾的事情夏侯成也未曾提过，但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和原先有些不同了。
如今总算安静了下来，他努力的撑起了身体，盘膝坐好，细细的体会着。
身体内经脉和丹田确实是破损了，而全身的肌肉也被撕裂了许多，如今正在慢慢修复中，然而，在他的感觉中，那些肌肉每修复好一处，自己的力量便会增强一分，而且就算如此，肌肉中还时时的传来饱涨的感觉，似乎还有不少积蓄深藏其中、等待挖掘。
这种感觉很是古怪，就好像他的肌肉中一直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这次的受伤反而把那能量激发了出来一样。
这么细微的东西他原本是肯定感觉不到的，但是这次他最大的变化在于意识，也就是灵觉，他虽然还无法进入自己的识海也见不到自己的仙苗，但灵觉的强弱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如今他的灵觉比原先强了许多倍，对身体情况的掌控更是上了一个大台阶，已经进入了入微的境界。
那筑脉丹药效极佳，只是服用了一颗，项杨体内经脉上的伤势便已恢复了三成，更奇特的是，在修复的同时，似乎经脉也变得更坚韧了些，丹田虽然还是那副破败的模样，但体积似乎增大了些许，那一个个创口上也多出了一层薄膜，而且在不断的增厚中。
雷光上人曾在他丹田之中留下了一丝闪烁着电光的气机，如今那电光已消弭，但气机仍在，由于并未参与修复经脉的工作，如今反而壮大了一些，项杨尝试着用灵觉调动，只是一个念头便能如臂指使，这是原先进入深层次的入定后才能做到的，而如今却是轻而易举。
他将灵觉探入了拇指上的须弥戒中，那里有十几瓶丹药和一摞符钱，其中最常见的补元丹占了一半，雷光上人所赠的筑脉丹也在其中。
这筑脉丹必然是珍贵之物，效力绵长，过了一天一夜了，项杨依旧能感觉到还有一丝丝的热力正附着在经脉上等待消化，不过那补元丹倒是可以先服用几颗。
从须弥戒中随意拿出了一瓶，这些丹药的瓷瓶上都镶着一条薄薄的玉片，只要灵觉一触便能知道里面丹药的品种、药效以及出处，虽然只是简单的说明，但却极其实用。
补元丹乃是最基础的丹药，也是最容易炼制的，其实说白了就是将药材中的元气精炼出来而已，所以就连配方也是五花八门，不同药师练的各不相同，不过功效都差不太多。
他手中的这瓶乃是一个分支自己的炼药师所出，主材用的是一种名叫丹阳花的药草，而后配上了火系元气石的粉末和一些辅材，项杨听说自己中的乃是寒毒，想来用这种补元丹更为对症些。
一瓶补元丹共有十颗，项杨先服了一颗，入口即化，一股子热辣辣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流转了起来。
如今项杨的经脉到处都是豁口，一圈下来，倒有大半气息消散在了经脉之外，只有一小部分回到了丹田之中，第二圈则只运行了一小半，气息就全部消失了。
胸口的宝贝石头一点动静都没有，项杨有些失望，又沉心静气的观察了会，发现那些气息并未浪费，而是融入了经脉旁的肉体之中，而丹田中残留的气机也稍稍长大了一丝，看来有效，于是索性直接服用了二颗，整个人沉浸在了修炼中。
期间，他三位师傅和谷内的老人们都曾来过，见他正在修炼，便自离去。
整整一晚项杨一直处于修炼之中，一共服用了三瓶补元丹，又服用了一颗筑脉丹，等到天色渐明的时候才停了下来。此时他的经脉已经修复了五成，丹田创口上的薄膜也厚了许多。
倒不是他不想一鼓作气直接把伤势复原了，而是这么多补元丹下去，他身上每一寸肌肤体内每一丝肌肉都有了点鼓胀的感觉，有道是过犹不及，只能暂时停一下了。
停下了修炼，项杨这才将胸口的布袋从脖子上解下，把那块鹅卵石掏了出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那条灿烂的金色龙纹竟然已经淡的若隐若现，这块他在具区泽畔顺手捡来的石头，似乎真的有不少秘密呢。
他没有把石头放进须弥戒中，而是依旧放进了布袋挂在了胸前，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浑身的骨骼咔咔的作响。
此时他肌肉中的痛楚已经减缓了许多，至少行动已经无碍了，推开茅屋的门，峡谷内寂静无声，深处的密林笼罩在一层薄霾之中，项杨深深的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朝着远处的瀑布奔去。

第十三章 炼体修身的弊端
时光荏苒，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那筑脉丹确实有奇效，前前后后六颗下去，只花了一个月时间，项杨的经脉和丹田就完全恢复如初。
但是如今两年了，他却依旧没有跨入筑基期。
并非他资质的问题，而是他的肉体和丹田实在太变态了……
两年时间，他把夏侯成收刮给他的丹药全部吃光，谷内的八宝猪也被他残害的就剩两头了，但是丹田依旧未曾定型，到现在，如今已有双拳大小，想要气机满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修仙之法卡在了引气期，但炼体修身的金身诀却突飞猛进，一年多前便入了银身境，如今马上就要突破金身境了。
但是项杨也发现了个问题，随着他炼体的境界日益提升，他肉身的力量越来越大，对元气的吸收也越来越强，原先一颗补元丹下肚，丹田中的气机总能增加那么一丝，可如今呢？根本来不及到丹田就被肉体全部吸收干净了。
最为关键的是，肉身对元气的吸收是无限的，但是能利用的元气却是有限的，同样得到百份的元气，修仙者依靠着丹田总能留下个三四份来收为己用，而被肉身吸收后除了力量增强点外，绝大部分最终都又消耗掉了。
也就是说，他肉身越强大，修仙的难度就越高，同样一个境界，需要的元气是别人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也难怪金身堂会没落如斯了。
当然了，也有好处，如今的项杨，光凭肉身就能和筑基境的修仙者硬拼，当然了，那是在别人没动用道器的情况下。
两年间，夏侯成曾来过一次，听说了项杨的丹田情况后也是无话可说，给他留下了几瓶丹药和三份玉简便走了。
那些丹药是比补元丹高上一个档次的仙元丹，顾真见了咂舌不已，说这种丹药就连金戈堂的那些精英弟子都没资格服用，一颗就值一块元气石，而且还是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的货色。
按项杨的估计，这应该是雷光上人叫夏侯成带来的，夏侯成自己虽然大小也是个膳食房的管事，但这样的丹药估计他也承受不起。
关于雷光上人要收他为徒的事情，他根本没和三个师傅提起过，虽然两年下来，他已经知道在修仙是要靠无数资源堆出来的，所以一个好的师傅一个好的背景更显得重要无比，但是他却依旧不悔，如果时光倒转，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项杨毕竟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有着一颗尚未被俗世玷污的赤子之心。
那三份玉简，一份记录着一些入门法术以及简单术符的制作，都是引气境就可使用的，听那名字就知道都是没什么大威力的招式，比如火球术、沼泽术等等。
项杨悟性极高，他的灵觉又超乎常人的强大，这些入门道法几乎都是一学即会，但可能是项杨的仙胚乃是金系为主的缘故，他最拿手的便是锋锐术，不过这法术没有什么攻击力，只是给自己的武器增添点锋利度而已，还不能用在道器上，如今最大的用处只能给雷猛的杀猪刀开开锋。
奇怪的是，他在一种变异属性的法术冰箭术上也颇有天赋，按顾真的说法，他使出的冰箭术已然有了筑基期的威力，一招下去，一棵半丈高的小树都能直接冻成冰雕。
至于术符，金身堂这一穷二白，连张普通的符纸都找不到，自然也无从练起了。
还有一份玉简上则是雷光上人自己修炼时的一些领悟和窍门，虽然每个人的修炼之路都不相同，他雷光上人毕竟是一位马上就要踏入元婴期的修士，更何况他一样也修习过金身诀，对目前的项杨来说，他的经验更显得珍贵无比。
另外一份玉简也不是凡物，《山海万物卷》，里面记载了山海大陆上种种奇物，花草树木、妖灵怪兽、天才地宝、珍惜矿藏、修行宝地，应有尽有。当然了，这只是根据浮玉宗数千年来一位位先辈所得综合而来，名字虽然霸气，但山海大陆何其之广，这上面记载的东西只怕不及其万一。
此乃五神堂弟子入门必学之物，谈不上多珍贵，但对项杨来说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每日里除了修炼便是沉浸在这万物卷内。
……
一日傍晚，龙涎峡内景色依旧，只是原先的猪圈已经变的空空荡荡，只余下了一对种猪，几头小猪崽拱在母猪肚子上欢快的吃着奶，一头膘肥体壮的大公猪懒洋洋的躺在它们身边晒着太阳。
一个光头大汉走进猪圈，肩膀一扛，便将这最后一头公猪放倒在地，而后大手一张，双手一前一后的握住了两双蹄子，把它拎了起来，公猪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下场，徒劳的扭动的身子凄厉的嚎叫起来，声音回荡在峡谷内，久久不散。
项杨从远处奔了回来，二年时间，他个子高了不少，虽然才十一岁，但看起来已经有些大人的模样，如果不是一张脸还稍显稚嫩，说他已有二十也有人相信。
他原先的麻衣早已破烂，如今穿着一条兽皮缝制的裤子，上身赤裸着，胸口挂着一个兽皮小袋。阳光下，一身古铜色的肌肤沾满了汗水，皮肤下方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透出。他双臂弯曲，扶在一块庞大的巨石下方，大部分的份量都用宽厚的肩膀支撑着，那块巨石看上去足有千把斤，跑动起来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猛哥，这是最后一头了，还留着配种呢，别宰了吧！”跑到跟前，他将那巨石往上一托，而后一引一带，便轻轻的放在了地上，指着那公猪嚷道。
雷猛已经把公猪提出了猪圈，扔在一块大青石上，一脚踩着，一只手拿起了一把二尺来长的利刃刚要下手，听他一嚷又停住了，挠了挠头皮，木木地说道：“师弟，是堂主让我……”
他话还未说完，刘古便从一间茅屋内走了出来：“有啥办法，谁叫你小子现在的胃口那么大，不宰了它去哪里给你找血食去？眼见你马上要入金身境了，这吃都吃不饱还咋整？”说着话，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猪圈，嘀咕了句：“你小子修炼起来妖孽，这胃口也是妖孽……”
项杨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讪讪的笑着。
最终雷猛还是将那头公猪给宰了，老人们将一半的八宝羹都留给了项杨，猪肉腌制了晒在了茅屋顶上，以项杨如今的胃口，一头几百斤的肥猪估计也就几天的量。
老人们的好意，项杨没有推辞，但第二天凌晨，他便从峡谷中消失了，茅屋里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是出去游历几天，望几位师傅勿念。
……
两年时间了，如今项杨金身诀马上大成，修仙之法虽然还只是引气期，但那些入门道法都已熟稔无比，也有资格出去闯一闯了。
更何况，如今基础已然打好，但想要突破筑基期却不是简单的事情，丹药什么的已经告罄，如果还需要更多的元气也只能出去找找机缘了，难道还待在谷内等着雷光上人再送点丹药来不成？
两年多前，刘古带他和项先来的方向是北方，而羽山堂则是在龙涎峡的西方，项杨自然不会傻乎乎的去人家的地盘送菜，于是便朝着东方走去。
三个师傅中顾真知识最为渊博，但是说对龙涎峡附近的情况，最熟悉的乃是二师傅于铁。老头脾气火暴直爽，年轻时也是个闲不住的主，把周边几百里地逛了个遍，闲时也经常和项杨吹嘘自己的光辉历史，听得多了，又是存心套话，项杨心中多少也有点谱。
龙涎峡往东一百五十里，有座丹穴山，裸石无草木，山下有块巨石，石后有洞深百丈，洞内怪石林立，石色为赤，风过有凤鸣声。
项杨当然不会觉得这洞内会有什么好东西，他在意的是丹穴山旁的那片雷击林。
丹穴山旁有一片宽达数里的树林，据说此处的天空会凭空起雷，无论是天晴或是雨天，都时时会有雷电落在此处，天长地久之后，那里的树木都被劈的七零八落，但偏生又顽强的很，过个几年便又生根发芽了。
当年雷光上人便是在此地得了机缘，这才有了那雷属性的金系仙胚，项杨当然不会无聊到来这里找雷劈，他来找的是一种名叫蕴雷草的东西。
天下万物皆有相生相克，雷电对大部分生物来说都是极为可怕的物事，可偏对这蕴雷草来说却是大补。
从地面上看，这蕴雷草再普通不过，铁青色，经络淡紫，一尺来高，长长的剑形叶瓣。但是这蕴雷草的根部极为发达，这么小一株草，根系往往能笼罩数丈方圆。
特别奇妙的是，同一片土地上的蕴雷草根部会全部揪结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网，这也是蕴雷草为何不怕雷电的原因之一，通过根系的传引，每次雷击都是所有的蕴雷草一起在承担。
根据万物卷记载，这种蕴雷草每一片都会有一株母草，母草是所有蕴雷草的中心，它的根部深处有一个球状茎块，大小视这片蕴雷草的年数所定，但最小的也有尺宽。
这个球状茎块能储存雷电之力，按雷光上人所言，雷电之力其实是元气聚变后产生的现象，只是释放起来比较狂暴，一般人无法利用而已。
但蕴雷草留下的雷电之力却相对温和，雷光上人所传的经验中有用雷电之力刺激经脉和丹田的法门，更有可能吸收到其中的变异元气。他当年也在丹穴山那苦修过一段时间，当然如今他修为日深，蕴雷草中的雷电之力早已满足不了他的修行所需了。
这蕴雷草除了这块根茎外就别无它用了，而且这块根茎也不能入药，雷电之力又属于偏门，所以极少有人会去挖掘，丹穴山旁的那一片里据说连数千年的母草都有。

第十四章 丹穴山下元磁石
“这便是丹穴山了嘛。”
虽然只有一百多里地，但当中隔了不少山头，其中还有几个其他分支的驻地，项杨天色未亮出发，兜兜转转了半天，直到晌午时分才看见了一座几百丈高低、光秃秃寸草不生、满是红色杂石的山峰。
他此时正身处一座陡峭的岩壁上方，对面便是丹穴山，不过那雷击林却未看见，估计在山的另一面。
看了看身下，他往前轻跨了一步，往下坠时手掌朝着旁边的石壁上一带一黏，整个人便贴着岩壁滑了下去，随后时不时的找那些凸起的岩石或者崖柏借力，没多久便已来到了谷底。
金身诀修到银身境后，他不光是力量大的恐怖，身体的协调性和敏捷度都有了个极大的提升，虽然因此导致修仙境界提升极难，但算起来却也不亏。
丹穴山和旁边的山峰泾渭分明，到了谷底，往前走了一里多，地上的岩石和泥土的颜色便全部化为了红色，传说中丹穴山曾是凤凰居住之地，这山乃是被凤凰之火烤成这样的。
当然传说毕竟只是传说，浮玉宗开山数千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曾来这里探寻过，半点凤凰留下的踪迹都未曾找到，这里又元气稀薄，如今也就真正成了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了。
根据于铁的描述，项杨朝着山体的左侧走去，绕过一堆乱石后，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火红色岩石，十来丈高低、方方正正，远远看去似乎和山体连为一体，其实只是颜色造成的视觉差异而已，这块石头其实是孤零零的矗立在山体之前的。
项杨快步走到岩石前，昂首看了几眼，又伸手抚摸了一下，入手温润，似乎有股淡淡的热力，随之，他忽然有了种古怪的感觉，似乎这块巨石随着他的指尖轻触动弹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快逝去，就如同那一刹那出现了幻觉一样。
他却没注意，在他手与巨石接触的那一刹那，胸口兽皮小袋中的那块石头微微颤动了一下……
项杨绕到后方，果然在山体上发现了一个一人高低的洞穴，在洞口看，幽幽的极深，里面隐隐可以看见一丝光亮，也不知是洞内有发光的东西还是里面与外界连通的缘故。
于铁没说这洞穴中有什么危险，但项杨为人素来小心，准备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把砍刀防防身，却没想到，刚入手还未握紧，便有一股子巨大的力量传来，项杨猝不及防之下手一松，那把砍刀凌空飞出几丈，哐当一声，紧紧贴在了洞口外的巨石上。
项杨大吃一惊，奔过去伸手扯住刀把用力一拉，以他如今将要突破金身境的炼体修为，双手足有千钧之力，一拉之下竟然纹丝不动，那把砍刀竟然有如生根了一般。
他吸了口冷气，朝着那巨石打量了会，万物卷中有种元磁石便有吸金纳铁的功效，可这一块如果是元磁石的话也实在太大了点吧？况且浮玉宗开山之时这块巨石便已在此，那么多前辈前来探寻过，竟然没一人发现？项杨就不信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中就没有人带着金铁之器来过这里，有的话，那些被巨石吸走的器皿又去了哪里？
他愣愣的看了会，却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转身朝着洞内走去，他须弥戒中一共就这么一把武器，还是从刘古那哄来的，此时无奈之下只能空着手小心翼翼的朝里走着。
进洞后十来丈都是狭小的甬道，但是再往前几步便豁然开朗，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石窟，方圆百丈，四周皆是火红色的石壁，顶部有个自然形成的天窗与外界相通，天光从那里透下，正好照在一潭丈许方圆的碧水之上，波光粼粼，将整个石窟映的透亮，就连那石壁似乎都透着妖艳的红光，神奇无比。
项杨四处逛了逛，发现这石窟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有任何其他的通道，到了那水潭旁，潭底清澈可见，最多只有半丈深浅，下方乃是平整如镜的石面，只有正中有一个寸许的浅坑，这潭水估计是天窗内漏下的雨水积攒而成。
项杨也不失望，这丹穴山数年前来不知多少人前来探寻过，如果真有宝贝早已被人搜刮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
方想往外退去，忽然间胸口一热，他低头一看，那个兽皮小袋中竟然有隐隐的金光透出，顿时一喜。
话说自从那天在具区泽畔捡到了这块宝贝石头后，他便有种时来运转的感觉，先是被刘古带入了山门，虽然那山门着实破落了些，但总比他在小渔村里混百家饭来的强。
而后又莫名其妙的有了仙苗、开了丹田，还被雷光上人这样的大人物看重，虽然至今有些不明所以，也总归是好事。
二年前他中了寒毒，醒来后这块宝贝石头就没了动静，如今忽然发起光来，难道是又有什么机缘不成？
他一时间手都有些颤抖了，哆嗦了半天才将用兽筋绑的紧紧的袋子解开，一道金光从袋中升起，那块鹅卵石凭空飞去，扑通一声便落入了那汪浅浅的潭水之中，而后便没了声息，只有一道道波纹在那潭面上荡漾着。
潭底正中，那鹅卵石正好落在那个浅坑之中，严丝合缝，那道金光笔直向上，透过了潭水映照在了岩壁顶部，光亮不时的浓淡变化着，似乎照映出了一幅幅朦朦胧胧的景象，但是实在太过模糊，又是单一的金色，项杨根本看不出那都是什么。
他愣愣的看着，直到脚下传来了一丝丝的颤动，而后，他惊讶的发现，洞穴中的石壁和地面不知何时已然变了颜色，原本的火红色竟在慢慢褪去，变成了普通的青石，这种变化由外而内，而那最终点乃是潭水中央，而那鹅卵石的金光也摇曳变化着，多了一抹赤红之色，和那金光交织在了一起。
过了许久，潭水中，那颗鹅卵石的光芒终于散去，潭水也平静了下来，项杨走到潭水旁，又等待了会，觉得并无危险了才跳下了水潭将它捞了出来。
原本温润的石头，此时多了一股子火辣辣的气息，上面原本有着一条金龙般的纹路，二年前不知为何淡去，此时那纹路依旧极淡，但旁边又多了一道火红色的印记，那印记极为清晰传神，鸟首蛇颈凤羽，分明是万物卷中记载的朱雀的模样。
这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活的吧？还有，这丹穴山日后得叫青穴山了……看了看四周的青石，这神奇的变化搞得项杨心情一阵恍惚，平静下来后才想起一事，连忙将石头收起，快步朝洞口奔去。
一出洞口，他毫不停留，头都不回的朝着远离丹穴山的方向狂奔，数里地后，面前出现了一个密林，他这才松了口气，钻进去转身朝后看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整座丹穴山全部变了颜色，他又朝着西侧看去，那里有座小刚山，刚山上的蛮兽堂乃是离丹穴山最近的分支，只有五十多里地而已，如今丹穴山忽然变了个样，肯定会惊动他们。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远处的山头上便掠起了几道黑影，朝着丹穴山飞去，先是在四周盘旋了会，忽然有一个黑点一个倒栽葱，直接从空中摔了下去，一声惨呼远远的传来。
见出了事，另外的几道黑影马上都往他掉下去的方向聚去，随后就像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的往下掉，惨叫声此起彼伏。
项杨看着他们落下的方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才一拍大腿，那不是那块巨石的位置嘛！如今整座丹穴山全部变了颜色，只有那块巨石依旧是火红一片，远远看去份外突兀。那巨石疑似元磁石，大部分低级的道器都是金系的，跑到那它上空标准是作死的行为。
“可自己的那把砍刀还在那块石头上吸着呢啊！”项杨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他走的时候太匆忙，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把一把普普通通的砍刀和这奇异的变化联系起来。
不过仔细想了想，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浮玉宗内除了修士外还有不少杂役，这种凡俗所用的砍刀为数不少，也未必就能查到金身堂头上去。
丹穴山的地势不高，只有最近的蛮兽堂才发现了这次的异变，作为近邻，这丹穴山他们来过无数次了，知道只是座荒山而已，一开始只派了几个小卒子前来。
不过这蛮兽堂的人看来还是有几分能耐的，那些从高空摔下去的家伙竟然大多都保住了性命，远远看去，他们聚集在那巨石前不知在商量着什么，一会功夫，有人放出了一头怪兽，骑着就往小刚山奔去。
他们之中也有识货的人，这块巨石能把他们的道器全部吸走，必然是件宝物，自然要向堂内汇报了。
没多久，一大群黑点便从小刚山上腾起，看那模样，倒像是整个蛮兽堂全体出动了。

第十五章 青丘山上青丘堂
项杨给自己放了个鹰眼术，几里外的情形尽收眼底。
得了教训，这次蛮兽堂的人全部老老实实的落在了巨石远处，而后才收了道器奔了过去。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兽皮坎肩，畅怀露着胸毛的壮汉，一到巨石旁就来来回回的兜了好几圈。
还一个拄着骨杖的老人也在人群前方，嘴里念念有词的趴在地上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他们身后，则跟着百十来号人，那骨杖老人鼓捣了会，站起来掏出了一块块散发着青色光芒的东西，朝着四周指了指，而后便有人走上前去接过东西按照他指点的方向站到了巨石旁边。
一炷香过后，巨石旁已然围满了人，那老人将骨杖举起，骨杖顶端，一道波纹状的青光闪起，和旁边其他人手中闪起的青光连成了一片，随后，所有人连着那块巨石突兀的消失了。
项杨皱着眉头看着，这估计是一种障眼的阵法，他可不信那老头有那么大能耐能把那么巨大的一块石头连着那么多人一起挪走，就算有须弥戒，也只有极为高级的那种才能做到，像项杨的那个，空间也就丈许方圆而已，更何况须弥戒是容纳不了活物的。
果然，没多久，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正是那穿着兽皮坎肩的壮汉，走到远处，手一挥，踩着一艘云舟就腾空而去。
“这是觉得一家吃不下这么大好处，去找后台了嘛？”项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块巨石极似元磁石，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元磁石和元气石乃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元磁石是一种炼器之材，并不算太罕见，比不上元气石那般珍贵，但体型如此庞大的一块，却是闻所未闻，很可能里面会有元磁晶。
如若有元磁晶，那这块巨石的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了，那可是属于天才地宝行列的东西啊，整个蛮兽堂的家当加起来估计也比不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元磁晶。
万物卷中有浮玉宗各大分支的介绍，蛮兽堂也在其内。
浮玉宗的分支和堂口有两大来源，一是宗内弟子突破结丹期后可以选择自开山门，二是外来的修士，如果达到结丹期，又肯在宗律堂内的因果碑上用神识起誓，那么也可以托庇于浮玉宗门下。
蛮兽堂便是外来的，据说来自山海大陆西方，得罪了大势力后举族迁徙，如今的小刚山便是他们用老家的刚山命名的。
他们来浮玉宗才数百年，原先的一位老祖没突破元婴期，最终寿元耗尽而亡，如今族内一共有两个结丹期高手，都是结丹前期，方才那兽皮坎肩的壮汉估计便是其一了。
在浮玉宗西北角这一带，他们算得上是实力较强的堂口，方圆五百里内，蛮兽堂和羽山堂以及青丘山上的青丘堂并称三大势力。
原先羽山堂的老祖乃是结丹中期，但自从被雷光上人教训过后据说至今伤势仍未复原，如今这段时间低调的很。
但是那青丘堂可不一般，她们和蛮兽堂一样都是外来的势力，堂内有三位结丹期高手还有六个化神后期，实力远超蛮兽堂。
这便是为何蛮兽堂的那位老者要花费偌大精力设下障眼阵法的原因，如此还觉得不保险，还让那位兽皮壮汉去某位大能那跑上一趟，如果真有元磁晶，那是尊者都会动心的宝物，相信那位也不会介意前来跑一趟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元磁晶这样的宝贝绝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蛮兽堂可以吃得下的，能从中落点好处便已心满意足。
这障眼阵法算不得什么好东西，结丹期的高手估计很快便能勘破，但是他要的便是这点时间差，等邀请来的那位大能到场，那哪怕来上十个青丘堂也不怕了。
老者的担心很有道理，大约两炷香后，南方出现了一朵红云，围着丹穴山转了两圈后迅速往回而去，不多时，便有不少女修士匆匆赶来。
修仙之人除了资质外最讲究的便是机缘和气运，这丹穴山虽然一直是片荒山，但如今忽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其中必有缘故，说不定就是冥冥中的机缘呢？
前面那朵红云看来并非是金系的飞行道器，但后来的这些女修士中不少用的却是飞剑，经过那块巨石上方时遇到了同样的遭遇。
此时却看出了蛮兽堂和青丘堂的差距来，飞行道器被吸走后，那些女修士都只是惊呼了一下，马上给自己加了一个落羽术，娇呼声中，几个人飘飘荡荡的落了下去，竟是没一个受伤的。
她们落下的地点正是那巨石上方，几个人突兀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随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泛起了波纹，她们又都冲了出来。
障眼阵法内，老者不由得苦笑不已，他也是事发突然，一下子迷了心，都忘了自己用障眼法挡起来的乃是元磁石了，索性就坦坦荡荡的露出了身形，朝着空中抱了抱拳：“青丘堂哪位仙子在此？老朽蛮兽堂蛮古祭有礼了！”
不远处的上空，一朵红云飞来，一个妩媚的声音从上空传来：“蛮老头，发现了宝贝想独吞吗？”红云之上，站着一位明眸善睐的纱衣女子。
听到这个声音，蛮古祭一张老脸拉的老长，这女子可是他老对头了，青丘堂的三长老玄丘雾薇，同样是结丹初期，奸诈狡猾，最是难缠不过。
他撑着骨杖干咳了几声：“雾薇长老开玩笑呢，这种荒山野岭哪里会有什么宝贝？老朽在这里试阵法呢。”
玄丘雾薇格格娇笑：“蛮老头，你这段时间看来很有长进啊，这阵法都能收道器了……”
蛮古祭干笑着点头：“略有长进略有长进而已……”
“是嘛，那正好，我也刚学会了点小玩意，一起试试吧！”玄丘雾薇娇笑一声，话音未落便扬手一挥，空中出现了几瓣桃花，一股子甜腻腻、粉色的气息随之飘然而落，而且就在空中膨胀了起来，不多时就化作了雾蒙蒙的一团，看那样子，要将几十丈方圆全部笼罩在内。
“雾薇长老有些欺人太甚了啊……”蛮古祭眉头一皱，骨杖往地上一顿，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只长脖黑羽的怪兽，背后有着二对羽翼，一黑一白交错而生，轻轻挥动了几下，顿时狂风大作，将那粉色气息阻在了半空之中。
“哟，蛮老头，啥时候连阴阳黑脰都能召唤了？快入结丹中期了吧？那再试试这个可好？”
玄丘雾薇丝毫不恼，咯咯笑着，一双皓腕一翻，长袖飞舞间，一点点的晶芒闪现，随后竟有烟云滚滚，和那粉色烟雾一触，带着它便往下落去，任凭蛮古祭身旁的怪兽再努力的挥动翅膀，也是徒劳无功，再也阻拦不住。
玄丘雾薇所用的乃是她们一族特有的引魂雾，这其实也是一种阵法，空中的那些桃花瓣和晶芒便是布阵的道器，如前所见，这种阵法布置起来速度较慢，范围也不算太大，平日里要是先布置好了阴阴人也就罢了，对敌的时候绝难派上用场。
但她就是吃准了蛮古祭身旁肯定有什么蹊跷，偏偏就用了这么冷门的手段。
说起来，真比修为的话，蛮古祭已快晋至结丹中期，要比玄丘雾薇高出一些，要是单对单的过招估计还能占些上风，但他身旁的障眼阵法中还有百十来号弟子，不能躲不能避只能硬扛。
“雾薇，你们青丘一族和我们都是从西海而来，算得上是同病相怜，难道非要自相残杀不可？”蛮古祭脸色大变，一面大叫着，一面又召出了一头阴阳黑脰，两头怪兽一起，这才将那烟云阻上了一阻，但也是悬悬欲坠，看上去也支撑不了多久。
这次玄丘雾薇却没再给他好脸，一张俏脸冷若寒霜：“谁和你们这些野人同病相怜了？当年要不是你们未战先怯，我们青丘之国又怎会落得寄人篱下的下场？”
顿了一顿，她手中又出现了一面桃红色的锦帕，朝着蛮古祭扬了扬：“姑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阵法解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天香帕？这法器不是你姐玄丘雨薇的精血之器吗……怎会在你手里……”蛮古祭怪叫了一声，一手执着骨杖，一手往身上一拍，身前腾起了一个虚影，却是一只巨大的玄龟，此物一出，空中的粉色烟云顿时一滞，两只阴阳黑脰压力大减，用力的挥动着翅膀，将烟云往上托去。
玄丘雾薇冷笑了一声：“连这种镇族之宝都用出来了，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我大姐二姐马上就到，我看你能扛到几时！”
不多时，蛮古祭额头已有汗水滴落，这玄龟盾虽然只是件宝器仿品，召唤出来的投影估计连本尊的万分之一威力都没有，但是消耗依然极大，只是这么短短的功夫，他的元气已然耗了小半，就连神识都有些疲累了。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然出现了几个细小的黑点，极速而来，蛮古祭用眼角一瞄，顿时大喜，仰首长笑：“雾薇长老，既然你非要知道我这阵法中是何物，那你不妨出手试试？老朽倒是很想知道这天香帕和我们蛮兽堂的玄龟盾究竟哪个厉害些呢……”

第十六章 天材地宝元磁晶
那些黑点是打玄丘雾薇背后而来，她并未看见，见到蛮古祭忽然猖狂了起来，顿时怒叱道：“蛮老头，你那也叫玄龟盾？一个破碎片练成的仿品而已，既然你想见识见识，那姑奶奶就如你所愿！”
蛮古祭冷笑着看着她将手中的天香帕一扬，心中却在倒数着，最多还有十个呼吸，蛮横山去邀请的大能便能来到，到那时就算玄丘三姐妹全部到场又能怎样？
然而，他却又听见了一声娇笑，头顶红云一闪，玄丘雾薇头也不回的朝着远方直射而去，远远的还留下一句：“蛮老头，你就顶着龟壳吧，姑奶奶先回去补个觉……”就连她身边的那些个青丘堂弟子也同样朝着四面八方一哄而散。
蛮古祭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远去，一时间连玄龟盾都忘了收起。
天边的黑点这才姗姗来迟，却是几只铁翅黑鹫，当先一只，翅膀边缘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银光，上面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的青袍老人。
蛮古祭连忙拜伏了下去：“蛮兽堂祭祀蛮古祭参见苍柏尊者！”
苍柏尊者眼中神光一闪，朝着玄丘雾薇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却也没追，淡淡地说道：“免礼了，这次如若真的是元磁晶，尔等均有大功。”
蛮古祭心中一喜，将玄龟盾和障眼阵法撤去，让堂内弟子全数退开，指着那块巨石恭恭敬敬地说道：“尊者请看，今日丹穴山异变，我堂弟子前来探寻，结果金系道器皆被它吸取，我这才让横山前去告知尊者。”
苍柏尊者微微颔首，从铁翅黑鹫上飘然而下，先是围着那块巨石兜了几圈，巨石顶部，数件道器被牢牢的吸附在那，而一侧还有一把普普通通的砍刀。
他又退开数丈，取出了一把银色小剑，果然还没等他抓稳，那小剑便直飞而去，就连他元婴期的修为也阻之不住。
苍柏尊者咦了一声，面露喜色，走开了十丈之后，又取出了一件道器，这次是一个月弧型的东西，当中有一道横柄，一入手，他便将横柄紧紧的抓在了手中，一股巨大的引力传来，竟是带着他一起朝着巨石而去。
苍柏尊者毕竟乃是元婴期修为的大能，不慌不忙，单手结咒，手指一勾，一道青色的玄光突兀而现，将那件月弧型的道器笼罩在内，吸力这才消失不见。
他这才将那道器收回了须弥戒中，拂须一笑：“好宝贝，看来真有元磁晶了。”
说着话，他微微思索了会，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木剑，迎风一展，便化作了丈许长短的巨刃，朝着那块巨石当头劈去。
外面的这些元磁石虽然也是不错的东西，但他还不放在眼里，这巨石中可能存在的元磁晶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这种天材地宝之类的东西，炼器之时只要加上少许，便能大大提高器物的品质，炼成之后最少也是法器级别，如若那元磁晶品质好些的话，日后祭炼成宝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修仙界中，法宝和境界一般分很多种，最低级的便是道器，而后是法器、宝器、玄器、仙器。
绝大部分修仙者用的都是道器，法器已然是很罕见的宝物了，就算结丹期的高手也未必能人手一件。而宝器这种东西，整个浮玉宗都没有几件，至于玄器、仙器，那更是传说中的物事，据说是通灵之器，使用起来不仅威力巨大，有些还不用耗费主人的元气。
如今苍柏尊者所用的，便是顶尖的法器，虽然不是精血之器，但也是他最得意的宝物之一了。
说时迟那时快，木剑化出的青色巨刃瞬间便劈到了巨石之上，轰然一声巨响过后，巨石上方闪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苍柏尊者这一剑，竟是无功而返，连一块石皮都未曾砍下。
他一愣，神情却愈加兴奋起来，轻一点地，人已腾空而起，到了巨石上空后，手一挥，一点点青色的光芒飘然而落，落地之后迅速钻了进去，一支支藤蔓从地底冒出，密密麻麻的扶摇而上，没多少功夫，便将那块巨石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内。
苍柏尊者又掏出了一个长颈玉瓶，往下一倾，滴滴绿色的液体朝下洒去，那些藤蔓顿时好似吃了春药一般，一支支粗大了数倍，轰隆隆的巨响声中，旁边的地面全数龟裂，那块巨石也随之微微的摇晃着，但却依然没有太大的动静。
见还是不行，苍柏尊者眉头一皱，横下心来，朝着胸前一点，一点精血喷出，他脸色一白，但那些藤蔓却更是狂暴，再次粗壮了几倍，甚至都长出了肌肉般虬结的木纹，一时间地动山摇，整座丹穴山都颤动了起来，那块巨石终于被这巨力推动，缓缓的朝上拔起。
就在此时，一声凤鸣之声传来，天边出现了一点红影，划空而来，比那些铁翅黑鹫还要快上许多，苍柏尊者抬头一看，脸色更见苍白，手指屈伸弹动了几下，那些藤蔓松开了巨石，潜入了地下。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状法器，通体绘着火红色的焰纹，上方站着数个宫装女子，那个方才突然离去的玄丘雾薇也在其内，正笑吟吟的俯首看着一旁地上脸色难看的蛮古祭。
“哟，苍柏师兄，你这脸色不太好啊，听说你刚收了个小妾，是不是这段时间操劳过度了啊？小妹这里有几颗赤阳丹，赠与师兄可好？”
说话的乃是一个看似只有二十出头的美貌女子，一身轻若烟雾的红色纱衣，层层叠叠、飘逸如仙。乌黑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髻，用几珠火红的晶石随意点缀，额头上带着一根绶带，正中是一颗拇指大的火红宝石，映的肌肤更显白皙。
此时她虽和苍柏尊者说着话，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那块巨大的火红色岩石。
苍柏尊者皮笑肉不笑的朝她点了点头：“丹凤师妹倒是来的巧啊，既然师妹美意，师兄我也不推辞啦，多谢多谢。”他心中有些奇怪，火神堂离这里可是有数千里之遥，这丹凤怎么会如此快的出现的？
“师兄你还真不客气啊！”丹凤咯咯笑着，取出了一个玉瓶，拿在手中轻轻的转悠了几下，这才笑道：“这赤阳丹自然可以给师兄，不过地上这块石头红的艳丽，师妹我刚修了新道场，搬回去放在院子里正配，要不师兄你也松松手可好？”
苍柏尊者面色一沉：“丹凤师妹，此物是我先发现的，你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咱们青木堂好欺负嘛……”
“师兄这是哪里话来？咱们二个之间的事情怎么会和堂口有关了？这种宝物要真拿回堂口中去，那些半只脚入土的老家伙们估计都要从棺材板上爬起来沾油水了……”
苍柏尊者脸色难看的很，丹凤这话却是把他都骂在了里面。
修仙者至结丹期后可增五百年寿限，而到了元婴期则可增千年，加上原本的寿限，总有个一千六百余年的寿命可用，而后便是九转，一转五百寿限。他自己如今已经一千四百余岁，修为元婴中期，还有一百多年无论如何是进不了九转期的，是标标准准的半只脚入土啊。
这丹凤是火神堂的后起之秀，标准的妖孽天才，仙苗一尺一寸，百岁之前结丹，随后二百年入元婴，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还有一千余年的寿限，被称为浮玉宗最有希望进入九转的天才之一。
照理来说，苍柏绝不应该去招惹这样的存在才对，他修为停滞已有数百年，如今大限日近，也基本断了精进的念头，每日里就在自己的道场指点指点本家的后辈，还纳了不少小妾，好给自己多留点血脉。
如若得罪了丹凤，等自己归天之后，只怕人家一个哈欠便能灭了自己满门了，但是面前的这可是元磁晶啊，天材地宝之一，虽然属于炼器之物，并不能让自己提高修为，但是如若能拿去换点其他宝贝来，指不定最后百年自己能创造个奇迹呢？
入了九转就又有五百年寿命，对苍柏尊者来说，哪怕一万个血脉后裔的性命也比不上自己多活一年来的重要啊，他又怎肯错过？
苍柏尊者正掂量着，丹凤又开口说道：“师兄，这玩意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你想一个人独吞我是不依的，难道真要斗斗法定个归属吗？”
苍柏愈加为难起来，这丹凤虽然是妖孽天才，但毕竟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比自己要低了一个层次，动起手来却也不怕。但是元婴期高手斗法声势浩大，只怕方圆千里都会被惊动，到时再惹出点高手来，却也麻烦，于是便问道：“师妹的意思？”
丹凤素手轻挥，朝着那巨石一指：“苍柏师兄，这元磁石数十丈大小，咱们都没有那么大的须弥戒可容，你们青木堂的木系仙法也无法炼化它，如若就这么搬回去，恐怕这好处你也占不了几分吧？要我看，不如我们合作，就在这里布下阵法，我来熔炼，如真有元磁晶，咱们一人一半可好？”
苍柏踌躇了一下，终于点头，丹凤这才娇笑着落下，她看上了青丘堂的一位弟子，想要收作门下，今日正好在这青丘山做客，却遇到了如此巧事，当真是气运临头，想躲都躲不掉啊！
元婴期大能布下的阵法自然远非蛮古祭方才的简陋阵法可及，没多久功夫，整座丹穴山便被一层淡淡的青气笼罩了起来，朦朦胧胧间无数树木平地而起，将整座山峰笼罩在内，再也看之不清……

第十七章 恐怖的小盗贼
两位元婴期大能在那摆下了阵法，开始炼化那块巨石，项杨远远的看着，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他自然也认得那是元磁石，不过能让元婴期大能都赶来出手的，恐怕不止是元磁石那么简单，万物卷中也有记载，元磁石应该产自矿脉，而往往在某些大型的元磁矿脉深处，会有元磁晶这样的宝物存在。
这块元磁石虽然不是矿脉，但如此巨大，其内产生元磁晶的可能也是极大，那可是天材地宝啊……
如若当时自己不先进那洞穴的话，丹穴山也不会有此异变，那是不是就有可能得到元磁晶呢？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兽皮小袋，苦笑着低语：“你也太着急了些，等我搞到了元磁晶再折腾多好……”
项杨至今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宝贝，只是觉得它似乎有灵性，不由自主的就对着它说起了话。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那兽皮袋中又有隐隐的光芒散出，项杨大吃一惊，朝着远处看了看，那里可是有两个元婴期高手在的啊，这宝贝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自己哪里还保得住？
连忙往密林深处钻去，百丈后，抬头看看，树荫蔽日，已是极为幽深之处，方才找了株大树躲在了背后，将那兽皮袋解了开来，果然那块鹅卵石又在发光，但这次光芒并不耀眼，而且忽明忽暗。
项杨大为好奇，将它取出，捧在手里，试探着问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光芒急促的闪动了几下。
还真是能听懂吗？项杨不由得大乐，他毕竟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好奇心旺盛，不由得就和这块石头对起话来，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这石头又不会说话，只会用光芒闪动来表达情绪，到了后来就变成自己自问自答了，这又怎么沟通呢？
他正有些发愣，手中的石头忽然微微的动弹了一下，似乎有种往下一沉的感觉，项杨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放下吗？”
石头急促的闪动着。
还真是……这是要干嘛？项杨好奇的嘀咕了一声，而后抚开了地上厚厚的落叶，便将鹅卵石轻轻的放了下去，最终还不忘叮嘱了一声：“别再折腾出什么大动静了啊……那里可是有两个高手在呢！”
鹅卵石上，光芒再次闪烁，随后便无声无息的融入了泥土之中……
……
丹凤能在短短的时日里便成为元婴期高手，资质自然是关键因素。
一尺一寸的仙苗代表着她的神识强度比常人要高出几倍，对道法的控制力也是强悍的发指，而极品火系仙胚对火系道法的加成同样恐怖。
如今，布下了地火大阵后，由她召唤出来的火焰，颜色竟然已经参杂着一丝青色，温度更是高的恐怖。
苍柏在一旁维持着青木幻阵，但却骇然发现，光是这种火焰的余波都让他的幻阵有种马上要被烧破的感觉，不由得大惊，连忙加大了元气的输出，将阵法稳定了下来。
熊熊火焰中，那块巨石最外一层已然变得通红，再过了些许时间，已然有一滴滴的岩浆往下滴落，丹凤大喜，这块元磁石实在太过庞大，她原本还担心地火的温度不够，如今看来倒是白担心了。
一炷香后，地上已熔积了一汪火红的岩浆，那巨石也缩小了一圈，石头上附着的道器早已化成了铁水，混在了岩浆内。
就在此时，所有的火焰忽然一暗。
丹凤毕竟是元婴期高手，对能量的变化极为敏感，这一瞬间，她感觉到在那巨石内部深处，似乎有种力量在疯狂的吮吸着火焰的能量，导致了火焰的温度急剧下降。
她非但不惊，反而欣喜莫名，难道这块元磁石中还有什么火系的异宝不成？这里可是丹穴山，传说中凤凰所栖之地啊……
她自己毕竟是火系仙胚，火系异宝对她的吸引力可是远在元磁晶之上的！
有此一念，她眼神都变了，娇叱一声，一根火羽浮现在了面前，她舌尖轻咬，一滴精血喷出，火羽一颤，化出一头毕方虚影，拖曳着长长的火焰，围着巨石盘旋不休，地火也是蒸腾而起，威势更胜从前。
她这次可算是豁出去了，这毕方火羽平日里可舍不得用。
毕方火羽一出，巨石的融化速度顿时快了许多，一炷香后，已然化了小半，但丹凤也是有苦自知。要维持这种大范围的阵法，原本元气的消耗就大，当然对她们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元气之充沛已超乎常人想象，这点损耗还承受得起，但那毕方之羽乃是她的精血之器啊！
所谓精血之器，这种法宝的威力远在一般的法宝之上，但是每次使用都必须用修仙者的精血引发，在使用中也会消耗精血，如果被击毁的话器主更是会被重创。
要知道，修仙者的精血乃是无比珍贵之物，损耗掉之后再补足可是要耗费寿元的，俗话说，一滴精血一年命，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丹凤耗掉的寿元已有十年。
丹凤咬着牙坚持着，只要里面真有火系宝物，那哪怕损耗个百十来年寿元也是值得的，寿元不比寿限，寿限乃天地之限定，除非你突破境界，否则寿限永远是固定的，但寿元却是可以通过某些宝物增长的。
最关键的是，毕方之羽一出，巨石深处那股古怪的吸力更强了，随着巨石的熔化，大量的火系能量被其席卷，似乎里面藏了个饕餮怪兽，无论多少火焰都满足不了它的胃口一般。
这样古怪的情形，丹凤只在她当年发现这根毕方之羽的地方遇到过，其中有火系宝物的概率越来越大。
她柳眉一竖，索性直接喷了三滴精血上去，毕方之羽光芒大作，虚影后拖着的火焰隐隐显出了白色的焰尖，随后，令丹凤目瞪口呆的情况出现了……
熔化的只有几丈方圆的巨石忽然颤动了一下，而后一点黑影在通红的石面上出现，宛如一个恐怖的黑洞，忽然间把毕方之羽吸了过去，丹凤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识海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等到清醒过来之后，自己的精血之器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那一块巨石突然间全部化作了岩浆，流淌了一地……
但是，除了那通红的岩浆外，别无一物，别说什么火系宝物、元磁晶了，就连她的毕方之羽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丹凤愣愣的看着，方才她的神识中甚至好像还隐隐听到了一记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人吃饱了之后打了个饱嗝的感觉。
在她后方，苍柏脸色潮红双目发光，他一直盯着丹凤的动作，自然也看见了那毕方之羽被吸走的情形，而且由于那不是他的精血之器，他的神识也未受创，甚至看的还比丹凤更清楚些。
那不是什么黑洞，而是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似乎有着一金一红的花纹，但当他用神识捕捉想要看的再清楚点的时候，却被一股古怪的力量狠狠的弹了回来，让他也受了点轻创。
这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法宝，只怕最起码也是玄器级别了吧……
左右看了看，他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微笑，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他的幻阵之内，这青木幻阵乃是青木堂入门的阵法，但是如若再多添加几处阵眼的话便能化为杀阵，阵中之人除了一个神识受创的丹凤之外，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结丹期，绝对无法逃脱。
他是认得那根毕方之羽的，自然知道那是丹凤的精血之器，如今受损，伤势恢复前，丹凤的战力最少下降了三成之多，再加上自己原本就比她要高一个小境界，应该可以拿下。
越想着，他心头就越发火热起来，这可是玄器啊！传说中的通灵之器，整个浮玉宗只有六代祖师拥有过，也正是凭着这件玄器，他才能屡屡以弱胜强，最终保住了那份大道传承、修仙之法，将浮玉宗打造成了真正的仙家门派。
狞笑间，他双手十指曲起，一扣一弹后，一点点碧绿的晶芒直射而出，几个来回后，阵势猛的一变，原本虚幻的树木在刹那间变的真实了起来，空中，一株株青色的巨木浮现。
为了得到这件玄器，他却是下了大本钱了，这几十颗中级木系元气石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家当，但是威力也同样恐怖，一招一引之下，巨木轰隆隆的朝下坠去，每一个阵中之人同时受到了攻击，而丹凤所在，甚至有几根巨木同时撞去。
如此大的动静，丹凤自然不会不知，只是苍柏动作太快，等她反应过来，杀阵已成，她怒叱一声：“苍柏！尔敢！”随之，她额头的绶带崩开，那颗火红的晶石腾空而起，射出了一道红光，朝着那巨木迎去。
“我有何不敢？”苍柏狞笑着，一口精血喷出，以他剩下的寿元，这样的战斗方式却是标准的拼命了，但效果也极其显著，天空中的巨木颜色从青转褐，到后来竟都已隐隐泛起了黑色，偶尔相互碰撞，发出了铿锵的金铁之声，呼啸着直坠而下。

第十八章 同归于尽
一时间，杀阵内尸横遍野，除了玄丘雾薇、蛮古祭等寥寥几个结丹期的高手，其余所有人都被一击而杀，就连丹凤带来的弟子中也有数个横尸当场，成了肉泥。
“苍柏老贼，你狠！不怕我火神堂日后将你满门斩绝嘛！”丹凤一声怒吼，她精血之器被损，如今确实受伤极重，况且这种神识之上的伤害也不是几颗丹药便可治愈的，此时又陷在苍柏的杀阵之中，标准是岌岌可危。
担心她情急拼命，苍柏此时已退出了好远，在阵法保护中，远远地笑道：“满门斩绝？等我日后进了九转期，还怕留不下血脉后裔吗？况且，你传得出讯息吗？哈哈哈，丹凤师妹，你还是好好享受这铁木杀阵吧！”
丹凤脸一白，她早已发出了传讯符，但确实毫无回应，想来也是，苍柏既然敢下此毒手，又怎能没有防备？
又是一波巨木坠下，幸存的几个结丹高手也已支撑不住，纷纷祭出了自己的精血之器，只有蛮古祭靠那玄龟盾还能勉强支撑，不过看那盾牌虚影上的龟裂痕迹，估计也顶不了多久了。
丹凤头顶，那块晶莹的红色晶石散出的光芒已浓稠似血，巨木遇到这血色光芒顿似陷入泥潭，随后便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但是，巨木无边无际，就这么一根根的朝下猛砸，没多久，那块红色晶石便发出了清脆的崩裂声……
“苍柏老贼，这是你逼我的！”丹凤厉啸一声，手指一弹，一滴凝若宝石的朱红色血液悬浮在了空中，散发着浓厚的威压，将旁边的火焰都排斥出了几米。
“毕方真血？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苍柏脸色一白，急急叫道：“丹凤师妹，有事好商量！”
“晚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丹凤吞下了那滴血液，双眼顿时泛起了红光，身上的纱衣被熊熊火焰燃起，火光之中，美丽之极的妙躯不着寸缕，就连那最隐秘之处也是纤毫毕现，但苍柏哪里还有心思看这个，怪叫着在身前布下了层层藤蔓。
服下了毕方真血的丹凤在刹那间化作了一头火鸟，仰脖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朝着苍柏所在的方向直扑而去，此时她浑身散发的热力强的可怕，一振翅，空中落下的巨木便被化作灰烬，一嘶鸣，那一层层藤蔓便化为灰飞，转瞬之间便杀到了苍柏面前，然而，藤蔓之后哪里又有他的身影？
“苍柏老贼！你躲得了嘛？”
丹凤此时似乎已失去了理智，浑身的火焰猛的往外炸裂了开来，化为一朵朵火苗燃遍了整座杀阵。
此时她已失去了理智，完全是无差别的攻击，那些原本还在巨木下苦苦支撑的结丹期高手们惨叫一声，再也支持不住，有的被巨木击杀成泥，有得则烧成了焦炭，无一幸免，就连蛮古祭祭出的玄龟盾也终告崩裂，蛮横山怒吼一声扑在了他身上，随后一株巨木轰然砸下，两人所在之处顿时血光迸裂……
但苍柏的身影也被丹凤逼迫了出来，脸色惨白的调集着巨木和藤蔓，而后一口口的精血不要命的喷出，在自己面前结成了一重重的屏障。
这毕方精血乃是标准的天材地宝，服下后丹凤已然暂时超出了元婴的层次，绝非他可抵挡，但是使用这种逆天之物自然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激发潜能的时间极为短暂，而且过后丹凤便会修为尽失，只怕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都能致其死地，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如何扛过这难熬的时光。
然而，他毕竟是小看了毕方精血的威力，无论是巨木还是藤蔓，就算在他的精血催化下已然有了金属的质地，但在丹凤的火焰之威下依然不堪一击，他眼睁睁的看着一片炽烈的火光突破了重重障碍，眼前泛起了一片白芒，坠入火窑之中……
哪怕是元婴期的高手，在失去了防护之后，肉身也绝不会强悍到哪里去，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苍柏便化为了一摊灰烬，一个拳头大小的元婴刚想遁走，就被毕方之火团团围住，唧唧叫着化作了一缕青烟，随后一个淡淡的魂影也只坚持了刹那，便已烟消云散，地上只余下了一个淡青色的须弥戒，看来品质不凡，竟然未曾被毁。
丹凤哪里还有去收集战利品的心思，娇呼了一声，周身团绕着的火焰慢慢黯淡了下来，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一片焦黑中，那具美妙之极的玉体显得更为雪白诱人。
就如苍柏所料，毕方精血透支了她的所有潜能，元气、神识全部耗尽的她，别说修仙者了，就连一个凡人也能轻易将其制住。
铁木杀阵没有了苍柏的操控也停滞了下来，一重重的青色光影流转，阵法慢慢消除，露出了一丝天光。
一片死寂中，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叫，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缓缓的在地上爬动着，在身边摸索了一会，操起一根骨杖，硬是把身体撑了起来，却是蛮古祭。
老头此时脸上沾满了血色的肉泥，表情狰狞无比，蛮兽堂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在此处，在二位元婴期高手的对决中全数丧身，就连蛮横山也为了保护他而化作了一摊肉泥。
蛮古祭心中恨意冲天，蹒跚着朝丹凤走去，他好歹也是个结丹期的高手，又如何看不出这位原本高高在上的尊者大能如今的状况？虽说罪魁祸首那是布下杀阵的苍柏，但如若没有这位出现的话，又怎会变成如今的光景？
走到丹凤面前，蛮古祭伸脚将她翻成了平躺的姿势，举起了手中的骨杖，点在了她左侧的峰峦之上，滴落的鲜血将原本的粉嫩染成了血红，随后顺着玉脂般的肌肤滑落……
丹凤意识犹在，如今被这么一个老头羞辱，差点没气晕过去，但她如今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骨杖将自己的丰满压出了一个深凹，随后肋骨咔咔作响，最终肉身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手中的骨杖狠狠的刺透了丹凤的心脏，蛮古祭撸着脸上散落的肉泥，狞笑着将骨杖抽出，又朝着她的眼睛刺去，就在此时，一个淡淡的魂印从丹凤额头飞出，直扑而上，蛮古祭惨叫了一声，骨杖滑落在地，双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浑身扭曲着在地上打滚，不多时竟然活活的将自己掐死在地。
等他断了气，那魂印才又从他额头逸出，飞回丹凤的身旁，但已然回不去，只能徒劳的在空中盘旋着，慢慢淡去。
丹凤乃是元婴期高手，肉体败坏后元婴依旧能存活一会，如果有合适的肉身，甚至有机会夺魂重生。
但是她前面被毕方精血透支的潜能太多，此时元婴也是虚弱无比，根本无法遁体而出，最终只能元婴化魂，拼着耗尽维持魂印的神识将蛮古祭击杀。
但没了元婴，就算找到肉身也已无法夺魂，最后还是逃不脱魂归天地的下场。
眼见元婴所化的魂印便要消失殆尽，前方的岩浆忽然翻滚了起来，一颗带着金、红二色条纹的石头从里面飞出，到了魂印面前化作一个黑洞，将她一口吞了下去……

第十九章 逃之夭夭
等了半天也不见那宝贝石头回来，项杨回到了密林边，又加了个鹰眼术往那看去，那重重的树木幻影正在慢慢淡去，面对自己这一侧已经能看见一些里面的景象。
原先的巨石已经不见，所在之处已化作了火红的岩浆，炽热的气息将空气都烧的有些扭曲，远远看去，通红的浆液似乎还在翻滚着。
岩浆旁不远处躺着一个雪白如玉的躯体，再旁边还有一个身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身旁竖着一根骨杖，应该是一开始便在场的那位蛮兽堂的老头。
其他的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正奇怪时，他感到有一阵熟悉的气息朝着自己飞来，只是转瞬间，那块宝贝石头便已浮在了他身前，不仅一闪一闪的，还时不时的上下浮动着。
“这都是你搞出来的？”项杨指着几里外的场景。
石头闪的更急促了些，甚至还在空中转起了圈来。就算不能说话，但项杨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家伙似乎是在邀功，得意洋洋。
“好吧！你真厉害！”
项杨伸出了手，石头乖巧的落在了他手心之中，它身上的那道金纹忽然清晰了许多，而那火红色的花纹更是鲜艳如血，那火鸟似乎都要活过来了一般。
一入手，项杨甚至出现了一丝幻觉，似乎这石头里有个声音忽然传到了他识海之中，那是一声低低的呢喃，娇柔无力……
项杨一怔，摊开手左看右看了半天却又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刚想把石头收起来，它又浮了起来，朝前射出了几丈，而后悬空停在那，似乎在等他跟上。
项杨奇道：“你让我跟着你？”
石头上下跳动了几下，似乎是点头的意思，项杨举步跟上，没多久便被它带回了丹穴山旁。
“让我来这里干嘛？”项杨紧张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地上满是灰烬和血水，数百丈方圆，只有在原先巨石位置的岩浆旁躺着二具完整的躯体，但看那模样也是死人了，就算其中一具乃是美艳绝伦的美女，但项杨才十一岁，还没到感兴趣的时候。
石头引着他朝前方而去，而后落在了地面一尺处轻轻颤动着，项杨跟过去低头一看，一个青蒙蒙的扳指正静静的躺着一堆灰烬之中。
“须弥戒？”项杨差点没跳起来，紧张的左右张望了一下，伸手将它捡起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正是苍柏的那只须弥戒，如今主人已死，神识已散，项杨轻轻松松的就用自己的灵觉打上了烙印，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一个元婴期高手的身家有多少？
十丈左右的空间整理的整整齐齐，先是一摞摞的符钱，其中还有几摞是大钱，旁边则是一个个瓷瓶，最少有百十来瓶丹药。丹药旁边则是一扎扎的符咒，符咒旁摆着几十件法宝，能被苍柏收在须弥戒里的，最少也是中级的道器了，其中还有几样乃是阵盘一类的东西，这可比普通的道器珍贵多了。
在空间的最深处，还摆着几个一尺来宽的玉盒，但项杨此时却没什么时间去打开了，这里出了这么大变故，等阵法全部消失后，估计很快便会有人过来。
在石头的带领下，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便将整个战场打扫了一遍，一共收获了十一个须弥戒，还有杂七杂八的一些法宝道器，还在地上挖掘出了几十块青色的元气石。
马上阵法就要全部消散，项杨一把将石头攥在了手里，随便找了个方向便狂奔而去，这次真的是跑的越远越好了，估计没多久，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浮玉宗，他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至于那原来的目标蕴雷草，只能等日后事情平息了再说了，反正那雷击木林也不会插上翅膀飞了去。
……
整个浮玉宗果然震动了！
五神堂的二位尊者长老在一座荒山同归于尽，连带着两个堂口的几位结丹高手没一个留下活口的。
这种事情在浮玉宗数千年的历史上还从未发生过。
蛮兽堂几乎全军覆没，只余下刚入门的小猫两三只，青丘堂还算幸运，丹凤只带了玄丘雾薇一人前去。
但是这种幸运也是短暂的，很快，火神堂和青木堂联手，将玄丘雾薇的两个姐姐全部带走，究竟是拿去拷问了还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两位结丹期的高手从此就未再露过面。
调查下来，唯一确切消息是从一个青丘堂的弟子那得知的，她是一开始便去丹穴山侦探情况的弟子中的一位。
从她的描述中，得到的情报只是丹穴山疑似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元磁石，而后的事情她便一无所知了。
立马有人推断出可能会有元磁晶的存在，这样的话，两位元婴期高手出现在丹穴山的原因便可以找到了，但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何两位高手会同归于尽？元磁晶又去了哪里？
毫无线索！
对于青木堂来说，苍柏虽然是元婴期高手，但是毕竟寿限将至，这损失还可以承受，但是在火神堂，丹凤的地位可不一般，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她乃是最有希望突破九转的妖孽天才。
一时间，火神堂和青木堂之间剑拔弩张，连带着整个浮玉宗泛起了一丝风雨将来的紧张气氛。
……
三个月后，在浮玉宗最外围的一处深山中，项杨躲在一片茂密的荆棘背后，紧紧的盯着前方一头四尺来长的怪兽。
那怪兽浑身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看上去像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刺猬，但是头部又有点像猪，肥肥大大的脑袋上布满了鳞片，正中顶着一支粗大的犄角。
此时那怪兽正用那犄角顶着一株倒在地上的朽木，从里面挑出了一个马蜂窝。
老家被抄，一群拇指大的马蜂顿时蜂拥而出，围着它飞舞了起来，但这怪兽皮厚肉糙，身上除了尖刺外便是鳞片，就连脑袋和耳朵上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竟是怡然不惧，自顾自的舔着马蜂窝内流下的蜂蜜，时不时的摇摇头，用二扇蒲扇似的耳朵驱赶着马蜂。
荆棘背后，项杨的双手挥动，一支支散发着寒光的冰锥直射而去，马蜂的嗡嗡声完全遮住了冰锥发出的呼啸声，让那怪物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作了冰雕。
项杨这才一个狂风术将马蜂驱散，走过去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把锤状的道器将冰壳砸开，他选择的角度极好，有一半的冰锥是从那怪兽的口中射入，就算没有冰封，怪兽也早已丧命。
拖着猎物带上旁边的马蜂窝，项杨迈过了丛林，在一条峡谷中走了小半个时辰，先是在一堆灌木从里潜伏了半天，觉得安全了才钻入了一个山洞，七拐八弯后，进入了一个峡谷，面积不大，也就百十来丈，峡谷正中有个被树木掩盖的天坑，他直接跳了进去，十来丈后落地，前方有个幽暗的坑洞。
走入了坑洞，里面是平滑的甬道，走上数丈便会出现分岔，每个分岔处都有他用石块做出的记号，跟着记号拐了十来次，他才在一间大厅似的石窟中停了下来。
石窟一角的地上铺着简陋的毛皮，另一边有个深深的石洞，石洞下方传来了阵阵水声，显然下方有条暗河。
这里已是浮玉宗的最外围，旁边数百里都没有分支堂口的存在，也没有什么元气充足的修炼宝地，甚至连妖兽也只有极为普通的那些种类，平时极少有修仙者路过，最为隐秘安全不过了。
并非他不想回金身堂，而是那次的收获实在太大，金身堂离事发地点又实在太近，他可是知道到了元婴期的大能就有搜魂之法的，又哪里敢再回金身堂去？就算明知自己的师傅和那些老人会担心，但暂时也是回不去了。
这还是他不知道牺牲的二位乃是元婴期高手，要是知道了，只怕他还得跑的更远些……

第二十章 超级大收获
从丹穴山离开后一路狂奔，每日里昼伏夜行，整整三个多月才找到了这块宝地。也直到安定下来之后，项杨才有空去消化那些收获！
实在太丰厚了！
等清点完所有的收获，项杨傻呵呵的愣在了那里。
那些须弥戒里，各种药材矿产一大堆，炼成的丹药共有一百七十六瓶，符咒三百多张，空白符纸上千张，法宝四十二件，其中道器三十三件，阵盘七件，甚至还有二件法器。
符钱就更多了，大钱有六百多张，小钱上万，元气石都有几十颗。
但这都不算什么，在第一个须弥戒里有三个玉盒，打开后更是让项杨欣喜若狂。
其中一个玉盒中整整齐齐的摆着一盒的元气石，最少有两百余颗，还有一个玉盒中同样是元气石，但只有十几颗，但是这些和他在现场地上起出来的一样，都是中级元气石。
要知道，一颗中级元气石等于十颗低级元气石，这还只是原价，真要兑换，还得加上几颗。在地上起出来的那些似乎都被使用过，光泽黯淡，但玉盒中的却都元气饱满。
最后一个玉盒里面摆着十几个玉简，大部分都是些法术、功法，还有几份是炼器和炼丹术以及符咒术，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是对于项杨来说却是正好。
那些法术、功法的玉简绝大部分是木系的，他自己是金系仙胚，修炼不了，但有一份颜色已经泛黄的玉简引起了项杨的兴趣，这竟然是一篇炼体功法，虽然是残篇，但是却比金身诀要高深许多，也不知这位大能是从哪里搞来的。
炼器和炼丹术项杨没多大兴趣，这种技能最好是需要火系仙胚，但符咒术倒是可以学学，这些须弥戒的主人中应该有一个是专修符咒术的，那些空白符纸大部分是在同一个须弥戒中找到的，里面还有一只中级道器级别的符笔和几瓶画符咒用的妖兽血液，材料齐备的很。
不过在清点的时候，他却还遇到了点麻烦事。
十一个须弥戒中，十个皆无主，项杨轻轻松松的就用自己的灵觉加上了烙印，但有一个却是怎么也搞不定，这只能说明这个须弥戒的主人神识并未消散。
想起那具洁白无瑕的躯体，项杨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倒不是他起了色心，而是这枚须弥戒就是从这具躯体的手指上扒下来的啊，这女的竟然没死嘛……那是否看见了自己的模样？这可怎么是好？
至今项杨也不知道那两位同归于尽的大能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高手那是肯定的，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便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力，这种感觉，他只有在雷光上人身上感受到过。
想起有可能被这样恐怖的一个人物惦记上，项杨就大为头疼，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冒险把这须弥戒留下了，如果上面真的有什么标记，原主人可以感应到的话，人家早就找上门来了，他还能逍遥三个多月？
不过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自己行事还是太过疏忽大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项杨就一头窝在了这个山洞之中，那么多的丹药和元气石，应该足够他完成筑基了。
整整两个月时间，他就一直沉浸在修炼之中，最多偶尔出去打个猎，回来打打牙祭，但也绝不会跑远。
石洞里的暗河中有不少鱼类，不过项杨从小在具区泽畔长大，这种东西早就吃腻了，比起来还是山里的野兽更配自己胃口些。
至于那块宝贝石头，在无人之处，项杨索性就把它从兽皮袋中取了出来，修炼之时直接握在了手里。
时间长了，项杨也发现了点端倪，每次他服用了新的丹药，这石头都会吸收一次丹药里的能量，而后再反哺出来，但是再服用同样的，它就没了动静。
这家伙还喜新厌旧？项杨不由得有些好笑，不过那些丹药品种繁多，光是补充元气辅助修炼的就有十几种，倒是也能让它经常尝个鲜了。
每日里一颗颗的丹药就有如糖豆似的落肚，估计就算是五神堂的那些妖孽弟子也没项杨这样的待遇，两个月后，项杨的丹田已经比原先大了数倍，但却依旧没有完全成型，但是金身诀却已练到了巅峰。
这一日，项杨从修炼中醒来，感应着自己那巨大的丹田，心中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丹田这东西其实很玄妙，你能感应到它存在与腹内，但是如果你真的把一个修仙者开膛破肚，你却找不到它究竟在哪。它似乎存在与另外一个空间，和须弥戒之中的空间一样，由灵觉开启，也只能由灵觉感应。
一般的丹田成型后也就是鸡蛋大小，而在万物卷中，八代宗主的丹田据说是有史以来第一，那也只有一拳大小，可如今自己的呢？都有几个拳头那么大了，竟然还未定型，这筑基也就罢了，日后要进入炼精期了，元气化液，这该得花多大代价才能把丹田填满啊？
不过代价大日后的收获也大，如果他日后炼精成功，如此巨大的丹田，能容纳的元液数量也将恐怖的惊人，越级挑战也绝非难事。
金身诀到了巅峰，项杨想起了那份炼体功法的残篇，于是便拿起了玉简仔细研究了起来。
这是一种名叫霸体诀的功法，根据记载应该是西海一带流传过来的，不知道怎么会落到了那位大能的手里，一共七层，这残篇中只有五层，但根据里面的描述，到了第三层便是金身境的级别了，后面两层对肉体还能有极大的提升。
项杨如今刚把金身境修成，但已经感觉到每次服用丹药后肉体最少要吸收掉九成以上的元气，想了想却没敢再继续炼体了，毕竟他可没有那么多资源可用，上次的收获看似多，但如果照他丹田的发展情况来看，就连筑基都未必能够。
不过如今他现在的肉体无论是力量还是柔韧性或敏捷度，都有了个极为明显的提高，这让他在日后和同级别的对手斗法时也多了一份优势，无论如何，身体素质强了，战力总会有些提高的。
除了炼体的功法外，修仙的入门功法他选择的是雷光上人传给他的金系法诀，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而是金戈堂弟子入门功法，虽然是大路货，但也应该是最适合他的东西。
不过每次在修炼的时候，项杨总是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似乎自己并不适合这份功法，这是一种玄幻的感应，无根无据，但却一直蕴绕在他心头，到了如今，竟是已经严重到让他无法安心修炼的地步，故此他才停下了修炼，想要研究研究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是金系仙胚肯定没错啊，修这金系的入门功法也应该最合适不过了，那究竟哪里不对呢……”他毕竟对修仙之法也是刚刚上手，那种感觉又来的缥缈，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出问题来，不由得啧着嘴，喃喃的低语着。

第二十一章 石头里的仙女姐姐
就在此时，他的识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清冽的声音：“笨蛋！你那是变异金系，还变异的冰系，修炼这种普通的金系入门功法肯定不对了！”
“是谁！？”项杨顿时汗毛直竖，从地上跳了起来，警戒的朝四周张望着，可石窟里静悄悄的，哪里又有人影了。
“是姑奶奶我！你往哪看呢！”
那声音又在他识海中幽幽的响起，项杨只感觉手中的石头忽然动弹了一下，手一哆嗦，差点没把那宝贝石头丢出去，反应过来后才欣喜地问道：“你会说话了？”
“它会不会说话我不知道，可我会！”那声音继续说着。
“它？你？这是何意？你到底是谁？”项杨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的须弥戒还在你手里！你说我是谁？”那个声音说着说着有些恼怒起来。
“须弥戒？”项杨往身边看了看，十来个须弥戒摆成了一排，牵涉到空间的东西是无法放入同类里面的，把东西归拢后，他都放进了容量最大的那个里面，这些都是空的，但唯有那个从那具女子躯体手上扒下来的他至今也打不开，他顿时灵光一闪，指着那个须弥戒惊道：“你……你是那个仙女？”
他对女人的美貌还没概念，想得到最好的形容词也就是仙女一般了，当时远远的看着只觉得这女子气势惊人，等到看到那具躯体的时候才知道确实美丽之极，顺口便以仙子来称呼了。
那声音似乎对他的这个称呼也很满意，明显语气和缓了许多，嗯了一声说道：“你这件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能收取我元婴虚弱后化成的魂印？而且……”
她踌躇了会，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最终叹了口气：“好像我离不开了，不过神识倒是被强化了不少，你识海中的封印应该是雷光布下的吧？那家伙还真是个妖孽，区区结丹巅峰的修为，设下的封印却如此强悍，以我原本的神识想要解开还有点难度呢……”
项杨这才完全明白过来，似乎是那女子被杀后，元婴也化成了魂印，随后不知怎么进了这块石头里，不过这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石头究竟是什么，他哪里知道……
见他不回话，那女子似乎又有点生气：“怎么？不愿意告诉我？如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魂印而已，元婴已解想要夺舍也做不到了。就算神识还在，最多也就是把你弄成白痴，对我又没有好处，你还怕什么？”
“弄成白痴？”项杨一阵恶寒，这明显是有点威胁的意思啊，无奈之下摊了摊手，说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已，我也不知道它是啥啊……”
“你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看你修炼时它经常帮你啊，嗯，那些丹药中的元气被它转化后似乎变了一种东西，我能感觉得到，而且连我的神识因为吸收到了一点那种能量所以才能这么快恢复过来呢……”
“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当年我……”项杨索性源源本本的说了起来，从他在具区泽畔捡到这块石头开始，而后遇到刘古，再莫名其妙长出了仙苗，而后又在评定时中了冰毒，除了丹穴山发生的事情外，一点没拉。
至于丹穴山的事，他隐隐感觉到这女子和另一位高手最终会落得这种下场估计这石头脱不了干系，他可不想去激怒这女的，万一她真的有把自己搞成白痴的能力呢？
“你原本没有仙苗？”那女子安安静静的听完，这才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
项杨点了点头：“刘堂主告诉过我，他第一次用窥仙膏的时候我确实是没有仙苗的，不过他说自己有可能搞错了，毕竟我仙苗才半寸，疏忽了也可能……”
“半寸？”那女子的声音愈发古怪了起来：“半寸值得雷光花那么大精力给你布下这种封印吗？要知道这种封印对他自己的神识都会有损害……”
“不是半寸吗？”项杨这下倒是真有些好奇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灵觉好像很强的样子。
那女子似乎很郁闷：“都说我是妖孽，看来你才是，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都没听说过谁的仙苗还能像你这样的……你现在的仙苗……马上二尺了……”
“二尺？”项杨吓了一大跳，二尺的仙苗是什么概念？万物卷上有记载，浮玉宗开宗至今，最妖孽的一位弟子也就是一尺八寸仙苗而已。
“一尺九寸七分，岂不是快到二尺了？按你说的，我估计还会长……”那声音更郁闷了：“我原来的仙苗也才一尺一寸而已，你这个小妖怪，也怪不得雷光下那么大本钱呢……多好的肉身啊……”
“肉身？什么意思？”项杨听着隐隐有些不对。
“还能什么意思？雷光的仙胚乃是变异的雷属性极品金系，但他一开始的仙苗有限，只有三寸多点，虽然战斗力不俗，但是想要突破元婴极难。结丹期也就多个五百年寿限，眼看也为时不久了，他自然要给自己做好打算了……你如此极品的资质，修为又低，乃是最好的夺舍对象啊！”
“不可能，雷光祖师对我很好呢！他是好人！怎么可能！”项杨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一贯是谁对我好谁便是好人，小小年纪哪里懂得真正的世间险恶，被这女子一说，顿时有些急了。
“嗤……”那女子轻笑了一声：“他下的这个封印名叫囚神印，除了可以屏蔽识海外，最大的功效就是困住别人的灵觉，平时使用时不觉得，但当你到了炼精期巅峰后，想要灵觉化神进入化神期那是想都别想了。关键是，这种封印需要切割施印者自己的神识才能布成，这切割下来的神识根本修炼不回来，你和他非亲非故，他花这么大本钱，你说他有何好意？”
项杨虽然脾气有些固执，但不是傻子，听这女子这么一说，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那位看似和善，而且给自己送丹药送功法的雷光祖师真的只是看中了自己的肉身，对自己不怀好意吗？
十多年来，项杨第一次对自己的人性判断方法产生了怀疑。

第二十二章 资质太好的烦恼
第一次的谈话郁郁而终。
项杨毕竟还是个孩子，受到了打击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垮着脸瘪着嘴，呆坐了半天，但越想越觉得那女子的判断没错，如果真按她所说的，下那个封印需要那么大代价的话，雷光上人的动机还真值得怀疑。
当然，那女子说的话也可能是假的，但是很奇怪，手中的石头似乎一直以一种极为奇怪玄妙的方式在提醒着他，示意那女子对他无害，这种潜意识的植入很难理解，但是偏偏就能让项杨对这女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半天之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好啦，不管雷光祖师有何用意，但没有他的筑脉丹，我的经脉和丹田好不了呢！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恶意，那我日后防着点便是，此时想这个却为时过早了些！”
那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有点惊异但还带着点赞赏：“你这小家伙倒是蛮有良心的……不过那也只是我的推断而已，谁知道呢……不过你有这件宝贝在，如果真的雷光想要夺舍你的话，估计是自讨苦吃……”
她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点笑意，雷光只是结丹巅峰的修为，想要夺舍可比元婴期要危险的多了，日后真要夺舍时，估计最多也就是和自己作伴的下场。
项杨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仙子姐姐，我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宝贝啊，你都住在里面了，难道也不知道吗？”
那女子有些郁闷地说道：“我哪里知道，如果是法宝的，这最起码是玄器级别的东西了……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仙器……”
“仙器？”项杨下巴都快托不住了，在万物卷中，仙器是个真正的传说，整个山海大陆都没人见过真正的仙器，有的只是上古时流传下来的一些虚无缥缈的传闻而已。
“嗯，有可能是极为高级的玄器，但是器灵残损，但最大的可能是新生了器灵的仙器……”
“器灵还能新生？”项杨奇怪的问道，在万物卷中仙器的记载极少，他倒是没听说过。
“玄器的器灵基本都是铸造时提取了灵兽之魂打入的，毁了也就毁了，但仙器不同，传说中仙器都是天生之灵，就算被灭了，也会慢慢复苏新生，你这宝贝中器灵的情况和传说中描述的极像……”
说着说着，女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羡慕：“小家伙，你还真是好运啊，这山海大陆多少年没听说过有仙器出世了……你随随便便就能捡一个……”
项杨呵呵的笑了：“可能是上辈子我积了德吧。”
女子沉默了会：“积德嘛……修仙者讲究气运，然而这气运究竟从何而来谁都说不清，如果真有前世今生，也说不定就是前世积德了……如果真按这个来说，你前世做了多大的好事，这辈子才能有此鸿运啊……”
……
而后的一个月，项杨和这女子也熟稔了起来，知道了她的身份后也是吃惊不小。
他原本知道那天的二位都是高手，但却没料到竟然是元婴期的大能，也怪不得那个须弥戒中会有那么多好东西呢。
女子如今只留下了魂印，自己须弥戒里的东西却也都用不着了，也不知为何，她对项杨印象极好，索性就用神识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她在火神堂的地位极高，身家却比苍柏还要丰厚许多，又让项杨发了笔大财。
而项杨的修炼在她的指导下更是进步飞快，以丹凤的见识，很轻易的就将他所有拥有的丹药组成了一例化神方，在筑基之前就用上化神方的估计浮玉宗历史上都未曾出现过，加上那颗宝贝石头还时不时的会冒出来转化反哺一下，项杨的修为自然是突飞猛进。
不过虽然雷光上人所传的金系入门功法和他的冰属性变异金系仙胚略有些不合，但也只能先练着了，毕竟丹凤出身自火神堂，手头也没有合适的功法，像项杨这种变异的仙胚，想要找到完全合适的功法千难万难。
然而一个月后，丹凤有点怀疑自己的神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项杨的仙苗已经长到二尺一寸了，更变态的是，他的仙胚中竟然多了个火属性，但却又不是那种杂胚，而是金系和火系泾渭分明，金系占优，外面则围着冰系。
项杨实在不像一个天生便有着妖孽资质的人，这一切丹凤也只能归功于这块看不透的宝贝石头上了。
就如同她自己所言，在漫漫仙途中，有时候气运就是最强的资质。
丹凤自己，一尺一寸仙苗、极品火系仙胚，如今却落了个苟延残喘的下场，差点连最后的魂印都未能保住，天生我才又有何用？
她在那吃惊到怀疑自己的地步，可项杨却一点都痛快不起来，他的丹田还是没有定型。
从引气到筑基，最关键的便是丹田的成型，丹田成型后，四周便会出现一层厚厚的壁膜，而后才能让气机引来的元气在其内挤压凝聚，最终化为元液，进入炼精期。如今他丹田久久不成型，又怎么筑基？难道说自己一辈子都要待在引气期吗？那接近二尺的仙苗又有何用？
况且，一个月修炼下来，如今他丹田中的气机已然超过了普通修仙者十倍，但是放在他如此巨大的丹田中，却也只最多填满一个角落而已，就算他的丹田就此定型，那么多丹药吃完，也做不到气机满溢。
况且金身境后肉身对元气的吸收也是倍增，按照他这样的状况，他每次突破境界需要的资源是普通修炼者的百倍千倍，如今只是一个筑基期就如此困难了，日后怎么办？
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个直径已经超过一尺的巨大丹田，项杨心都快碎了，这资质好过了头也不是个事啊……
他愁眉苦脸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问问那位丹凤姐，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元婴期的大能，说不定会有啥办法。

第二十三章 地下瀑布
“你丹田那么大？”
神识可以看见识海中的仙胚和仙苗，但丹田却观察不到，如今听到项杨的描述，丹凤再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愣了半天才说道：“怪不得你那么久都没筑基成功呢……原本那么多丹药下去，就算一头猪也该撑饱了啊……”
“可这么下去我怎么筑基啊……”项杨可没多少显摆的意思，他是真的很犯愁。
丹凤沉寂了会，她也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想了半天才问道：“你有二尺多的仙苗，灵觉应该很强吧？”
没有参照，项杨又哪里分得清强弱，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在修炼的时候，我调动气机很轻松，这应该算强吧？”
“很轻松？嗯，你一直练得是雷光的那篇金系入门功法，我的须弥戒里有火系入门的，你取出那玉简试试。”
“火系？可我仙胚是金系啊……”
“你个小妖怪！如今你的仙胚已经是金火双系了……”
“……”项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金系和火系的功法区别主要在于气机在经脉中的走向，金系是从手太阴起至手阳明止，而火系是从手少阴起至手少阳止，二门功法的气机走向完全不同。
修炼功法时最难的便是气机走向的引导，特别是刚入门的修士，用刚唤醒的灵觉去控制气机是极难把控的，这也是修炼时为何要入定的原因，需要把所有的心神都用在此处。
但是这对于项杨来说似乎根本不是问题，将那玉简中得到的功法熟悉了一遍，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灵觉一引，气机随之而动，轻轻松松便已进入修炼状态，毫无障碍。
引导着气机根据火系功法的要求在经脉中运行着，项杨竟然还能分心和丹凤说着话：“凤姐，我这灵觉算强嘛？”
丹凤对他的妖孽表现已经麻木，呻吟了一声：“唉……看着你，姐姐我真有点自卑了，你不会是仙人转世吧……行了，你先修炼着，我琢磨琢磨。”
丹凤沉寂了下去，她修行几百年也算见多识广，但项杨这样的怪胎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说过，如果不是如今实在无能为力，恐怕连她都憋不住会有夺舍的想法。
但是被这古怪的石头禁锢久了，丹凤隐隐和它也有了种若有若无的感应，似乎如果自己真要对项杨不利，立马就会是个魂飞魄散的结局。如今虽然只留下了点魂印，但是至少还有一线希望，日后项杨如果真的修炼有成，成了一方大能，也未必没有办法救出自己。
在这小家伙身边越久，丹凤似乎就对他越有期待，渐渐的就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此时倒是真的殚精竭虑的思索了起来。
在一旁，项杨也没有继续修炼，得知自己如今莫名其妙又有了火系仙胚后，他在一堆玉简中找出了不少火系的法术开始琢磨起来。
在所有的法术中，火系的攻击力最强，就算普普通通的火球术也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随手实验了几个火球术，将石洞下方的地下暗河炸的砰砰直响，几条尺长的大鱼翻着肚子飘了起来。
项杨摸着下巴想了想，又拿起了一支玉简，这里面记载的乃是火球术的进阶版，火链术，乃是将十颗火球连贯发出，威力更大了数倍。
这种法术难度不高，只是元气的消耗较大，引气期的不可能完成，所以是筑基期的法术。但他如今的元气早已不知道超过普通修士多少倍，完成这个法术还是有可能的。
项杨静了静心，不多时，十指间便燃起了一点点火苗，随后随着元气的灌入不断的膨胀着，到了极限之后，十指轻弹，轻叱一声‘去’，一个个火球便鱼贯而出，一阵轰然巨响后，水汽蒸腾，将整个石窟都笼罩了进去。
随后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而后噗通一声，石洞旁薄薄的石壁竟然也被炸塌，项杨一个不防，随之掉进了下方暗河之中。
水流湍急，竟然一下子就将他冲的老远，脑袋重重的磕在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幸好他炼体有成，连油皮都未蹭掉一块，但是就算如此，眼前也是一阵发黑，等清醒过来后，手脚并用的浮出水面，早已看不见掉下来的洞穴在哪……
项杨这下可急了眼，那些空的须弥戒也就罢了，好东西如今都在自己手头的那个大扳指中，但方才练习法术时，他将那宝贝石头放在了石窟的另一端了，这玩意如今可是他的命根子。
但这暗河中的水流实在太过湍急，以他的水性也只能保持不沉，想要往回游去却也做不到，暗河二边的石壁常年浸泡在水中湿滑无比，根本无从借力。
一片漆黑中，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回荡在耳边，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绿茵茵的荧光，而后是轰隆隆的巨响，越来越近，顷刻后，他整个人被抛了起来，而后又直坠向下，过了好久才‘噗通’一声摔进了一个深潭之中。
项杨头晕眼花的游到了岸边，从如此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下方是个水潭，但是依旧将他震的五脏翻滚，说不出的难受，如若不是炼体已入金身境，只是这一下估计他大半条命已经丢了。
潭边到处都是绿茵茵的苔藓，借着那点点的荧光抬头看了看，地下暗河所化的瀑布宛如一条巨龙从空中直泄而下，视线所及也就几十丈高低，不过根据刚才摔落下来的时间计算，只怕超过了千丈。
底下的这水潭比龙涎峡的要大了十数倍，再往远处看，那一点点的绿色荧光竟然延伸到了极远处，这地下的空间的幽深宽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此时项杨也没有半点探秘的念头，他如今想的只是如何找到出路。
这地下暗河将自己冲的再远也最多几十里的光景，到了外头，总能找到回去的路，那颗宝贝石头绝不能丢失。
取出了几颗补元丹，他坐在岸边调息了会，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佳，而后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二件道器，这才起身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前走去。
这种古怪的地方指不定会有什么怪物，还是小心为上。

第二十四章 公主殿下
三块长满了苔藓的巨石搭起了一个迷你的拱桥，项杨侧着身从那个狭窄的空间中挤了过去，远处那轰隆隆的水声已经变的若有若无，这里离开瀑布估计已有数里的距离，地面上也稍微干燥了些。
他在丹穴山得到的那些道器之中只有一件飞行法宝，是从丹凤须弥戒中找到的，那是一件法器，需要神识祭炼才能使用，如今也只能靠着二条腿行动了。
旁边不远处有条丈许的小溪，里面皆是一颗颗光滑的鹅卵石，鹅卵石上长满了滑腻的绿藻，加上湍急的水流，行走起来很是吃力。
想着顺着溪水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去的道路，项杨也就顺着岸边不停的走着，这阴暗的地下峡谷也没有道路，那瀑布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到处都是湿滑的岩石。
又走了会，他忽然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了会，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如果说这时候冒出几头怪物倒也可以接受，可前方竟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让他有些莫名的惊讶，这地下峡谷中竟然有人？
往二旁看了看，旁边有块凸起的岩石，下方有着一个半人高的裂缝，他直接钻了进去，给自己加了个敛息术，一阵雾蒙蒙的烟气升起，随后他的身影便在阴影中和那岩石化作了一团。
不多时，几条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果然是人类，等走的近了些，项杨更是惊讶了起来。
他如今炼体已是金身境，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要比普通人强上太多，但就算如此，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峡谷中，他走起路依旧份外吃力。
但前方的六七个身影，他们就在溪水处逆流而行，踩在那腻滑的鹅卵石上丝毫不觉得滑脚，近处没有露出水面的石头时，他们便在溪边的岩石上借力，就这么跳跃来去，甚至都不用低头看路，一路行来轻松无比。
有二个男的走在最前头，还大声说着话，后面隐隐约约还有几个跟着，但这地下峡谷中实在太过幽暗，离得远了，数目不清。
离的近了，项杨也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他们似乎是在讨论一种名叫文鳐的东西，有一个男的说曾在那座瀑布处发现过它的踪迹，而另一个男的则说那地方他早就搜寻过无数次，不可能有文鳐存在，而那女的则不发一言走在最前方。
他们的口音很古怪，每句话后面都会拖个重重的鼻音，但用的语言还是山海大陆通用的那种。
“幽霍，鬼火瀑这里怎么可能有文鳐？嗯？”
“我真的看见了！长着翅膀的鱼，肯定是文鳐！哼！”
“你肯定看错了。嗯？”
“怎么可能，族里谁不知道我幽霍是有名的千里眼？嗯！”
“哈，那你怎么会输给幽真？哼哼！”
“……”
他们二个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着，时不时的还互相用肩膀撞几下，二人的身体几乎赤裸，就背后斜背着一个鼓囊囊的皮袋，裆部围着一块兽皮，腰间缠着一根带子，带子上挂着一根根细细的石棍，互相撞击着发出着叮叮当当声响，清脆悦耳。
项杨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从自己身前走过，在二个男子后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小女孩，那女孩上身多了二块贝壳类的物事，遮挡着胸部，胸口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宝石，雪白的胳膊上则套着二个银环。
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一面急急的奔走，一面大呼小叫着：“殿下，你走慢些走慢些……幽霍！你们二个也慢些！看好殿下！”
“殿下？”万物卷中对凡俗的国家也有介绍，好像只有一国之主的孩子才能用这个称呼，难道在这地下竟然还有个国家不成？
一群人都过去后，项杨想了想，掉头跟在了他们后面，这些人虽然身手敏捷，但是应该不是修仙者，也就代表着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如果能想办法接触一下，有这些地头蛇指路，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
不过他还要掩饰身形，行动要比他们迟缓许多，很快便被甩开了。但是项杨也不着急，这地下峡谷二面皆是陡峭的岩壁，只有前后二个方向，而且听他们所言，应该就是去那瀑布边，不会跟丢。
一个多时辰后，耳边的水声已然震天，前方不远处便是瀑布落下的那个深潭了。
项杨停住了脚步，那些人此时正站在水边的一块岩石上，那女孩站在潭边，低着头朝里面张望着，那中年妇女站在女孩身边，嘴巴不停的动着，轰隆隆的水声将声音全部掩盖了，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原先走在前头的二人正解下背后的皮袋，往潭水中倒着些什么，远远的，项杨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们是在用兽血引什么东西出现嘛？”百丈外，项杨静静的看着，他也很好奇，他们究竟是在找什么，那所谓的文鳐又是什么。
但是过了很久，那二人手中的皮袋都干瘪了，潭水却没有任何异状，而后二人又指手画脚的互相说着些什么，那小女孩则是一脸失望的样子。
又等待了会，一群人开始往回走来，项杨刚想再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躲一下，却看见他们身后忽然迸射出了一支粗粗的水柱，随后一个黑黝黝的身影浮上了水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头颅，额头上有着一排眼睛似的东西，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它一出现，便张开了嘴，嘴里没有牙齿而是层层叠叠的腔道，腔道里射出了一根深红色的长舌。走在最后的一个土著刚听见背后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那长舌卷住了腰间，直接拽了回去，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怪物一口吞了下去。
从那怪物出现到活吞了一个人，只是刹那间的事情，等到那声惨叫响起，其他人才反应了过来，那个中年妇女回头一看，脸色大变，拽着那小女孩就往前狂奔，剩下的几个男子则半转身，一面退着一面防备。
怪物吃了一个人，似乎感觉滋味不错，再看看前方还有猎物索性从那水潭里爬了出来，项杨这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身长足有十丈的庞大怪兽，四足长尾，脑袋圆滚滚的，嘴巴合拢时呈扁平状，脑袋上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几只眼睛，身上沾满了粘糊糊的粘液。
一上岸，怪兽便朝着前方的土著直扑而去，虽然和庞大的身体相比，它的四条腿显的很短，但是却份外的灵活，身体一扭，爪子往前一撑，便是几丈。
眼见逃不脱，落在最后的几个土著男子索性停住了脚步，纷纷从腰带上解下了那一支支的石棍，凑在嘴边，一点点乌黑的针芒朝着那怪物的眼睛直射而去。
随后便是一声宛如婴儿啼哭般的鸣叫，那细小的针芒似乎有着别的功效，那庞大的怪兽好像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面鸣叫着一面拼命扭摆着身体，粗大的尾巴撞击着旁边的巨石，竟是把那些半丈方圆的石头都扇的到处乱滚。
但是它的身体实在太过庞大，那针芒虽然有效，但也无法给它造成致命的伤害，没多久，它便恢复了过来，只是脑袋上散发着红芒的眼睛看来受伤不轻，已经有不少闭合了起来。
由于受创，它似乎进入了一种狂暴的状态，根本不管前方是什么，低着头便朝着那些土著男子猛冲了过去。
一时间巨石翻飞，那几个土著男子虽然身手矫健，但在这狂暴怪物的追击下，已然岌岌可危。

第二十五章 你是神仙？
那些土著和怪物的速度都极快，没多久，那中年妇女便拉着小女孩奔到了项杨身前不远处，而那些土著男子则落后了二十来丈，再后头五六丈便是那怪兽了。
项杨眉头紧锁，靠着敛息术，自己只要避开那怪兽前进的路线，应该不会被盯上，但如果按这个趋势，这些人肯定跑不脱，救还是不救？
他如今法术是学了不少，手头也有道器，但是还从未和这么大的怪兽正面交锋过，心头不免有些没底。
这一犹豫，最后方又有一个土著男子被那怪兽拖进了嘴里，在他的惨叫声中，项杨叹了口气，从须弥戒中拿出了一把赤铜色的小锤。
那中年妇女和小女孩正好奔过他身前，却看见旁边的岩石阴影忽然晃动了一下，随后一道赤色的光芒闪起，朝着那怪物直冲而去。
这件撼山锤乃是蛮兽堂蛮横山的武器，标准的顶级道器，无论是材质还是威力都非同小可，不过消耗也是极大。
项杨只觉得自己的元气被它疯狂的抽取着，这种速度，别说引气期了，估计连普通的筑基期也顶不住，但是威力也确实非同小可。
随着元气的灌入，那赤铜色的小锤随风而涨，到最后锤头足有三尺方圆，‘嗡’的直飞而去，一锤下去，竟然将那怪物的脑袋砸出了一个血坑。
项杨这才松了口气，似乎这怪物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凶悍啊……
他却不想，自己虽然只是引气期的境界，但又有几个引气期的弟子能有这种高阶的道器可用？
那怪物毕竟只是血肉之躯，个子又大，根本躲避不过这种蛮横的攻击，几锤下去便血肉飞溅，哀嚎着朝后退去，项杨此时哪里还会让它逃脱，一面操纵着撼山锤继续攻击，一面又取出了一把金灿灿的小剑，一挥手，一剑化三，对着怪物脑袋上的眼睛便是一顿猛刺。
这小剑虽然不是什么顶级道器，但锋锐异常，灌注元气后不仅可以一化为三，每柄的体长也有二尺上下，项杨的灵觉强大，虽然是第一次用，但很快便得心应手起来，一开始还只是随手乱刺，到后来，每一剑下去，怪兽额头的红芒便会熄灭一盏。
一群土著人此时已停下脚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忽然出现的奇景，一个巨大的赤铜色大锤一锤一锤的将那怪物砸的血肉横飞，三把金灿灿的小剑凌空穿梭，怪物扭头想跑，但它身体太过庞大，要掉头也是个难事，想要往前，又被那大锤砸的连连倒退，只能在一声声婴儿啼哭般的哀嚎声中徒劳的挣扎着，没多久便轰然倒下，躺在了血泊之中。
项杨这才从阴影中走出，伸手召回了二件法器，感受了一下丹田内的元气，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会，几个月的积累便已消耗了一小半。
他眉头紧锁，每次服用丹药，丹田中的元气增加都极为有限，而出手时消耗又如此之大，如果按这种情况，岂不是绝大部分的修仙者出一次手就得恢复几个月？
随手取出了一颗补元丹服了下去，但奇怪的是，原本最多增加一丝元气的丹药，这次却额外有效，大部分的元气都被丹田吸收了进去，方才的消耗很快就补充满了。
这种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况更让项杨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修行至今，入门全靠自己琢磨玉简中的功法，从未有人系统的指点过他，许多常识都懵懂不知，看来这次找回了宝贝石头，一定要静下心来好好的跟着那位丹凤姐学习学习了。
他还在那发愣，身后传来一声软软的呼唤：“你……你是谁……？”
项杨闻言转身，那小女孩躲在中年妇女身后，探出了一张小脸，正好奇的看着他，看了看那一脸惊诧的中年女子，微笑着说道：“在下项杨，误入此地，正好看见恶兽作怪，出手晚了，勿怪。”
女孩扑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畏惧的看着那头怪兽，伸出了小指轻轻的点了点项杨：“你是神仙嘛……嗯？”
项杨哑然失笑，不过想起自己在小渔村的时候，第一次看见刘古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吧……”
对凡俗之人来说，修仙者可不就是神仙嘛？
女孩闻言，小嘴微张，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她自小便是族内的宠儿，在这地下世界地位超然，自然也看过不少族内流传下来的典籍，看见项杨方才对付怪兽的威势，自然而然的就把他和传说中的神仙联系在了一起，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此时听到肯定的答复，依旧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觉。
“那……那你能帮我父王治病嘛……我父王得了癫狂症呢……”不过她神经似乎很大条，短短的惊诧过后便又怯生生的问了一句，随后小嘴瘪了瘪，伤心地说道：“大祭司说只有文鳐血才能治好我父王，可我没用，怎么都找不到……”
此时旁边的土著们也都清醒了过来，听到小女孩的问话，一个个满眼炽热的看着项杨。
方才项杨的出手让他们都震惊莫名，这个人如果真是传说中的神仙，那族王的病就有救了！
“治病？”项杨迟疑了一下，他可不懂什么医术，但是须弥戒中倒是有不少丹药，只是不知道对症不对症，但是看着那女孩伤心的表情，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先去看看吧……”
小女孩欢呼了一声，从那中年女子身后跑了出来，欢快的拉住了项杨的手，指着来时的方向说道：“那我们快走！我们族地离这还很远呢！要走二汐才能到！”
女孩的手柔若无骨，项杨虽然还是一个孩子也不由得心中一荡，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和一个年岁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孩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不由得脸颊都有些发烫，也幸好这地下峡谷中光线幽暗，倒是没人发觉。
虽然折了二个族人，但这地下世界的人似乎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惯不怪，只是对着那怪兽做了一些古怪的祷告后便行离开。
项杨原本想去解剖一下怪兽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但这家伙刚活吞了二个人，想起来便有些恶心，也就罢了，反正这怪兽的战斗力如此低下，也就是长了个好身胚，体内应该没啥宝贝。

第二十六章 幽族和冥刺
这一路行来，项杨才知道这地下世界的广大，光是这一条峡谷，就花费了一天的时间。
出了这个峡谷之后，是一个宽大的谷地，里面长着许多模样古怪的树木，无论什么品种，叶片都很肥大，但却又都不高，最高的也就几丈上下。
这谷地中水源丰富，一条条小溪将整个谷地划成了一块块小格，黑黝黝的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黝黑发亮的泥土份外肥沃，到处都是一丛丛散发着蓝光的野草和一片片生长在溪水里的水生植物。
在谷地正中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顶部，有一个不大的火山口，炽热通红的岩浆不住的往下翻滚着，高温将旁边的水流蒸发成了一片片雾气，弥漫开后，被那些野草发出的蓝光一照，就好像整个谷地都蒙上了一层发光的蓝纱，美的如梦如幻。
一起走了那么久，身边的幽霍和幽刚又是二个喜欢说话的家伙，不用项杨故意引导，便大概摸清了这地下世界的情况。
这地下世界究竟有多大，连他们这些土著都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曾有几位勇士朝着四面八方走了百汐，最终都遇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后只能返回，但是在深渊对过，应该还有广遨的空间。
汐是地下世界计时的方法，在这里，有汹涌的暗河也有溪水，土著根据水面涨落的时间来计时，一次为一汐，根据项杨自己的判断，应该和外面世界的一天差不多长短。
在这地下世界中，大大小小共有几十个族群，而幽族乃是其中最大的一支，因此幽族的王也就是地下世界的王。
当然了，这些族群规模都并不算大，就连幽族也只有千许的人口，其他的小族多至数百少至几十，全部加起来估计不足一万。
这倒并不是由于这地下物资贫庸的缘故，相反，在这里气候温湿，可供食用的东西很多，比如那些水中的植物，大部分都是不错的食材，在暗河中更有捕不尽的鱼类，完全不用担心食物匮乏。
但是，在这地下世界，土著们是有着天敌的。
在这里，每九百汐就会有一次大汐，大汐之时暗河水位会下降到平时的一半，而此时，就会有一头怪物来袭。
那是一头会飞的怪蛇，龙首蛇身蝠翼，巨大无比，土著们叫它冥刺。
在幽族的典籍中，冥刺是和幽族同时出现在这地下世界中的。
照理来说，以土著们的实力，根本无法阻挡冥刺对他们的猎食，但很奇怪，每次冥刺来袭，都不会赶尽杀绝，而是吃掉一定数量的人类后便会离去，平时也不知道它待在哪里，一直到下个大汐之时才会再次出现。
久而久之，土著们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当冥刺来袭的时候，都已懒得抵抗，甚至都会有一些年老体弱的主动前去送死，也好以此保住族内壮年的生命，隐隐中，他们成了冥刺圈养的食物。
除了冥刺外，在这地下世界还有许多古怪之处，就比如捕捉来的鱼类，明明一模一样的二条，一条吃了没事，可另一条说不定就是剧毒。那些看似普通的水生植物也是一样，时不时就会有人因此中毒而亡。
当然，这种比例并不高，成千上万中才有可能有一例，但时不时就有死神跟在身旁的感觉何其可怕？经常就会有土著承受不住这种压力自杀身亡的。
种种因素，导致了在这地下世界中，人类的繁衍并不迅速，数千年传承下来，也就这点人口。
也正是因此，在这里，几乎所有的正常人对生死都看的极淡，如果放在外面，再凶恶的亡命之徒不会有他们这种完全不在意生命的疯狂。
幽族人不懂得修仙，但是每个都是炼体高手，以项杨的眼光，几乎人人都有银身境以上的境界，就连那位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殿下也是一样。
这位殿下名叫幽昙，乃是幽族族王幽胜的独女，前段时间，族王忽然中了毒，虽不致命，但却成了疯子，族内的大祭司说这是癫狂之症，只有服用一种叫文鳐的鸟儿的血液才能治愈，幽昙便带着人出来寻找，但没料到，文鳐没找到，反而遇到个神仙……
又花费了一天的时间，一群人才穿过了谷地，又进入了一片峡谷，往前走了几十里地，一条几十丈宽的暗河将峡谷截成了二段，暗河上方有一条天然的石桥，宽有数丈，过了石桥后则是一片笋状的石林，幽族的族地就在石林后方。
那是一片用一块块石头垒成的石屋，沿着二边的峭壁搭成，在中央，一座最高大的石屋外，站着一群土著，此时都忧心忡忡的朝里面看着，石屋里传来了一阵阵嘶吼声，完全不似人声，而像是里面有一头野兽在咆哮。
“丹姆，我阿爸怎么样了！嗯？”一听到那声音，幽昙便急匆匆的跑了过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侧身看去，满脸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叹了口气：“族王的癫狂症越来越严重了，嗯，昙儿，你找到文鳐了没？”
幽昙摇了摇头：“没有呢，幽霍说在千丈潭那看见过，可我们去了那里只引出了一只怪物，幽义和幽奇都被怪物吃了……”
丹姆叹了口气：“唉，文鳐好多年都没人见过了，找不到也正常……但是族王的病看来是拖不下去了……”
幽昙握着她的手晃了晃，而后朝着项杨的方向指了指：“丹姆，我找到个神仙哥哥呢！他能帮父王治病！”
“神仙？”丹姆回头一看，脸上的皱纹古怪的抽动了一下，脸上满是惊讶，项杨身上穿着的也是兽皮所制，原来自己做了件兽皮背心也在暗河中被冲走了，此时倒和土著一样都光着膀子，唯一的区别只是兽皮的裤子比他们长了些而已，看上去哪里像个神仙了？
“丹姆，神仙哥哥可厉害了，那么大的一只怪兽啊，被他几下就宰掉了。那么那么大一只……”幽昙努力的伸开了手臂比划着，但似乎感觉无论如何都形容不出那只怪兽的庞大，有些沮丧。
“是嘛？”和蛮古祭一样，丹姆手中也执着一根骨杖，但是毫无元气波动，显然并不是什么法宝，只是骨杖的材质很特殊，散发着一种幽暗的绿色，看上去倒像是用什么宝石制成的，她拄着骨杖，缓缓的朝项杨走去，嘴里叽里咕噜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眼睛和那骨杖一样，散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

第二十七章 怎么离开？
当那个拄着骨杖的老妇人迈步朝他走来的时候，项杨明显感觉自己的识海似乎被一种古怪的力量侵入了，随后便感到一阵昏沉的睡意袭来。
但他如今仙苗已有二尺多，灵觉要比普通的引气期修士强大无数倍，只是眩晕了一下，便清醒了过来，甚至由于这种挑衅，识海中的仙苗还有了一丝微微的颤动，指挥着灵觉主动的还击了一下，这已经类似于神识的攻击了，只是他无法自控而已。
那老妇人的脚步明显一滞，随后脸色一片惨白，强笑着走到了项杨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幽族大祭司幽丹姆拜见贵客！”
就算吃了个暗亏，她也并不承认项杨是什么神仙，这个光着膀子的少年，怎么看都没有那种传说中的仙风道骨。
项杨对这个上来就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的老妇人没什么好感，根本连笑容都欠奉，冷冷地说道：“幽昙说她父亲生病了，带我去看看吧！当然了，我也不保证我肯定能救！”
幽丹姆能感觉到他的怒气，但毕竟是自己试探在先，而且踢到铁板后对项杨也有所顾忌，不敢多言，直接侧身让在了一边。
幽昙在石屋门口朝着项杨招着手，她是看见过项杨发威的情形的，对他的信心甚至比项杨自己还要足些。
石屋内没有任何的装饰物，只在最里面铺着一块植物编织的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体型壮硕的中年男子，浑身绑着一根根拇指粗的兽筋，正剧烈的挣扎着，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吼声。
看见项杨和幽昙进去，他身子躬起，浑身的关节都不自然的扭曲着，朝着二人露出了惨白的牙齿，看上去倒像只随时准备暴起噬人的野兽。
他脸色苍白，浮动着一股不正常的黑气，眼睛通红，眼神浑浊，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有涎水流出，一看便是失去了理智的样子。
项杨皱着眉头走近了些，结果刚走到他身前，他便努力的躬着身子，张开嘴咬了下去。
项杨轻轻一退，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颗清心丸，直接从他张开的大嘴里弹了进去。
这清心丸是他那么多收获中少数几种治疗类的丹药，瓶子外的玉片上记载的很清楚‘静心降魔，破毒还清’，也正是听幽昙说她父亲得的是癫狂症，而正好他又有这种丹药，项杨这才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前来，如今就看这药效对不对路了。
不愧是修仙者炼制的丹药，用在凡人身上药效更是非凡，没多久，中年男子脸上的黑气便褪了下去，眼睛中的血色也淡了不少，那声嘶力竭的嘶吼也慢慢的停下了，喉咙口发出了嗬嗬的响声，不多时，脑袋一歪便不再动弹了。
幽昙一急，刚想说话，项杨已经摆了摆手：“你父王是这段时间精力透支过度，昏睡过去了。”
说着话，又掏出了一颗清心丸递了过去：“用水泡开，等他醒来，每天喝点，把余毒散尽就好了。”
听到石屋内的吼叫停歇了，那老妇人此时也已走了进来，蹲在中年男子身旁，搭了搭脉，面露喜色，对着幽昙说道：“昙儿，你父亲应该没事了……真是万幸……这位……”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项杨了，叫仙长？可就算他救了族王也不代表他真的是神仙啊，问名字？似乎又不太恭敬。
项杨摆了摆手：“叫我项杨便好，我也没准备长待，不知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离开？这恐怕……”幽丹姆露出了一丝苦笑：“我们幽族在这里已经繁衍了数千年，从未有人离开过这里。”
项杨心底一寒：“这里没有通往地面的道路吗？”
幽丹姆点了点头：“在我们幽族的记载中，我们的祖先也是从地上世界而来，但数千年来再未有人回去过，否则我们也不会沦落到任凭冥刺屠戮的地步了。”
项杨眉头紧锁，他是顺着地下暗河而后从瀑布上方坠落至此的，那也就是说，那暗河肯定是通往外部的，怎么会没有通路呢？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被峭壁和深渊之类的天堑给挡住了去路，这才无法寻找到吧。
他来时也注意过，这地下世界最少已经深入地下数千丈，而且旁边的峭壁几乎都是直上直下的，普通人就算炼体有成也绝对攀爬不上，只有修仙者利用飞行法宝或者道术才有离开的可能。
但是他所有的道器中只有丹凤的那件属于飞行法宝，偏偏又是高级的法器，只有到了分神期用神识祭炼了才可以使用，而道术之中的飞行之术也要化神期后才可以学会，这倒是让他有些头疼了。
难道说叫他在这地下修到化神期？以他如今的丹田情况，身上的丹药吃光后又怎办？靠自己吸收天地元气？别搞笑了，这样做只怕修到寿限耗尽也未必能筑基！更别说化神了。
他苦恼了半天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叹了口气，让幽丹姆给自己安排了个石屋先落脚，一进去就在门口摆下了个阵盘，以他的如今的修为也只有这种最简单的五行幻阵能用了，只需要一些元气石便能驱动。
虽然这里都是凡人，但那老妇人上来便用那种古怪的手段迷惑自己的心神，这里又是别人的地盘，不可不防。
石屋中也有张草席，随意一坐后项杨有些吃惊，这看似普通的草席上竟有一股凉意传来，似乎灵觉都灵敏了些许，虽然很微弱，但项杨的灵觉何其敏锐，仍是一下子便感应到了。
这草席难道还是什么宝物不成？他讶然的低头看了看，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植物茎叶编织而成，青黑色，编织手法也粗糙的很，但方才的感觉应该无差。
把此事抛在一旁，他将须弥戒中的道器和玉简全部取了出来，一件件的翻看着，三十多件道器中确实没有任何一件是带飞行功能的，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翻看了一遍玉简，果然，最低级的浮空术也要炼精期的修为，而且浮空术作用有限，最多也就几丈高低，还不能随意来去，是标准的鸡肋。
这可怎么办才好？要真说在这里待下去其实也无妨，唯一的危险便是那冥刺了，不过凭着敛息术他就算不敌这传说的很可怕的怪物，但躲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那宝贝石头在外面啊！虽然那石窟隐蔽的很，那石头又不起眼，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真要有了闪失，项杨得悔死。
将自己如今所有的资源都仔细盘算了一下，他忽然心中一动，取出了一支玉简，用灵觉一探，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好像有点希望……

第二十八章 浮云板
那是一支记载着炼器术的玉简，大部分都是极为初级的东西，比如基础材料的介绍，材料的配比，基础阵法的设置等等，不过也记载了几种道器的炼制方法，当然都是最简陋的那种，纯粹是让刚入门的学徒练手用的。
这些道器因为简陋所以炼制起来相对简单，其中有一种名叫浮云板的东西，就是所谓的飞行法宝。
不过介绍中也说了，这种法宝确实能飞，但速度极慢，而且只能上下和直行，连拐弯都做不到，完完全全是垃圾一般的东西。
但是对于目前的项杨来说，这样的功能已经足够了啊！
他兴致勃勃的将那玉简打开仔细的看了起来，没多久脸上又浮起了一丝苦笑，这简介上只是寥寥的几句，却没料到里面的资料浩瀚如山，光那些基础材料就有数千种之多，而后材料的配比更是繁琐无比，阵法的设置虽然只是最简单基础的那些，但也足有九十九个之多，每个阵法光图纸就有几十张……
不过很快他又想出了主意，自己如今想要炼制的只是那浮云板而已，那么只要了解浮云板所需的材料和阵法就好，其他的又何必去学呢？
想明白了这点，他便仔细的研究起浮云板的炼制方法来，虽说是最简陋的道器，但毕竟不是凡俗之物，所用的材料还是很有讲究的。
普通的铜铁自然不行，在资料中，一共有十种材料都可以当成浮云板的主材，其中金属六种，木材二种，玉石二种，当然了肯定还有更多的材料都可以使用，不过这里选择的都是最普通最廉价的那些。
除了主材外，还要有几种辅材，辅材稍微珍贵些，但要的量少了许多，选择依旧很多，三种材料列出了几十种的选项。
随后阵法上则是只需要二个便可，一个是所有法宝都必有的聚元阵，另一个是浮空阵，都是基础阵法，最简单的那种。
搞明白了这些，如今对项杨来说最关键的便是材料了，那得到的那些须弥戒中，有一堆矿产，大部分都是一些低级的货色，如今却正好合用。
他先把浮云板所需要的材料记下，而后从基础材料中找到介绍，一一对应后在那些矿产中翻找了起来。
结果很出乎他的意料，那三种辅材都有，甚至有些还有几种可供挑选，但反而没有最不值钱的主材。
项杨不由得头疼起来，难道这条路也走不通嘛？
正在郁闷，眼睛瞟见了地上的草席，他微微一愣，站起来朝外走去。
连一块草席都有些与众不同，这地方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好东西呢？毕竟此处乃是地底深处，这么大的范围怎会没有矿藏？浮云板需要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在这地下应该多的很呢。
一出石屋，就看见幽昙正在门口几丈的范围内来回的晃悠着，小嘴撅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泪花闪动，都快哭出来了。
项杨不由得哑言失笑，伸手将阵盘收了起来。
幽昙茫然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她前面来找项杨，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眼前便一花，随后就出现在一个树林之中，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正着急时那树林又不见了，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项杨顿时欢快的扑了上去，一把勾住了他的胳膊，撅着嘴说道：“神仙哥哥，刚才我迷路了呢！好奇怪！”
被她柔软的身子一靠，项杨全身一紧，苦笑着说道：“殿下，别叫我神仙哥哥了，叫我项杨就好了。刚才那是我怕有人打扰，用了一个小法术。以后你找我，先在门外喊我就好了。”
这种最简单的阵法并不阻隔声音也没有主动提示的功能，所以刚才项杨根本不知道有人闯了进去。
幽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好呀，那我就叫你项哥哥吧，嗯，那你也别叫我殿下啦，叫我小昙就好了！不对，我都叫你哥哥了，你叫我昙妹妹吧！好不好！”
项杨微笑着点头，这小女孩和他年龄相若，长得貌美可爱，脾气也好，虽然如今的项杨还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但依然对她有着一种喜爱之感。
随后，他说起了矿产的事情，幽昙有些茫然的听着，最终带他去找了一个族人，这位名叫幽锤的老人乃是幽族少数几个会打造铁器的工匠。
项杨将那六种金属材料都向他描述了一遍，幽锤沉思了半天，最终有些不确定说道：“你说的那种摸上去很凉的铁和那种黑色带着星纹的石头我应该见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项杨一喜，连忙问他哪里可以找到，幽锤扳着手指说道：“在火族那用来盖房的石头就都是黑色的，上面都有古怪的纹路，而且每块天生都很平整。至于那种很凉的铁，从我们这走一汐多点后有个黑雾峡，里面的溪水里有种矿石，和你说的很像，不过那些都是矿石而不是铁……”
又打听了一下，知道火族乃是地下世界中实力和幽族最为接近的族群，而且关系并不算好，最主要的是离幽族族地有十几汐的距离，所以项杨还是决定先去那个黑雾峡看看。
幽昙要等自己父亲醒来，就让幽霍和幽刚陪着项杨去了，二个家伙虽然是话痨，但对附近的地形很是熟悉，轻轻松松就带着项杨找到了黑雾峡。
黑雾峡中有条小溪，溪水上常年结着薄薄的冰碴，溪水里有不少冰冷的青色矿石，项杨拿那支玉简中的描述一对照，心中一喜，果然是寒铁矿，不过还需要提炼就是了，他如今仙胚中也有火系，又懂不少火系的道法，提炼这种普通的材料应该不是难事。
他如今用的是苍柏的那个须弥戒，容量极大，收取了一大堆矿石后，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幽族族地。
当然了，一挥手便是一片矿石莫名其妙的消失，在幽霍和幽刚眼中这简直就是神迹，至于这二个话痨回去之后会如何描述，并不在项杨的考虑范围之中，他并没有真把自己当神仙的意思，但别人要误会，他也并无所谓，这地下世界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暂时的驻足之地而已。

第二十九章 炼器天才
寒铁矿的提炼确实不难，幽族竟然有一个引地下岩浆之火的铸铁池，甚至不需要项杨用火系法术去炼化。
这里的寒铁矿含量极高，只用了一小块便提炼出了足够的材料，让幽锤帮他把寒铁打造成了圆形的平板后，项杨索性手一挥，一堆矿石无中生有的堆在了铸铁池旁，看见了他如此神仙手段的幽锤兴高采烈的帮他卖着苦力，他自己则兴冲冲的拿着提炼出来的寒铁回了石屋。
浮云板的炼制除了寒铁外还需要空铜、浮沙和秘银，其中秘银水是用来绘制法阵所用，而空铜和浮沙都是制作飞行法宝的基本材料，空铜用来吸收元气石中的能量，而浮沙则是增加浮空能力。
如今寒铁有了，下一步就是在寒铁上绘制法阵了，按照玉简中的介绍，这绘制法阵乃是个精细的活，每一笔细若发丝，而且几十种图形都绝不能错，只要错上那么一丝便告失败，而且秘银水的粘附力极强，画上去了便绝难擦除，这块材料也就废了，一般来说新手最少练习个几十次才有成功的可能。
虽然手头的秘银还有不少，但项杨也不敢直接上手，而是拿出了一张符纸，准备先在符纸上试试。
估计那些须弥戒的主人中有一个乃是炼器的好手，除了秘银水外，还有几支绘制法阵专用的符笔，都是在同一个须弥戒中找到的。
修仙者画法阵和道符都要用到符笔，根据笔头的情况分为二种，一种硬头笔杆中空的硬笔，乃是新手专用，还有一种则是用妖兽毛发制成的软笔，很可惜，那家伙似乎已经用不着硬笔了，几支皆是软笔，这也让项杨心中有些忐忑，自己可是标准新手中的新手，上来就玩高难度的，似乎有些不靠谱。
不过他心理素质不错，记忆力更是惊人的好，将玉简中的法阵温习了几遍后，几十组复杂的线条便已全部了如指掌，等到落笔之后，心神便完全的投入了进去。
先绘制的是浮空阵，基础阵法基本都很少有极为细微的曲折变化，这也让他降低的不少难度，他需要注意的只是绘制时手腕的稳定和线条的均匀，从沾取秘银水开始，到落下第一笔线条，再到最后的收笔，竟然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点错漏。
项杨不由得惊讶万分，玉简中把绘制法阵说的如此困难，看来是言过其实了啊。
他却不想，他二尺多的仙苗，灵觉何其强大？对细节的把控能力远超一般人，就算是化神期之上已然灵觉化神的高手，比他强的也只是神识的强度而已，操控力估计还不如他，绘制这么简单的阵法自然手到擒来。
而后便是聚元阵，同样一次成功，最终用火系道法将一块空铜熔化后滴在了聚元阵的中央，项杨欣喜的看着面前这张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符纸，取出了一颗低阶元气石摆在了冷却后的空铜上方。
一阵轻风拂过，那张符纸悠然飘起，随后在空中化作了一团火焰。这是由于符纸承受不住阵法启动时的能量波动而引起的，并非失败，只要把符纸换成寒铁盘这浮云板便告成功了。
有了一次经验，接下来便简单了，第二次绘制一样轻而易举的完成了，青色的寒铁盘上布满了一根根细致的银色线条，当中则是一个用空铜制成的小孔，乃是放置元气石的地方。
带着浮云板走出了石屋外，这是他亲手炼制的第一件道器，虽然只是最低级最鸡肋的那种，但依旧兴奋莫名。
先打上了灵觉烙印，而后站了上去，而后取出了一块低阶元气石摆在二腿之间的空铜孔上，心念一动，脚底下便有清风拂过，浮云板悠然升起，第一次炼器完美成功！
踩在浮云板上，项杨兴致勃勃的先熟悉了一下功能，这浮云板只能上下前后左右的直线运动，速度也极慢，估计和人平时散步差不多，不过元气的耗费也较低，一炷香时间过去，盘上的元气石依旧能量充足。
试验的差不多了，项杨看了看幽族族地二旁的悬崖，开始往上升去，只要能到达悬崖顶部，自然就能找到出口，实在不行，回到来时的瀑布，一样可以顺着上方的暗河回去。
然而，现实又给了他一拳……
这浮云板竟然只能升到五百丈左右的距离，虽然看起来已经离地好远，但和那动辄就数千丈高低的悬崖比起来，还只是脚底而已。
项杨苦着脸降到了地上，旁边幽族的族人一个个都双眼发光的看着他，就连那幽丹姆也是一脸热切，项杨展示出来的能耐已经完全打消了她的疑虑，这位确实是传说中的神仙啊，也只有神仙才有这种飞天遁地的能耐。
项杨对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他如今考虑的只是到底如何离开，收起了浮云板，他又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石屋，取出了玉简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玉简中关于炼器的知识全部熟读了一遍，他最终发现可能是材料的原因。
这寒铁只是最低级的炼器之材，炼制出来的道器威力也自然最低，如果换成更好的主材呢？说不定便能成功了。
比起寒铁来，星纹石则要高上一个档次，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去那火族跑一趟了，如果星纹石还不行，那就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这地下世界看来矿藏丰富，应该还有别的好东西。
但是还没等他动身，幽胜便找上了门。
这位幽族的族王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从女儿口中知道是项杨治愈了自己，而后又听说了项杨表现出来的种种‘神迹’，一上来先是感恩不已的大礼参拜，而后又说出了一番让项杨吃惊不小的话语来。
在幽族，流传着一个只有族长和大祭司才知道的古老传说，这地下世界竟然有仙人遗迹？而他们这些地下土著乃是仙人仆从的后裔，专门负责看管遗迹，等待先祖所称的有缘人到来？
第二卷 万界传承

第三十章 仙人遗迹
“这便是你说的仙人遗迹？”项杨看着面前的东西，一脸古怪。
在幽族的族地深处，有一间孤零零的石屋，石屋背后是一个浅浅的洞穴，洞穴中孤零零的矗立着一棵早已枯死的大树，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是啊，传说中只要有神仙来了，自然会懂的。”幽胜和幽丹姆站在他身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以前有神仙来过吗？”
项杨一直很好奇，这地下世界就在浮玉宗的脚底下，虽然他进来的方式比较偶然，但这么多年下来，难道真的没有别的修仙者进来过吗？
幽胜果然点了点头：“在我们这一辈没有过，但是族内的记载中有过，还有过几次……”
“有过？那那些神仙最后去了哪里？”项杨更是奇怪了，在浮玉宗的记载中可从来没有提到过有这么一个地方，况且这里有寒铁又疑似有星纹石这样的矿藏，而且储量应该都很大，如果被人发现了，早应该前来开发了。
幽胜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幽丹姆，低声说道：“在族内的记载中，那些神仙进了这里就没再出现过……”
“什么？”项杨闻言吓了一跳，先是警觉的朝他们二人看了看，又朝着洞穴四周打量了一下，这里也就十丈方圆，四周皆是黑色的石壁，唯一的东西就是那颗枯树了，如果按幽胜的说法，那些修仙者去了哪里？这里难道是个陷阱不成？
但是幽胜和幽丹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幽胜虽然炼体有成，但最多也就是比金身境高上一个档次的存在，不通道术，没有气机和灵觉，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修仙者的对手，而幽丹姆虽然会一些古怪的法术，但项杨也尝试过了，最多霍乱一下别人的心神而已，也没什么大用。
如此说来，要么就是幽胜在撒谎，要么便是这个洞穴有古怪了？
他还在那踌躇，幽胜和幽丹姆已经向他行了一礼，说道：“族规所定，我们带神仙来此后就要离开，如果神仙大人乃是先祖所说的有缘人，自然会得到仙人遗址的认可，如果不是……”
他没说不是的话究竟会怎样，但从方才所说那些神仙莫名其妙失踪的下场来看，应该结局不会太妙。
说着，二人也不等项杨回话，便倒退着出了洞穴，走到石屋外，将石门掩了起来。
门关上之后，洞穴内顿时一片漆黑，此时项杨才看出了一丝不对来，这洞穴的墙壁和当中那颗枯树竟然都发出了幽幽的蓝光，光芒极其黯淡，如果不是在这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根本看不清，也难怪方才他没有注意了，因为在幽族族地中，到处都是那种会发光的植物，石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光线映照进来，这极淡的光芒也就看不见了。
项杨好奇的四处张望着，等视线习惯了之后，可以看出，石壁上的蓝光似乎组成了一个个古篆字。
修仙者学东西极快，这几年，在三师傅顾真的教导下，项杨早已从一个只识得简单文字的少年变成了颇有文化的家伙了，如果放在俗世，估计去参加个乡试都没问题，这古篆字也不算冷门，自然认得，那是一首诗。
吾辈修灵不修仙，神光一拂去尘埃。
若是有缘列门前，扶摇直去上九天。
项杨嘶的吸了口气，从最后一句‘扶摇直去上九天’来看，这留诗的人口气很大啊，而且他所说的修灵不修仙是什么意思？
看完这首诗，他便把目光转到了洞穴中央的枯树上，此时看来，这树应该不是凡物，就是不知道到底奥秘在哪，走到树边，他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伸手出去按在了树上，入手温润，完全没有枯木的毛糙感，似乎是玉石的质地，他试着输了点元气上去，没有任何反应，想了想，直接用灵觉探去……
只是轻轻一触，面前便是一黑，而后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面前忽然一片光亮。
项杨惊诧的看着面前的景象，愣在了当地。
原先所在的山洞就这么消失了，如今在面前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湖水，他如今正坐在湖水中一个凸起的巨大石台上，后方无路，前方有一条宽阔的石堤，连接着八个一模一样的石台，一直通到很远处一个高大的金字塔型建筑上。
而最为可怖的是，从他所在的这个石台开始，一直到很远处，都端端正正的坐着一具具的尸首，没有任何搏斗的迹象，数不清的尸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有许多甚至已经化为了枯骨。
正往四周打量着，忽然他的识海中响起了一个刻板的声音：“第一九九七号试炼者，马上进行第一关试炼！”
“什么试炼？你是谁？”项杨不由自主的大喊了起来。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次试炼通过后，你将获得一次提问的机会和奖励，试炼失败，抹杀！现在试炼开始！试炼者修为，引气期，试炼难度匹配中！”
话音一落，项杨面前的湖水和石台便消失了，忽然间他来到了一间书房，书房中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木桌，木桌上摆着几支玉简和几个玉瓶，旁边还放着一摞符纸和一支符笔，而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根据玉简上的要求，制作出合格的道符，时间期限，一年，超过时间试炼失败，直接抹杀，完成试炼时间越短奖励越高，目前记录，七天零六个时辰。”
“抹杀？”项杨现在大概知道那些失踪的神仙们去了哪里了，估计就是方才看见的那些尸首，不过这地下世界竟然来过这么多人嘛？听幽胜的口气应该不会啊……
不过他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了，看见了石台上的景象，他可不愿意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象，拿自己性命去做赌注。
伸出手，随便拿起了一支玉简，灵觉探入之后，发现是一种上阶道符的图纸，他须弥戒中便有入门道符的制作方法，只是并未学习过，不由得有些不安，也不知道须弥戒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还能使用，如果用不了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试了一下，惊喜的发现须弥戒竟然可以使用，这下他有些搞不清自己究竟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之中了，好像是幻境，但又好像是真实的，古怪的很。
没有再多想，他马上沉浸在道符制作的学习过程中。

第三十一章 无瑕级道符
道符的制作其实和炼器差不多，反而要更简单些，都是绘制阵法，只是主材用的是符纸而已，不过由于符纸的面积较小，在笔划上更为精细些，有些线条的走向也更曲折婉转些。
这支入门玉简中，除了基础的制符常识外，还有上百种基础符纸的制作方法和图纸，大多都简单的很，笔划和线条也就几十而已。
有了上次炼器的经验，学习制符轻松了许多，没多久，项杨便将那制符入门的玉简放了下来，而后闭着眼睛静心温习了一遍，就拿起了那个绘制着图纸的玉简。
这玉简中的图纸要比基础符纸复杂了许多，但是笔划也不到一百，不过里面还写着别的要求，就是制出的符纸必须达到无瑕级。
这在制符入门的玉简中也有介绍，符咒分道符、宝符、仙符三种，每种又分上中下及巅峰四阶，符咒制作成功后，同样的符咒根据完成的情况不同还分为几个等级，普通级，精良级，无瑕级和完美级。
每个级别的符咒威力都会有一定比例的提升，完美级的符咒输入同样的元气，威力甚至是普通级的数倍以上。
不过一般的制符学徒，绘制出来的符咒最多也就是普通级，极其偶尔才会出现精良级，就算是最普通的道符也只有大师才能绘制出无瑕级，至于完美级，就连制符大师也极少能绘制出来。
看到这个要求，项杨不由得有些咋舌，只是第一关试炼便是大师级才能绘制出的道符，那后面的试炼该有多难？要知道，后面可是还有着八个石台和一个金字塔型建筑的啊……怪不得那么多试炼者都被抹杀在石台上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寒毛都竖了起来，难道说自己日后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最终化为枯骨一堆？
但此时却也没空去想这些，先把第一关过去了再说，毕竟那声音提示了，有一年的时间限制，虽然也说了有人用七天时间便过关了，但这肯定不是项杨所能做到的，他完完全全是个新手啊！
将玉简中的道符图纸仔仔细细的又研究了一遍，项杨拿起了符笔，先是花了半天时间，在桌子上虚画了无数遍，这才将一张符纸平铺在桌上，正式开始绘制起来。
他那超乎常人的灵觉又帮了忙，一张道符一气呵成，最后一笔落下，上面的线条有银光流转，转瞬即收，这明显是绘制成功的迹象。
项杨松了口气，根据玉简中的提示，将那道符放在了书桌右上角的一块玉牌上，随后那刻板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普通级，未完成！还有二次试炼机会！”
项杨一愣，差点没破口大骂，还有次数的限制？原先可没任何提示啊！
发了半天呆，他苦着脸将那张道符又拿回了面前，对照着玉简里的图纸，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起来，第一遍并没看出什么不同来，将灵觉都用上之后，他才发现有几根细小的线条似乎比图纸上画的要粗了些，有几个转角之处也不够圆润。
看来就是这里出现的问题了……
项杨叹了口气，继续进行第二次绘制，这次速度放慢了许多，也更小心了些，等绘制完，自然不敢直接放在那玉牌上了，而是对着玉简再次检查起来，然而，他沮丧的发现，自己小心翼翼绘制的道符，甚至还不如第一张，毛病更多了。
估计是绘制时有些太过刻意，导致手法有些呆板的缘故。
他将那张符纸扔在了一边，这次没有着急动笔，而是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的模拟着，手中拿着符笔也临空虚画着，也不知道多了多久，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拿过了一张符纸，飞快的绘制了起来，这次速度比第一次还要快，落笔完全不思考，而是灵觉指挥着本能在画。
只是短短的几息时间，第三张道符便已绘制完成。
再次和玉简中的图纸对照，这次就算用上了灵觉，一丝一丝的去检查，也没找到毛病，他狠了狠心，伸手将道符再次放在了玉牌上，随后紧张的等待着宣判。
“无瑕级，第一次试炼道清符完成！时间九天零七个时辰。完成另外二种道符后，将通过第一次试炼。”
都过了九天了嘛？奇怪，为何自己一点饥饿感都没有？项杨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心中也有些好奇，他用灵觉都没有检查出一丝毛病的道符也只是无瑕级，那完美级该是什么样？
摇了摇头，他伸手又拿起了另一支玉简，随后忽然想起个问题，这桌上一共有四支玉简，自己完成了一个，那就还有三支，为何那声音提示自己只要再完成二种道符就可以了呢？
手头这支是一种名叫洗灵符的上阶道符，他放下，又拿起了另一支，随后便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支玉简竟然是道符制作的教学玉简，详细程度远超他须弥戒里的那个制符入门的玉简，比如道符的等级，他自己的那个玉简中只是写上了四个名称，而这里面则把每一种等级的要求都详细的写出来了。如果自己不是那么粗心，先把这四个玉简都看一遍的话，第一次的失败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项杨哭丧着脸拿起了后面的一支玉简，果然，这支里面就是另一种上阶道符的图纸了，名叫祛邪符。
也不知道设置这试炼的仙人是怎么考虑的，听名字，这三种道符好像都不是战斗型的，而是辅助型的。
三种道符的难度都差不多，项杨随手就挑了祛邪符的玉简开始练习起来。
这次他有了经验，只花了八天，便完美的绘出了一张祛邪符，放到玉牌上后，果然一次性便通过，无瑕级，不过在绘制之前，他花了几天时间把那教学玉简从头到尾的仔细研读了一遍，所以第二张道符一共花费了十三天零六个时辰。
他如今也知道完美级是怎么回事了，完美级的道符的出现极为偶然，哪怕是制符的大师，一辈子也未必能出一件，据说完美级道符自有灵性，而这灵性的产生完全是随机的，和制符人的水准无关也和道符的威力无关，根本不受制符之人的掌控。
第三种道符就更轻松了，三天零三个时辰完成洗灵符！
至此，第一次试炼完全通过，一共耗费二十六天左右，根据那声音的提示，项杨排在了所有试炼者的第九十七名！成绩还算不错！
接下来就是奖励的发放和一次提问的机会了。

第三十二章 超级奖励
这种动不动就抹杀的试炼，奖励会是什么呢？
项杨很期待的等待着。
没多久那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试炼完成，奖励发放，试炼者修为引气期，奖励提高，寿元未过二十，奖励提高，三十天内完成试炼，奖励提高。请自行抽取……”
书房化去，项杨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盘，轮盘上有数百个不同颜色的格子，有一半是银色的，上面写着一种种法宝的名字，还有一小半是绿色的，上面写着的是丹药，还有不少乳白色的格子写的是一部部功法，有极少数金黄色的格子上写着的竟然是几种天材地宝。
所有的东西都有简单的介绍，项杨随便挑了几样看看，骇然的发现，法宝最起码也是高阶法器级别的，大部分甚至都是宝器，丹药也都是很高级的那种，丹药分凡、人、地、天、仙五等，这里的都是地级丹药。
功法暂时以他的眼光还看不出好坏来，但肯定要比他如今学的入门级要好的多，而那些天材地宝在万物卷里基本都有介绍，更是宝物中的宝物，就连能增加仙苗的东西都有。
比起一般的引气期修仙者来，项杨如今的身家已经丰厚之极，但他全部的身家拿出来估计都换不起任何一件奖励中的东西，一时间他都有些失神了，这里的主人难道真的是仙人不成？竟然第一关便是这样的奖励……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轮盘便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轮盘上方有一根细细的指针，看来到最后指针指向哪个格子他获得便是哪种奖励了。
虽然这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宝贝，但项杨还是暗自祈祷着，以他如今的修为，连法器都还用不了，更别说宝器了，而功法修炼起来耗时日长，对他如今的状况并无帮助，所以这二项肯定不在考虑之内。
丹药中不少都是增加元气和帮助修炼的，以他如今的丹田情况，吃下去估计也没什么大用，况且根据奖励发放前的提示来看，似乎修为境界低还有额外的好处，所以一样也不在考虑之中。
剩下的就只有天材地宝了，最好是可以增加仙苗的，毕竟仙苗的长度代表了灵觉的强弱，在第一关尝到了甜头的项杨自然对这个更为期盼些。
只可惜金黄色的天材地宝选项只有五个，其中能助长仙苗的有二种，但只有一种是能直接服用的，在数百个格子里想要正好选到实在希望太过渺茫。
但是项杨依旧抱着几分期待，毕竟就连丹凤都说，自己的气运无双，随随便便捡块石头就疑似仙器，那再中次大奖有何不可？
慢慢的，轮盘旋转的速度降了下来，项杨紧张的盯着那指针的方向，随着速度越来越慢，心也越提越高……
眼看便要停住，他往轮盘下方看了看，叹了口气，他最想要的那件天材地宝如今离的很远，看来是没戏了，不过旁边还有一件天材地宝，乃是可以提炼仙胚的宝物，而且是火系的，对他正好合用，况且第一关是制符，那说不定后面会有炼器和炼丹呢？火系仙胚对这二项技能可是有加成的，这个选择也是不错。
他眼巴巴的看着指针指向了那个金黄色的格子，随后……潇洒的越过了它，心中顿时一凉，后面几格全部是银色的法宝啊……对如今的他来说，完全是鸡肋……
等轮盘全部静止的时候，指针不偏不倚的点在了二个银色格子的当中，前面是一个名叫仙眼的东西，高阶法器，后面的一个则名叫凤鸣剑，是一把火系飞剑，低阶宝器。
项杨呆呆的看着，这到底是算选中了哪样？
那刻板的声音响起，但这次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异样：“试炼者获得最高奖励！”
“最高奖励？”就这二样东西，一件法器一件宝器竟然有一样是最高奖励？有没有搞错啊，怎么看都比那天材地宝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啊！
还没等他感慨完，在二个银色格子当中，亮起了一道紫光，项杨这时才发现，在二个格子中间，竟然还有条极细的紫线，那指针对准的方向正好是在紫线上。
这样也行？看着那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紫线，项杨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但不管怎么说，这是最高奖励啊，肯定差不到哪去！
轮盘散去，面前出现了的东西又让他瞠目结舌，那是一根细细的树枝，上面还有着三三两两的芽苞，他不由得嘀咕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鸿蒙枝残片，天地灵根之一，木系顶级天材地宝！灵觉认主！”
自己果然是气运无敌吗？这东西听名字就很拽的样子啊！项杨兴高采烈的将灵觉探了上去，随后，那根树枝便化作了一团青色的雾气，直接扑进了他的眉心，在那一刹那间，他似乎感觉自己的仙苗活了过来，给自己传递了一种雀跃的情绪，但很快这种感觉便已消失无踪，好像只是幻觉一样。
项杨还不到化神期，看不见自己的识海情况，但想必应该会有什么好处吧，似乎灵觉更强大和敏锐了些。
但是如今面前的书桌已经不见，想要试着再绘制一次道符感受一下也不行，也只能先纳闷着了。
想起还有一次提问的机会，刚想开口，那声音又响了起来：“第一关试炼通过，准备进入第二关！”
“等等，我不是还有一次提问的机会吗？”
“试炼者已使用过提问机会！”
项杨脑海中响起了一句话‘这是什么东西？’
这也算？也太坑人了吧……
再次回到了石台上，声音再次提示道：“试炼者有一年调整时间，过后必须前往第二关，超时抹杀！”
调整？项杨有些纳闷，但很快便醒悟过来，他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天地灵根，如今想琢磨也找不到办法，但还有很多试炼者得到的可能是法宝也有可能是丹药、功法，想要把这些都化作自己的能力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消化的。
不过反正在这个地方也感觉不到饥饿，有一年时间的缓冲也确实不错，就是身旁都是一具具的尸首，这环境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想到尸首，项杨又动了心，这些可都是修仙者啊，身上指不定会有啥好东西呢？

第三十三章 轩龙王朝
四周虽然是个水波荡漾的大湖，但石台上却很干燥，第一个石台上数百具尸首基本都是端端正正的坐着，时间长的只余下了枯骨或者干尸，没有一具是溃烂的，有些则好像是进来不算太久，皮肤还略有弹性。
项杨天生胆大，虽然这种情形实在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对他来说却造不成多大的冲击力，颇有兴致的一具具尸体检查了过去，却没有任何发现，别说须弥戒了，就连件法宝都未见着。
后来想了想，他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自己实在是太想当然了，这些虽然都是修仙者，但他又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前面那些石台上的也不是傻瓜，自然也会搜刮一遍，这第一个石台上，哪里会有东西留下？除非正好前几个都未曾完成第一次试炼，这才可能有漏网之鱼。但如今看来，似乎自己没这个好运。
站起身来远远观望了一下，这些石台上的尸首分布很有趣，第二个石台上的尸首最多，随后依次递减，到了第六个石台又比第四第五个要多些，第七个石台上孤零零的就一个人，第八石台则是空荡荡的。
看来只有走到第七个石台才可能有大收获啊……但是那么多修仙者，竟然没一个能走到第八石台的，自己做得到吗？而且后面还有一座金字塔型的建筑，按理来说，那里才是终极试炼之地啊，难度可想而知了。
不过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时项杨无比的怀念自己那块宝贝石头，虽然不知道在这里它能派上什么用场，但是里面还有个元婴期高手的魂印啊，至少可以帮自己出出主意，而且对项杨来说，它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幸运符了，有它在会安心许多。
将所有的尸首都检查了一遍后，项杨惊讶的发现其中有十几具有些古怪，他们穿着的衣服样式完全一样，都是杏黄色的长袍，胸口有个金龙的徽记，但这些尸首的情况却不一样，有几具已经是枯骨，另外几具一看便已死去多年已成干尸，但有几具则保存的极为完好，面目都还栩栩如生。
和先前的论断相互印证了一下，项杨愈发肯定这仙人遗址肯定不止一个入口，否则的话没法解释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尸首，也没法解释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巧合，这只可能是有一个修仙门派发现了其中的一个入口，经常派人前来的缘故。
项杨不由得有些担心，如果正好自己处在试炼之中的时候，又进来一个试炼者，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想到这，他决定先花费点时间，把自己须弥戒中有关制符、炼器、炼丹的玉简都再温习一遍，而后就进入第二个石台。否则要真再撞到一个修仙者，万一别人不怀好意的话，以自己如今引气期的修为，估计要吃亏。
……
在山海大陆东神州，有一个庞大的势力，占据了东神州东侧小半的地域。
轩龙王朝。
别说是东神州，就算在整个山海大陆上，轩龙王朝都已算是不错的势力了。
和浮玉宗这里不同，轩龙王朝可以算作是一个修仙宗门也可以算是一个国家，在那里，修仙者是和凡人一同生活的。
轩龙王朝的宗门总部也便是他们的都城，地处太行山脉，纵横一万二千里，庞大到令人生畏。
这里有四十六个巨大的山头，据说每个山头都有一个山神坐镇，那些山神都是兽身人首的怪物，力大无穷、法力无边，传说中，他们是轩龙王朝的护山神兽。
四十六个山头中，最当中的几个山头上都盖着一座座气势磅礴的巨大宫殿，其中有一座宫殿通体似乎用黄金铸成，在阳光下发出了璀璨的金光。
这座宫殿最为高大，光一个大门就有几十丈高低，百丈高的宫檐上方矗立着一根十丈方圆的巨大金柱，金柱上盘旋着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金龙。
宫殿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广场，此时正有密密麻麻的人影跪拜在那。
广场中，有一座金字塔型的祭坛，祭坛上，一个赤裸着上身、脸上画着一道道彩色斑纹、满头都是长辫的老人正手舞足蹈的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念着一篇祷文。
在他身前，跪拜着一个身着杏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此时正看着老人背后、祭坛正中的一截褐色的东西，他浑身微微发颤，眼神中皆是绝望和无奈。
那东西有大半都埋在祭坛中，露在外面的那些，正在老人的祷文中发出极为幽暗的光芒。
这是轩龙王朝每百年一次的祭祖大典。
记载中，五千年前，轩龙王朝已是权倾一方的大势力，有祖灵托梦与当年的王朝王上，在太行山脉之下极深之处得到了这件宝物，据说其中蕴含着王朝先祖的传承，只有资质最好血脉最纯的王朝后裔才有资格通过试炼获得传承。
一开始的几千年，在祭祖大典上被选为试炼者是极为荣耀的事情，王朝嫡传后裔趋之如鹜，但是一次次下来，每次的试炼者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从不见回，慢慢的，祭祖大典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而成了一个索命的仪式，只有在王朝中最不受待见的后裔才会被选作试炼者。
轩龙羽田就是这样一个倒霉鬼。
那老人祷告的声音愈发急促，浑身急剧颤抖起来，而后用一个长长的拖音结束，手中的权杖朝着轩龙羽田一指，整个人宛如雕塑一般静止了。
广场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祷告声，而后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羽田！还不速速前去接受试炼！我族十一万九千三百六十七名族人在此祷告，期待你获得先祖传承，试炼归来！”
轩龙羽田走到那褐色的东西面前，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人群最前方一个身着金色冕服的高大男子，金黄色的长袍上绣着九爪金龙的图案，面如刀削，五官极为硬朗，凤表龙姿，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这是他的父亲，王朝本代王上，也正是他，要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断送在这莫名其妙的仪式上。
他又在那高大男子的身边环顾了一下，那些原本就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此时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冷笑着伸出了手，按了上去。
如若我真的大难不死，得了传承试炼归来，日后我定要杀光你们这些不念亲情的狗贼！

第三十四章 银蛟内丹
天旋地转之后，轩龙羽田看着面前的大湖、身旁一地的尸首和远方的金字塔怔怔不语，和项杨一样，他也没想到方才还在太行山的王朝大殿前，一下子便会出现在了这样一个地方，同样有一个刻板的声音响起：“第一九九八号试炼者，马上进行第一关试炼！”
随后，他惊讶的发现，在旁边那一地的尸首中，竟然有个活人正愣愣的看着自己……还来不及说话，面前的景象便又发生了变化，眼前一黑一亮，他出现在了一个书房之中……
项杨也是惊讶莫名，他也曾想过是否会有试炼者到来，结果还真来了一个，果然是同样的杏黄色长袍，就连胸口的金龙徽记都是一样。
那家伙有着一对琥珀色的眼珠，气质高贵，看了自己一眼后就盘膝坐到了地上，双眼紧闭，看那样子已经失去了知觉。
项杨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这家伙和自己一样，一来就被那声音带进了第一次试炼，不过他原本以为在试炼时，试炼者的肉体会跟着一起进入试炼空间，却没想到竟然依旧停留在石台上，那是否应该会有些保护措施呢？
他心中一动，从须弥戒中取出了撼山锤，一面警戒着一面慢慢的朝他走去。
一直走到了那家伙身边几尺之地，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项杨收起了撼山锤，又取出了把长枪道器，轻轻的朝他身上点去，结果枪尖刚伸到他身前一寸之处便再也伸不过去了，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试炼者之间禁止互相伤害，违者抹杀！”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啊，项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试炼之地既然有不少入口，那难免就会遇到有人同时进入的情况，有这种不许互相伤害的条款才是正常的。
有了这个保证，他倒也不着急了，在这地方能遇到一个活人也不容易，他索性就准备等到他出来交流一下后再去第二平台了，这统一杏黄色长袍的势力既然已经派了这么多人进来过，说不定对这里会有所了解呢？哪怕得到一点点额外的讯息，也总比自己一头雾水的去摸索来得好。
要知道，只是第一关，项杨就已经吃了两次暗亏了……
当然了，如果这家伙第一关都过不了，那自然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反正项杨还有一些调整时间，耗得起。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项杨也没闲着，趁这个功夫将自己得到的那些玉简全部学习了一遍，哪怕是木系的法术也一个不留，至于炼丹、炼器、制符之类的内容更是滚瓜烂熟。
还有两个月就到了必须进入试炼的最后期限了，这一天，项杨正趴在地上，绘制着一张基础阵法，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哈哈的大笑声。
回过头去，那一动不动坐了几个月的家伙已经站了起来，正拿着一个银色的小球满脸热切的看着，看见项杨回头，他手一挥，便把那小球收了起来，满脸警觉地说道：“本王轩龙羽田，轩龙王朝四王子，阁下尊姓大名？从何而来？”
刚遇到个公主殿下，这又遇到个王子？项杨不由得有些好笑，几年前，自己还是个具区泽畔小渔村里的顽童，这种角色只能在说书人嘴里听到呢，想着，他也微笑着抱了抱拳：“本人项杨，一介散修，偶然巧合遇到点机遇，莫名其妙就来到了这里。”
他可不想说出浮玉宗的名头来，这位王子身后定然是个大势力，如今敌我未明，还是小心为上。
轩龙羽田仔细的看了他几眼，他已是炼精期的修为，一眼便看出项杨只不过是引气期而已，发现他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威胁，也就松了口气，说道：“此处乃是我轩龙王朝的族地，外人……哦……”
他刚想说外人不得入内，可一看旁边那么多的尸首，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心中波澜起伏，这地方有这么多外人来过，只怕王朝的传说不太靠谱啊……
轩龙家族之所以能称霸北海，那是因为他们的祖辈有一丝神龙血脉，凡人中可能万中无一的仙苗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嫡系子弟中，仙苗过尺的也不在少数。
轩龙羽田之所以被选中参加祭祖试炼，便是由于在他父亲所有的子女中，他的先祖血脉最为稀薄，仙苗也只有六寸三分，仙胚甚至不是轩龙家族特有的金系，而是火土双系，加上他只是王上酒后和一个宫女留下的后代，标准的庶出，这种送命的事情落到他头上，真正是‘众望所归’。
不过轩龙羽田此时倒真是兴奋的很，就连原本的恐惧和不忿都被冲淡了不少，第一次试炼，他在奖励时竟然抽到了三种天材地宝中的一样，这种气运，让他信心大增。
这次他得到的天材地宝乃是一个银蛟内丹，无论是对他的血脉还是修为都极有好处，甚至还有助长仙苗的功效。要不是这种宝贝练成丹药后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他都有立马把它一口吞掉的冲动。
对于项杨，轩龙羽田此时也没动什么心思，一个引气期的家伙他挥手便可以灭杀，这地方如此古怪，有人帮着探探路也是不错，想了想，从须弥戒中掏出了些美食鲜果来，招呼项杨前来一起享用。
虽然在王朝中，他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庶子而已，但好歹也是个王子的身份，这须弥戒中，这些享受之物自然不少。
而项杨则是知道此地的规矩的，想着要从轩龙羽田口中套出点东西来，自然也是曲意逢迎，两个人竟然相谈甚欢，没多久便称兄道弟了起来。
将一颗拇指大小火红的果实送入了口中，一股火热的气息顿时在口腔中迸裂了开来，但马上就是一股馥郁的芳香传来，而后便是回味悠长的甘甜和丝丝温和的元气。
项杨眼睛一亮，这种北海特有的火龙萄滋味绝佳，和前面的几种水果一样，都是难得的美味。
倒也不是他掉以轻心，而是以轩龙羽田的修为，在不知此地规矩的情况下也没有出手，根本没必要拿出毒物来害人，又拿起了几颗一起塞入了嘴里，他一面闭着眼睛咀嚼回味着，一面含含糊糊地问道：“羽田哥，你们轩龙王朝对这地方就没什么记载嘛？”
两人已论过大小，轩龙羽田已经二十多岁，项杨十一岁出头的年纪自然就成了小弟。
“也不是哥哥我说丧气话，这地方……我们轩龙王朝数千年来已举行过几十次祭祖大典了，每次都会派人前来，但你瞧……”轩龙羽田指着尸首堆里那十几个身着杏黄色长袍的尸首，苦笑着说道：“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看来都是丧命于此了。既然没人能活着出去，又哪来的记载和消息呢？倒是兄弟你比我先来一步，不知有何发现？”
项杨叹了口气：“第一关试炼，幸好我学过点制符之术，这才侥幸过关，第二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轩龙羽田朝身边看了看，点头叹道：“是啊，这地方邪门的很！无瑕级的道符啊……不怕兄弟你笑话，我自小在修炼上就没啥天赋，仙苗也就六寸多，由于仙胚中有火系，所以反而对制符炼器炼丹比较感兴趣。这次也算走了大运了，正好第一关比的就是我最拿手的东西……否则的话，估计我就和他们一样了。”
想起后面还有重重关卡，两人相对无语。

第三十五章 天地福瑞万灵诀
轩龙羽田很是大方，他的须弥戒中有不少炼丹炼器制符之类的玉简，全部拿了出来供项杨学习借鉴，他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经验也足，偶尔提点一二都让项杨受益匪浅。
当然了，这也并非全是好意，项杨早已答应他，先去闯闯第二关，如若还能侥幸过关就将第二关的情况告之于他，事关自己的生死，也由不得他不大方了。
对于项杨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他毕竟比轩龙羽田要早来，熬是肯定熬不过他的，还不如卖个人情，如今看来倒是值得的。
两个月后，那声音的提示响起，项杨起身朝着轩龙羽田拱了拱手：“羽田哥！兄弟我先去了！”
轩龙羽田端起地上的一个水晶杯，斟上了满满一杯金黄色的美酒递了过去：“项杨兄弟，哥哥在这里祝你马到成功了！”
“借哥哥你吉言了！”项杨将美酒一饮而尽，大笑着朝第二个石台走去，两个月时间，他在制符之道上突飞猛进，炼器和炼丹也有涉猎。
他的灵觉实在太过强大，如果不计修为因素的话，只怕连轩龙羽田在一些细节上也已不如他了，如果第二关试炼还是考的这些，他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一踏上第二个石台，脑海中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是否进行第二关试炼！”
项杨默然点头，眼前一黑一亮后，打量了一下，心中不由得大喜，还是上次的那个书房，布置完全一样，符纸，玉瓶、玉牌，只是玉简变成了六支，看来这一关依旧是制符之术的试炼。
这次他可有了经验，先把六支玉简全部看了一遍，结果惊讶的发现，其中五支中乃是五种道符的图纸，另外一支并不是想象中的制符教学，而是一门功法。最为关键的是，这功法竟然是专门修炼灵觉而用的……
要知道，修仙者到了炼精期巅峰便要开始尝试着灵觉化神了，只有灵觉化为了神识才能进入化神期，也就是说，按境界来说的话，到了化神期便没有灵觉此说了，又有谁会专门为修炼灵觉而创造一门功法呢？
但是这功法出现在这里必然不会是无的放矢的，反正这次的时间依旧是一年，项杨索性就把任务先放在了一边，仔仔细细的研究起这门功法来。
这么功法名叫天地福瑞万灵诀。
如今的项杨也不是修仙的小白了，对功法的好坏清楚的很。
功法、法术、丹药，所分的层次相同，从普通的凡级一直到仙级，当然了，凡级之下还有不入流，比如金身诀这样的功法就属于这个级别。至于仙级之上还有没有就不是项杨这个层次可以知晓的了。
但这部功法竟然没有等级，开篇便说，天生万物皆有灵，仙光一点化神胎。福德相助万运来，瑞气洗尘不染埃。
项杨琢磨了半天，前面二句很好理解，后面二句似乎说的是气运福缘了，难道说修这功法还能增气运不成？这明显是有点瞎掰了，气运这种东西何其玄妙，就算真的是仙人只怕也没这个能力，这只怕是在故弄玄虚了。
想到这里，对这门功法的期待也降低了不少，想来只要进入第二关便能得到一份的东西想来也珍贵不到哪去。
然而，当他把这门功法完完整整的看完之后，却是愣了半天。
如果留下这支玉简的人并没有开玩笑的话，那这门功法还真是逆天了，但是入门的两个前提也是苛刻的很……
修炼这门功法第一个前提便让绝大多数人都绝望了。
仙苗要过三尺三。
要知道，根据万物卷的记载，山海大陆万年来都未曾有过这种妖孽了啊！
当然了，这万物卷只是浮玉宗一家所言，山海大陆广遨无边，相比起来，开山才数千年的浮玉宗只是大海中的小虾米而已，那些真正的顶尖势力中是否有这样的妖孽天才自然不是他们所能知道的。
但是毫无疑问，这种妖孽肯定极为稀少！
而后第二个前提便是修炼这种功法的时候，修为不能超过炼精期，这点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到了炼精期就要尝试灵觉化神了。
但是这功法的功效也是强大的令人发指。
第一个功效，它竟然能让修炼者的灵觉分化，修到最高深处，甚至可以一化为万，每一股分化出来的灵觉都能重新修炼到分化前的状态，也就是说，如果将这门功法练到极致，那么灵觉的强度可以达到原先的万倍。
第二个功效，它可以让修炼者跨过境界的束缚，根本不需要达到炼精期便能灵觉化神，而且是所有的灵觉都化神，不过化神后，神识就不能分化了。也就是说，如果你将这门功法修到极致后再灵觉化神的话，你的神识的强度一样可以达到万倍之多。
对化神期以上的修仙者来说，神识的重要性还要在元气之上，以后每个境界的突破神识都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神识的强度绝大部分是由你的仙苗决定的，至少在山海大陆上，还从未听说过有可以强化神识的功法，就算有，也绝不会如此变态。
这门天地福瑞万灵诀对于言辞稍显匮乏的项杨来说，除了用逆天来形容，已经无法用其他言语来表达了！
但是如今他犯愁的是，据丹凤所言，他的仙苗只有二尺啊……虽然这已是他原先万万没想到的长度了，不过要想要修炼这种功法还远远不够！
不过让项杨就此死心他自然也不愿，在他身上出现的奇迹已然不少，这次谁说肯定没有希望呢？
他甚至把试炼的事情都忘了，直接盘坐在地，就开始按照天地福瑞万灵诀上的功法开始修炼起来。
第一步名叫混沌观想，在这功法中，有一副简单图案，乃是一片混沌中有着一点点灰色的雾气，雾气中有个朦朦胧胧的影子，要求将这幅图案通过灵觉观想出来，等到你能看清那影子的真容后，便算成功。
当然，这功法中也说了，每个修炼天地福瑞万灵诀的人，观想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有人观想出一块石头，有人观想出一棵树，有人甚至观想出一个人，不一而足。
自从有了仙苗之后，项杨的记忆力便已然超群，没多久，便将这幅图案牢牢的记在了心中，还特地用灵觉一丝丝的看过，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第三十六章 奇迹和坑爹试炼
很快，项杨便排空了所有思绪，将全部心神和灵觉都用来组成了那个简单的图案，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自己化成了一点尘埃，飘飘荡荡的进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这是一个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除了那一点点的灰色雾气和雾气后的一片黑影外完全就是一片混沌，项杨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究竟在何方，无论是上下左右，看见的都是同一个景象。
面对着这样一幅景象，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拨开那迷雾，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点点的灰色雾气背后忽然有光芒闪起，但那只是微若萤火般的一丝。
总算有了变化，项杨精神大振，将所有意识全部集中在那光芒之上，渐渐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空间宛如被一张巨手慢慢撕开，从正中开始，被那光芒一点点的蚕食，随后，在无声无息中，整片混沌炸裂，高山、大海、星辰、太阳……一个个景象突兀出现，而后又有如幻象般破灭……
开天辟地般的神迹过后，是一片七彩的霞芒，随后，那灰雾背后的黑影终于露出了真形。
不是说混沌观想成功后会出现一件东西嘛？那这是怎么回事？
一把大巧不工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一个满是斑驳裂痕的龟甲和一块五彩缤纷的石头。
而这一切全部浮在空中，背后还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虚影。
只是一个虚影，却带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感觉，那种感觉仿佛让项杨面对着一座巍峨参天的大山，而他则是一粒微尘，又或者让他看见了一片汪洋，而他只是汪洋中的一滴水珠。
一种可怕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意识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喊着：“真神降世，凡俗之人何不下跪？得神怜者福运无穷，气运滔天！跪……”
这声音极具诱惑力，让项杨有种只要跪下便能得到一切的感觉。
但是，在冥冥中却又有种神秘的力量加持，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不住的回荡着，让项杨不自觉的抗拒着那个声音的诱惑。
“万灵皆由鸿蒙生，神灵也是凡俗根。吾命由己不由天，他日自修证道位。”
二种截然不同的思绪似乎都刻画在他的本能之中，这种矛盾不已的感觉几乎将他的思绪劈成了二瓣，一阵剧烈的痛楚随之而来，就仿佛是有人在他的识海中砸进了一根锋锐的长钉一样。
随后又是一根，又是一根……
这样的痛楚似乎永无尽头，甚至让他忘记了那二种截然不同的思绪，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在这种无边的痛苦中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那是一种难以描绘的境界，完全的空，完全的消失，无论是肉体还是意识……
似乎过了许久许久，也似乎只过了一瞬间，项杨悠悠的醒来，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梦幻，但是他知道，他身上已经发生了一个极其玄妙的变化。
天地福瑞万灵诀已入门！难道自己的仙苗竟然已有三尺三寸了？想起第一关得到的那奖励，好像确实对仙苗大有补益，倒也不是不可能。
轻轻一挥，撼山锤和那把金色小剑悠然飞起，在空中沿着不同的轨迹欢快的飞舞着。
这是任何一个修仙者都做不到的事情，在修仙界有个铁律，所有化神期以下的修仙者只能同时控制一件道器。
当然了，有些修仙者在打斗中经常会放出一件防器而后再用其他道器攻击，又或者一面控制着飞行法宝一面使用其他道器。
但是这有个前提，防御道器输入元气后便不必再用灵觉控制，所以修仙者其实控制的还只是一件道器而已。
而一面操纵飞行法宝一面使用其他法宝那则是化神期以上修仙者的专利。
灵觉化神之后是有秘法可以将神识切割的，而后只要将这些神识和某件法宝绑定便能额外操控。
但是，这种切割对神识的损害是永久性的，而且切割下来的神识也无法通过修炼壮大。
偏偏威力越强大的法宝就越需要强大的神识才能发挥威力，所以这种秘术往往便用来绑定一些并不需要神识去发挥战斗威力的法宝，比如飞行类。
而且由于这种秘法对神识的伤害是永久性的，所以极少会有人多次使用。
像项杨这般用灵觉自如控制二件道器的绝无仅有。
也不知道在那种状况下究竟发生了什么，项杨分化出来的二道灵觉丝毫没有功法中所说的虚弱感，每道灵觉的强度和灵敏度都不下于未分化前的那道，这也让项杨欣喜不已。
毕竟根据功法中的记载，在分化后想要把灵觉恢复还是需要不少时间休养生息的。而如今他可是正在试炼之中，灵觉有大用。
试炼？？？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了自己的处境，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急匆匆的跑到了书桌前，那玉牌上一个数字正在倒数。
十五天零七个时辰。
他不由得苦笑不已，这一次修炼竟然就在不知不觉中耗费了将近一年的时光，也难怪会有人说山中无日月了。如果这种情况多来几次，自己的寿限只怕就不够用了。
但如今还是先把面前的难关闯过去吧……
那五个玉简项杨可是看过的，五个道符的难度都要比第一关的增加了不少，全部是巅峰级。不过如今项杨的制符术同样也大有进展，虽然只有十五天，但也已足够。
但是，当他花了二天时间，将完成的第一张道符放在玉牌上的时候，响起的声音又让他忍不住骂娘了。
“完成无暇级巅峰道符乙木符，通过本次试炼还需完成无暇级巅峰道符三个，完美级巅峰道符一个。剩余时间十三天零四个时辰！”
“完美级巅峰道符？能不能再坑爹一点，完美级是那么容易做出来的嘛？”
骂归骂，但也没辙，项杨也只能拼命的投入在了制符大业中。
幸好书桌上的材料足够，下一张引雷符他足足花了五天，一连画出了六张，这才在其中挑出了一张最满意的，满怀期待的放了上去。
“完成无暇级巅峰道符引雷符，通过本次试炼还需完成无暇级巅峰道符二张完美级巅峰道符一张，剩余时间八天零三个时辰。”
项杨第一次有了一种生命即将离自己而去的不祥预感……

第三十七章 生死千钧一发
轩龙羽田在制符之道上知识丰富，这些时间项杨也从他那学到了不少东西，都是入门级的制符教学玉简上没有的。
如今项杨已经知道道符上的那些线条其实还有个别的名称，符纹，用在阵法上则叫阵纹，每一张道符都是用作用不一的符纹组成，根据符纹数量的不同，道符除了普通、精良、无瑕、完美这四个质量上的等级外，还和法宝一样，也有威力上的划分，而道符只是最低级的一种。
一般来说，外界流传最多也是比较容易绘制的都是普通的道符，符纹构造不超过一千个，最高可以发挥出化神期高手一击的威力，当然都是一次性用品。
超过一千个以上的道符被称之为宝符，普通的也有结丹期的威力，珍贵的甚至可以媲美元婴期高手的攻击，但也只是一次性用品而已，而且极为珍贵也极为罕见，这并非是由于绘制的难度，更重要的是材料的问题。
制符时，每绘制一个符纹都要灌注一丝元气进去，符纸和法宝不一样，毕竟能容纳的元气有限，一般的符纸能绘制一百个符文已是极限，以上就得用某些特殊材料制成的符纸了。
而到了宝符级别，用的材料基本都快属于天材地宝级别了，作为一次性用品，实在太过奢侈，自然也就稀少无比，极少有人制作。
而宝符之上的仙符，那完全是传说中的东西了，据说仙符已经脱离了一次性用品的范畴，而变成了类似法宝一样的东西，可以多次使用，当然了，次数还是有一定限制的。
接下来还有三种道符，一张天火符，一张陨石符和一张金枪符，都是二百个符纹左右的巅峰道符，对如今的项杨来说，如果只是为了成功，制作起来并不难，关键在于完美级的要求上。
他决定先把陨石符制成，毕竟他的仙胚是火系和金系，说不定在这二系上会有加成，而陨石符乃是土系，估计能出完美级的希望最小。
只花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制作了二张，随便挑了一张，果然是无瑕级的。
还有六天零九个时辰。
下一张天火符，他一连绘制了五张，花费了四天，很可惜，依旧只是无瑕级。
“完成无暇级巅峰道符天火符，通过本次试炼还需完成完美级巅峰道符金枪符一张，剩余时间二天零八个时辰。”
随着时间的消逝，项杨似乎已经听到了死亡的钟声，这样肯定不行！
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似乎搞错了什么，闷死苦想了会，忽然心头一亮。
这关要求的是完美级道符，如果天地福瑞万灵诀对制符没有作用的话又何必摆在这里？
但是究竟作用在哪呢？
如今自己已经可以分化二道灵觉，难道叫自己一心二用同时绘制二张吗？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如今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项杨索性就试了起来，而且竟然还被他成功了。
看着面前二张一模一样的道符，他实在感觉不到和前面制作出来的有何不同，不过反正也只有最后一天的时间了，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他深吸了口气，将其中一张金枪符放上了玉牌。
“无瑕级，未完成，剩余试炼机会二次！”
项杨默默的咒骂了一声，这种结局原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和前面的相比这二张道符没有丝毫的特殊之处。
最后一天了！
项杨深吸了口气，外面那么多尸首，如果自己真的没有完成试炼，只怕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了吧？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剩下的时间，他最多最多只能再绘制二张，但是如果还是这么漫无头绪的话，估计结局也好不到哪去，还是再想想……过了一个时辰，他心头微微一动，似乎想起了点什么，但那一刹那的灵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又消失了，这种朦朦胧胧想捉又捉不住的感觉让他都快抓狂了……
他索性在书桌前盘膝坐了下来，将思绪放空，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很快，那一点灵感便再次出现，他竭力的捕捉着，忽然之间，灵光大作！
他迅速的站了起来，铺好了符纸、拿起了符笔，深吸了口气，随后手凌空挥动着，一遍遍的默练着金枪符的符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玉牌上的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三个时辰，他依旧没有落笔！
最后一个时辰了，项杨的眼睛忽然合上，整个人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随之，手上的符笔也终于轻轻的点落了下去……
最后一笔落下时，观想世界中那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忽然轻轻挥动了一下，项杨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传来一丝刺痛，有一股灵觉忽然间好像少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随之便从观想中退了出来。
面前桌上，静静的躺着一张道符，虽然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金枪符，但是此时给项杨的感觉却和前面的完全不同，这张道符竟然和他有着一种心神相连的古怪感觉……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道符放在了玉牌之上。
“完成完美级巅峰金枪符，本次试炼通过！”
总算通过了，项杨轻舒了口气，这一关实在太难了，也怪不得第二个石台乃是尸首最多的一个，几乎有一半以上的试炼者都是栽在这里。
不过这次他花费的时间已经快接近一年，在所有的通过者中排在三百多位，要知道，后面那些平台上的尸首加起来也就三百多，说明项杨在第二关上的成绩乃是倒数的。
不过这也让他有些吃惊不小，天地福瑞万灵诀入门的基础条件就要求仙苗三尺三，这样的妖孽天才竟然会有这么多吗？
要知道，虽然浮玉宗在这山海大陆上算不得什么，但据轩龙羽田所说，他所在的轩龙王朝可是一方大势力了，在那里，三尺三仙苗的天才也是千年罕见的妖孽啊。
又或者别的试炼者得到的任务和自己不一样？琢磨了半天，反而是这个可能性最大了……

第三十八章 凤乌
“试炼完成，奖励发放，试炼者修为引气期，奖励提高，寿元未过二十，奖励提高，试炼完成时间排名三百四十二位，请自行抽取……”
这次没有了完成时间排名的奖励加成，不过轮盘还是一模一样。
“还会有什么隐藏的奖励嘛？”项杨兴奋的看着轮盘上那一格格的奖励，用灵觉一丝丝的扫了过去，不过很可惜，也没在发现上次那样的紫线了，不过这次奖励的档次却比上次高了不少。
法宝最起码也是宝器，最高级的看介绍已经是高阶宝器了。丹药中甚至出现了几瓶天级的。
功法的好坏他依旧看不出来，但光看名字就要比第一关的那些更为霸道几分，想来也都是好货。
至于天材地宝，这次的五种全部是有增加仙苗功效的，而且都不需要炼制，都可以直接服用。
和第一关一样，法宝和功法不在项杨考虑范围内，至于丹药，如果是天级的那就可以接受了，当然最好还是天材地宝，仙苗是不嫌高的啊，这可是关系到日后修仙者成就极限的东西。
当项杨正在试炼中选择奖励的时候，轩龙羽田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
如果第二次试炼也同样是一年的时间期限的话，那远在第二个石台上的那个身影如今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
这让一心想着能否从项杨那得到点讯息的轩龙羽田大为失望，他自己的调整期限也只有二个月了，看着第二石台上那密密麻麻的尸首让他每次看见都觉得毛骨悚然。
第二关这么难嘛？轩龙羽田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狠下了心，将那颗银蛟内丹掏了出来，吞服了下去。
虽然不经过炼制，这内丹中的精华会流失不少，但是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这种时候，能增加一点实力便是一点了。
一股冰凉的气息顿时以他的丹田为中心，顺着经脉在他的身体中弥漫了开来，轩龙羽田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这银蛟乃是水属性的天材地宝，和他的仙胚有些不合，如若是火蛟，对他的修为更有益处。
但是毕竟这种天材地宝最珍贵的地方不是对修为的提升，而是可以助长仙苗，这点小遗憾还是可以承受的。
感觉那股气息已经慢慢的渗入他的识海，轩龙羽田微笑着闭上了眼睛，被内丹的药力直接带入了深层的入定之中，在他闭眼前的一刹那，他似乎看见在前方第二个石台上，有个身影微微动弹了一下。
但很快，轩龙羽田便已完全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第二个石台上，项杨欣喜的看着手上那只火红色的小鸟。
在得到奖励的时候，这小鸟的资料便已全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印入了他的识海。
这是一只凤乌，标准的顶级火系灵兽，也是一种顶级的天材地宝。
传说，在禽类中，唯有它同时身具凤凰和金乌二种血脉，用凤乌做主材可以炼制火神丹，这可是最最顶尖的天级丹药，几乎可以和仙级丹药媲美，服用后不仅对仙胚和仙苗大有益处，还可以增加寿限。就算不练丹药，只要取出它的精血服用，同样可以助长仙苗和精炼仙胚，只是无法增加寿限而已。
但是如今看着这个正欢快的啄着自己手指表示亲昵的小家伙，项杨欣喜之余又有点郁闷。
他哪里想得到这奖励的直接就是一个活物啊……而且这只凤乌一看便是刚孵化不久，想要养到成熟期还不知道要多久，这种灵兽的寿命可比人类长太多了，估计凡人的一辈子也不够它长几两肉的……
而且这小家伙一出现便和自己亲昵无比，完全是一副把自己当亲人看的模样，就算能用它炼丹下药，项杨估计也下不了手啊……
叹了口气，掏出一颗火系的丹药，掰碎了摊在了手心中，小家伙一面吃着一面欢快的吱吱叫着，时不时的还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项杨几眼，吃完后它精神更好，在项杨手上蹦跶来去，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项杨轻轻的弹了一下它的小脑壳：“这么小的个哪来那么大的胃口……”
这火系丹药大部分都是从丹凤的须弥戒中得到的，他可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还是省着点为好，毕竟自己在这里不会觉得饥饿，但这种完全靠元气为食的灵兽是不是也是一样就不知道了。
随手把小家伙放在了自己肩膀上，任凭它啄着自己的耳垂玩，他这才有空朝着第一个石台看去，却惊讶的发现轩龙羽田竟然正在打坐修炼，连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他起步朝第一石台走去，刚下第二石台的阶梯，那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三天之内请进行第三关试炼，超时者抹杀！”
项杨大吃一惊，第一关可以修整一年，第二关才三天？
他忽然想起第一关过后有一次提问的机会，也不知道第二关还有没有，琢磨了半天，试探着问道：“第三关是什么内容？”
那声音果然又响了起来：“第三关试炼内容为气运。”
不是制符了嘛？气运？这是啥意思？项杨纳闷了，这气运怎么试炼？但无论他再怎么问，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三天的调整有和没有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项杨想着答应过要给轩龙羽田一点提示的，于是便耐心的等待了起来，但直到最后的时刻，轩龙羽田却还未醒来，他也只能起身朝着第三石台而去。
他已经观察过，第三石台上大约有二百多具尸首，根据计算，能通过第二关的应该有三百多人，也就是代表着在这一关大约有三分之二的人未能通过试炼。
一踩上第三石台，他便直接被传送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很狭小，只有几丈宽，前面是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里面黑黝黝的，也不知通向何方。
而他在第二关奖励中得到的凤乌也跟了进来，正站在他肩膀上，好奇的东张西望着。
随后提示响起：“第三关试炼开始，三条通道二死一生，试炼者请随意选择，踏入后不得回头。”

第三十九章 未筑基已炼精
二死一生，随意选择？不得回头？项杨愣愣的看着面前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
整个空间好似是在一块巨大的玉石中挖出来的一样，通体没有一丝缝隙，通道的入口平滑完整，青白色的玉石质地透着一丝晶莹，用灵觉探视也没有半点端倪。
再往里面看去，里面就是一条笔直的甬道，远处则有淡淡的雾气遮挡，根本看不见尽头。
项杨站在入口外，深深的思索了起来，未进来之前，他已经打听过第三次试炼的内容，气运！而后刚才的提示里又有随意二字，那就是说，这第三关完全靠的是运气？
加上三条通道二死一生，再结合外面的尸首数量也正好是三分之二，几乎就可以肯定了这个推断。
这一关完全不要多考虑什么，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选择，项杨的心脏急剧的跳动了几下，但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说到气运二字，他如今是越来越自信了！
竟然拿定了主意，他再不犹豫，直接朝着自己右手的通道走去，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也没有任何复杂的想法，就是纯粹的随意而为。
一进通道，光芒变幻，原本就透着一丝晶莹的甬壁忽然散发出了乳白色的光芒，化作一丝丝纯净的元气涌入了他身体之中，项杨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每一寸经脉、肌肤、肌肉都在贪婪的吸收着元气，丹田也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慢慢的膨胀了起来……
他就这么一步步往前走着，越往深处，光芒越是耀眼，元气也就愈加浓厚，肉体和经脉中积蓄的元气似乎到了一个极限，剩余的元气大部分都直接压进了丹田之中。
虽然丹田也不停的在增长，但元气的灌输实在太猛烈，速度已经跟之不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项杨识海中的仙苗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随之，丹田中已然满溢的元气也跟着轻轻的动荡了起来，在翻滚中往正中的位置缩去，随着外部元气的继续灌入，所有的元气都在那一刹那变的粘稠了起来，在最中心的位置，一滴乳白色的液体悠然出现。
元气化液，项杨未筑基已炼精……
随着那滴液体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元气化成了元液，最终整整数百滴的元液化作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静静的悬浮在了丹田之中。
直到这时，通道中的光芒才慢慢散去，那声音响了起来：“第三关试炼通过。”
这次没有提奖励的事情，但对项杨来说，方才发生的一切比任何的奖励都要令他激动。
原先由于丹田的迟迟不定型，他根本突破不到筑基期，但此时，他竟然直接跨入了炼精期，这简直就如做梦一般。
要知道，原先他最发愁的就是无法筑基，而从炼精到化神便是灵觉的变化了，对修炼了天地福瑞万灵诀的项杨来说，这并不难做到，这也代表了至少在结丹期前，他的修炼将一帆风顺。
很快，他便被传送回了第三石台，在那通道中有一段时间项杨是遗忘了时间流动的，所以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但远远望去轩龙羽田还未醒来，想来也不会太久。
往肩膀上看了看，小凤乌的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已有拳头大小，看来在方才的甬道里，它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随后提示响起：“试炼者有一年时间调整，一年内请进入第四关试炼，超时者抹杀！”
又是一年吗？第一关结束后也同样是调整了一年，看来第四关和第二关一样肯定超难了，不过他应该有一次询问的机会，先摸摸底吧，也好做些准备。
“第四关内容？”
“炼器！”
项杨一喜，这炼器和制符差不多，一个符纹一个阵纹其实只是称呼上的不同，在本质上区别不大，唯一要复杂些的就是制符直接用符纸为主体，而炼器还要进行材料的提炼。
这方面得靠火系法术来解决，不过有些材料的熔点极高，一般火系法术的根本无法熔化，但这里的试炼几乎都是根据他修为而定的，应该不会出现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
至于绘制阵纹，如今他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入门，灵觉的强度和灵敏更是上了一层楼，他信心十足的很。
连完美级道符都能绘制出来了，他还怕啥？
还有一年时间，有个问题倒是让项杨很头疼，他没有好的火系法术……
雷光上人给他的都是些入门的法术，大部分连凡级都算不上，而且以金系的为主，而在丹穴山下死去的那些修仙者基本都是蛮兽堂和青木堂的，他得到的那些须弥戒里还真没有好点、又适合炼精期使用的火系法术。
丹凤已是元婴期高手，自然也不会把这种低级的法术放在身上，倒是有一套引气期和筑基期的法术，但那是她给自己刚收的一个弟子准备的。
头疼了半天，他也只能把希望放在轩龙羽田那了，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这位王子殿下为人不错。他炼精期修为又正好有火系仙胚，手头极可能有适合炼精期的火系法术。
当然他那点小心思项杨也看得出，不就是想让自己帮他打打头阵嘛？连过第二第三关的项杨对这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甚至还暗暗为王子殿下感到惋惜，如果第二关的条件不变的话，以王子殿下六寸多的仙苗，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很可能自己马上就又要陷入孤独之中了。
他没有等多久，几天后，轩龙羽田便从修炼中醒了过来，看着从第三个石台往自己走来的项杨吃惊不已，他原本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折在第二关了呢……如今看着模样好像连第三关都过了啊，还有他肩膀上的那只小鸟是什么？难道说奖励里还有宠物不成？
项杨也不客气，直接找他要炼精期的火系法术，轩龙羽田愣老半天，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项杨的修为了：“你已经炼精期了？”
项杨有些郁闷地说道：“也不知道算不算，我丹田还未定型，不过元气化液了。”
轩龙羽田的嘴巴张的可以塞进鹅蛋：“丹田还未定型就元气化液？也就是说从引气期直接跳到炼精期了？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项杨反正也对他有所求，直接就把第三关的情况和他说了，轩龙羽田这下可真有些傻眼了，二死一生，也就是说全凭运气，只有三成生还的机会……
项杨又把通过第二关的情况也介绍了一遍，当然了，天地福瑞万灵诀他未提起，毕竟至今连他自己都还未曾搞清是否每一关所有试炼者的任务都一样呢，这功法太过变态，能不说还是别说了。
至于小凤乌，这里说不许互相伤害，可也没说不能伤害宠物啊，那当然也不能多提，就随意说了句，抽奖运气不佳，就得了个妖兽，而且是初生体。
凤乌在山海大陆上已经绝迹无数年，这又只是只雏鸟，任轩龙羽田去想也决计想不到它的真正身份。
听了介绍，轩龙羽田倒也没有多想，只是脸更苦了些，完美级道符？这玩意是想做就能做出来的嘛？问项杨，项杨自然不会把天地福瑞万灵诀的事情告诉他，毕竟就算说了，凭他六寸的仙苗也练不成，只能说自己完全是靠蒙的，制作了几张道符，谁知道正好有一张是完美级的……
轩龙羽田倒也并没有怀疑，毕竟在传说中完美级道符原本就是随机出现的，只是概率极其低而已。
项杨又安慰了他几句，说有可能每个试炼者因为修为不同而任务也所有不同，但轩龙羽田自己也知道，项杨第二关试炼的时候才引气期，而自己是炼精期，就算如此，自己的也只会更难。
他此次修炼耗费了近一个月，如今离最后期限也没多久了，索性就把须弥戒中所有炼精期和化神期的火系法术玉简都取了出来，交给了项杨，自己则直接朝着第二石台而去，背影萧索，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第四十章 法术修炼
项杨确实没想过他能过第二关，不过看在王子殿下临走能给自己这么多法术的份上，还是帮他祈祷了几次，随后就一头埋进了法术的修习之中。
这炼精期的法术可不是随便看二眼就能修成的了，威力变大，控制起来也没那么简单了，这都是需要不断的修习的。
轩龙羽田给他的那些法术玉简大部分都是炼精期的法术，化神期的只有二个，毕竟他自己也只是炼精期修为，化神期的法术只是留着备用的而已。
而这些法术玉简中，大部分都是攻击性的法术，能用来炼器、炼丹的只有二种，一种叫寂灭火，一种叫赤地炎。
寂灭火属于稳定性极高的一种火焰，但是温度不高，比较适合炼丹使用。而赤地炎的温度极高，用来提炼炼器材料绝佳。
项杨二种都要学，但目前最紧迫的自然是赤地炎了。
赤地炎是通过修仙者元气的引动在地面上召唤出地火，随后对敌人造成持续的攻击，当然了，这种法术使用起来并不灵活，所谓的持续攻击只是在敌人无法闪躲的情况下才能实现的。
但是这点缺点在提炼材料时却根本无所谓了，没有那种炼器材料还会自动闪躲火焰的，如果有，那估计已经成精了……这种东西地火也熔化不了……
除了元气的充沛外，灵觉的强弱也和法术的威力直接相关，这点特别体现在法术的辅助功能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修习，项杨召唤起地火来已经得心应手，火焰的强度也可以随心掌控，于是他便把心思花在了寂灭火上。
他对这门法术很好奇，因为轩龙羽田给的他的这支玉简竟然是不完整的，所谓的寂灭火只是这种法术的第一层而已，而后的进阶就只有介绍了。
如果按完整的法术来说，这门法术应该叫寂灭薪传火才对，属于地阶法术，但是就算是介绍也只是寥寥几笔，除了个名字就没别的了，所以项杨也根本搞不清这寂灭薪传火究竟是什么。
项杨虽然已经能熟练的使用不少法术，但毕竟他基础有限，至今还搞不懂法术的原理，比如为何元气通过不同的经脉转化后再释放出去就能变成不同属性的法术了？仙胚的属性又是如何对法术造成影响的？灵觉是怎么控制和提升法术的威力的？
这些他通通不懂，如今的他，就好比一个武夫，只会提着大刀砍人，但那把刀究竟是怎么制作出来的？抱歉，那只有铁匠才知道……
就在他沉浸在法术修习中的时候，如同项杨给了轩龙羽田一个大大的惊讶一样，这位王子殿下也让项杨吃惊不小。
只花了二个月时间，他便顺利的通过了第二关……
完美级道符那么容易制作嘛？还是他其实也隐藏了自己真正的仙苗尺寸，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一脸兴奋的轩龙羽田倒是没想那么多，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就如此轻松的过关了。
这一切还真是全靠了那颗银蛟内丹。
他接的任务其实和项杨差不多，也有完美级道符的要求，而且由于他是炼精期，制作的道符难度还要超过项杨的那五张，每一张都有近三百道的符纹。
他也得到了一门功法，但是却不是天地福瑞万灵诀，而是一门叫做三清分灵诀的功法，这种功法基本上属于万灵诀的简化版，可以让修仙者的灵觉化三，但是修行条件一样苛刻，仙苗也要二尺以上。
轩龙羽田虽然服了银蛟内丹，但是原本的仙苗只有六寸三分，如今再增长也过不了一尺，这种功法自然是修炼不成的。
但是他气运确实极佳，那银蛟内丹中竟然有一丝银蛟遗留的魂印，也不知怎地，在他绘制一张水系道符的时候，那丝魂印竟然附着了上去，直接成就了一张完美级道符，他也因此而过关，而且由于只花费了二个月的时间，排名进了前十，这次的奖励还另有加成。
他这次没抽到天材地宝，但是却得了一瓶天级丹药五莲虚神丹。
如今流传的绝大部分丹方绝大部分都是补充元气的，但这种五莲虚神丹却是帮助灵觉化神的，对如今的他来说，乃是最实用的东西。
心情一好，他也没去责问项杨为何不告诉他第二关中还有功法的事情，毕竟他给项杨的也不是什么隐秘的绝世功法，而都是些大路货，项杨给的消息已经能值回票价了，大家各取所需。
看他安然过关，其中肯定也有些秘密，项杨也不会傻到去多问，于是二人在表面上依旧是兄慈弟敬的很。
项杨还有十个月的调整时间，但轩龙羽田却必须在三天内进行第三关试炼了，和项杨一样，对这完全凭运气的关卡，他的信心反而更足了，一天都没耽搁，简单和项杨聊了几句后，直接进入了第三关。
他果然也是气运滔天之辈，被他直接过关……而且在这第三关，轩龙羽田得到好处也是极大，他竟然直接进入了炼精期巅峰，一出试炼就服下了五莲虚神丹，开始冲击化神期了。
项杨也没浪费时间，一直在反反复复的修习二门火系法术，当然了，每日里的混沌观想肯定也是少不了的，毕竟如今他才灵觉化二，离最后的一化万灵还差的太远太远。
项杨很敏锐的觉得，这门品级不详的功法对他日后的修仙之路极为重要，无论如何不能懈怠。
一时间，第三石台上，二人都沉浸在了修炼之中，而正在此时，在龙涎峡内，金身堂却迎来了一位贵客。
自从项杨留下一份书信说是去历练之后，已经过了几年，一开始于铁带着几个人四处找了一下却也没找到他的踪迹，但只觉得少年心性喜动不喜静也正常，他也就是随便出去逛逛，一群老人也并未太过着急。
后来临近的丹穴山出了大事，但这种牵涉到元婴期高手的事情离他们太遥远，金身堂甚至都没得到消息。
不过在项杨离开一年后，他三位师傅就再也定不下心来了。
浮玉山脉虽然乃是浮玉宗的山门所在，大部分元气充足的地方都已被开发，但是依旧有不少人迹罕至之处，妖兽也是不少。项杨如今虽然炼体有成，但修仙境界只是引气期而已，遇到高级点的妖兽依旧是送菜的命，这一年多不归，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不成？
二年之后，他们再也按耐不住了，就让刘古带着于铁一路跋涉数月找上了金戈堂，雷光上人一听项杨失踪之事，竟然额外看重，亲自起身带着二人来到了龙涎峡。

第四十一章 突破，灵觉化四
金身堂没得到消息，但雷光上人却是清楚的，算算日子，项杨离开的时候正是丹穴山出事的时候，不过就算他对这小家伙再看重，也绝不会因此把他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
那可是连二位元婴期高手都栽了的，而且苍柏上人已是元婴中期，丹凤在元婴初期里也是数得上的天才，就连雷光上人自己对上二人也得俯首称臣，毕竟他自己也就结丹巅峰而已。
上次他曾为了金身堂出头和青木堂的一位尊者级长老大战了一场，打了个平手，此事也传得沸沸扬扬，但那位尊者其实只是初入元婴期而已，境界未稳，这才让雷光上人得了个便宜。
跨级挑战哪里真有那么容易？
但是这小子究竟去了哪呢？
浮玉山脉外围有护宗阵法，虽然想要外出并不难，但是这阵法有记录的功效，雷光上人曾去调取过，绝无项杨出入的讯息，也就是说，他肯定还在浮玉山脉内。
雷光上人虽然只是结丹期，但是在金戈堂的地位却是不低，在金身堂兜了一圈没找到线索，又确认项杨没有离开浮玉山脉，于是便在金戈堂和内务堂都发布了任务，动用全宗之力寻找起项杨的踪迹来。
他虽然有发布任务的权利，但这任务的奖励可都是要他自己掏腰包的，这让不少人都大为惊讶，都纷纷传言项杨莫不是雷光上人的私生子？否则一个赫赫有名的结丹期高手为何如此看重一个引气期的小家伙？
要知道，几年前虽然项杨中毒一事也掀起过轩然大波，但最终的评定时项杨也就落了个‘资质中等、仙苗三寸’的评语，这种天赋不算低，但也绝不算显眼，中庸之极。
雷光上人却没管别人的想法，他素来便是我行我素的性格，况且也只有他和夏侯成才知道，项杨的仙苗究竟有多恐怖，这小子是妖孽……
不过修仙一途原本就是人人为己，除非是血脉嫡亲，很少有如此在乎一个外人的，雷光上人究竟抱着什么心思，就连夏侯成都一无所知，外人自然也无从得知了。
寻找项杨的任务便就这么挂在了金戈堂和内务堂中，而十块元气石的赏格也绝不算少，甚至说对大部分化神期以下的修仙者来说，算得上巨款了。
这种没有风险收益又高的任务几年都未必有一个，顿时让不少浮玉宗各分支的弟子都蠢蠢欲动了起来，但很可惜，几个月过去，这么多人用心去找，差不多除了浮玉神山外，所有的角落都找遍了，可项杨就好像真的人间蒸发一般，毫无消息。
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这小子估计是遇到了什么妖兽，已经被一口吞了，就连雷光上人都已失去了信心，不抱什么希望了，而最难过的自然是项杨的三个师傅和金身堂的那些老人了。
为此高兴的也有，项先。
入了羽山堂后，他便被派到了一位炼精初期的弟子房内当了一个杂役，没想到这位弟子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这几年他本事一点未学到，连引气都未成，每天就是挨揍，也幸好在金身堂中别的没学会，炼体还是打了点基础的，这才没落得个被活活打死的下场。
奇怪的是，他并不恨把他骗进羽山堂的羽山吴邪，也不恨这位下手毒辣的弟子，偏偏却把项杨恨之入骨。
如今偶尔在他服侍的这位六师兄口中知道了项杨失踪的消息，他顿时心花怒放，就连挨揍都觉得痛快了起来。
……
浮玉宗内为他一个引气期的小家族闹的沸沸扬扬，在试炼之地的项杨却茫然不知，他如今还在努力的练习着火系法术和天地福瑞万灵诀。
项杨最大的优点便是做任何事情都极为专注，修行也是，这半年多，他甚至连睡觉都用混沌观想来代替了，奇怪的是，这种方法有效的很，他的精神丝毫不觉得疲累，甚至还越来越旺盛了。
二种法术都已经练习的滚瓜烂熟，而天地福瑞万灵诀却依然卡在灵觉化二的关卡上，并无寸进，但项杨有种感觉，离突破不远了！也许就在下个瞬间！
第三关试炼结束八个月后。
沉浸在混沌观想中的项杨忽然觉得那把青铜古剑又挥动了一下，随后便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而来的剧痛。
第一次灵觉化二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人在他灵魂上一根根的敲着钉子一般，那痛苦持久之极，但绝无这次那般剧烈，他甚至觉得似乎这轻轻一下，整个人从灵魂到肉体都被劈成了二半，整个意识一片混乱，只差一点便要被这痛楚逼出观想状态。
但是他也知道，这正是最好的契机，天地福瑞万灵诀的突破就在此时！在这刹那，他努力的放空自己的意识，麻痹着自己的灵魂，在这种无以言表的痛苦中，他的肉体都无意识的颤栗了起来，一根根血管宛如蚯蚓般暴起，眼皮下，眼珠子都已凸出，整个人看上去恐怖之极。
“这小子走火入魔了嘛？”轩龙羽田正好从修炼中醒来，一颗五莲虚神丹的药力已经完全吸收，虽然还未跨入化神期，但感觉中也只差那么一步了，心情正好。算算日子，还有半年多，在服用一颗应该还来得及，刚拿出丹药，就看见项杨忽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不由得一惊。
但没过多久，项杨便恢复了平静，又过了一会，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那一刹那，轩龙羽田似乎在项杨的眼神中看见了一把古剑，顶天立地，气势无匹，让他的灵魂有种想要膜拜之感，但转瞬既消，如同幻梦一般。
“羽田哥，你突破了？”项杨一睁开眼，就看见轩龙羽田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他如今心情极好，天地福瑞万灵诀终于突破了，而且这种突破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灵觉化三，而是直接四灵了，也就是说，他原本的二股灵觉全部一化为二了。
如果按这种情况，那下一次突破岂不是一灵化八？而后十六、三十二、六十四，这么算起来，一灵化万其实也并不遥远啊！
不过可惜的是，突破后灵觉的数量虽然增多了，但是强度却弱了不少，看来还是需要重新修炼增强的，但是有混沌观想在，应该不会太难，又或者下次再得到些天材地宝的话，很快便能补足。

第四十二章 绝路
轩龙羽田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似乎根本没听见项杨的问话。
能从引气期直接突破到炼精期，这种事情他听都未曾听说过，再加上方才的那个似幻似真的感觉，让他愈发感觉有些看不透他了。
原本他觉得这小家伙对自己根本没什么威胁，完全是将他作为一个试探的棋子来利用，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正视起事实来。
和自己一样都通过了第三次试炼，如今也有了炼精期的修为，看上去气运不比自己差，甚至犹有过之，这些加起来足以让轩龙羽田敲响警钟了。
毕竟谁都不知道这试炼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只有一个人能获得传承呢？如今项杨一直比他先走一步，那岂不是说最后自己很可能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眉头紧锁，哪里还顾得上回答项杨的问话，起身头也不回的便朝第四石台走去。
他并不是没想过直接出手将项杨控制住，但是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两个早就有过比较近的接触，那个提示轩龙羽田也早已知晓。
在这一刻，他才真正将项杨视作了自己的对手，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怎么会给项杨那么多法术玉简？
但他毕竟乃是轩龙王朝的王子，虽然在一众兄弟姐妹中地位垫底，但那与生俱来的傲气却半点不缺，自然也不会再去讨回，但还要让他和以前那样和项杨虚与委蛇，这却也做不到了。
见他忽然对自己换了个态度，项杨一愣之后马上便回过了神，他虽然阅历不深，但在看人识人上乃是强项，略一琢磨，便将轩龙羽田所想摸了个八九不离十，自然也不会再去自讨没趣，但依旧在他背后提点了一句：“羽田哥，下一关乃是炼器！”
轩龙羽田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便恢复了节奏，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去。
炼器？那也是自己的强项啊！
项杨却并不着急，他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可以修整，在这期间，他要尽量恢复灵觉的强度，只可惜他如今手头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丹药，至于天材地宝，肩膀上的这只小凤乌算一样，但自己舍得这可爱的小东西嘛？况且它还只是雏鸟呢……
这四个月，他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混沌观想上，这种神奇的法门果然效用极佳，当四个月后，他踏上第四石台的时候，四股灵觉已然都恢复了原先八成的强度。
四个月了，轩龙羽田并未从试炼中醒来，看来这第四关并不好过，但无论如何，项杨依旧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一来，如今他的实力已经被刚进试炼时强大了太多太多，二来，经过这几次试炼，他对自己的气运也充满了信心。
随着那声音的提示，又是熟悉的光暗转换，这次出现在面前的就不是原先的书房了，而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空间。
不过等项杨将这数千丈方圆的空间整个打量了一遍后，发现用热气腾腾这四个字来形容其实并不贴切。
他所在之处不远有一个地火眼，火焰喷出半丈来高，一股股热浪扑面而来，火眼四周有不少溪流经过，导致了水汽蒸蒸。但是再往远处，则有一片亮晃晃平原，看那晶莹剔透的青白色地面，应该是一片冰原，此时也有一缕缕烟云升起，但那应该是寒气所结。
这数千丈的空间，竟然被分为了二种截然不同的环境，而且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丝毫不显突兀，这实在让项杨有些叹为观止了。
抬头看去，上空是一层云气，散发着青蒙蒙的光亮，将整个空间照的通明。
空间的四周则是平整如镜的玉璧，直入上空的云气之中，也不知高有几许，反正以项杨的目力是看不见尽头的。
他面前如今有一块半丈来宽的石板，石板上静静的躺着二支玉简，另外便是一套炼器的工具和那块熟悉的玉牌了。
项杨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简拿了起来，这二支玉简中应该有一支乃是炼器教学所用，那么也就是说，这一关只需要炼制一件法宝即可，但越是如此，他就越觉得这次的试炼不会简单。
如他所想，果然如此。
他大略的先把那炼器教学的玉简浏览了一遍，而后打开了另外一支，将心神沉浸了进去。
没多久，他又将那玉简放了下来，眉头紧皱！
这玉简中记载的乃是一种名叫寒冰火鸦的高阶道器图纸，对于品质倒是没什么要求，不过按项杨的估计，这里面肯定有坑。
既然是高阶道器，那制作步骤之繁琐自然不用多说，光是法阵就有十来个，阵纹上千条，但最关键的并非这个，而是它需要的材料去哪找呢？
面前除了这二支玉简和炼器工具外可是别无他物了，而玉简中的介绍写的很清楚，这寒冰火鸦需要的主材便有三种，辅材更是多达十数种，虽然每种都有不少其他材料可替代，但是如今他的须弥戒中辅材倒还能找出几样来，可主材却是一件都没有啊……
项杨朝着四周看去，但是观察了许久，除了那片冰原和火眼也就只有那几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了，连块矿石都没看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依旧冷静的观察着，绝不信真的会遇到无解的问题，既然给了这个任务，总不可能还要求试炼者随身正好带着这些材料吧？这种概率微乎其微，如果这试炼的主人真的这么安排了，那纯粹是不想让任何人通过了。
肯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花了整整二天时间，他将这个空间逛了个遍，就差没趴在地上一寸寸的搜寻了，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他用上了灵觉重新搜寻，甚至踏着浮云板将四周的玉璧都仔仔细细的搜寻了一遍，最终还是失望，这空间内绝对没有任何合用的材料。
七天时间，他不眠不休，整个人仿佛疯魔了一般，过度的使用灵觉，使得他的意识都有些混乱了，第八天，他终于倒下。
趴伏在潮湿炎热的泥土里，项杨直接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足足过了三天三夜才悠悠醒来。
他茫然的看着四周，难道真的到绝路了嘛？

第四十三章 炫星火石
项杨自小便是孤儿，极其自立，性格看似和善其实极为倔强，如今被逼到了绝路更是将他骨子里的那股子狠劲压迫了出来。
“老子就不信了！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点眉目来！”刚醒过来，他便在心里暗暗发了个誓，随后心头猛的一动，低头往地上看去……
“掘地三尺？”
一天一夜后，他已经掘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他炼体有成，肉体强悍之极，但是这空间的地面看似潮湿松软，但挖下去数尺后便成了坚硬的岩石，他手头又没有合适的家伙，这点进度已然是他不眠不休的成果了。
将手头的一把银枪道器倒执了过来，看着扭曲变形的枪头，他不满的摸了摸下巴，将它丢在了旁边，那里已经有几件同样损害的道器了。
这空间的地面很怪，所有的法术和道器都对它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只能用蛮力一点点的挖掘，但是这手头的家伙实在太不好使了，地下的石头又坚硬的可怕，普通的道器实在经不起这种折腾，这一天一夜已经毁掉了几件。
“看来得耗费点时间搞把得力点的家伙了……”项杨在须弥戒中翻看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盘点了一下材料，准备做把铲子出来，主材只能用在幽族那就提炼好的寒铁了，但这寒铁是方方正正的一块，想要搞成铲子的模样还得重新熔炼，不过这里有个地火眼，倒也省去了不少功夫。
那套炼器工具里有个炼金熔炉，也有一个冷却溶液的模子，修仙者用的这些工具自然不是普通的凡俗物品可比的，这些工具全部都是道器，就比如那熔炉，看似只有尺许大小，可用灵觉烙印后再输入元气的话，最大可以化成半丈高低，而那模子，也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心意改变形状，方便的很。
很快，一把寒铁铲就做好了，但这还不是结束，项杨花了二天时间在上面足足绘制了十几个阵法，一大半都是用来加固的磐金阵，还有几个锋锐阵，都是最基础的阵法，除了让这把铲子变的牢固和锋利外没有任何别的功用。
有了趁手的工具后，刨地的工作也稍微变的轻松了些，十天后，他面前的大坑的深度已近百丈，地上就这样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只有丈许宽度，却挖的这么深，也幸好这里的地质奇怪，如果在别的地方，只怕早就倒塌了。
这十天，他除了每天花二个时辰进入混沌观想补充精力外，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这枯燥的工作上了。遇到别人，估计挖到几十丈深处便会放弃了，但是项杨性子里的倔强却让他一直坚持了下来。
可惜，到了这么深了，依旧毫无发现。看了看手头的寒铁铲，用了那么多磐金阵和锋锐阵加固，但依旧耗不过这么长时间的连续使用，如今铲子的头部已经变形，原本寒光闪闪的边缘也已钝化了，眼见就要报废了。
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显的很小的入口，估摸了一下自己离地面的距离，大约还有几丈就要到百丈了：“再挖个五丈吧，而后再去做一把……”
低头继续劳作，他如今已灵觉化四，一面用心刨着下方那坚若磐石的泥土，一面分心将跑出来的土渣直接收进须弥戒，丝毫不乱。
又过了十来天，他已经刨到地下二百丈！到后来，机械的动作已经成了本能，他甚至忘了自己为何要这么干，就像个疯子一样，不管不顾，就是一心往下，再往下……
“叮……”已经麻木的项杨被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惊醒，摇了摇有些迷糊的脑袋，用铲尖拂开了地上散落的泥沙。
面前是一块灰扑扑的矿石，矿石上散落着针尖大小的红色星点，他咧开了嘴，呵呵的傻笑着，一屁股坐在了矿石上，但马上又跳了起来，一股股滚烫的热力如针扎般刺来，让他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可偏偏这些热力被矿石紧紧的锁住，如果不是直接接触上去，哪怕离的再近也不会有半分感觉。
没错了，炫星火石，可以提炼出炫星铁，寒冰火鸦主材之一！
有了收获，项杨更来劲了，挖出了足够的炫星火石后，又换了个地方开工，果然又在二百丈处挖到了一种辅材。
六个月时间，空间内靠近地火眼的一侧已经到处都是坑洞了，而项杨的须弥戒中也几乎已经堆满。
又花费了几天时间，将所有的矿石全部提炼了一遍，腾出了空间后，他踏上了冰原。
所有的材料中只缺一样主材了，三阴玄冰晶，当然了，也有好几种材料可以代替，但无一例外，全部是冰系的。
挖出了第一样主材后，项杨便已知道，为何这空间内会有那么大一块冰原了，这次他直接跑到了冰原的中央，这里温度极低，可谓呵气成冰，但项杨毕竟炼体有成，就算光着膀子也没多大的感觉，只是那小凤乌似乎极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第一次离开了项杨的身边，跑去地火眼处蹲在了那。
项杨估摸了一下位置，握紧了铲子便直插而下，没料到，这次却撞到了铁板，嘭的一声，只觉得虎口巨震，寒铁铲的柄部明显弯曲，铲尖处出来了咔嚓的声音，而地上的冰原表面却只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这么硬？”他目瞪口呆的把寒铁铲倒了过来，铲尖的锋锐处明显出现了一道裂痕。
看了看冰面上的白痕和寥寥几颗冰渣，他倒吸了一口气，算算时间，一年的试炼时间还有五个多月，可按这情况，想要挖个二百丈，估计得花个几年功夫吧？
这可如何是好？
正为难间，他忽然想起了那炫星火石，不能用法术也不能用道器，但材质本身的热力总可以派用场吧？
想到这，他急匆匆的跑回了第一个矿坑，又挖了一堆炫星火石出来，回到冰原，取出一块摆了上去，随着‘呲呲’的声响，一道水汽从冰面上升起，那块炫星火石慢慢的陷入了进去……

第四十四章 寒冰火鸦
有了炫星火石帮忙，进度果然飞快，虽然每块矿石的热量总有限度，一般来说也就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但地火眼那里这种火系的矿石多的很，根本不缺资源，三天多功夫，项杨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冰洞。
这冰原的面积只占整个空间的十分之一，二个月时间，项杨在上面打了二十来个冰洞，每几十丈一个，基本上将整个冰原都覆盖了进去。
这下面果然宝贝众多，除了那三阴玄冰晶和其他几种冰系材料外项杨竟然还在一块玄冰晶内发现了一点冰髓，这可是天材地宝级别的好东西啊！
只可惜这冰髓寒性极重，直接服用风险太大，项杨不得已只能把它先收了起来。
试炼期限还剩最后三个月，项杨正式开始炼制。
寒冰火鸦已算得上是巅峰级的道器了，其中难度最大的便是在道器主体的制作上。
三种主材中火系、冰系、金系各占其一，以项杨如今的修为，想要把这三种材料完美的融合起来那几乎是不现实的。不过幸好，寒冰火鸦并不需要真正把三种材料融合起来，而是垒加。
主体分为三个部分，以炫星铁为主，中间是一层惰金砂制成的金箔，而后金箔上方才是三阴玄冰晶。
惰金乃是一种很常见的炼器材料，普遍用于法器以上的法宝制作中，主要作用便是对二种或者数种不同属性的材料间进行缓冲和隔断，以免产生冲突。因为等级在法器之上的法宝绝大部分都是组合型的，只有少部分是用了最顶级的主材才因此提升的等级。
炫星铁部分的主体早已完成，但是三阴玄冰晶的部分却不能用地火眼炼制了，冰系乃是水系的变异，遇到火系岂不是一下就炸？
玉简上也有介绍，那上头说的是要用到神培之法，这神培之法在炼器的基础玉简中倒是也有介绍，需要用神识分析材料的构造，而后改变材料的形状，可项杨还没到化神期又哪里来的神识啊……
不过他倒并不慌张，这段时间，在自己身上出现的奇迹还少嘛？神识和灵觉之间的差异其实除了某些灵妙之处外也就是强度了，他自己的灵觉原本就远超常人，如今又已灵觉化四，比起强度来应该不逊于刚入化神期的修仙者才对。
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三阴玄冰晶，摆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这种材料的温度极低，没多少功夫旁边便结起了一层冰霜，项杨宁心静气，将指挥着灵觉探了上去，随着一股子沁入心脾的寒意，识海中出现了一片青色的凝胶状物体。
在灵觉感应下，这三阴玄冰晶竟然不是固体？项杨一喜，立马根据玉简中所说的方法，努力了起来。
整整十天时间，他的灵觉有数次到了枯竭的边缘，随后只能用混沌观想休憩，恢复了些许后继续。
十天后，那块三阴玄冰晶已经化成了半寸来厚，尺长的薄片，用神培之法培制的材料比炼制出来的更为规整和光滑。
随后便是法阵的绘制了，这次用的可不光是秘银水了，而是要在其中加上四种辅材，而后还要在凝固前快速绘制。
十种以上的法阵，每种都有百道阵纹，项杨花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先是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模拟，而后再将这些法阵全部用符纸绘制了数遍，这才正式入手。
只有一个半月时间了！
……
在一个空间内，二个古怪的身影正兴致勃勃的看着面前的景象，那里项杨正闭着眼，全凭着灵觉的感应挥动着手中的符笔，一副复杂的法阵随着一笔笔阵纹的落下正在渐渐成型。
“喏，这一笔落笔重了，可惜可惜啊！”二个身影中，有一个身形消瘦如竹、身着一身金袍，一头尺长的长毛倒竖在脑袋上，低端是白色到了末梢渐渐发黑，看上去极其怪异，此时正摇头晃脑的说着，脑袋上的长毛随之颤颤，偏又不倒。
如果项杨在此，定能听出，这便是那个一直提示他的古板声音。
“老笔头，这小家伙只学了多少时间，你要求别太高了。”说这话的是一个极其肥大的胖子，沉甸甸的肚子将二条短短的腿的都遮掩住了，看上去倒好似已经耷拉在了地上，庞大的身体上方则顶着一个小小的脑袋，裸露的皮肤上有着一道道斑驳的黑色花纹。
“耶耶耶，这话能从你嘴里出来还真不容易呐！这一关的要求难道不是无瑕级高阶道器嘛？”老笔头怪声怪气的叫着，促狭的对着胖子挤了挤眼睛。
胖子好脾气的笑着，指了指项杨说道：“这么多年，只有他一个得了天地福瑞万灵诀，而且你没感觉到，这小子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嘛？再说了，能让我放水，不也是气运滔天的表现嘛？我可没违背主人的意愿。”
“熟悉的味道？”老笔头二道白眉皱了皱，眼珠子紧紧的盯着项杨不放，鼻孔也不由自主的掀动了几下，半晌才紧张兮兮地说道：“你不会说的是……”
胖子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还能有谁……”
“不会吧……”
……
项杨可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尽在别人的掌握之中，依旧努力的绘制着法阵，十几个法阵中，有八个是绘制在炫星铁上的，花费了四天时间，全部绘制完成。
再次用混沌观想回复了一下灵觉，重新调配了一下秘银水，而后开始三阴玄冰晶上的法阵绘制。
刚一落笔却发现不对，太多的寒气使得秘银水的凝固速度骤然加快，原本的计算全部打破，手一颤，便出了错，这块材料直接废了。
他愣了一下，连忙再次拿出了一块三阴玄冰晶，重新开始神培，这次熟练了不少，但依旧花了七天的时间。
这次需要绘制六个法阵，又花了三天再次模拟，再次落笔之后总算勉强制成，但是感觉中并不完美，也只能祈祷这次的试炼只求完成不再会出其他的幺蛾子了。
惰金上的法阵较为简易，一共才二个，加上一个通用的聚元阵，一天时间变已搞定。
三个部件完成后便是组装，组装后还要用神培之法将惰金的二面分别吸附在炫星铁和三阴玄冰晶上，也足足花了五天时间。
差不多还有大半个月，一件寒冰火鸦总算完成！赤红色的三角弧翼上方散落着点点金芒，金芒上方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晶体，尾部有一个凸起的握柄，握柄末梢则是一个聚元阵和空铜孔，那里乃是摆放元气石的地方。
项杨看着这件最起码也要分神期才能炼制的高级道器，颇有成就感！

第四十五章 三昧焚天诀
拿出一块中级元气石实验了几次，这具寒冰火鸦确实不错，攻击威力大，速度快，除了需要中级元气石启动这点有些奢侈外，比他手中的绝大部分道器都要强上几分。
不过被这试炼玩过几次，项杨将它放上玉牌时还是有些忐忑，是死是活也就看这一遭了！
随之而来的提示顿时让他心都凉了大半截。
“普通级高级道器寒冰火鸦，本关要求无瑕级高级道器，试炼未完成。”
果然有坑，那图纸上根本就没标注道器的品质要求……
算算时间，再炼制一模一样的第二件都来不及了，还要求无瑕级高级道器……
难道就这么等死嘛？
但很快，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根据试炼者修为，延长六个月试炼时间。”
恍惚中，项杨觉得二个声音似乎有些不同，第二个听上去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鼓励的感觉，就差最后没加上努力二字了。
不过就算再给六个月又有何用？
道器的炼制和制符完全不同，复杂程度是符咒的几十倍。根据无瑕级的要求来看，所有的符纹和必须丝毫无差，几种主材和十几种辅材之间的搭配和位置也极其严苛。
他毕竟是新手，炼制道器又耗时耗力，根本不可能给他太多练手的机会去寻找错失，又怎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完全是指导了：“二个回元阵的绘制上有些问题，第七道符纹和第八道符纹之间的接转之处有些偏移。恒火阵应该用硬笔绘制，聚元阵和惰金箔之间的距离太近……”
没多少功夫，那声音便指出了十来处错失，最后还提点了一句，让他把那块含有冰髓的三阴玄冰晶用上。
项杨静心闭目，聚精会神的听着，根据声音的指导，手指在空中不停的虚画，等那声音淡去了许久，这才长吐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炼制熟练了许多，炼制过程中，那声音还时不时的出来指点一二，让项杨受益匪浅，不过这次他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去熟悉法阵，几乎将手头的符纸用了个精光，所以到了第五个月，才完成了第二件寒冰火鸦。
项杨隐隐觉得，就算有了那声音的指点，但他毕竟是新手，这件道器似乎也并不完美，但不知道是由于那块带有冰髓的三阴玄冰晶的加成还是别的缘故，这次竟然一次通过，无瑕级高阶道器！
不过这次可能是由于超时的原因，并无奖励，连一次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离开试炼后，他惊讶的发现轩龙羽田已经到了第五个石台，想了想，原地调整了几天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佳后便也朝着第五石台而去。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第五关的试炼竟然是炼丹！
那是一个宛如仙境的山谷，遍地皆是奇花异草，就连灵泉石乳之类的宝贝都有。
要求炼制的是一种名叫八芷藏心丹的中阶地级丹药，丹药和道符一样，除了凡、人、地、天、仙的级别之外，品质上也有普通、精良、无瑕、完美之分，这次倒不坑爹，直接告知了要求，精良级。
精良级吗？看到这个要求，项杨不由得松了口气，但是当他真正上手后才知道，炼丹比制符和炼器难了太多太多。
这山谷中药材众多，几十里方圆只怕有数万种之多，许多药材外表极其相似，想要从中挑出所需之物已经是件难事。
不过幸好和前几关一样，这里有一支玉简，项杨只需要先熟悉八芷藏心丹所需的那几种即可，下面就是水磨功夫，在谷内一寸一寸的寻找。
一共八种主材，十三种辅材，花费了三个月时间，总算收集齐备，主要的时间都浪费了在一种名叫秋鸣草的材料上，这东西虽然名字中带个草字，其实竟然是种昆虫，身体细小，会随着环境而变形变色，喜欢攀附在其他植物上，冒充枝叶，如若不是偶尔听见了它的鸣叫声，根本找不到。
随后便是药材的提炼了，谷内有药鼎，项杨又修过寂灭火，原本以为不难，但等到真正去提炼的时候才发现不然。
和炼器所用的金属材料不同，这些药材极易损毁，而每种药材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性，温度低了无法提炼，温度稍高又直接化为灰烬。
项杨虽然能使出寂灭火来，但是对这种火焰的掌控其实也才刚入门，加上他得到的原本就是残篇，缺了控制之法，一连数天，材料毁了无数，竟然只提炼成功了二样，还是最容易提炼的佛地黄和轻烟砂，这二种材料与其说是药材不如说是矿物，对温度也没有那么敏感。
正无奈间，忽然心神一动，随后便有篇篇法诀和图像接踵而来，竟是有人直接将一篇功法刻印在了那里，三昧焚天诀。
在他识海中，那五个红光大作的篆字翻转不休，有点点赤红的火苗从中落下，只是片刻，他仙胚上的火系部分便更鲜艳了些许，过了许久，那五个篆字方才黯淡了下去。
他肩膀上，小凤乌原本在地火眼处吸足了火系元气正在消化，这段时间一直有些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此时却忽然来了精神，翅膀一振，第一次飞起，围绕着项杨上下飞舞着，嘴里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
那空间内，胖子的双眼中的红芒刚熄，那个一头倒毛的老笔头就怪叫了起来：“老伙计！你竟然传了他一丝三昧火种？”
胖子笑眯眯地说道：“有何不可？我把三昧焚天诀都传他了呢！老笔头，如果你听我的，把你的乙木参天诀和乙木青气也传他吧！你没发现他如今的仙胚只有火金二系吗？虽然得了鸿蒙枝残片，但没有你的乙木青气催发毕竟作用不大，如今他没有木系加成，培丹之时恐怕力有未逮呢！”
老笔头撇了撇嘴：“你是认定了他了，我可未必，依我看，他还不如这小姑娘呢……至少是极品木系仙胚……”
面前的景象一转，出现的竟然是孤零零一人的第七石台，上面站着的是一个风姿卓越的少女，穿着一身翠绿纱袍，面容谈不上有多秀美，但是看上去却有种别样的风情。
她五官平平淡淡，但如果你看的仔细了，便会觉得她就有如一株沾着露水的小草，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她额头的绶带中央有一块色深如海的碧玉，不时的散发着一股子充满了盎然生机的轻雾，淡淡的，几不可见，蕴绕在她身体四周，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宛如波浪般荡漾着……
是的，呼吸，和前方几个平台上的尸首不同，她，还活着！

第四十六章 万界传承
朝那姑娘看了几眼，胖子叹了口气：“老笔头，她确实天赋异禀，但是也没得到天地福瑞万灵诀啊……最为关键的是，连他都选了这小家伙了，你还执着什么？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出现这么一位，你也不想让那些家伙抢了先吧？”
老笔头似乎对他提到的那些家伙很是敏感，闻言愣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等他过了第六关再说吧……要真有气运，我再帮他一把又如何……”
胖子这才笑眯眯地说道：“好，不过这一关你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这小家伙没有木系仙胚，培丹之时肯定做不到完美，你得松松手！”
“嗯！不过也不知道主人知道咱们这么放水会不会责怪呢……”老笔头有些郁闷的答应了下来。
“我问你，我们在这试炼已守候多少年了？”
“我算算啊……十二万九千五百多年了……”
“主人曾说过一元之数为定理，又曾吩咐，世有得之一元，方能圆满，未者不及，溢者犹过，只可艰苦寂寞，冥心练形，再待机缘。你一直号称满腹经纶，难道就未想过此话何意？”
老笔头顿时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呐呐说道：“所谓一元十二会，一会三十运，一运十二世，一世三十年，故一元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未者不及，溢者犹过……难道说的是这有缘者会正好在一元之年得了传承，而如若过了这一元之后咱们便要再等一元不成？”
胖子点头：“我也是看见这小家伙后才悟到的，你想，在这山海界中，传承之地的入口足有数百，可为何直到万年前才真正开启？而直到这最后数年才出现了二个有希望的小家伙？我估计这都是主人布下的手段啊……”
见老头还是有些犹疑，他索性又给了他最后一击：“另外，那位也是在十数年前洗灵而去的吧？他和主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咱们两个万万比之不上的啊，对主人的了解肯定也远在我们之上！如今能在这小家伙身上感应到那位的气息，再结合一元之数，你不觉得太过蹊跷吗？”
老笔头顿时恍然，一拍大腿说道：“怪不得怪不得！传承之地密布万界，数兆亿生灵之中有大气运的天才多如繁星，但直到如今都未曾有传承者的消息传来，恐怕还真是和那一元之数有关了！时机未到，传承不出啊！”
胖子颔首微笑：“正是！如若我们错失了这次的一元之年，那便要再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就算在下次一元之年中我们找到了有缘人。但如果其他界内在这次就出现了传承者，你觉得差了那么多年，我们的传承者还会有希望吗？”
老笔头怪叫了一声：“绝对没希望啊！一元之后那些家伙的传承者估计打个喷嚏就能把我们选中的小家伙灭了……这哪里还会有希望啊！”
“那就是了，正因如此，此次我们绝不能落于人后，无论如何也得选出一个传承者来啊！”
“嗯嗯嗯，必须！这样，如今还有三个小家伙在试炼里，我们尽量松松手，让他们都能过关如何？至于最终传承被谁得到，那就看他们气运了！”
一想明白，老笔头显得比胖子更着急了几分，直接就要将放水进行到底了。
胖子摇了摇头：“那也不必，主人设下的试炼条件还是要遵守的，只要你别额外再整出点幺蛾子就好了。我算过，如今还有半世不到的时间，只要他们能到第八关，我就准备动用传承之地的本源之力，用时空之轮给他们再争取点时间，尽量让他们多些获得传承的把握吧！”
老笔头却有点忧心忡忡，一世三十年，半世不到也就十年左右，他是知道后面几关的难度的，那小姑娘已经五年了，尚未闯过第七关，后面还有第八关呢，想了半天依旧提议道：
“既然那小家伙身上有那位的气息，是不是多给点好处？特别是第六关，没我们指点的话他过去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那位虽然甘冒大险洗灵而去，但如今他的气息已现，说明已经成了，那就总有恢复的时候，日后回来了，也好交待啊……”
胖子依旧摇头：“过犹不及，不过以那小家伙的气运，第六关绝对无碍！倒是他修为实在太低，第七第八关有点难度啊……”
老笔头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说起来主人留下的东西里能帮助提升修为的也有不少，但是一切还是要看他自己的……直接给他有违主人意愿。”
“嗯，先看他第五第六关能得到何种奖励吧，说不定，这种气运滔天之人并不需要咱们为他犯愁呢？”
……
他们两人在这聊着，项杨却已陷入了狂喜之中，忽然出现在识海中的乃是一部完整的火系功法，仙级，三昧焚天诀，修炼三昧真火之法。
在山海大陆，三昧真火乃是传说中的传说，号称天下万火之尊，比凤凰真火还要来得稀有尊贵。
这种火焰只存在与上古的传说之中，已经消失数万年之久，但由于威名实在太大，至今仍有留名，所以在万物卷中也有几句介绍。
如今这三昧焚天诀开卷便说，以三昧火种为引，修三昧真火之诀，有焚天之力，煮天下万物。携枯海之威，赤水千万里。
当然了，这说的乃是大成之后的威力，以如今项杨的修为也就只能学点入门之法而已。
但就算是入门之法也已足够了！但是这三昧火种又去哪里寻呢？不过很快他便将这一丝疑虑抛在了脑后，既然有人传了这篇功法给自己，自然也会将此事考虑在内，自己只管修炼便是。
果然，刚一入定，他便感觉识海中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感觉，虽然修仙者有着‘不入化神不窥识海’的说法，可此次他偏偏又打破了这个惯例，他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应到有一朵小火苗从自己的仙胚上摇曳而起，随风而涨，刹那间便化作了熊熊烈焰直扑而来……
随后，他整个人似乎都被那火焰吞噬了进去，但是偏又感觉不到一点痛楚，有的，只是一种极其温暖的感觉，好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让他不由得沉浸了下去。
所有的意识在那一刹那间排空，元气在一点火苗的带领下，随着三昧焚天诀中所载，在经脉中一遍遍的运行着，周而复始……
这一修炼，半年之间转瞬而过……

第四十七章 仙丹师
项杨醒来后用灵觉一探，顿时称奇不已，这三昧焚天诀的入门竟然对他的身体都大有好处，不愧是仙级功法，传说中的传说。
他浑身上下又如同第一次喝八宝羹时一般附上了一身的污垢，全身的经脉变的宽厚了数倍，这代表着经脉中能运行的元气也同样多了数倍，自然对施展法术也同样有利。
而丹田也又大了一圈，这原先是最令他头疼的事情，但如今他已经莫名其妙的跳过了筑基阶段，直接进入了炼精期，自己的灵觉强度又已不弱于神识，这丹田却是越大越好了。
山谷中有泉水，洗漱了一下，顿时浑身清爽，站在泉边的青石之上，稍一动念，手指前方便浮起了一点指甲盖大小的火星，轻轻一弹，火星摇曳而去，与泉水轻触，转念间，一阵水雾蒸腾，方圆数丈的一池泉水顿时降了数尺。
收回之后，又取出了一件低阶道器，一燎之下，只听见一声脆响，那件道器器身便已爆裂。
项杨不由得乍舌，这小小的一点火星便能有如此大的威力，这三昧真火的威力真是恐怖之极……
但最重要的是，入门后，这三昧真火似乎和他的灵觉极为契合，只要心念一动便能掌控自如，无论是温度还是威力都能随心掌握，灵动之极。
项杨甚至有种感觉，它已经不像是一种火焰而是一种精灵，有着自己的灵识……
当然，这只是种错觉而已，天地之间，除了传说中曾有天火化灵最终孕出了凤凰一族之外，还从未听说过有自己意识的火焰，就算是三昧真火也是如此。
他指尖，那点火星摇曳闪烁，小金乌早已从他的肩膀处跳了下来，站在他手腕上偏着小脑袋叽叽的叫着，兴奋的抖动着一身火红的羽毛。
它脑袋正中，有一支竖起的长羽，小金乌探着脑袋想用它去接触那点火星，但又有点畏惧，几次三番后，终究是没有勇气，在它简单的思维中，面前这一点小小的火星充满了诱惑但又同样充满了危机。
项杨好笑的看着小家伙，掏出了一颗火系丹药摊在了另一手的手心之中，小金乌恋恋不舍的朝那点火星看了看，最终还是放弃了，扑腾着翅膀去享用起美食来。
它毕竟还只是只雏鸟，虽然天生便有吸收天下万火的能力，但三昧真火这样的传说级火焰还远在它的能力之外，有时候兽类要比人类单纯的多，正因如此，它们的直觉也就更敏锐，也懂得如何去取舍。
有了三昧真火，药材的提炼便的简单了许多，虽然由于项杨实在经验不足也损毁了不少，但大多数药材在这山谷中的数量足够他试手，而那种秋鸣草却一次成功，所以没几天功夫，所有的材料便已全部提炼完毕，随后便是合丹。
在炼丹过程中，合丹乃是最难的一个步骤，一样要求对火焰温度的掌控，还要把握每种药材投入的时机、数量，精细之极，对炼丹者灵觉的敏锐度要求极高。
一般来说，炼制一种丹药最少需要二个炼丹师，一个负责掌控火焰另一个负责药材的投放，但是这样做又会由于二人毕竟不能同心，所以导致在合丹时总会有些偏差，使得丹药的品质下降。
普通的炼丹师只要有火系仙胚便能胜任，但能一个人便完成合丹工作的炼丹师却极为罕见，因为这需要分心二用的天赋，这种天赋极为罕见，甚至少于一尺以上仙苗的妖孽，这样的炼丹师被称之为仙丹师，身份尊贵。
修仙者最重要的便是提升自身修为，所以丹药对修仙者的重要性要远在符咒和法宝之上，在山海大陆中，能有分心二用天赋的修仙者只要有一点火系仙胚，那哪怕你资质再差也有的是大势力笼络，为的就是能培养出一名仙丹师出来。
修炼了天地福瑞万灵诀后，如今的项杨别说分心二用了，四用也没问题，如果他此时回到浮玉宗，只怕立马就会被宗内视若珍宝。
一个仙丹师，就算修为不高，对一个宗门来说都是一种极其宝贵的资源。
有了这能耐，这合丹自然也轻松愉快，先找出了几种简单的丹方试验了一下，成功率极高。
只是毕竟那八芷藏心丹乃是地级丹药，为了以防万一，算算时间也还有多，他索性又花了二个月时间找到了一份秋鸣草，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提炼异常顺利，很快第二份材料便也已准备妥当，他这才正式开始了合丹。
由于他对三昧真火的控制得心应手之极，而且他的灵觉也确实强大，合丹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一次而成。
看着药鼎中那十来颗青玉色、拇指大小的丹药，项杨欣喜不已，这成丹的样子和丹方描述的一模一样，那股淡淡的幽香只是一闻就能感觉到精神一振。
而且丹方中有言每次出丹应该是八颗左右，可他练出来的却多了将近一倍，想来也是三昧真火的功劳了，毕竟所用的火焰品质好，药材提炼后的杂质也少，合丹时药材的融合也佳，自然出丹也就多了。
最后还有一步，培丹。不过这一步却将项杨给难倒了，培丹有特殊的功法，但是有个最大的前提便是根据丹药的五行需要特定的仙胚。这八芷藏心丹乃是木系丹药，可项杨的仙胚乃是火金二系，去哪里找木系的来啊……
在修仙途中，法术的威力分为几个阶段，在引气和筑基阶段修仙者自身的元气数量有限，所以使用的大部分法术并不需要仙胚配合，是引动身边的元气所成，数量有限，威力也小。
而到了炼精期之后，由于元气已化液，在这个阶段便可以利用自身的元气配合仙胚发出法术，威力大小取决你自身的元液数量。
但等你突破了元婴期之后便是九转，到了此时，在法术上反而返璞归真了，这个阶段的高手可以引天地之力为己用，每每一个法术下去便有开山劈地、翻山倒海之力，而且由于他们很少动用自己体内的元气，所以罕有元气匮乏的时候。
如今项杨只是炼精期而已，也只能用最粗陋的方法，用筑基期的道术收集了些木系元气，马虎凑合了一下。
幸好这培丹只是辅助步骤而已，就算不成功，原本已经练成的丹药也不会毁坏，但是成功的话，多多少少能增加一些丹药的功效。
不管怎么说，八芷藏心丹总是成了！如今就看是否能达到精良级了。

第四十八章 母源息砂
虽然最后的培丹完成的太过简陋，不过有了三昧真火的加成，练出的丹药品级自然也不会太低。
“完成精良级中阶地级丹药八芷藏心丹，试炼完成。用时二百三十四天，排名二十八。试炼者寿元未过二十，奖励加成。试炼者修为炼精期，奖励加成！”
项杨松了口气，随后便乐滋滋的看起了面前出现的轮盘，得到了小凤乌后，第三关和第四关都未得到奖励，他也很期待呢。
等到看清了轮盘上的东西之后，他心中狂喜，这次的奖励之丰厚，超乎想象。
上百个格子里，竟然有一半都是顶级的天材地宝，随后都是些极品的天级丹药，这么多奖励，只有几样他曾在万物卷中见过介绍，都属于传说中的东西，其余大部分都闻所未闻，但是想来也都是一个档次的。
原先觉得最不实用的法宝这次只有寥寥数件，但是上面清清楚楚标注着‘玄器’，让项杨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这可是玄器啊……整个浮玉宗上万年历史，只有第六代祖师得到过一件……
这才第五关啊，照这么算来，那后面几关的奖励是什么？难道是仙器、仙丹不成？
想想还真是令人激动呢……
不过如今还是先看看这次自己能得到什么吧。
在这些奖励中，项杨在万物卷中见过介绍的只有十来件，其中天材地宝六件，天级丹药五件。
在这六件天材地宝中，照理说最适合他的应该是一种名叫‘元磁玄金液’的东西。
这乃是在万物卷中所记载的金系天材地宝中最顶级的一种，据说来自千里之深的地下，乃是顶级金系元气石矿脉的伴生品，一滴便能铸就顶级金系仙胚，所有道器自带锋锐属性，并能让修仙者的仙胚具有元磁之力。
而天级丹药中，有一瓶丹药让项杨很是心动，婆娑轮回丹，此乃帮助突破化神期的极品丹药，也是传说之物，主材乃是天材地宝婆娑万界草，据说服用之后可入轮回修炼，有了它，化神期指日可待。
不过他自己修炼了天地福瑞万灵诀，突破化神期之后灵觉便无法分化了，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可是尝到了修习这门功法的甜头的，没有它，后面的这几关试炼根本就过不去。
除了这二样外，其余的几件也都是好东西，其中有一瓶兽神丹，乃是极其罕见的灵兽专用丹药，能唤醒灵兽的隐藏血脉，如果给小凤乌服用，能大大减少它进入成熟期的时间。
要知道，小凤乌可是真正的顶级灵兽，凤凰和金乌的混血之体，到了成熟期后一般的元婴高手都非其敌，如果能唤醒凤凰或者金乌血脉的话，甚至有希望成为仙兽，到时随便一片羽毛都是天材地宝，战力更是无敌。
只不过灵兽的成长极慢，就算得了兽神丹只怕也得按百年来计算，其中还需要源源不断的供给火系灵药，以项杨如今的身家根本无能无力。
……
在那个空间中，老笔头也同样看着那个轮盘，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点担心的问身边的胖子：“老伙计，你说这小家伙能选到那件东西嘛……”
胖子不以为意地说道：“那位选中的人，身上的气运还需要我们担心嘛？”
老笔头苦着脸说道：“这可是第八关的奖励啊，咱们直接放在了第五关，似乎有违主人之意。”
胖子的眼睛眯了起来，摇头道：“主人设这试炼，每一关都有神物奖励，否则第一关的鸿蒙枝残片哪来的？这一关的那件也不比这样东西差了，换一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笔头点了点头：“如果他真能选中，又能过了第六关，那我就将乙木青气和乙木参天诀也传给他！”
……
将所有的奖励都看了一遍，项杨开始用灵觉探查，第一关时他得到的那件鸿蒙枝残片虽然至今也未能搞懂究竟有何神奇之处，但是隐隐中项杨觉得它才是这次试炼中自己最大的收获，甚至自己能修成天地福瑞万灵诀也是拜它所赐。
这种感觉虚无缥缈，但偏偏又让他深信不疑。
半晌过后，他身体一震，竟然真的发现了那条紫线，虽然不知道究竟紫线代表的奖励会是什么，但是无疑肯定要强过表面上的所有东西，这让他极其期待！
在他暗自祈祷中，轮盘开始转动，随着速度的减缓，他心也提了起来，不过看这趋势应该有戏。
轮盘的速度已经慢如蜗牛，一格格的往前爬去，还有二格便能到那紫线的位置，前方二格中，一格是一件天材地宝，而再前面一个就是那瓶婆娑轮回丹了，而那条紫线就在婆娑轮回丹的前方，但此时轮盘已经几乎静止。
滑过了天材地宝，到了婆娑轮回丹之上，轮盘已经几乎完全静止，项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不过日后自己总要冲击化神期的，得到这件天级丹药也是不错。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有点异样，识海中竟然传来了‘咕’的一声轻响，毫无含义的一个声音偏偏却又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古怪的情绪，似乎有些不满，随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忽然从识海中探了出去，轻轻一拨，那轮盘再次轻轻一颤，往前划动了些许，正正好好指向了那一丝紫线。
“试炼者获得最高奖励，母源息砂，土系顶级天材地宝，灵觉认主。”
随着提示，一团土黄色的雾气出现在他面前。
“母源息砂？这是何物？”项杨还在琢磨，识海中那种力量便再次出现，迫不及待的将那团雾气卷了进去，随后有发出了‘咕’的一声，这次给项杨传来的情绪则是欢喜和满足。
如果项杨此时已到了化神期，他便能惊讶的发现，他的仙苗如今的尺寸远远超过了三尺三，外面则围着一层土黄色的雾气，将仙苗包裹成了茧状，还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在仙苗化成的茧背后，则有一株树木的投影，深深的扎根在了雾气之中，看似袖珍的影像偏偏又能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极其古怪。

第四十九章 五行元液
被传出试炼空间的时候，项杨还处于懵懂状态，自己的识海中似乎有个活物啊……连续二次，应该不是错觉了。
不过如今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很快他便将这一丝疑虑抛在了脑后。
第五石台上，轩龙羽田依旧盘坐未醒，不过这家伙半只脚已经进入化神期，炼丹炼器又是他的强项，通过这一关应该不难。
很快提示又来了，和第三关一样，第六关还是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又是全凭气运的关数吗？那也就没必要浪费一次发问的机会了。
项杨花了一天时间略作调整，直接往第六石台走去。
动身前，他已做好完全的思想准备，第六石台上还有几十号人，但第七石台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这一关，百死一生！
等到进入试炼后他却讶然了，和第三关一模一样，三条通道任选其一，二死一生……
不可能这么简单吧？他随意选了一条通道走入，同样晶莹的玉质甬壁、同样的乳白色光芒，同样浓厚的元气，只是这次他元气已化液，丹田的容纳极限已增百倍有余，再也没有那种鼓胀的感觉。
就这么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元液的数量也从百滴开始突破了千数，如今已有拳头大的一团，但和项杨那庞大的丹田相比依旧微不足道，按他自己的估计，最少得破万数之后才能把如今的丹田填满，那还是在丹田不继续增长的情况下。
肩膀上的小凤乌也同样努力的吸收着元气，它身上的毛发原本就艳红似火，如今更是隐隐透出了些红芒，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团火焰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乳白色光芒悠然散去，项杨从那种修为不断攀升的奇妙感觉中退出，讶然的看着身前。
又是三条通道……
项杨这次知道为何会有那么多人栽在这一关了……
他原本准备还是直接进入右面的通道，但这次他刚抬足，识海中忽然传来了一种古怪的感觉，那是一种极难描述的感觉，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厌恶……似乎在他识海中有某种意识极其讨厌他的这个选择。
项杨一愣，低头沉思了会，在第五关选择奖励时这种意识出现过二次，而且帮他选到了最高奖励，这次又出现，难道是给自己指点嘛？
但他对自己的气运有着充足的自信，又想完全凭着自己的选择走，这让他一下子踌躇了起来。
毕竟在这一关，只要踏错一步那就等于选择了死亡……
最终，他还是决定跟着自己的直觉走。
然而，只走了几步，他对自己的选择就产生了怀疑。
这次的通道的甬壁竟然是红色的，散发出来的光芒宛如一片火云，将整个通道全部笼罩了起来，每走一步，身外的温度便能感觉到明显的升高，如果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只怕还未走到尽头，自己就要被烤成干尸了……
但是既然已经入内，也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项杨咬着牙往前走去。
一股股的火系元气汹涌而入，三昧焚天诀自动的运转了起来，带动着元气在丹田内结成了一滴滴火红的元液……
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少步，那种灼热的感觉到了一个限度之后便未再提升，项杨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才发现，肩膀上的小凤乌不知何时已经飞了出去，化作了一点红影，正在前方的火云中穿梭，不时的传来叽叽的鸣叫声，欢快之极。
那已经犹如实质的火云翻滚着朝它涌去，小凤乌此时就好像一个饕餮巨兽，来者不拒，在它吸收下，前方的温度渐渐降低。
项杨这才知道是这小家伙救了自己，如今看来有它在，这条通道对自己已然无害。
等到走到终点，面前又出现了三条通道，可能是由于被小凤乌吸收了太多的原因，这次丹田中的火红元液没有突破千数。
在这里，小凤乌得到的好处似乎比他还多，原本拳头大小的身体如今已有尺长，尾巴后多出了二条长长的凤羽，额头上的那一支长羽顶端则真的燃起了一团跳动的火焰，不过那火焰似实似虚，幻灭不定，看上去很是奇妙。
“这次还多亏了你呢！”项杨在它光滑的羽毛上抚了抚，掏出一颗火系丹药，摊在了手心，没想到小家伙用眼睛瞥了一眼便骄傲的昂起了头，一副‘我看不上’的模样。
竟然被它鄙视了，项杨哑然失笑，在须弥戒中翻了翻，翻出了一颗地级火系丹药来，小家伙这才欢快的蹦跶了过去，叼在了嘴里。
项杨看着它几口便将一颗地级丹药落了肚，心中却有些犯愁，丹凤留下的丹药大部分都是凡级和人级的，只有几颗地级的，这小家伙现在就已经开始挑食了，以后拿什么喂它啊……
要知道地级丹药可都是宝贝，一般的元婴期高手都吃不起……
这次识海中没有任何异动，他随意找了个通道走了进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苍茫的气息。
虽然通道其实也就丈许宽度，但偏偏给了他一种茫茫无边的怪异感觉，入目是一片土黄，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夹杂着浓厚的尘埃。
项杨索性深吸了口气，但发现其实那只是自己的错觉，空气中确实有一种淡淡的土腥味，但总体来说依旧清新。
回想起前一个通道中的景象，他莫名的有些感悟，这明明就是按五行布置的啊……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第一条通道又算什么呢？
抱着疑问，他大步的朝前走去，这一次，小凤乌就没有了方才的兴奋，展了展翅膀，将身体又缩回了拳头大小，将脑袋埋在了翅膀中假寐了起来。
走出通道的时候，他丹田内多了数百滴土黄元液，似乎没有了三昧焚天诀这样的功法转化，吸收元气的效率也低了许多，要知道在上一条通道，就算被小凤乌吸收走了不少，最终那种火红元液未能破千数，但也很接近了。
和他料想的一样，第三条、第四条分别是金系和水系，全部顺利通过。
他最早便是金系仙胚，而后冰系也属于水系的一种变异，所以在这二条通道里吸收的元液都快接近千数，如今丹田内乳白色的元液居中，旁边则围绕着四种不同色的元液，看上起甚是奇妙。

第五十章 修为大涨
面对着面前的三条通道，项杨深吸了口气，如果按照自己的设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条了。
依旧是二死一生的选择，但一次次的磨练下来，他如今对自己的气运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如果按比例来说，前五个通道千许人中才能有一个通过，如今自己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这一次试炼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必死之路，但对于他来说，却是提升修为的绝佳之处，此时的项杨信心无比坚定！
依旧是随意而行，踏入了最后一个通道，不出所料，面前的出现了一片绿海，空荡荡的通道内充满了一股生机勃勃的味道。
就在此时，他识海中那个古怪的意识再次传来，很明显，那是一种愉悦之感，随后，‘咕’的一声宛如嫩芽初暴般轻响过后，一道虚影摇曳而起，轻轻一挥，项杨便被一片汪洋般的绿意淹没，直接陷入了一种似想非想的境界之中……
似乎空间转换，在那一刹那，项杨似乎来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这里是一片寂静的森林，除了一株株参天巨木外，没有任何别的生物，甚至连一株小草又或者一块苔藓都没有。
他正站在森林的正中，一株最为高大的巨木之下，这株巨木的庞大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树身宽如山脉，高抵苍穹，最低的枝桠都已有万丈之高，穷极项杨的目力也只能看见一个影子而已。
也不知何时，也不知何处，传来了‘咔’的一声轻响，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一枝大如山丘的枝桠从空中坠下，奇妙的是，如此庞大的东西却在下坠的过程中急剧的缩小着，到了项杨头顶时，已只有数寸长短，最终化为一道虚影，投入了他识海之中。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被撕裂，一道道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一只巨大的手掌从撕裂处伸出，狠狠的朝那巨木抓去……
随之，项杨的识海忽然一震，一阵剧烈到无以言表的痛楚传来，将他活生生的从那种境界中逼出，随之，又是一阵冰凉而又惬意的感觉传来，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帮他抚平痛楚。
睁开眼，整个通道已经变了个模样，如玉的甬壁化成了普普通通的顽石，那片绿海也已消失不见，项杨刚准备动用灵觉看一下自己的丹田，忽然愣住了。
灵觉已然化成了十六支，而起每一支都要超过原先的强度。
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自己识海中的那位‘客人’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他深吸了口气，继续往自己的丹田探去，更是欣喜。
整个丹田已经被一股淡青色的元液填满，原先五种元液只占了正中十分之一不到的地盘，而且感觉中，最当中的乳白色元液似乎比原先要粘稠了许多……
这是要直接向结丹期突破的节奏嘛？
整个通道被一扫而空，项杨再不停留，大步向前走去……
……
那个空间之中，老笔头哭丧着脸晃悠着手中一个空空荡荡的青翠玉瓶，欲哭无泪的嚷道：“老伙计，这下我可亏大了啊！这可是我十几万年的积蓄啊……”
胖子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景象，指了指项杨说道：“老笔头，我越来越确定这小家伙就是咱们要等的传承者了……如果真是他，那也不亏啊，主人留下来的东西原本不都是他的？包括我们……”
老笔头将那玉瓶翻过来倒过去的看着，不满的嘟哝着：“你说的倒轻松，我存点乙木青气容易嘛……一百年才这么一滴啊……怎么不见你把自己的三昧火精都给他啊……”
胖子呵呵的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迟早要给他的，只是他还没得到天火之源，承受不住火精的威力。”
老笔头唉声叹气的将那玉瓶收了回去，也朝着那景象看去，皱着眉头说道：“按这小家伙如今的修为，第七关怎么办？这么多年下来，那些家伙可是越来越不老实了呢……”
胖子眼中寒光一闪：“我们把话带到，如果他们还是桀骜不驯，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这次的传承不容有误！磨练是必须的，但是绝对不能危及他性命，这是底线！”
……
出了试炼空间之后，项杨朝着身边看去，第六石台上只有寥寥几十具尸首，如今前方只有第七石台还有一人了，他心思又活泛了起来，说不定那人进来的早，这石台上还有宝贝没搜刮掉呢？
但兜了一圈，所有的尸首手上依旧都是干干净净的空无一物，他不由得有些失望，叹了口气刚想坐下调息一下，却总感觉有些不对，不过却怎么也找不到这种感觉的由来。
既然静不下心，他索性又站了起来，围着那些尸首看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这些尸首有一大半都已是枯骨，只有几具是保存完好的，而这些完好的之中又只有一具看上去皮肤仍有弹性。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自己毕竟涉世不深，有时候脑子还转不过弯来，根据这些尸首的情况就能分辨出他们来此的时间，后来者肯定也收刮过一遍，自己只要从保存最好的那具搜起就可以了，哪有必要一具具的去看啊。
认定了那具皮肤仍有弹性的尸首，他仔仔细细的搜寻起来，这次用上了灵觉。
此人生前应该是个大门派的弟子，长相异于常人，斜眉如剑、鸱目虎吻，看上去有些阴深深的凶恶气势。
原先项杨光顾着注意他们的手指了，却没仔细打量过，如今细细一瞧，除了没有须弥戒之外，这家伙全身上下好东西不少啊。
他穿着一身光亮如新的长袍，质地考究，黑底银纹，绣的花团锦簇，还散发着淡淡元气，应该是件防御性的道器，头上的发簪雕工精美，竟然也是一件中阶的道器，腰间束着一根白色的玉带……
项杨灵觉扫过，刚才的感觉又来了，他总觉得有些不协调，但一时间又想不起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再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那种感觉愈发浓厚，半晌之后他一拍脑袋，兴冲冲的将那根腰带解了下来。
此人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是那种精美异常的，唯有这根玉带白板一根，丝毫不加雕琢……

第五十一章 又发财了！
这次真的发大财了！
虽然如今已是修仙者，但是自小孤儿的项杨素来有抠门的性格，虽然在几次试炼中得到的好处已然不少，有些根本不是靠财富就可以买来的，但看着这根须弥腰带中的东西依旧是兴奋不已。
在修仙界中，须弥戒乃是最常用的储物法宝，另外就是须弥手镯了，已然很少见，至于须弥腰带更是罕见到了极点。
须弥戒和须弥手镯中自然也有极品之物，储物空间之大令人难以想象，但大空间的储物法宝最多的还是须弥腰带。
不过储物法宝虽然绝大部分都顶着须弥二字，但真正的须弥玉早已绝迹，用的都是一种名叫解空玉的东西。
虽然只是替代品，但这种空间属性的矿物也极罕见，极少有大块的，所以基本都做成了戒指。
根据解空玉的体积，储物的空间是呈倍数增长的，这根须弥腰带上那一大块的解空玉给它带来了数十丈的储物空间，看上去倒像个大殿。
如今这么庞大的一个空间内，已然有小半的地方堆满了东西。
最多的是一堆堆矿物和药草，而后是一件件法宝、玉简，丹药有上千瓶之多，就连元气石都码成了小山，旁边有几小堆应该是中阶元气石，甚至还有几十颗上阶的。
估计前头那么多人的家产都被他搜刮在一起了，否则就算他是九转期的高手估计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财富……
浮玉宗的第六代祖师据说便是九转，但传说中他最得意的宝贝也就是一件玄器而已。
但在这里，那么多法宝中就有三件乃是凌空悬浮着的，有种鹤立鸡群的意思，这乃是玄器以上法宝的特性，自带灵性。
不过为何独自站在第七石台的那位会不把这些东西取走呢？
自己一个修仙界的菜鸟都能找到，项杨可不相信对方会错过这条须弥腰带。
不过此时倒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先清点一番才是。
那些法宝中，大部分都是低级的道器，这些如今他已用不上，法器有五十多件，宝器十几件，还有的就是那三件玄器了。
如今项杨已是炼精期，灵觉的强度更是超乎常人，虽然未入化神，但是想来使用法器和低阶的宝器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最感兴趣的自然是玄器了，和法器、宝器不同，玄器并不需要神识烙印，而是只要能和器灵沟通让其认主便可，而且由于自身具有灵性的关系，使用起来反而要比宝器更为方便。
将法宝先放在了一旁，他又清点起丹药来，整整上千瓶丹药花费了他几个时辰才全部点清。
凡级和人级丹药不算，地级的共有六十余瓶，项杨最关心的火系共有十五瓶，甚至还有一瓶火系的育灵丹，等于是兽神丹的简化版。
给灵兽吃的丹药极为罕见，估计是那个进入此处的倒霉孩子也有头火系的兽宠，如今倒是便宜了项杨，给小凤乌再合适不过。
玉简一类全部仔细看一遍花费的时间太长，看名称大部分都是一些功法和法术，不过功法之类如今修习了天地福瑞万灵诀和三昧焚天诀之后项杨已经看不大上，只有一些法术的玉简还有些作用。不过除此之外竟然有不少如同万物卷之类的玉简，这倒让项杨有些喜出望外了。
毕竟万物卷只是浮玉宗一家收集整理的，自从结识了轩龙羽田之后，项杨的眼界也开阔了许多，知道浮玉宗在整个山海大陆上算不得什么。
除此之外就是数量最庞大的矿物和药草了，矿物如今用不上暂时不用管它，项杨主要是翻看了一下药草。
结果在几个非金非玉的盒子里竟然找到了几种天材地宝，虽然只是比较低级的那种，但毕竟是天材地宝，在山海大陆，属于有价无市的东西，不过这些都是需要提炼和炼制丹药后才能服用的品种，对如今的项杨来说也属于无用之物。
光是将须弥腰带中的东西全部整理一遍，就足足花了二天时间，随后项杨就考虑着试试能否收服那三把玄器了。
刚出试炼时，他便用了在第五关留下的那个提问的机会得到了下一关的提示，竟然是战斗试炼，这可是项杨最薄弱之处了。
他修仙至今，除了宰过几头低级的妖兽外，还从未与人动过手，按这试炼前几关的难度来看，第七关估计也变态的很，以他如今炼精期的修为，就算灵觉再强大也毫无把握，如果能掌握一件玄器，那便不同了。
传说中，就算无人操控，低阶的玄器自身威力便能等同于元婴期的高手了，器灵成熟的巅峰玄器甚至能有九转期高手的实力，有了一件玄器，就相当至少有个元婴期高手护卫，哪怕第七关真的是龙潭虎穴，项杨也有勇气闯一闯。
不过，与玄器的器灵沟通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据说不到元婴期几乎不可能做到，就算修为够了也需要用特殊的法门才行，但是项杨已经翻遍了所有的玉简，就连在名字上能和这法门沾边的都没有，如今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三件玄器形状各异，一件是把通体火红的小剑，只有半尺来长，玲珑秀气，剑柄末梢是翘起的龙头形状，前方的剑身极薄，看上去甚至有点透明的感觉。
另一件则是一套护甲，看上去有些残旧，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在胸口处还有一个半掌大小的破洞。
最后一件是一柄木杖，三尺长短，造型简单至极，看上去就好像是随便折了一根树枝加工而成，没有任何的装饰，甚至柄处还有几片翠绿的椭圆形树叶。
得了三昧焚天诀之后，项杨对火系的法宝很感兴趣，直接先把那柄火红小剑取了出来，不过这有灵性的玄器就算已无主自身也带着防护之力，刚出须弥戒，便是一道火浪卷起。
幸好有小凤乌在旁，‘叽’的清啼了一声，将那火浪吸走了大半，项杨急忙后退几步，堪堪到了石台边缘这才站住了脚，旁边的几具尸首却遭了殃，片刻功夫便被烧成了黑炭，也幸好修仙者体内污垢极少，这地方又开阔，否则的话光那焦臭味就够项杨喝一壶的了。

第五十二章 梵谷木灵裂山罡
估计只是想给项杨来个下马威，一波火浪过后，那火红小剑便又平静了下来，项杨远远的将自己的灵觉探出。
一般的修仙者如果没能化神的话，灵觉最多探出身边数尺的光景，但他如今离那柄小剑已有十数米之远，灵觉延伸过去却依旧犹有余力。
那是天地福瑞万灵诀的功劳，这么功法每三次突破为一层，如今他已是一化十六，进入了第二层，十六归一后，灵觉的强度已然强悍的可怕，十来米的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再强悍的灵觉遇到根本不搭理你的对手也是没用，灵觉在那柄火红小剑上扫荡来去，丝毫感觉不到半点灵性的波动。
半天之后，项杨颓然放弃，方才的下马威带来的印象很深，也幸好这种无主的玄器只需要灵觉接触便可收回须弥腰带之中，否则的话靠近都有些危险……
将它收回去之后，项杨考虑了一下，先取出了那柄木杖，这次他防备充足，心念一动之后便闪出了数米开外，却没料到人家老实的很，取出之后便静静的悬浮在那，一动不动。
项杨慢慢的往回走去，试探着伸出了手，先是轻轻一触，随后索性就把它握在了手里，一股古怪的感觉随之而来，带着一点点的畏惧，但大部分却是依恋和喜悦……
他一愣，将灵觉探出，一股温和的意识传来，直接就和他的灵觉融合在了一起，随之，一道简略的讯息印入了他脑海之中。
“梵谷木灵杖（残），梵谷十三器之一，低阶玄器，木系法术加成，自带法术木灵千叶咒、六道迷竹阵、万藤盾，元气储存，满！”
玄器虽然有器灵，但不到巅峰都只有些许的灵性而已，也无法和法宝主人沟通，这道讯息应该是炼制玄器的那位留在其中的，其余的功能还需要项杨自己去摸索，但一件法宝便自带三个法术，其中还有一个阵法型的，玄器毕竟是玄器，果然不凡。
灵觉烙印认主之后，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木杖轻荡了一下，消失不见，随后便出现在了项杨的丹田之中，只有寸许长短，静静的悬浮在那木系元液中。
此乃玄器的另外一种妙用，根本不需要空间法宝收纳，能隐匿在宝主丹田之中，如若自身存储的元气消耗完之后，还能借助宝主丹田以供恢复。
二件玄器的表现大不相同，项杨估计也是自己识海中那位‘客人’的功劳，这梵谷木灵杖一看便是木系法宝，再想想自己在第六关最后一个通道时所遇之事，结合起来，那位‘客人’的身份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鸿蒙枝残片，顶级木系天材地宝，至于它为何有意识，那就不是如今的项杨可以猜测得到的了，不过既然已经认主自己，日后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
三件玄器如今二得其一，如今还有最后一件，那套护甲。
防御类法宝原本就极为罕见，特别是这样成套的，更别说是玄器级别的了，如果按价值来说，这套护甲才是三件玄器中最珍贵的那件，不过看那模样，似乎有些破损，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功用。
取出之后，这件护甲和木杖一般并无太大的动静，不过项杨还是有些紧张。
如果按他的估计，前面能收服梵谷木灵杖是靠着鸿蒙枝残片，那么他在第五关得到的母源息砂应该也有同样的功效，那是土系的顶级天材地宝，如果这套护甲是土系的，那便大有希望。
对于护甲之类的法宝来说，金系和土系的各占一半，究竟是什么，还得看运气了。
依旧是同样的方式，直接将手掌握了上去！这次却并未马上就有反应，直到他将灵觉也探了上去之后，识海中才传来‘嗡’的一声轻响，随后一道比方才还要强烈一些的意识忽然出现，那种畏惧中带着点欣喜的感觉清晰了许多。
同样顺利的灵觉烙印认主，之后那套战甲也一样缩得更小后进了丹田之内，出现的位置乃是那一团土系元液之处。
“裂山罡（残），中阶玄器，土系法术加成，自带法术混元天地罡、龙破裂山击，元气储存，满！”
玄器由于自带器灵，所以就算宝主修为再低，只要得到了器灵认可均可释放超阶法术，这种自主释放的法术消耗的乃是储存在玄器中的元气，和宝主修为无关。
当然，如若宝主乃是元婴期甚至九转期的高手的话，动用自身修为配合，法术的威力当然会增幅，不过对玄器等级的评定却还是依据自主释放法术的威力来界定的。
这件裂山罡既然是中阶玄器，自带法术比梵谷木灵杖反而少了一个，那法术的威力可想而知。
二件玄器在手，项杨的底气顿时足了起来，不过这次又有一年休整的时间，所以他并不急于前去第七关。毕竟得到了那么多玉简，其中定有可用之术，还得花时间消化一下。
法术也分人、凡、地、天、仙五等，地级以上便需要化神期修为方能使用，项杨如今想知道的是，以他现在的灵觉强度，是否可以代替神识使用地级法术。
最终的结果让他有些迷惘，可以使用，但是威力比玉简中的记录要弱了许多，也不知道如若天地福瑞万灵诀再升级之后是否会有补足。
他正一支支的玉简翻看着，见到有用的便细研，累了就用混沌观想休憩，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数月之后，一阵啸声响起，项杨这才被惊动，从这种忘我的状态中醒转了过来。
抬头一看，第五石台上，轩龙羽田的身影已经站起，竖指一挥，一道红光便围着他的身体灵巧的转动了起来，速度极快，刹那间便化作了道道残影，到最后甚至结成了一个茧状的物事，将他整个人都遮掩住了。
巅峰宝器啊！就算在轩龙王朝中也是异宝，如今却落在了自己手里，谁说这里是索命之处？对于自己这种气运滔天之人，这试炼之地简直就是个宝窟啊！
试手之后，轩龙羽田哈哈笑着收起了法宝，看着身边那些尸首，左顾右盼之下总觉得有些遗憾，如此春风如意之时却没人为自己喝彩，就犹如锦衣夜行，着实可惜！
正得意间，他抬头往第六石台看去，顿时傻了眼。
第六石台上，那原本以为已经丧命的小子竟然活蹦乱跳的站在那，瞪着眼睛对自己看着……
第三卷 方丈仙山

第五十三章 方丈仙山
虽然第三石台后轩龙羽田态度大变，但项杨对他倒是并无恶意，他至今还处世未深，单纯的很，光念别人的好了。
见他顺利的通过了第五关试炼，项杨也挺高兴，不过想想第六关的难度，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连续六关三选其一，通过的概率近千分之一，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度过……
不过知道如今的轩龙羽田似乎不太愿意搭理自己，他也没自讨没趣，朝他看了几眼，便又自顾自的沉浸在了玉简之中。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过，项杨不仅熟悉了二件玄器的运用，还在那海量的玉简中挑出了几个最适合自己的，花了不少时间修炼熟稔，而后就要靠真正的战斗去磨练了。
轩龙羽田竟然也奇迹般的通过了第六关试炼，而且修为已经进入化神期，反而提前到达了第七石台，如今已在那枯立了大半年，不知生死。
离时限还有最后一天，项杨静静起身大步朝着第七石台而去，心念动处，身旁一团黄蒙蒙的雾气闪现，散去后，已然着上了一身褐色的长袍，样式古朴陈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元气波动，看上去就好像一件最普通不过的衣物一般。
一踏上第七石台，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第一九九七号试炼者，马上进入第七关试炼，方丈仙山！”
项杨隐隐中有种感觉，这声音似乎变了，柔和了许多，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面前便是一暗一亮，忽然有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传来，随着呼啸的风声，一道黑影迅如闪电的扫来，而后便是‘砰’的一声，一股巨力将他撞飞了十数米。
刹那间的时空转换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但挨了一下攻击后，他便稳住了心态，幸好自己提前穿上了裂山罡，方才遭受了如此大力的撞击，竟然丝毫都未感觉到痛楚。
看了看旁边的环境，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森林之中，树木稀疏，但一株株都极为粗大，十余米外，一条水桶粗的巨蛇吞吐着数尺长的蛇信，朝着自己快速游来。
他仔细的看了看蛇首，松了口气，蛇类妖兽大多智商不高，但是如若化蛟了就会脱胎换骨，无论是战力还是智慧都会大增，面前这条巨蛇脑袋上并无骨凸，显然离化蛟还远，只是普通的妖兽而已。
这样的对手自然用不着玄器出马，甚至连三昧真火都无需使用，正好用来给自己练练手……
半炷香后，森林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摊数丈宽的沼泽，那巨蛇身上缠满了藤蔓，半身陷在其中，上半身则到处都是鲜血淋漓的伤口，有几处深可见骨，半个脑袋已被劈开，小凤乌化为原形飞了过去，站在伤口处，伸嘴一啄，便叼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内丹，有些鄙视的摇了摇脑袋，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项杨盘膝而坐，调息了会便又站了起来，这条巨蛇看似恐怖其实战力并不高，就连当练手之物都有些不足，几个人级法术便已搞定。
抬头往上空看去，透过并不算茂密的枝盖，他惊讶的看见天空中竟有烈日高悬，这试炼之地难道会是真正的世界不成？如果是真的世界，自己就应该是真身进入，那留在台上的肉体又算什么？
想了想，他索性掏出了一件丝带状的法宝，手一扬，一片清气荡起，夹带着他的身体飘飘荡荡的朝上飞去。
这件踏风宝绸乃是他在须弥腰带中找到的，在飞行法宝中也属极品，低阶宝器，无论是功能还是灵活度都极合他心意，最难得的是无形无质，元气的消耗也不大，还自带避风护罩，极为实用。
森林的树木都有近百丈高低，但在飞行宝器的面前这些距离却不够看，这踏风宝绸催动时看似随意潇洒，其实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冲出了森林，悬浮在了数十丈的高处。
朝着四周看了几眼，项杨忽然间面色大变，忙不迭的再次落下，迅速的在森林中穿梭来去，盏茶时间，他原先所在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他却连回头都不敢，依旧埋着脑袋往前冲去。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妖兽，他都是直冲而过，毫不停留，一直奔出了几十里路，身后的轰隆巨响已经渐不可闻，他这才心有余悸的停了下来，靠在一株巨木后头平复了一下气息。
方才升空时见到的那是什么？
虽然当时还在十几里外，但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已然清晰可见，龙头马身，那通红的双眼充满了狂暴的杀意，一对蝠翼般的翅膀尖处竖着一根根寒光闪闪的利刺。
一见到项杨，那怪物便朝着他的方向直冲而来，口中喷吐着十几长的黑雾，项杨亲眼见到有几只禽鸟躲避不及，只是沾到一丝，便化为了白骨。
对上这种怪物就算他有着裂山罡都没有逃生的把握……还是少惹为妙。
不过一进第七关后他便遇到了妖兽袭击，而后想要上去侦查地形的时候又被那怪物发现，这狂奔了半天之后他才想起来，那提示就说了一句方丈仙山，但并没有说通过第七关的条件啊……
在离他数万里之外，有二座大山，一座通体洁白如玉，一座则是漆黑如墨，一条湍急的溪流从山间蜿蜒而过，将二座山巧妙的分割了开来，从空中看去，好似二条首尾相交的鱼儿。
二座山上，皆有一栋宫殿，同样颜色相反，玉山之上为黑，墨山之上为白，就在项杨进入试炼空间的一刹那，二座宫殿的大门同时开启，一炷香后大殿外的铜钟又一同鸣响，那声音不大，但是混杂在一起之后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似乎可以穿透一切，无视任何阻碍，就那样朝着远方遥遥传去……
几千里外，一个青翠的山谷之中，一块石头轻轻摇晃了起来，露出了一丝缝隙，一对秀目在石后往外张望了几眼，觉得旁边一切平静，这才又推开了少许，一个窈窕的身影从石头后的洞穴内走了出来，抬头远望，那正是钟声传来的方向！
那钟声似乎可以穿透空间也能穿透时间，就在同时，项杨和轩龙羽田也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第五十四章 鎏金蜂群
那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似乎在冥冥中有个意识引导他，当脑海中响起了那二声钟声之后，项杨立马下定了决心，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见过那蝠翼怪兽之后，他已不敢再浮空，也幸好那件踏风宝绸原本就是极其灵巧的飞行宝物，直接贴着地面在森林中穿梭而行。
当然用这种方式，根本发挥不出踏风宝绸的速度来，但是比起自己奔跑还是快了不少。
这里的妖兽不少，不过都和那条巨蛇差不多级别，对如今的项杨并无威胁，听到那钟声后，他念着赶路，也就能避则避，真要有那种盯着自己找死的才出手收拾。
森林宽广，半天时间，项杨行过了千里之地，依旧未见尽头。
耳边传来了嗡嗡的怪声，没多时，那声音由远及近，抬头看去，一点点金黄色从林木中钻了出来，飞近了之后才发现，那是一群头部金黄、长着透明翅翼的怪物，黑金相间的身体足有拳头大小，身后拖着一根长长的尖刺，足有半尺长短。
“是毒蜂嘛？怎么如此之大？”项杨好奇的看了一眼，却并不慌张，有了三昧焚天诀，任何火系法术在他手中都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威力，对付这种单体不大的群居怪物再轻松不过了。
但还未等他出手，肩膀上的小凤乌便兴奋的长鸣了一声，扑闪着翅膀迎着那群毒蜂便冲了过去，它一现原形，那群毒蜂好似见到了天敌一般，顿时乱做了一团，纷纷掉头而遁。
但如今小凤乌已入成长期，速度可比这些毒蜂快得多了，双翅一振，化作了一道火影，穿梭来去，它都不用攻击，只要沾到它身上的火焰，那些毒蜂的透明翅翼便会燃起，纷纷坠下，没多久，上百只毒蜂便被扫荡一空。
小凤乌这才收住了翅膀，欢快的落在了地上，一会功夫便将‘战场’打扫了一遍，等项杨走近一看，发现那些毒蜂的腹部都出现了一个小孔，也不知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如此吸引它。
所有的毒蜂都已被小凤乌清理过了，它缩小了身体飞了回来，落在项杨的肩膀上叽叽的欢叫着，项杨伸手在它光滑的羽毛上抚了抚，刚想继续动身，却看见小凤乌昂起了头，朝着那些毒蜂来时的方向叽叽的叫着。
在一起时间待的长了，虽然不能语言沟通，但项杨和这灵性十足的小家伙却已有了一种奇妙的默契，见它这般模样，心中一动，指着那方向问道：“让我往那边去？”
小凤乌欢快的点着头，振翅飞起，到了前头还扭着脑袋朝项杨看着，项杨一笑，驾着踏风宝绸便跟了上去。
大约过了三里地，项杨忽然精神一振，透过稀疏的树木可以看见，面前的森林似乎到了尽头，远处似乎有一个空旷的空间，再走了一里多，前方出现了一片数里方圆的凹谷，但很可惜，这凹谷依旧是被森林环绕着的，其实并未能走出去。
凹谷旁，长着一丛丛杂乱的灌木，项杨跟着小凤乌停在了那里。
耳边传来了阵阵嗡嗡的声音，探头往下看去，下方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到谷底深有百丈。
整个山谷长满了一株株数丈高低的树木，树上开着一朵朵金灿灿的花朵，每朵都有碗口大小，一只只先前见过的毒蜂在树丛内飞舞来去，时不时的落到花朵上，用腹部的尖刺采着花蜜。
在山谷正中，有一个巨大的蜂巢，足有十几丈高低，看上去就如同小山一般，所有的毒蜂采完蜜后都朝着蜂巢归去，一批批飞舞而出，随即又飞舞而入，如此循环。
在蜂巢顶部，有数百个凹陷，每一个凹陷之处都趴着一只全身金色的巨峰，这些巨峰每只都有二尺来长，翅翼展开足有半丈，和普通的毒蜂不同，他们尾部没有尖刺，但却长着一副狰狞的大螯，头部前方则有一根半尺长的顶角。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巨峰啊，项杨一皱眉，掏出了一支玉简翻看了起来，半晌之后，兴奋的抬起了头，看着那些巨峰的眼神都变了。
这竟然是一个鎏金蜂群，那些毒蜂也就罢了，这栖息在蜂巢上方的全部都是鎏金战蜂啊！
记载中，一只鎏金战蜂的威力就相当于一个炼精期的修仙者，成群之后，甚至化神期的修仙者都非其敌，每个鎏金蜂群中都有一只蜂皇，只要控制了蜂皇便能控制整个蜂群。
但最关键的是，鎏金蜂皇可以酿出鎏金皇浆，乃是一种天材地宝。
在天材地宝中，这是极少数可以重复生成的宝贝，也就是说，只要收服了一头蜂皇，便能源源不断的出产。
鎏金皇浆最大的作用是可以提高绝大多数丹药的效力，在炼制丹药时，只要加入了鎏金皇浆，往往便能提高一级的品质，最高可至天级。
在山海大陆上，丹药为尊，这种特性使得鎏金皇浆成了最珍贵的宝物之一，也正是因此，鎏金蜂群在数千年前便已绝迹，却没料到在这地方碰上了。
这可不能错过，恰好项杨在那须弥腰带中得到的法宝中有一件特殊的宝器，万蛊钵，属于极为罕见的空间法宝，里面有着个奇特的空间，可供各种虫宠在内繁衍生存。
对于项杨来说，这种功效原本属于鸡肋之物，但如今如果能收服那鎏金蜂皇的话却正好用上。
但是怎么去收服却是个问题……
这么多鎏金战蜂的战力非同寻常，如果用三昧焚天诀倒是可以搞定，但如此一来却有些暴殄天物了。
要知道对鎏金蜂皇来说，无论是普通的毒蜂还是战蜂其实都是一种食物，当无法从外界汲取能量时，它就会吞食毒蜂和战蜂，一样可以转化出鎏金皇浆来。
况且三昧真火一出，恐怕那蜂巢直接便会化为灰烬，一个没控制好，伤到那鎏金蜂皇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这可万万不能。
小凤乌已有些蠢蠢欲动，项杨将它安抚住了，自己闷思苦想了半天，终于心头一亮，从须弥腰带中取出了一个玉瓶来。

第五十五章 醉龙丹
山海大陆的丹药之道自古流传，但也有不少丹方是后人配制出来的，在配制过程中各种药草混杂炼制，经常会出现千奇百怪的反应，也同时出现了不少偏方。
这些东西对修炼并无用处，但既然能流传下来自然也有着它们的独到之处。
其中以毒药为主，还有各种其他的古怪物事。
项杨手中的这瓶便是著名的醉龙丹。
所谓醉龙丹，当然不是真的可以将龙都醉倒，那只是一种夸张的取名而已，但是依旧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迷药，用元气激发后，便能持续不断的发出一种无形无色无味的气体，化神期以下，如果没有防备的话，只要吸入便无可防御。
那些鎏金战蜂最多相当于炼精期的修为，下方又是个山谷，醉龙丹的药效可以发挥到最大，最是适合不过。
生怕药效不够，项杨一下子倒出了三颗，丹药同样透明无色，摊在掌心之中几不可见，屏住呼吸输上一道元气之后，他屈指一弹，三颗醉龙丹便无声无息的飞入了谷中，恰好落在了蜂巢之下。
项杨观察了一下，发现并未惊动蜂群，这才带着小凤乌悄然遁走，奔出了百丈之后才找了棵能看见凹谷的树木爬了上去，藏在树冠之中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醉龙丹的药效最少持续一个时辰，他一下子扔了三颗，那凹谷中的空气又流通不畅，所以项杨准备等上个半天再去。
这半天功夫他也没闲着，又在那些瓶瓶罐罐里翻了起来，原先他并不太在意这些个丹药，当时分类时，大多只是一扫而过。
一来这些丹药等级不高，在这里得了那么多好处之后项杨已经有些看大不上，二来以他如今的丹田容量，就算是天级的丹药所蕴含的元气也是杯水车薪，补益有限。
不过如今遇到了此事倒是让他有些警醒了，日后说不定还要遇到不少这样的状况，这些丹药中定然有些合用之物。
一番仔细的寻找之后，果然又被他找出了十数种偏门的丹药，其中甚至有一种地级丹药十金破元丹据说可以毒倒元婴期的高手，还有一种名叫筑基迷魂丹的丹药，乃是专门克制神识的，服用之后在六个时辰内可以在体内结成筑基期修为的假象，无视对方神识窥探。
看看还有一个时辰，他又拿了一支记录奇闻轶事的玉简看了会，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取出了二颗清瘴丹一颗含在了嘴里，一颗喂给了小凤乌，准备妥当后方才起身而去。
到了凹谷边，原先的嗡嗡声已经消失，整个凹谷静寂无比，往下看去，那一株株金花树下落满了一只只毒蜂，蜂巢上的鎏金战蜂也都已七倒八歪的倒了一片。
看来有效，项杨一乐，驾起踏风宝绸直冲而下，到了蜂巢之下才知道这玩意究竟有多庞大，原先远远看去觉得只有十来丈高低，此时才知道其实最少有几十丈高下，关键是这蜂巢占地也极广，只是一面便有十丈来宽，项杨站在旁边如同蝼蚁一般。
蜂巢是用一种奇特的灰色晶状物体筑成，上面布满了一尺来高的六角形孔洞，离的近了，那孔洞中散发出一股馥郁的芳香，闻着舒爽之极。
项杨掏出了一把铲子，正是在第四关为了挖矿所铸的那种，此时正好合用。
一铲下去火星四溅，这才发现这蜂巢坚固无比，他炼体有成，一身的蛮力，可才挖了一尺不到铲尖的锋锐之处便已卷曲，无奈之下只能停手。
想了想却又哑然失笑起来，当时第四关的地面隔绝元气之力，用这铲子乃是无奈之举，如今为何还要用蛮力呢？
在一堆法宝中挑选了一下，取出了一把巅峰道器小剑，灵觉烙印后展手一挥，一道半丈长的剑光朝着斜上方直射而出，哐的一声，直接轰出了一个数尺深、一尺来宽的洞穴来，随后又朝着旁边一剑，几剑过后便辟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钻入的孔穴。
就这么一剑一剑的往里挖去，这蜂巢之中还有不少爬到了半路的毒蜂，直接被剑光绞了个稀碎，项杨也不心疼，这蜂巢如此之大，毒蜂的数量多以千计，几十只的损失他还承受得起。
几丈过后，挖出了一个颇大的空穴，里面躺着不少白色的幼蜂，这次项杨并未放过，掏出了万蛊钵将它们全部收集了起来，这些幼蜂下方残留着不少气温芬芳的金色蜂蜜，也都被他用玉瓶收起。
继续往里挖去，过了一会便将道器的威力收敛了几分。
他出手时便已估过，鎏金蜂皇所在之处应该是蜂巢的正中部位，而如果按这蜂巢的体积来算，斜着往上应该挖掘个十来丈便能到达，如今已经十丈左右，小心翼翼了半天，万一最后失手将那鎏金蜂皇伤到可就亏大了。
果然，又挖了几丈之后，嘎喳一声脆响，面前出现了一个一丈方圆的空间，空间四周皆是一层厚厚的蜂蜜结晶，正中躺着一个胖乎乎的肉色小虫。
看着这一只肉嘟嘟的虫子项杨颇有些犹疑，这便是鎏金蜂皇？这东西实在太过罕见，就算是那只记载着鎏金蜂群的玉简中也没有详细的描述，反倒是鎏金战蜂有过记录。
这小虫只有三寸长短，身上有着一圈圈的波纹，每个波纹上都有一道金痕，最古怪的是，它根本不分头尾，二面皆有一个金色的冠状物体，冠状物下有着一张嘟起的嘴巴，看上去颇为可爱。
在小虫旁边，有几道金色的凹槽，其中有二道凹槽里已经盛满了淡金色的粘稠液体，一股股馥郁的芳香扑鼻而来。
一见到那液体，小凤乌兴奋至极，叽叽叫着便扑了上去。
“别碰那小虫啊！”项杨连忙喊了句，小凤乌偏着脑袋点了点，便欢快的凑到了凹槽上……
看见了这传说中的鎏金皇浆，那小虫子的身份自然也就确凿无疑了，项杨高高兴兴的将它收入了万蛊钵中。
一道凹槽中的鎏金皇浆全部犒赏给了小凤乌，另外的也用玉瓶收起，随后再将整个山谷中的毒蜂和战蜂也都收了起来，最后还将整个蜂巢挖了个通透，连那些幼虫也一网打尽。
他进入山谷之时正是烈日尚未西斜，整整花了半天功夫，一直忙活到夕阳落山这才将所有收获全部打扫完毕，那蜂巢都被他劈成了碎块收了起来，这也是种极好的药材，不能放过了。
那些金色的花树上结了不少金灿灿的果实，一样也收了不少，日后想要养殖这鎏金蜂群时用得着。
刚入这方丈仙山第一天便有了这样的收获，项杨心情一片大好，看着天色已沉，想着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却也不着急赶路了，直接便在谷内休憩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可怜的鲶蛟大王
这一群鎏金蜂应该是附近一带的霸主，其他怪兽都避其锋芒，这凹谷也就成了禁地一般的存在，这一宿过去安然无事。
这森林之中看来还真没什么厉害的怪物，项杨在其内整整行进了二天，依旧没有遇到什么高级的妖兽，一进来便遇见了那蝠翼马身的可怕怪兽，他早已提高了警惕，一路小心翼翼，绝不冒失。
要知道，这关既然是战斗试炼，依前几关的情况来看，说不定哪里就已挖好了坑等着呢！又怎能掉以轻心。
等到第二天傍晚，面前终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奔腾的大河，对过则是一片碧绿的草原，再远处则能看见连绵不断的青山。
河宽有数千丈，水流湍急，河水昏黄浑浊，水面上时不时有残枝败叶飘过，倒像是上游发生了山洪一般。
项杨仔细的左右看了看，还拿出了几块森林中收集的血食，劈了块木板搁了上去，木板流着血水在河水中飘荡而去，好远后才被冲翻，但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他这才放心，驾起踏风宝绸，离河面丈许来高，朝着对岸直射而去。
以踏风宝绸的速度，全力驱使之下，这数千丈的距离也就盏茶时间便能度过，眼见对岸越来越近，忽然间，前方那浑浊的河水一阵激荡，一道红影直射而出，随后，轰隆隆的巨响传来，河面上掀起了数丈高的巨浪，铺天盖地的朝着项杨卷去。
这一路飞来，项杨从未放松警惕，在那红影射出的一刹那，他便已反应了过来，刚想避开，却又遇上了四面而来的巨浪，无奈之下也只能向上而行了。
但没料到的是，那红影的速度竟然比踏风宝绸还快，一伸一卷之下竟是直接缠住了项杨的脚踝，随之便是一股巨力传来，将他朝着河水之中拖去。
红影并非攻击而是拖拽，就连裂山罡也没反应。
项杨这才看清那红影的真面目，乃是一条长满了细细倒钩的长舌，但还未曾等他看仔细了，旁边的河水便轰然盖下，将他整个人拍进了河中。
……
鲶蛟大王很郁闷，它在这万悬河中大小也算个土霸王，可这短短二天，就连吃了二次大亏。
鲶蛟大王是它自己取的号，其实它如今的本质还只是一条妖鱼，只有等那二支蛟角全部长成之后再历劫成功，方能真正化蛟，但是就算如此，它也已是九级巅峰妖兽，只差那么一步就将跨入灵兽级别。
兽类的修行和修仙者的级别划分不同，一到九级全是妖兽，突破九级之后便是灵兽，同样九级，九级灵兽之上便是传说中的仙兽了。
在方丈仙山外围，灵兽极其罕见，在这万悬河中也只有上游龙宫中的那几个老妖怪才是灵兽级。
昨天，它睡的好好的，结果也不知哪来了一个家伙，直接一喝断流，把它从洞府中拘了出来，幸好它已然有了一丝蛟类血脉，和那家伙有点远亲的关系，又奉上了数千年收刮的宝贝，这才逃过一劫。
你说说，它招谁惹谁了？这外围之地千年都见不着一次的九级灵兽都能让他撞上……
其他损失也就罢了，可它那些宝贝中有一株龙血草啊，那是它化蛟的依仗，当时正因为发现了这株龙血草，他才特地在此处盖了这个洞府，日夜守护了上百年，眼见就要成熟了，却被那灵兽嗅到了味道，最终落了一场空。
鲶蛟大王这份郁闷就别提了，整整一天都在这万悬河中兴风作浪，原本清澈的河水被它搅的浑浊不堪，河中的鱼儿更是被它吞食了无数。
今日，原本暴怒未平的它又被人狠狠的羞辱了一番。
那是一个没见过的妖兽，好像是传说中的人类，浑身上下加起来还没它一只眼珠大，原本鲶蛟大王也就是见他离河面不远，想顺口吞吃了，却没想到却又踢到了石板……
那小子太狠了啊！一身土黄色的甲壳硬的不像话，直接将鲶蛟大王引以为傲的利齿崩断了大半，而后竟然还带了一个同伴，竟然也它娘的是个灵兽……
虽然还未长成，但这种天生灵兽可比那些后天修炼而成的更强，一现真身，光是威压就让鲶蛟大王差点没炸鳞……
你说你好好一只灵兽你装什么犊子……谁能想到一只巴掌大的小鸟、吹口气就没的小家伙竟然会是只灵兽啊！简直是欺鱼太甚！
这个时候鲶蛟大王却已忘记了自取的封号，老子还没化蛟那就还是一条鱼而已……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灵兽，却来踩咱这种小角色的脸，天理何在……
不过幸好那二个家伙都不怎么识水性，鲶鱼大王这才舍掉了自己额头上的假丹逃了一命，它已经决定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去万悬河最深处窝着，不到化蛟绝不出山！
……
项杨可感受不到鲶蛟大王的痛苦，如今他已上岸，正拿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看着。
方才幸好有裂山罡护体，又不知道那怪鱼发了什么癔症，只咬了自己一口便扔下了这颗珠子跑了，否则估计自己现在已成了别人的腹中之物，这方丈仙山果然还是步步危机啊。
小凤乌原本对这珠子挺好奇，但凑近闻了闻，却又立马失去了兴趣，无精打采的缩在了项杨肩头，直到他拿出了一颗育灵丹来才又开心了起来。
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颗从那条怪鱼额头夺下的珠子究竟是什么玩意，项杨随手将它收了起来，朝着远方看去。
以对岸所见，这面是片空旷的大草原，但到了此处才发现，这地方的草最矮的都有半人高低，地上则是泥泞的湿土，看上去倒似一个被密草覆盖的巨大沼泽。
这地方实在空旷不过，万一真遇到厉害的怪物连躲都没地方躲去。
刚被偷袭了一次，项杨更小心了些，索性将灵觉全部放出，在自己四周布下了层层警戒，这才向前而去。
这里无遮无挡，就算离地不高，踏风宝绸的速度也可发挥到极致，那青山虽远，但最多花费个几个时辰便可到达，不知怎滴，项杨总觉得这沼泽草原中有什么东西对自己有着深深的恶意。
这种感觉虚无缥缈，但是发生了那么多奇妙的事情后，对如今的他来说，这样的直觉比自己亲眼所见还要可靠！

第五十七章 万法仙宗绿芽儿
传说中，方丈仙山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洞府，其神妙之处早已超乎了如今山海大陆修仙者的想象，属于只在远古传说中出现过的三大仙山之一。
蓬莱、瀛洲、方丈！在上古时期的一次大战后，三大仙山自此消失不见，如今已有十数万年，在山海大陆上，只有一些顶级的势力中才有些许的记载留传。
而绿芽儿所在的万法仙宗便是其中之一！
山海大陆广阔无边，修仙宗派多如牛毛，但是敢在称谓中加上仙字的却屈指可数。
万法仙宗在中神州中都属于一顶一的超级势力，而绿芽儿则是万法仙宗之内千年第一的妖孽天才。
三尺仙苗，极品木系仙胚，六岁引气、七岁筑基、十一岁炼精，十四岁化神，十七岁已是化神巅峰。
在万法仙宗数万年的历史中，这些记录都能排进前十。
十七岁那年，她寻求结丹机缘，出宗历练，在一处神秘之地触动了试炼。
在山海大陆所有修仙宗派里，万法仙宗所传最杂，所有弟子在入门时便对炼丹、炼器、制符均有涉猎，绿芽儿也不例外。
虽然她是极品木系仙胚，但以她化神巅峰的修为，加上随身携带的宝器级别符笔、药鼎、炼器炉，前几关自然势如破竹。
她天生妖孽，气运自然也是了得，第三和第六关也是轻松而过，但到了这第七关，她却遇到了难题。
从进入试炼得知所在之处乃是方丈仙山时的欣喜到如今的迷惘，六年时间悄然而过。
万法仙宗对方丈仙山的记载很是详细，在绿芽儿一一印证之下应该无误。
记载中，整个方丈仙山有多大并无记录，但它分为外围、内围以及中央三块，光是外围便纵横十数万里，外围和内围由一条巨大的山脉分割，内围的最深处便是中央之处。
外围之地乃是妖兽之地，一般来说，只要不遇到九级巅峰的怪物，化神期修仙者在此并无多大危险。
但入了内围之后，便会出现许多灵兽。
和妖兽不同，灵兽已经拥有了媲美人类的智力，加上本身的天赋，四级以上的灵兽就可以秒杀结丹高手了，而七级以上的灵兽，元婴期的修仙者也非其敌。
至于仙兽，更是传说中的传说，一级的仙兽便已相当于修仙者中的九转期，而据说在方丈仙山的中央之地，就有仙兽的存在。
绿芽儿进入方丈仙山的时候只是化神巅峰，就算知道这消失了十数万年的传说之地中机缘无数，而且大多是在内围之内，但性子恬淡温和的她却依旧踏踏实实的留在了外围寻找机缘。
四年前，她得了一株万年独山草，随后闭关二年，终成结丹初期，她这才有勇气踏入内围之地。
知道这内围之地的可怕，这二年时间，她战战兢兢小心行事，但刚入内围便遇到了数次危险，最险的一次，她遇到了一头六级灵兽，最终用掉了自己师尊赐予的一枚完美级巅峰宝符这才逃出生天。
在进入这第七关试炼之时，她并未听到任何任务提示，一开始，她还沉浸在得遇仙山的欣喜之中，但时间长了，便茫然了，这一关，究竟如何才能度过？
根据宗门的记载，那中央之地有着方丈仙山的最终奥秘，如果要过关，只有去那里才最有希望。
但光是这内围便已如此凶险，传说中存在仙兽的中央之地又岂是她一个结丹初期的小小修仙者可以染指的？
当那钟声响起的时候，冥冥中的神秘力量终于让她鼓足了所有勇气，朝着内围深处而去，但内心之中依旧是忐忑之极……
……
绿芽儿在那踌躇万分，比项杨先入试炼的轩龙羽田却是无知者无畏。
轩龙王朝的历史不及万法仙宗久矣，王朝内虽然也有一些对三大仙山记载，但大多只是泛泛之谈，除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之言外并无实物。
在那些传说中，把方丈仙山说的神乎其神，当中的机缘之多，几可让人立地成仙！
但对其中的危险却语之不祥，往往一笔带过。
故此，刚进入第七关试炼之时，听到了方丈仙山的名字，轩龙羽田却比绿芽儿要更为兴奋些，就差点没把自己当成仙帝转世了。
若是凡人，哪会有那么浓厚的气运？
他毕竟才是化神初期，真的要说起战斗力来，比如今的项杨都差了许多，几个月下来，也遇到了不少危险，不过也被他一一度过，甚至还得到了几株天材地宝。
最幸运的一次，他竟然遇到了二兽相争最后同归于尽的场面，最终他在那处找到了一株已然成熟结果的万炎地精草，服用之后，三个月时间便踏入了化神中期。
这更让他信心十足，被那钟声一诱导之后，直接便动身而去，自有气运傍身，丝毫不觉得会有什么凶险。
……
三人的情绪各有不同，项杨倒是最平和的一个。
他从未没听到过方丈仙山的传说，也并不觉得此地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只是原先在那森林之中便见过那可怕的蝠翼怪兽，渡河之时又差点被一条怪鱼吞掉，故此一路行来小心翼翼，但心中却也没多少惧意。
毕竟二件玄器在身，相当于有二个元婴高手随行了，当然了，玄器中自带的元气有限，如若消耗干净了，只怕身上所有的元气石拿出来也就够补足几次的，所以能不用还是少用为好。
譬如那件裂山罡，他才穿了二天，落地时扛了巨蛇一击，渡河时被那怪鱼一口，刚这二下的消耗，项杨就用了十颗中阶元气石方才补满。
过河之后，他已在草原沼泽上疾行了一个多时辰，草原尽头的青山却依旧可望而不可及，灵觉时时刻刻的在身旁扫荡，这么长时间下来消耗极大，他往四周看了看，找了个稍微干燥点的地方落了下来。
拿出一件蒲团状的道器，轻轻一抛，便化作了丈许大小的玉盘，盘膝坐了上去，方想用混沌观想调息一会，却觉得身下的玉盘忽然微微震动了起来……

第五十八章 地底巨兽
随着那震动的加剧，一股莫大的危机感随之而来。
项杨的直觉顿时发挥了作用，甚至连那玉盘都来不及收起，直接足尖一点便跃了起来，手一扬，踏风宝绸化作一股清风将他托起，笔直往空中飞去。
低头看去，那原本平静的草原竟在刹那间变了个模样，以他所在为中心，一道道波纹状的起伏宛如潮水般涌动而去，咔嚓一声，地上的玉盘四分五裂，随之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将它吞没。
“这是什么鬼东西！”项杨骇然一惊，催动着法宝全力而遁，方才掠出没多远，他肩膀上，小凤乌忽然间毛发俱张，振翅而起，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尖啼，化作一道火影，直接朝那黑洞冲去。
“回来……”项杨措手不及，低喝了一声，小凤乌这次却恍如未闻，只是刹那间便没入了黑洞之中。
项杨眉头一皱，立马顿住了身形，这么长时间陪伴下来，他和小凤乌感情已深，如今小家伙竟然抛下他而去，他怎舍得？但下方传来的危机却也是实实在在的，一时间让他有些踌躇。
愣了一愣之后，他还是咬了咬牙，将梵谷木灵杖取了出来，也掉头朝那洞口冲了过去。
有二件玄器在手，就算是那种可怕的蝠翼怪物，相信也有一拼之力！
刚刚接近洞口，便是一股无可阻挡的吸力传来，就连踏风宝绸这样的宝器都抵挡不住，直接便给拖拽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幽深的空间，一股股腥臭味扑鼻而来，项杨顿时觉得脑袋一沉，就连灵觉都似乎有了刹那间的凝滞，连忙掏出颗清瘴丹含在了嘴里，他所有的丹药中，解毒避瘴的也就这一种最为有效了。
幸好这种地级丹药似乎效用不错，一股清凉的气息将那腥臭味带来的昏涨感觉冲淡不少，这才松了口气。
上方的洞口不知何时已经闭拢，洞穴之中只有前方有一点红芒闪动，其他的地方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那红芒处应该便是小凤乌所在。
项杨索性放弃了所有抵抗，借助那往下的吸力朝着深处直坠而去。
也不知究竟下落了多深，那一点红芒已然化成了拳头大小的火焰，在深处纵横来去，似乎小凤乌在和什么东西搏斗着。
再过了盏茶时间，已经能听到小凤乌那叽叽的鸣叫声，顺着火焰散发出来的光芒看去，前方的洞壁上竟然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肉鞭，而它正是和这肉鞭纠缠在了一起。
小凤乌进入成长期后，身上的火焰虽然还不如三昧真火那般恐怖，但威力也早已非一般的火焰可比。
此时它啼叫着在那些肉鞭中穿梭，一朵朵火焰四溅而出，那些肉鞭纷纷着起，顿时成了一支支火柱，无声无息的扭动着，一会功夫便成了焦炭。
但是这肉鞭实在太多，而且往往焦糊后便会直接断落，随后原处便会又冒出一根，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小凤乌愈加愤怒，忽然长啼了一声，浑身的火羽根根炸开，化作了一团熊熊烈火，朝着四面八方直射而去，这一击的威力比方才不知要大了多少，轰隆隆的炸响声中，四周的洞壁都被炸开了一个个巨大的豁口，一股股腥臭扑鼻的液体慢慢渗出，不一会儿便汇成了一道小小的瀑布，朝着洞穴下方泄去。
项杨此时已经快落到上方，却被小凤乌的这一招攻击弄了个手忙脚乱，幸好裂山罡实在强悍无敌，被那烈火撞上之后顿时一阵黄芒闪耀，也就稍稍减缓了一下下坠之势，并无大碍。
等那火焰散去，洞壁上的肉鞭已经寥寥无几，但小凤乌也已如一只被扒光了毛的秃鸡，原本漂亮的羽毛已然一根不剩，它徒劳的扇动着光溜溜的翅膀，却再也支撑不住，侧着头朝项杨瞟了一眼，就往深处坠落而去。
项杨又好气又好笑，顺着那吸力催动了踏风宝绸，借着最后一点火焰的余光，宛如利箭一般朝着小凤乌直射而去，眼见便要将它抓住，整个洞穴忽然急剧的颤动起来。
他连忙一抄手，将小家伙搂在了怀中，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浑身上下不知道经受了多少次的撞击，这才掉在了一块软绵绵的物事之上。
在须弥腰带中翻找了一下，从一堆材料中掏出了一颗夜光珠，在青蒙蒙的光亮映照下，他打量起如今的处境来。
方才小凤乌那一击之后，洞壁之上竟然渗出了腥臭的液体，那时项杨便已有所醒悟，自己此时只怕是落到了某个巨大怪物的腹中了，此时一看，更是肯定。
前方依旧是那深不见底的洞穴，而足下和背后则是一层软绵绵、湿漉漉的肉壁，还时不时的颤动着，似乎是自己正好掉到了一个凸起的器官之上。
此时已到了深处，那股浓厚的腥臭味道就连清瘴丹都无法完全消除，不过似乎毒性已解，身体并无异样，也就随他去了。
小凤乌似乎对这种毒素免疫，正可怜兮兮的蜷缩在他怀中，晃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身体，灵巧的眼睛中流露出满满的沮丧之意。
项杨笑着摸了摸它脑袋，掏出了几颗育灵丹放在它面前，想了想又在那几株天材地宝中掏出了一株万年星火参，小凤乌这才来了精神，立马放下了育灵丹，叽叽欢叫着将那株万年星火参叼在了嘴里。
见它无恙，项杨这才放下了心，举起夜光珠往后走去，前面的深穴估计不会是什么好去处，好不容易落在了这里，自然得找别的出路了。
这块地方不大，也就丈许来宽，项杨左看右看没有别的通道，索性又将那把劈砍蜂巢时所用的法宝拿了出来，灌足了元气狠狠的朝那肉壁上劈去！
肉壁的强度和蜂巢差不多，但是带着一种弹力，消弭了不少力度，一剑下去，只劈开了半丈左右的豁口，项杨毫不停歇，连续几剑下去，随着一声难听的撕裂声，面前一空，他连忙朝里挤去，半个身体刚刚入内，那剧烈的震动便又开始了……

第五十九章 少年的觉醒
轰隆隆的声响中，草原沼泽翻滚不休，宛如地下囚禁着一头即将脱身而出的巨龙。
二天后，一道黑色的液体喷薄而出，化作了一股股漆黑的雾气蒸腾而起，数百里的草原全部枯黄，正中处则变成了一个黝黑的泥潭，最接近的地方，就连空气似乎都被腐蚀出了一道道扭曲的波纹，一道黄芒从雾气中冲天而起，朝着远方直射而去。
这次再无什么变故，几个时辰后，项杨落在了一座巍峨的高山脚下。
他左右看了看，找了块平坦之地，直接取出了梵谷木灵杖，拼着耗费点元气储存布下了六道迷竹阵。
连续吃了二次亏，他可不愿意再来第三次了……
那怪兽究竟是什么他至今未知，但是在那怪兽腹中的二天实在是难熬至极，那怪兽也不知是吃什么长起来的，浑身都充满了无所不在的恶臭。
项杨从那肉壁上劈开的口子中进入了怪兽的血管之中，但就连血液也粘稠发黑，臭的熏人。怪兽的体型又实在太过庞大，项杨顺着血管，足足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才找到了它的要害部位。
那是一个几十丈高低的巨型心脏，但是普通的攻击对它根本无用，输出的伤害甚至不如它的修补速度，最终还是靠着裂山罡自带的法术龙破裂山击才得手。
但就这么一下，裂山罡的元气储存就下降了一小半，项杨将所有的中阶元气石都用上才堪堪补足。
也幸好他先补足了裂山罡的元气储存，否则他还真有可能被一只死去的怪兽活活阴死。
怪兽倒下后不久，不知从哪里冲来了一股股的黑色液体，只要沾到的部位，全部被融化成了一摊黑水，项杨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掏出了一件防御性的宝器，结果也被直接融毁，幸好有裂山罡的混元天地罡保护才逃过一劫。
但是就算如此，等到项杨顺着那黑色液体腐化出来的通路冲出去的时候，裂山罡的元气储存却只剩下了极少的一丝……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在那黑色的液体中，竟然生活着一条条银色的怪鱼，半尺长短，牛首鱼身，腹生六爪，爪有五指，指上生着一个个吸盘，项杨试着用万蛊钵收取，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一路过来，最少收取了几百条。
小凤乌对着怪鱼似乎极感兴趣，从项杨收取之时到现在一直在他耳边叽叽的叫着，吃了那株万年星火参之后，这小家伙恢复了不少，身上也长出了一些细细的绒毛，但看起来却更丑了……
项杨将它从肩膀上抱下放在了地上，从万蛊钵中取出了一条怪鱼放在了它面前，却没料到小凤乌根本就不吃，而是和那怪鱼大眼瞪小眼的怼在了一起……
项杨摇首一笑，不再去管它，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把裂山罡的元气补满。
如今中阶元气石已然告罄，高阶的又舍不得用，只能用那些低阶的了，但是这些元气石数量虽大，但含量实在太小，足足花了上千块，才将裂山罡的元气储备重新补满。
这一忙活就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小凤乌似乎和那怪鱼瞪累了，索性一啄，就在其脑袋上二个犄角正中的部位开了个洞，叼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珠子吞了下去，随后便失去了兴趣，垂头丧气的扑闪着翅膀想要飞回项杨的肩膀上去。
可那只长了几根绒毛的翅膀实在不给力，最多也就蹦跶起二三尺便告无力，它不快的叽叽叫着，不停的啄着项杨的脚面。
将裂山罡重新穿上，项杨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又取出了一瓶鎏金皇浆，在掌心中倒了些许，小凤乌乃是标准的吃货，一下子便又兴高采烈起来。
项杨乐呵呵的看着它，正想在须弥腰带中再翻找一下，看看有什么合用的火系丹药给它服用，忽然间，空中有道白芒闪过，六道迷竹阵上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气旋，气旋之中，一条洁白细滑的玉腿伸了出来，随后便是一声闷哼，从里面掉出了一个人来，正好落在阵法之内。
那人从其上爬起，背对着项杨所在方位左右张望，光看背影，那应该是一个窈窕的女子。
可这空中怎么会掉下一个女人来？还未等项杨从惊诧中醒来，却看见那女子竟然脱起了衣服，露出了一具羊脂白玉般的美妙躯体，虽有轻纱相罩，但那纱衣薄若蝉翼，若隐若现间，反而更添诱惑……
……
绿芽儿惊魂未定的看着四周，身边静悄悄的，入目皆是密密麻麻的翠竹。
总算逃脱了嘛？等了半晌，依旧没有别的动静，她这才松了口气。
那便是传说中的九级巅峰灵兽？只是战斗的余波，就将她逼到了如此地步。
绿芽儿至今还有些心疼，那一张小挪移符乃是万法宗门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绘制方法如今早已失传，用一张少一张，整个宗门现存也不过数张而已。
她在宗门地位超然，出来历练时宗主担心其安危，这才得了一张，乃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没想到还没到达中央之地便已用掉了……
她叹了口气，有用神识探查了一遍，确定四处无人，这才将身上的那件青幻霓裳褪下，只留了一件轻纱罩衣，掏出了一瓶灵药，开始处理起身上的累累伤痕来。
屡次受挫，让她这样的天之骄女都有些颓然，这第七关，究竟该如何度过？
……
在这试炼之地待了几年，如今的项杨已经从一个懵懂的孩童成长为了一个少年，此时忽然看见了如此美妙的景象，他顿时傻了眼……
轻纱下，那浑圆的臀部、盈盈一握的腰肢隐约可见，完美的形成了一道浑然天成的曲线，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洁白细腻的背部，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对比之下，那肌肤更是白的耀眼……
心中似乎有一层隔膜被捅破，他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心中想着非礼勿视，可偏又挪不开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隐隐中心底还升起了另外一个念头……
要是……要是她能转过来，那该多好……

第六十章 懵懂少年
二头九级巅峰灵兽之间的战斗竟然能可怕到这样的地步，那一点余波就让绿芽儿这样的结丹期修仙者差点当场送命。
虽然已脱离险境，但想起那一条条飞溅的金线、一声声震撼人心的巨吼，绿芽儿却仍是心有余悸。
挨了那金线一下，她受伤颇重，身前那一道横穿了双乳的伤痕也就罢了，就连丹田处的金丹都有些黯淡无光，但万法仙宗之内自然不会缺少上好的疗伤丹药，取出一瓶地级百草逢春膏，仔仔细细的涂抹在了伤口之上。
女子皆有爱美之心，比起内伤来，这些可能会留下疤痕的伤势才最值得关注。
处理完伤口之后，绿芽儿才重新披上青幻霓裳，盘膝坐下，服用了一颗蕴灵丹之后入定修炼了起来。
这地方的竹子长的如此秀美茂密，想来木系元气不少，正合她修炼疗伤所用。
然而，过了小半个时辰，以她结丹期的修为竟然没有吸收到半点元气，绿芽儿睁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在这方丈仙山已然待了六年有余，自然知道这里的元气究竟有多充足，就算是外围，随便一个角落都能媲美山海大陆的那些洞天福地，怎么发生这种情况？
如此一想，她顿时警戒了起来，轻叱一声，一道翠绿的玉环已然执在手中，轻轻一挥，一道道绿色的箭芒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旁边顿时一地断枝残叶，但绿芽儿反而更为紧张了起来，她手头这件碧玉仙环乃是中阶宝器，全力一击之下，竟然只清空了身旁一丈的竹林，绝对不合常理！这里，应该是个阵法！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何自己汲取不了半点元气！
但灵兽不会布阵，能布阵的自然只有修仙者了！又或者自己一个小挪移符竟然到了中央之地？无论是哪样，目前的状况都不太妙！
果然没过多久，面前便是一阵光影流动，那一圈竹林又恢复了原样，绿芽儿再次出手，操控着碧玉仙环对准了一个方位猛冲而去，然而，半个时辰过去，身边依旧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没有任何别的变化。
她毕竟才结丹初期，用这种中阶宝器消耗极大，这点时间下来，金丹上的光亮更为黯淡了，如若真将其中的元气耗尽，那金丹崩坏、境界倒退也有可能。
无奈之下，她只能收手，撩了撩额前散落的秀发，对着竹林施了一礼，轻声问道：“可是哪位前辈在场？万法仙宗绿芽儿在此有礼了！”
项杨对绿芽儿的动作自然一清二楚，如今他也有些头疼，这六道迷竹阵确实了得，但这消耗也同样巨大，被绿芽儿这一顿胡劈乱砍，搞得他连用元气石补足储存都来不及。
毕竟最合用的中阶元气石已然告罄，上阶的又舍不得，而低阶元气石在这种玄器级别的法宝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了。
他踌躇了半天也没做好打算，结果见那女子服用了几颗丹药之后调息了会，竟然又开始破坏了起来，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梵谷木灵杖收了起来。
裂山罡已然恢复到最佳状态，就算那女子对自己有恶意想来也伤不到自己。
更何况，自己又不是故意布阵困住她的，是她自己掉进来的啊，那么好看的女孩肯定也通情达理的很！
可怜的少男并不知道，往往越好看的姑娘就越是不讲理……
……
“这……这是六道迷竹阵……”
随着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光影一片错乱，竹林缓缓消失不见，一个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绿芽儿面前，正是项杨。
他穿着一身土黄色的长袍，手执一根木杖，一张算不上多俊俏的脸涨的通红，一出现后便愣愣的看着绿芽儿，说话都有些磕巴，心中来来去去只有一句话‘这女子真的好美……’
其实真要说五官长相，绿芽儿绝对算不得真正的美女。
鹅蛋脸，嘴唇稍显丰厚，眉色略淡，显得过于秀气了些，五官之中，只有一双眼睛最为出色，双瞳剪水、顾盼生辉。
但不知为何，项杨就是觉得她好看！就是觉得说书先生口中的仙子也不如她！
那是一种情窦初开的少男情怀，可见方才那一幕背影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
绿芽儿平日里对人对事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不见怒也从不多喜，但此时心中却是波涛翻滚，羞恼之极。
自己竟然入了别人阵法而不自知？想起方才自己几乎不着寸缕的模样，她更是羞怒，洁白的脸颊上飞起了一道红霞，努力的装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恶狠狠地问道：“很好看嘛！”
“你真好看……”项杨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仙女一般的女子，不由自主的回了一句。
绿芽儿顿时被气乐了，以她结丹期的境界自然可以看出这少年的修为最多只有炼精，但布下的阵法竟然连她都无从破除，看来定然是法宝或者阵盘之力了。
随之，她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腰间的那一根白玉腰带上，心中恍然。
她曾在第六石台上见过这根腰带，以她的聪慧自然能判断出这腰带之中会有些什么，那许多修仙者的宝物中有一件高级的阵盘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绿芽儿完全可以拿走这根腰带，但是让她去解一个男子的腰带，这种事她确实做不到，哪怕那只是一具没有了生机的尸首，如今看来倒是便宜这可恶的小子了！
其实照理来说，自己用小挪移符之后掉进了阵法之内，这事真心怪不得别人，但是关键并不在此，这可恶的家伙有可能自己看光了啊！
想到这里，绿芽儿便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地说道：“好看也不是给你看的！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么凶？项杨吓了一跳，但又有些心虚，毕竟方才自己可差不多把人看光了啊，还没回话，却听见那女孩又恶狠狠的问了句。
“说，刚才看见什么了？”
“没有没有！”项杨连忙摆手：“什么都没看见！我……我刚才在打坐，刚醒……”他努力的解释着，但那躲闪的眼神却已把他出卖。

第六十一章 败家子
绿芽儿如今的表情如若被万法仙宗的那些弟子们看见，估计个个都会惊掉下巴。
这还是那个恬淡如水、万事荣辱不惊的宗门第一天才嘛？
绿芽儿自小便受到了宗门的全力栽培，在宗门内的地位超然，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屈辱，但以她的性子，要她对项杨痛下杀手却也做不到，只能恶狠狠的看着这个可恶的家伙，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项杨倒确实已经千疮百孔了……
项杨摸了摸脑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长这么大，除了地下世界那位幽昙公主之外，他从未和女孩单独接触过，更何况，那时候他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男女之事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但在试炼中度过了这么几年后，如今可已是一个翩翩少年郎了。
男女之情乃是人的本性，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引导，那种感觉自然而成。
当然了，要说爱意却也夸张了些，项杨只是觉得很想和对面这个俏生生、脸若飞霞的女孩多说几句，哪怕是挨骂却也值得……
少男那种懵懂的情怀，有时就是这么让人无语。
二人的尴尬气氛持续了足有盏茶的时间，却被几声叽叽的叫声打破了，小凤乌摇头晃脑的从一旁蹦跳了过来，站在二人中间，偏着脑袋一会看看项杨一会瞅瞅绿芽儿。
服用了鎏金皇浆后，它身上的绒毛已经有半指长短，巴掌大的身体毛茸茸的，配上二只圆滚滚的大眼睛，看上去可爱至极。
女孩子的天性使然，就算是绿芽儿这样的天之骄女，也对可爱的物事没多大的抵抗力，见到小凤乌，惊喜的掩嘴轻呼了一声，哪里还顾得着项杨，蹲下了身子兴致勃勃的看着它。
小凤乌却也不怕生，它天生便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觉得绿芽儿对它毫无恶意，索性就蹦蹦跳跳的朝她而去，凑到她腿边，还用身体在她光滑细腻的小腿上蹭了蹭。
它身上的绒毛虽然刚长出来，但弹性很好，蹭在身上痒痒的。
绿芽儿‘咯咯’一笑，伸出手将它抱了起来，爱怜的抚摸着。
想起自己师傅喂养宠兽的情形，她在须弥手镯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了一颗补元丹，想了想，掐下了小小一片摊在手心中递到了小凤乌嘴边，这可是修仙者服用的丹药，这可爱的小家伙这么小，万一撑爆了身体可不好。
小凤乌对那片芝麻大小的低级补元丹毫无兴趣，抬起头不满的瞥了绿芽儿一眼。偏着脑袋看也不看，一副‘大爷我看不上’的神情……
在项杨那它连天材地宝都吃过几种了，火系丹药都是地级起步，怎么可能还看得上这种东西。
绿芽儿讶然的看着手掌中这只火红色的小鸟，它似乎极通灵性，那双大眼中流露出来的明明白白就是鄙视的神情，看了看手心之中的丹药碎片，一时间有些郁闷。
“这个……小凤乌就喜欢火系的丹药……不过，最少是地级，嗯，最好是育灵丹，当然了，如果有合适的天材地宝，它也很喜欢。”
听着身前那可恶小子有些磕巴的话语，绿芽儿这次是真的郁闷了。
育灵丹？这种灵兽专用的丹药原本就极为罕见，还要地级的……还合适的天材地宝……谁家用天材地宝来养宠物啊？这家伙是不是故意在调侃自己？
项杨哪懂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都好可爱，似乎觉得自家的小凤乌没给别人面子有些不好意思，也蹲了下来，掏出了一个玉瓶，又在掌心中倒了些鎏金皇浆。
那股馥郁的芳香一升起，小凤乌眼睛顿时亮了，连滚带爬的从绿芽儿手中挣脱，扑闪着翅膀就凑到了项杨手上，美滋滋的享用了起来。
“这……这是……”
闻着那特殊的香味，绿芽儿有些傻眼。
以万法仙宗的底蕴，虽然鎏金蜂皇已经绝迹多时，但是皇浆的库存还是有一些的。这种能提升丹药效力的天材地宝极为珍贵，就连她师傅，堂堂一个九劫期的仙宗大长老，也只有在一次炼制天级丹药时才极为肉疼的使用了一丝。
可如今她看到了什么？那混蛋竟然真的用鎏金皇浆在喂宠物？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还得意洋洋的对着自己笑，那是赤裸裸的炫耀啊！
项杨可不知道自己已经给女孩造成了多恶劣的印象，又掏出了二颗育灵丹来，嘴里嘟囔着：“小家伙，可要省着点吃了，只够你几顿的了……”
听那意思好像还有不少鎏金皇浆，而且是准备全部给这小家伙吃的样子？绿芽儿终于憋不住了，冲着项杨嚷嚷了一句：“喂，你是不是傻？那可是鎏金皇浆，天材地宝啊……”
项杨抬起头，无辜的看着她：“啊，我知道啊，刚才不都说了嘛，小凤乌就喜欢吃这个……”
遇到这样的败家子你还能说啥？绿芽儿彻底没了脾气，以她的性格，直接杀人夺宝的念头自然是不会有的，但她并不介意让这可恶的家伙吃点小小的苦头。
方想着用什么样的手段折腾他一下，旁边高山之上忽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二人抬头望去，却是一块巨大的岩石滚落了下来，到了山腰处，那石头四周忽然升起了蒙蒙黄光，黄光散去后，化作了一个十丈高低的独眼巨人，朝着二人所在直扑而来。
绿芽儿惊呼了一声：“魔眼山巨？”
这是万法仙宗记载中的一种方丈仙山特有的生物，虽是人形，其实是一种天生灵兽，出生便有一级灵兽的实力，成熟期最少在六级灵兽以上，有些变异的，甚至可以成为魔眼山巨王，那就是仙兽级别的了。
据说成熟期的魔眼山巨身高百丈，这只魔眼山巨只有十丈高低，应该是刚出生，但最少也是一级灵兽，加上天生灵兽要比普通灵兽强悍不少，实力应该可以达到二到三级灵兽的层次。
以绿芽儿结丹初期的境界，如果在巅峰状态还能和它纠缠一二，但如今伤势未愈，那哪怕是手段尽出也绝非其敌。
最关键的是，魔眼山巨最大的武器便在它的独眼上，能发出一种古怪的光线攻击，中者立即石化。
这种攻击射程极远，以此时双方的距离，如若用飞行法宝遁走，只怕刚上天就会成为它的活靶子……
这可如何是好？

第六十二章 魔眼山巨
项杨可不认识什么魔眼山巨，但那独眼巨人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路数。
以他谨慎的性格，如果在绿芽儿出现之前，遇到这样不知路数的怪物估计他转身便跑了，但此时看着对面女孩变得有些苍白的小脸，他胸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豪气，将小凤乌放回肩膀上，运起踏风宝绸便迎面而上。
这家伙是找死嘛？等绿芽儿回过神来，项杨已经冲出几十丈远，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道：“别过去！那是魔眼山巨，至少二级以上灵兽！”
其实要是项杨被魔眼山巨击杀，而她又能逃过一劫的话，那指不定便能有大收获，但最终她依旧是出言提醒了一声。
开口后，又想起那家伙的可恶之处，绿芽儿恨恨的跺了跺脚，也只能自我安慰了一下，我是看那小鸟可爱，这家伙死了没事，殃及池鱼可就糟了……
“二级灵兽？”看过那么多玉简，项杨对兽类的等级还是有所了解的，只要到了灵兽级别就相当于修仙者的结丹期了，二级差不多结丹中期的样子，有些具有天赋技能的二级灵兽甚至能和元婴期一搏。
如果没有那二件玄器，估计项杨此时除了抱头鼠窜也就没别的招了，但是此时裂山罡在身、梵谷木灵杖在手，这底气却足的很，一面继续向前迎去一面还有空回头吼了一句：“不用担心，看我斩……”
这斩字还没完全落地，他就感觉踏风宝绸的去势猛的一顿，裂山罡黄芒一闪，元气储备瞬间就少了一小截，大惊之下回头一看，却看见几百丈外，那魔眼山巨已经收住了脚，一只独眼闪闪发光，又是一道光芒闪起，瞬间又是一击……
项杨暗骂了句，忙将那踏风宝绸操纵到了极限，一时间一个人影在空中上下翻飞，动作倒是极为潇洒飘逸，但相比之下，那魔眼山巨的攻击更是准确而快速，竟然无一落空。
眼看着裂山罡的元气储备一截截的下落，离那魔眼山巨依旧有几十丈的距离，反而激起了项杨骨子里的倔犟本性，一发狠心，索性再不闪躲，闷着头就往前冲去。
如今裂山罡的元气储备已然不多，龙破裂山击是用不了了，但是只要再靠近些，便到了梵谷木灵杖的攻击范围，可以试试木灵千叶咒。
木灵千叶咒乃是群攻的法术，究竟有多大的威力项杨自己也没底。但是如今他还能拿得出手的招数也就这一个了，毕竟那魔眼山巨是岩石所化，应该是土系灵兽，而梵谷木灵杖则是木系法宝，攻击对土系是有加成的。
越接近，魔眼山巨的攻击威力便越大，裂山罡的元气储备急剧下降，眼见便要到底，这余下的几十丈几乎都成了生死时速。
好不容易接近到了二十丈之内，项杨连忙将梵谷木灵杖祭起，一道青芒闪起，随后一片片碧绿如玉的树叶凭空浮现，转瞬间便朝着魔眼山巨狂卷而去。
‘铛铛铛铛……’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玄器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那一片片树叶飞舞纵横，一触之下便是石屑漫天，竟好似要将那魔眼山巨千刀万剐一般。
数个霎那后，绿叶散去，魔眼山巨已是千疮百孔，整个体型明显小了一圈，身上还处处多了无数个前后通透的小孔，头上的独眼也闭了起来。
项杨大喜，驾着踏风宝绸便冲了过去，却没料到，刚前进了几丈，魔眼山巨的独眼便又睁开，又是一道光芒闪过，随后四面八方都有点点黄芒朝它汇聚而去，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身体又慢慢的膨胀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绿芽儿的呼叫声：“小心啊！魔眼山巨是土系天生灵兽，能汲取大地之力，除非一击毙命，否则只要它足不离地便能源源不断的吸收土系元气恢复伤势，你这样的攻击对它没用！”
不早说！项杨差点没晕倒，十丈的巨人，除非它自己蹦起来，否则怎么叫它双足离地啊？
至于一击毙命，如若裂山罡的元气盈满，那用上龙破裂山击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可事到如今，马上连混元天地罡都要支撑不住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项杨终于有了一丝悔意，就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今天看来就得交待在此了，这修仙之途，还真是半点都马虎不得啊……
又是连续二道攻击，裂山罡的元气储备终于见底，而那魔眼山巨的独眼再次闪耀了起来……
攻击转瞬便至，项杨也已绝望……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在他识海中，一团黄蒙蒙的雾气忽然闪动了起来，轻轻一荡，原本已经元气耗尽的裂山罡就好似吃了春药一般剧烈的颤动了起来，黄芒再次闪起，而且这次的光芒浓厚的有如实质，魔眼山巨的一击宛如石沉大海，半点波浪都未曾掀起。
随后，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那魔眼山巨竟然急剧的缩小了起来，没多久就化成了一个一尺来高的小人，蹦蹦跳跳的就朝项杨扑来。
项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手足无措，还没反应过来，那迷你的魔眼山巨已然到了他足下，此时项杨离地也就二三丈高低，它在地上蹦跶了几下，随后一跃而起，直接悬空挂在了他脚脖上，还不住的用脸蹭着，一副亲昵的模样……
这是见鬼了嘛？项杨目瞪口呆的看着挂在脚脖上的小人，都不晓得该如何反应才对了……
远处，绿芽儿也傻了眼，方才项杨的表现已经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一个炼精期的修仙者竟然能在天生灵兽的攻击下顶那么久，而且那一下反击也是凌厉之极，如若不是魔眼山巨的天赋能力实在太过变态的话，换种其他灵兽说不定已经被他得手了。
如今见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是吃惊不小，站在远处久久无语。
她的眼光可比项杨强出不知多少倍了，这明明是灵兽想要主动认主的表现啊……

第六十三章 仙灵同心阵和变态
那片草原沼泽已经被地底怪兽折腾成了泥潭，原本翠绿的表面如今除了泥浆外便是焦黄的枯草，绿芽儿花了半天才将它和宗门的记载对映起来，搜寻到了如今所在的位置，正是在外围和内围的交接处。
他们面前的这座巍峨山脉便是二处的分割所在，也怪不得会在此遇到魔眼山巨了。
化成魔眼山巨的那块岩石坠落的位置有一个幽深的山洞，直接钻了进去，而后项杨又用梵谷木灵杖布上了六道迷竹阵，两人这才安心的休憩了起来。
方才遇险，项杨二话不说就顶在了前头，让绿芽儿对他的印象也改观了些，至少看着他的眼光已经柔和了许多。
魔眼山巨化成的小人依旧跟在他身边，小手紧紧的攥着他裤腿，竟是一时一刻也不肯放松，它如今才一尺高低，胖嘟嘟的，手臂、脖子、身体上皆是一圈圈的波纹，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凶恶模样，反而看上去有些可爱。
小凤乌却似乎有些不高兴，爪子攥着项杨的头发，倒扭着身体，脖子从项杨的肩膀上探出老长，斜着眼瞪着它。
“这是要认主呢！”绿芽儿发现项杨依旧经常傻愣愣的偷看自己，没好气的提醒了一句。
“认主？你是说它嘛？”项杨指了指腿边的小家伙。
“还能有谁？那可是天生灵兽……也不知看上你啥了……”最后一句，绿芽儿是自己和自己在嘀咕。
说起来，要说一点都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这可是天生灵兽啊，日后可是有可能成长为仙兽的……不过她是不知道小凤乌的来头，否则的话估计会更郁闷。
“啊，怎么认主？能否教我？”天生灵兽这种东西比天材地宝还要罕见太多，项杨得到的那些玉简中根本没这方面的介绍，也只能腆着脸求教了。
“教你可以，不过等会我有事要问你，你可得老实回答，可好？”
项杨犹豫了一下，就算他确实对这女孩颇有好感，但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他最大的秘密是在试炼中得到的二件顶级天材地宝和天地福瑞万灵诀，这几样东西暂时是绝不能暴露的，比起来，那二件玄器倒是无关紧要了。
绿芽儿见他的模样更是来气，嘟着嘴说道：“好了，如若实在不愿意说也没事，好似我要探听你秘密似的……看好了……”
她从须弥手镯中掏出了一张符纸和一支符笔来，而后便在上面画了起来。
一炷香后，一个复杂的法阵便出现在上面，足有几百道符纹，符纹和符纹之间的链接极为紧密，整个绘制完也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这个法阵无论是符纹的数量还是精细程度都要超过试炼中所绘。
“这便是仙灵同心阵了，用你自己的精血在它身上绘制，随后用灵觉烙印便可！当然了，如果灵兽不愿意，仙灵同心阵是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的。”
她抬头看了看项杨，小嘴微翘，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容：“另外，这种阵法绘制难度极高，而且魔眼山巨在灵兽中也属上品，所以这仙灵同心阵最少要到无瑕级才最有效，能不能绘制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项杨接过了符纸，仔仔细细的研看了起来，他一投入进去，顿时物我两忘，就连旁边的绿芽儿都顾不得了。
这法阵极为繁复，一看便是大半天过去了，等到他完全领会记录下来之后，已是深夜时分。
抬头一看，只见绿芽儿已经打坐入定，在她身前则摆着一颗夜明珠，显然是担心天色转暗后他看不见符纸上的符纹。
他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也不管人家能否看见，随后也取出了符纸符笔，刷刷的绘制了起来。
到了破晓时分，他面前已经散落了好几张完成的符纸，他依旧在不停的绘制着。
绿芽儿受伤颇重，这一打坐修炼便是二天，醒来后睁眼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山洞里已经铺满了一张张的符纸，扫了一眼至少有百十来张，那个可恶的小子依旧在那不停的绘制着，似乎太过投入，连她醒来都不知道。
绿芽儿轻咳了一声，项杨这才如梦初醒的抬起了头，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她，随后才回过了神，笑道：“你醒啦？看看我绘制的怎样……”
这才二天，你能绘出点啥来？绿芽儿接过他递来的符纸，先是随意的瞟了一眼，而后忽然一愣，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半晌之后，她才收回了目光，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以前学过？”
项杨憨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啊，不是你教我的嘛？”
绿芽儿半天没说话，最终吐出了二个字：“变态！”
要知道，在万法仙宗，她师傅虽然不是修为最高的那个，但在符咒之上的造诣却无人可敌，而作为徒弟，绿芽儿自然也继承了她的衣钵，修炼除外，相比炼器、炼丹来，符咒之道才是她最得意的一项。
这仙灵同心阵是她刚入化神期时为了收服一只八级妖兽所学，以她的水准，再加上名师指点，也足足花费了一周的时间方才能够绘制无误，可面前这家伙呢？
就按着自己绘制的样本自学，短短二天，已然能完全绘制出来了，而且方才绿芽儿仔细看过，一点错漏都未曾找到，无瑕级无误。
项杨却不知道她所想，对他来说，这个法阵虽然难，但也不过是符纹多些，排列更为紧密而已。
天地福瑞万灵诀进阶第四层后，灵化十六的他，灵觉强度早已到了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绘制起来并不算难。
其实只绘了几张，他便已有把握绘制出无瑕级来了，之所以一直练习到现在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仙灵同心阵可是要绘制在那魔眼山巨身上的啊，那里可不像符纸那么平整，如若不练熟些，只怕绘制时便会出错，这才是项杨重复不断整整练习了二天的原因。
也不知绿芽儿如果知道她学习了七天的法阵项杨其实只花费了几个时辰便能绘制无误的话，会不会直接下闷棍把他干倒在地，解剖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第六十四章 人比人气死人
仙灵同心阵顺利的绘制完成之后，魔眼山巨没有任何抗拒，认主进行的极为顺利。
认主完成后，那小人欢快的顺着项杨的身体爬到了他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坐，用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攥着项杨的头发，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脖子，一副亲昵的样子。
看着一只堂堂的天生灵兽竟然变成了一只‘小狗’，绿芽儿心中着实郁闷。
其实无论是妖兽还是灵兽抑或是仙兽，想要收服有几种方法。
最低级的叫役灵阵，只能对实力和自己相差一个大等级的妖兽使用，完全是奴役型的方法，如果妖兽的等级突破限制的话，很有可能会反噬主人。
还有一种叫生死契约，契约达成之后，主人和兽宠同生共死，不过这种契约极为罕见，毕竟收服的对象实力低了，用这种契约等若是给自己找个爹妈供着，得时时刻刻担心它出事连累到自己，可如果兽宠的实力远超自己，那收服的难度实在太高。
一般来说，这种方法都是某些高人用来派其他用场的，比如先用实力收服某个兽宠，而后强行让其和自己后辈达成契约，等若是给自己后辈找个保镖一样。
而最为高级也最为困难的便是认主了，兽类对自由的渴望是一种印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就算是低级的妖兽也极少有愿意认主与人的，更别说已经产生灵智的灵兽和仙兽了。
仙灵同心阵只有在灵兽完全认同的情况下才有效，在万法仙宗的记载中，数万年来只有寥寥几个特例。
比如万法仙宗如今的护山仙兽便是一头混血鲲鹏，原先的主人是数万年前仙宗一位太上长老。
他在某个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枚兽卵，而后花了近百年的功夫孵化出来后发现乃是一只混血鲲鹏，随后趁着小家伙刚刚出生，以为自己是其血亲之际认主成功。
灵兽的寿命要比人类长的太多，那位长老早已化为枯骨，但那头混血鲲鹏却正值壮年，如今已是仙兽，念其原主的情分才留在了万法仙宗，它身份特殊，说是护山仙兽，倒不如说是仙宗的老祖宗了。
但这种事情基本只会在卵生的兽类身上出现，因为它们孵化之时往往会将第一个见到的生物认作自己的血亲，但魔眼山巨这种天生天养的灵兽竟然也会认主，实在出乎了绿芽儿的意料。
这家伙究竟哪里吸引到它了，简直是无可理喻，奇之怪哉……
不过很快，她的心情便又好了起来。
项杨收服了魔眼山巨后，小凤乌竟然吃醋了……
小家伙气鼓鼓的瞪着另一个肩膀上的小人，大大的眼睛里皆是委屈和不满，随后竟然扑腾着翅膀飞起，直接钻进了绿芽儿的怀里。
比起来，小凤乌可比魔眼山巨可爱多了，绿芽儿眉开眼笑的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那些小小的郁闷顿时不翼而飞，示威一样瞪了项杨一眼，问道：“如今认主已成，我可要问你些事了啊……”
项杨点头：“姑娘尽管问便是……”
绿芽儿皱了皱鼻子，觉得这么称呼来去实在有些别扭，于是索性说道：“别姑娘姑娘了，我叫绿芽儿，万法仙宗门下。”
“万法仙宗？”项杨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似乎在某个玉简中有提到过，说是山海大陆最强大的宗门之一，但他对宗门的强大与否并没有什么概念，心里还嘀咕着‘不知道比浮玉宗怎样’。
“我叫项杨，来自浮玉宗，今年……嗯，应该算十六岁吧……”
“谁问你年纪了……浮玉宗？在哪里的……”绿芽儿白了他一眼，随后又有些好奇，看项杨展现出来的实力应该也是某个超级势力出来的妖孽天才，但对这浮玉宗却没啥印象啊。
项杨看过万物卷，对自己宗门的位置还是知道的，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在北神州的浮玉山脉……”
“浮玉山脉，倒是听说过，属于北神州的蛮荒之地了，那里有个大门派嘛？开宗多少年了？”绿芽儿平时一个月都未必说这么多话，此时和项杨聊着天，觉得有些口渴，拿出了一瓶灵花晨露，在掌心倒了些，一面逗着小凤乌一面自己喝了口。
项杨自豪地说道：“据宗门记载，开宗至今已有八千余年！”
“噗嗤……”绿芽儿闻言，一口灵花晨露直接喷到了项杨脸上，看他一脸湿漉漉的样子，忍住笑连连摇头：“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果然是历史悠久的大宗门……”
山海大陆的大势力，哪一个不是以十万年计数的，像万法仙宗这样的，如果追根溯源都已有几十万年的历史了，这浮玉宗只有区区不到万年历史，只怕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了。
她也不揭破，而是又问道：“我见你和魔眼山巨打斗时用的法宝甚是奇妙，可与我说说嘛？”
她这话问的其实有些过了，对修仙者来说，随身的法宝、功法都是极其重要的战力保证，除非是师徒、血亲，一般人谁会把这个告知他人？
项杨却并不在意，反正他最大的秘密乃是那二个顶级天材地宝和天地福瑞万灵诀，如今好东西见多了，区区二件玄器还真不太放在心上。
听到绿芽儿的问话，摸了摸头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啦，都是玄器，而且都有些破损，最关键的是用我自己的修为还驱使不动，可费元气石了……”
绿芽儿看着他一副嫌弃的模样，心中想砍死他的心都有，本姑娘身为万法仙宗年轻一代大师姐，如今手头也就一件巅峰宝器，你有玄器，还是二件，竟然还用这种语气说话？这是在嘲笑我嘛？
不过想想又有些奇怪，这家伙也就炼精期的修为，又怎么能收服玄器呢？
随口一问，项杨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抽取奖励得到了玄器后我还有些郁闷呢，没想到随手试了试，竟然就这么认主了……”
“你怎么不去死呢……抽到玄器你还郁闷？姑奶奶想抽都抽不到好不好，最好的奖励也就是天材地宝和低阶天级丹药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平生第一次，绿芽儿骂了脏话，哪怕只是在心底，对她来说也是个极其重大的突破！

第六十五章 内围之地，进发！
对于方丈仙山的情况，绿芽儿要比项杨熟悉了太多，她虽然有时候觉得这家伙可气，但看在他在遇到魔眼山巨时举动还算英勇的份上，依旧还是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对方丈仙山的了解完全是一个小白的项杨听得嘴都合不拢了，可以秒杀结丹初期的三阶灵兽在内围只是炮灰？堪比元婴巅峰的九阶灵兽都有？中央之地甚至有仙兽？
原本还觉得靠着二把玄器闯荡江湖就足矣的项杨顿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傻胆大！
一头幼生期的魔眼山巨就能把自己闹的灰头土脸，更别说里面层出不穷的高阶灵兽了……
不过再听听绿芽儿的分析，似乎不往里走也不行……人家都在这里六年了，也没找到过关的方法，琢磨着还是得去中央之地，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经验值得自己借鉴啊。
不过又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呢？为了寻找过关的契机把小命送了可不值得，毕竟这一关也没规定时限，自己完全可以在外围找地方修炼，等境界上去了再徐徐图之。
不过说到修炼便又想起了自己的丹田，就算能到化神期，可那丹田依旧无休无止的增长着，又该有多少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才能填饱？不填饱又怎去冲击结丹期？不到结丹又怎去化出元婴呢？
况且他如今已经尝到了天地福瑞万灵诀的甜头，不将这门功法修到极致直接去化神似乎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如此思来想去，似乎在外围他也提高不了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如跟着绿芽儿一起去闯一闯，毕竟据她所言，内围之内虽然风险极大，但同样机缘也更多。
项杨对自己的气运还是极有信心的，只要有好东西，自己撞上的概率便也极大，也说不定气运护身遇不到那些恐怖的高阶灵兽呢？
毕竟按绿芽儿所说，内围之地虽然比外围要小一些，但也有数万里之遥呢，灵兽各有各的地盘，哪那么巧就一头撞上去了？
两人在这山洞中休憩了几日，绿芽儿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项杨也将裂山罡和梵谷木灵杖的元气充满，来回折腾了二次，手头的低阶元气石已然去了一小半。
要知道那么多元气石乃是从上千名修仙者身上搜刮来的啊，这玄器还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不过让项杨欣慰的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裂山罡胸口的那个破洞竟然消失了，整件玄器焕然一新，甚至在隐隐中，项杨觉得这玄器和自己的联系精密了许多，器灵也活跃了不少。
最关键是，那个‘残’字没了，品阶也从中阶玄器变成了上阶，还多出了个大地之力的法术，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虽然这几天两人相处的不错，他对绿芽儿也颇有好感，但是毕竟只是初识，总还得防上一手，她在，也不方便试用，也只能先放一边了。
小凤乌生了几天闷气，又觉得似乎让魔眼山巨单独霸占项杨的肩头有些太过吃亏，不顾绿芽儿的安抚和挽留屁颠颠的又跑了回来。
小家伙气性大忘性也大，没几天便忘记了这茬，反而和魔眼山巨所化的小人成了朋友，灵兽和灵兽之间似乎有自己的沟通方法，二个小家伙经常一个叽叽喳喳一个呜呜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决定出发！
认出了那个草原沼泽之后，绿芽儿对他们所在的方位已有了大致的判断，这里和她遇到那二头九级巅峰灵兽的地方完全是二个方位。
根据万法仙宗的记载，外围和内围之地是被一座圆形的山脉所隔离开的，而这种草原沼泽只有西南和东面才有，但当时绿芽儿所走的路线却在北面。
如此一想，心头便轻松了许多，九级巅峰灵兽，就算是内围之地也不会太多，真要是再遇到了也是命数了。
魔眼山巨出生在此，对附近一带还是很熟悉的，认主之后，虽然和项杨还是无法直接用意识或者语言沟通，但对项杨下达的命令，它还是能听懂一二的。
听主人说要找条安全的道路，不能有其他灵兽，小人儿开开心心的就从项杨的肩膀上蹦跶了下来，前方带路去也！
虽然是魔眼山巨的主人，但项杨对这种灵兽却并不了解，还曾傻呵呵的问绿芽儿‘要是这小家伙的父母找来咋办？’，结果换来了姑娘一个大大的白眼。
所谓天生灵兽，最关键的便在天生二字上，绝大部分的天生灵兽都是标准的集天地精华所育。
在山海大陆上，有许多灵脉，灵脉中元气浓厚到一定地步时如果再有某种机缘巧合便能诞生出本源，本源再经过数万年的孕育便会出现各种天生灵兽。
而魔眼山巨只是土元气灵脉所能孕育出的灵兽中的一种，而且还不算最顶级的那种，据说土系天生灵兽最顶级的乃是玄武神龟，那是一出生便是仙兽的超级怪物。
这种东西如果真有父母，那便是脚底下这片苍茫的群山，项杨问的问题实在小白，也难怪绿芽儿一脸鄙视了。
对她的鄙视项杨却是毫不在意，反而乐呵呵的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些东西，他如今已经搞清楚了浮玉宗在山海大陆上的地位，加上自己原本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村顽童，入得仙门才几年功夫而已，和绿芽儿这种大势力出来的天之骄子自然没法比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九岁进山，加上试炼的这几年他也才十六岁，如今已是炼精期。
虽然由于天地福瑞万灵诀和自己丹田的缘故似乎再次晋级有些遥遥无期，但是气运在身，谁说不会再次出现什么奇迹呢？
况且二件玄器在手，就算结丹期的绿芽儿都未必是自己对手呢，又何必妄自菲薄？
在离两人身后千余里处，轩龙羽田也已跨过了万悬河，来到了那片已经成了烂泥地的草原沼泽上。
这一路行来顺风顺水还屡有收获，他对自己气运的信心甚至比项杨还足，除了还保持着一份小心不敢真个飞空而行之外，几乎就是这么一路大摇大摆的闯过来的。

第六十六章 倒霉的王子殿下
翻过了山头便是内围，魔眼山巨带的路果然安全非常，两人前行了数百里地依旧毫无异常。
这内围之地果然是机缘处处，这一路行来，一株株奇花异草看得项杨目不暇接。
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材料，虽然比起天材地宝来还差一个档次，但是胜在量大，而且许多都是在整个山海大陆都不多见的东西，年份又足，真要说价值，其实比一些普通的天材地宝也差不到哪去了。
绿芽儿为人很是大气，所有的材料都分为了二份，就算是某些项杨不认识的宝贝她也绝不隐瞒。
魔眼山巨化为原形行走起来动静太大，所以带路时还是化成一个小人的模样，小短腿蹦跶起来速度绝不算快，数百里路整整行了一天。
到了天色昏沉的时候，两人又在一处山涧旁找到了一个山洞，先让小魔眼进去探了探路，见没危险便钻了进去。
时间一长，两人之间已有了默契，项杨在洞口布下了六道迷竹阵，绿芽儿则掏出了几块元气石，以供项杨给梵谷木灵杖补足元气储备所用。
她虽然性子温婉，但堂堂一个顶级仙宗的大师姐骨子底里自有几分傲气，两人在一起，那是一点便宜都不肯占的。
知道项杨手中的玄器所化的阵法效用极佳，那他布阵了自己便出元气石，一分一厘都不能欠。
项杨也不是矫情的人，大大方方的将元气石收入了须弥腰带中，随后服用了一点鎏金皇浆，在一旁找了个角落打坐休憩了起来。
那天收服魔眼山巨后，识海中好像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他感觉自己的天地福瑞万灵诀似乎又要突破了。
如今已是灵化十六，再下去应该就是三十二之数了，等若灵觉又能再强大一倍，想想就令人激动。所以这几天就连走路，他都会不由自主的进入混沌观想之中，有几次都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绿芽儿也没歇着，拿出了宝器药鼎，将白天所得的药材一件件的提炼着，她如今结丹初期的境界已经稳固，手头又已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已经开始做冲击中期的准备了。
这方丈仙山虽然处处危机，但却是也是处处机缘，如果还在万法仙宗之内，结丹初期到中期最少要花费十数年的时光，但是在这里，只是二年出头，她便看到了希望。
如果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十年，她便能到达结丹巅峰冲击元婴了。
如今绿芽儿寿元二十三，十年后也就三十余寿元，在整个万法仙宗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如此妖孽呢。
两人各自忙活，一会便已夜深，绿芽儿刚用玉瓶将几份提炼后的药材精华收起来，洞穴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怪声。
先是有剑气纵横的裂空声，而后是一阵咕嘟咕嘟的声音，再然后便是树木倒塌的轰然之声，间杂着几声凄惨的叫声。
声音离的不远，项杨也在混沌观想中醒来，和绿芽儿互视了一眼，走到了洞口伸手一抚，六道迷竹阵所化的竹林缓缓挪开，出现了一道狭缝，外面的情形一览无遗。
当然，从外面看去，这洞口依旧是洞口，绝看不出半点不对来，只有踏入了阵法之中，才会陷进竹林迷阵里。
看了几眼，项杨面色忽然变的古怪起来……
外面山涧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狼狈逃窜，一个长着六足的巨大蟾蜍正蹦蹦跳跳的跟在他后头，大嘴一张便是一道红光闪过，那逃窜的家伙腿上便会溅起一道血光，随后便是一声惨叫。
空中，还有几个黑影徘徊，夜色太深，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就知道体积也不少，每一个展翼都有小半丈的样子，时不时的射下一道蓝蓝的电光，电光迅捷无匹，感觉中只是一闪便已落地，而且绝不落空，每一下，那身影身上都会浮起一道黄芒，不过已经越来越淡。
轩龙羽田此时已是欲哭无泪，他一路过来从未遇到过如此险恶的情况。
自己堂堂一个化神中期的高手，用的还是试炼中得到的那件宝器，竟然连那蟾蜍的皮都砍不破。
而空中的怪物更是阴险，它们此时的攻击看似威力不大，但只要自己用了飞行宝器，那电光便会化作雷球，方才那一击自己险险避过，但可是亲眼看见那棵几人合抱的大树直接就被化为灰烬了的。
他身上倒是有一件巅峰防御法器，但才跑了没多远，便快被击破了，况且这法器只能防御法术的攻击，后面那蟾蜍每一下可是都带走自己几片腿肉的……
正在绝望间，抬头看见前方山涧旁好像有个黑黝黝的洞口，走投无路的他顿时觉得捞到了救命稻草，哪里还会去多想这洞穴中是否还会有别的怪物，直接就朝那冲了过去。
洞穴内，项杨还未想好是否要救这个熟人，便已看见他直挺挺的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而后便一头冲进了六道迷竹阵中，那大蟾蜍看见自己的猎物忽然消失不见，顿时怒了，低着头也一头撞了过来，空中，那几道黑影也一同落下，却是几只翼生四爪的怪鸟，浑身无毛，长着二对蝠翼，难看的紧。
轩龙羽田也就罢了，那么多怪兽同时进入，梵谷木灵杖的元气储备顿时急剧下降，项杨一急，直接掏出了颗高级元气石这才堪堪维持，扭头问道：“芽儿姐，这几头怪物你可认得？什么来头？”
这段时间两人熟稔了不少，知道绿芽儿比自己大上几岁，项杨也就顺口喊起了姐，绿芽儿虽有些不太适应，但不知为何也就默认了下来。
“那几头会飞的只是雷光异蝠，最高也就是八级妖兽，不过是群生妖兽，如今只有几头，不用多虑，唯一要注意的便是它们每隔一段时间便能发出一个雷光球，威力可以媲美九级妖兽的天赋攻击。”
绿芽儿果然博学，一见那几只怪兽便娓娓道来。
“那大蟾蜍我却是没见过记载，但是应该也超不过九级巅峰妖兽，还未进入灵兽的层次。”
项杨一听，顿时放下了心来，有魔眼山巨在，区区妖兽何足挂齿？哪怕来个十头八头的九级巅峰妖兽都不会是一头天生灵兽的对手啊……
这帮家伙在阵法内闹的动静太大，让自己损失不小，不把它们扒皮抽筋了都对不起那颗高级元气石！

第六十七章 千毒银龙鲞
既然心里有了谱，项杨直接执起梵谷木灵杖便是一挥手，光影流转，整个六道迷竹阵往洞外挪出了数丈，落在了山涧旁的一片鹅卵石上。
而后用灵觉给魔眼山巨下达了命令，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出了山洞，而后瞬间便化出了十丈真身，守在了阵法旁。
项杨这才将六道迷竹阵收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竹林顿时化作了朦胧的虚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阵法内，一人数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傻了眼。
轩龙羽田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巨人，心中哀叹不已，原本就被怪物追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个看似更有威胁，自己哪里还有机会逃出生天啊……
心情激荡之下，他甚至都没注意巨人背后的项杨和绿芽儿。
而那巨大的蟾蜍和那几只雷光蝠反应更大。
兽类之间的等级差要比人类更为森严的多，它们都只是妖兽而已，遇到魔眼山巨这样的天生灵兽，哪怕它只是个幼生期的一级灵兽，依旧直接被那种天生的威压克制的浑身发颤，离的这么近，竟然连逃走的念头都不敢有，瞬间便俯下了身体，好似朝拜君王一般。
得了项杨命令的魔眼山巨可不会留手，独眼一闪，直接几道魔光闪过，无论是蟾蜍还是雷光蝠，要害部分纷纷石化，刹那间便失去了生机。
一击得手，魔眼山巨缩小了身子，蹦蹦跳跳的朝着项杨扑去，手足并用的爬上了肩头，凑在他耳边呜呜呀呀的不知在嘀咕着什么，不过想来应该是在邀功。
项杨一笑，这家伙的脾气性格完全就是一个顽童，哪里能和它现形后的体型联系在一起，伸手从须弥腰带中掏出了一颗地级土系丹药，小山巨开开心心的捧着直接便塞进了嘴里。
浑身打着摆子的轩龙羽田这才看见原来面前这巨人背后还有两人，一时间还未从死里逃生的状况中醒来，愣愣的看着前方，半晌才回过了神，看清楚了项杨的脸，先是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后才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蟾蜍的攻击虽然带着些戏弄的意味，但他腿上的伤口还是实打实的，身后那肉厚之处早已鲜血淋漓，有些地方的伤势甚至深可见骨，逃命时还撑得住，如今一松懈下来才觉得痛彻心扉，哪里还顶得住。
自从第三关之后，轩龙羽田便对自己有些爱搭不理，项杨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也不搭理他，直接跑到了那几头已经没了声息的怪兽旁边，转着圈看了起来。
绿芽儿跟在后头，也低头看了几眼，说道：“这雷光蝠腹中应该有个雷源，可当作制作雷系法宝的辅材，其他的皮肉就没多大用处了。这大蟾蜍……”
她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依旧摇了摇头：“还真未听说过，估计是方丈仙山内特有的妖兽，也不知有何用处。”
她声音脆若黄鹂，说起话来又带着一份天生的温婉，只听声音便极其动人，就连正坐在地上观察自己伤势的轩龙羽田都不免分了心，抬头看了看。
原本绿芽儿身在洞穴深处，黑暗中见不着真容，此时走出来之后，那份飘逸如仙的气质顿时让轩龙羽田看傻了眼，直愣愣的看着，一时间甚至把肉体上的痛楚都盖了下去。
绿芽儿绝对算不得国色天香，但是她那气质实在太过出尘，就宛如朝露晨珠，给人一种极其清新的感觉，配上那双灿若晨星的眼睛和凝脂般的肌肤，却让在轩龙王朝内见惯了美女的轩龙羽田都不由得倾倒，心跳都快了几拍。
项杨和绿芽儿待了几天，对她的魅力早已习惯，闻言也没再多问，至今用灵觉朝须弥腰带中探去，想要找把利器，好去收割战利品，虽然这雷光蝠也就是普通的妖兽，腹中的雷源就算能用作辅材也珍贵的有限，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他可不会嫌弃。
但是，刚刚在须弥腰带中翻找了一下，忽然觉得那万蛊钵有些异样，他一愣，直接先把它取了出来，随后灵觉探入之后才发现，原先在草原沼泽那怪兽腹中收来的银色怪鱼不知为何骚动了起来，一条条都昂着牛首一副想要出来的样子。
他大为好奇，先是取出了一条，刚一落地，那怪鱼便迅速的划动着六足，朝着那大蟾蜍扑了过去。
大蟾蜍的体型足有丈许方圆，皮肤上有着一个个丑陋的鼓包，那怪鱼直奔那鼓包而去，牛首一低，前方二足一划拉，直接就钻了进去。
项杨看的莫名其妙，身旁却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惊呼：“这……这不是千毒银龙鲞嘛？你从哪里得来的？”
“千毒银龙鲞？这是什么东西？”项杨好奇的朝身边看去，绿芽儿樱唇微张、素手轻掩，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什么东西？世间毒物万千，它排前十，你说是什么东西？”
一听说是毒物，项杨顿时失去了大半的兴趣，他如今一门心思都想着还能再撞到点机缘，也好继续提升境界，闻言很是失望地说道：“毒物？那有什么用……”
绿芽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咬着牙说道：“成熟后，它的毒性连九转期的高手都承受不住，没用嘛？没用你给我啊！我来养！”
也不知为何，她和这家伙说话往往就会失去了平时的耐性，老是有种恨得牙齿痒痒的感觉，可偏偏心底里却也不讨厌，接触时间长了，反而有一种亲近感。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项杨身怀鸿蒙枝残片，而绿芽儿又是天生极品木系仙胚，那种冥冥之间的吸引便来自于此。
项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伸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几百条千毒银龙鲞，在绿芽儿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起蜂拥而上，朝着大蟾蜍身上的鼓包钻了进去。
项杨这才笑道：“芽儿姐，这玩意我这多得很，你想要，挑几条去便是……”
绿芽儿张大了小嘴，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第六十八章 天然奇阵
刻许时间，千毒银龙鲞便已吃饱喝足，整个大蟾蜍缩水了一圈，项杨用万蛊钵将它们收起，刻意留下了几条，送到了绿芽儿面前。
任何虫类毒物只要能被万蛊钵收取便已同时刻下了宝主的灵觉烙印，成了宠物一类的存在，想要送人只需要抹去烙印便可，也很方便。
绿芽儿看着面前这几条银光闪闪的小鱼实在无语。
在山海大陆中，千毒银龙鲞虽然名气不大，但那是因为实在太过罕见的缘故。这东西据说只会诞生在一种名叫伏地龙的怪物体内，而伏地龙虽然体型庞大、体内又有极为猛烈的毒性，但是战斗力并不算高，所以早已灭绝多年，故此这千毒银龙鲞也就只留下了传说。
而项杨这家伙竟然一下子就掏出了数百条……
踌躇了一下，绿芽儿还是拒绝了项杨的好意，一来是不愿意欠他人情，二来她也实在没心思去伺候这种极难饲养的毒物。
所谓千毒，指的是这种毒物的成长方式，它们可以汲取别的毒素为己用，当然也不是来者不拒，只有到了一定档次的毒素才会入它们之眼。
每吸收一种毒素，千毒银龙鲞身上便会多出一道黑线，全身布满了之后便进入了成熟期，如今面前的这几条身上只有二道黑线，显然都是刚出生不久的。
这玩意出生之后只能存活十年，十年内吸收不到合用的毒素便会死亡，多吸收一种便能增加一年寿命，等到成熟期之后才能活千年以上。
这山海大陆上毒物不少，但是这家伙很是挑食，一般的毒素肯定看不上，想要养活就得千方百计的去找那些奇毒，所谓奇毒，所在之处往往都是九死一生之地，所以饲养这玩意并不轻松。
见她不要，项杨也就没在坚持，跑到轩龙羽田身边，见他已然处理好了伤口，问道：“羽田哥，你怎么会被这么多怪物盯上了？”
轩龙羽田看看他又看看绿芽儿，再想起方才自己那狼狈的样子，颇有些抬不起头，闷闷地回道：“我也不知道，刚翻过那山头，顺着涧水前行没多远，就扑出了这只怪物，而后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那几只蝙蝠……”
绿芽儿在一旁说道：“顺着涧水？你是用法宝飞行而来吧？这内围之地怪物众多，对元气波动都极为敏感，你还算命大，遇到的只是妖兽而已，真要惊动了高级点的灵兽，现在估计都进了别人肚子了……”
她语气平淡，长长的一段话说下来半点感情波动都欠奉。
不过除了对项杨之外，绿芽儿对任何人都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样子，倒也不是刻意针对他，但轩龙羽田听着却不是滋味，还以为自己方才的丑态被她看在眼中，所以才导致了这位美女有些看不上自己，又看见她和项杨似乎关系亲密，一时间心情激荡，气话脱口而出。
“这位姑娘，本人轩龙王朝轩龙羽田，王族之后，进入这方丈仙山之后屡遇机缘，如今已是化神中期境界。方才确实是我掉以轻心了，不过本人气运傍身，些许挫折又何足挂齿，这不又转危为安了嘛？”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话简直太有道理了，要不是自己气运冲天，为何能在这绝境中还能死里逃生？由此看来，自己还真是集天下气运与一身的真命之格了……
绿芽儿简直有些无语了，轩龙王朝倒是听过，也算一方豪强，当然和万法仙宗就差的远了，以自己的身份，如果到了那里，估计连王朝之主都得甘陪下座。
不过就算你也是大势力出身，还是什么王族之后，才走到这就闹成了这番模样，还敢说自己气运傍身？那身边这个小妖怪算啥？那可是天生灵兽都倒头便拜的主啊……
不过她对这种不相干的人原本也没啥兴趣，多说了二句还是看在项杨和他相熟的份上，听他说的如此牛掰，连白眼都懒得给一个，扭头便和项杨说道：“离天亮还早，继续布阵休息吧，这位如果是你朋友，就留他一晚，明天再各自赶路便是。”
轩龙羽田见人家对自己毫不搭理，更是气愤不已，但毕竟身为王子，礼数倒也不缺，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于是朝着项杨抱了抱拳，打了个招呼，自己一瘸一拐的便顺着涧水而去……
项杨对着轩龙羽田的背影看了几眼，摇了摇头，也不挽留，自顾自的再次布下了阵法，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一场小风波后，一晚再无其他动静，等到晨雾散去，两人便再前行。
走了百余里地，项杨心中一动，是前方的魔眼山巨发来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讯息，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两人已经走出了它的领地范围，再往前已无法继续带路了。
这里山涧已到头，一侧的树林也已不见，二边皆是参天的峭壁，前方是一片石林，一支支几十丈高低的石笋矗立在那，远远望去，倒好似一支支倒插的利剑一般。
那些石笋石质怪异，泛着一丝金黄色，阳光直射之下，散发着点点耀眼的光芒，光芒流转不休，竟然结成了一道道数丈高的毫光，金光灿灿，交相辉映之间，将整个山谷点缀出了一种富丽堂皇的美感。
小山巨回身爬上了项杨的肩头，给它和小凤乌都喂食了一颗地级丹药后，正想招呼绿芽儿一起前行，却见她黛眉轻锁、素手遥指前方，轻声说道。
“有些不对，这好像是个天然奇阵……你瞧，那里是不是你那朋友？”
项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举目看去，果然发现在一根石笋底侧背后露出了一丝金黄色的衣角，由于和那石笋颜色相同，离的又远，如若不是绿芽儿提醒还真不会在意。
所谓天然奇阵乃是天地自然而成的阵势，修仙者现在所用的阵法许多都是据此而来，等若是如今阵法之道的鼻祖起源，根据环境不同，这些阵势的作用和威力也不相同，有些只不过是些低级的幻阵，但有些甚至能击杀元婴期修士，极为厉害。
虽然看见轩龙羽田已然被困在内，但项杨对他也没多深感情，听绿芽儿如此一说，立马扭头朝着二边和后方看去，想要找条另外的出路。
这方丈仙山处处危机，这种未知的险地还是少去招惹为好。
刚想回头，却被绿芽儿扯住了袖口一角，而后便听见她有些兴奋的声音：“我想起来了！这里面有宝贝！”

第六十九章 锐金剑光阵
一听到宝贝二字，项杨顿时也来了兴趣，绿芽儿是谁？山海大陆顶级仙宗的弟子，眼界极高，能让她都露出这种神情的又怎会是凡物？
激动之下，绿芽儿的俏脸都不由得浮起了一丝红晕，指着前方说道：“在山海奇阵说中曾有记载，锐金之意，万剑气光，九转绝地，金之本源……这天然奇阵如若真是锐金剑光阵的话，里面应该有金之本源存在……”
项杨顿时一惊，金之本源？这玩意在万物卷中可是有记载的。
本源之物在天材地宝中都是最顶尖的存在了，无论是何种本源之物，炼器之时只需添入一丝便有极大希望铸出玄器，而且这种自己炼制的玄器根本不需与器灵沟通，只需在器成之时喂食宝主精血便能使用，实在奇妙至极。
不过激动归激动，看着远处的锐金剑光阵他却还是有些迟疑。
有这么珍贵的宝物在内，这阵法只怕也不简单。
顾名思义，这锐金剑光阵应该是金系攻击，那一道道数丈高的毫光明显便是剑气了，只怕一入阵便会触动阵法，他身上虽有裂山罡在，但是万一里面真有万剑气光，估计也顶不住几下，到时指不定就成肉泥了……
但是再仔细看看，方才轩龙羽田那片衣角所在的方向却又没有什么血流遍地的情况，这倒是颇为怪异了。
要知道，虽然轩龙羽田已是化神期，但项杨自信自己的真正实力早已超过了他，别说二件玄器了，光是灵觉对上他的神识项杨也有信心不落下风，灵化十六后，他有这个自信！
如今项杨仗着裂山罡都没信心闯阵，轩龙羽田却已落到那么深的地方，而且看似并没有被乱剑分尸，他凭什么？
绿芽儿在一旁也同样黛眉轻锁，她虽然也是第一次出山历练，但说起阅历来比项杨还是要强出无数倍的，他能想到的，绿芽儿自然也能，如今她正努力回想着那支玉简中对锐金剑光阵的介绍，看看有没有什么稳妥点的招数可用。
可惜那本山海奇阵说中只有对这些阵法的介绍而已，至于破阵之法根本是语焉不详，只是说这锐金剑光阵也有高下之分，阵内如若有万枝石笋的话那便是‘九转绝地’，连九转期高手都能困杀之，如有千枝石笋那么元婴期入内也是九死一生，百支以下则并无凶险，因为那时阵势根本未成……当然了，金之本源肯定也是没有的……
在这看去，前方的金色石笋层层叠叠，也不知究竟有多少，绿芽儿一咬牙，冒着风险取出了飞行法宝浮空而起，迅速的清点了一下便即落下，就如同她自己和轩龙羽田所说的一样，在这内围之地，法宝之类的东西还是少用为好……
数了一下之后，她心头一松，共有三百六十五枝石笋，未到千数便有希望破之，而且里面应该有金之本源存在。
她朝轩龙羽田所在的方位看了看，应该是在自外而里第五排的石笋处，这竹笋一排十数根，第五排已是较深处了，按这个方位是否到第五排之前都不会触动阵法呢？
想到便做，她从须弥手镯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袋，随手一洒，一点绿影没地而入，转瞬间，地上便鼓起了一个大包，随之一枝枝藤蔓破地而出，没多久便结成了一团，过一会竟然还化出了四肢，拔起根部便朝着阵法而去。
绿芽儿对项杨挥了挥手，两人跟在了后头，到了阵法前数丈开外，便又停住，只剩下那藤蔓结成的人形，一晃一晃的朝里走去。
这其实是一种傀儡，并无自己意识，是靠神识指挥而动，虽然绿芽儿已是结丹期，但神识可笼罩的范围毕竟有限，也就只能冒险靠近了一些。
绿芽儿看着那藤蔓傀儡摇摇摆摆的走进了阵法，心都吊了起来，如若它能走到第五排处，这阵法便有了破绽，那说不定以她不俗的阵法修为，溯源之下还有破阵的机会，如若不然一切皆休。
然而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只是二步，第一排和第二排的石笋上便金光摇动，都未见到剑气纵横的景象那藤蔓傀儡便已四分五裂，然而剑气依旧未止，未过多久，傀儡已被粉身碎骨，成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绿芽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这傀儡看似简陋其实并不简单，道法加持下，那一支支手腕粗细的藤蔓比一般的植物要更为柔韧，但在这阵法之内却瞬间被灭，而且这才是第一层而已，根据记载，锐金剑光阵的攻击乃是越往里越凶悍的。
刚才这短短片刻也不知道阵法一共出了几道剑气，但看那傀儡的下场恐怕最少也是以百计数的了。
面对这样的阵势，她一时间也未能想出什么招来，但眼睛一瞥，却看见项杨摸着下巴似乎略有所悟的样子。
还未等她开口发问，就见他趴地上摸了几把，而后魔眼山巨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化为真身后大摇大摆的朝着阵法而去。
绿芽儿顿时想起了些什么，心头猛然一亮。
项杨虽然也未曾看清剑气，但观察的却极为仔细，发现较粗的藤蔓并非弹指便破，而是略有间顿，从这情况来看，这攻击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锋锐无匹。
魔眼山巨的真身乃是土系精华所成，原本防御便极高，而且还有着汲取大地之力修复伤势的天赋，让它去闯阵再合适不过了。
它身高腿长，几步便已跨入了阵中，随后便按照项杨的吩咐在第一层停了下来。
剑气再次纵横而起，这次果然就没那么轻松了，一声声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起，石屑纷飞间，也不知魔眼山巨中了多少招，但是随即一层黄蒙蒙的雾气从它足下升起，体外的剑痕出现一道便被抹去一道，竟然便这么僵持住了。
果然有效，阵外，项杨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灵觉探出，指挥着魔眼山巨朝着身旁的石笋一拳砸下，这阵内原本就都是石笋，独眼的魔光并无大用，也只能用蛮力破坏了。

第七十章 金龙血脉
轰隆隆的声响中，魔眼山巨肆无忌惮的破坏着身边的一切，绿芽儿早已知机，早早的布下了一个隔音阵法，否则这声音，只怕能将几十里内的怪物都惊动了。
那泛着金属光芒的石笋一看便坚硬无比，但在魔眼山巨的怪力蹂躏下却也就撑得过十来拳而已。
难道这玩意只是个样子货嘛？项杨试着放出了一把道器飞剑对着一根已经倒塌了一半的石笋砍了砍，火花四溅中那石笋竟然怡然无损，飞剑倒是被震出了一个小豁口。
到这时，项杨知道当时自己能收服魔眼山巨有多么侥幸，这家伙不仅恢复力强悍，还具有石化魔光的天赋攻击，就连这蛮力也是恐怖之极，真心对得起它天生灵兽的身份。
不过俗话有云‘过刚者易折’，就好像一把长剑，虽然材质肯定要比石头坚硬的多，但是如若你直接用石头往它剑身处猛砸依旧可以轻易砸断。
所以倒也并非这些石笋不够坚硬，只是它们根部只有半丈方圆却高却达几十丈，和长剑的造型并无什么不同，自然经不起魔眼山巨那般折腾了。
几个时辰后，魔眼山巨已经将这大阵的外围几层拆的七七八八，轩龙羽田也被它拖了出来，项杨一看，这家伙还真是蟑螂命，浑身上下虽然遍体鳞伤，却竟然还吊着口气，不过也已离死不远。
他上身穿着一件半身罩面的护甲，此时已经黯淡无光，到处都是纵横的豁口，不过估计也就是这护甲救了他一命，让他上身虽然一样鲜血淋漓但却并无受到致命的伤害。但他下身便惨了，整条腿完全被削成了白骨，只沾着几条肉丝，不过奇怪的是，骨头倒是没啥损伤，竟然和那石笋一样，还散发着一丝银色的金属光芒。
绿芽儿对这轩龙羽田并无好感，原本就在一旁淡淡的看着，见项杨似乎有些好奇，就插了句话：“你这朋友说是轩龙王朝的王族子弟看来所言不虚，轩龙王朝据说有金龙血脉，虽然传承至今已经极为淡薄，但每每会有返祖之人出现，此人便是如此。”
她指了指轩龙羽田的腿骨，继续说道：“神龙之中，金龙肉体最为强悍，俗话说‘髓乃骨之源，骨为体之本’，他这返祖却是体现在一身骨骼之上，要比常人要强悍太多。”
“原来如此……”项杨看着面前这个已不成人形的家伙，踌躇了一下，还是从须弥腰带中翻找出了一颗地级疗伤丹药，捏开他的嘴塞了进去。
他至今还念着在试炼前几关时轩龙羽田的帮助，此时再救他一命也算了却了因果。
一颗地级丹药下肚，没多久，轩龙羽田原本已经若有若无的呼吸就平稳了不少，将他放在一边，项杨继续看着还在努力破坏的魔眼山巨，没多久，眉头便皱了起来。
连续干了几个时辰，如今它出拳的速度和频率比先前减缓了许多，而且身上的伤痕恢复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妖兽也会觉得累嘛？想了想，项杨还是把它招了回来。
又化成小人之后，小山巨似乎确实有些萎靡不振，项杨将它托在手中，取出了一颗土系地级丹药递了过去，可这次似乎它实在消耗过大，一颗丹药下去依旧是那副模样，无奈之下，项杨只能又取出了点鎏金皇浆和一颗育灵丹。
小凤乌早已把这鎏金皇浆和育灵丹视作了自己的专属，此时看见项杨竟然拿着自己的东西去喂小山巨，顿时又吃醋了，先是在一旁啄着项杨的耳垂发泄不满，而后见项杨不搭理它，又跑去绿芽儿那寻求安慰了。
绿芽儿实在喜欢这小东西，眉开眼笑的抱着它，走到项杨的身边原本想示威一下，可一想，这小山巨耗费如此之大其实也是为了两人在办事，而自己一点忙都没帮上，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踌躇了一下，从须弥手镯中掏出了一颗灰蒙蒙的石头，递给了项杨。
“这是土系的天材地宝，我也用不上，等等小山巨累了，你给它吃这个吧……”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项杨已经熟知她的脾气，知道她不喜欢欠人情，这东西如果不收，只怕等等真的找到金之本源她也不好意思要，这样一来，反而会让关系疏远起来，所以也就点了点头，痛痛快快的接了过来。
小山巨一见立马在他手掌中蹦跶了起来，它所在的地方，周围百里的土系元气几乎都被它一个吸收完了，哪里会再出现什么土系天材地宝，此时看见项杨手上这个，顿时双眼放光，就差没流口水了。
不过刚给它服用了鎏金皇浆和育灵丹，精神已经好转了不少，项杨便安抚了它一下，说等等干活干累了再给它。
虽然魔眼山巨无法和他直接沟通，但和小凤乌一样，对项杨说的话却是能听懂些的，闻言直接从项杨手中跳了下来，在空中便化回了原形，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直接便去开工了，竟是一刻都不愿耽误。
越到内层，那剑气便越猛烈，而那竹笋便也越粗大，前面几层只花了几个时辰，到了第十层后，每一层都要花费大半天时光。
土系的天材地宝绿芽儿也就那一样而已，鎏金皇浆的数量也已不多，就只能用丹药来帮魔眼山巨恢复了，每次干上半天，它倒要休息个一天，进度大大拖慢。
反正在这试炼中似乎时间意义不大，项杨和绿芽儿也就在这停留了下来，幸好附近并没有什么厉害的灵兽，几天时间也就几头不开眼的妖兽前来送死，并无大碍。
一个月后，终于进到了阵法最深处，前方还有最后一排石笋，当中还有一根最高大的，项杨召回了魔眼山巨，又取出了鎏金皇浆给它服用，这一个月下来，须弥腰带中的土系丹药都喂了进去，如今已经彻底告罄，也只能再给它服用鎏金皇浆了。
不过一个月下来，小山巨的成长速度也是惊人，如今化为原形后已有十五丈高低，但听绿芽儿说，魔眼山巨只有成长到百丈才算进入成熟期，如今离的还太远太远。

第七十一章 终于得手
魔眼山巨还未恢复，轩龙羽田倒是先醒来了。
不愧是金龙血脉的后裔，恢复力强悍的惊人，足足沉睡了一个月后，他上身的伤口几乎已经痊愈，而二条腿骨上竟然都已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血肉，虽然看上去比原先还要丑陋恐怖，但至少是在好转。
睁开眼后，先是被刺眼的阳光搞得眼泪直流、目不能视，等适应了之后，便又看见了项杨和绿芽儿两人。
明显又是别人救了自己，可这家伙竟然半句谢意都无，反而先仰天大笑了三声，可惜这一个月滴水未进嗓子哑的可以，三声大笑听起来倒像是鸭叫，还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那种。
随后想要起身，发现用不上力，这才看见了自己那二条不似人形的腿，顿时又傻了眼，呜呜咽咽了半天，也不知道在那叫嚷着什么。
这家伙行为实在让人不喜，救了他一命之后还清了人情，项杨也就懒得搭理他了，任他在旁边自己折腾自顾自的打坐修炼，盘算着这最后一层阵法破去后是否真的有金之本源存在，如若没有，那就标准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绿芽儿更是直接把轩龙羽田当成了空气，说起来如今她倒是比项杨更紧张些，毕竟认出这锐金剑光阵的是她，说里面会有金之本源的也是她。
这前前后后的忙活了一个月，她自己也就掏出了一块土系的天材地宝而已，但项杨的付出可就大了去了，光是那一瓶瓶的土系丹药就已价值巨万，更别说耗费了那么多的鎏金皇浆了。
不过鎏金皇浆确实功效非凡，半天之后，魔眼山巨便又恢复到了鼎盛状态，随着项杨一声令下，朝着最后一层阵法扑去。
这一层比前面几层更强悍了，那一道道金黄色的剑光终于结成了实体，呼啸着直刺而去，只是一击，魔眼山巨身上便出现了一道道半尺来深的豁口，几轮过后，十五丈高低的身躯上便已伤痕累累……
项杨心中一紧，幸好马上便是一阵黄芒闪起，魔眼山巨的伤势迅速的复原着，拳头也未停下，朝着面前的石笋重重锤落。
但是，那剑光实在太过密集，攻击速度也快的离奇，没多久，魔眼山巨的复原速度便已有些跟不上了，而到这时，就连一根石笋都未曾摧毁，项杨眼见不对，连忙又招呼它撤了回来，再做修整。
这最后一层阵法足足又耗费了二个月之久方才破去，到最后，鎏金皇浆也已所剩无几，只能靠魔眼山巨自行恢复了。
方丈仙山中元气充沛，大地之力又到处皆有，就算如此，没有了丹药和天材地宝之后，每次恢复都要耗费数天时间。
这一天，最后一枝石笋终于倒下，项杨欢呼了一声，将魔眼山巨召回，刚想踏步往前，看了看正中那最高大的石笋又停了下来。
绿芽儿却率先前行，指着石笋根部一条条纯金色的花纹说道：“没事了，如果记载无误，这便是金之本源所在，并无危险。嗯，你去，你不是有把宝器飞剑嘛？从这里起手，顺着那花纹划动便可！”
后面这句她却是对轩龙羽田说的。
金龙血脉确实强悍，二个月时间，轩龙羽田的双腿已然恢复了六成，血肉、皮肤都已长出，就是瘦的跟麻杆一样，感觉走起路来风吹便倒。
这次他识相了许多，也没再赌气离开，得知绿芽儿已是结丹期修为后更是老实，每日里拖着二条半残不废的腿到处摘果取露，伺候的无微不至。
此时听到绿芽儿喊他，立马屁颠颠的跑了上来，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想想只要自己离的远些应该没事，依旧是召出了飞剑，按着绿芽儿的吩咐一剑划去……
随后，一把好好的宝器忽然失去了控制，好像见鬼一样，在空中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轩龙羽田大惊，连忙将其召回，刚握到手里，突然间，整个人好似被天雷轰了一下似的，毛发直竖，瞪圆了眼睛仰天便倒……
项杨在一旁愣住了，绿芽儿这才袅袅前行，走到了石笋旁对他招了招手：“这次是真没事了，这锐金剑光阵造型奇特，又是金系阵法，极易招天雷轰击，往往会储存下雷霆之力，散了也就好了……”
破这阵法足足花了三个多月时间，但取金之本源倒是轻松的很，顺着那些花纹划动了一周，随着一声声嘎吱嘎吱的响声，石笋轰然倒下，根部出现了一个纯金色的空洞，里面有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物事，悬浮在中央，不时的散发着丝丝金光。
“这金之本源诞生不超过万年，还未产生意识。如果过上十数万年，说不定也会化成天生灵兽呢……”
绿芽儿一面说着，一面取出了一个画满了符纹的玉盒，小心翼翼的将其收纳了进去，随后还掏出几张符纸贴了上去。
处理完之后，她将玉盒朝项杨递去：“这金之本源炼化起来最少要有元婴期修为，暂时没法分开，你先收着吧。”
项杨没有拒绝，取过玉盒收入了须弥腰带中，随后，两人又让魔眼山巨过来，花了足足二个时辰将这石笋的根部轰碎，所有金色的部位都是金之本源的伴生矿，极其珍贵的炼器材料，可不能浪费了，如果不是这根石笋实在太大，两人都有全部搬走的念头。
在离此千余里的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的身躯正躺在一条长达万里的灵脉之上酣睡着，他似人非人，浑身赤裸，身上长满了金光灿灿的毛发，每一根毛发都有丈许长短，一根手指都粗如山丘。
当石笋倒下，金之本源被取走之时，他似乎被惊醒，一双眼睛缓缓的睁开，脸上浮起了怒色，刚想有所动作，一点细小如尘埃的黑影闪过，悬浮在他双眼之间。
巨人忽然浑身一颤，好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连忙又闭上了眼睛，这次甚至打起了呼来，声响如雷，震的那条灵脉都不住的颤动起来，浮起了一丝丝浓浓的元雾。

第七十二章 清体重水
在那个空间中，一胖一瘦二个身影依旧站在那看着面前的景象，对他们来说，心情并不比项杨他们轻松多少。
十数万年的孤寂，就连他们这种生灵都有些承受不住，如今希望就在眼前，心情激荡也在情理之中。
当项杨和绿芽儿推倒那石笋收取了金之本源后，两人明显的紧张了起来，半晌之后见并非发生意料之中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老笔头有些狐疑的看了胖子一眼：“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唔……”胖子摸着下巴上的肥肉思索了一下：“好像有些……似乎是那位的气息……但是又有些不像。”
老笔头朝着景象上那巨如山岳的庞大身躯指了指：“除了那位，还有谁能让这个老怪物都忌惮成那样的……”
“那只怕就是了，不过他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来找我们？”
老笔头摇了摇头，怪声怪气地说道：“他行事素来如此怪异，当年主人还在时不也这般。”
胖子紧张的朝四周看了看：“嘘……可别让他听见了，到时他撒起泼来我可不敢帮你。”
老笔头顿时打了个激灵，脑袋一缩，长长的倒毛晃悠了二下，马上闭上了嘴。
胖子笑了笑，又说道：“真要是那位也进去了倒也是好事，中央之地连我们都照顾不到，有他在，至少可保无恙……”
说着话，他看着景象中的项杨，叹道：“这小家伙的气运还真是无敌了，这一路行来我们可没给他什么照顾，结果最好的东西几乎都落在了他手里……只盼在中央之地别出什么疏漏……”
……
项杨可不知道自己又逃过了一劫，将战利品打扫干净后，稍事休息了会便又向前行去。
出了山谷，又行了几百里，没了魔眼山巨带路，更是小心翼翼，这点距离足足走了二天。
第三天清晨，刚前行没多远，穿过一片密林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丘陵地带，郁郁葱葱的树木环绕着一座座不高的土丘，一个个碧蓝的湖泊点缀其中，煞是美丽。
项杨带着魔眼山巨走在最前方，绿芽儿抱着小凤乌离他几步之遥，轩龙羽田则是满脸哀怨、一瘸一拐的跟在了后头，一头乌发如今已经成了鸡窝，乱哄哄的朝上竖着。
走到一片湖泊旁，项杨停住了脚步，碧蓝的水面寂静无波，往深处看去，水色变深，黑幽幽的也不知深有几许。
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一片极为宁静，风景如此秀美，草木丰盛，水源也丰富，却连鸟叫虫鸣都无一声，很是怪异。
事有反常必是妖，他迅速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和身后的绿芽儿撞了个满怀。
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绿芽儿颇有些快意，似乎很乐意见到他吃瘪的样子，都没注意方才那一瞬间，项杨曲起的手肘离她的丰盈之地只有数寸，放在仙宗之时，她和男子之间最近的接触也在半丈开外，如此接近，还是首次。
轻抚了一下怀中的小凤乌，绿芽儿轻笑了一声，说道：“如果宗门记载无误的话，这里是千碧湖，整个内围之地最安全的所在，何必如此胆小。”
“最安全？这是为何……不是说内围之地处处危机的嘛？”项杨这才放松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好奇的问道。
“你没觉得这里的水有问题嘛？”
“水有问题？有毒嘛？”项杨又走到湖边，取出一件普通的道器，小心翼翼的沾了点湖水看着。
湖水清澈无比，也无异味，不过许多毒物原本就是无色无味的。
绿芽儿轻笑着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直接伸出芊芊素手挽了一捧湖水，再看着它淅沥沥的从指缝中流走：“这湖水只要不服下便没事……”
“此乃清体重水，为世间最为纯净的天然之水，服之不……不孕……”说道不孕二字，她俏脸微红。
“大至灵兽小至蝼蚁，皆是如此，所以此处除了植物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生物。”
说着话，她拿出了一个玉瓶取起了水，巴掌大的瓶子竟然灌了许久方才收满，显然也是一件须弥法宝。
将玉瓶收起后，她仰首问道：“你不收点嘛？这清体重水也是一种辅材，可做万金淬炼之用。”
项杨摇了摇头：“我可没你那样的瓶子，还是算了……”
绿芽儿不再多言，朝着四周看了看，指了个方向说道：“这里千里之内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先用法宝前行，靠近边缘了再下来便是。”
项杨点头，取出了踏风宝绸，绿芽儿则驾起了一朵白云，两人离地数丈，朝前直射而去。
轩龙羽田刚走到湖边，掏出了器皿也想取点湖水，抬头一看，哪里还顾得上，嘴里低低的咒骂了二句，连忙也驾起一件飞行宝物，跟在了后头。
这片千碧湖占地极广，三人飞行了一个时辰，那青丘和碧水的结合才稀疏了起来，远远望去，前方有淡淡的虚影，应该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绿芽儿招呼了一声，和项杨二人降下，随后一回首，冷着脸说道：“你还跟着我们作甚？”
轩龙羽田讪讪的退后了二步，朝着绿芽儿作了个揖：“芽儿姑娘，这试炼之地中只怕就我们三人了，正该守望相助才对……本人不才，也有几分薄力，日后遇到险事，互相也能照应一二……”
绿芽儿丝毫情面都不给他留，直接叱道：“当年仙宗万年庆典之时，你们轩龙王朝之主也曾来过，见到我师傅也得执晚辈之礼，你什么身份，这芽儿二字是你叫的嘛？毫无规矩！”
轩龙羽田脸色一黑，但又哪里敢翻脸，只能低着头腆着脸应道：“是是是，仙子说的是！”
半天未曾等到绿芽儿回话，抬头一看，却看见两人已经并肩走远，不由得大怒，如若不是连续二次陷入绝境，让他实在有些后怕，早已拂袖而去，心里暗骂不休，但也只能又垂头丧气的跟在了后头。
说来也怪，绿芽儿从未给他过好脸色看，而项杨对他却一直客客气气的，但在心中，他对项杨的愤恨反而更多些……
人心叵测，不外如是。

第七十三章 雷击木和蕴雷草
项杨走在前头，回头望了望远远缀着的轩龙羽田，低声问道：“芽儿姐，你何必那么说他？”
绿芽儿摇头道：“这家伙行事毛毛糙糙，战斗力也差的可以，完全是个累赘，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没直接赶他走，不过敲打一下还是要的。”
项杨苦笑道：“看我的面子？那却不必了，当时刚进试炼的时候他帮过我，但救了他二次也就二清了，如若你觉得他是累赘，那直接赶走就是了。”
绿芽儿犹豫了一下：“先留着看看吧，要是他能听话就先留着吧，说不定有什么地方需要人探探路呢？这家伙有金龙血脉，拿来当炮灰再合适不过了……”
项杨无语。
又走了一天，直到攀上那座高山之后才发现，身后之处看上去倒像是个深深的洼地，前方也不是想象中的峰顶，根本没有什么下山之路。
那是一大片褐色的土地，长满了一株株扭曲如蛇的树木，树木呈黑色，枝干横向斜倾，就好似一条条巨蟒般，一丛丛尖针似的枝叶笔直向上，尖梢处散发着金属的光芒。
远处的树林中，到处都有袅袅的烟雾腾起，时不时的传来噼噼啪啪的爆响声，风吹过，那些烟雾弥漫，枝叶摇晃间，就好似那些巨蟒都活了过来一般。
项杨和绿芽儿远远的站着，把视线投在了树木之间的土地之上，那里有一堆堆的灰烬，黑色的灰烬中，有一点点的绿色点缀。
正看着，一道粗如儿臂的电光突兀的出现在了树林边缘，直劈而下，半晌之后，轰隆隆的雷声才响了起来。
和项杨想象中的一劈两断完全不同，那颗被劈中的树木除了枝叶燃起冒起了浓烟外，枝干竟然丝毫无损，要说那电光没有威力却也不是，刚才那一下的余波将树木旁边的褐色泥地都击出了一个半丈多宽寸许深的浅坑来。
项杨心中一动，仗着裂山罡如今元气充足，直接走了过去，远处看那些树木都呈倒伏状，走到近前才知道，依旧有两人多高，站在最外侧的一棵树木旁，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指尖略微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屈指一弹，黑色的枝干竟然发出了‘铮铮’的声响。
他低头看去，脚底的泥土里有点点绿芽正冒出，寸许长，稚嫩的芽孢中已经有剑状的叶瓣冒出。
这不是雷击木和蕴雷草嘛？
当年在浮玉宗，他从金身堂出来便是想去找这东西，而后在丹穴山遇到了变故也就不了了之了，却没想到在方丈仙山也能见到。
绿芽儿也取出了一件护身法宝，袅袅行来，低头看了看，又蹲下去摸了摸，说道：“只是普通的蕴雷草而已，在外面也多的很，无需理会。”
项杨点了点头，退后张望了一下，这片树林占地极广，朝着二侧蜿蜒而去，根本看不见边缘在何方，看来也只能入林而过了。
普通的雷霆之力算不得什么，不过如此宽广的树林，也不知会有什么其他凶险嘛……
朝绿芽儿看了看，时间长了，两人之间也不知为何就有了种古怪的默契，只是一眼，都不用开口，绿芽儿便说道：“雷击木和蕴雷草很多见，但这么大一片的却从未听说过，里面有没有凶险我也不晓得，小心为上吧……”
说着话，她朝身后指了指，转身走去：“嗯，刚好，现在不就能用上他了？”
那里，轩龙羽田刚从山坡处探出了头。
……
半天之后，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形趴在了地上，浑身抽搐着，半天都未曾爬起，脑袋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几十丈外，绿芽儿满意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前方：“果然如我所料，前面的雷霆已经变异，威力大了许多。”
项杨张大了嘴看着前方的轩龙羽田，也不知绿芽儿使了什么妖法，几句话便让这位王子殿下拼上了老命，一进林子便心甘情愿的带起了路，也不知为何，他额外受宠，这半天时间，落到他们身边的雷霆，十道里倒有九道被他消受去了……
看出项杨的疑惑，绿芽儿轻笑道：“我就是将他金龙血脉已经返祖的消息告诉了他而已。”
见项杨不明白，她接着解释道：“轩龙王朝和其他修仙宗门不同，由于有着金龙血脉，所以其实主修的乃是炼体之法，以金系为主。不过我看他的仙胚却是火土双系，仙苗也就七寸有余，就算身为王族，凭这种资质只怕也不会太受待见。但他浑身的骨骼却有返祖的迹象，雷霆之力对淬体极为有效。别看他模样凄惨，但有着那一身骨骼在，等恢复过来后，在炼体上肯定颇有增益。”
项杨心头一动，奇道：“修仙者也炼体嘛？我们浮玉宗内可没这个说法……”
绿芽儿却没想到他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无奈的看了看他：“你所在那宗门也太……”
她没好意思把‘垃圾’二字说出口，转而言道：“炼体和修仙原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只是主次不同而已。在中神州，稍微有点底蕴的宗门修仙之前都要炼体的。”
项杨愈发纳闷了：“我也修过炼体功法，发现越是练体有成，境界就越难突破呢，而且是极难……”
绿芽儿奇道：“怎么可能，炼体可以扩展和强化经脉、丹田，除了仙胚和仙苗之外，这二项对修仙者很是重要，但和境界有何关系？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那么奇怪。”
项杨问道：“丹田越大，境界不就越难提升嘛？”
绿芽儿点了点头：“嗯，那是自然，特别是进入炼精期和结丹期的时候，丹田越大，需要的元气就越多。但对于日后来说，花费些许代价也是值得的，毕竟日后还要结婴，丹田的大小和元婴大小密切相关，很是重要。而经脉同样关系到你施法时法术威力的大小，同样重要。”
“芽儿姐，你丹田多大？”
他冒冒失失的问了句，换来了绿芽儿一个白眼，和仙胚仙苗不同，这丹田大小只有修仙者自己可以感应得到，乃是每个修仙者的秘密，一般除了师傅或者血亲长辈之外，是谁都不会告之的。
但不知为何，踌躇了一下，绿芽儿仍是鬼使神差般回了句：“一尺方圆。”
话说出口，她甚至还有些小得意，要知道，据她师傅所言，她的丹田要比普通修仙者大出数倍，也就意味着元气储备一样倍增，在日后结婴时，元婴一样要比普通修仙者大了许多，无论是斗法、修行都极占便宜。

第七十四章 九重神龙经
“一尺方圆嘛……”项杨苦笑道：“可我这丹田……”
进入试炼这几年，他修为猛增，那丹田的体积也一样水涨船高，如今已是二尺有余，而且至今仍未定型，都不知该如何说了。
见他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绿芽儿奇道：“你丹田怎么了？”
“芽儿姐，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我九岁引气成功，进入试炼时十一岁，如今在试炼里也待了五年了，加起来前前后后已经七年光景，可我这丹田还未定型啊……”
绿芽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的老大，掩嘴惊道：“怎么可能……丹田未定型你如何进的炼精期？”
项杨挠了挠头皮：“我也不知道，在试炼时莫名其妙就炼精成功了……”
“莫名其妙就炼精成功了？”绿芽儿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你如今丹田有多大了？”
项杨一脸郁闷地说道：“都二尺多了……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绿芽儿方才因为自己丹田而起的一些小雀跃立马化为乌有，打死他的心都有。
项杨又把金身诀的功法描述了一下，没有玉简，也就只能口述了，绿芽儿先是仔仔细细的听着，到后来，简直都快打哈欠了，直接摆了摆手：“这就是普通的俗世功法，一钱不值……”
“那我这丹田是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绿芽儿郁闷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之后才回道：“我看你倒是适合去练轩龙王朝的功法，那是以炼体为主的，配上他们的金龙血脉，同阶之内几乎无敌……不过就是极难进入九转期，而九转期高手是一个势力的终极力量，轩龙王朝这个等级的高手极少，所以至今也成不了超级势力。”
项杨眉头一扬，喜道：“还有这种功法？”
绿芽儿点了点头：“有是有，不过你没金龙血脉，只怕效果未必太好，只是那功法据说能加固丹田，说不定对你现在的异状会有帮助。”
两人同时朝着轩龙羽田看去，那家伙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还冒着丝丝热气……
……
一个时辰后，项杨拿着一支玉简兴奋的观看了起来。
轩龙羽田哭丧着脸站在前方一个树桩上，身前不远处，几根满是倒钩的藤蔓静静的悬浮着。
也不知为何，对项杨的事情绿芽儿很是上心，面对一个结丹期高手的强势压迫，轩龙羽田毫无反抗之力，乖乖的便将轩龙王朝的功法玉简交了出来。
这是一门名叫九重神龙经的功法，据说练至巅峰之后光是肉身就能抵挡玄器之威，也是轩龙王朝能够成为一方大势力的底蕴所在。
以轩龙羽田的身份，手头的自然不会是全套，只有前六重。
不过光这六重也够项杨练的了，比较一下，金身诀的巅峰连人家第一重都比不上，简直就是烂泥沟和大海的区别，也难怪绿芽儿连听下去的兴趣都没有了。
最为关键是，这种功法乃是仙体同修的，也就是说，炼体的同时也在修仙。
当然了，在修仙时，境界提升难免会慢一些，这种情况在境界低的时候还不明显，但等到化神期后便会拉开差距，无论是结丹、元婴都比普通的修仙者要难上许多，这估计也是为何绿芽儿会说轩龙王朝九转期高手极少的缘故了。
至今为止，项杨都没有一部正正经经的修仙功法，雷光上人给的那本金系入门功法档次太低，而在试炼中得到的顶级功法中，天地福瑞万灵诀乃是修炼灵识的，三昧焚天诀则是法术。
要说那须弥腰带中功法倒是不少，但每一部似乎都和项杨自身的情况不太契合，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丹药和机遇在提升着修为。
对项杨来说，由于丹田的怪异情况，修炼的速度已经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再加上天地福瑞万灵诀在身，这部超级功法实在太过好用，不练到巅峰就去化神实在有些可惜，反而是打好基础更为重要。
这部号称可以让人同阶无敌的九重神龙经一到手，项杨便下定了决心，就是它了！什么元婴、九转，离如今的他还实在太过遥远，没啥好多想的。
但是在修炼之前，却有个大难题摆在他面前……
九重神龙经开篇便说‘吾族乃神龙后裔，此诀为龙祖所传，无神龙血脉者不入其门’，这摆明了就是外人无法修行的意思啊……
不过项杨向来是不撞南墙心不死的脾气，否则的话估计这试炼他没一关能过去的，任何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直接摆出了一个起手势，按着玉简上所说的方法开始修炼了起来。
这九重神龙经确实与众不同，其他的法诀修炼时也就是打坐而已，但它每一重都有一个不同的姿势。
第一重是侧卧，双手曲与胸前，双腿微弯，整个人的姿势略微有点扭曲，看上去倒确实有点蛟龙的姿态。
轩龙羽田站在那木桩上看着，心中却在嗤笑，对这九重神龙经他自然熟悉的很，没有神龙血脉的根本不可能修成。
想当年，有一方顶级势力看上了这本功法，强取豪夺抄录了一本去，但至今也未曾听说有人修成。
而且外人所不知道的是，这九重神龙经，如若没有神龙血脉强行修炼的话其实极为危险，那份痛楚就不用说了，严重的话甚至能让人丹田和经脉受损。
他正乐着，准备看看项杨的好戏，脑袋顶上便又是一道紫电闪过，随后又一头栽了下去……
“怎么就光劈我一个啊……”昏厥过去前，轩龙羽田差点没委屈的哭出来。
不远处，绿芽儿满意的看了看他，嘟哝了句：“这人形避雷针还真是好用呢……”
想来也是，这家伙骨骼返祖，一身骨架已隐有金属之光，不劈他劈谁？
项杨这一躺便是二天二夜，醒来之时，浑身骨骼嘎嘎作响，还未起身便是一声长啸，竟然隐带龙吟之声……
“竟然成了？”早已醒来的轩龙羽田又站上了木桩，一双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差点又一头栽下去，那模样，简直就有如见鬼了一样。

第七十五章 神龙血脉
项杨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这九重神龙经简直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九重神龙经和其他功法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它的运转中多了一条古怪的经脉。
这条经脉从头顶直灌尾椎，在九重神龙经中称之为龙经，估计取的是龙筋的谐音。
没有神龙血脉的人，根本不可能打通这条经脉，也就不可能修行九重神龙经，如若强行打通，那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其他经脉受损，弄的不好，丹田都有可能废掉。
这功法对项杨吸引力实在太大，原本想着拼着经脉受损也要先试试，成与不成再说。
但没想到，摆好姿势后，刚一开始，他浑身的血液忽然就沸腾了起来，体内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直接推动着元气朝着龙经所在冲了过去。
随后的冲击势如破竹，虽然开辟经脉时的剧痛依然难免，不过却也比不上灵觉分化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项杨自能抵受得住，不到一天时间，龙经已成。
随后，随着功法的运转，以前积蓄在肉体里的元气都被调动了起来，因为开辟新经脉而受损之处迅速复原，而后还有丝丝的元气从外界而来，短短二天功夫，吸收到的元气就相当于服用了一颗补元丹的数量。
虽然这种低级的丹药所含的元气对如今的项杨来说完全已是杯水车薪，但这可是完全靠自己吸收到的元气啊！
如果这七年时间，他每日里都在修炼九重神龙经的话，等若是服用了几千颗补元丹了，积少成多，这量就蔚为可观了。
更何况，任何丹药服用多了都会效用大减，所以根据境界的不同才会出现各种‘化神方’‘结丹方’之类的东西，但是自己吸收的元气却无此弊端，只要你有能耐，哪怕你每日不停的修炼，随着你境界的提升，吸收的元气只会越多而不会越少。
不过相对于修仙境界的提升来说，这九重神龙经确实还是有弊端的，吸收来的元气十成里有九成都用在了肉体的强化上，只有一成进入了丹田。
也怪不得绿芽儿说，这轩龙王朝的人极难突破到九转期了，要知道，从元婴期修炼到九转期所需要的元气乃是前面所有境界加起来的十倍，原本就已是极难之事，再加十倍的话，这样巨大的代价，就算轩龙王朝这样的势力估计也承受不起。
当然，光凭自己吸收天地元气的话，只要有时间，又有好的修行之地，一样可以凑满那么多元气。只可惜修仙者的寿元有限，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浩大的任务。
修仙原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一直到化神期之前，都不会增加寿元，最多因为修仙者体质较常人为佳，所以活的长些而已，但最多也就是百岁有余，绝超不过一百五十岁。
但到了结丹期那就不同了，非但可以容颜永驻，而且寿元可至五百，这才算真正入了仙门，脱去了凡骨。
而后元婴期寿元上千，九转一转五百年，九劫一劫一千年。
但是，就算是元婴期，也就千年寿元，如果光靠自己吸收天地元气的话，估计到突破九转时骨头都成灰了……
……
项杨一声长啸足有盏茶时光，声带龙吟，穿云裂石，高亢无比。
也幸好绿芽儿一直关注着他，见他张嘴，立马一个隔音阵法就罩了上去，否则在这内围之地，鬼知道会招来什么玩意。
绿芽儿自己都没弄清为何能有那么快的反应，那是一种古怪的默契，心有灵犀一般。
轩龙羽田彻底傻了，难道这小子和自己是亲戚不成？还是自己父王哪次出巡在外面留的种？
就听这一声啸声，他的神龙血脉就要比自己更加纯净啊！
项杨其实也没搞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倒是隐隐有些猜测，估计源头在那块具区泽畔捡来的小石头上。
刚到手时，那块石头上不就有条金龙般的花纹嘛？
话又说回来，已经五年了，也不知那块小石头和石头里的那位仙女姐姐怎样了……
在地上用那古怪的姿势卧了二天，起来后却无半点不适，反而浑身轻松之极，但很快，一股饥饿感随之而来，那种感觉极其强烈，来自身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微微一愣，立马回过了神，这几年肉体里积攒的元气几乎都消化一空，全部用在了强化经脉和肉体上，等若是一个饕餮大汉忽然饿了肚子，也难怪会传来这样的感觉了。
如今浑身的经脉再次粗大坚固了不少，用灵觉探去，那一根根经脉甚至都泛起了一丝金光，那一根龙经更是奇特，完全已是淡金色，比起其他经脉来，更是粗了一倍有余。
唯一有点郁闷的是，丹田又大了不少，如今已经接近三尺，不过按绿芽儿的说法，这丹田是越大越好，倒也不是坏事，就是不知道以后真的要结丹和化出元婴的话究竟得耗费多少资源了。
还有一件怪事，刚起身时他便觉得额头有些痒痒的，伸手一摸，竟然在发际之下长出了一片鳞片，伸手一拨，铮铮作响，古怪的很。
绿芽儿已经走到他面前，面色古怪，这家伙竟然真的把九重神龙经给练成了……
轩龙羽田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那个强取豪夺抄录过九重神龙经的超级势力其实便是万法仙宗，不过此法到手那么多年，整个仙宗确实也没有谁能练成的，她提起此事，其实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这家伙实在太过古怪，说不定能成呢？
就算不成，反而受了伤，她毕竟是极品木系的仙胚，最多花费点代价也能治愈。
但没料到竟然成了……妖孽果然就是妖孽，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但最关键的，他额头那块金灿灿的是啥？龙鳞嘛？要有多浓厚的神龙血脉，才能刚修炼九重神龙诀便出现这样的异象啊……
就连绿芽儿都有些怀疑了，这家伙难道真是某种神龙的后裔，要知道龙性本淫，而且一出生便是仙兽级别，不用到成熟期便能化形，在上古之时经常有神龙化为人形厮混在红尘世间，整个山海大陆关于他们的传说可是不少。
如此想来，除了轩龙王朝外，他们还在其他地方留下过血脉的可能性极大。

第七十六章 直晋三重
项杨倒是没想这么多，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怪事，他早已习惯。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低头琢磨了一下，走到了轩龙羽田身边，仰着头说道：“羽田哥，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下来歇会吧！”
“我草，这小子总算良心发现了？”作为一位有素质的王子，轩龙羽田平生第一次骂了脏话。
现实和绿芽儿的双重压迫下，这段时间他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过仔细想了想，项杨还真是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从未恶言相向过，反而是那位清纯如水的美女更凶悍些。
果然，还未等他跳下，绿芽儿又发了话：“给我站直了！不许下来！项杨你跟我来……”
在轩龙羽田欲哭无泪的表情中，绿芽儿带着项杨往回走了数百丈，而后指了指前方的一个木桩：“你是想也学着用雷霆炼体吧？前方的雷霆之力已经变异，你九重神龙经才一重，还是先在这里试试。”
自己和绿芽儿之间的这种默契，项杨早已习惯，闻言也没多问，就点了点头，朝着那木桩走去。
二人之间原本隔着半丈左右的距离，绿芽儿在前头带路，项杨在后跟着，要去那木桩自然要经过她身边。
说起来两人之间虽然如今关系不错，但由于绿芽儿的天性使然，也极少近距离的接触，项杨也习惯了，往往也会刻意避开她些，但这次却有些奇怪。
鬼使神差般的，项杨竟是故意与她插身而过，最近的时候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盈尺，而且在经过的那一刹那，他不知为何有了种强烈的冲动，靠近的那手微微弹动了一下，竟是差点就一把朝着她的翘臀摸了上去。
项杨吓了一跳，也幸好及时收住了手，这才没有出糗，心中奇怪之极，再看绿芽儿，怎么看都觉得她比以前更为娇媚了许多，就连那一贯清清淡淡的俏脸上都多了一丝勾人的妩媚。
他可不懂什么男女之情，只是觉得奇怪而已，硬是把这一丝旖旎压了下去，学轩龙羽田的样子，当起了人形避雷针。
而后几个月，项杨便过起了地狱般的生活，每日里都被劈的和焦炭一般，那九重神龙经确实强大，只是第一重，项杨的肉体恢复能力就已经变态的很，这才在海量丹药的帮助下支撑了下来。
雷霆之力的洗刷，更让他进展飞快，一个多月后，九重神龙经便已到了第二重，他到了和轩龙羽田相同的位置，额头上的鳞片又多了一片。
三个月后，第三重！他已经能再深处千丈，额头上已有三片鳞片。
对这种妖孽，轩龙羽田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他打小练起，至今也就第二重巅峰，可人家呢？三个月第三重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在项杨进入第三重的时候还出了个小插曲，这家伙竟然真的伸出了邪恶之手，胆大包天的在绿芽儿那挺翘的丰腴之处捏了一把，结果足足被她追杀了二天……
也幸好绿芽儿没下死手，他的肉身又已强悍的堪比道器，这才逃过一劫……
此事过后，绿芽儿明显和他疏远了不少，就连说话都要离的丈许远，项杨觉得很冤枉，自己根本不是故意的啊，鬼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那手感……被暴揍了一顿也是值了！
又待了三个月后，项杨终于撑不下去了，倒不是那淡金色的雷霆有多猛烈，而是他须弥腰带中，除了留一部分作为二个小家伙的口粮外，那些可以补充元气的丹药已经耗尽，光靠自己吸纳元气，这修炼速度就太慢了。
不过这大半年时光实在值得，全身的经脉要比先前粗大了数倍，而且坚韧无比，都已泛起了淡金色，那一根龙经更是金光灿灿，肉体的强度也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普通的道器打上去，最多蹭破点油皮。
但是如何前进却又成了问题，越往深处，雷霆的强度便越是惊人，再往里面去，就算以项杨的身体恐怕也扛之不住。
琢磨了半天，还是项杨想出了办法，他须弥腰带中道器无数，每前进百丈便召出一件，等雷霆之力降下后再迅速前行。
但就算如此，数千丈过后，项杨和轩龙羽田依旧是被电的外焦里嫩，也幸好两人都恢复力强悍，项杨又有梵谷木灵杖在手，六道迷竹阵乃是木系阵法可以完全隔绝他们身上的金系气息，给了他们充足的恢复时间，这才撑了下来。
至于绿芽儿，顶级木系仙胚的她根本引不起雷霆的注意，一路行来轻松无比。
过了这数千丈后，雷霆渐渐减弱，加上恢复的时间，三人足足花了一个月才走出了这片雷击木林。
……
二个月后，项杨翻看着自己的须弥腰带，有种直接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偌大的空间倒还是满当当的，不过都是一些矿石、药材、玉简以及那些被雷霆击毁后又回收的道器，最重要的丹药只剩下寥寥几瓶，那是给二个小家伙留的口粮，元气石除了几颗上阶的外也已全部告罄。
叹了口气，他收回了灵觉，抬头往前看去。
对于设阵人来说，六道迷竹阵幻化出来的竹林丝毫无阻他的视线，透过一丝石缝可以清楚的看见，前方远处有一大片嶙峋的怪石，一只庞大的野猪正在那打盹，鼾声震天。
身边，轩龙羽田四肢都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扭曲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绿芽儿也没了先前那种淡然若仙的姿态，一身青色霓裳虽然依旧整洁，但是脸色却已苍白如纸，还隐隐泛着一丝青色。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月前，裂山罡的元气便已完全耗尽，虽然绿芽儿和轩龙羽田那还有些元气石，但是比起来，梵谷木灵杖在这种情况下更需要保持状态，所以只能将它收了起来。
如今他浑身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翻转，虽然源自九重神龙经的强悍恢复力正在努力的修复着伤口，但是没有了丹药的辅助，速度极慢。

第七十七章 兽丹
自从出了雷击木林之后，方丈之山这才渐渐露出了凶恶的獠牙。
据绿芽儿所说，他们应该已到了内围深处，也正式进入了灵兽最密集之处。
短短二个月，他们一共遇到了十数次的袭击，那些妖兽不算，灵兽就有八头，一开始还只是些一级灵兽，有绿芽儿这个结丹期高手和魔眼山巨在，这种等级的普通灵兽还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但三天前，一头三级灵兽终于重创了这支小队伍。
那是一头利齿剑虎，具有一丝白虎血脉，在灵兽中也已是比较高级的血统了。轩龙羽田直接被它一击重伤，项杨也被它发出的天赋法术搞成了如今的模样，如果不是九重神龙经已至三重巅峰，只怕当场就会被那团纵横百道的刀罡碎尸万段了。
最后还是先让魔眼山巨缠住对方，而后绿芽儿拼着金丹受损直接自爆了一件高阶宝器这才将它击退，但就算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依旧未能将它留下。
如今到了这里，又遇到了前方那头野猪，据绿芽儿观察，这头灵兽至少已是三级巅峰，很有可能也已晋入四级，以如今三人的实力，就算在巅峰期也非它一合之敌。
想要绕路，但鬼知道其他方向有没有更厉害的怪物，于是也只能被堵在了这里。幸好在一块巨石后暂时找到了一个容身之地，而那野猪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倒有十个时辰是在睡觉，这才获得了喘息调整的机会。
不过这一路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收获还是有的，除了一些灵兽身上采集来的材料之外，还有三种天材地宝，二种木系的，直接给了绿芽儿，还一种土系的则留给了项杨，至于那些灵兽身上采集来的材料，最珍贵的便是那一颗颗兽丹了。
只要进入灵兽级别，就已经具有了结丹期修仙者的实力，而兽丹便相当于人类的金丹，一颗完整的兽丹，里面蕴含的灵气抵得上几十颗高阶元气石。
但是项杨他们所采集到的就差了许多，毕竟经过了一番厮杀后，兽丹内的元气总要耗费掉大半，就算如此，残余下来的元气依旧可观。
比起元气石来，兽丹的元气容量虽大，但弊端也很明显，吸收兽丹中的元气需要相应的修为，也就是说最起码也得结丹期才能吸收，此时绿芽儿便正一手一颗，借此修复着受创的金丹，而且似乎效用非凡，才一会功法，脸上的青气便退了不少。
绿芽儿觉得自己取了二种天材地宝占了便宜，所以一共七颗兽丹，她才取了二颗，另外五颗全部给了项杨，至于轩龙羽田，自然又被无视了。
项杨看着有些眼热，他如今也就炼精期修为，只能干看着……
想了想，在兽丹中挑出了一颗土系一颗火系的，刚放在手心中，二个小家伙便扑了上来，欢天喜地的抱在怀里啃了起来，项杨原本担心小凤乌会消化不了，但看了半天小家伙都一点事都没有也就放下了心。
手头还有三颗兽丹，二土一水，到底派什么用场呢？
皱了半天眉头，忽然灵光一闪，自己是吸收不了，可裂山罡和梵谷木灵杖却未必了啊！
兴致勃勃的把裂山罡召了出来，一试之下顿时大喜，果然有效，而且充满了一次元气储备之后和兽丹中的元气才去了十分之一而已，也就是说，二颗兽丹可以充满二十次。
项杨大喜，如果是这样，岂不是可以以战养战了？
要知道，裂山罡莫名的修复之后，防御强度更甚之前，在元气充沛的情况下，那一道黄芒几乎是不可摧毁的，当然，这也和项杨还未曾遇到太强大的敌人有关，不过以裂山罡的等级，元婴期以下的攻击应该无碍。
在防御之外，裂山罡的攻击也颇有威力，龙破裂山击的威力项杨已经尝试过，而另一招大地之力却还不知用途，但想来最后出现的这个法术威力应该更强才对。
原先由于元气消耗太大，项杨很少使用龙破裂山击，但是如今有了兽丹之后，这却可以成为他的常用手段了，这对他的战力来说，无疑是一次飞跃。
再加上能困敌能群攻的梵谷木灵杖，可别忘记了，它还有一招防御法术万藤盾，在二件玄器元气都充沛的情况下，项杨真正有了和元婴期高手一战的信心。
虽然凭借的只是外物，但外物也是实力的一种，更何况，他还未将魔眼山巨的战力算进去呢，这小家伙如今原形已有十六丈多，恢复能力惊人之极，和那利齿剑虎搏斗时，竟然在短时间内未落下风，就算打不过，最终也未受太大伤害。
要知道，三级灵兽都可以和元婴初期的修仙者一战了……
不过，就算如此，面对目前的状况，依旧没多大用处。
前方那头野猪很可能是四级灵兽啊……
灵兽的战斗力很难界定，根据天赋的不同，能越级挑战的也极多，比如说魔眼山巨，至今也就一级而已，但对上绝大部分二级灵兽都不落下风，就是因为它那二个天赋实在太过厉害，一攻一防配合的完美无缺。
但无论如何，四级灵兽的实力也绝非他们可以挑战的，贸然行事的话，估计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
究竟该如何是好呢？项杨几乎把头皮都挠破了，最后决定还是先把伤势养好吧……
说起来，这段时间修炼下来，总觉得这九重神龙经有点变态，雷劈的多了长境界，连受伤似乎也有好处……
摆出了第三重的姿势，侧躺，后仰成弓形后双手双足互握，整个人成了一个反向的圆形。
元气在经脉中运转起来之后，伤口传来了阵阵的瘙痒，这是由于愈合速度太快而造成的，随着功法的运转，项杨明显觉得离第四重越来越近了，只可惜丹药已经消耗完毕，光凭着自身吸收的天地元气，修炼速度实在有些跟不上了……

第七十八章 狸力
三天后，项杨的伤势基本上已经痊愈，绿芽儿虽然金丹受损，但在二颗兽丹的帮助下也恢复了过来，只有轩龙羽田乃是骨骼寸断，依旧半死不活，不过基本上也无大碍了。
魔眼山巨虽然在缠住利齿剑虎时被绿芽儿的宝器自爆波及到了，但这小家伙确实生命力强悍的发指，再加上一颗兽丹下肚，早早便恢复了巅峰状态，甚至还有所成长。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小凤乌，服下了那一颗火系灵兽兽丹后，它竟然开始了再一次的进化，如今正蜷着身子缩在绿芽儿温暖的怀抱中，陷入了进化时的沉睡。这小家伙有着凤凰和金乌的血脉，只要能激活一丝，日后都会是了不得的存在。
站在六道迷竹阵后，看着前方那头依旧在呼呼大睡的野猪，绿芽儿沉默不语，被这头疑似四级的灵兽挡住了去路，如果真的想不出办法来，那也只能绕行了。
但是根据万法仙宗的记载，其他方位的危险只怕会更多……这让她也踌躇不已。
项杨摸着下巴，坐在丈许开外。
绿芽儿一身青色霓裳，洞外的光线正好映照在她身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飘舞的青丝下玲珑的曲线，让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说来也怪，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和绿芽儿接触时，他心头经常会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燥意，这让他很是烦恼。
上次那一把，直接被追杀了二天，虽然那美妙的触感让他至今想起来都有些荡气回肠，但是单纯如项杨，总是感觉那是种亵渎。
洞内的气氛静寂的让人心慌，最终项杨还是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芽儿姐，这头怪猪真的有四级吗？”
绿芽儿回身瞪了他一眼，上次的摸臀事件后，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这个看似老实的登徒子了，不过看到他手臂上那道道疤痕心中又不由得一软，前几日遇到那利齿剑虎时，这家伙竟然一声不吭的就挡在了自己面前，差点就被刀罡斩的碎尸万段……
想了想，还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什么野猪！这是狸力！”
“狸力，好怪的名字……”见绿芽儿又搭理了自己，项杨心情大好，至于被她鄙视了下倒也无所谓，就当是学知识了。
既然已经开口说话了，绿芽儿也就继续说了下去：“古史山海奇兽谱中有载‘有兽焉，其状如豚，有距，其音如狗吠，其名曰狸力，见则其县多土功’，不过原本应该出自柜山，没想到在这方丈仙山也有。”
“很厉害嘛？”
“奇兽谱中记载的灵兽还能有差？虽然不是天生灵兽，但也差不了多少了，这一头，看体型已是成熟期，最少三级巅峰，最高五级。而且和魔眼山巨一样，这种土系灵兽基本上都有护体的天赋，光凭玄器自身的法术估计都击破不了它的防御，除非你也结丹成功，那加上玄器才有点希望。”
看了看项杨，绿芽儿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如若你化出了元婴，凭你手头这二件玄器，那秒杀它都没多大问题……”
“芽儿姐，别逗我开心了……别说元婴期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神呢……”
项杨苦着脸仰着头，眼睛却有些飘忽，绿芽儿一侧身，那呼之欲出的峰峦更是诱人，弄的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绿芽儿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身上的怪事还少嘛？别人我不好说，但是你……就算你告诉我准备今天结丹明天就丹化元婴我都不会奇怪。”
“……”项杨也只能无语。
沉默了会，他忽然心中一动，将裂山罡召了出来，捧在手里愣愣的看了半天，随后抬头问道：“芽儿姐，如果你用上这件玄器，有没有把握和那狸力一战？”
绿芽儿一愣，有些茫然地问道：“什么意思？”
项杨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用这件裂山罡，能否和那狸力一战？”
绿芽儿整个人都转了过来，直直的看着项杨：“你的玄器，给我用？玄器是需要沟通器灵的，我倒是会一种秘法，可你就不怕我鸠占鹊巢？”
项杨摊了摊手，苦笑道：“如今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至于别的……芽儿姐，我相信你。”
绿芽儿不由得朝他走近了几步，冷笑着说道：“修仙者之间尔虞我诈之事比俗世更多，以你这样的脾性，估计迟早都要被人骗个精光，与其那样，还不如便宜了我！行，解除烙印，拿来便是！有了玄器，我虽不敢保证稳胜，但至少自保无虞，到时你们直接冲过去便是，我随后再来。”
项杨毫不犹豫，手掌一翻，便将裂山罡递了过去。
其实绿芽儿并未料到，上次和魔眼山巨一战之后，项杨和裂山罡的器灵沟通紧密了许多，根本用不着解除烙印便能暂时借用给他人，她唬人唬错了对象。
绿芽儿接过，深深的看了项杨一眼，直接咬破了指尖便在裂山罡器身上绘制起法阵来，半个多时辰后，一个数百道符纹的阵法便已成型，她抬头看了看项杨：“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项杨微笑着摇了摇头：“芽儿姐，靠你了！”
绿芽儿再不多言，片刻后便与器灵沟通完毕，自己也有些诧异，以她结丹期的修为，就算有秘法相助也不该如此轻易，难道这玄器真的和自己有缘不成？神识一探，更是惊讶，这件裂山罡竟然是上阶玄器。
要知道，整个万法仙宗这种品阶的玄器也就寥寥几件而已，那可是传承了十数万年的顶级宗门啊。
再看看三个自带的法术，玄器的自带法术是随机的，最多和它的五行属性相关，至于类型，只有在炼制成功后才能知晓，所以在山海大陆上也有一些鸡肋型的玄器。
比如万法仙宗内就有一把玄青分光剑，一把攻击性的玄器却带了二个辅助型的法术，一个增加绘制符咒成功率，一个提升法宝坚韧度，据说炼制成功之后，那位将半生积蓄都耗在此宝上的长老直接吐血三升。
而裂山罡所带的三个法术，一攻一防，另一个看那名字应该是辅助型的法术，简直就是绝配。
一时间，绿芽儿真有种将它占为己有的冲动。

第七十九章 祖源石
绿芽儿结丹初期的修为虽然并不算高，但是也已能发挥出裂山罡的三分威能，出了六道迷竹阵后便是一记龙破裂山击，整个人化作了一条土黄色的狂龙，朝着鼾声震天的狸力席卷而去，无论是速度还是声势，都比在项杨手中时强了何止十倍。
高阶灵兽的感知何等敏锐，算在睡梦中也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狸力的眼睛还闭着，二对鸡爪般的利爪已然猛然一提一踏，直接窜了起来，身旁，那一堆堆怪石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卷起，化作了一条数丈宽的石龙，将它团团围住。
随后一声几可裂云穿石、犬吠般的嗷叫声响起，方圆百丈内的大地上，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一支支半丈来宽的石柱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直刺而起。
就连身在远处洞中的项杨都不由得心头巨震，看着梵谷木灵杖内急剧下降的元气储备和身旁洞壁上忽然出现的道道豁裂心寒不已。
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余波啊，四级灵兽之威可见一斑。
随手将轩龙羽田一提，收起了六道迷竹阵，又用上了万藤盾，项杨这才低着头，驾着踏风宝绸朝着远离狸力的一侧猛冲而去。
就算绿芽儿真能靠着裂山罡将狸力干趴，这么大的动静也极可能会引起其他高阶灵兽的注意，如今他就靠着万藤盾护身，可不敢大意。
远处传来轰然一声巨响，那些地刺石柱还未完全升起，绿芽儿已直接冲破了那条数丈宽的石龙和狸力撞击在了一起。
上阶玄器的威力虽然只发挥出了三成，但依旧可怕的令人胆颤，一个灰褐色的庞大身影直接被撞击出了百丈开外，一路上一支支石柱轰然倒塌，而那条土黄色的狂龙却依旧如影随形的跟了上去。
就连绿芽儿都没料到这裂山罡的威力如此之大，有了兽丹补充，这种程度的攻击她最少能维持半炷香之久，已经足够。
其实根本未用这么久，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过后，一条青影便掠过了那片怪石堆，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直冲而去。
盏茶时间后，三人已经掠过了数千丈的距离，消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又过了一会，一声高亢的鸣叫声响起，远处，一点黑影极速放大，一头通体乌黑、只有翅尖染着一抹血红的黑鹤在空中灵巧的一个转身，落了下来，摆动着长颈四处张望了一下，而后恼怒的挥动了一下翅膀。
随即，一阵狂风掀起，间杂着一片片淡青色的风刃，千丈方圆内，所有的石柱、怪石被一扫而平，就连远处的一个小山头都被削去了一截。
此时，绿芽儿和项杨早已到了密林深处，找了几株巨木掩藏了起来，感觉到远处传来的剧烈元气波动和轰隆隆的响声，脸色都有些难看。
虽然并未亲眼见到究竟吸引来了什么灵兽，但光从这动静便能感受得到其威势，绝对六级以上。
项杨重新布下六道迷竹阵，绿芽儿拿出了一颗兽丹调息起来，以她的修为驱动裂山罡这样的上阶玄器还是有些吃力，金丹的损耗甚大，急需补充。
方丈仙山中密林众多，不过一般来说，这样面积并不算广、树木也称不上高大的林子里不太会有太高阶的灵兽，倒是可以暂时在此休息一下。
这次战斗项杨并未插手，他原本的伤势也已基本复原，此时正值最鼎盛的状态，于是便在一旁修炼了起来，有六道迷竹阵在，只要有外力触动便可知晓，倒也不许额外的警戒了。
他总觉得自己的天地福瑞万灵诀马上就要突破了，唯独缺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已，这段时间就算在恢复伤势时也一直在进行混沌观想。
九重神龙经第三重的运转已经成了本能，和混沌观想完全可以同时进行，甚至隐隐中还有一种相辅相成的感觉，很是奇妙。
一晃二天时间转瞬而过，绿芽儿从修炼中醒来，手中的兽丹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而自己的金丹也恢复了九成。
看了看还在那打坐的项杨，她伸手一召，裂山罡化作了巴掌大的一件盔甲静静的悬浮在她掌心之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洗去了神识烙印，将它放回了项杨身边。
一天后，项杨也从混沌观想中醒来，未睁开眼便先叹了口气，天地福瑞万灵诀还是没有突破，让他有些失望。
张开眼睛，裂山罡正静静的悬浮在他面前，他朝着绿芽儿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直接收了起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的骨骼一阵噼啪作响，往身边看去，轩龙羽田却并未恢复多少，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一身返祖的骨骼原本应该是全身上下最为强大的所在，但也正因为如此，受创后也就最不容易恢复，至今为止也只是刚刚续接上，离复原还差的远呢。
绿芽儿也朝着轩龙羽田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反正也就是个累赘，要不就把他放在这里吧。”
“项杨兄弟！千万不要啊……”轩龙羽田神智早已清醒，闻言顿时一急。
这一路行来他也见识到了方丈仙山的凶险，原先那一丝丝的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如今又是这个状况，如若真被扔下，随随便便来个妖兽他便难逃一死。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早已摸清了绿芽儿的脾性，知道向她求饶根本无用，无奈之下也只能找项杨说话了。
项杨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芽儿姐，这试炼之中只怕也就我们三人了，无论如何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反正咱们也不着急赶路，就在这等上几天吧。”
绿芽儿无所谓的轻轻点了点头：“随你吧，不过后面的路只怕会越来越凶险，日后有什么事，我可不会管他死活。”
轩龙羽田松了口气，看着项杨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犹豫了一下，用神识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来。
“项杨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是我们轩龙王朝的祖源石，据说能激发祖龙血脉，你既然能修炼九重神龙经，说不定对你也有用。”
“祖源石？”项杨闻言心中一动，将水晶接了过来，摊在手心中仔细端详了起来。

第八十章 直破四重
“这祖源石其实也并非什么稀罕物，外人得之无用，但在轩龙王朝，每个王族血脉出生后皆会分得一块，到了十六岁时便能用此石激发一次血脉，无论成与不成，只能使用一次。”
项杨将那水晶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问道：“你自己不用嘛？”
轩龙羽田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这块祖源石这块是我一位兄弟的，很可惜他未到十六岁便夭折了，最终机缘巧合之下落到了我手中。我已用过自己的祖源石，这块留之无用，你可以试试。”
绿芽儿在一旁说道：“我倒也听说过，传说中，轩龙王朝国都所在的太行山脉便是一条神龙所化，这祖源石便是产自那里，据说是龙血结晶，只不过对没有神龙血脉之人并无大用，所以才让轩龙王朝保住了族地。”
她话语中还有另一层意思，也就是说如若对别人有用，轩龙王朝的族地估计也保不住，这话要是别人来说，只怕轩龙羽田还会不服，但一个万法仙宗的首席弟子说出这话来，却显得格外的理所应当。
项杨这才放下心来，客客气气地问道：“羽田哥，这东西该怎么用？”
轩龙羽田忙道：“先在肉身任何部位割开一个伤口，而后用自己的精血激活后放置其上，如若你有金龙血脉，这祖源石便会自己融入，至于最后能否激发血脉，就要看运气了。”
“这么简单？”项杨嘟哝了句，取出把匕首式的法宝，直接割破了手腕，逼出了几滴精血滴了上去。
祖源石果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晶莹剔透的晶体上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随之在最正中的位置出现了一条头发丝粗细的金线，仔细看去，竟然是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巨龙，鹿角驼头、蛇颈鹰爪，口有须髯，颌带明珠，和传说中的神龙一模一样。
项杨啧啧称奇，将它按在了伤口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传来，转瞬间祖源石便消失在伤口之中。
他如今的恢复力极为强悍，这小小的创口，没多久便已结疤，整个过程也就盏茶时间而已。
随之，他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高昂的吼声，声若牛哞，但却带着一股威临天下的奇妙气势，下一刻，他浑身的血液同时沸腾了起来。
项杨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在这一瞬间，他对自己的肉体完全失去了控制，但是那份煎熬却丝毫不减，血管中，宛如有熔岩涌动，全身皮肤在刹那间变得通红，整个人宛如一只烧红的虾米一样蜷曲了起来，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绿芽儿面色一变，还未说话，轩龙羽田已经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种反应当年我也曾有过，不过……项杨兄弟这模样似乎也太过了些。”
其实何止是太过，一般的轩龙王朝子弟在使用祖源石时最多也就是浑身发热而已，像项杨这般的从未听说过。
绿芽儿皱眉不语，走到项杨身边仔细看了几眼。
其实她只要用神识探寻一下项杨的身体便能知道大概的状况，但是如此去做无异于直接去看一个男子的身体，以她的性格根本接受不了。
项杨如今浑身热力蒸腾、皮肤通红，但呼吸虽然急促，总体却还算平稳，只是不知为何失去了意识而已，看上去倒并无大碍。
渐渐的，他身体蜷曲幅度越来越大，最终完全成了一个球形虚抱的姿势，这模样却和九重神龙经中第四重所述的起势一模一样，轩龙羽田将那玉简交出后绿芽儿也曾翻看过，应该无误。
绿芽而不再多言，回身冷冷淡淡的看了轩龙羽田一眼：“他若有事，你先陪葬。”
轩龙羽田有些欲哭无泪，他前面倒是真的良心发现，想要回报项杨一下，谁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如今也只能祈祷项杨福大命大了。
项杨这一昏迷便是三天，第一天，他身上散发的热力便将身下身旁数尺之地都烤的干涸分裂了，而从第二天开始，状况便慢慢好转。
直到第三天，他身体才微微一动，额头一点晶芒闪过，第四片鳞片悠然出现，随后便是一声高亢的龙吟，幸好六道迷竹阵自带隔音功效，否则这一声估计能把方圆百里的灵兽都召来。
“这就第四重了？”轩龙羽田在一旁看得直心酸，他堂堂一个轩龙王朝王族子弟，修炼了几十年也就个二重巅峰啊！
一声长啸过后，项杨张开双臂舒展了一下身体，用灵识一探，顿时欣喜不已。
全身原本淡金色经脉已然和龙经一样，完全成了金光灿灿的模样，丹田也已正式突破了三尺。
最关键的是，血液和骨骼都带上了淡淡的金色，而且在隐隐中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强大的能量，只是自己如今还无从使用而已，再加上九重神龙经也已突破第四重，这祖源石看来还真是好东西。
虽然因此又欠了轩龙羽田一个人情，倒也值得。
一切似乎都很圆满，项杨颇有点心花怒放的睁开了眼睛，不远处，绿芽儿正俏生生的看着他，脸上虽然无悲无喜，但眼神中却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喜意。
知道她这几天定然是看护着自己这才没有修炼，项杨刚想出声道谢便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为何自己的眼神只是朝她脸上扫了一眼便朝着人家鼓囊囊的胸脯看去？而且似乎一双手又快克制不住了……
绿芽儿被他的眼神弄的一愣，随后便是一阵的羞怒，素手一挥，身上的青色霓裳光芒一闪，整个人便被一阵青雾遮住，青雾中传来一记冷冷的训斥。
“登徒子！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直到看不见人，项杨这松了口气，将视线转开后对着一旁的轩龙羽田点了点头：“羽田哥，多谢了，这祖源石对我很有用！”
过了三天，轩龙羽田的伤势又好转了些，努力的挪动着身体凑到了他身边，而后小心翼翼的朝着绿芽儿的方向看了看，低声说道：“项杨兄弟，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八十一章 所谓淫劫
听轩龙羽田说完，项杨苦笑不已，这神龙血脉和九重神龙经竟然还有这种古怪弊端倒是令人有些意外。
九重神龙经有一大功效便是激发神龙血脉，在激发血脉的过程中，修炼者的血脉越是纯正便越容易出现异象，而项杨额头的鳞片应该也是异象的一种。
俗话说‘龙性本淫’，血脉纯正的神龙后裔在这方面也不遑多让，项杨如今的情况在轩龙王朝极为常见，而且九重神龙经越修练到高深处这种副作用便越是明显。
在轩龙王朝中，曾有一位九重神龙经八重的先祖以元婴巅峰的境界连御千女，最终精关被破，精元尽失，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这被称之为淫劫，乃是修炼九重神龙经最大的劫数，一直要到九重神龙经大成，修炼者才能完全控制这种来自血脉本身的欲念。
项杨听着便头疼不已，将轩龙羽田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羽田哥，别说你给我的功法原本就才六重，就算日后得到了后面三重的功法，我如今才第四重，等到修成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这可怎么办？”
轩龙羽田又朝着绿芽儿看了看，说道：“唉，这淫劫靠自己意志去克制实在太难，在我们王朝中，越是象你这样一修炼便能出现异象的淫劫便越是难过，一般来说，也只能堵不如疏了……不过在这里，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说着说着便想起了绿芽儿的行事手段和自己如今的处境，语气中颇有些同病相怜的味道。
项杨也是无奈的很，刚叹了口气，便看见绿芽儿所在的青雾波动了一下，扔出了一把阴沉沉的黑色短刃，绿芽儿那冰冷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要是实在憋不住，就用这把碎骨刀吧！保证你一刀下去便无他念！”
项杨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把短刃，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芽……芽儿姐，你也听到了，并不是我纯心想要冒犯你，而是这功法的问题啊！”
他颇有些委屈地说道：“这功法可是你叫我修炼的，我可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少年郎，如今才十来岁，你这让我挥刀自宫也太狠毒了吧！”
那青雾剧烈的波动了一下，传来了绿芽儿咬牙切齿的声音：“什么挥刀自……自……！我是让你憋不住就捅自己一刀，这碎骨刀保证能让你疼的想不起别的事来！你如今皮粗肉厚的，只要朝着无关紧要的地方下刀，这点小伤根本无碍，你……你想哪去了！”
项杨这才松了口气，讪笑着去把那把碎骨刃捡了起来，随手挥舞了一下，收在了须弥腰带中，心中拿定了主意，日后如若还遇到克制不住自己的情况，还真的要靠这玩意帮忙了。
他原本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对绿芽儿有着隐隐约约的好感，又哪里愿意真的去亵渎她了……
青雾散去，绿芽儿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宽大的麻袍，将美好的身材完全的遮掩住了，俏脸也遮上了一条深色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眼睛，朝着项杨恶狠狠的剐了一眼，冷声说道：“休息几天便出发，如若不出意外，再过个把月便能到中央之地了！”
事实证明，在方丈仙山这种地方，没有意外才是最大的意外。
越往前去，灵兽的分布便越是密集，一路上，三级以上的灵兽屡见不鲜，如若没有项杨的六道迷竹阵保护，估计三人早已成了它们的腹中餐。
让绿芽儿欣慰的是，总算是没有遇到九级巅峰灵兽。
不过就算如此，三人依旧是战战兢兢，这路上的每时每刻都是在悬崖边跳舞。
到最后，项杨不得已之下，只能将裂山罡再次借予绿芽儿，凭借着这把上阶玄器，连斩三头三阶和四阶灵兽，这才杀出了条血路。
但是，俗话说夜路行多终遇鬼，在斩杀了一头会喷吐绿雾的多足怪兽后，他们没逃出多远就被一条双头半蛟盯上了，那是一头最少都有六阶的灵兽，最终三人不管不顾用上了飞行法宝这才逃过一劫。
但随之，他们就陷入了更大的麻烦之中。
……
这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好似一片雪原。
然而，和想象当中不同，组成这个世界的却是一根根小指粗的白色蛛丝，无论是地面还是二边的峭壁，已经完全被蛛丝覆盖，就算空中，都有一张张透明的巨大蛛网，将峡谷的空中完全封死，几十里深的峡谷，这样的蛛网密密麻麻也不知究竟有多少。
方圆数十里内，见不到任何其他生物，有的，只是一只只人头大小、浑身毛绒绒的怪异蜘蛛。
当时，三人为了摆脱那头双头半蛟的追杀，慌不择路之下飞过此地，直接就被那蛛网擒住，还未曾来得及想办法摆脱，便有铺天盖地的蛛丝缠来，将三人直接包成了粽子……
要是普通的蛛丝，直接用火系法术便能烧毁，可最为古怪的是，这蛛丝竟然可以汲取元气，任何法术都在它们面前都威力大减，譬如你发个大火球术，在这里最终出现的可能就是一点小火星而已……
而法宝也是一样，无论什么招数法术通通失效，也怪不得那头双头半蛟远远的看见这峡谷便停止了追击……
三人就这么成了阶下囚，如今已是第二天。
三大二小五个丝茧悬挂在一根粗粗的蛛丝上，前前后后有上千只人头大小的蜘蛛拽着蛛丝将他们朝峡谷一侧一个巨大的山洞带去。
“芽儿姐，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你认得吗？”一个丝茧中，项杨沉闷的声音传来，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想尽了办法，可元气只要一离体便会被蛛丝吸收掉，想要靠着蛮力挣脱，可那蛛丝柔韧无比，而且滑不受力，折腾了一晚上也就是将这丝茧撑开了些许，并无大用。
想用三昧焚天诀，但在这么小的空间内，那种霸道到无与伦比的火焰真心不敢轻易动用，万一一个控制不住，别把自己给烤了。
他身边的一个丝茧中，传来了绿芽儿声音：“如果我没看错，我们应该是误闯了末法神蛛的巢穴，这下有大麻烦了……”
连平素一直清清淡淡的她，话语中都带上了一丝惧意。

第八十二章 末法神蛛
“末法神蛛？几级的灵兽？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项杨听着愈发不安，名头中能带个‘神’字的想必有些来头。
“这是上古异种，岂能用等级来划分……就算是普通的仙兽，如若落到了末法神蛛的巢穴中也绝对讨不了好。如果一定要说等级，神蛛的母体一般是六到九级。”
“仙兽都讨不了好？”
项杨心中一阵恶寒，这岂不是说自己等人基本就是人家毡板上的肉，差不多只能等死了？
丝茧中，绿芽儿叹了口气：“如果九级的末法神蛛确实不怕仙兽，这是极少几种在灵兽阶段便能化形的兽类，突破到九级巅峰后，便能化为人形，不过那时候已经不叫神蛛了，叫蛛后。”
“那这一头呢？”项杨惴惴不安的问道。
绿芽儿没好气地回道：“我哪知道，这末法神蛛的记载少的可怜，但应该没到九级巅峰吧……”
说话间，几枚丝茧已经被拖入了山洞，虽然三人都被困在茧内，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蛛丝遮挡了所有的视线，但幸好神识和灵觉倒是无碍。
项杨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如今马上就要突破第四重，灵觉合一后强度惊人，光凭灵觉探查也能到达数十丈的距离，故此对所处的环境倒是清楚的很。
与其说这是一个天然的山洞还不如说这是一条外力开辟出来的甬道，光滑的地面，洞壁上有着一个个均匀的孔洞，就连前进的方向都是笔直的。
在那些孔洞中，有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丝茧，有些已经破碎，一只只小蜘蛛正在那欢快的啃食着茧体，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叫声。
随着不断的深入，地面有了一个明显的转折，呈现了一个向下的坡度，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已经到了山腹深处，可那些拖曳着蛛丝的蜘蛛们依旧还在不断的前行，项杨忍不住问道：“芽儿姐，这些家伙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还能到哪去？和蜂群一样，这些蜘蛛也是群居生物，而末法神蛛相当于峰皇，这些小的是把我们当成了猎物，前去上供呢！”
项杨奇道：“那为何昨晚不去？”
他们被蛛网捕获至今都过了一天了，难道这些蜘蛛上供还要挑良辰吉日不成？
绿芽儿沉默了会，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丝茧中轩龙羽田倒是接了句：“说不定是觉得咱们属于稀罕的玩意，万法仙宗的这位师姐又是这般细皮嫩肉，想来可口的很，所以这神蛛准备请客，所以得等客人来齐再上菜啊……”
这家伙伤刚好便一起落到了蛛网中，估摸着这次怎么都逃不脱了，反正都得一起死，也就没了忌惮，说起话来怪声怪气的。
项杨听着别扭，心头原本也不痛快，也没打算再和他好好说话，刚想骂上二句，灵觉忽然一动，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前方隐隐传来了一阵阵喧哗之声，其中竟然间杂着不少熟悉的声音。
那明明是有不少人在聊天啊……
这里竟然会有人？
又被拖行了近千丈，那喧哗声越来越清晰，而项杨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古怪。
人言、兽鸣、鸟语，掺杂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吵杂的嗡嗡声，宛如前方是一个集市一般，到底是什么地方？
没多久，那些蜘蛛终于停止了前行，项杨灵觉一探，前方有一扇厚重的石门正缓缓滑开，刚露出一丝缝隙，那吵杂声便轰然响起，已是到了地头。
实在太过好奇，还未等石门全部打开，项杨便已将灵觉凝聚成一股，远远的探了进去，但没料到的是，刚探入几丈，几股强大无匹的神识便迎了上来，和他的灵觉迎面相撞。
项杨一声惨嘶，识海巨震，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他的灵觉虽强，但和那几股神识比起来却宛如萤火，如此面对面的相碰，又怎会不吃亏？
不过临到失去意识前，他分明听到了几声古怪的声音，充满了好奇的意味。
那是一个宽达千丈、高有百丈的大厅，大厅内，下方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灵兽，如今正一堆堆聚在一起，用兽类专有的方式聊着天，时不时的还会发生些争执，甚至还有直接干起来的。
只不过这大厅似乎也有些奇怪的功效，它们之间的战斗引起的动静要小的多，一些天赋的法术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到了最后往往就成了肉搏。
大厅正前方，则有十来个高台，高台上摆着一张张宽大的椅子，上面的灵兽几乎都已化出了一些人形，有的是人首兽身，有的是兽首人身，也有的看上去已经和普通的人类并无太大区别，只不过是某些细节的部位还有着兽类的特征。
在最当中的位置，坐着五人，也是所有灵兽中化形最为彻底的。
最左边是一个满脸虬须的壮汉，他身高数丈，肩膀宽阔，全身就在腰间围了一块兽皮，身上的一块块肌肉似乎都有着生命一般，时不时的便会跳动几下，额头有一道竖痕，正啃着一根长长的腿骨。
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蜷缩在椅子上，整个人看上去还没身边这个壮汉一条小腿粗，一身黑衣将他从头到脚包了个严严实实，就连脸上都蒙着一块黑布。
右侧的二位却是二个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披着同样的红色轻纱，长的也一般的娇媚性感，额头也都有一个小巧的红色火焰标记，二人唯一的区别在于神态。
最右侧一位嘴唇稍薄、脸若冰霜，低着头，从身前石几上的玉盘中摘拾了一颗艳红的果子，自顾自的捏在手中把玩着，似乎身边任何人任何事都引不起她半点兴趣。
而她身边的那位则完全不同，手中端着一个玉杯，里面有着乳白色的酒浆，她时不时的伸出小指蘸取些许，屈指一弹便有几滴酒浆飞起落下，她所在的高台下，已经围了一群灵兽，每当此时总会有不少因为抢夺这几滴酒浆而争执起来，最终化作了互殴。
这女子坐在高台上妖媚的笑着，时不时的还鼓动几句，一副兴致高昂的样子。

第八十三章 五大仙兽
所有人的正中，则端坐着一个妇人，说她是妇人，乃是从她丰满圆润的体态而言。
这妇人肌肤嫩白如凝脂，披着一身半透明的薄纱，身上所有的部位都若隐若现，而那一对饱满实在太过丰腴，有大半个都挤在了薄纱之外，就连那一点艳红都隐约可见。
和这诱人的身体截然相反的是，她有着一张清秀之极的脸庞，黛眉如笼烟，双目如秋水，笑靥如花。
当大厅的石门打开，那五个丝茧被拖进来之后，妇人盈盈站起，屈指朝着手中的玉盏一弹，叮的一声，声响不大，可偏就传遍了整个大厅，将所有的喧哗声全部压了下去。
旁边那妖媚女子‘咯咯’笑道：“玉后妹子，这便是今日的主菜嘛？”
被称之为玉后的妇人颔首笑道：“仙凰姐姐，这段时间多劳各位相助，小妹无以为报，总要拿出点像样的宝贝来吧？”
仙凰身边的女子依旧低头盘玩着手中的朱果，冷声说道：“这算什么宝贝？看这模样，还不够巨魔塞牙缝的呢！”
玉后莞尔一笑，也不多说，素手轻挥，五个丝茧悄然脱落……
绿芽儿愣愣的看着前方的高台，心中已然绝望，最中间这五人除了那蛛后外，明显都是仙兽，而旁边那些尚未完全化形成功的最少也都是九级巅峰灵兽，这其中任何一个都能在抬手间便将自己灰飞烟灭，更别说这大厅中还有那么多其他灵兽了。
看这样子，只怕方丈仙山内小半的灵兽都已聚集在此，这种阵势，就算自己的师傅在此估计也会有些棘手，更别说她区区一个结丹初期的修仙者了。
她还在那发愣，玉后身旁二个女子还有那满脸虬须的壮汉却一起站了起来，口中同时发出了‘咦’的一声，双眼散发出了奇异的光芒。
玉后这才鼓掌笑道：“昨日小家伙们抓住这五个猎物时我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今日一看，却是大吃一惊，二位姐姐、巨魔大哥，这缘分之事还真是奇妙呢！”
巨魔已从高台上走下，他身高腿长，一步出去便是几丈，转瞬间便到了小山巨身前，独眼一张，一道魔光扫了过去，小山巨不由自主的就显出了真身，如今已有十八丈高低。
巨魔瓮声瓮气的笑了，笑声如雷，将整个大厅震的嗡嗡作响：“果然是我山巨一族！玉后，我巨魔欠你个人情！”
而那二女子也一同从石台上掠下，身后二道红芒化作了一对虚幻的羽翼，轻轻一划，便掠过了百丈之远，落在了小凤乌身前。
小家伙原本正在那好奇的东张西望着，忽然面前出现了二个人，顿时吓了一跳，扑闪着翅膀就想飞走。
仙凰素手轻引，小家伙便被她一把捧在了手里。
仔仔细细的看了它几眼，仙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额头的那个火焰标记一闪，小凤乌顶上那根火焰状的羽毛立马发出了一道蒙蒙的红光。
轰的一声，离她们不远处，一只狐狸状的三级灵兽惨叫了一声，蓬松的尾部顿时燃起，火焰转瞬间便席卷而上，将它整个都包了起来，片刻之后便化为了一堆焦炭。
其他灵兽原本还在看热闹，顿时吓了一跳，嘶叫着朝四面八方逃去，她们身边，顿时空出了一片。
高台上，玉后声音远远传来：“祝贺二位姐姐，你们凤乌一族总算有后了！”
仙凰转身一笑：“玉后妹妹！我们这人情可就欠的大了！”
绿芽儿和轩龙羽田愣愣的看着这一切，项杨则从一开始便人事不知的倒在地上。
高台上正中五位，除了玉后外还有一个干瘪的黑衣老头，他此时也站了起来，黑袍一挥，化作了一团黑雾，转瞬间便出现在了绿芽儿面前，桀桀笑道：“你们都得了好处，那这小妮子便是我鬼鬃的了……如何？”
说着话，他伸出一条惨白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指了指轩龙羽田和地上的项杨：“另外二个小子，就赐给其他兄弟们吧，正宗的人类啊……在方丈之地多少万年未曾出现过了……小的们，这种血食一人就算只能分得一口，也算是有口福了啊！”
言毕，他淫笑着伸出了一支瘦骨嶙峋的手臂，五指微张，朝着绿芽儿的胸口抚去，绿芽儿尖叫一声，想要避开，却发现身体怎么样也动弹不了，幸好裂山罡还在身上，一道黄蒙蒙的光芒闪动，竟然将鬼鬃的手指弹开了些许。
“咦……小妮子修为不怎样，身上的宝贝倒是不错！”
鬼鬃桀桀笑道，再次伸手一探，以他仙兽级的实力，只是方才不经意的一下，裂山罡的元气储备便降了一截，如今再次出手，那黄芒只是闪动了几下便黯淡了下去，绿芽儿身上的青色霓裳更是阻挡不住，被他随手一撕便化作了二片。
眼见那只骷髅般的手掌便要落在绿芽儿挺翘之处，鬼鬃忽然觉得自己双足被一股怪力猛砸了一下，不由自主的便朝旁边跌去，不过毕竟是仙兽化形，只是刹那间便稳住了身体，低头一看，顿时怒不可遏。
项杨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一头撞开鬼鬃后，正如一头小牛犊子般护在绿芽儿身前，双眼血红，怒气咻咻。
二人虽然实力天差地远，但一来鬼鬃化为人形之后体型较小，而项杨的九重神龙经已至四重，如今的蛮力几可搬山，猝不及防下让鬼鬃都吃了个暗亏，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以仙兽之威，哪怕他用上了龙破裂山击也伤不到人家几根汗毛。
但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一个小家伙落了脸面，仍是鬼鬃大怒，单手一挥，袖口之中一道白光闪过，却是一支满是倒刺的骨鞭，朝着项杨呼啸而去。
项杨至今还有些浑浑噩噩，他醒来后便看见一个干瘪的怪老头想要对绿芽儿图谋不轨，根本未及多想便一头撞了上去，此时才看清了大厅内的状况，还未完全回过神来，那一支骨鞭便已到了身前。

第八十四章 斩神识
鬼鬃的本体乃是一头万足鬼蜈。
就算在珍禽异兽遍地的方丈仙山中，鬼蜈的毒性都可以排进前十，到了仙兽级别后，更是能呵气成毒，一般的兽类只要闻到一丝便会化为脓血。
原本来说，他这种浑身皆毒的家伙，项杨这种练精期的修仙者只要沾上一点便难逃死劫，可偏偏项杨修炼的乃是九重神龙经，身上又已有了神龙血脉，对这种虫豸类的毒素抗性极佳，刚才一撞之后，只是略微昏厥了一下便已化解。
其实以鬼鬃的修为，随随便便就能秒杀项杨，但他觉得自己被这么一个蝼蚁都不如的家伙羞辱了一下，又怎肯让他痛痛快快便死？
这支骨鞭乃是大有来头之物，是他用自己晋级仙兽时褪下的甲壳所铸，不仅仅坚韧无比更能增幅鬼鬃的天赋异法，最是歹毒不过。
这种叫鬼影迷魂的异法能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梦寐之中，历经千百种酷刑方得醒转，虽是梦境却能让人宛如身受，就算挨过去了，醒来也成了疯子。
这一鞭来的极快，而且出鞭时项杨便已被鬼鬃锁定，身旁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起来，根本无法躲闪，但就算能躲，他也不会动弹。
因为，绿芽儿就在他身后。
啪的一声脆响，骨鞭狠狠的抽落，幸好万藤盾自动护体，一道青芒浮起，将这一击之力卸去了大半，但是却依旧阻挡不住骨鞭的去势。
就算是九重神龙经第四重的肉体也抵挡不住仙兽随意一击，血花四溅中，项杨直接被击飞数丈，从胸口至腹部皮开肉绽。
他天生便有一股狠劲，竟是硬生生又爬了起来，怒吼了一声，朝着鬼鬃直冲而去。
黑色罩布下，鬼鬃眉头一皱，他的鬼影迷魂专对识海，就算元婴期的修仙者中了也难逃毒手，这小子中招后竟然无事？
他犹疑了一下，手中的骨鞭再次一转，将冲到半路的项杨绑了个严严实实，骨鞭上倒刺林立，根根有寸许长短，扎入项杨肉体之中后还拖动了几下，瞬间就将他割成了一个血人。
项杨呵呵惨呼了几声，虽然如今已是遍体鳞伤，身上还绑着一根粗大的骨鞭，但他依旧借着冲势，努力的扭动着身体，向前拱去，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直到又挡在了绿芽儿面前这才停下。
绿芽儿在他身后，秀目中泪花滚滚，想要朝着项杨扑去，可不知何时已中了鬼鬃的招，浑身上下已经僵直，竟是半点动弹不得。
鬼鬃这才探出了神识，朝着项杨识海探去，二人之间修为差距实在太大，项杨的修为又怎能逃得脱他的探查，一个练精期的小子竟然能挡得住自己的鬼影迷魂，难道说这家伙有什么可以防护识海的异宝不成？
丹凤当年破掉雷光上人的囚神印后曾重新给项杨下过一个，但遇到鬼鬃这样的高手，摧毁这种封印不费吹灰之力，随后神识便长驱而入。
再无阻隔之下，鬼鬃的神识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正是项杨的识海，可还未等他看清四周的状况，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悠然浮现，轻轻一挥一斩，鬼鬃的那一缕神识便已灰飞烟灭。
而项杨的灵觉似乎吸收到了什么养分，忽然间又壮大了一丝，随后那青铜古剑再次一斩，一阵连灵魂都被撕裂、无与伦比的剧痛过后，天地福瑞万灵诀直接晋级五重。
鬼鬃一声惨叫，神识受创可比肉体受伤更为严重，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份神识便莫名其妙的被斩断了联系，就此消失。
他露在黑色幕布外的双眼顿时一片通红，好似要滴出血来一般，骇然的看着项杨，仿佛见到了鬼。
堂堂一个仙兽级别的高手，竟然被一个练精期的小家伙斩去了神识，这事情任谁都接受不了。
那一份神识足有他全部神识十分之一的强度，虽然仙兽一级一仙劫，每次度仙劫的时候都能增强神识强度，但这种损失依旧无从弥补，也就是说这十分之一神识的消失是永久的。
短短的惊骇过后，他顿时怒不可遏，尖啸了一声，项杨身上的骨鞭骤然收紧，一声声难听之极的骨骼摩擦声传来，项杨整个人都被勒的变形，九重神龙经激发的神龙血脉也阻挡不住仙兽之威，眼见他便要被大卸八块。
就在此时，一旁的巨魔忽然出手，大步冲了过去，大手一握便将那骨鞭扯住，双臂上肌肉一块块隆起，竟是凭着蛮力便将骨鞭朝二边扯了开来。
“巨魔！你什么意思！”眼见那小子便要被绞成肉泥却忽然出了变故，鬼鬃一愣之下顿时怒发冲冠，大声吼道。
巨魔一声不吭，双手的动作却半点没停，那骨鞭被全部扯开后，小山巨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将项杨拖出，抱在了怀里，小凤乌长鸣了一声，也从仙凰手中飞起，落在了项杨身上，随后抬着头叽叽叽叽的鸣叫着。
仙凰脸上的媚笑已经有些僵硬，和身旁的姐妹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一同向前几步，挡在了项杨和鬼鬃之间。
“鬼鬃，这小家伙你动不得！”
鬼鬃朝三人看了看，再看了看项杨身旁的二个小家伙，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指着它们说道：“你们这二个后辈难道已经认主？”
仙凰苦笑着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你既然猜到了，那也就不用我们再多费口舌了，这小家伙死不得！”
“你们……”
鬼鬃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服了软，这仙凰姐妹俩虽然和他一样都是一级仙兽，但是作为火系异兽，并不太畏惧他的奇毒，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巨魔，自己的毒对这个石头疙瘩根本无效，如今一对三，怎么算都讨不到好。
但想了想，嘴角又露出了一丝狞笑：“我卖你们的面子，不过只要不弄死他，你们的后辈也就无碍了……让我先把他五肢都斩了，做成个人球吧！也好先消消我心头之恨！”
仙凰松了口气，挥手将小凤乌召回了手中，身子往一旁让了让：“只要不取他性命，随你处置。”
巨魔看了看他们，走过去一把将小山巨拉开，双指一合，将项杨从它怀里捻起，放在了地上，同样表明了态度。
只有绿芽儿，看着项杨的惨样，心中即痛又奇，为何是五肢呢……

第八十五章 小情人
鬼鬃将骨鞭召回，桀桀怪笑了一声，一鞭朝着项杨的肩窝直抽而去，这次他用足了全力，就连空气都被这一鞭抽出了道道波纹，只要抽中，项杨的手臂绝无幸理。
然而，变故再次发生，项杨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张张洁白的蛛网，每一张都将骨鞭的去势消弭了几分，等到落到项杨身上，已变成不痛不痒的一下，甚至连血痕都未曾抽出一道。
“玉后！你这又是何意？”接二连三的变故让鬼鬃火冒三丈，转身回头朝着依旧端坐在高台上的玉后吼道。
玉后的脸色很怪异，似乎有着几分好奇又有着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兴奋，轻轻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鬼鬃大哥，此人你动不得！”
她说着话，迈步下了高台，只是一步，便出现在了项杨身旁，俯首看了他几眼，踌躇了一下之后，指尖忽然冒出了一点晶莹的乳白色液体，朝着项杨的额头滴落了下去，轻轻一触，便消失不见。
“你……你你，为了这么一个蝼蚁般的小家伙，竟然舍得用你的本命精元？”鬼鬃通红的眼睛瞪的滚圆，就连仙凰等三人都露出了讶色。
本命精元乃是仙兽最珍贵的东西之一，最大的作用体现在仙劫之时，在油尽灯枯之时，一滴本命精元便可让仙兽恢复一成的战力。
对于仙兽来说，仙劫乃是最大的劫难，每一次能度劫都是在与天争命，而本命精元则是它们渡劫最大的助力之一，其珍贵之处由此可见。
对仙兽来说这本命精元每一滴都来之不易，非得苦修百年加上无数天材地宝方能造就，如今玉后竟舍了一滴用在这炼精期的修仙者身上，顿时让鬼鬃等人吃惊不已。
玉后淡然一笑，双手挥舞间，一道道银丝从指间直泻而出，化成丝茧将项杨完全包裹了起来，而后又是一个……
等到她罢手，项杨体外已不知套上了几层……
玉后这才罢手，回身笑道：“此人和我有缘，诸位给我个面子，放过他罢。”
说着话，她又朝着一旁笑了笑：“鬼鬃大哥，一个小小的练精期修士而已，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小妹吧？嗯，要不这样，这次的酬劳，我再多给你三成可好？”
鬼鬃罩布下的脸已经涨的通红，他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前头吃了大亏，被一个练精期的家伙斩去了一成的神识……
这事要被人得知，他日后怎抬得起头？一时间也只能闷声不吭，咽下了这个暗亏。
仙凰在一旁嗤嗤笑道：“有缘？玉后妹子，你不会是看上这小家伙了吧？叫我看，要说长相，还是旁边这个更好些呢……不过要说身体健壮的话，这小家伙确实不错……”
玉后莞尔一笑：“仙凰姐姐果然好眼光，我还真是看上他了呢！嗯，等他养好伤，我就准备招他入赘了，到时再摆酒席，仙凰姐姐一定要来啊！”
仙凰脸上笑容不变，眼神中却多了几分玩味之意，欣然应诺后，挥了挥衣袖，招呼了一声：“那便说好了，玉后妹子已然渡劫成功，我们留此也已无事，就此告别吧。”
她又朝着鬼鬃看了看，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随后便携着身边的那位女子一同离去，身后跟着一群禽类的灵兽，连坐在石台上的都有几位。
还未到门口，小凤乌却拼命的挣扎了起来，仙凰脸色略微一变，手指凌空虚描，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咒印，随后额头的火苗一闪，带着咒印落在了小凤乌身上，小家伙又挣扎了几下便沉沉睡去。
仙凰踌躇了一下，转身笑道：“玉后妹子，我家这小东西和你那小情人之间的关系总得了结一下，这事你看……”
玉后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静静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仙凰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樱唇轻咬，眉头越皱越紧，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拂袖一挥，一枚金光灿灿的令牌飞出，落到了玉后身前：“我姐妹俩共得了二块，这块给你，到了地头，一起求那位出手解除可好？”
玉后这才展颜一笑，伸手将那令牌捉在了手中，前前后后的翻看了几遍，随之收起：“既然仙凰姐姐开口了，小妹又怎能不应？二位姐姐走好！不送了！”
巨魔远远看着，等仙凰姐妹走后才竖起了一根粗大的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一块！酬劳不要！”
说完，他化出了百丈原型，拖着小山巨便走，见它挣扎不休，直接一拳砸在独眼上，也不知用了什么巧劲，小山巨直接便被他一拳砸晕了，而后便被巨魔扛在了肩头，一步步朝外而去。
也幸亏玉后这巢穴无论是通道还是大厅都宽敞无比，他只要稍微弯下腰便能通行无碍。
巨魔身后，同样跟上了一群灵兽，看那样子，大多都是些土木精怪。
此时大厅中的灵兽已经十去其六，鬼鬃左右看了看，而后指着绿芽儿说道：“玉后，这女娃儿总和你无缘了吧？让我带走如何？”
玉后笑着挥了挥手：“鬼鬃大哥，你随意便是……嗯，些许报酬，不成敬意，你收好。”
她在那笑着，衣袖中飞出了一点晶芒，是一个碧玉扳指，应该是个须弥戒指。
鬼鬃看着那扳指缓缓飞到了自己身前，忽然间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未等他找到这感觉来自何方，却看见面前的戒指忽然化作了一道利芒，朝着他额头疾飞而去。
“玉后！尔敢！”他顿时一惊，大喝了一声，双掌一合，掌心处忽然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随后便有一道炫目的光辉从指缝中闪起。
鬼鬃连忙松手不迭，但已是不及，轰然一声巨响，他十指连着半个手掌全部被炸的粉碎，随后身前身后皆有一道道晶莹的蛛丝升起，朝着他直扑而去。
一声凄厉的啸声响起，鬼鬃整个人化作了一团黑雾，等黑雾散去，一头数丈长的蜈蚣现出了原形。

第八十六章 金角毁菊
鬼鬃一化作原形，整个气势截然不同。
它通红的脑袋大如石磨，上面长着三对大鳌，一截截水桶粗细的身躯连起来足有十丈有余，漆黑发亮的甲壳上蒙着一团朦朦胧胧的雾气，身体二旁是一支支数尺长的利足，一出现便化作一道道寒光斩向了身旁的蛛丝。
要说这模样已经足够瘆人，只可惜最前方的三对大鳌有一对已断，半截残肢耷拉在那，伤口处满是腥臭的乌黑粘液，看上去却有些凄惨……
玉后在一旁‘咯咯’笑道：“鬼鬃大哥，小妹也就是想让你多盘桓几日，何必这么大反应呢……在我这末法殿内，你觉得走得掉？”
鬼鬃脑袋低垂，二对完好的大鳌咔嚓咔嚓剪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声难听的铿锵碰撞声，化回原形后，说话都已不太利索。
“玉后！我好心好意来助你渡劫！你竟然如此歹毒，日后谁还敢帮你？”
玉后笑道：“这就用不着鬼鬃大哥操心了……”
说着话，她素手向后轻挥，轻叱了一声：“拿下！”
随着她一声令下，整个末法殿上方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一只只磨盘大小的蜘蛛探出了脑袋，无数洁白的蛛丝直泻而下，在她属下的配合下，鬼鬃带来的那些灵兽直接便被一网成擒。
鬼鬃嘶吼了一声，身旁的利足狂舞，将一支支蛛丝尽皆斩断，随后朝着玉后直冲而上。
在这末法殿中，无论是普通的术法还是天赋法术全部只能使出一成不到的威力，就算是仙兽也不例外，唯一能依仗的便是肉身之力，鬼鬃有着一身刀枪不入的甲壳和锋锐无比的利足，殊死一搏之下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玉后却不与他纠缠，轻笑一声便朝后掠去，她身后的高台上，三个身影直接跳下，纷纷低吼了一声，同样化出了原形，分别是一头全身长着倒刺刚毛的黑色巨蛛、一条几十丈长、额头已长出了二支鹿角的巨蟒和一只身长数丈、生着二对锯齿前足的螳螂。
巨蟒率先迎上，浑身一抖之后，蟒身上便浮起了一片片闪闪发光的鳞片，随后对着鬼鬃一绞，直接将他拦腰围住，那只黑色巨蛛额头八只竖眼一张，朝着鬼鬃的脑袋上射出了八道乌黑的光芒，而那只螳螂则挥舞着二把长达丈许的锯齿前足风车般的朝着鬼鬃身体上的节点砍去。
这三位都是半步仙兽级别的高手，如若在其他地方，估计依旧不是鬼鬃的对手，但在这末法殿中，大家都只靠着蛮力吃饭，三对一却丝毫不怕。
几个来回之后，鬼鬃便已有些支撑不住，直接便用出了天赋异法。
但这一蛛一蛇一虫原本就属毒物，鬼鬃的毒系异法对他们的作用也并不太大，天赋鬼影迷魂使出后，反而更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巨蛛离的远，原本就没受到多大影响，巨蟒贴身搏杀，最为吃痛，身子越绞越紧，而那螳螂砍的也愈发疯狂起来，只是癫狂之下准头有些偏差，经常连那巨蟒都一同照顾了进去。
玉后回到了高台之上，在面前的石几上端起了一个玉杯，轻嘬了一口，而后朝着身旁不远处的一个高台看了过去，素手一挥，一头已被捆成粽子的灵兽就被拽了过来。
除了当中的五个高台之外，还有十几头已经化出一些人形的灵兽，其中仙凰姐妹带走了六头，巨魔带走了四头，而有五头原本就是玉后所属，剩下的三头如今都已成擒。
这头灵兽身体基本已经化出了人形，但却长着一个细长的金色脑袋，看上去倒像是在脖子上直接长出了一根长刺一样，长刺底部长着一只独眼和一条应该是嘴巴的狭缝。
玉后朝它看了看，笑吟吟地问道：“金角，你和鬼鬃不是号称铁杆兄弟嘛？怎么也没见你动手反抗啊？”
金角晃了晃长脑袋，独眼眨动了几下，张开了那道狭缝，原本尖锐的声音被他刻意压细，低声下气地说道：“什么兄弟，玉后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鬼鬃那家伙素来小气，咱们下面的弟兄们有谁服他的？我也是没办法，和他虚与委蛇而已啊……”
玉后笑的更甜了些，指了指依旧在殿内搏杀不休的鬼鬃它们：“如此说来，你们不是兄弟了？那给你个机会可好？你去帮我结果了他，有了投名状，日后就跟着我混吧！”
他们虽是低声说话，但仙兽的五感何其敏锐，场地内，鬼鬃早已听到，一面努力的缩着身子飞舞着身旁的利足一面大吼道：“金角！别听这妖女的！在这末法殿中她自己一样受限，咱们和她拼了，咱们兄弟联手，未必会输！”
鬼鬃毕竟是仙兽，虽然以一对三落在下风但却依旧能坚持得下，它的甲壳坚固无比，那头螳螂砍了半天，上千刀下去却也只留下了几道淡淡的伤痕，根本连防御都还未曾破开。而那只巨蛛的八道乌光作用也并不太大，它用的同样是毒系的天赋异能，忙活了半天也就是将鬼鬃的红头染黑了而已。
比起来，鬼鬃的攻击却有效的多，那头巨蟒身上的鳞片已经被它用利足划破了不少，露出了下面一层乌金色的皮肤，但它的绞劲却也给鬼鬃造成了极大的麻烦，被绞住的部位直接被压细了半截，再这么下去，如若鬼鬃不能先将它斩杀的话迟早会被它绞成几截。
金角闻言，桀桀怪笑了几声，浑身一抖，身上的蛛丝竟然直接滑落了下去，随后一个淡淡的影子一晃，化出了一头只有几尺长短的尖头怪虫，通体金色，全身披甲，无足无翅，看上去就是一支笔直的金色锐角。
鬼鬃远远看见，顿时大喜，咆哮道：“金角，你先将这妖女缠住，我解决了这三只小虫子便来帮你！”
一道金光闪过，金角直接窜了出去，然而，目标却是鬼鬃之处的战场，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在鬼鬃所化巨蜈的尾部出现了一个寸许大的创口，一道黑色的粘液从创口处喷出，落到地面上，发出了‘嗞嗞’的声响……
金角的杀手锏，便是毁菊……

第八十七章 连破境界
鬼鬃伏诛，他带来的手下也被一网打尽，玉后吩咐了几声，属下便在末法殿中央架起了篝火，几头低级点的灵兽直接被洗剥干净就上火烤了起来。
这可是灵兽啊，在山海大陆上只有最顶尖的宗门的高层才偶尔有机会拿它们打打牙祭，就连一滴油水一根骨骼都是宝贝，可在这里，就如同普通的食物一般，被一群家伙围着，手撕牙咬，没多久就啃了个精光。
项杨得了玉后一滴本命精元，如今还在茧中修炼恢复，二个小家伙被带走了，只余下绿芽儿和轩龙羽田缩在殿内一角。
轩龙羽田愣愣的看着面前这群魔乱舞的场面，脸色煞白。
玉后不算，此时殿内留下的几十头灵兽皆是三级以上的，九级巅峰的就有八头，正当中还有一头仙兽的尸体血淋淋的躺在那，这种场面让他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等它们享用完毕，一只只磨盘大的蜘蛛从大殿上空垂下，将地面打扫干净，到了前头项杨受伤之处，一只蜘蛛忽然吱吱叫唤了几声，高台上，正斜躺在石椅上眯着眼打盹的玉后忽然睁开了眼睛，身子一晃便落在了那里。
低头看了看，在地上蘸取了一滴血液，而后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眼睛猛的一亮，‘咯咯’的笑了起来，拂袖一挥，地面上散落的血液被她收的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无论殿内发生了什么，绿芽儿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项杨所在的丝茧，脑海中皆是他拖着长长的血痕挡在自己面前的画面，那个身影似乎怎么都抹不去了。
玉后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她，伸手指了指，马上就有几只蜘蛛奔了过去，用蛛丝一捆，便将他们带到了殿外，知道反抗也是徒劳，二人根本连挣扎的念头都未再有。
玉后这才长嘶了一声，殿内，所有的灵兽全部向她俯首示意，纷纷退去。
变的空空荡荡的末法殿内，玉后走到了项杨所在的丝茧旁，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伸手在丝茧上抚摸了一下，而后直接带着他悬浮而起。
纤手一划，大殿正中的地面上方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光门，将玉后连带着丝茧一起吞噬了进去。
……
一级仙兽便已相当于修仙者的九转期，一滴本命精元便可以让仙兽恢复一成的战力，其中蕴含的元气已经充沛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地步，对修仙者来说，乃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最为关键的是，本命精元乃是仙兽通过了数百年的苦修、炼化了无数天材地宝而来，其中的药性已然被磨炼的极为温驯，那种虚不受补的暴体之危也已被减弱到最小。
不过虽然玉后刚晋级仙兽，这一滴本命精元比不上那些高级仙兽所炼，但对于普通的练精期的修仙者来说，蕴含的元气还是太过充沛了……
但是和其他修仙者不同，项杨那巨大的丹田可容纳的元气甚至要超过普通的结丹期修仙者，再加上他修炼的乃是九重神龙经，有九成的元气都被功法导进了肉体内，开始再次强化改造了起来，余下的一成才冲入了丹田之中。
一股股元气汹涌而入，化为一滴滴元液，将丹田挤的满满当当，随后，他识海中那块从未动弹过的五彩石忽然跳跃了一下，丹田正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将所有的元液吸收一空，最终，那漩涡停止了转动，一颗五彩斑斓的元丹悄然浮现。
根据仙胚和所修功法的不同，大部分的修仙者结出的元丹都是单色，比如绿芽儿的元丹便是青色的，但是项杨这颗却是五彩斑斓，奇妙的很。
修仙者结丹时要用神识控制丹田内的元液融合聚变，从液体到固体的转变远比气体到液体的转变更难上百倍，其中还得用到许多秘法，容不得半点疏忽。
所以在山海大陆上，未筑基已炼精的天才还是有些的，但连化神都跳过直接结丹的，有史以来估计都找不出几个。
绿芽儿已算得上万法仙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十四岁化神，十七岁化神巅峰，但进入了方丈仙山后也又花了二年时光方才结丹成功，而项杨原本差她二大境界却在一夜之间便赶了上来，这种速度，堪称空前。
结丹成功后，还有九成的元气在不断的强化着他的肉体，一个月后，刚突破的九重神龙经再次突破，二个月后，方在五重巅峰未到六重的关卡上停了下来。
项杨原本就已强悍无比的肉体再次上了一个大台阶，如今的他，光是肉体的防御便能无惧法器的普通攻击，已能和低级的灵兽相媲美，而力量也增强到了一个令他自己都无从琢磨的地步。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悄然完成，二个多月后，项杨在丝茧中悠悠醒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隐隐中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不少变化。
灵觉一探，经脉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金黄色，血液和骨骼中的金色也深了许多，这明显是九重神龙经再次突破的表现啊，摸了摸额头，果然那鳞片又多了一片。
又看了看自己的丹田，在结丹时，丹田被那汹涌的元气开辟到了将近四尺的地步，丹田正中，一颗五彩斑斓的元丹凌空而立，缓缓转动着。
他这颗元丹，不仅在颜色上和普通的元丹不同，大小上也一样异于常人，普通的修仙者结丹成功后，元丹最多也就拇指般大小，而他的这颗则有半拳。
竟然结丹了？项杨顿时大喜过望，在记忆中的最后一瞬，他似乎记得有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到了他身边，而后那女人在他额头滴了一滴乳白色的东西，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难道是那滴东西的缘故？
再回想了一下，在这之前，似乎天地福瑞万灵诀也突破了，心神一动，将灵觉外放，瞬间百丈内的光景一清二楚，果然也已晋级五重，而且分化后的灵觉强度反而比原先更胜一筹了。

第八十八章 难熬的劫
项杨如今所在之处是一个莹白色的空间，百十来丈方圆，身下是一个圆圆的玉床，桌椅、玉几一应俱全，一角还有一个梳妆台，看上去倒像是女子的闺房。
不过奇怪的是，此处无门无窗，用灵觉扫过，墙壁、屋顶和地面根本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也不知主人是如何出进的。
身体还是被一层丝茧围着，项杨想了想，直接伸手向前撕去，没料到的是，原本坚韧、滑不受力的丝茧这次竟然被他直接撕扯开了，也不知是否九重神龙经突破了的缘故。
刚踏出丝茧，面前一道光影闪动，先是一条修长的美腿从一个光门内探了出来，随后便是一声娇笑，一个身着薄纱的女子从光门内走了出来。
“哟，小弟弟，你可算醒了啊……”
在末法殿时，项杨还未进门便已晕了过去，等醒来后又直接和鬼鬃干了起来，其实对周遭的环境和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但这女子他却是记得的，正是她拦住了鬼鬃最后一击，那一滴本命精元也是出自她手。
项杨虽然阅历不深，但自小是孤儿，靠着百家饭长大，一张嘴早已抹过蜜了，既然知道是她救了自己，马上便奉上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拱手笑道：“多谢这位姐姐相救……”
话还未落地，他鼻端闻到了一丝馥郁的幽香，而后再看了看玉后那娇媚的模样和性感之极的身体，整个人忽然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几步，双手一伸，便想要将她搂入怀中。
玉后看着他的动作满脸讶异，以她仙兽级别的实力，只怕弹弹指头便能将项杨击飞，可她偏却纹丝不动，甚至还配合了一下，反而探了探身，看上去倒像是故意送上去一般。
项杨脸色大变，心中暗暗叫苦，连忙灵觉一动，手一招已经握住了一把黑色的短刃，在玉后古怪的眼神中直接便手起刀落，在自己大腿上来了一刀。
绿芽儿给的这把碎骨刀果然刀如其名，这一刀下去，整条腿骨似乎都被粉碎了一般，痛彻心扉，原先那一丝因玉后而起的欲望顿时消弭了大半，嘶嘶的闷哼了几声，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完全按捺住了。
玉后看到他那张间杂了痛苦、欲望、克制、难耐种种表情的脸，不由得捧腹大笑起来，这一笑，媚眼如丝，竟是把大腿上的痛楚都又压下去了几分，连忙非礼勿视，挪开了视线，看着旁边莹白的石壁暗暗叫苦。
九重神龙经第五重后，这所谓的某种劫数似乎也更猛烈了啊！
他正在这尴尬，玉后却似乎见到了一件可心的玩具，大笑了一通后便袅袅前行，走到项杨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轻吹了一口，调笑道：“小弟弟，奴家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嗯……”
他心知不对，咬着牙硬是用另一手举起了碎骨刀，再次狠狠刺下，这次下手更狠，一刀下去，直接将大腿刺了个对穿，那股剧烈到无以言表的痛楚再次传来，咯嘣一声，竟是牙根都被他咬碎了半截。
这种肉身上的痛楚其实根本比不上灵觉分化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但是在灵觉分化时，他的意识往往处在现实和虚幻之间，肉体的反应并没有这么剧烈。
注意力分散之后，他这才硬生生的将手收了回来，只是指尖处那一份柔腻的触感却有些挥之不去。
但是在项杨心头却一直有着一丝警觉，觉得绝不该就此放纵自己，这种警觉来自本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但却让他拿定了主意，绝不能和面前这位女子发生什么！
其实，项杨早已猜到了这女子的身份，定然是绿芽儿说的那头蛛后无疑，这是一头至少九级巅峰的灵兽，甚至有可能是仙兽，哪怕她幻化出来的人形再美艳，但骨子里却是一只蜘蛛啊！
自己一个人类，和兽类发生一些不可描述之事，无论如何项杨都闯不过自己心里的关口，这么一想，如若如今面前的是绿芽儿，他是否还克制得住？这问题似乎有些无解……
其实话又说回来，仙兽化形之后，其实除了可以化回本体外，平时的肉体和人类其实并无半点区别。
在山海大陆上，也有几种在初级灵兽阶段便可化形的兽类，比如天女白狐、苍耳兔，都是高阶修仙者最喜欢的豢养对象，据说双修之后对修仙者还颇有益处。
但是对目前的项杨来说，他一个妥妥的小处男，第一次竟然是和兽类……哪怕是仙兽，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小弟弟，你这是怎么了？”
见他如此，玉后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了，索性将整个人都贴到了项杨后背上。
修炼九重神龙经后，项杨原本还有些稚嫩的身躯如今已经完全长成，身高八尺有余，肩宽体健，玉后的身体依偎上去显得还有些娇小。
但玉后的丰满却异于常人，她那纱衣原本就薄如蝉翼，项杨刚刚修炼结束又是光着膀子，这一贴之下，项杨浑身顿时一颤，背后传来的那种充实和弹性让他根本舍不得离开。
他心头的欲火再次被点燃，但实在闹不明白这堂堂的仙兽为何非要挑逗自己，强忍着将手中的碎骨刀转动了一下，咬着牙关苦笑道：“这位姐姐……你还是离我远些吧，我这真有些克制不住了，只怕会冒犯了姐姐……”
“那让姐姐冒犯一下你可好？”

第八十九章 水晶骸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长长的龙吟声在玉室中回荡了起来。
玉后笑吟吟的直起了身子，纤指一抹，在粉色的唇瓣上刮下了一滴粘稠的液体，随后探入了樱唇之中吸吮了几下，粉嫩的俏靥上浮现了一丝满足之意。
项杨面红耳赤的坐在玉床边缘，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过去后，一阵疲累随之袭来，不一会，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直接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只觉得识海一片清明，就连丹田中的元丹似乎都活泼了一些，转动的快了一丝。
若是好好计算一下，他已有多久未曾入眠过了？自从习得了天地福瑞万灵诀之后，似乎就忘记了睡眠是何物了。
虽然在混沌观想中一样可以恢复精力，但是那并不是真正的放松。
视线顺着强健的胸肌往下，大腿上的伤口也已消失，一条兽皮短裤穿的好好的，他松了口气的同时隐隐约约又有些失望，一愣之后，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无论皮相多么靓丽，那也是头蜘蛛仙兽啊……
想起玉后吸食时的疯狂，项杨很不明白自己的血液怎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不过幸好她倒是没有涸泽而渔，没把自己直接吸成人干。
是的，那一晚项杨的‘贞洁’可算是保住了，但玉后足足吸走了他一小半的血液……而奇怪的是，那种血液连着生气一同倾泻而出的时候，偏偏会给人带来一种奇怪的快感……
项杨的恢复能力也确实惊人，也不知玉后给他喂食了什么灵丹妙药，醒来时，口中还齿有余香，这一觉下来，失去的那些血液已然补充的七七八八。
这次玉后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让项杨也松了口气，这个身材妖媚之极偏生还长了一副清纯无双脸蛋的妖女诱惑力实在太大，总不能每次见她都直接给自己下刀子吧？
况且项杨觉得自己的意志力毕竟有限，而九重神龙经带来的淫劫也实在太过厉害，他都不敢想突破六重之后自己该怎么克制了……
……
绿芽儿和轩龙羽田这几个月过的倒是不错，玉后也没为难他们，反倒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这方丈仙山随随便便的蔬果皆是灵物，他们一路行来光顾着逃命奔波了，哪里有空去收集享用了，如今倒是饭来张口、享受的很。
那么多灵气充足的食材下肚，轩龙羽田的伤早已痊愈，唯一让他犯愁的是绿芽儿，在之前，他以为必死之时，曾在言语上冒犯过这位万法仙宗大师姐，如今二人共处一室，还真担心会被其狠狠修理一顿。
幸好绿芽儿似乎忘了这茬，这几个月安安稳稳，虽然从未正眼看过他，倒也没出手教训，每日里除了打坐修炼外便是愣愣的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就连绿芽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天项杨遍体鳞伤也要挡在自己面前的画面时时浮现，让她在修炼之时也无法彻底静下心来，这几个月，虽然每日里吃好喝好，修为却一直停滞不前。
作为千年难遇的妖孽天才，绿芽儿在万法仙宗集万千宠爱与一身，地位超然，门内的师兄弟见她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亵渎，她师傅又有怪癖，只收女性弟子，故此平日里根本未和年轻男子有过太多接触。
这次与项杨同行，一路上在他身上发生了太多的离奇事情，让绿芽儿对他的好奇心与日俱增。
俗话说，好奇是好感的开始，也不知何时，绿芽儿心中已隐隐约约有了项杨的影子，其中，鸿蒙枝残片和她极品木系仙胚之间那种冥冥之间的感应是其一，但更多的也是基于二人之间在生死路上培养出的默契。
前段时间，项杨对她屡有冒犯，绿芽儿虽然心中羞恼，但以她的博闻强记自然也知道轩龙王朝的淫劫之事，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口而已，对项杨本人的观感倒是并无太大改观。
这次在末法神蛛的巢穴中，眼见自己就要被那令人作呕的黑袍仙兽羞辱，项杨却挺身而出，那个场面对绿芽儿的冲击实在太大，也将少年不屈的身躯深深的印在了她心底。
二人分坐石室二端，各有心思，在这里无日无夜，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忽然间，耳边隐隐传来了一声轰隆隆的响声，整个石室晃动了一下，随后几只磨盘大的蜘蛛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将二人一绑，朝外拖去。
这种普通妖兽级别的蜘蛛其实对绿芽儿并无多大威胁，但是既然知道自己身处末法神蛛巢穴，而且根据记载，这些蜘蛛和蛛后心神相通，却也不敢反抗，任由它们把自己拖拽了出去。
……
在离他们数千丈外，末法神蛛巢穴最深处的一个玉室中，项杨被那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吓了一跳，而后便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玉璧直接倒下，轰隆隆的声响中，似乎整座山脉都随之颤动了起来……
玉璧后，竟然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空间，空间的正中，端坐着一副晶莹剔透的人类骸骨。
身旁，那个光门再次出现，玉后半个身子已经从光门中探了出来，朝那骸骨看了几眼，再盯着项杨看去，小嘴微张、秀目滚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个……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随手一推它便倒了……”
项杨搓了搓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倒不是他故意托辞，醒来后，项杨觉得浑身精力充沛，有一种急需发泄的冲动，随手朝身旁的玉璧上砸了几拳，结果就搞出了这么大动静来。
玉后看着他，半晌才‘噗嗤’一笑：“我总算知道那……”
她话说了一半，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指了指骸骨，转而言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嘛？”
项杨看了几眼，摇了摇头。
那骸骨的模样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人类骨架，只是浑身晶莹剔透，看上去倒像是用晶石雕琢而成，它身上的骨骼都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只有头骨正中隐隐透着五色光芒，很是奇妙。

第九十章 出征
看着那骸骨，玉后半天才将心情平复下来，作为一个仙兽级别的高手，能让她都如此激动，可见那骸骨绝非凡物。
朝着项杨深深的看了几眼，她袅袅前行，到了骸骨旁先是深深一拜，随后才回身说道：“此乃我神蛛一族先祖蜕下的凡骨，我在这末法山脉中苦寻了近万年却无所得，你这随手……还真是……”
她苦笑了一声，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仙兽一到九级相对应修仙者的九劫境界，到了最后三劫时，需要舍兽身蜕凡骨之后才能筑仙灵，最终得道飞升。
这兽身和凡骨虽然在飞升仙界时来说是必须要蜕去之物，但其实却比任何天材地宝还要珍贵，无论是兽身还是凡骨，都是仙兽数万年苦修而成，其中的珍贵之处，难以想象。
就拿玉后来说，她刚晋级仙兽，如若得了这份凡骨，最少可以省去她数千年苦修，至少在三级之前，渡仙劫将变的轻松无比。
末法山脉乃是它们末法神蛛的老巢，已然在此繁衍生息了无数时日，只有第一代蛛后得以飞升，她蜕下的凡骨和兽身以后的数代末法蛛后都曾苦寻。
只可惜在末法山脉中神识无法穿透任何玉石，而第一代蛛后建造末法殿时又曾布下大阵，整座山脉阵法节点密布，胡乱挖掘很可能会破坏阵法，只能一点点的摸索，所以这数万年来，第一代蛛后的遗蜕依旧渺无音讯。
玉后算的上是末法神族一族几万年来最具天赋的一位，执掌族权后自然也曾动过那遗蜕的脑筋，而且发掘范围是历来蛛后中最大的一位，但也是毫无所得。
项杨这才来了多久？随便推倒了一面玉璧竟然便发现了穷整族之力数万年都未曾找到的宝贝，这种气运简直让人无语。
整理了一下心情，玉后也不隐瞒，直接将这具骸骨的来头介绍了一下，随后走上前去，先毕恭毕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才将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以她仙兽之能，这一具凡骨也得磨合个几十年才能完全收为己用，不过仙兽和人类修仙者不同，寿元要长的多，这点时间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整副骸骨全部收起之后，地上出现了几颗乳白色的晶体，玉后面露喜色，拂袖一挥，已然将其收到了掌心，想了想，自己留下了三颗，另外四颗朝项杨递了过去。
“先祖竟然还留下了几颗本命精晶，既然是你发现的遗蜕那自然也该有你的份，这几颗你收起来。”
项杨也不客气，从她手中接过，玉后翻掌之间还用小指在他手心勾了一下，那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让他差点又没把持住，幸好这妖女这次倒也没有太为过份，咯咯笑着便又走入了光门，只留下一句笑语。
“唉，姐姐还真的有点想以身相许了呢……借你的气运，说不定我能把先祖的兽身也找到……”
说着话，她人已经消失在光门之中，忽然将脑袋探了回来，努了努嘴：“唔，不过这几颗本命精晶你现在可别用，你的小身板如今还受不住……不过你气运在身，如果一定要试试也无所谓，但你会不会被撑爆……这可不好说哟，咯咯咯……”
项杨看着手上的四颗晶体再看看那即将消失的光门有些哭笑不得，这玉后哪里有一个仙兽的样子，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倒像个俏皮的年轻女孩，不过被她一说，这四颗本命精晶也只能先收起来了，日后等自己丹化元婴了再用不迟。
末法殿中，玉后已经收起了那副巧笑嫣兮的模样，冷着脸坐在大殿正中的高台上，下方，那头九级巅峰黑色巨蛛化成一个满面凶悍之色的中年壮妇正垂手而立。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留你们何用？”
中年壮妇浑身一颤，脸上一道长长的黑色斑纹抖动了一下，闷声回道：“玉后大人，万悬河中的那头老蛟实在太过狡猾，我们的弟兄们又不识水性，在哪里确实占不到便宜啊……”
听到老蛟二字，玉后的声音愈发冰寒：“又是那头老长虫嘛？真当自己是外围之主了……黑光，你去把金角他们全部叫来，全部随我走一趟，这次定要让他好看！”
黑光低头应是，方想退下，玉后又喊住了她，伸手扔了一个玉瓶过去：“那几个暂时还靠不住，先让他们把这个服了，否则就不必带来了……”
黑光手一颤，这瓶子里是什么她自然清楚的很，想当年她在这方丈仙山内围之地也曾独霸一方，如果不是因为这瓶子里的东西，她就算战败也绝不会甘心成为玉后的犬马。
那一丝愤懑很快便被对玉后的惧意冲淡，她恭恭敬敬的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一个时辰后，整个末法山脉全部骚动了起来，一只只磨盘大的蜘蛛从一个个洞穴中蜂拥而出。
一片黑压压的蛛潮正中，在几头九级巅峰灵兽簇拥下，黑光化回了原形，玉后端坐其上，见已聚齐，昂首清啸了一声，蛛潮浩浩荡荡的朝着远方行去。
作为方丈仙山内围的霸主之一，玉后出行自然不需要象项杨等人一般小心翼翼，一路之上，所有妖兽全部退避三尺，蛛潮左近千丈内，绝无生灵敢作停留，有那不开眼的，全部化作了蛛群的食物，就连灵兽也是一般下场。
在内围之地的正东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在雪山脚下，则有一个深达千丈的幽潭，此时原本平静的潭水正在剧烈的翻滚，一条浑身泛着银光的巨蛟正在那兴风作浪。
仔细看去，巨蛟的下体处竟然还连着一只四足的妖兽，虽然那妖兽也有几丈大小，但是和巨蛟比起来只怕连它半截尾巴都比不上，但那巨蛟依旧兴致勃勃的抽动着，直到浑身一哆嗦，这才心满意足的用后足将那妖兽一把提了上来，巨口一张，涎水嘀嗒，雪白的利齿一合，那妖兽便只余下了二条血淋淋的后腿，不时的抽搐着……

第九十一章 龙宫寒潭
如果真要比较的话，末法神蛛的族群数量在整个方丈仙山都能排在前列，但平时都在末法山脉中，很少如此大张旗鼓的远行。
此次一动，整个内围之地顿时鸡飞狗跳，不少高阶的灵兽都有些惶惶不安，生怕目标会是自己。
幸好那黑压压的蛛群并未在内围多做纠葛，而是笔直的朝内外围交接之处而去，那些灵兽这才放下了心。
而后算了算方向，赫然发现正好是万悬河发源之地，那个所谓的龙宫所在，这下整个内围之地顿时炸开了锅。
要知道，无论是在内围还是外围，龙宫的那头老蛟都是赫赫有名的主，那可是一头即将突破二级的仙兽啊！
更何况，在龙宫之中、老蛟手下可还有着八大灵兽，全部是半步仙兽的存在，这一股势力无论是在内围还是外围，都可称霸一方。
而看现在这模样，末法神蛛一族竟然要前去挑战？
玉后晋级仙兽的消息在内围之地还未传开，以她原先半步仙兽的实力，如若在末法山脉内还能和仙兽一战，但是舍弃了地利只怕不会是老蛟一合之敌。
这玉后化形后据说美艳无双，而那老蛟可是有名的淫货，这岂不是自己送上门去？
想到这，不少九级巅峰的灵兽心思都活动了起来，要知道，末法山脉可是整个内围之地最好的修炼之地之一，如若末法神蛛一族在龙宫全军覆没的话，偌大一块地盘岂不是无主了？这可是会改变整个内围之地势力分布的大事啊！
于是乎，没多少时间，蛛潮后方已经跟上了一群群的探子，不少灵兽甚至亲自出马，想要探听消息，也好及时应变。
又过了会，后面的队伍中甚至出现了仙兽，毕竟老蛟威名在外，但太长时间没有出过手，只是听说已至一级巅峰即将度仙劫，却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如今有机会，自然也想见识一下。
这些仙兽却知道玉后也已度过了第一次仙劫，已是真正仙兽，和老蛟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算大，既然敢打上门去自然有所倚仗，这场战斗绝不会一边倒。
玉后根本不搭理背后越来越多的跟随者，直接率着蛛群直扑了过去，末法山脉在内围之地深处，离内外围交接之处也有万里之遥，蛛群又不会飞，虽然横冲直撞之下省了不少路途，但这一路而去，也足足行了小半个月。
动静如此之大，老蛟自然早已耳闻。
它活了那么多年，能从一条普普通通的长蛇混到现在，靠的就是小心二字，就算心中并未把玉后当一回事，但依旧摆下了偌大的阵仗，手下八大半步仙兽一个不缺，全数召来，就连整条万悬河中的妖兽也来了小半。
整条万悬河都是它的势力范围，要说比手下的数量，十个蛛群也比不上，只是万悬河中的妖兽良莠不齐，比起质量来却又远远不如了。
最关键的是，水生妖兽不到一定级别根本无法长时间离水而居，水域范围限制之下，龙宫处那个深潭再大，又不是大海，可容纳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所以喊来的那些最差的也是高阶妖兽。
不过就算如此，偌大一个龙宫寒潭依旧挤的满满当当，老蛟无奈之下只得做法唤雨。
它毕竟已是即将跨入二级的仙兽，实力了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唤雨术在它手中威力倍增，起术之后，大雨倾盆，无一时停歇，数日之后，寒潭边数百里都化作了一片汪洋。
所谓的龙宫其实是用一块奇异的玄冰制成，深藏与潭底，乃是上方寒潭和整座雪山的寒气来源。
这块玄冰深埋在山底，也不知究竟有多大，而且越往里寒气越足也越是坚硬，就连仙兽级别的老蛟也不敢太过深入。
所以就算老蛟，其实也算不得这块玄冰的主人，它那龙宫只占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而已。
此时在龙宫内，老蛟端坐正中，身边是几个妖娆丰满的女子，或俯或蹲，皆是袒胸露乳的伺候在旁。
除了身后有着二个大大的蚌壳外，她们和人类女子并无二样，这种玉蚌女，乃是极少数在妖兽期便可化形的水族之一。
下方，二旁是一张张冰几，坐着不少容貌各异的怪人，和那日在末法殿中一样，这些半步仙兽都是半人半兽的模样。
此时老蛟已化作人形，乃是一个头戴高冠面容古拙的老头，虽淫名在外，但他的相貌倒是仪表堂堂，此时正抚着颌下的三缕长须慈眉善目的笑着，看上去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下方，一个尖头尖脑的鱼精正端着酒杯大声的拍着马屁，阿谀之词滚滚而上，让老蛟脸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
“龙王啊！您最大的毛病便是太过谦虚了！以您老人家的实力，就算在中央之地也是称王称霸的存在，一个小小蛛后，您吹口气便能灭掉，哪里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啊！”
老蛟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了好了，这玉后也是有几分本事的，据说前段时间刚度过仙劫，如今也已是仙兽，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啊！”
“仙兽又如何！唉……我昨日在自己洞府中苦思冥想，终于算是想明白了，这玉后只怕是知道龙王您老人家近来寂寞，前来自荐枕席的！要我说，既然她已是仙兽，那勉勉强强也算配得上大人您，不过最多也就是做个暖床侍女的份！我这也算是忠言逆耳了，龙王大人，您的身份重要！可一定要把持住啊！”
老蛟呵呵笑道：“你这话说的倒是有些道理，我如今已是半龙之体，就算纳妾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这玉后据说长的不错，拿来享用几天倒是可以，要我把她娶进门却是休想了！”
他们在这花天酒地，却也不是老蛟太过自大，而是根据传来的消息，蛛潮还在千里之外，按它们的速度最少半天后才能抵达，时间还有的是，况且这万悬河中的水族顶尖高手如今都已聚集在此，玉后区区一个刚度过仙劫的一级仙兽，实在无足为患。
正喝的得意时，忽然龙宫上方传来轰然巨响，连绵不断，甚至连身旁在整块玄冰中挖掘而出的大殿都微微颤动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寒极雪崩
龙宫寒潭上方数千丈，玉后悬空而立，足下便是那高耸入云的雪山之巅。
此时，她已化为了原形，乃是一只身达十数丈的白玉蜘蛛，和普通的蜘蛛不同，她身体纤细、晶莹剔透，身旁的长足也是修长光滑，不似普通蜘蛛那般毛茸茸的让人作呕，而是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如若你仔细看去，她身下，一道道透明的丝线随风而舞，一根根长的无穷无尽，竟然将数千丈宽的雪山之巅都包了起来。
随后，她清啸一声，往上一拔一拨，整个雪山之巅顿时剧烈的颤动了起来，一块块磨盘大的雪块朝着山下直滚而下，随后，带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宛如巨龙一般朝下冲去，去势越来越急，声势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雪山全部剧颤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好像是整座山都垮了下来一般。
雪山之下，那些聚集在一起的水族先是探出水面茫然的抬头看着，随后顿时炸了窝，能飞的直接窜出了水面，不能飞的直恨爹娘为何少生了几条尾巴，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四散而去。
这雪山上的积雪也不知究竟堆积了多少年月，如今全部垮了下来，这声势实在是惊人之极。
老蛟唤雨而成的水域原本就不深，如今整个雪山倾倒下来，只怕方圆百里都会被全部覆盖，再加上其中夹杂的巨大冰块，从数千丈的高处坠下，那种力量，就算有了薄薄一层水面减缓，也一样骇人之极，就算是灵兽也抵御不住。
雪山陡峭，雪崩的声势越来越浩大，瞬间便到了半山腰处，一块块磨盘大的冰块飞溅而起，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速度可比那些正四处逃窜的水族快的多了。
盏茶时间后，老蛟带着一帮子半步仙兽冲出了龙宫。
整个龙宫寒潭周遭几十里地的上空已经完全被白茫茫的冰雪覆盖，老蛟刚朝上方看了几眼，一块小山丘般的巨大冰块便迎面砸了上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宫寒潭四方皆是狼狈逃窜的水族，不少冰块已经砸入了水面，一朵朵血花泛起，哀嚎声此起彼伏，老蛟气急败坏的大吼了一声，单掌一探，一朵青白色的光云闪过，那块巨大的冰块便化为了粉末，四散飘扬而去。
“龙王大人，这……这只怕是雪崩了……”他身边，那个尖头尖脑的鱼精朝天空看了一眼，抖抖索索地说道，老蛟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刚才出招后身体可是有了那么一丝颤动的，以他一级巅峰仙兽的修为竟然也有如此反应，它一个不以肉体见长的半步仙兽只怕更要吃亏。
老蛟一脚踹去，怒吼道：“梭魔，你个王八蛋！老子难道不知道这是雪崩嘛？我是问，怎么会突然雪崩了！老子在这龙宫待了上万年了，从未听说这寒极眼处发生过雪崩的！”
毕竟是手下的八大半步仙兽之一，骂归骂，其实老蛟并未用力，但梭魔还是恰到好处的惨叫了一声，顺势被踹飞了数十丈，一块磨盘大的冰块正好砸下，将它直接砸进了水里，半晌之后才爬了出来，一个尖尖的脑袋顶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鼓包。
脑袋刚探出水面，它便急急的叫到：“大王息怒啊！以我所见，必然是有人作祟！只怕……只怕就是那玉后所为！”
老蛟朝它瞟了一眼，怒哼了一声：“你们散开，能救多少算多少！我去看看！”
言罢，他直接化出了原形，百丈长的身躯微微一抖，便迎着上方铺天盖地而来的雪潮而去，转瞬间便已消失不见。
他身边，那一个个半步仙兽互视了一眼，也纷纷化作了原形，一人选择一个方位四散而开，这雪崩虽然声势巨大，但对半步仙兽级别的九级巅峰灵兽来说还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特别是那些甲壳类的灵兽，直接便能用肉体扛住一块块巨冰。
它们体型又大，纵横挪移之下往往一个便能护住数千丈方圆的水域，不多时，因为雪崩引起的骚动已经平息了许多，但从水面上不时泛起的一朵朵血花来看，损失仍是不小。
长眼柳七其实是一头冉遗，但在老蛟面前它却从不敢将真身全部展现，它很清楚自己的血脉对老蛟会有怎样的吸引力。
如今便是如此，原本应该蛇首鱼身、有些狭长的体型被它刻意扭成了麻花，六根修长有力的下肢蜷缩起了四根，身上还皆是大大小小、坑坑洼洼的麻包，看上去丑陋的很。
作为山海奇兽卷中有记载的上古血脉，冉遗天生便有高级妖兽的实力，但也正是因为血脉太过强大，到了灵兽境界后再要提升极为困难，其实长眼柳七的寿元比老蛟只大不小，但修至九级之后，数千年来依旧是卡在半步仙兽而无寸进。
那蛛后比自己年轻了那么多，据说都已度了仙劫成了仙兽了，而自己呢？想起这烦心事，长眼柳七叹了口气，用力的挥动了一下尾巴，将二块巨冰扫到了一边。
这段时间这头老淫蛟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这次事后，看来是时候带着同族和属下换个洞府了，据说万悬河下游有一个广沃如海的大湖，那里应该可以找到容身之地……
对它这种原本就以肉体见长的上古奇兽来说，雪崩带来的巨冰威胁并不算大，加上原本它也就是敷衍一下，一面琢磨着一面随意的在身边扫开几块应付着差事，至于再远些，那些低阶的灵兽和妖兽的死活，又与它何干？
化回真身后，它一直刻意和老蛟拉开着距离，所以走的也是最远，如今已快到了唤雨而出的那片水域边缘，这里受到雪潮的影响也较小，更是轻松。
它正在那敷衍了事的应付着，偶尔抬起头看看依旧不断坠落的巨冰和后方一片白茫茫的雪潮，老蛟已经完全没入了雪潮之中，那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也不知上方发生了些什么。
忽然间，眼前一道道莹光闪动，整个空间忽然凝固了一下，就连下方的水域都停止了波动，上方坠下的巨冰也静止了一瞬……

第九十三章 收服
柳七浑身猛然一颤，此时哪里还保留得住实力，一声鸡鸣般的嚎叫之后，原本扭曲的身体舒展了开来，其余四足也瞬间弹起，身上的麻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华丽的鳞片。
空中，波纹流动，一扇乳白色的光门悠然出现，玉后从光门内悄然走出，手一扬，一道靑濛濛的光芒闪动，将这片空间和周遭隔绝了开来。
玉后此时已然化回了人身，秀目朝着身前这头比自己大上几十倍的怪兽一瞥，笑道：“冉遗？那头老淫货竟然会让你在身边待了这么久，倒也是异数……”
柳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抬起巨大的蛇首朝空中看了看，发现这空间已然完全被玉后的法术所屏蔽这才放下了心，开口说道：“玉后，同是上古奇兽一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两败俱伤？你解开束缚，我这便回洞府，不再帮着老蛟和你为难，如何？”
玉后不语，空中一根根晶莹的丝线悄然浮现，缠在柳七身上，玉手轻抚，那一根根丝线骤然收紧，在柳七的怒吼声中，她嫣然一笑：“如若放在以前，那两败俱伤之言对我还有点威胁，但如今我已度了仙劫，你一小小灵兽也敢放此妄言？”
柳七猛一挣扎，却发现这看似细小的丝线坚固柔韧的难以想象，一时间根本无法挣脱，怒吼道：“玉后！就算你已是仙兽，但只不过刚刚度过仙劫而已，我也已是半步仙兽境界，真个打起来就算不是你对手，但这动静你以为是小小的迷阵能阻挡住的？到时龙王来了，谁都讨不得好！”
玉后玩味的朝它看了看：“是嘛？你可以试试……”
说着话，她盈然前行，身后一个虚影冉冉浮现，那是一个风姿卓然的美妇，满头银发却面如少女，相貌和玉后有着七分相像，紧闭着的双眼随着玉后前行的步伐缓缓睁开。
当她双眼完全睁开，柳七心神巨震，一股惧意忽然升起，那是一种天性，就有如羔羊遇到了豺狼、老鼠遇到了猫……如今的玉后便给了它这种感觉，好像只要挥挥手，自己便会万劫不复一般。
“这……这是……”柳七说话都哆嗦了起来，一时间，原先那小小的自信灰飞烟灭，一个虚影、一个眼神便能让它有这种感觉，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玉后，脚步丝毫不停，在空中虚踏而上，到了蛇首前方，素手一扬，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丹药便飞到了柳七嘴边：“服了，日后便跟着我吧！等会看着我如何斩杀那头老淫龙！”
柳七畏惧的朝她背后的虚影看了几眼，它自然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形势所逼，但又能怎样？
别说这恐怖的虚影了，就算真的引来了老蛟，只要自己的真身被他看见，估计也逃不脱魔爪，冉遗一族也有一丝稀薄的龙脉，对老蛟来说吸引力无与伦比，绝对不会放过。
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咬牙将那丹药服了下去，入口即化，寡淡如水，但只是一会，识海中便响起了一道柔柔的声音。
“既然服了这控神丹那就是自己人了，等等你等我号令便是。”
控神丹？柳七悚然一惊，不同于普通的毒药，这种直接作用于识海的东西最难解除，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应是。
玉后转身离去，等到那光门即将消失的时候，才传来了一句淡淡的话语：“这片水域里共有灵兽五头，妖兽十六头，如何处理干净，又不让那老淫蛟怀疑，你自己看着办罢……”
那靑濛濛的光芒缓缓淡去，束缚着柳七的丝线也消失不见，它低头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六足挥动，上方，一块块巨冰和随后的雪潮骤然加速，带着残影撞击了下去，其中还间杂着一道道青色的风刃……
虽然对上玉后时束手束脚，但怎么说它也是堂堂的半步仙兽，法术的威力不同凡响，加上那些灵兽、妖兽原本就被玉后的仙兽之威压制的有些瑟瑟发抖，还未完全醒转过来，轰轰然的响声过后，这一片千丈的水域已然被冰雪覆盖，再也没了一丝生命的气息存在。
柳七还不放心，用神识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这才放心的离去，换了个方位继续敷衍了事的应付了起来。
此时那雪潮夹带着巨冰已然扑到，到处皆是差不多的场面，这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竟然无人注意。
其实连柳七都没注意到，在另外二个角落，也发生了差不多的事情，只是那里是由几头半步仙兽伏击，而不是玉后亲自出手而已……
加上鬼鬃原先的手下，如今玉后手下也有八头半步仙兽，在末法山脉留守了二个，如今身边还有六头，以三对一，又是针对性的布置，手到擒来也在情理之中。
老蛟此时已在雪山之巅盘旋了数圈，但玉后早就抽身而走，却哪里找得到半点端倪，只能又气呼呼的转了回来……见雪潮已然扑下，直接一闪一盘身，一道道青芒闪过，将大半个龙宫寒潭都笼罩了起来，仍由雪潮撞击依然巍然不动！
远处，梭魔见到，不由得大声的赞叹了起来：“龙王神威！无与伦比！”
在这天地变色的雪崩之时，那一声声撞击带来的巨响几乎将所有的动静都掩盖了，但它这二句话倒是清清楚楚的传了老远，落到了老蛟耳中，可见这梭魔的马屁天赋也是了得……
二炷香后，雪崩才到了尾声，围绕着龙宫寒潭，几十里地全部成了白雪皑皑的冰原，只有寥寥几个地方，方才留下了一潭活水。
其他的那些半步神兽毕竟实力和老蛟差的太远，这么大范围根本顾及不到，也只能护得一块算一块了。
等到一清点，老蛟更是怒发冲冠，聚集起来的水族妖兽竟然折损了小半，还有小半也不知逃去了何方，就这一下，他手下的力量就短了半截！
雪崩刚刚完全平歇，远方又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一道黑线出现在地平线上，蛛潮到了！

第九十四章 大战将起
老蛟此时心头已是怒火冲天，平时的谨慎也被他丢到了一边，怒吼了一声，迎着蛛潮便冲了上去。
方才那雪崩肯定是玉后搞的鬼，既然如此，那就用她的属下来殉葬吧！玉后刚度仙劫，就算是上古奇兽一脉也绝非自己对手。
虽然自己只身冲阵，但玉后手下也就五头半步仙兽，就算联手，难道还能留下自己不成？
老蛟不信，他自有依仗！
对仙兽级别的蛟龙来说，百里之遥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几个摆尾，蛛潮前方的玉后便已清晰可见，但老蛟反而停下了去势，犹疑不定的朝蛛潮方向仔仔细细的探寻着。
玉后身边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头半步仙兽？其中有一个好像是原先鬼鬃身边的金角啊！难道二人联手了不成？那鬼鬃藏在何方？
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老蛟原本被怒火冲晕了的脑袋马上冷静了下来，狐疑的看了半天，竟然转身又跑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一条长蛇开始直到修出蛟龙之躯，靠的不是那普普通通的资质，而是谨慎。
玉后远远的看着他，也不去追，依旧不紧不慢的指挥着蛛群朝前扑去。
她的属下以自己族群为主，收罗来的高手也都服下了末法神蛛一族的特殊秘药，指挥起来如臂指使，这么大的阵势却丝毫不乱，隐隐看去，竟然还时不时的在几种阵型中转换着。
到了后来，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这最后的百里，蛛群足足行了二个时辰，才到了那片已经变成一片冰原的水域面前，最终驻足。
龙宫寒潭上方，老蛟腾空而起，身旁八大半步仙兽环绕，下方的水潭中一只只水族灵兽也都探出了脑袋，不少都是六阶以上的高级灵兽。
虽然雪崩之后低级的妖兽和灵兽损失不少，但比起高端战力来，依旧是他这一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玉后，你不好好的在末法山脉待着，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我龙宫，是赶着送上门来自荐枕席嘛？”
半空之中，老蛟的声音远远传去，宛如滚滚雷霆，特有的龙威让不少低阶的蜘蛛都愣了一愣，连摆好的阵势都乱了一丝，幸好它们的心神都和玉后相连，这才稳住了阵脚。
“老长虫，前些时日你不是嚣张的很嘛？抓了我末法山脉的孩儿，还叫嚣着让我自己来领，我这不就来了……也顺便想问问，这寒极眼处的玄冰是你家的嘛？我家孩儿就想取个一点点回去配药都不成？”
玉后清朗中带着点柔媚的声音让老蛟百丈长的庞大身躯都僵直了一下。
俗话说龙性本淫，他号称有半龙之体，自然也难免沾上了这毛病，看着玉后那千娇百媚的模样，再听到这声音，心头早已火热，如果不是忌惮着对方会否有什么陷阱的话，早已扑了上去。
“玉后，你还惦记着那几只小蜘蛛呢？也好，我便将她们还给你便是……”
老蛟阴笑着的摆动了几下身躯，巨大的蛟首朝着下方点了点，几头灵兽从寒潭中拖出了几片残躯，运足力气远远的抛到了千丈开外。
“啧啧啧……你手下皮细肉嫩，我手下的儿郎们也实在不太珍惜，可惜了，我都没玩上，不过如今玉后你亲自来了更好，回头在我龙宫多盘桓几日，只要你尝到了我的滋味，保证你乐不思蜀！”
老蛟嬉皮笑脸的说着，玉后的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看了看前方冰原上的几截尸体，顺手一指，几道毫光掠去，跨越了数千丈之遥，直接把它们拖了回来，随后一挥手，收了起来。
末法神蛛一族虽然都是蜘蛛，但其中和蜂群一样，分工极为明确，甚至还要更为复杂一些。
蛛后为尊，而后光是战蛛便分数种，还有专事生产及内务的工蛛、出门采集的游蛛、专事繁衍的母蛛等等，这几片尸体都是游蛛中的小头目，已是低级灵兽境界，在族内算是精英了。
在末法神蛛族内，普通的蜘蛛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只有本能，只有到了灵兽级别，才会有自主的智力，也只有从这些族人中才有可能诞生下一个蛛后，所以其余族人都可以作为炮灰，但这些族人却极为珍贵。
如今一下子折损了几个，玉后虽然依旧面不改色，其实心中也早已怒火熊熊。
再不多言，心念一动，整个蛛群再次向前而去，玉后和那几个半步仙兽也同时腾身而起，朝着老蛟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
远远的，老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故意用话语激怒玉后便是等的这一刻。
只要她离群了，他便有绝对的把握将其拿下，因为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八大半步仙兽都不知道，老蛟在十年前便已度过了第二次仙劫，正式进入了二级仙兽的境界！
在蛛群后方远处的山脉上，此时已经聚满了各式各样的灵兽，在最高处，甚至还盘踞着几头仙兽，就连那天末法殿中出现过的仙凰姐妹和巨魔都在其内。
“仙凰，我可是见你从末法山脉出来的，怎么，没得手？”
一个面目普普通通的大胖子翘起二郎腿坐在一块磐石之上，很享受的靠在身后一个同样肥胖的女人身上，悠哉悠哉的问了一句。
“豪豸公，你们夫妇的眼目确实不少，就连这都知道？我是去了，但你也知道那末法殿的阵势有多难缠，虽然玉后不在，但想要解开也千难万难……”
豪豸公呵呵的笑了，拍了拍身后女人环绕上来的肥手，说来也怪，他肚大如鼎，身后的肥胖女子看上去又是个五短身材，可偏偏便能环着手抱住他。
“仙凰啊仙凰，你要能告诉我你究竟想要去末法殿中找啥，回头我们夫妇就帮你一下，如何？”
他说着话，朝着远方看了看：“你估计还不知道，那头老长虫早已在十年前就度过了第二次仙劫，如今已是标准的二级仙兽，玉后这次前来，标准是送死来的！末法神蛛一族至今还没有第二个蛛后出现，这次看来是要灭族了！”
“什么！？那老长虫已经是二级仙兽了？”仙凰面色一变，低头沉思了起来，如若消息为实，她的计划还真是要有所改动了。

第九十五章 变故迭起
豪豸公和豪豸母乃是方丈仙山内围之地消息最灵通的仙兽，他们夫妻二个都是木系灵兽，有种分化万千的异能，身上脱落的毛发可以化为分身，随处游荡，这种天赋异能虽然没有任何战力可言，但打探消息确实一流。
他们二人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凤乌和凰乌严格来说并不算是同一个族群，在奇兽之中也属于奇怪的种族，他们一族为阴一族为阳，二族时时相争，可偏又谁都离不开谁，说不定打着闹着便又去滚被窝生娃了，是标准的相爱相杀……
凤乌和凰乌之间的后代孵化出来之后，十有其一会是凤乌，其余都是凰乌，而后凤乌会被送回，凰乌则留下。
凰乌的数量多，凤乌的实力强，他们打打闹闹了数万年，一直维持了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可数百年前，二族再起争端，结果出了点意外，凤乌一族所有族人全部在那次意外中丧生……
凰乌一族这才傻了眼，没有凤乌又如何繁衍后代？在方丈仙山之中，凤乌和凰乌就这点族人，如果没了凤乌，凰乌灭绝也在眼前了。
幸好族内还留有未孵化的三十余枚乌卵，只要能孵化出一只凤乌，便能延续二族血脉。
但很可惜，一连孵化了三十枚，竟然全部都是凰乌……这下凰乌一族真正慌了神，只能将余下的几枚封印了起来，也好保留一线希望。
所以数百年后忽然出现的小凤乌才让仙凰如此兴奋和紧张，这关系到整个族群的未来，不由得她不看重。
故此，知道小凤乌已认主了一个仅有练精期的修仙者后，她才会将那块珍贵的令牌交了出去，以求玉后相助，到了中央之地再求那位出手。
但那位何等地位，在这方丈仙山之内等若是神一般的存在，让他出手，概率实在太低。
所以听得玉后亲率族人出征后，她便动了心思，原本打算趁机把项杨掳出，只要将他囚禁起来，等小凤乌到了成熟期后自有秘法可以解除认主，而且说不定还能因此拉拢一个同盟，巨魔一族是内围之地土系灵兽的领袖，可也是数得上的大势力了。
但没想到的是，那末法殿的阵法实在太过玄妙，以她姐妹二人仙兽的实力甚至连最外围的阵法都未能破除便被灰头土脸的轰了出来，只能徒呼奈何。
如若末法神蛛一族真的被灭族，那末法山脉必然会成为各大势力争相窥视之地，确实是需要盟友的……
想到这，她朝豪豸夫妇看去，方想开口，远方战场上便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
老蛟打算的很好，玉后一共带来了六头半步仙兽，他直接让手下一一迎上，以八对六，多出二位则直接朝着玉后而去。
他已拿定主意，绝不轻率出手，鬼知道这头母蜘蛛会藏着什么后手，所以明知道二位属下绝不会是她对手也要让他们先去试试深浅。
眼见自己的手下结队而上，一起出手，变故丛生。
先是长眼柳七竟然真身再变，现出了冉遗本体，而后好好的攻击忽然拐了个弯，朝着身边一头飞鱼精怪轰了上去。
冉遗是少数天赋异能不是法术攻击的奇兽，它们的战斗全凭肉体，身上的五彩鳞片可以阻隔绝大多数的法术，而力量也能傲视同侪。
柳七身为冉遗一族中的佼佼者，就算同是半步仙兽，实力也要高出别人一筹，先是一条满是棱骨的鱼尾一扫，随后便是探身一爪。
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之下，那飞鱼精直接便被他一扫一爪击晕当场，而后对面的一头四臂螳螂扑上去便是一顿乱剁。
飞鱼精怪胜在身法，防御却是一般般，一被围殴哪里还顶得住，瞬间便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搞的没了方向，身旁三对翅膀直接被剁掉了二对半，惨叫着便坠了下去。
这变故发生的极为突兀，场内众人竟是没一个反应过来的，其他几对已经开始交锋，而另二头半步仙兽也已迎至玉后身前，乃是梭魔和一头双锤血甲。
说起来，这二位一个身法灵动一个皮粗肉厚，就算是仙兽也绝难轻易将它们拿下，乃是最好的试探对象。
玉后根本连真身都未现，笑吟吟的站在那里，整个人还没双锤铁甲半个钳子大，见它们扑来，先是竖指一点，身前便出现了一团晶莹的光芒，随后百丈内，空气忽然凝滞，仿佛变得和米胶一般粘稠起来。
双锤铁甲蛮力十足，依旧是吭哧吭哧的往前拱着，但是身形却慢了许多，魔梭则跟在它身旁，帮它防卫着最脆弱的眼部。
老蛟远远望着，等待着玉后出手，这双锤铁甲全部的天赋都在它那一身甲壳上，就连他，想要破开都要废上一些力气，末法神蛛一族不以蛮力见长，他倒要看看玉后用何方法破之……
但很快，他的眼珠子便凸了出来，那柳七竟然是头冉遗，而且还是玉后一边的内奸……
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惊醒，魔梭那又生异变，那平时里马屁拍的震天响、算得上是自己头号亲信的家伙竟然也悍然出手，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扎破了双锤铁甲的一个眼珠子，而后就连蹦带跳的躲到了玉后身后……
玉后这才对着老蛟微微一笑，双手一撕一扯，一团团蛛丝朝着双锤铁甲罩了上去，随后，柳七和那四臂螳螂也扑了过来，连带着魔梭对着它便是一顿痛殴。
四臂螳螂和魔梭也就罢了，那冉遗柳七的蛮力可不在双锤铁甲之下，摆尾探爪间，每一招都将其的甲壳撞的哐哐直想，双锤铁甲想要反抗，可二个大鳌已被玉后用蛛丝缠住，身旁的空气又被其用秘法凝固，一时间只能被动挨打。
再高的防御也禁不起对手连续不断的攻击，形势顿时岌岌可危。
“魔梭！你好胆！”
老蛟眼珠子都红了，怒吼了一声，方想前去救援，却发现又有一人背叛。
那是其手下中天赋法术最强大的泼墨，和玉后一方的那条巨蟒打斗时刻意移到了一头锯齿怪身旁，随后趁其不备也翻了脸，和一头黑色巨蛛一起，以三对一将其秒杀……
短短几个瞬间，场内变故迭起……

第九十六章 玉后逞威
刚一接触，老蛟手下的八位半步仙兽已有三位背叛，二位被秒杀，还一个双锤铁甲眼见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只余下二个还在和对手争斗着，但看见场上忽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也都已胆寒不已，打起来缩手缩脚，完全处在了下风。
而在下方，那些低级点的妖兽也已开始战斗，真要比起来，老蛟手下的灵兽和妖兽的等级比玉后带来的蛛群还是要强上不少的，但蛛群的配合极为默契，完全是用战阵的方式推进，而老蛟手下则是一盘散沙，很快便也分出了强弱。
末法神蛛中的战蛛分工极为明确，前方是一排排全身上下都泛着玉光的白色巨蛛，那是战蛛中的甲蛛，防御力极高，还能结成阵势，减少法术伤害。
当中的一排则是浑身长着一根根尖刺的豪蛛，体型也很是庞大，每只都有半丈大小，身上的尖刺黝黑发亮，可以脱体射出。
最后的则是法蛛，它们有着一个圆鼓鼓的腹部，散发着乳白色的光芒，虽然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法术，但威力却奇大。
在甲蛛和豪蛛中间，还有一排排有着巨大前鳌的刀蛛，那是近身搏斗的兵种，就算只是普通的妖兽，那一对前鳌的锋锐都可和普通的法器相媲美。
蛛群就这么好整以暇的步步前行，快接近时，甲蛛竖起了肩膀上二扇宽大的甲盾，几千头甲蛛身上的光芒顿时连成了一片，组成了一个散发着白色莹光的护罩。
随后，豪蛛身上，一根根尖刺竖了起来，但却并未马上发射，反倒是最后方的法蛛先抛出了一个个光球，但却没有直面敌人，而是抛到了龙宫寒潭上方，这才互相撞击着爆裂了开来。
一道道长长的丝线从光球中射出，在空中穿梭，随后化作了一朵朵宛如鲜花般的光点，铺天盖地的压了下去，转瞬间便落在了下方寒潭中的妖兽群中，至少有一半命中。
那些中招的妖兽、灵兽先是一惊，但很快便发现，这光点对自己并无什么伤害，不过是冷了一点、迟缓了一下自己的动作而已，刚松了口气，便又发现蛛群中浮起了一片黑压压的东西……
那是豪蛛射出的尖刺……
放在平时，只要朝潭水中一钻，这种攻击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但是这次却是不同，在那些妖兽灵兽乱哄哄的想朝水中钻去之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身旁的潭水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层，自己已被困在其中。
这下它们可都傻了眼，豪蛛射出的尖刺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而下，眨眼之间便已到了眼前。
既然无法闪躲，绝大多数的妖兽、灵兽也只能横下了心，有些将身体缩成了球、有的将鳞片最后的部位挪到了上方……想来看那尖刺的模样也并不算粗长，应该还能扛得住。
一阵血花四溅后，哀嚎声此起彼伏，这些尖刺竟然都自带破甲属性，除了一些确实以防御见长的妖兽、灵兽外，其余的几乎个个都被刺了个通透，有些歹命的被命中了要害，直接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后又是一波同样的攻击……
三波攻击后，豪蛛身上的尖刺已然射出了大半，但龙宫寒潭的水面也已结上了厚厚的冰壳，冰壳上，殷红、乌黑、青色各式各样的血液横流，将整个寒潭都染的五颜六色，配上那一声声不绝余耳的哀嚎声，看上去倒有种残酷的美感。
空中，双锤铁甲也已支撑不住，随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厚厚的甲壳上出现了一道宽达一指的裂痕，另一只眼睛也被魔梭抽冷子直接戳瞎，而剩下的二头半步神兽也已被团团围住，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老蛟远远的看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越瞪越大，最终再也按捺不住，仰头一声长吟，随着咯吱咯吱的骨节摩擦声，原本百丈长的身躯再次膨胀了一圈，腹下原本四爪，此时在正中处又多出了一对，头上的犄角也长了一截，口一张，似乎有滚滚的雷声滚动。
“玉后！你好奸诈！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你会死，但我却不会亡！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度过二次仙劫嘛？”
玉后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的话却让老蛟一惊，他平素行事固然荒淫霸道，但谨慎的性子都一直未改，此时听玉后所言似乎成竹在胸，脑海中顿时浮现起了种种猜疑。
但是，以他如今二级仙兽的修为，在这内外围之地又有谁能真正威胁到他呢？难道这母蜘蛛从中央之地请了帮手来不成？但那二位曾经定下过规矩，三级以上仙兽明明是不许外出的啊……
“你既然知道我已度过二次仙劫，还敢如此有恃无恐！罢了，看在你我平素并无仇怨的份上，只要你退去，我既往不咎如何？”他想着想着，说话的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到最后一句，竟然把战意消弭了八分。
玉后咯咯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随后一人踏空而行，几步便来到了老蛟身前不远处。
“老长虫，如今还说这种话不嫌晚了些嘛？实话告诉你，你要没过二次仙劫我还不会前来找你，谁叫你如今已蜕化出了一丝真正的龙脉了呢！”
她巧笑嫣兮的看着老龙，娇媚的咬了咬下唇：“我家里有个小冤家很需要呢！我又正好欠他个大人情要还，所以才来借你性命一用！老长虫，你总不忍心我沾上大因果，日后不得飞升吧？嗯，你不会反抗的吧？”
说着话，她背后的那个虚影再次悠然浮现，老蛟忽然觉得她说的话是那么理所应当，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茫然的应了一句：“当……当然不会……”
玉后双目神光绽放，声音愈发低沉：“那你就收了真身吧，小妹手无缚鸡之力，很难下手呢……”
老蛟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对劲，努力的摇摆着巨大的蛟首，想要从这梦寐中醒来，但却还是徒劳，不由自主的便开始化形，一阵黑雾过后，空中那庞大的身躯已经不见……

第九十七章 梦了无痕
末法山脉中，项杨完全沉浸在了苦修之中。
莫名其妙的结丹成功虽然让他的境界再次飞跃，但毕竟基础实在太过浅薄，如今的他，如果不依仗外力，只怕随随便便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都能轻松将他击败。
当然，他的外力确实是太多了些……
先别说那二件玄器，就光凭身边的二个小家伙，对上元婴初期的修仙者都绰绰有余。
但是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力量，修仙者最重要的还是自身，无论是法宝还是宠兽，增加的只是战力，而不是根本。
法宝还好，日后度仙劫之时还能用上，宠兽在渡劫时根本无法参战，否则的话只会将仙劫的威力增强，得不偿失。
他并不着急，这段时间一来继续沉浸在混沌观想之中，修着天地福瑞万灵诀，二来将须弥腰带中所有的玉简都挑选了一遍，找出了最适合目前状况的，一支支的观看着。
九重神龙经的修炼已经暂时停了下来，毕竟如今已是五重巅峰，马上就要突破六重，他实在是怕了那个乱七八糟的劫数了……哪里还敢随意去突破。
如今还是先沉淀一下吧！
他从跨入修仙开始，直接跳过了筑基和化神，对这二阶段的感悟丝毫没有，这在日后的修行中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弊端，也幸好他醒悟的早，日后他便会知道，这段时间的沉淀有多重要。
将一支支有关修行经验、功法的玉简先都看了一边，随后挑出了一些描述的最为详尽的，他很幸运，这些玉简五花八门，来自山海大陆各个门派，无论宗门大小，皆有可取之处，综合在一起，再互为参照，让他对修行的理解一日千里。
能同时钻研这么多功法和经验，估计整个山海大陆上也只有那些最顶尖的宗门弟子才有这样的待遇了。
随着天地福瑞万灵诀层次的上升，他的识海越发清明，思维也越来越敏捷，以前看不懂的内容，如今只要稍一琢磨便能融会贯通，而后便能触类旁通。
由于混沌观想已是本能，在观想时竟然还能分化心思去研读玉简，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有个很古怪的感觉，似乎在混沌观想时，时间的流速似乎变慢了许多……这也给了他充足的时间。
转眼间，一个月便悄然而过，项杨从观想中醒来，听到了咕咕直叫的肚子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玉后也不知去了哪里，一次未曾来过，似乎已经把他忘记在了玉室之中。幸好他的须弥腰带中还有不少灵药，否则都会饿死在此。
其实一般的修仙者并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项杨如今九重神龙经已是五重巅峰，就算不动，肉体也时时在消耗着能量，这才会有饥饿的感觉。
他拿出一支玉简看了看，随之收起，这一个月时间过的极为充实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累的，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掏出了最后的鎏金皇浆，犹豫了一下，一口吞服了下去，随后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随意卧在了玉床上。
没多久，细细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他睡下没多久，玉室中便出现了一个光门，玉后的俏脸从门内探了出来，见他正在鼾睡，脸上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似乎沉思了一下，手一扬，一股馥郁的芳香便在玉室中弥漫了开来。
她依旧是那种风姿绰约的模样，但仔细看去，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上却分明透着一丝疲倦之色，面色有些苍白，就连原本粉扑扑的樱唇都失去了三分血色……
睡梦中，项杨忽然觉得浑身火热了起来，一股股不知何来的热力在身上每个角落蒸腾而起，冥冥中觉得有些异样，想要醒来，可偏偏意识却让他依旧鼾睡，随后，一个无边的春梦便笼罩了他。
梦中，整个世界都是粉色的，他顺着峡谷飞奔，探寻过黝密的草丛，见到了淅淅沥沥的溪水，踩着温润无比的土地，登上过景色俏丽的秀峰，随后进入了一个温暖无比的怀抱，最终似婴儿一般，满足的睡去……
那股馥郁的芳香随之散去，莹白色的玉室中，还是只有他孤孤单单的一个身影。
绿芽儿也做了一个梦，梦中皆是项杨那强健温暖的怀抱和有时憨厚有时带着一丝痞意的笑容，醒来后，想起梦中所见，她面红耳赤的愣了好大一会，有些无力的靠在墙壁上，茫然的看着这空空荡荡的洞穴。
上次的震动过后，轩龙羽田也已被带走，如今她独处一室都快一个月了，前前后后几个月时间，项杨还是没有一丝消息，原本以为会被时间消磨掉的思念却愈发炽烈，甚至都做起了这种古怪的梦，作为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自然会有些羞涩难当了……
她没注意的是，就在她醒来的一瞬间，额头处有一个淡淡的绿色印记也同时隐去，那是一株看似微小但却又带着磅礴生机的树木，虽在方寸芥子之间，却可参天……
项杨却未能这么快醒来，他这一觉足足睡了小半个月，醒来后，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之极，比上次酣睡后的感觉更甚几分，看了看丹田，那颗五彩缤纷的金丹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但又捕捉不住这变化的来源，再感觉了一下，骇然发现自己最不愿意突破的九重神龙经竟然已然到了六重。
他哭笑不得的抚摸着额头，六片小指大小的鳞片以一个匀称的弧度排列着，在左侧，皮肤摸上去也已有些发硬，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一般。
他纳闷不已，自己得到的九重神龙经加起来也就六重，为何会出现即将突破七重的感觉？
想起梦中的种种，他心中不由得一荡，随之又有些担心，看了看身上的兽皮短裤，一根兽筋依旧完好，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坐在玉床上，他再次沉浸在了混沌观想之中，如今九重神龙经的突破已是事实，那种劫数只怕会来的更为猛烈，没看见自己做梦都念念不忘嘛……
如今也只能看看天地福瑞万灵诀这种专修识海的功法能否对意志力也所有增强了……

第九十八章 血脉抽取
一边修炼，项杨一边又有些担心二个小家伙，虽然据玉后说，它们都是被自己族群的祖辈带走了，不会出事，但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项杨和它们两个已有了感情，这么久未见，确实很是挂念。
但既然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用。
说起来，进入方丈仙山的三位试炼者中，倒是轩龙羽田过的最为舒坦。
和绿芽儿分开后，那种担惊受怕的心思总算没了，既然被软禁了，又没啥生命危险，他倒也想得开，索性每日里除了吃好喝好便是修炼，日子过的优哉游哉。
这一日，他正在修炼九重神龙经，醒来后，觉得只差一丝便要突破，心中爽快之极，长啸了一声便站了起来，刚准备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却看见面前出现了一个光门，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从中走了出来。
一身轻纱，遮掩不住那万般的风情，一脸清纯，也挡不住那骨子里的千娇百媚，正是那蛛后。
轩龙羽田一见，心跳顿时快了几分……但面上却哪里敢显露丝毫，在那末法殿，他可是见过这位的手段的，连鬼鬃这样的仙兽也被她治得服服帖帖，自己一个小小的化神期，只怕敌不过人家一根汗毛……
他恭恭敬敬的躬下了身子：“玉后前辈，小子乃是轩龙王朝轩龙羽田……”
玉后娇媚的看了他一眼，莲步轻挪，走到他身旁数尺处，柔声说道：“前辈？奴家很老嘛？要知我们仙兽的寿元和你们修仙者完全不同，如若按这个算起来，奴家还年轻着呢……”
闻着不远处传来的馥郁芳香，轩龙羽田心跳再次加快，自己似乎都能听见那扑通扑通的声音，被玉后如此一说，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着头讪讪的笑着。
“唔，奴家来找你，是想知道你们几个是如何到这方丈仙山来的，外面世界又是怎样，可否与奴家说说？要知道这方丈仙山内已然有数万年未曾有人类修仙者来过了，咱们这一辈，听到的都是传说，奴家很好奇呢……”
她一口一个奴家，话语中充满了挑逗的意味，让轩龙羽田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心中直想，难道这位仙兽大人看上了自己，而自己的滔天气运真的会在此应验嘛？这可是仙兽啊……整个轩龙王朝都找不到可以与之匹敌的高手了……
这么一想，胆子顿时大了几分，头也昂了起来，看了看玉后那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心头一片火热，他出自帝王世家，虽然有些不受待见，但这口才还是不错的，当下就详详细细的和玉后分说起来。
这一说便是大半天的功夫，期间玉后还拿出了一瓶琼浆，满是鼓励的递给了他，他也胆大，竟然趁机用手指在玉后手背上蹭了蹭，见玉后并不羞恼，顿时大乐，说话也更无边无际了起来，差点没把自家的轩龙王朝吹成山海大陆第一宗门，而给自己自然也冠上了一个太子的头衔。
玉后也是配合，时不时的还赞叹几句，一双秀目隐隐含春，柔媚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轩龙羽田终于忍耐不住，壮足了胆，一手便勾了上去……
嘤咛一声娇呼，一具柔若无骨的身躯便已入怀，那一对饱满紧紧的贴在了他怀中，让他的意识在刹那间成了空白，此时哪里还想着对方是什么仙兽，雄性的本能占据了一切，伸手一撕，玉后身上的薄纱便飘然而落，片刻后，二具不着寸缕的躯体便交缠在了一块……
一个时辰之后，轩龙羽田已然完全变了个样。
原本他九重神龙经也已到了二重巅峰，而骨骼又已返祖，一身的肌肉比不上项杨但也强健的很，但短短的一个时辰下来，他却已瘦的皮包骨头，整个人就好像一具骷髅一般，但他自己却迥然不知，依旧是不知休止的索取着，一次次的发泄着……
二个时辰后，他终于如一只死狗般的摊到在地，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点人样，嘴角挂着一丝涎液，在那呵呵的傻笑了几声便已晕了过去。
光门再现，玉后起身，就这么不着寸缕走了进去，光影转换间，便到了末法殿中，高台上，另外一个玉后正在闭目养神，过了大半个月，她的俏脸已经恢复几分生气，樱唇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另一位玉后从光门中出来后，高台上的这位双目缓缓睁开，单手一指，光门敛去，门前多了一只丑陋的蜘蛛，足有三四丈大小，一个细小的脑袋拖着一个巨大的肚皮，嘴唇往外一翻，在几颗乳白色的利齿中挤出了几点金光，朝着玉后飘飘荡荡的飞了过去。
玉后掏出一个玉瓶，将金光收起，朝瓶内看了几眼，嘟哝了句：“就这点东西，还号称什么神龙血脉……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谁叫这内外围之地中已经找不到第二条老长虫了呢……”
说着话，她扬了扬手，那丑陋无比的母蛛叽叽叫着朝殿外退下，玉后起身，踏入了光门之中……
如若此时还在做着春梦的轩龙羽田见到末法殿中的场面，知道和自己玩了二个时辰激情的那位竟是这般模样，也不知是否会直接吐血而死……
不过如今的他，原本也已离死不远矣……
项杨并不知道在轩龙羽田身上发生的一切，他此时整个人已经完全的沉浸在了混沌观想之中，进行着最深层次的入定。
天地福瑞万灵诀进入五层之后，观想时所能看见的那三个虚影也已清晰了许多，特别是那把大巧不工、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似乎都能朦胧的看见剑身上、锈迹下，有着一道道斑驳的花纹……
而那块石头和龟甲虽然看的真切了些，但依旧带着一丝虚无的感觉，至于它们之后的那个身影，更是完全只是一个淡淡的影子……
项杨静静的看着，心中一片宁静，所有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的随着那剑身上的花纹流转着，一时间似乎连思绪都停滞了下来。
那花纹绝大多数都只是模模糊糊的痕迹，只有一二道是能看清的，说是符文却又不像，只是简简单单的撇捺勾横，却偏偏充满了古朴的气息。

第九十九章 方丈仙会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痛将项杨惊醒，睁开眼后，他骇然的发现自己的灵觉竟然已经虚弱不堪，十成里损耗了九成九，方才在混沌观想中见到的那花纹却怎么再也想不起来具体的模样，在脑海中则多了一道淡淡的印记，若有若无，虚不可见……
这种精神上的虚弱比肉体的疲惫更难熬，项杨怎么都想不通为何会发生这样的状况，混沌观想应该是可以恢复灵觉才对，可这次为何竟然是损耗？
摇了摇头，他从须弥腰带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将里面十几颗拇指大小的丹药全部倒在了手心中，而后一颗一颗的服用了下去。
他的灵觉强度已是同等境界修仙者的几十倍，恢复起来也同样困难了几十倍，这些丹药下去，估计能恢复三成便已不错，只可惜恢复灵觉的丹药实在太少，他翻遍了须弥腰带也就寥寥几瓶，这些已是最后的库存了，如果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的话，也就只能慢慢恢复或者自己炼制了。
暂时不敢再次进去混沌观想，想着还是再好好睡一觉，刚想卧下，就看见身边多了一个玉瓶，打开一开，里面是几点金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项杨好奇的将玉瓶转动了一下，找到了一片薄薄的玉简，将灵觉探了上去。
“天材地宝，稀薄的神龙血脉。”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别的介绍。
神龙血脉？还是稀薄的？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搞不懂，但前面天材地宝四个字还是明白的，这标准是想瞌睡了送枕头啊……
绝大部分的天材地宝都对灵觉或者神识有补充作用，某些还能直接增加仙苗长度。
说到仙苗，项杨发现自己很悲催，已经结丹期了，可偏偏还没有神识，根本无法看见自己的仙苗和仙胚，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下来，仙苗是否又成长了……
不过想起这个，他又有些奇怪，混沌观想时，他明明感觉自己进入的就是识海，可为何又见不到仙苗和仙胚呢？难道说同一个识海也分空间不同嘛？
胡思乱想了会，他直接用灵觉摄出了一滴金色的液体服了下去，很快，肉体之中再次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这次绝大部分的元气都被骨骼和肉体给吸收了，留给丹田的极少。
盏茶时间后，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着，灵觉依旧很虚弱，但内视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看了看，发现自己全身的骨架上都已泛起了点点金光，虽然很稀少，但那金色耀眼，看上去很是明显。
想起原先绿芽儿曾说过的事情，难道这神龙血脉让自己和轩龙羽田一样都骨骼返祖了嘛？
抱着怀疑，他酣然的睡去，这段时间，他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是在睡梦中度过的……
……
末法神蛛一族和龙宫一方的战斗结束后，玉后已然隐隐成了整个内外围之地明面上的头号高手。
老蛟这样的二级仙兽都被她轻松拿下，在没有三级仙兽存在的内外围之地，她确实可以横着走了……
但没有人知道，那一战中玉后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
第一代蛛后的凡骨可不是那么轻易便能动用的，玉后毕竟才到手没多少时间，根本来不及融合，使用一次便耗费了她二滴本命精元，最终还损伤了一些夲源。
不过还是值得的！
老蛟在这内外围之地横行了数万年，龙宫之中珍奇异宝无数，各式各样的资源更是数不胜数，对末法神蛛一族来说，只要有了充足的资源，母蛛便能源源不断的生育后代，相信用不了多少年，便会有新蛛后出现，而到时玉后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更何况，老蛟确实已经觉醒了远古神龙的血脉，虽然还很稀薄，但是他身躯如此庞大，最后提炼出来的份量依旧可观，只是十分之一，便让项杨直接突破到了六级巅峰。
想起那个神秘存在许诺的好处，玉后心头火热，那可是传说中整个方丈仙山最为伟大的存在之一，所言必然不虚！
在方丈仙山，所有三级以上的仙兽都必须进入中央之地，不得允许不准私自外出。
在中央之地，有着二位主宰，也是整个方丈仙山最顶层的霸主，而传说中的那位是唯一可以和他们抗衡的存在。
中央之地和开放式的内围外围不同，除非那二位召见，否则无法随意进出，每千年，内外围之地的仙兽都会得到一枚令牌，凭借着令牌可以参加千年一次的方丈仙会，只有那时，内外围和中央之地才有机会沟通。
而最新一届的方丈仙会马上就要到了，很可惜，令牌发放时玉后还未曾度过仙劫，所以并未得到，幸好从仙凰处得到了一块，否则她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每次的方丈仙会，对内外围之地的仙兽以及半步灵兽来说都是一场盛事，不仅仅可以交换到许许多多的稀罕物事，有许多是只有中央之地才有的宝贝，也可以见到自己族内的先辈，得到指点，最重要的是，那二位也会讲法传道，提点后辈。
每次的方丈仙会，都有不少半步仙兽得到机缘一朝悟道，最终度过仙劫。
而对玉后来说，这次的仙会还有别的意义，她得到了神秘存在的指示，必须要参加。
方丈仙山极大，内外围之地仙兽虽然稀少，但也超过百数，一块令牌，除了仙兽本人外，还可以携带十名之内的随从，基本上携带的都是一些九级巅峰的灵兽。
在仙会中也有以武论道的环节，到时无论是参会的仙兽还是手下都可参加，所以每次的仙会还有一种给内外围之地的势力排定座次的功效。
方丈仙会开始前一个月，项杨从睡梦中醒来，那稀薄的神龙血脉直接让他原本就已到了六重巅峰的九重神龙经突破到了七重，额头已有七片玲珑的鳞片。
让他有些莫名的是，自己明明只得到了六重的功法而已，这第七重究竟是怎么突破的？

第一百章 豪豸老祖
随着方丈仙会的临近，整个方丈仙山都骚动了起来，一头头潜修的仙兽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平时根本不见影踪的二级仙兽也出现了十余头。
谁也不知道这些仙兽的族群里究竟隐藏了多少天赋出众的族人，看似平和的方丈仙山其实一直暗流汹涌，最适合修炼的内围之地一共才这么大的地方，兽类又是最喜欢划分地盘的，暗地里的交锋一直不少，而仙兽之间的战斗影响实在太大，所以那些天赋出众的后辈往往便成了对手主要针对的对象。
所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为了让它们能在方丈仙会中得到提点，那些天才这才会抛头露面。
最后三天，无论是内围还是外围之地，所有的仙兽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那是一片广沃的无边无际的湖水，一只只骨鸟在空中盘旋来去，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嘶哑鸣叫。
湖面上，丈许高的波浪翻腾不休，时不时的便会有一道道碧绿的雾气冲天而起，仿佛一头头咆哮的巨龙，在空中摇摆着庞大的身躯，随后便悄然散去。
湖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身影，顺着一条长长的石桥往前走去，其中有人有兽，最多的便是那些半人半兽的半步仙兽。
项杨跟在玉后身后，朝着兽群里张望着，巨魔和仙凰都在，可偏没有看见小山巨和小凤乌。
他旁边是绿芽儿，她依旧轻纱蒙面，穿着一身宽松到极致的布衣，整个人被罩的严严实实，如若不是那一头飘逸的秀发，根本连男女都分不太清。
石桥很窄，前后又都有人，走动时，二人之间偶尔会不经意的触碰到，有时候只是因为衣服拂动之后的偶然接触，但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又会马上拉开点距离。
项杨拳头攥的极紧，如若不是九重神龙经七重之后他的皮肤实在太过坚韧估计掌心都早已被指甲掐破了。
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突破七重之后，他对女色的欲望已经到了一个极难控制的地步，前方玉后那摇曳的身体让他一直有一种马上就想扑上去将她按倒在地狠狠蹂躏的冲动。
幸好有绿芽儿在，不知为何，每当项杨马上克制不住的时候，只要看见她，那躁动的心总能平静些许，但随后而来的便是一阵的羞愧，恨不得逃的离她越远越好……
绿芽儿的心情也同样复杂，虽然目不斜视，但作为一个化神期的修仙者，身旁项杨的一举一动自然逃脱不了她的感应。
见他老是直勾勾的盯着玉后的背影，她不知为何心头烦躁的很，有种想要把他痛扁一顿，而后顿足离去的冲动。
虽然在出发时便已见到了项杨额头那七片鳞片，也知道他如今的九重神龙经已然到了七重，故此许多的行为都是功法驱使后的本能冲动，但她就是不爽。
那种感觉极其古怪，好像小时候自己最心爱的一只小兽被一个师姐抢走时，似乎也有过……
二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往前走着，甚至都忘记了身处何处，直到石桥上传来一阵喧哗声这才被惊醒。
远处的湖面上，一点黑影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半炷香后，已经到了数千丈外。
那是一艘古怪的船只，船身低矮，四面方正，长达千丈，远远看上倒好像是一张摊开的墨纸，无帆无桨，偏偏又能在那丈许的浪涛上急速前行，平稳无比，也不知由何驱动。
船只当中，有一个高台，高台上端坐着一个肚子都垂在地上的大胖子，豪豸公婆已然算得上肥硕，但和他比起来，最多也就是一条大腿的体量。
大胖子身旁散落着一只只骨鸟，正抓了一只在那啃食着，也不知浑身连一丝肉片都没有的骨鸟究竟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看他不停吮指啧牙的模样，似乎开心的紧。
即将靠岸，那船的速度却没半点减缓，朝着石桥直冲而来，细长的石桥在这庞大的船体面前就如同一条小蚯蚓一般，眼见便要被压的粉碎……
走在最前方的一头仙兽一惊，连忙化出了真身，却是一头翼展数十丈的鹏鸟，长嘶一声，双翼朝前猛挥了一下，顿时一阵疾风刮起，空气先是猎猎作响随后便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只是这一下，百丈外的项杨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那狂风带走，连忙劲贯足底稳了一稳。
也幸好它不敢对面前的船只太过放肆，收敛了许多，只使出了一分劲力，否则石桥上的人兽，除了那些仙兽外，估计没一个站得住的。
然而，这一击对那巨船却不起任何作用，船上的那大胖子更是连衣衫都未曾晃动一下，抬起头瞥了一眼，将手中的骨鸟一扔，嘴里含含糊糊的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随后随手一指……
一道黑芒闪过，那鹏鸟仙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毛发飞扬而起，没多久竟被扒了个干净，一只光秃秃的屁股抖动了几下，‘噗通’一声掉进了石桥旁的湖水之中……
一只一级仙兽竟然敌不过这胖子的随意一指……
整座石桥鸦雀无声，再也无人敢动手，眼看着那巨船便直直的撞了上来，奇怪的是，偌大的声势在真正接触时却化为乌有，在接触的一刹那，巨船曳然而止，甚至没有让石桥有一丝晃动。
就在此时，石桥后方，传来了二声欢天喜地的呼唤声。
“老祖宗！老祖宗！”
大胖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乐呵呵的挥了挥手，庞大的身躯灵巧的掠了起来，轰然一声落在了岸边，豪豸公婆从人群中钻过，大叫大嚷的冲了过去。
直到此时，那被扒光了毛的鹏鸟仙兽才从湖水中探出了头，如若见鬼一般直窜了起来，落到岸上后才心有余悸的看了看湖面，一身褪了毛后通红的皮肤已然泛青，整个体型都缩水了不少。
大胖子看着豪豸公婆，先是眉开眼笑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随后才不耐烦的抬起了头，指着巨船说道。
“好了，老子豪豸肥肥，就是这次的接应使，都别他娘的发愣了，都排好队，一个个上船，令牌插在那里，进去后不许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风波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巨船上除了那中央高台外还划分出了一个个空间，每个空间当中都有一个和令牌同样大小的格子，只是由于巨船全体黝黑，那分隔空间的线条也是深色，所以才未曾有人注意。
石桥上顿时骚动了起来，一位位仙兽带着自己的属下、族人朝巨船行去。
似乎有什么规定不让飞行上船，所以千许人皆挤在这丈许宽的石桥上。
这石桥狭窄，巨船未至之时，一群仙兽、灵兽挤在上面已然拥挤不堪，如今一动起来，更是混乱，前方的稍稍慢了些，后面的便会嘟嘟囔囔的抱怨，更有脾气急的直接伸手推搡起来。
兽类的性格可比修仙者直接的多，你推我我自然是要怼回去的，最前头的一批还没上船，下方已经有好几对直接打了起来，这下顿时宛如在油堆里扔了个火苗，整个场面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幸好闹事的皆是些灵兽，仙兽自持身份并未出手，但就算如此，依旧混乱不堪。
那大胖子远远的看着，也不阻止，反倒是站在岸边大声叫好，有他火上浇油，那些灵兽也想在这位来自中央之地的大人物面前表现表现，更是来劲，一会功夫就打出了火来，不过总算还知道收敛，都没化出真身，下手也有分寸。
毕竟这石桥就这么宽，这些灵兽的真身随随便便一个便是几丈、几十丈的，无论如何都挤不下，关键是旁边还那么多仙兽在，万一不小心招惹到了谁，那可不是好玩的事儿。
但是就算如此，形势也在慢慢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先是一个长的四四方方皮肤上还皆是木纹的树怪打的火起，直接用上了天赋法术，将对面一个黑漆漆、满头尖刺的家伙砸下了石桥。
而后又是一个双臂直接长着二柄骨刀的瘦削汉子将对手的一条大腿卸了下来，血流遍地，顺着石桥边缘朝着湖面窸窸窣窣的滴落了下去。
二个受伤者背后的仙兽变了颜色，刚想出面，忽然石桥二边一道道青光闪起，青光中，一道道碧绿的雾气蒸腾而起，将最靠近边缘处的几头灵兽一卷，便拖下了桥。
直到此时，那胖子才施施然的走了上来，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一道黑光闪过，将那碧绿的雾气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又在湖水中穿梭了会，将那几头灵兽从湖面下拽了出来。
“冤魂海中有亿万冤魂，最喜欢活物和生气，这近岸之处也就罢了，没什么厉害的家伙，到了深处……啧啧啧，想起来就令人有些激动啊……”
他喳巴着嘴，指了指一会功夫便已瘦骨嶙峋的几头灵兽：“你们若是不想成为它们之间的一员还是老实点吧！唔，你们几个过来……”
胖子肥肥的手臂对着几头仙兽挥了挥：“这几个都是你们属下吧，老子费了大力气救了它们，消耗实在严重的不得了！不过谁叫我心地善良呢？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就收你们一滴本命精元吧！别告诉我没有哟？”
这就要一滴本命精元？那几头仙兽看了看那几位半死不活的属下，心中暗骂，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交了出来。
一场小风波后，场面又平静了下来，一众仙兽带着自己的属下络绎不绝的登上了船，不过上船之后，争执再起。
这艘巨船四四方方，当中是一个高台，而后以高台为中心共有二圈空间，里面一层每排五个，方型排布，一共有十六个位置，外面一圈的空间则小了许多，加起来上百。
上船时，走在前头的仙兽自然先找了当中那些较大的空间，没多久，那十六个位置便已占满。
先上船的基本都是一级仙兽，不少二级仙兽反而都不慌不忙的跟在后头。
一位双目异光闪动的二级仙兽带着几个后辈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中间，找了个位置站定，也不多废话，直接一挥手，简简单单的一句：“滚开！”
原先占据那里的是一个穿着彩衣的妇人，被他毫不留情面的二个字搞的面色忽青忽白，毕竟是仙兽，总有几分傲气在那，刚想开口抗争几句，那二级仙兽已经不耐，直接出手，将她身边一头五彩花青提在了半空，狞笑着说道：“当年你家那位老祖也是这般对我的……如今倒真是报应不爽了啊！”
眼见自己族内最看好的一位后辈被人拿捏住了性命，而那位中央之地来的接应使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那妇人面色一变，再不迟疑，连声说道：“魔瞳大人，我这就让开……”
一个个二级仙兽后发先至的占回了当中的位置，不久后，玉后带着项杨等人也走了过去，对着一个满面红光的中年人稽首示意：“这位大哥，要不你也让一让？”
对方脸色阴沉的看了看她，最终还是让开了地方，去了外围。
玉后这才笑吟吟的将自己的令牌搁入了空格之中，转身后看见项杨一副茫然的神色，解释了几句。
“这冤魂海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就算有宝船庇佑，在最外围的人也会受到冤魂的攻击。对仙兽来说，有令牌在手，这种攻击并不会损伤性命，但这令牌却是需要用本命精元来驱使的，消耗实在太大，所以一般中间这一层都是二级仙兽的地盘……”
说是说二级仙兽的地盘，但她自己如今其实还只渡过了一次仙劫，但和老蛟一战之后，谁都知道她已有二级以上的实力，仙兽的世界有时候很简单，实力决定一切。
上千位去参加方丈仙会的仙兽、灵兽都已安顿妥当，那大胖子才携着豪豸公婆和其手下一起登上了船，也不用他们再去找自己的空间，直接把他们带到了高台上，那地方宽敞的很，一下子挤上去了那么多胖子倒也并不显得拥挤。
准备妥当，大胖子朝下方扫视了一眼，直接在高台正中的一个法阵上一点，巨船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岸边，朝着湖深处疾驶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冤魂海
也不知道这湖究竟有多宽广，行驶了一个时辰后，四周已皆是碧蓝的湖水，原先的湖岸也已消失不见。
除了几头二级仙兽和老资格的一级仙兽外，这里绝大部分的兽类都是第一次参加仙会，一开始还都饶有兴致的四处张望着，到后来也已经麻木，索性都或蹲或趴的休憩起来。
项杨缩在玉后分划到的空间一角，尽量让自己离这个妖娆的女人远些，绿芽儿看上去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和他对角而坐，时不时的瞪他一眼，如若正好撞到项杨的视线，马上便又若无其事的偏转过去。
这船也不知道要开多久，闲来无事，又想让自己分心，项杨准备再次进入混沌观想看看，这么长时间下来，灵觉已经补足，可以再试试了，他实在好奇究竟为何灵觉会有那么大损耗。
还未入定，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惊呼和惨嘶，他抬头一看，不知何时船边已经出现了一层惨绿色的雾气和一条条巨龙般的气柱。
有几头最靠近边缘的灵兽直接便被那气柱卷入了湖中，这些在方丈仙山大部分地方都可以横行霸道的灵兽遇到这气柱却好似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甚至连化出真身的机会都不曾有。
一道道光芒闪动，所有在外围的空间都升起了一个个光罩，那一条条气柱卷来，皆被那光罩阻拦在外，而那雾气也同样不得其门而入。
“这便是冤魂嘛？好像也不是很厉害啊……”项杨喃喃的说了句。
玉后噗嗤笑道：“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如今是有那块令牌顶着，如若没有……这雾气就算仙兽沾上了都要蜕一层皮，更别说那一柱柱冤龙了！”
她说着话，芊芊素手朝那些灵兽被卷走处指了指：“这些冤魂最厉害之处乃是可以针对神识攻击，哪怕你是仙兽，只要神识的强度不够，那便无法可想，一样会被拖走。而这雾气和湖水则能汲取生机，沾染到了不出一时三刻便会化为骷髅，最终骨骼会被转化成那种骨鸟，而魂印则永世不得逃脱，最终也会被同化成冤魂。”
“这么厉害？”项杨咋舌不已，他和绿芽儿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前去中央之地，如今看来如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了玉后，只怕连这冤魂海都渡不过去……
玉后笑道：“这只是去中央之地的第一关而已，后面更变态，如若没有接应使带着，就算是高级仙兽也过不去……”
项杨点了点头，其实他早已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如果说中央之地非得坐船前往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这地方便在这冤魂海中央？
要知道，就算那条将内围之地整个都包裹起来的山脉也就数万里而已，而这冤魂海处在内围之地正中处，怎么算也不会有多大，可按这巨船的速度，一个时辰最少前进了数百里之遥了，可至今都没见着中央之地的边，这距离明显不对啊……
等到又前行了几个时辰，这种疑虑越来越大，而出现那种冤龙和雾气的概率也越来越高，到最后，那一层光罩已是时时刻刻都点亮着了。
很快，三天三夜过去了，也不知已前进了多少里了，终于有仙兽扛不住了，一个光罩忽明忽暗了会后骤然熄灭，旁边一条比先前粗大了数倍的冤龙发出了一声直刺识海的啸叫，猛的卷了上去。
那仙兽正是那头被豪豸肥肥打落湖中的鹏鸟，惨叫了一声便化出了真身，一身羽毛还未曾长齐，但依旧努力的扇动着翅膀想要飞起，但只浮起了十余丈，湖水中便又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骨鸟，直扑了过去。
那只鹏鸟毕竟是仙兽，长鸣了一声，光秃秃的翅尖一抖，便是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卷起，整整一片的骨鸟直接被斩成了碎片，然而，湖水中马上又冒出了更多的骨鸟，从船上抬头看去，那一只只骨鸟宛如一支支利箭，蜂拥而上，声势浩大，甚至将天空都遮挡住了。
在骨鸟群中，传来了一声声哀嚎了求救声，但那豪豸肥肥笑眯眯的坐在高台上，无动于衷，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其他仙兽自然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盏茶时间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一大片骨鸟群被直接扫平，而那哀嚎声也消失不见，空中有淅淅沥沥的血水滴落，至于那些它带来的灵兽，早在一开始便被冤龙卷走，落入了湖水中后，扑腾了几下便已消失。
外围的那些仙兽和灵兽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心中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也不知究竟还有多少路途才能渡过这冤魂海，下一个是否会轮到自己？
又是三天过去，陆陆续续已有近十头仙兽因为无法继续维持光罩而遭到了毒手，那位接引使一次都未曾出手，每次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被冤龙、骨鸟和湖水吞噬殆尽，除了身处当中那十六个空间的势力外，外围那些空间中的气氛全部凝重了起来。
到了后来，一条条冤龙已经将巨船围了个水泄不通，而那绿色的雾气也已然将所有的空间都占满，到了这时，就连当中那十六个空间也得开启光罩了，整座巨船上下，只有那胖子带着豪豸一族所在的高台没有任何防备，但却也没有冤龙前去骚扰。
整座巨船几乎寂静无声，只有那胖子嚼动骨鸟的咯吱咯吱摩擦声和湖水拍击船舷的声音在不停回荡。
又是一天后，最外围，绝大部分的仙兽都已支持不住，它们都只是一级仙兽而已，本命精元数量有限，这样的消耗很难承受。
然而，也就是在此时，船外的绿色雾气终于淡去，那一支支冤龙也渐渐消失，船头前方出现了一片如梦如幻的景象。
一朵朵白云慵懒的浮在半空，随风轻游，飘逸而又轻妙……
白云上方，是一座座挺拔的山峰，每一座都有如放大了无数倍的盆景，云遮雾罩下透露出丝丝仙意，景色各异但又同样的秀丽绝伦。
山峰在空中被一道道绚丽的彩虹连了起来，下方，一道道瀑布从云中探出，直挂而下，瀑布的水势都不大，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条条晶莹的珠链挂在了那里，远远的，都能听见清冽的叮咚声响……
这便是中央之地嘛？

第一百零三章 入山门
“总算到了！”
巨船最外侧，一头仙兽已经连化形都维持不住，只能把真身缩小，才堪堪能缩在那十几丈方圆的空间内，它身边，那些带来的后辈、属下，有一半已经被挤出了光罩，成为了冤魂的一员。
眼看最后一滴本命精元也已快消耗殆尽，正绝望之际忽然峰回路转，它总算松了口气，长叹了一声。
但还没等它这声叹息落地，身旁的光罩闪烁了几下便告熄灭，二条早已在船舷旁边虎视眈眈的冤龙马上冲了过来，仙兽大惊，看见离岸边已不远，连忙飞起，刚浮空数丈，却感觉一股千钧之力直接压了过来，它惨呼了一声，噗通就掉进了湖水之中，再也未见出现。
“唉，我忘记提醒大家了，这里已是中央之地范围，有禁空阵法的……”等那仙兽落水之后，高台上，豪豸肥肥这才慢悠悠的说了句。
外圈的仙兽、灵兽不少都扭头瞪了他一眼，一路行来，这家伙时不时的冷嘲热讽几句，从未出手救过人，兔死狐悲之下，绝大多数在外圈的仙兽对他都没什么好感，原先在冤魂海中还不敢表露，如今总算快熬出头了……
胖子将手中一根骨鸟的腿骨折断，用凸起的茬口剔了剔牙，啧了几下嘴，指着岸边不远处说道：“以为过了冤魂海便一路通途了？看看那是什么……”
一个身着金衣、头戴冠冕的二级仙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抬头问道：“接引使大人，这次的仙会难道是……？”
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点了点头：“还算你有点见识，这次乃是入山门，你们都好福气啊！三万年前那一期仙会之后，这入山门的仙会都许久未曾举办过了呢！”
那二级仙兽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属下，苦笑了一声，拱手说道：“接引使大人，这次我带了二位后辈前来，还望您高抬贵手照应一二，这……”
说着话，他咬了咬牙，手一挥，取出了一个玉瓶，随后指尖一竖，二滴金色的液体滴落了进去，而后他才恭恭敬敬的将玉瓶举起，继续说道：“这些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接引使大人笑纳！”
豪豸肥肥将那玉瓶引到了自己手里，打开看了看，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识相，等等那就让那二个小子跟着我吧！”
“入山门？”被胖子一提醒，绝大多数的仙兽都回过了神来，面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踌躇了一会，纷纷献上了自己的本命精元，不过这次胖子可就挑剔了起来，一级仙兽最少四滴才能保住一位，二级仙兽也要二滴起步，而且绝不还价。
“玉后姐姐，什么是入山门？”项杨朝着岸边看了看，却什么都未曾发现，有些好奇的问道。
玉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刚渡过仙劫不久，自己哪有时间去炼制本命精元，用在项杨身上的是以前的蛛后所留，但也为数不多，加起来也就寥寥数滴。
但这入山门的考验她可是听说过的，险恶之极，自己这次也带了二位族内最有希望晋升蛛后的后辈来，万一折损在这里，末法神蛛一族断后都有可能……
听到项杨问话，她更是烦躁，这二位可是那位关照过的，也绝不能出事，加上二位后辈一共四人，可是按她手头的本命精元数量，最多也就求的一人平安，毕竟总得留一点防身……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说要将准备的东西送给这位接引使？可这原本是给二位霸主的礼物啊……
她一面踌躇着一面答道：“入山门乃是进入中央之地的考核，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具体什么情况无人知晓，因为每次的考核都不一样，但肯定都极难，仙兽想要通过都得费一番力气……”
项杨吃了一惊：“仙兽都难过？”
玉后叹了口气，朝着身旁二个后辈看了看，最终还是咬牙做出了决定，也上前送上了本命精元，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胖子看了看她所在的空间，点了点头。
巨船直接冲上了一片洁白细致的沙滩，豪豸肥肥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先都上岸！而后……嗯……你……你你……还有你们……等等都跟着我！”
那些走了后门求照应的都乖乖的跟在了他后头，玉后看了看项杨，轻声说道：“还不去？”刚才胖子将他也指了进去。
项杨朝绿芽儿的方向瞥了一眼，摇了摇头：“玉后姐姐，不必了，我还是和芽儿姐一起吧！”
绿芽儿听着这话心中一甜，面纱后的俏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晕，但语气却是冰冷的很，嗔道：“你是我什么人？谁要你和我一起了？”
项杨讪讪的笑了笑，也不回话，只是稍稍靠近了她二步，玉后无奈的看了看他们俩，最终还是让自己的一个后辈去了豪豸肥肥身后。
豪豸肥肥领头，一群人朝着沙滩前方走去，直到走到近处，项杨才知道为何刚才自己没看出端倪来。
一片翠绿的树林前，有二道碧绿的柱子，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清。
豪豸肥肥在那二根柱子前停下，指了指中间的位置说道：“这次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入山门每次的考核都是随机而定，难度也有高低，就算同一处，可能经历的考验都不一样，究竟能不能过就看你们运气了！”
说着话，他掏出了二块碧玉，放在了那柱子前方的二个法阵上，一道绿光闪动，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几丈方圆的光门。
虽说是提醒，但他前面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一群仙兽带着属下站在那光门前踌躇不前，谁都不肯第一个进入。
豪豸肥肥偏了偏脑袋，朝着一头仙兽指了指：“你！进去！”
那仙兽在冤魂海上已将自己的本命精元耗尽，并没有孝敬他，闻言知道挨不过去，只能愁眉苦脸的带着属下踏进了光门。
随后，一队队人鱼贯而入，很快便轮到了玉后这方，项杨朝着绿芽儿看了看，鼓足了勇气凑到了她身边，一把便拽住了她柔若无骨的纤手，朝光门行去。

第一百零四章 十倍重力
项杨大手握过来的时候，绿芽儿原本其实可以避开的，但不知为何，偏偏鬼使神差般的没有动弹，如今真个被他握住了，心头却又一乱，连忙挣扎了起来。
但如若不比修为，她的力气又怎能和项杨这种九重神龙经七重的怪胎相比？项杨一开始也有些慌乱，但很快便定下了心来，直接就拖着半推半就的绿芽儿踏入了光门。
随着年龄的增大，项杨也愈发成熟起来，他的脾气性格原本就是那种直爽的很的，原先因为修为离绿芽儿太远，在她面前总是有些放不开，如今自己也已是结丹期，似乎一下子便拉近了距离，也没有那么患得患失了。
光影闪动过后，项杨惊讶的发现自己依旧在原处，脚下是细洁的沙滩，前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回头一看，光门却已不见，前头进来的队伍也不知去了哪里，但绿芽儿倒是还在他身边，估计是因为两人手牵手的缘故。
绿芽儿总算回过了神，涨红着脸挣扎起来，项杨也没有继续坚持，任由她将手挣脱。
原本还想等着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提示，可半天之后却毫无动静，项杨皱着眉头转身问道：“芽儿姐，这入山门你们宗门可有记载？芽儿姐……”
绿芽儿似乎有些发愣，直到项杨又呼唤了一声才醒过神来，柔柔地回道：“别说是入山门了，就连中央之地的记载也就寥寥几句……”
“这样啊……”项杨摸着下巴四处观察着，同样是所谓的考核，在试炼中每一关都有提示，虽然难但至少有个方向可寻，这里又该如何通过呢？
正踌躇间，他忽然心头一动，双耳微微一颤，九重神龙经七重之后，他和身体有关的一切都被强化了无数倍，听力自然也是其一，那一声声极遥远处传来的哀嚎声就连绿芽儿都未曾听见，他却听的一清二楚。
那是来自前方，树林深处的方向。
项杨心念一转，对着绿芽儿招呼了一声，直接朝林深处而去，却没料到，刚刚踏足其内，身体猛的一沉，人顺着去势往前一扑，差点没摔个倒栽葱，连忙运力与足往前一蹬，随着一声闷闷的跺地声，方圆几丈的土地都颤动了一下，这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还未搞清楚怎么回事，耳边就听见一声娇呼，却是绿芽儿也中了招。
都是结丹期修仙者，修为孰高孰低还不好说，但比起身体素质来，绿芽儿可比项杨弱了不少，一进林子，直接便被那突如其来的重力压的踉跄前扑，正好趴在了项杨背上。
“芽儿姐，你没事吧？”
那软绵绵的娇躯一触，项杨心头一热，差点便回手一巴掌拍了上去，幸好此时精神原本就高度紧张，这才硬忍了下来，但就算如此，宽厚的背脊依旧不由自主的朝后蹭了蹭。
绿芽儿面红耳赤的伸手推了他一把，用尽了全力才将二人的距离推开了尺许，这地方古怪的很，感觉中，整个人忽然重了十倍，一时间整个身体都不协调了起来。
项杨没得到回答，只能又讪讪的自言自语了句：“估计这便是所谓的考核了，芽儿姐，你要支撑不住便与我说……”
半晌，背后的绿芽儿才轻声回复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却让项杨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似乎感觉这听似恐怖的考核也轻松了起来，放慢了脚步，携着绿芽儿顺着那惨呼传来的方向便朝前而去。
虽然这里重力是外面的十倍，但相对项杨如今的身体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而万法仙宗这样的门派，所有弟子都修过炼体功法，虽然和九重神龙经比不了，但这种情况还是难不倒绿芽儿的。之前只是猝不及防才中了招，如今适应了会后也已无事。
这树林浓荫遮日，里面阴暗的很，和外界不同，这里的空气却清新之极，没有丝毫腐叶、烂枝带来的霉味，项杨仔细观察了一下，除了那一棵棵造型千奇百怪的树木和矮小的灌木及草丛外，这里没有任何动物，就连虫豸也没有一只。
地上的黑泥看上去极为松软肥沃，似乎踩一脚便会冒出油来，但实际上却极为坚硬，刚才他用尽全力的一跺也就踩出了一个浅坑而已，而后似乎这里的地面有弹性，没多久便慢慢回复了。
项杨行事极为小心，带着绿芽儿，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这里有种长满了倒刺的灌木，让二人的行动迟缓了不少，原本想拿出件法宝来开路，灵觉朝着须弥腰带一探，却骇然的发现竟然毫无反应。
原先豪豸肥肥就说过，中央之地禁空，却没料到这地方竟然连法宝都不可使用……
项杨无奈，只能走在前头，帮绿芽儿趟出条道来，可没料到的是，这里灌木的尖刺分外锐利。
如今项杨的肉身已经强悍到一定地步，皮肤的柔韧性也是一样，就算普通的法器也很难划破，可在这尖刺面前依旧不太够看，没多久，身体裸露之处便出现了一道道血痕，幸好他的恢复力同样变态的很，这血痕很快又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绿芽儿在他身后看着，见他为了给自己开路竟然搞的遍体鳞伤，心中又是一荡，不由得又想起在末法殿时他挡在自己面前时的景象，一时间有些痴了，但再走了几步，抬头一看，她忽然又是一阵羞愤……
抬着头往前，在灌木丛里趟了不到千丈，项杨便觉得有些不对，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围在腰间的兽皮短裤不知何时已成了一条条的碎片，怪不得老觉得裆部有些凉飕飕的感觉……
一回头，却看见绿芽儿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几十丈外，低着头一步步往前挪着，以项杨变态的眼力可以看得出她面纱下粉嫩的脖颈都红透了……
“真他娘的丢人！”项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地洞可钻，如今法宝又用不了，也没其他衣服可穿，无奈之下只能撅着屁股找到几张树叶，而后用那被扯成一条条的兽皮穿起来挂在了腰间。
等忙活完，这才腆着脸喊了句：“芽儿姐，快些过来，我估计得赶到这树林中央才能有所发现，还远着呢！”
绿芽儿微微抬头，用余光迅速的瞟了眼，见他总算遮挡了些，这才加快了脚步，但一张俏脸已然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

第一百零五章 洞内含春
这次项杨便小心多了，索性先用手将那阻路的灌木一株株拔起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挤过去，这样一来，前进的速度变慢了许多，不过也有好处，他手掌上的皮肤更为坚韧，半天过后方才划破了几个小小的口子，很快便又愈合了。
绿芽儿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秀目低垂，方才看见了某些不该看的画面后，此时就算已经几乎直视着地面，却依旧脸若飞霞、目光游离。
“芽儿姐，这里怎么会有个洞，小心些，有古怪……噢……没什么，空的……”
项杨趴在地上，探头往一个数尺宽、黑黝黝的洞穴内张望着。
这洞不深，他那变态的灵觉发挥了作用，虽然目不可见，但也很快就将下方情况打探清了。
里面是一个椭圆形的不规则洞穴，也就十几丈方圆，四周封闭，空无一物，也不知是如何形成的。
“唔……”绿芽儿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也不知道听见没，依旧漫不经心的往前走着，快接近时，抬头朝项杨瞥了一眼，停住了脚步。
项杨看了看自己那被树叶和兽皮条遮挡住的裆部，很识相的走远了些。
这次在末法山脉分开一段时间后，他老觉得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异样，说是疏远谈不上，说是亲近吧也不是，古怪的很。
刚又扒开了前头的一丛灌木，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娇呼，回头一看，绿芽儿已经不见，他急匆匆的跑了回去，在洞穴旁听到了绿芽儿一声轻咛。
项杨探头问道：“芽儿姐，没事吧？”
“没……没事……”洞穴回音，绿芽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随后又是轻轻的娇呼了一声。
绿芽儿在下面，项杨可不敢随随便便用灵觉窥视，犹豫了一下，直接跳了下去，他却也是情急之下脑子转的慢了半拍，姑娘刚掉下去，他再这么笔直一跳……
嘭的一声，二人撞了个满怀，项杨手扶在一处软绵绵的物事上，鼻尖有青丝拂过，一股股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他整个人愣住了，不由自主的活动了一下手指……
“你！你……还不松开！哎哟……”绿芽儿感觉胸口的异样，而后那家伙竟然又捏了把，气急败坏的朝着他低叱了一声，随后见他没反应，抬头，狠狠的一口咬了上去。
洞内漆黑，她也未曾看清，一口便咬在了项杨的脸上，却没料到九重神龙经七重后，这家伙的脸皮也厚的可以，反倒是自己的牙齿都快松动了。
“芽儿姐，我不是故意的……唔……”项杨吃痛，一转脸，却正好和绿芽儿的小嘴堵在了一起，就算隔着面纱，依旧能感觉到那一丝柔腻，情窦初开的少年顿时再也克制不住，情不自禁的伸出了舌尖舔了舔。
项杨七重的九重神龙经所带来的淫劫已经猛烈异常，但也幸亏是绿芽儿，她身上有种莫名的气息，能安抚些许，否则此时的项杨估计早已化身野兽。
但就算如此，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依旧让项杨有了本能的躁动，轻触一下后，他直接张开了双臂，紧搂了上去，头一低，张嘴擒住了绿芽儿的樱唇，薄薄的面纱也阻挡不住他的热情，鼻子里喷出的滚烫气息宛如火山即将爆发。
绿芽儿顿时羞涩不已，想要挣扎，但被项杨那强健有力的身躯一拥，浑身却又好像失去了力气，只能嘤咛着努力将俏脸向后仰去。
项杨此时已快失去理智，嗤嗤喘着粗气，只可惜他实在没啥经验，一张大嘴含着绿芽儿的樱唇却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啥，不过很快，雄性的本能开始蓬发，火热而又坚硬的顶在了绿芽儿的腰间。
绿芽儿顿时浑身都僵硬了，几乎急的快哭了出来，无奈之下只能张开嘴，贝齿一合，狠狠的咬在了项杨的嘴唇上，只可惜这家伙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没有被改造过的，依旧徒劳无功，反而被他趁机将舌尖探了进去……
这家伙竟然如此放肆……
绿芽儿美目水雾朦胧，急的都快落下泪来，可她到现在都未曾发现，心中的羞恼其实只是少女情怀作祟，其实并无多少怒意，否则按她以前的性子，只怕杀了这个登徒子的心思都有了。
项杨依旧不知疲倦的汲取着樱唇中的香津，但隐隐中感觉总有些不对劲，抬头时，正对上绿芽儿的泪眼朦胧，心中顿时好似被一盆冰水浇过，那蓬勃的欲望猛然消退了几分，趁着还清醒，连忙松开了手，翻身而遁，一着急，劲用的大了，嘭的一声撞在了洞壁上……
绿芽儿‘呀’了一声，急急的朝他看了一眼，此时目力已经能适应洞中的昏暗，看见项杨摸着脑袋站了起来，她又恼火的缩了缩身子，移开了视线，咬着下唇想说些什么，可偏又不知道究竟是该骂还是该打。
项杨脑袋倒不疼就是觉得鼻子有些痒痒的，抹了一把，却是火气太大出了鼻血，尴尬的笑了笑，一把擦在了洞壁上。
他也不知道该说啥好，许久之后才讪讪地问道：“芽儿姐，你没事吧？要不咱们上去？”
平时他一口一个芽儿姐绿芽儿听着也没多大感觉，但这次不知为何听起来却怎么都不顺耳，绿芽儿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抬头朝掉下来的洞口看了看。
也就四五丈的高度，放在平时也就一跃的事情，可在这里一来禁空二来重力十倍，又没什么支撑之处，想要上去却有些吃力。
项杨在一旁试着跳了几下，他的身体素质要比绿芽儿强上太多，这点距离轻松之极，偏着头看了看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芽儿姐，要不……我背着你上去？”
还叫我姐姐，我很老嘛？绿芽儿赌着气不说话，项杨腆着脸凑到了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纤腰，直接一蹬，跃了上去，那洞口只有数尺方圆，项杨如今又人高马大，只能紧紧抱着才堪堪出入，一出去，绿芽儿便将他推开，红着脸躲在了一边。
项杨再去开路，也不知为何，他忽然心情极好，一面走着，一面哼起了小时候学来的渔村小调。
绿芽儿此时总算不再魂飞天外，低着头跟在了后头，只是小手捏的紧紧的，时不时的抬头看他几眼。

第一百零六章 巨树
树林中央，已有不少仙兽和一些肉体强悍的九级巅峰灵兽抵达，就算光凭肉身，它们的实力也不是如今的项杨可比拟的，就算他九重神龙经修到巅峰，估计依旧会有不少差距。
这部功法是用来激发神龙血脉的，但并不是说修炼到九重之后就真的有神龙之力了，其实到那时能激发的血脉也最多只有万分之一而已，后面的道路还是要自己一步步的去走。
所以在项杨和绿芽儿看来甚是辛苦的路途对那些仙兽来说却是轻松无比，早早的便赶到了中央。
这里是一片数千丈方圆的草地，草地中央孤零零的矗立着一株巨如山岳的参天大树，光是树干便有百丈来宽，抬头望去，浓密的树盖将整个草地全部遮掩了起来，不见天日。
所有抵达的仙兽、灵兽此时都正聚在那草地外，再前方则已变成了一片血淋淋的屠宰场，数头灵兽正在那哀嚎惨嘶着，方才项杨听到的声音便来自于此。
看那模样，它们是从里往外爬着，但只是相隔了数丈的距离，对它们来说却恍如天涯，地上已经拖出了长长的血痕，每一头灵兽全身上下都好似被一座山岳压过，整个身体都扁了许多，而且身上还在不断的发出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
“仙凰，你来的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后来的仙兽赶到，皱着眉看着前方那些灵兽，问道。
仙凰扭头一看，施礼道：“原来是咸羊夫前辈，这前面应该便是考核之地了，似乎有点古怪，先进去的几位如今都成了这般模样。”
她素手轻抬，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您看，就连那丑鸟也快顶不住了……”
咸羊夫乃是二级仙兽，在内围之地也是赫赫有名之辈，咸羊一族僻居一偶，平日里极少出现，不过实力却是不俗，故此仙凰对他很是客气。
“丑鸟？”咸羊夫闻言朝着仙凰所指的方向看去，却看见在最里面的位置，有一个身影正趴在地上努力的往前挪动着，再仔细看看，不由得哑然失笑。
也怪不得仙凰叫人家丑鸟了，同为禽鸟之类，凤乌和凰乌二族和这号称盗贼鸟的狩鸦原本关系便恶劣的很，此时见着那位狩鸦一族的仙兽出丑，自然高兴的很。
那头狩鸦已经化出了真身，不过前面这片空间看来有些古怪，无论是仙兽还是灵兽，也无论是原先的真身有多庞大，最终化出的体型都不会太大，那头狩鸦如今也就只有半丈大小，要知道，它原先可是翼展数十丈的庞然大物。
此时被仙凰称之为丑鸟的狩鸦全身血淋淋的，一身黑黝黝的羽毛被血液黏在了一起，东一团西一团的难看之极，原本一对威风凛凛的羽翼如今用作在地上推进所用，后头的长羽都折断了不少，看上去好生凄惨。
最关键的是，它头前脚后的往前挪着，一个红彤彤的屁股正对着外面，一使劲屁股上便鼓起一个大包，放松后又消失……如此反复，实在滑稽的很。
咸羊夫毕竟见多识广，朝着草地上仔细的看了半晌，而后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过来。
“这里的重力估计要在千倍之上了吧……也不知那里头通向哪里！”
他说的里头乃是那巨树树干上方的一个孔洞，里面隐隐有莹光闪动，应该也是类似于传送门一类的物事。
这孔洞离地大约有千丈高低，但和那巨树昂然万丈的高度比起来，根本连树腰都未到，只是在树根稍稍往上一些的部位而已。
仙凰笑道：“先让那只丑鸟去探探路也好，不过看它那样子，估计连树根都摸不到吧……”
狩鸦原本就不是以肉体见长的仙兽，如今离树根处还有百余丈已然是那副惨样，看来还真的难以挨到了。
但它如今标准是进退二难，回头吧，往后也有千丈的距离，而且刚才试了试，退后时压力会倍增，这里只要进入一定范围，就逼着你只能向前了，那些灵兽是因为进去的浅，只走了几步便顶不住了，才想着后退，但看现在的样子，估计多半也是逃不出去的……
没多久，草地旁边的仙兽、灵兽越聚越多，基本上所有的仙兽都已就位，灵兽也来了大半。
场内狩鸦的前进也快接近尾声，它整个身体已经被巨大的压力炸裂了一半，连那红彤彤的屁股都已化作了一堆烂肉，每次一用力，便会飚出一道血柱，不愧是仙兽，它这一路上流出的鲜血几乎都能汇聚出一个小水潭了……
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所有的仙兽全部面色大变，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的感觉敏锐的太多，直到一炷香之后，那些灵兽才有了同样的感应。
树林中，项杨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他骇然的朝后看去，随后往后撤了几步，一把拽住了绿芽儿的手，便往前奔了起来。
但是灌木实在太过密集，才走了几步，绿芽儿便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却是身上的衣裳被尖刺勾住，嗞啦一声扯破了老大一个口子。
“芽儿姐，冒犯了！”项杨无奈，轻声说了一声，直接伸手一提，将绿芽儿扛在了背上，随后便宛如一头豹子一样，朝着前方直冲而去，任凭那根根尖刺将自己划的遍体鳞伤也绝不停步。
他对自己的感觉很是自信，身后传来的，那是一种大恐怖，似乎只要沾上，便会万劫不复！
最为关键的是，那种恐怖的感觉正在步步逼近！
如果站在上空看去，整个树林纵横千里，此时，在四周，有一股黑雾卷起，黑雾到处，一切灰飞烟灭，就连下方的沃土都有几十丈变了颜色。
黑雾顺着树林的边缘往内收去，不缓不急，但也无可阻挡，在树林边缘处，有几头灵兽还未入内，被黑雾一卷，刹那间便成了一副光溜溜的骨架，再过些许时候，那骨架也被侵蚀，无声无息的化为了灰烬……

第一百零七章 绝地求生
项杨狂奔着，在十倍重力下，肩膀上的绿芽儿也有千斤之重，但如果只是这点压力，那凭他如今的肉体，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一阵前行后，身后传来的那种恐怖感也似乎慢慢远去。
但是，等到他奔出了五十里地后，忽然身体再次一沉，重力再次增加，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又差点没栽倒在地，幸好身旁有颗大树，伸手扶了一把，这才稳了下来。
这次估计已有二十倍！
稍微适应了一下以后，他继续朝前奔去，心中有些忐忑，重力不会再增加吧？
绿芽儿心情复杂的靠在他肩头，小脸低垂，贴在他头顶上方。
如今她也已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那种气息，也知道为何项杨要扛着她走了，感觉到重力再增之后，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以项杨七重的九重神龙经，哪怕重力百倍依旧能活蹦乱跳，但如今加上了自己这个累赘可就未必了。
有道是好的不来坏的来，再前行五十里之后，重力果然再次增加，三十倍！
项杨还是顶得住，继续前行，只是他的脚步已然放缓了些。
四十倍！五十倍！
三个时辰，前行了四百里地，重力已达九十倍，项杨开始有些喘息，肩头的绿芽儿已经重达数千斤，小小的身体就好似一座小山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上方。
如若不是自小也曾炼体，这种重力已然能让绿芽儿崩溃，但此时她也已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用元气抗衡着压力，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了项杨背上，就连挺翘之处都压出了一个弹力十足的弧形。
在身后的恐怖气息的影响下，项杨心头已然没有半分旖旎的感觉，他如今的速度已经放缓到了开始的一半，脑海中，那一阵阵的惊骇之感越来越猛烈！
越来越近了！
但离目的地也应该不远了吧？树林中央传来的惨呼声早已停歇，如今已然无法从声音中判断距离，只能大概的估摸了一下。
百倍重力！项杨浑身已经沾满了汗水，和绿芽儿接触的地方，汗水已经将她的薄衫沾湿。
跑动中的摩擦，让绿芽儿满面飞霞，羞不可抑，身下古铜色的肌肤上传来的热力和一股股充满男子气概的汗味让她心驰荡漾，一时间竟是把身后的危机都忘却了，如藕般的玉臂搂着项杨的脖子，越发紧了。
此时，项杨的脚步愈发慢了，而身后，已然出现了呼啸的风声，透过稀疏的树林，从缝隙中可以看见，一股股黑色的雾气正蔓延而来，眼看着已近在眼前，怎么也已不到百丈的距离！
他一咬牙！继续往前奔去，然而毕竟还肩负一人，他如今的前进速度已然比不过那黑雾的蔓延速度，没多久，黑雾已到了身后几十丈。
绿芽儿用尽全力扭头看去，只见那黑雾到处，所有树木灰飞烟灭，完全成了一片死域，她秀眉紧皱，犹豫了一下，回头附在项杨耳边轻声说道：“把我放下吧！你一个人，能跑掉的……”
项杨低着头朝前奔着也不回话，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环在身后的一只手臂反而收的更紧了些……
“你……”
绿芽儿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滴滴洒落，将项杨的鬓发都沾湿了……随后俯下去，再次紧紧的搂住了项杨的脖子。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只跑出了十余里地，黑雾已经贴近到了如此近的距离，那种生死危机即将来临的感觉将项杨全部的潜力都激发了出来，一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他的脚步骤然加快！竟然又和黑雾保持住了距离！
如果他现在用灵觉内视，可以发现他身上的骨骼、血液乃至肌肉、经脉全部散发着金光，而且慢慢的，那一点点的金光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似乎在和他的身体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额头上，第七片鳞片旁，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慢慢的发硬鼓起……
他的肉体更强大，骨骼更坚硬，经脉更坚韧，就连血液也能带来更多的动力，让他可以更持久的保持体力。
就这样狂奔，很快又是三十多里地过去，让项杨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重力骤然猛增到了二百倍！
身后的绿芽儿再也支撑不住，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惨叫了出来，但又怕影响到项杨，硬生生的屏住了，但很快便怎么也克制不住，噗的喷出了一口血来，双手再无力气，软软的垂下，没多久，竟然昏迷了过去。
失去了体内元气的保护，她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眼见便要芳魂渺渺，性命不保。
此时，就连项杨也已有些支撑不住，如若他此时的九转神龙经还是六重的话，估计也已倒下。
听到那一声吐血的声音，再看着绿芽儿软软垂下的玉臂，和耳边滴滴洒落的鲜血，项杨几乎都快疯了！一双虎目已然泛红，下一个刹那，他生平第二次，落下了滚滚的泪水。
前一次，是那位收养他的孤寡老人去世的当晚……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继续朝前奔着，嘴里嘶吼着、咆哮着：“芽儿姐！醒过来！顶住啊！我们马上到了！马上到了啊！”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项杨的心头早已刻上了绿芽儿的身影，虽然对于一个懵懂的少年来说，这种情感拙于表达，但是如今的心痛却是实实在在的，在他心里，情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楚，也不愿意让绿芽儿受到半点伤害！
可在这古怪的树林中，空间道具无法使用，拿不到任何的丹药可供疗伤，所有的法宝也都失去了大部分的效用，虽然裂山罡还在绿芽儿身上，但是却也起不到半点保护作用，最多可以幻化出一件普通的衣裳而已。
黑雾已然逼近到了十丈以内！绿芽儿也即将命丧黄泉……
究竟哪里还有生路可寻？
绝地能否求生？

第一百零八章 再遇小山巨
在绝望时，大部分人会放弃，但有些人却会更坚强，项杨属于后者。
他将绿芽儿从背后抱到了前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见她已是气若游丝，一面跑着，一面咬着牙竖手在手腕处一划，却只出现了一道白线，再一划，用尽全力之后，坚韧的皮肤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口，他连忙将伤口凑到了绿芽儿的嘴边，但可惜的是，她已经失去了知觉，根本无法吮吸，而那小小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项杨再次狠下了心，顺着那伤口划去，这次皮肤原本便已破裂，直接将一根血管划破，他此时气血正旺，鲜血顿时喷涌而出，连忙自己先一口含了上去，等到嘴里满盈，那伤口也恰好愈合的差不多了。
他赶紧将绿芽儿托起了些许，低下了头，用舌尖撬开了她的樱唇，将口中的鲜血渡了进去。
既然自己已有神龙血脉，那这鲜血应该也是有效的吧？
他一面继续奔跑着，一面惴惴不安的看着绿芽儿的反应，此时她脸上的薄纱早已被项杨拂落，一张俏脸苍白无比，呼吸声也若有若无……
这么一折腾，黑雾已近在咫尺，身后，那些树木化成的灰烬都已扑上，将前方的去路都染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颜色，幸好这些灰烬倒是没有什么危害，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此时，一声声沉闷的声响响起，连大地都微微颤动了起来。
“又怎么了？”项杨脚步不停，扭头朝前方看去，如果前方再出变故，那他真是入地无门了……
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轰隆隆的脚步声，一棵大树轰然倒下，一个数丈高的巨人从一侧的方向横冲直撞了出来。
在他肩头，小山巨稳稳的坐着，一见到项杨，顿时呜呀呜呀的欢叫起来，直接蹦起，朝着他飞扑而来。
这百倍的重力，对这一大一小二个竟然似乎毫无作用。
在巨船上，项杨也曾见过巨魔，但却未曾见到小山巨，估计是被他藏了起来，小山巨不化形才尺许高低，确实不易发现，按项杨的想法，估计小凤乌也被那仙凰带在了身边。
巨魔见到项杨先是一愣，见他背上还俯着一人更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要知道，他们巨魔乃是土系天生灵兽，这种重力变化也属于土系异能一种，对他们影响不大，他之所以来的这么晚是想让小山巨多感受一下这种重力变化的感觉，对它日后的修行有益。
但是项杨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期修仙者竟然能支撑住，确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见到他们，项杨一喜，巨魔可是仙兽级别的高手，如若肯出手援救，那自己和绿芽儿便有了希望，轻轻的在小山巨脑袋上抚摸了一下，一面跑着一面抬头嚷道：“前辈，我女伴已经顶不住了，还望前辈能出手相助，铭恩在心！”
巨魔一张石头雕刻出来的大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先看了看已然欢天喜地爬到了项杨肩头的小山巨，而后直接点了点头，手一挥，一个黄蒙蒙的光圈直接将项杨套了进去，他顿时浑身一松，那重力顿时轻了十倍，原先二百倍如今最多只有二十倍了。
其实就算项杨不开口，巨魔一样会出手，毕竟小山巨如今认主与他，在没有解除认主状态的情况下，项杨的性命还是不容有失的。
重力一去，背后的黑雾便再也追赶不上，很快便被拉开了数百丈的距离，而项杨喂服的血液也确实有效，绿芽儿脸上泛起了一丝血色，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小山巨爬到了项杨的头顶，而后用小手拉着项杨的头发，荡来荡去的玩耍了起来，跟着巨魔一段时间，它似乎更有灵性了，看上去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孩子。
项杨此时心情轻松了不少，笑眯眯的在它脑袋瓜子上轻轻弹了一下，也就任由它去了，巨魔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
他虽然把小山巨带来了中央之地，但也很清楚想要求那二位出手有多难，魔眼山巨一族原本就人丁稀少，如今只有二位老祖在中央之地，但也只不过是五级仙兽的实力，虽然能说上话，但也未必能成。
如今看着项杨和小山巨那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他倒是松了口气，妖兽的感觉比人类要敏锐的多，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项杨对小山巨是真心喜爱，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算不能解除认主，日后也不用担心项杨会将小山巨当成奴役来使唤……
有了巨魔照顾，前进的速度极快，没多久，项杨便听到了一阵喧哗声，绕过最后一株树木，那片草地便出现在他面前。
玉后早已到了，但她带来的灵兽却少了二头，其中一位还是她那族内的后辈，加上项杨也没出现，此时正焦急的朝着四周张望着。
巨魔身体极为沉重，每一步走起来都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还未出现便已引起了场内人的注意。
等到项杨在他后头冒出了头，玉后马上欣喜的迎了过来，在她心中，这家伙的地位还要高于自己族内的后辈。
对于末法神蛛一族来说，所有的族人都是由母蛛产出，互相之间并无那种互相血脉相承的关系。
说起来，在成长期甚至是互相竞争更多些，而当蛛后产生后，其余的也只是属下而已，而且这次带来二个，其中最有前途的一位已经拜托豪豸肥肥照顾，如今安然无恙。
巨魔也已和自己的属下汇合，他带来的基本都是土系灵兽，加上小山巨十人，倒有九个在场，唯一失踪的那位是一头虎狼，金系灵兽，也是最容易被重力环境克制的。
其余的仙兽，手下多多少少都有损失，唯一只有豪豸一族，有豪豸肥肥照顾，从进入考核开始就未曾分开，如今加上他收取了好处后需要照顾的一群人，几十号人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最为轻松。
没多久，那黑雾便弥漫了过来，项杨已经听玉后介绍了前面的情况，面色有些难看，再看看前方草地上那些尸体，最前方的那个据说可是仙兽啊……
他朝着巨魔看了眼，巨魔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身为仙兽，脑筋转的其实并不慢，摆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千倍，九人，一个……”
他说话素来简单，这意思很明显，前方已是千倍重力，他身边已有九人，还能带上一个。
项杨看着还处在昏迷中的绿芽儿，咬了咬牙，将她送到了巨魔身边，而后通过灵觉给小山巨发出了个讯息，示意它照顾好绿芽儿，随后毅然决然的踏步前行！

第一百零九章 恐怖的神龙血脉
在那个不知名的空间，老笔头和胖子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二人身边有着一块块光幕，此时他们正凑在最小的一块旁边，使劲的张望着。
老笔头努力的瞪大了一双眯缝眼，看着那模糊不清的景象，半天也没看出啥名堂来，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甚，不由得抬头提议了一句：“老伙计，要不咱们去走一遭？”
胖子踌躇了会，摇了摇头。
“只怕不好吧，这方丈仙山和那些普通的虚境空间不同，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我们随意出入有些麻烦……而且如今连中央之地的位置我们都有些模模糊糊了，想去也去不了啊……”
老笔头愤愤的说了句：“那怎么办？那二个家伙连句回应都没有！他们待在方丈仙山逍遥自在的很，可不比咱们……”
胖子啧了一声，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既然那位去了，应该不会有事罢……”
这么多天下来，那个疑似那位的身影再未出现过，而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甚，让他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老笔头在原地兜了二圈，二条倒梢眉都快连在了一起：“那家伙干事也真不靠谱，好歹给咱们留个讯……”
刚埋怨了句，又想起了些什么，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
“凡事皆有变数，咱们还是以耐心为上，毕竟那大家伙似乎也醒了，咱们给他也发个讯息过去便是……”
“他要是真动起来，那整个方丈仙山岂不是要天翻地覆？”
胖子的小眼睛挤了挤，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那也是那二个家伙自找的，于我们何干？”
……
这哪有千倍重力？踏出了第一步后，原本意料之中的压力却并未来到，项杨不由得有些讶异，玉后带着属下走在了他身边，指了指前方：“应该是十丈之后才会触动……”
他们身后，那黑雾已经弥漫到了草地边缘，随后便停在了那里，所有的仙兽、灵兽皆已入内。
豪豸肥肥带着几十号人，大摇大摆的往前走着，他身外，一个个绿色的光圈飞舞而出，将所有人都罩了起来。
除了他之外，巨魔一伙最为轻松，以他自己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黄色光罩从草地上升起，随着他的脚步往前移动。
小山巨也已化出了真身，虽然被这里那种古怪的规则所压制，十几丈的本体如今只有丈许高低，但带上娇小的绿芽儿已经绰绰有余，根据项杨的要求，它将绿芽儿捧在肘弯处，小心翼翼的保护着。
仙凰处，小凤乌总算出现，一段时间未见，它的身体又长大了几分，身上的羽毛颜色也更鲜艳了，远远看去，倒像是仙凰身后多了一团跳动的火焰，此时也正探头探脑的朝着项杨张望着。
仙兽姐妹俩一前一后将小凤乌护在当中，而且它足下还踩着一只长长的羽毛，就那样随空飘动向前，在这即禁空，又禁止使用法宝的环境里，显得极为突兀。
想来也是，如若没有把握，仙凰只怕早已将它也托付给豪豸肥肥，毕竟小凤乌对她们整个种族来说，实在太过重要。
见身边紧要之人都算安全，项杨这才放下了心，跟着玉后大步往前而去，十丈距离转瞬而过。
踏出最后一步，项杨浑身猛的一沉，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直接被压的矮了半截，幸好经过玉后的提醒后，这次已有了心理准备，这才没有当场出丑，这里的重力虽然未至千倍，但也已有六百倍之多。
七重的九重神龙经已然力可拔山，但是，重力不同，这种力量直接作用于身体内部，肉体的每一寸都承受着难以抗拒的压力，就连那些九重巅峰的灵兽现出了真身后都有些扛不住，更别说他了！
在六百倍重力之下，他双目圆瞪，古铜色的肌肤上一根根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硬是撑起了身体，往前艰难的挪去！
前方还有数百丈，而后还要爬到高处，这一段，将是项杨有生以来最艰难的路了！
但这何尝不是一次磨炼和机遇？
玉后在旁边，原本想给他一点照应，见他竟然坚持住了，不由得有些讶然，这可是六百倍的重力啊，他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竟然能顶住？
末法蛛后一族也是土系，虽然比不上魔眼山巨那般的天生灵兽，但是还是有些额外的抗力的，相比其他仙兽来，她倒并不是很吃力，还有余力照顾一下自己的属下。
在这样的压力下，前进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痛苦，吭哧吭哧的呼吸声中，项杨的胸腔都好似要着火了一般，幸好骨骼还支持得住，而肉体的痛苦能用意志来克服。
渐渐的，身体对这样的重力有了些适应，在玉后越来越惊讶的眼神中，项杨的脚步竟然还加快了一丝。
远远的，仙凰姐妹的目光也转向了这里，她们原本对玉后颇有怨念，责怪她为何不将项杨交给豪豸肥肥照顾，要知道，小凤乌可是认主项杨的，如若他出了事小凤乌自然也没跑，那等若是让凰乌一族断根啊。
她们可不知道其实自己是错怪了玉后，对玉后来说，项杨的重要性远甚与那些属下和族人，反倒是项杨拒绝了她的好意……
相比之下，原本在外面就见过项杨的坚毅，巨魔倒是没有那么诧异。
一百丈后，重力七百倍，项杨依旧顶住了，甚至脚步都未曾放缓，但仔细看去，他身上汗水滚滚而下，每走一步，都会在那被踩的稀烂的草地上留下一根湿漉漉的印记。
到了这里，那些无法护卫自己属下的仙兽一方都已经开始出现了伤亡，不少不以肉体见长的灵兽已然顶不住压力，皮毛炸裂的不在少数，甚至有一头水族灵兽失去了知觉后直接被压成了肉泥。
以区区结丹期的修为，竟然在肉体上胜过了那么多九级巅峰灵兽，如若传到山海大陆中去，项杨已然能成为传说。
要知道，九级巅峰灵兽，已是九转期的修为，比结丹期要高出无数个档次，神龙血脉，恐怖如斯……
不过虽然项杨如今九重神龙经只是七重，但在机缘巧合下，说起血脉浓度来，比轩龙王朝的那些老妖怪都不遑多让，肉体的强度也远超过七重应有的界限，这是气运钟情所得，旁人羡慕不来。

第一百一十章 倔强的项杨
“这次方丈仙会怎会搞出个如此险恶入山门考核来？难道是要将咱们一网打尽嘛……”
一旁，二头仙兽聚在了一起，协力护卫着身旁的属下，其中一头真身为半虫半牛的仙兽低声埋怨了句。
它身边，一头浑身冒着青光的穿山甲朝着前方的巨树看了看：“哞隐，谨言慎行些，那二位的心思可不是我们可以揣度的……”
“入地老哥，再下去，我的这些孩儿可就真的顶不住了……”
哞隐朝着身边看了看，叹了口气，就算它自己，没有这位好友的帮助估计都很难熬到头，更别说那些属下了。
入地也朝着它身边看了几眼，低声传音过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行也就只能先放弃它们了，这地方也没啥补充，到时它们正好能让我们进补一二……”
哞隐心头一跳，这位好友的意思是要让自己放弃那些属下，甚至还要吃了它们作为体力的补充……那如果真到了它也扛不住的时候，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不少仙兽都已起了放弃属下的念头，就连仙凰姐妹也已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小凤乌身上。
她们虽然带来了远古祖先所蜕兽身上的一支神羽，但毕竟自身也只是一级仙兽，还无法完全催动，比起小凤乌的重要性来，其他的后辈也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身为高级灵兽，自然对祸福都有了些感应，眼见着那种马上就要命不保夕的感觉越来越浓，一时间，草地上弥漫起了一股绝望的气息……
项杨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场内的躁动局面，他依旧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他体内，骨骼上的金光已经越来越浓，他在短时间内得到了老蛟和轩龙羽田的血脉精华，其实根本没有来得及吸收，有一大半还隐藏在身体内部，如今的压力虽大，却也正好帮他进行着锤炼。
但再前行百丈，重力增至八百倍，他虽然依旧没有倒下，但皮肤却有些顶不住了，直接被巨大的压力撕裂出了一个个小口，幸好强悍的恢复力再次起了作用，迅速的修补着，但就算如此，只是几步下去，他全身已然被鲜血染红，成了一个血人……
玉后在一旁心头一紧，刚想出手，却见他艰难的提起手摆了摆：“玉后姐姐，先不用，我还顶得住！”
身处这种局面，此时的项杨并非假意客套，而是真的觉得这样的环境对自己有益，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呼唤，让他自己坚持下去。
他直直的往前走着，鲜血被重力带着，滴落在地的时候都发出了噗通噗通的声响，体内，骨骼上的金光已经连成了一片，而他的额头上第八片鳞片也已钻出了一个小角……
小山巨的臂弯中，绿芽儿已经悠悠醒来，一睁眼，便急急的寻找着项杨的踪迹，随后便看见了那个全身是血的身影，再看看自己所在之处的黄色光罩和感受了一下那并不过分的压力，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明白定然又是项杨所做的安排，呜咽着便想爬起。
可方才她前头受创过重，虽然服用了项杨的血液，但骨骼却并未愈合，哪里又动弹得了。
小山巨见她醒来，憨笑着将大手紧了紧，翘起手指朝项杨所在之处指了指，示意‘是主人叫我保护你的’，绿芽儿无力的躺在它臂弯处，泪如泉涌，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坚毅而又倔强的身影艰难的朝前行去，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项杨走的不快，但很稳，慢慢的反而超过了大部分灵兽所在的位置，一时间竟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毕竟区区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这里在场的每一位都能轻松愉快的将其蹂躏，哪怕是小山巨和小凤乌也一样有着元婴期的实力，非如今的项杨可比。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渺小的人物，竟然走在了最前方，而且看似还能继续坚持……
“这小家伙哪里冒出来的？”
“好像是末法神蛛的玉后带来的……”
“了不得……一个人类竟然有这种体魄……这岂不是要比咱们妖兽更强？”
“啧啧啧，这种重力，他还能顶得住，确实了不起……”
场内，那些灵兽是没啥精力再寒暄了，仙兽之间却起了一阵喧哗，就连豪豸肥肥也不由得多看了项杨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的神色。
仙凰姐妹之间，小凤乌踩在那支长羽上，扑扇着翅膀，兴奋的叽叽直叫，它可不会去管项杨能否坚持到底，小脑瓜简单的很，主人多牛啊，我也有面子……
玉后松了口气，但依旧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项杨身后，她还要分心去照顾一下身边的属下，速度反而更慢了，不过她有第一代末法蛛后的凡骨在身，对这次的考核并不在意，唯一需要肉疼的是，说不定最后那二滴本命精元也得耗费在这了。
从草地边缘到巨树处共有五百丈，各路仙兽带着属下从四面八方朝当中汇聚而去，但接近的距离是相等的，如今都已过半。
三百丈后，重力九百倍，项杨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每一步都走的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就会倒下，身上时不时会飚射出一股股的小血柱，也幸好他肉体的造血功能实在强大，否则的话估计早已成了人干……
但此时，他骨子里的倔强也体现的淋漓尽致，再次拒绝了玉后的帮助，双眼已然血红，依然顽强的扛着压力前行。
只走了十余丈，他腮帮处传来了咯嘣咯嘣的声音，牙齿都已咬断了几根，急促的喘息着，嘴角也有鲜血滚滚而下。
这个时候，他脑海里万物皆散、心无旁骛，留下的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坚持……
他已然把这当成了对自己的考验，也是从一个孩子开始，真正踏入成年的试炼！
哪怕要用生命去做赌注，也绝不放弃！

第一百一十一章 舍我为他
在中央之地，黑白二山乃是圣地，也是整个方丈仙山的中枢。
在白山黑宫之中，二位鹤发高冠的老人正端坐在宝座之上，其中一个老人手指一圈，面前便有涟漪荡起，化为一面水镜，随后巨树旁的景象便出现在其中。
那圈出水镜的老人面容苍老，一层层的皱纹堆在脸上，看上去倒像个缩水的桔子，但他身材高大挺拔，双目炯炯有神，身着滚金龙袍，往那一坐，不怒自威、气势昂然，让人一眼之下根本不会去注意他的长相，心中有的只是敬仰。
老人一旁，则是一个戴着凤羽珠钗的老妇人，面色红润、皮肤紧致，如若不是那一头雪白的头发，看上去倒似个四十许的中年妇女，她身着锦衣，浑身上下珠光闪耀，也不知缀了多少珠宝在上，每一件都有充沛的元气波动，显然都是极其珍贵的法宝。
老妇人正盈盈的笑着，指着那水镜说道：“老龙头，这娃有几分你们龙族血脉啊……你还不放放水？”
被叫做老龙头的老人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凰后，凤乌和凰乌二族不也有你们凤凰一族的血脉，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也没见你照顾过？”
凰后咯咯的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照顾的？瞧见那只小凤乌了没？如若不是我……”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把嘴闭了起来，斜着眼偷偷的看了身旁的老龙头一眼，看那模样倒好像是一个偷吃了糖被抓住的小女孩。
老龙头已是脸若寒霜，厉声问道：“你和那几个家伙做交易了？”
凰后紧紧闭着嘴，拼命摇头。
“休得哄我……上次我便发现分光神镜被动用过，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如若不是你，难道还会是我不成？”
看来是瞒不过去了，凰后马上变了颜色，恶狠狠的瞪着他：“就是你！就是你！你还倒打一耙！”
老龙头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直接无语，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你这臭脾气还是半点没改……”
“怎么臭了？我香的很！”凰后故意掀动了一下鼻子，装出一副深吸了一口，空气如此芬芳的模样。
老龙头无奈之下，只能温声说道：“你就别扯开话题了……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和他们不同，他们只是器灵而已，就算是度过了仙劫的器灵，那也是器灵，而我们呢？乃是神兽血脉，何等尊贵……”
他也不去管凰后的脸色，自顾自悠悠的说着：“如今既然主人已经不在了，那这方丈仙山就是咱们做主，又何必再去找一个枷锁套在自己脖子上？只要这混元道宫在，我们两个联手，就算他们本体前来我们也是无惧，又能把我们怎样？况且我们也并未违背主人的意愿啊……九十九关入山门的考核中原本就有这一项可选，又有何错？”
凰后在一旁嘀咕了一句：“是可以选，但那最后三关是来了九转期试炼者才用得上的考核……那二个小家伙可才结丹期……”
“那又如何，规矩中又没有说不可以用，每一关都有生路可寻，主人选的传人定然是气运无双的，如果他死了，那也只怪他气运还不够，我们可没做错什么……”
“老龙头，反正要真出了事，到时你自己担着便是……”凰后朝那水镜中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小凤乌的方向：“万一那小子真的丧命于此，你得出手把这小家伙救了……”
“解除认主嘛？包在我身上便是……”
他们并未注意，在极深的地底深处，那位巨人眼睛缓缓睁开，一双耳朵微微颤动了几下，而后嘟哝了一句什么。
他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只是这轻轻的一声，就让地底深处的空间内回荡起了阵阵雷声，根本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幸好上面有厚厚的岩层阻隔，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动荡。
不过看他的嘴唇，似乎说的是，小家伙……真……自……倒霉……
而他的额头，有一点五彩毫光闪动……
……
草地上，项杨已经接近四百丈，离中央的巨树还有区区百丈的距离，但这百丈却如咫尺天涯，过了三百丈后，他肉体的造血已经比不上血液流失的速度，昏厥感渐渐袭来。
此后的每一步都如同行走在地狱中，肉体已经痛的麻木，但那空虚而又无力的感觉却愈发沉重，项杨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而后一张嘴便是一道血箭射出，里面还带着小小的肉块，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再次往前踏出了一步，正好踏入了四百丈的距离内。
一千倍重力！
这次他真的支撑不住了，就连眼球似乎都被这重力压迫的凸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一千倍重力之下，他这小小的体型已然有了数十万斤的重量，堪比一座小山丘，如若不是这草地下方的地方有古怪的话，只怕直接会被他砸出一个大坑来……
玉后一皱眉，抢前了几步，这里的重力让她都有些吃力，她浑身黄芒一闪，用上了土系之力，而后刚想伸手去将项杨扶起，又愣了一愣，慢慢的收回了手，随后带着自己的属下，越过了项杨，往前而去。
绿芽儿的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朦朦胧胧的看着项杨倒在血泊中的身躯，发出了二声嘶哑的呢喃，一时间，整个天地都失去了颜色，心若死灰。
巨魔朝着项杨看了看，又看了眼小山巨，开口说道：“它没事！他没事……”
二个他一个指的是小山巨一个是项杨，二人是认主的关系，如若项杨死去，小山巨绝不会还是如今的模样。
他的声音嗡嗡作响，绿芽儿在迷迷糊糊中听见，就好似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般，努力抬着被泪水沾花了的俏脸，满脸期盼的看着巨魔。
巨魔摇了摇头，指了指身边的属下，示意他已没有能力照顾更多人，但眼神就一直未曾离开绿芽儿。
冰雪聪明的女孩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硬撑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位前辈，只要你能救他，就把我放下吧！”
也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绿芽儿没有半点对自己生命的依恋，反而觉得轻松无比。
舍我为他，心甘情愿。

第一百一十二章 魔影再现
巨魔深深的看了绿芽儿一眼，点了点头，大步朝着项杨走去。
对他来说，自然是关系到小山巨安危的项杨更为重要，如果有选择，当然是救他为上，但他素来信守承诺，答应了项杨要照顾绿芽儿的，又不能反悔，如今她主动开口，自然最好。
他原本已走到了项杨前方，此时往回，压力倍增，只是魔眼山巨一脉对大地之力实在太过契合，对他来说这点压力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只走了几步，他也同样愣住了，一张从无表情、石刻般的大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惊诧、骇然、兴奋交织在一起，看上去别扭之极。
他愣了会，转身离去，任凭绿芽儿苦苦哀求，再不作声……
小山巨和小凤乌倒并没有太多变化，它们毕竟还幼小，虽然灵性十足，但好多事情并不太懂，对它们来说，主人只要没有死亡，那就没事，除非是项杨主动呼唤求救，那才会有所感应。
项杨静静的躺在那，一动不动，鲜血已在他身下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泊，而在他身后，是一条长达百丈的血色痕迹。
神龙血脉实在太过强悍，他鲜血流淌过处，那些原本已被踩的稀烂的小草已然慢慢的恢复了生机，重新舒展起了枝叶……
一般人昏迷之后便失去了意识，项杨却不同，修炼了天地福瑞万灵诀之后，似乎受到了某种冥冥中的保护，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意识自动转入了观想混沌的状态之中。
这次和平时不同，刚修炼天地福瑞万灵诀时的状况竟然再次重演了一遍。
依旧是那一片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除了那一点点的灰色雾气和雾气后的一片黑影外完全就是一片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点点的灰色雾气背后忽然有光芒闪起，但那只是微若萤火般的一丝。
渐渐的，光芒越来越亮，整个空间宛如被一张巨手慢慢撕开，从正中开始，被那光芒一点点的蚕食，随后，在无声无息中，整片混沌炸裂，高山、大海、星辰、太阳……一个个景象突兀出现，而后又有如幻象般破灭……
开天辟地般的神迹过后，那一片七彩的霞芒再现，随后，那灰雾背后的黑影露出了真形。
也依旧是那三件充满了古朴气息的东西，一把大巧不工锈迹斑斑的青铜古剑，一个满是斑驳裂痕的龟甲和一块五彩缤纷的石头。
但这次，它们背后那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虚影似乎变淡了一些，那把青铜古剑则更是清晰，原先只能看见二道花纹，而现在又多了一道。
前面二道花纹颜色是灰白的，而那一道花纹，却是金色的……
就在此时，背后的黑影忽然也有了变化，似乎由淡转浓，随后在额头的部位也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印记。
和古剑上出现的花纹不同，这个印记根本不需要项杨用灵觉探寻摸索，而是直截了当的映入了他的灵魂深处，随后，一个声音响起，说的是一种复杂的音调，根本不是人类所言，但偏偏又能让项杨完全听懂。
“入我魔门，拜我魔神，逍遥长生，极乐自在！”
那声音反反复复、极具诱惑力，而那黑色的印记更是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力量，让项杨觉得，只要将这印记和自己的灵魂相融合，必将获得极其强大的力量，从此，世界再无难事……
这已是第二次了！但是，这次这个虚影并未让项杨跪拜，而是直接给予了好处，好像是项杨的地位提升了一般……
而且上次他自称真神，而这次却自称魔神，那黑色印记散发出来的力量中也充满了种种狂暴、色欲、黑暗的负面情绪……
在这极度的诱惑下，项杨情不自禁的便要放开灵魂，接纳那黑色印记的到来和融合，就在此时，另外一种思绪终于到来。
“万灵皆由鸿蒙生，神灵也是凡俗根。吾命由己不由天，他日自修证道位。魔灵，退散！封！”
这自虚无缥缈之处而来的思绪狂涌而来，那黑色的印记竟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被一道金光禁锢，化成了一个小点，消失在了项杨灵魂深处，随之，那黑影变的更淡了些……
项杨的灵魂这才恢复了自我，冥冥中有一种失去了些什么，但又逃过了些什么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淡，很快他便将灵觉探出，沉浸在了青铜古剑的第三道花纹之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瞬，也似乎是一世，项杨被一阵阵的剧痛刺醒，和上次一样，灵觉已然接近枯竭，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上无处不在的痛楚，似乎整个人已被千刀万剐，撕裂成了碎片。
睁开眼，眼皮已被血液糊住，他用尽全力提起了手，擦拭了一下，这才看清了些。
绝大多数仙兽已都抵达了巨树下方，此时一个个挨着树根，似乎都在调息之中，草地上，到处都是一具具尸体，大部分是灵兽，其中也有几具应该是领队的仙兽。
无论是灵兽还是仙兽，肉体都极为强悍，真身大多都很庞大，虽然在这里体型被压制，但流出的血液数量一样惊人，这最后一百丈，已然被鲜血浸染成了一片暗红的湖泊……
见他忽然动弹了起来，树根下，一直注视着他的绿芽儿顿时睁大了双眼，苍白的俏脸上浮现起了一丝激动的红晕，踉跄着便想站起，可实在受创太重，才刚刚起身便又歪倒了下去，被小山巨扶住，靠在了树根上……
项杨努力的挤出了一个笑容，而后对着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随后才撑着地面，慢慢坐起。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便花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二炷香后，他已然站起。
巨树下，那些仙兽、灵兽都用一种骇然的神色看着，要知道，在项杨身边的那一具具尸体中，可是有不少仙兽的啊！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而已！
莫说妖兽和人类本身的肉体差距，就算光比修为境界，那也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但是，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真的又在血泊之中站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分光神镜
随着项杨缓缓站起，混元道宫之中，那老龙头眉头微皱，旁边的凰后咯咯笑了起来，指着水镜说道：“老龙头，你不会是搞错了吧……确定是一千倍的重力嘛？”
老龙头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伸手虚划，水镜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繁复的阵纹，看了几眼，颇有些不解地说道：“确实是千倍重力，丝毫无错……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
凰后把玩着手指上的一个羊脂玉戒，颇为玩味的笑着，时不时的朝着水镜中的项杨看上几眼，等到他终于站直了身体，开始迈步，她这才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随后翩然一转，整个人化作了点点红光悄然散去，空中只留下她的哈欠声和一句话语。
“老龙头，我困了，回去歇息会……记得啊，那小家伙你得帮我保住……否则别怪我砸烂你的黑宫……”
“困了？”老龙头朝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和这凰后在一起已有数纪，哪里会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但如今的情况似乎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也怪不得她另做打算了，就算自己，又何尝不需要另做安排？
一切就看这人族的小子究竟能否闯过考核吧！
混元道宫白宫之中，凰后托着下巴坐在一间富丽堂皇到了极致的屋子中，面前是一面半丈高低的铜镜，无论是边缘还是镜面都是铜锈斑斑，已然映照不出什么景象。
这屋子里处处都是奇珍异宝，一张用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镂花大床，上面覆着翡翠云盖，前方是琥珀色的床几，就连墙上都镶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和她身上的装饰一样，任何一件东西全部有着强烈的元气波动，哪怕是一粒不起眼的珍珠，都是极品的法宝。
整个屋子在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映照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唯一让人觉得突兀的，便是这看上去实在破旧的铜镜。
此时的凰后一脸肃穆，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将铜镜收了起来。
这分光神镜老龙头那也有一块，如若现在就使用，估计还是逃不脱他的眼睛，虽然真的比起实力来，凰后并不逊色与他，但如今还未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毕竟这作为最后依仗的混元道宫需要二人共同执掌，缺一不可。
她又沉吟了会，最终单指一点，一滴火红色的液体从指尖渗出，随后竟然化作了一只小巧的火红凤凰，欢叫着盘旋起来。
随后，凰后在空中虚划，一道道复杂的阵纹凭空而现，半炷香后，这阵纹已有数千道，她手掌一翻，拿出了一块巴掌大的极品空冥石，那些阵纹有如活物一般，直接扑了上去。
等到最后一道阵纹附上，那块空冥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开始从中央塌陷，最终化为乌有，而空中则多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只有三指大小，但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凰后这才松了口气，这种有关空间的法术施展起来极其困难，就连她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单指一点，那只迷你的小凤凰从她掌心衔起一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玉简，飞了进去。
在那不知名的空间之中，胖子正那拂动着一块块的水镜，只是大部分水镜上只有模模糊糊的画面，灰蒙蒙的一片。
而老笔头正百般无聊的倒伸着二根麻杆一样的手臂，一根根的数着那一头直挺挺、冲天而竖的头发。
忽然间，二人都停下了动作，扭头朝着空间正中的部位看去，一个细小的黑点出现在那，没多久，便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黑洞，随后，一只小巧的凤凰从里面钻了出来，和在出发时相比，它的颜色淡了许多，看上去已经接近透明。
等到那黑洞散去，小凤凰也化成了一滴半透明的红色液体滴落，液体中，有一点白色，正是那迷你的玉简。
“凰后？”老笔头顿时来了兴致，蹦跶了起来，急匆匆的奔过去，手一挥，那玉简便到了掌心。
胖子和他二人读过玉简，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回到那一块块水镜旁，老笔头直接化作了一支金灿灿的符笔落在了胖子手中。
所有的水镜全部一块块的叠加了起来，最终成为了一面青铜古镜，和凰后房间里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要大上三分。
胖子执着符笔，在铜镜上刷刷刷的绘制起了阵纹来，和凰后一样，他没有用上任何符料，完全是凭空而画，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却是清晰无比的印了上去。
随着阵纹的增多，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铜镜忽明忽暗的闪动了起来，每一次，上面的铜锈便会化去一丝，等到最后一丝铜锈消失，一道耀眼的光芒充斥了整个空间，随后又渐渐散去。
铜镜上，出现了几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大陆地……
仔细在铜镜上看了半天，胖子咒骂了一句：“定然是那头老长虫的主意！我说为何用分光母镜都捕捉不到了呢……这中央之地竟然已不在方丈仙山了，这……这好像是蓬莱废墟……那老长虫怎么找到的……”
老笔头已然又化回了人形，也凑在旁边看着，不时跺脚骂娘，根据他的描述，那老龙头很快便成了蚯蚓和蛆结合的后代……
“王八蛋，真会躲……”胖子跟着老笔头骂了一句，又开始忙活起来，那铜镜再次分开，化为了一块块水镜，一幅幅图像出现在了上面。
他一块块的仔细看着，时而皱眉，时而犹疑，半天之后，依旧一无所获，不由得扭头问道：“老笔头，这是怎么回事……”
老笔头一直在他旁边眯着眼睛看着，半晌都没说话，最终叹了口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除非是在混元道宫的那几个空间里……”
“混元道宫？”胖子一惊，来回踱了几步：“只有最后几个入山门考核是需要用到混元道宫的，那老长虫不会干出这种事情吧？那几个小家伙最高也不过是结丹期修为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线生机
巨树下，所有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了项杨身上。
他虽然站了起来，但一千倍的重力毕竟不是如今的他可以扛得住的，每前进一步，他的肉体似乎就离完全崩溃更近一些。
一步、二步、三步……每一步他都似乎马上就要倒下，但是，在摇摇晃晃中，他却依然坚强的向前走着。
他浑身已经血肉模糊，腰间的兽皮、树叶早已溃烂，就这么赤条条的向前……再向前……
绿芽儿此时也已顾不得羞涩，一双满含着泪水的秀目紧紧的盯着，每当项杨身上多裂开一个伤口，她都觉得自己也同样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对项杨来说，前方的几十丈格外的漫长，漫长到似乎要用尽所有的生命才能走到尽头。
他的灵觉早已枯竭，完全看不见自己体内究竟是什么状况，但是，那宛如刮骨剜心般的痛楚无一时停歇，相比起来，那些皮外伤已经算不得什么。
鲜血似乎也已经流尽，恍然中，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轻快了起来，那无处不在的痛苦也缓缓消失。
然而，在旁人看去，他前进的速度其实更慢了些，每一步也更为艰难，他自己所感觉到的，只不过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错觉。
七重的九重神龙经的恢复能力已跟不上他肉体溃败的速度，呲呲的轻响过后，他的二条小腿血肉横飞，皮肤全部崩溃，泛着丝丝金光的经络和腿骨完全暴露在外，随后是大腿，十丈之后，腰部，腹部，二十丈后，胸口，手臂……
等到接近巨树时，他全身除了头颅之外，再无一寸肌肤，看上去骇人之极。
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他浑身已经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所有的无论是血管还是经脉又或者暴露在经脉下的脏器，都呈现出了一种泛着透明的淡金色。
巨树下的仙兽几乎个个都是修行了上万年的强者，广闻博见的很，原先看见项杨那带着点点金光的血液就已有所怀疑，如今更是一个个都骚动了起来……
这分明是传说中神龙血脉的象征啊……而且看这模样，这个人类修仙者血脉纯正之极，已然全身返祖……
顿时，在他们眼中，项杨已经成了一个人形的宝贝，其珍贵，远超一般的天材地宝，如若抓回去好生养着，能每日饮其血，对修为的好处不言而喻。
“怪不得这蛛后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如若是自己，只怕也会当宝贝供着……”
不少仙兽神色古怪的看了玉后一眼，心中不住的嘀咕着。
大利当前，他们却没有想过，如若玉后只是把项杨当成补药的话，为何不让豪豸肥肥照应呢？
此时项杨离巨树根部已然只有十丈左右的距离……
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肉体的存在，完全是靠本能在驱使，又是一步迈下，头部的皮肤也开始崩溃……
所有人都未曾发现，随着这一步踏出，他身后，那一道长长的血痕渐渐消失，流出的鲜血已然全部没入草地之中，而在他和绿芽儿曾经跌落过的洞穴之中，一点金光缓缓亮起，正是他随手擦拭鼻血的地方……
此时，整个树林除了当中的这块草地之外，已经被那黑雾全部化成了灰烬，就连灰烬下原本肥沃的黑土也已灰白，但就在那金光亮起的时候，那些黑土忽然轻轻的翻滚起来，一股股金色的细流从四面八方浮起，随后，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中央，正是已经摇摇欲坠，再也无法支撑的项杨。
黑宫内，老龙头看着这一副景象，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原本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此时却好似见到了鬼一般，指着那水镜，半晌说不出话来。
凰后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边，一样满脸古怪的看着那景象，看了几眼，又再看看老龙头，终于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老家伙，看来这次你还真是走了眼了……”
老龙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道道金色的细流缓缓流动，那巨大的法阵慢慢成形，等回过神来，狠狠的拍了一下宝座的扶手，怒道：“在那种地方滴血认主？这小子脑子有水吗？”
凰后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断断续续地说道：“哈哈……哈哈……老……老家伙，这次你可是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你自己都未曾想到，竟然会有这种过关奖励吧？”
老龙头懊恼地说道：“主人设下的所有考核、阵法都留着一线生机，但这最高级别的考核除非凭实力过关，否则生机只有这一处啊……如今看来，在那方寸之地滴血、神龙血脉、元婴期以下境界、抵达最后十丈，四大条件缺一不可……鬼知道竟然会巧到这种地步……”
凰后收住了笑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至今还认为是巧合吗？这小子气运之浓厚，哪怕在当年的盘古界也属罕见了……这次，我估计主人的传承真的要有主了……”
老龙头眉头紧锁，沉吟了会，朝水镜中的项杨看了一眼，说道：“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一个区区结丹期修为的修仙者而已，我一口气便能吹死成千上万个……认他为主？我心有不甘！”
凰后嗤笑着说道：“心有不甘？如若当年你在遇到主人之时也有这般傲气，这才真叫人佩服呢！当年主人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仙而已！”
老龙头老脸微红，辩解道：“那时候，我也刚出生不久！如若不是如此，我又怎会认主！我可是……”
凰后直接打断了他：“神兽是嘛？老家伙，咱们之间谁不知道谁？也别一天到晚的大吹法螺了！你区区一条黑龙，在龙族之中也只是炮灰而已，如若不是主人，你能有如今的修为？”
老龙头一时有些语塞：“我……”
凰后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你可别忘了主人的手段，从区区一个地仙最终修成半步仙帝之尊，他谋划之事，又有几件未成的？况且，这方丈仙山难道真的全由我们做主吗？你好自为之吧！”
老龙头朝着凰后离去的方向看了看，等到她完全在感应中消失后，嘴角才掠过了一丝笑意，眼神之中，一道狠厉之色一掠而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形妖兽
‘嗡嗡嗡’的声响中，一道道金光自四面八方浮起，在那些仙兽、灵兽充满了惊骇之意的眼神中，草地外的黑雾被金光直接冲的七零八落，所有散落在草地上的血液、兽尸都被一种古怪的力量分解吸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树林的最外围开始，一道道阵纹组成了一个个极其巨大的阵法，一环套一环的朝内收去，最中央，一个圆形、带着古朴花纹的阵法将项杨团团围住，随着整个大阵被完全启动，一点金色的涓流涌现，从他已是白骨的足跟缓缓上升，没多久便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一个金色的光茧之中。
巨树根部，那些仙兽面面相觑，这种变化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就连豪豸肥肥也瞪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模样。
只有巨魔和玉后目光炯炯的看着那金茧，若有所思，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便是那位的手段嘛？
金茧内，项杨已然失去了所有意识，灵觉枯竭，这次他连混沌观想都未进入。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干涸，失去了皮肤的肉体已经完全成了一个骷髅，只有一根根经脉和干瘪的血管紧贴着骨骼……
一点点金光朝着项杨全身浸透而去，这金光极具破坏力，先是骨骼，从尾骨开始，直接被它粉碎，而后再次重铸，一点点的往上，最终整根脊椎骨全部被替换成了纯正的金色。
随后是四肢、头骨……
而后是脏器、经脉，血管……
肌肉开始生成，一丝丝金色的肌肉纤维比原先要紧致无数倍，看上去就充满了爆发力，最后，一层同样纯金色的皮肤……
如若现在那金茧蜕去，此时的项杨就是一个小金人，全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发散着璀璨的金光……
但很快，这金光便黯淡了下去，他整个人一点点的恢复了正常肉体的颜色，就连体内的骨骼、经脉也是一样，和常人再无区别。
直到这时，心脏才蓬勃有力的跳动了起来，一股股殷红的鲜血流遍全身，整个人渐渐恢复了生机……
随着一声声砰砰砰的声响，他体外的金茧化为了一点点金色的细沙滑下，一副完美的肉体静静的站立着，随后双眼缓缓睁开，朝着巨树下、眼神中满是惊喜的绿芽儿微微一笑，踏步朝前走去。
这次，一千倍的重力已然不再是阻碍！他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不急不缓。
十丈距离轻松而过，刚到绿芽儿身边，她便用尽了所有力气扑了上来，全然不顾项杨那一丝不挂的模样……
项杨紧紧的搂着她，心中欢喜无限，在这一瞬间，旁边的几十头仙兽上百头灵兽在他们眼中全部成了空气，心中唯有彼此。
树根旁有几丈的距离重力全消，只要手掌贴在树皮上，便有一股凉意沁入，能够借此恢复体力和灵觉或者神识，看来这里是考核设置时专门用来休憩的地方。
一道道目光注视在项杨身上，有惊异，有震撼，甚至还有一丝丝畏惧。
照理来说，项杨的修为并未突破，依旧是小小的结丹期修仙者，不要说仙兽，这里任何一头灵兽都可以将其反掌灭杀，毕竟就算放在整个山海大陆，它们皆是可以称霸一方的存在。
但是那一份畏惧却不是来自实力，而是来自本能，对那些虫豸、后天化蛟一类的妖兽影响更大。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也是项杨神龙血脉浓度提升到一定限度后获得的天赋。
对项杨来说，这次的收获极大，他如今的神龙血脉浓度已远超九重神龙经所能修炼得到的最高限度，如今的他如若去了轩龙王朝，只怕光是这份威压便能让他们奉若上宾。
当然了，如若实力不够，也有可能落个被人扒皮抽筋直接炼药的下场……
直接突破了第九重的九重神龙经，他额头的鳞片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龙形印记，平时并不显化，只有在他全力催动血脉能量时才会具现。
而那所谓的淫劫也被化解了不少，虽然俗话所称的‘龙性本淫’的影响仍在，但至少有了自控能力。
而最大的收获是在肉体上，他的丹田、金丹、修为没有任何增长，但如今他肉体却活生生的强行改造了一次后，无论是骨骼强度还是经脉的坚韧宽广抑或是肌肉、皮肤柔韧度都提升了几个档次，恢复能力虽然还未曾试过，但想来也是一样。
凭着这强悍到了极点的肉体，他已经成为了一头标准的人形妖兽。
当然，更多的好处得等他修仙境界上去之后才能慢慢体现，不过也正因如此，他维持肉体所需的元气也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境界提升的速度将会变得更慢。
四肢张开，项杨以一个太字型的古怪姿势紧紧的贴在树根上，一股股清凉的能量从接触的部位传输而来，他欣喜的发现，这种能量不仅包含着充沛的元气而且对灵觉恢复也有裨益。
项杨那被改造后分外突兀的家伙额外碍眼，绿芽儿红着脸将裂山罡还给了他，她自己还有件霓裳法衣，这件道器虽然大部分功能在这里都无法使用，但幻化件衣裳还是可以的。
项杨低头看了看，这才想起来自己又是光着的了，他的性格似乎也有了些变化，这次脸都未红一下，当着绿芽儿的面，避都不避一下，大大咧咧的晃悠着家伙向前了几步，将裂山罡收了回去。
绿芽儿偏着脸娇嗔不已，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如今心情一好，她的伤势复原速度也快了许多，背靠着巨树，体内项杨喂她服下的血液也在发挥着功效，如今已能正常行动。
所有人修整了一天之后，豪豸肥肥站了起来，肥嘟嘟的胖手一挥，说道：“这次的入山门考核基本就算过了，和前几次相比，这次方丈仙会多了这么一道手续，你们看似吃亏了些，但凡事都有失有得，这入山门的考核可是有奖励的。”
他说着话，胖手朝着巨树上方指了指：“都看见那处的光门了吧？好处便在那里了！不过想要上去可没那么简单了……有风险是必然的，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那也能直接参加方丈仙会！”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直接弄死
这棵巨树光树干便有百丈粗细，一块块树皮之间的接缝大的可以塞进个人，等若是一级级的阶梯，如若没有别的古怪，就算不能飞行，爬上去也不难，但豪豸肥肥既然这么说了，又怎可能没有凶险？
有一个和豪豸一族关系不错的二级仙兽凑了过去，向豪豸肥肥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问道：“接引使大人可否明示，此处究竟有何风险？又有何奖励？”
豪豸肥肥似乎正等着他问话，一张肥脸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豪爽的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嘛，也得看大家的诚意了！要知道，这次的入山门可不同以往，我也是费尽了心思才打探到的消息，这开销有点大啊！”
那头二级仙兽长的黑黑粗粗的样子，心思倒是转的不慢，立马点头不迭：“应该的应该的！接引使大人请稍等……”
他转身回去，和几头相熟的二级仙兽商量了一下，随后又直接将所有的仙兽都聚在了一起，最终一起分摊出了几十滴本命精元，给豪豸肥肥送了过去。
胖子笑呵呵的接过，这才挥着手说道：“此乃攀天树，据说是上古异种，有一丝鸿蒙树的血脉，乃是这中央之地几件异宝之一，神妙非常！话呢，我也不能多说，那破坏了规矩，不过提醒一下还是可以的……神识不够强大的，就别上去找死啦……而且这上面的考验可是根据你的修为来定的，就算是我，也未必便能通过了……”
“是考验神识的？”这下大部分仙兽心中都打起了鼓，要知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和修仙者相比，妖兽的肉体虽然强大的多，但比起神识来便远远不如了，当然也有例外，但比例极低。
不过豪豸肥肥的下一句话立马又让他们心头活络了起来。
“不过这好处倒是可以说一说的，只要到达那光门处，便可以得到二位大人联手炼制的仙级丹药一枚，要知道，这种宝贝，就连我都垂涎三分啊！”
“仙级丹药！竟然是仙级丹药！”
“二位大人果然是神人啊！竟然可以炼制出仙级丹药来……”
“据说仙级丹药已经有灵识产生，每一枚都妙用非凡，就算在仙界也是宝贝了……”
“当然是宝贝了，据说到了仙级的丹药都可以自己修炼成精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就连项杨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他身体被改造后，已经明显的觉得自己修为想要再提升已是千难万难，方才攀天树上传来的能量几乎都被肉体吸收光了，丹田内的金丹根本汲取不到什么元气。
他如今欠缺的，一是一部好的功法，毕竟手头的九重神龙经只有六重，已经不太适合他如今的情况了，二就是象仙级丹药这样的宝贝了。
但是豪豸肥肥说的乃是神识啊……他如今虽然已是结丹期修为，可偏偏没有经过化神这一关，有的还只是灵觉而已，到底能不能参加呢？
这么想着，他朝着豪豸肥肥所在走去，他自小孤儿，人情世故自然不缺，到了近前，先是深深一礼，而后恭恭敬敬地问道：“接引使大人，请问如若没有神识可否参加……”
豪豸肥肥还未回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长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浑身是毛的半步仙兽便跳了出来，指着项杨的鼻子便骂道：“你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小屁孩有何资格和大人搭话？蛛后带来的人如此不懂规矩吗？”
他乃是碧眼猿猴一族的灵兽，在族内也算是天才，故此这次才会被带来参加方丈仙会，这一族的人最是机灵，此时找到机会拍豪豸肥肥的马屁，自然不会错过。
项杨还未吭气，豪豸肥肥已经飞起一脚，直接将它踹飞了出去，他身子肥胖之极，看上去好似笨拙的很，但这一脚出去，一个半步仙兽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直接划出一条弧线，飞了出去。
十许丈外便是重力区，而且似乎倒退的话重力会倍增，那只碧眼猿猴惨叫着一头栽了进去，还未落地，便被陡增的重力直接压成了肉泥，血花飞溅……
一旁，那碧眼猿猴一脉的仙兽脸色大变。
这可是他族内最看好的后辈，更是嫡系传人，如今竟然只是嘲讽了那结丹期的修仙者一声便被当场弄死，心痛之余又有些后怕。
要知道，方才可是他传音过去，要那后辈试探一下的，如若可行，便直接将那结丹期的小鬼拍死拉倒，毕竟那小家伙已经能确定具有神龙血脉，血肉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而这里这么多二级仙兽在，自己一个区区一级仙兽想要独占那是不现实的，只有先下手才有机会分得一杯羹。
他倒是不怕蛛后会找他麻烦，这小家伙一死，只怕这里所有的仙兽都会出手争夺，以他的估算，那贪婪之极的接引使会占大头，有他在，一个区区的蛛后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幸好，豪豸肥肥倒是没找他麻烦，将那碧眼猿猴踹飞之后，根本连看都不再看它一眼，直接笑眯眯的对着项杨点了点头，和颜悦色地说道：“说是神识，那是因为这一关乃是入山门考核中最难的一关，所以不太可能会有连化神期都未到的小家伙参加，更别说能闯到这里了……不过既然这里的考核是按修为而定的，我想就算是灵觉也是可以的……”
他说着话，神色古怪的看了看项杨，以他的修为，项杨如今的境界自然一眼便能看穿，结丹期的修仙者竟然没有神识？那他突破化神期又是如何晋升的？再加上方才忽然触动的不知名阵法，这小家伙身上秘密极多啊……
说起来，豪豸肥肥对项杨身上的神龙血脉也是眼红异常，在之前，他便在不动声色间探寻过项杨的识海，但还未深入，便升起了一种极其恐怖的不祥预感，也正是这种预感，使得他对项杨的态度直接转了个弯……
他豪豸肥肥能在中央之地混的风生水起，绝大部分功劳都要归功于他的这种天赋预感之上。
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哪怕是一只蚂蚁，他都不会去踩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意外的结局
对仙级丹药的渴望最终战胜了一切，但那些仙兽毕竟都是修行了万年的老鸟，就算一些天生智力不高的种族数万年时光下来也都成了经验丰富的老鸟，就连看似愚笨的巨魔其实也谨慎的很，到最后全部派出了手下参加，而自己却并不准备上场。
豪豸肥肥笑吟吟的等待着他们安排妥当，这才伸手在巨树的树干上随意一按，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攀天树全身泛起了青色的莹光，那一块块巨大的树皮竟然如松子一般层层剥开，变幻成了一级级台阶，盘旋而上，百余丈宽的树干，合围总有数百丈，这样的阶梯共有百十条之多。
豪豸肥肥看了看那些被挑选出来的灵兽，指着那阶梯，说道：“从这里往上，到达光门便能进入，仙级丹药便在其中……第一个到达的便能获得，后面的也有其他奖励，开始吧！”
不少早已跃跃欲试的灵兽闻言一拥而上，项杨却并未着急，而是抬头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那光门所在已经接近千丈，这台阶分为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共有九百九十九级，而后会有一个平台，看来是让人休憩所用，第三个平台上便是光门了。
按这胖子接引使所言，这获得奖励的考验定然极不简单，否则怎么可能会有仙级丹药可得？所以并不用急于一时。
他的天地福瑞万灵诀的突破并未多久，想要再次突破估计不太可能，但前头灵觉曾经枯竭，如今虽然已有所恢复但却还未满盈，还需休憩一下。
这么想着，他索性直接背靠着巨树盘膝坐下，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不过这次他可不敢再去看那青铜古剑上的花纹了，而是直接用来恢复灵觉。
灵觉的恢复较慢，期间他完全沉浸其中，万事充耳不闻，这一坐便是二天，这才回到了鼎盛的状态，这还是在背后的攀天树一直输送着那种冰凉的能量的情况下。
等到他睁开眼，先迎来的是绿芽儿关切的目光，二天时间，她身体也基本复原了，但是毕竟骨骼受创，如今行动无碍，但是隐患仍在，仍需调养。
项杨报以温暖的一笑，随后在绿芽儿羞涩的目光中，张开了双臂，直接将她拥在了怀里，二人皆是那种随性的脾气，既然都已认定了对方，根本不管旁边那些诸多仙兽、灵兽的存在，自顾自的耳鬓厮磨着。
从进入传承之地开始到现在，几年时间，项杨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哪里有过真正放松的时刻？
如此放开身心的一拥，让他心中那纠集已久的一股子郁气一扫而空，心灵从未如此平静过，绿芽儿也是如此……
在这一瞬间，二人之间忽然有了种心灵相通的感觉，只觉得互相之间原本就应该这般亲昵无比，识海中，那鸿蒙枝轻轻一挥，一股子青雾腾起，而绿芽儿额头的印记也悄然闪现……
就在同时，项杨背后的攀天树忽然剧烈的颤动了起来，那些已然攀上数百级阶梯的灵兽被这变故搞的一惊，有几头甚至直接摔了下来，而且只要掉下来的，均会被攀天树送上一股推力，抛向重力区，几声惨呼过后，全数成了肉泥……
剧烈的颤动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下便平息了下来，看着那几位倒霉蛋留在下方草地上的血痕，那些稳住了身体的灵兽刚松了口气，却骇然的发现自己落脚处忽然一空，攀天树竟然消失了……
所有的灵兽顿时如下雨一般噼里啪啦的掉落，不过这次还算走运，都落在了安全区内，包括豪豸肥肥在内，一双双眼睛全部透露着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空间……
几百丈合围、数万丈高低的一棵庞然大物竟然在刹那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一片树叶都未留下……
一头仙兽揉了揉眼睛，似乎感觉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影……
场内静寂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豪豸肥肥哭嚎了一声，朝着巨树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东兜西转了半天却没发现半点端倪……
“这他娘的叫我如何交代？”如果在这世界也有某种生物的话，豪豸肥肥心中估计已有千万只羊驼奔过，直接将他肥大的心脏踩成了肉泥。
他可是花了大代价才接到了这个肥差，但如今竟然搞的攀天树都消失了，这回头可如何交差才好？
和那些仙兽不同，他对这入山门的情况可是知晓的，九十九关入山门，三十三关为一级，难度各有上下，每一级只有最后三关有奖励，而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三关的奖励最为丰厚也最难获取。
这攀天树一关乃是第九十七关，其实并非难在前面的重力区，而是在这获得奖励的攀天树试炼上。
据说，自有方丈仙山开始，除了那二位霸主之外，这攀天树至今为止只有六人攀上，这六人无一不是中央之地内的翘楚之辈，而豪豸肥肥的一位祖辈也是其一。
据他所说，攀天树乃是中央之地的顶尖异宝之一，自有方丈仙山之时便存在，只是被大能下了封印故此不能修炼成精而已，否则的话估计早已也是霸主级的存在。
如今攀天树一失踪，这九十七关自然也就没了……从此以后，九十九关入山门就变成了九十八关……
豪豸肥肥越想越心塞，如果二位霸主因此而怒，豪豸一族的那位先祖也保不住自己。
可这事真心怪不得自己，鬼知道这攀天树为何会在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失踪啊……
他红着眼，在那空无一物的地方团团转着，而后又将视线投在了那些掉落下来的灵兽身上，这事情和它们肯定脱不了干系！
况且，就算没有关系！也一定要有关系！这里几乎聚集了所有中央之地那些高级仙兽的后辈，只有把他们都拖下水了，自己才能减轻干系！
而此时，项杨正骇然的观察着自己的识海，手掌紧紧攥着，不敢松开分毫……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仙苗变仙树
照理来说，只有有了神识才能看见自己的识海，但对项杨来说，只要进入了混沌观想，便也能进入识海，但是却见不到自己的仙苗和仙胚，似乎那是二个空间。
如今他进入的却是仙苗和仙胚所在的空间，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仙苗和仙胚……
虽然之前从未亲眼得见，但他毕竟看了那么多的玉简，其中对识海的描述自然不少，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吃惊……
这还是仙苗嘛？应该叫仙树才对吧，我的仙胚呢？又去了哪里……
感觉中，那只是一片方寸之地，黄蒙蒙的沙土之上，一株玲珑小巧的树木正舒展着枝桠，似乎有种每时每刻都在努力生长的感觉，在树苗身后，有一个虚实难辨的影子，看上去只是一枝树枝，无根无干，但偏偏却又有一种磅礴的大气，充满了生机。
感觉中，那树苗足有近十尺高低，下方是一根笔直的树干，上方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盖，如若不是体型太小，完全已是一株成熟的大树的模样，哪里和苗字沾边了？
树下是一片黄蒙蒙的沙土，每一粒都散发着晶莹的光芒，项杨仔细看了半天，才在那沙土边缘看见了一些不同的颜色，想来下面便是那失踪的仙胚了。
他用灵觉一遍遍的扫视着，最终得到的结果让他瞠目结舌……
从那缩小了无数倍的树干上他分明的找到了和攀天树一般的印记，难道那庞然数万丈的巨树竟然缩成了如此小的一株树木，还莫名其妙的进入了他的识海取代了仙苗的位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来想去也唯有联系在那鸿蒙枝残片上了，毕竟豪豸肥肥在介绍时曾提过，这攀天树可是有一丝鸿蒙巨树血脉的……
正犹疑间，那棵疑似攀天树的仙苗轻轻一摆，随之，他心念一动，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有丝丝元气注入，这速度，比他刻意修炼之时都要快了数倍……
最大的突破则在灵觉上，项杨精心细数了一下，如今的灵觉已能分化出一百二十八枝之多，在不知不觉中，天地福瑞万灵诀便直破二层，到达了第七层。
更为重要的是，那棵树状仙苗周身不时的散发出一股股冰凉的气息，那种灵觉分化后的虚弱感正在急剧消退，看来没多久便能补益完毕。
虽然项杨对自己身上发生的古怪事情已经见惯不怪，但是如此一棵巨树竟然会跑进自己的识海……这种事情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又观察了会，将灵觉从识海中退出，感觉着手心中那温润的触觉，抬头看了看那位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的接引使大人，他不由得把手掌捏的更紧了些。
灵觉已经扫过，玉瓶外的玉简上，龙凰仙丹这四个字历历在目，如若被发现，自然也就能猜到这攀天树的失踪和自己有关，看他如今的模样，到时这胖子接引使会做出啥事情来可不好说，如今用不了空间法宝，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说一直捏在手里不成？
想起须弥腰带，他不由自主的试了试，随后手中一空，那玉瓶瞬间消失，项杨一愣，灵觉一探，顿时欣喜不已，不知何时，那种禁制已然解除，那玉瓶正静静的躺在须弥腰带之中……
琢磨了一下，估计是攀天树被自己收走的缘故，这巨树可能便是整个禁制的阵眼所在，如今阵眼没了，禁制自然也就消失了。
玉瓶已然收起，如今唯一担心的便是是否会有人窥探自己的识海了，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事情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轻拥着绿芽儿，小心翼翼的朝着场中看去。
豪豸肥肥正通红着双眼在场内转来转去，四级仙兽之威沛然浩荡，就只是目光扫过，那一头头灵兽都如被蛇噬，慌不迭的避开。
他倒是没把注意力放在项杨身上，毕竟他根本连攀登都未曾开始，一直坐在树下，而且在场所有人中，他和绿芽儿修为最低，就算方才已经感觉到这小子有些古怪，但也绝想不到他能在不动声色间将攀天树都收了……
场内气氛愈发紧张，面对着豪豸肥肥那随时要择人而噬的模样，仙兽们互相看了看，看似不经意的挪动了几步，渐渐聚在了一起。
都是活了上万年的主，哪个不是见多识广？如今攀天树忽然失踪，用脚底去想也能猜到豪豸肥肥定然要找替罪羔羊了……
仙兽每度过一次仙劫实力都会有个突飞猛进的增长，在场最高二级仙兽，而豪豸肥肥则已是四级，如若他真心怀歹意，也只有联手方可自保了。
对他们的小动作，豪豸肥肥混不在意，三级为一槛，在场的仙兽、灵兽虽然数量众多，但他一人足可横扫，目前关键的是要把这锅扔到哪个的头上，这里面讲究极大！
在场的仙兽中，大部分在中央之地皆有祖辈，但就算是这样，其中也有强弱之分。
比如末法蛛后一族，在中央之地便有三位老祖，其中还有一位六级仙兽，属于招惹不得的存在。
而巨魔一族，素来都有跨级挑战的实力，故此虽然只有二名五级仙兽老祖，却也并不好惹。
豪豸肥肥看似肥笨，其实脑子转的极快，没多久便将在场这些仙兽的背景、后台全部梳理了一遍，筛选过后，发现最少有十来个属于完全可以碾压的对象。
他狞笑着抬起了肥嘟嘟的手臂，刚想找几个弱鸡下手，碧蓝的天空中便传来了一道炽烈的白光，随后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滚滚而来。
“入山门考核结束，所有参与方丈仙会者自行离关！不得有误！”
话音一落，那道白光直接从空中投射而来，在原先攀天树所在结成了一个丈许高的光门。
豪豸肥肥一愣，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朝着空中遥遥一拜，带头朝着那光门行去，转瞬不见。
这声音他也曾听得几次，分明是二位霸主之一，被尊称为龙王的存在……
众仙兽互相看了看，纷纷携着自己属下离去，此时算了算，本次前来参加方丈仙会的仙兽、灵兽倒有一小半折在了这入山门的考核之中，不过大多都是灵兽……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造物仙蛛
每次方丈仙会都是整个中央之地最热闹的时候，千年一逢。
走进那光门之后，项杨等人直接出现在了一个玉白色的广场上，而后一道道凌厉的目光便直扫而来，那种威压让空气都直接凝滞了起来。
广场平坦，巨大无比，二边云雾缭绕，似乎地处山顶，当中有一座巍峨的黑色宫殿，殿高万丈，型如盘龙，昂起的龙首上，一双巨目紧紧闭着、一对犄角直刺苍穹，一片片黝黑发亮的鳞片光彩流动，气势磅礴。
在那黑色宫殿前方，站着上百头仙兽，虽然都已化成人形，和那宫殿比起来，原本应该毫不起眼才对，但每一个都带着一股无以言表的气势，令人心折，连带着身形也高大了起来，那一道道目光便来自于他们。
身旁的仙兽们已经鼓噪了起来，纷纷上前拜见，就连玉后都招呼了二人一声，带着属下来到了三名美妇身前，盈盈拜下。
“玉蛛儿叩见三位先祖……”
最前方的美妇寒着脸摆了摆手：“玉蛛儿，原本你能赶在这方丈仙会之前晋升仙兽，吾等三人皆是心喜，但既然你得到了登仙令，应该也知道这名额是如何珍贵，怎带了二个修仙者前来？”
玉后脸色稍变，喃喃不语，就算面对这位族内身份最高的先辈她也不敢多言，毕竟那位何等神通广大，未得允许，哪怕是神识传音只怕也不保险。
那美妇见状秀眉微微一皱，末法神蛛一族最讲尊卑，就算这玉珠儿如今也已是蛛后，但毕竟乃是自己后辈，照理也绝不该对自己的问话置之不理才是，这模样却有些怪异了。
她活了那么多年，心思慎密的很，觉得有些不对之后再不多问，轻轻摆手示意后，一团团银丝翻滚而来，将诸人一围，直接腾空而去。
诸多仙兽也纷纷携着自己的后辈离去，没多久，这黑色宫殿前便已空无一兽。
宫殿最高处，那龙首之上，二道毫光闪过，却是那对巨大的龙睛不知何时已然睁开，朝着神蛛一族离去的方向看去。
宫殿内，老龙头孤零零的坐在那张宝座上，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
在中央之地，最中央的便是混元道宫所在的黑白二峰，而有资格进入的仙兽都会分得一座山峰作为洞府，越靠近黑白二峰的灵气越是充沛。
末法神蛛这位前辈名叫万母蛛后，乃是由母蛛晋升的蛛后，在神蛛一族内极为罕见。她如今已是六级仙兽境界，再上一步便能进入蜕凡骨、舍兽身、筑仙灵的登仙三境，但这一步已然数万年，至今未破。
不光是她，这方丈仙山中央之地内，六级仙兽便已到顶，从未有人达到过登仙三境的层次，只有在远古之时，才有得铸仙灵的传说流传，但那已是一纪之前的事了，据说那时连中央之地都未曾有，方丈仙山也不分内围外围。
故此万母蛛后在这中央之地已是顶尖高手，其洞府所在离黑白二峰极近。
项杨去过浮玉神山，那壮丽的景象也曾让他叹为观止，但万母蛛后洞府所在的这座山峰却明显要更胜一筹。
也并非它有多高大巍峨，而在于那种扑面而来的仙气。
和浮玉神山那略显厚重的白云不同，这里的云朵就好似一丝丝轻纱，点缀在这秀丽绝伦的孤峰四周，随着山风追逐游曳，宛如一个个调皮的精灵，充满灵性。
到处都是一道道珠链般的瀑布，顺着一个个幽潭逐级而下，泉水叮咚，宛如天籁。
水云间，没有太多的建筑，只有三座乳白色的楼阁毗邻而立，和景色巧妙的交织在了一起，一眼望去，云气楼台、沧浪翠蓬，巧石盘松、晴练飞空，美不胜收。
空中，一只只不知名的鸟儿在云气中穿梭，一身淡紫色的羽毛、拖着长长的彩尾，嘴里叼着一株株奇花异草，到了楼阁前方的白玉台前，便将那花草扔下，自顾自的再次高飞远去。
白玉台上，几位容貌秀丽的侍女一面娇笑打闹着，一面收捡着。
“此乃寻仙蛛，能感应到各种珍稀药草、天材地宝所在，并加以采集，是先祖大人花费了数万年时光才调配出来的。别看它们个子不大，个个可都是灵兽呢……”玉后在一旁，看见项杨一副好奇的样子，温声解释道。
这么漂亮的鸟儿竟然是蜘蛛？项杨不由得啧啧称奇，而且调配是何意？
绿芽儿倒是没太大反应，她出身的万法仙宗乃是山海大陆之上的超级宗门，宗门所在自然也是顶级的洞天福地，就算比这中央之地稍有不如却也差不到哪去。
况且此处胜在天然，而万法仙宗历史已然称纪，整个宗门被修缮的美轮美奂，同样也是难得的胜景。
末法神蛛如今在山海大陆已经绝迹，但当年还是留下了不少传说的，绿芽儿广闻博识，对这一族的了解也比项杨深刻的多，甚至还知道一些隐秘，在一旁用神识传言道：“末法神蛛乃是上古奇兽，族内除了蛛后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母蛛了，这母蛛关系到整个族群的繁衍……”
虽然和项杨之间的感情日深，但说到繁衍二字她依旧有些害羞，顿了一顿才继续传言道：“如若有母蛛修成仙兽，便会得到一种极其古怪的天赋异能，可以从其他妖兽身上汲取天赋，最终繁……繁衍出特殊的物种……这种天赋便称之为调配，而也正因如此，末法神蛛的母蛛突破仙兽后还有个外号，叫做造物仙蛛。”
“造物仙蛛，能汲取其他妖兽的天赋……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项杨抬头看了看那些寻仙蛛，不由得大为惊叹。
说话间，万母蛛后已带着众人落了下去，素手结印，掌心一点白光闪动，整座山峰忽然晃动了一下，项杨惊奇的发现，原先所见的景色竟然有了些奇异的变化，无论是那些珠链一般的瀑布还是那三座阁楼，所在的位置都有了细微的改变，而自己也似乎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光罩，这才落到了实处。
绿芽儿的神识传音再次响起：“这似乎是个古禁制……有点类似乾坤挪移一类的阵法……”
二人前方，万母蛛后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拂袖轻挥，一旁已然跪拜在地的侍女们纷纷退下，阁楼前，一座玉石大门悄然打开。

第一百二十章 十尺仙苗
任凭项杨的想象力再好，他也绝对想不到里面竟然会是这种景象……
那是极其宽广的一个空间，和那阁楼的小巧外表完全不相符，左右数百丈，前后甚至已达万丈之深。
空间中，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个透明的丝茧悬挂在半空之中，一眼望去都望不到头。
每个丝茧中都有一具具泡在青色溶液里的躯体，有虫有兽，甚至还有和人类外表几乎一样的物种，不过身上还是有不少兽类的特征。
万母蛛后袅袅前行，时不时的侧目看着那些丝茧，眼中皆是怜爱之色。
项杨却有些头皮发麻，他几乎已经肯定，这些丝茧中的只怕都是这位万母蛛后所‘繁衍’的后代。
一时间他都起了个邪恶的念头，这看似温婉妩媚的美妇还真是……能生……也不知道她所谓的繁衍是否需要配种呢……
绿芽儿也有些悚然，小手探出，轻轻勾住了项杨的小指尖，项杨一笑，反掌将她的纤手握住，还刻意加了点劲，示意她安心。
从末法山脉到现在，他早已看出玉后对他应无恶意，虽然至今不知她究竟有何用意，但想来是不会对他们下毒手的，有她在旁，无需担心。
几位女子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唯有项杨沉重的脚步声在这空间内回荡，连获机缘，如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具肉体已经强悍到什么地步了，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此时的体重比原先要沉重了数倍，想要完全适应还需要一点时间。
额头的鳞片已经不见踪影，九重神龙经他一共才得到六重，后面的突破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如今到底算是突破了巅峰没有？他也是一无所知。
在草地上，自己倒下的时候发生的异变他已经从绿芽儿处得知，似乎是自己触动了什么阵法的样子，虽然不知来历，但无疑是件好事，否则自己哪里能挨过那千倍重力啊……
想起当年丹凤所言的气运二字，项杨不由得感慨万分……自从进入传承之地后，几年时间自己每每转危为安，当真是气运所钟嘛？
想到丹凤，自然又想起了那块小石头，如今也不知还在原地否……不过那洞穴隐蔽异常，那石头又不起眼，想来应该无事。
他在这想着心事，万母蛛后已经引着众人来到了空间中央，在一个六星型的法阵上放下了一圈极品元气石，随后带着玉后等人步进了一道白色光罩之中，项杨和绿芽儿想要跟进，却被阻拦在外。
光罩内，万母蛛后朝着身边另二位神蛛一族的先祖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出手，再次在身旁布下了三重阵法，而后才朝着一旁的玉后问道：“玉蛛儿，我知道你必然有事隐瞒，这二个修仙者究竟是何来历，你可以说了，在这里，就算是那二位霸主也绝对得不到半点消息……”
玉后朝着身边一重重的阵法看了看，面色还是有些忐忑，一咬牙，直接召出了第一代蛛后的凡骨，在四人身外再次加上了一道浓烈的乳白色光罩，这才松了口气，盈盈拜下。
“这……这是老祖宗的凡骨！！你从何找来？”
凡骨一出，万母蛛后和另二位先祖顿时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颤抖起来……其中最激动的便是万母蛛后，她困在六级仙兽已数万年，迟迟不得突破，但有了这凡骨，如若能在其上揣摩出一点什么，说不定便会找到突破的契机。
“三位先祖，这是那位人类修仙者找到的……”
万母蛛后紧紧盯着她身后的凡骨，点头说道：“如此说来，你带他来此倒也应该……”
玉后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直接给她们三人传音了过去：“三位先祖，蛛儿还有事禀报！”
“嗯……”万母蛛后秀眉一紧，她自然能感觉得到玉后声音中的丝丝惧意，恐怕要说的事情并不简单，否则只是这凡骨还用不着如此紧张。
玉后方想开口，却是一愣，呆了半天，方才娓娓道来，只见三位先祖的脸色随着她的述说变幻不定，忽喜忽怒……
项杨和绿芽儿满是纳闷的等在外头，半天才见那光罩黯淡了下去，而后一张满是慈爱、堆满了笑容的脸庞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那万母蛛后。
随后几天，小情侣二个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每日里天材地宝就当饭吃，这中央之地确实是一等一的洞天福地，珍奇异宝无数，这些在外头能让人打破头的好玩意，在这里就好似大萝卜一样，想吃多少有多少。
整整一个月，二人每日里勤修苦练，也不知多少宝贝下了肚子，绿芽儿修为突飞猛进，竟然直接便入了结丹后期。
项杨却是没多大进步，他的肉身实在太过强大，吃了多少好东西，九成九都被肉体吸收干净了，余下的那些根本不足以突破境界。
想起须弥腰带中还有一瓶龙凰仙丹，他不由得心头直痒，但毕竟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又不敢随意拿出来服用，也只能先强忍着了。
不过那变异的仙苗却让他惊喜不已，如今六重的九重神龙经已完全不能满足他的修炼所需了，幸好这那仙苗在，而万母蛛后洞府所在的山峰元气又实在充沛之极，仙苗舒展之间，每日里自己吸收元气都顶的上服用的天材地宝了，这才让他的金丹稍稍长大了一圈，但比起绿芽儿的进步来，自然是远远不如了。
不过收获还是有的，他识海中，攀天树所化的仙苗（仙树）已然正式突破了十尺，想起山海大陆上那句名言‘仙苗三尺三，渡劫上仙山。’如今自己仙苗十尺，日后成仙，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又过二个月，绿芽儿已然稳定了结丹后期的修为，正向结丹巅峰冲击，而项杨的金丹也大了一圈，眼见着便要步入中期，有道是修仙无甲子，二人几乎都忘却了时间，完全沉浸在了这修为突飞猛进的快感之中。
就在这天，项杨忽然觉得心中一荡，直接从混沌观想中惊醒，睁开双眼，只见身旁的绿芽儿也已从修炼中清醒了过来，脸上皆是惊容……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知何意
“十日后，方丈仙会正式举行！”
一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三遍之后归于寂然。
这可是万母蛛后特地安排的密室，除了峰外的那个禁制之外，密室外也布满了重重阵法，光是隔音的阵法便有数重，但对这声音却毫无作用，直接被它穿透了进来。
没多久，密室内光芒闪动，万母蛛后从一个光门内走出，笑吟吟的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说道：“十日后便是方丈仙会了，我已收到二位霸主传来的旨意，据说这次仙会的奖励乃是有史以来第一，到时二位小友也可随我前去……”
项杨奇道：“蛛后大人，这中央之地中除了仙兽便是九级巅峰的半步灵兽，有何奖励也轮不到我们啊……去了又有何用。”
万母蛛后脸上的笑容古怪了起来，道：“二位霸主大人说了，这次会安排低级灵兽或者元婴期之下修仙者之间的切磋，奖励极为丰厚……更何况，这次还有严令，除了那些未开灵智的妖兽之外，所有在中央之地的生灵必须全部参加，违者严惩！”
也难怪她表情古怪，在这内围之地，除了项杨和绿芽儿之外，估计也就只有小凤乌和小山巨修为在这个档次了，举办这样的切磋和直接送奖励给他们又有何区别？
项杨和绿芽儿互视了一眼，心中一样浮起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二位素未谋面的霸主究竟有何用意？
……
十日后的清晨，万母蛛后准时到来，她洞府中的那些侍女乃是她用了化形丹催成的妖兽，倒并不在这次召集的范围内，不过她属下却还有不少三级仙兽，加上玉后带来的灵兽，最后也有十几号一起参加。
一出洞府所在山峰，只见处处皆有流光浮动，那些仙兽纷纷而去，有的驾着法宝，有的驱使着仙禽，也有直接腾云驾雾的，在空中飞舞来去，数量着实不少。
万母蛛后的洞府离黑白双峰原本便不远，飞行了没多久便已见到了那二座奇异的山峰，此时旁边已经皆是陆陆续续赶来的仙兽，有几个相熟的，远远的便和她打起了招呼。
项杨心中也是一动，抬头朝远方看去，却看见一片红云呼啸而来，转瞬间便到了近前，小凤乌从红云中探出了头，叽叽欢叫着朝自己扑了过来。
也不知为何，原本将小凤乌保护的严严实实的仙凰姐妹这次并未阻止，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们身边，一位看上去比她们还要年轻一些的绝美女子正朝着项杨微微颔首。
凰乌一族看来在这中央之地势力不小，那红云中竟然裹着几十头仙兽，这声势可比末法神蛛这边的要大的多，不过相比起来，神蛛一方三位先祖的修为却可碾压她们。
凰乌那只有一头六级仙兽，便是那绝美的年轻女子，其余都是四级和三级，而神蛛一族中，除了万母蛛后外还有二位五级仙兽。
还未来得及寒暄，所有人都低头看去。
这里所有人感应都极为灵敏，虽然身处空中，但依旧听到了地面上传来的滚滚雷声。
远处，几个庞大的身躯正大步而来，每一个都身高数百丈，最前方一个已达千丈。
一路行来，除了那些有阵法、禁制保护的洞府之外，所有挡路的物事，无论是山峰还是巨树，都被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在那最前方的巨人肩头，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小山巨，说它小，那是和那巨人相比，虽然离的还远，但如今的项杨眼力何等厉害，一眼看去便知道这小家伙已有三十来丈高，比刚跟着自己的时候足足长高了三倍，看来这几个月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少。
小凤乌和小山巨早已成了玩伴，虽然还时不时的吃点小醋，但如今看见它依旧激动的很，竟是把项杨都扔在了一边，直接叽叽叫着飞了过去。
小山巨呜呜呀呀的对着天空挥了挥手，似乎觉得真身太过庞大，玩耍起来有些不便，直接化形成了小人，等小凤乌落下，二个小家伙便欢天喜地的在那巨人肩膀上嬉闹成了一团。
凰乌一族看来对小凤乌极为宠爱，竟然在它足部套上了一个小巧的须弥环，和小山巨玩耍了会，小家伙直接从里面掏出了一堆灵药仙果，和它的‘好朋友’分享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朝项杨所在的方向张望着，似乎有种朝他示威的意味。
它至今还记得项杨曾经把属于它的天材地宝分给过小山巨……主人你看，如今咱也是富二代了，这天材地宝嘛，吃一棵丢一棵也没关系呢！
似乎这三方曾有过什么约定，万母蛛后一直等着魔眼山巨走到了近前，才和他们一上一下的朝着黑白二峰而去，凰乌一族也一起随行。
上次走的匆忙，项杨并未看的仔细，如今远远行去，这才能感受到这二座山峰的奇异。
这黑白双峰除了颜色之外，形状、高低几乎一模一样，以一个阴阳鱼的方式缠绕在一起，一条曲折的河流将它们分隔二岸。
和中央之地其他地方不同，黑白双峰上没有任何树木，除了二侧居中的宫殿和广场外，最多的是一柱柱充满了古朴气息的雕塑。
那些雕塑看上去好像都是用青铜铸成，每一具都有着斑驳的青色铜锈，看上去倒和项杨混沌观想时见到的那柄青铜古剑有些类似。
最为奇妙的是，项杨明明可以看清那些雕塑整个的模样，可等到视线移开，却又完全记不住方才看见的是何物了，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干扰了他的记忆，煞是神奇。
此时，黑宫的大门依旧紧闭，在大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仙兽。
妖兽之类原本就不太讲究什么礼节，平日里这么多聚在一起估计早已闹翻了天，可在这里却都是老实的很，偌大一个广场，千余头仙兽、灵兽，寂静无声，就连互相之间的寒暄都没有。
魔眼山巨一族到了山脚下也纷纷化形，步行而上，小凤乌和小山巨没了玩耍的地方，蹦蹦跳跳的走在了前头，一个会飞，一个体型虽小却灵动异常，倒也不慢，没多久便已来到了广场之上，看见项杨眼睛一亮，小山巨带头，扑了过去。
在这寂静无声之处，二个小家伙一个一边拽着他的头发荡悠了起来，时不时还互相蹬几下……叽叽喳喳、呜呜呀呀的吵闹着……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项杨身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强行送礼
不多时，内外之地的仙兽们已然聚齐，黑宫那高达百丈的大门发出了‘嗡’的一声巨响，缓缓打开。
和那些雕塑一样，大门上也有着繁复的花纹，可项杨看了半天也没记住那是啥，那些仙兽们好像早已习惯，根本都不带多看一眼的，老老实实排着队鱼贯而入。
看着这场面，项杨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仙兽放在山海大陆上，每一个都是可以掀起狂风巨浪的主，可在这里却好像是一只只被圈养了无数年的家畜，完全失去了该有的锐气，唯有几头六级仙兽还保持着几分霸气，在众兽之中显得额外鹤立鸡群。
步入大门后，这黑宫的神奇才真正展现了出来，仿佛穿越了一个世界，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一片如画的景象。
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为的建筑，有的只是山清水秀的如画美丽，众人出现在一座高山之巅，旁边游云朵朵，下方则是一望无际的青翠山林。
前方，有二个高台，高台上二个庞大的身影巍然而坐，远远看去，一道道云气在他们身前缭绕，根本看不清模样。
在他们下方，则有几十个人影，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肃立在那，目不斜视，看上去倒像是一尊尊的雕塑。
恍恍惚惚间只看见上方的一个身影伸手一挥，一排排玉几凭空而现，上面摆放着一盘盘仙果珍馐，随后那个曾经听过的威严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入座，方丈仙会，启！”
那几十个身影这才好似活了过来一般，上前引着众仙兽入席，原来都是一些侍从。
看了看在自己身前引路的这位，万母蛛后的脸色有些难看，变得有些心事重重起来，带着项杨等人在前方一排坐下。
末法神蛛在这中央之地实力不弱，安排的位置自然也不会差，乃是最靠前方的一排。
但就算已经到了近前，项杨依旧看不清高台上二个身影的真实面目，正在那张望着，隐隐中，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识海中，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随后，那身影旁的云气忽然散乱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但就是那一瞬间，项杨似乎看见了一对炯炯有神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自己，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和入山门时的绝地求生不同，整个方丈仙会举办的不温不火，除了那一场场仙兽、灵兽之间的切磋还有些看头外，并无太大的波折。
果不其然，这次参会者中，元婴期以下以及低级灵兽级别的只有项杨和绿芽儿再加上二个小家伙，这还有啥好说的？二个小家伙认主项杨，而绿芽儿是怎么都不会和项杨争夺第一的，自然是他兵不血刃的便夺了第一。
奖励项杨见过……
竟然是一瓶龙凰仙丹……这次是真正的一瓶，整整八颗……
项杨都有种古怪的感觉，这二位霸主难道和自己是亲戚嘛？这摆明了是硬找理由给自己送礼啊……
要知道，仙兽和灵兽切磋第一的奖励也不过是一颗仙丹而已……
最关键的是，那位开口的霸主竟然还直接宣布这切磋获得的奖励归得奖者所有，任何人不得抢夺，违者诛杀。
在这中央之地，二位霸主所言便是金口玉言，绝无人敢反抗，哪怕是六级仙兽也不例外，他这轻飘飘几个字，直接便给项杨贴上了个护身符。
方丈仙会便这么不咸不淡的结束了，还有一次讲道，放在了六个月后，临走，那位霸主还让侍从给项杨送上了一份玉简，里面竟然是一门名叫‘一元祖龙诀’的功法以及龙凰仙丹的服用方法。
霸主出手，岂有凡物？
回到万母蛛后的洞府，项杨直接进了密室，将那玉简拿了出来，越看越是心喜，越看也越是惊慌。
这位素未谋面的霸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为何如此大方……
这绝不能用自己气运滔天来解释了，如果气运之力真能了得到这种地步，那自己还修什么仙，躺在床上等着飞升便是……
一元祖龙诀和项杨以前接触到的所有功法都不同，它根本不讲经脉也不讲境界，这部功法在人体内辟出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节点，正好一元之数。
据说点亮了所有节点之后，便能获得祖龙之力，能与神魔争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神魔是什么概念？传说中那是比仙人还要高贵的存在，当然了，以项杨如今的阅历自然是分不清的，不过听起来就很牛掰的样子啊……
不过虽然这功法看起来很牛，项杨却并不敢轻易修炼，他行事素来小心，搞不清那霸主的目的之前还是谨慎为上，就连那龙凰仙丹，他都不准备直接服用，想了想，直接拿出二颗分装在了二个玉瓶中，而后在密室中央的一个阵法上轻叩了一下。
不多时，光门闪动，万母蛛后的身影悄然出现，项杨也不废话，笑吟吟的将那二个玉瓶递了上去。
“前辈，多蒙照顾，这颗仙丹还望收下，也算晚辈孝敬您的……还一颗，麻烦您帮我转赠与玉后姐姐……”
万母蛛后一愣，这龙凰仙丹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对她这个级别的仙兽来说都有极大的诱惑力，要的不是其中的元气，而是二位霸主炼制仙丹时的大道感悟。
如若是别的东西，她定然不会占一个小辈的便宜，但既然是这种宝贝她也愿不推辞，直接伸手接过，笑道：“那我便代玉蛛儿谢过你了……”
将玉瓶在手中转动了会，她略有犹豫，最终还是轻轻的一拂手，再伸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洁白的丝茧……
“我也不能占了你的便宜，此物就当是我的回礼吧……好生待它……”
说着话，她又取出了一枚玉简，在上面用神识留言之后一并递了过去，随后便转身而去，留下一句轻淡的叹息声，也不知究竟想起了什么……
项杨执着玉简，另一手的掌心中，那丝茧轻轻的跳动着，似乎有个生命正在孕育……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万灵蛛
看着玉简中的内容，项杨欣喜不已。
“万灵蛛，本族变异母蛛，可晋造化仙蛛！”
前方是一大串如何孵化喂养的介绍，最终这短短的一句最让他心动。
要知道，末法神族一族中，母蛛晋升的蛛后才能被称之为造化仙蛛，那可是有着调配繁衍异能的啊！
自己这二颗仙丹送的不亏！
这玉简上并未写着如何认主，想来万母蛛后也有些舍不得将它送出。
项杨想了想，直接把正在修炼的绿芽儿唤醒，随后把丝茧递了过去：“芽儿，我已有了小凤乌和小山巨，这万灵蛛还是给你吧……”
如今和绿芽儿的关系不比以前，他心思灵动，哪能看不出自己每次喊芽儿姐时姑娘总有几分不豫之色，早已将那姐字收了起来。
绿芽儿刚从修炼中醒来，还有些茫然，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项杨手心中的小小丝茧，半晌才回过了神来，连连摆手：“我可不要……这东西再好也是只蜘蛛呢……好恶心的……”
项杨倒是没想到她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竟然还有这种小女孩的脾气，无奈的苦笑着收回了手。
绿芽儿此时倒来了精神，问他将那支玉简讨过，而后仔细的研读了起来，如若说修为，如今的项杨和她也就差二个小级别而已，但是比起见识来却是远远不如。
只是一会功夫，绿芽儿便将玉简还了回去，沉吟了一下之后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小杨子，这万灵蛛如若真能晋升为造化仙蛛的话倒也不错，可喂养起来实在太过艰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妖兽的寿元可比修仙者长多了，越是珍贵的异种成熟起来越慢，你想要将它养成造化仙蛛只怕还有等了……”
已经有了小杨子这个昵称的项杨倒是没被她打击到，笑吟吟的看着手中的丝茧，感觉着丝茧中那蓬勃的生命气息，笑道：“芽儿，所谓‘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瞧我，进试炼的时候才是区区引气期的修为，如今呢？这才几年……”
绿芽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起修为晋升的速度来，她还真是有些服气，自己辛辛苦苦二十余年才跨入结丹期，这小子莫名其妙便成了，而且连跨二大境界，化神期都未过便结丹成功，就算自己博闻广记，也从未在任何记载中听闻过这样的妖孽，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转念想想，心中又有些甜蜜，这个妖怪一样的天才如今是自己最亲密的人，日后他光耀山海，自己一样与有荣焉。
既然拿定主意要喂养这万灵蛛，认主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原先绿芽儿教的仙灵同心阵要等它孵化出来之后方能使用，如今先得用精血喂食。
比起来，这种还未曾孵化的妖兽是最容易收服的，在襁褓之时先喂服精血，而后孵化之后大多都会对喂食之人极为亲昵，那时候想要认主就简单多了。
打算着在手腕处放血，但项杨如今的肉体之坚韧让他自己都有些瞠目结舌，用尽办法，都使上法器了依旧牢不可摧，最终还是绿芽儿直接催动了一件带有锋锐之术的中阶宝器飞剑，这才成功的破开了他的皮肤防御，割出了一个不大的口子。
可还未等鲜血流出，那伤口竟然又迅速的愈合了，绿芽儿白了项杨一眼，嘟哝了句：“皮真厚……”
说到皮厚，她便想起了在那攀天树下的一幕，某位摆了个太字型的家伙晃晃悠悠的样子，俏脸一红，恶狠狠的再次一剑斩了上去……
殷红的鲜血洒下，迅速被那丝茧吸收的一干二净，随后，这丝茧中的小东西竟然还懂得何为跪乳之恩，马上项杨的灵觉便感觉到了一丝充满了愉悦的亲昵之意。
项杨松了口气，那玉简之中可是说了，万灵蛛极为挑食，一般的精血根本不屑一顾。
其实对他来说，这种担心极为多余，以项杨如今的神龙血脉浓度，随随便便几滴血液便是天材地宝级别的宝物了，和普通的精血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后面几天，绿芽儿依旧刻苦修炼，她已是结丹巅峰，马上便要触摸到元婴期的门槛了。
元婴期的突破和前面的境界不同，并非只是元气的堆积，而是必须分化神识给金丹开灵，之后才能丹化元婴，而这神识分化开灵之法虽然也有秘诀，但却是个水磨功夫，就算再妖孽的天才也得徐徐图来方有机会成功。
说起来，项杨修了天地福瑞万灵诀，日后丹化元婴自然也轻松的多，只不过至今他也不知道究竟只靠灵觉而不是神识能否做到。
项杨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灵觉和神识究竟有何不同，但是怎么琢磨都未曾琢磨出个一二三来，似乎神识也就是强化版的灵觉而已。
他也看过不少描述化神期的玉简，里面有言，‘灵觉生而有之，凡人蒙顿未开。修者去芜拂尘，得辟识海。灵觉之上所谓神识，天门一点灵智开，破障化神入识海’。
这灵智二字很是重要，也就是说，照理来说，神识不仅仅在强度上要超过灵觉，而且还更灵动活泼，对元气的感应更灵敏，契合度更高。
项杨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修到了第七重，已经可以灵化一百二十八，灵觉合一之后强度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估计比九转期的高手也差不到哪去。
但要说灵动活泼，以及对元气的感应和契合度，他没有拥有过神识却无从比较，这便是他跳过了化神期直接结丹留下的后遗症了。
所谓的根基不牢，这也是其一。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灵觉还未化神，但他如今已经能内窥自己的识海了，这又是一件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奇事。
不过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太多，他早已见惯不怪……
这几天，他根本没有修炼，而是一直在万母蛛后的洞府内闲逛，他想知道，送出去的那二颗仙级丹药是否有问题，以万母蛛后的阅历，服用之前定然会仔细查验。
如若没有问题的话，还有七颗龙凰仙丹，足够让绿芽儿和自己的修为再上一层楼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养宠
从那些侍女处得知，万母蛛后得了仙丹之后便已闭关，另二位神蛛一族的先祖则有自己的洞府，并不在此。
整个洞府之中，只有玉后带来的那些灵兽和万母蛛后的手下在，奇怪的是，玉后却没了消息，也不知去了哪里。
项杨等了几天，万母蛛后没有半点出关的意思，据说这些仙兽有时候一闭关便是成年累月，再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项杨也就先将此事放在了一旁，反正龙凰仙丹如今就在自己的须弥腰带内，想跑也跑不掉。
这几天，他每日用精血喂食万灵蛛，绿芽儿在闭关，他只能找了玉后的一个属下帮忙，半步仙兽级别的高手可比绿芽儿强多了，随随便便用了件法宝，便大功告成……
不过这也给项杨提了个醒，自己的肉体虽然强悍，但遇到真正的高手依旧不是一合之敌，还是要戒骄戒躁，力图精进。
那位半步仙兽正是被玉后收服的魔梭，这家伙极其乖巧，嘴巴又甜，拍的玉后舒坦之极，竟然轻轻易易便又成了她的心腹，被带来参加了方丈仙会。
除他之外，连那位长眼柳七都未轮到，毕竟玉后手下原本就有几位半步仙兽，还要带上自己的后辈和项杨二人，十个名额并不够分。
此时的魔梭正拿着一把绿油油的锯齿大刀，愣愣的看着项杨手上那个正在快速愈合的伤口。
虽然只用了半分力，但他毕竟是半步仙兽啊，在人类修仙者中，九转级别的存在，自己还用上了法宝，竟然只切开了这样子的一个伤口，遇到了他的骨骼，直接就被弹了回来。
这小子只是个结丹期啊……
这伤口可比绿芽儿搞出来的大了不少，项杨迅速的取出了玉瓶，收了不少血液进去，他如今的血液中已经见不到那一点点的金光，和常人的血液并无不同，只是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香，让在一旁傻愣着的魔梭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打了个招呼，项杨直接回到了密室，他的精血实在强悍，几天时间喂养下来，那丝茧明显大了一圈，里面的生命波动也愈发强烈，而且这小家伙的灵性几乎可以和小凤乌相比，还未孵化便已懂得拍马屁，项杨刚打开玉瓶，便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欣喜和依恋……
滴了二滴精血上去，没多久，明显感觉到丝茧中传来了一记饱嗝声，项杨笑了笑，将它收入了万蛊钵中。
重新走出密室，找到一个侍女，问了几句，随后脸色一喜，急匆匆的跟着去了。
这中央之地宝物众多，自己近来又有时间，故此在万母蛛后闭关前，他曾找过她，让她帮了个忙，这才几天，便已有了结果。
末法神蛛一族对短距离的传送阵法很有心得，和末法山脉一样，万母蛛后的这个洞府也布满了这种极为方便的通行法阵，跟着那位侍女踏入一个光门，眼前一花，他直接出现在了一个长满了奇花异草的山谷之中。
在跟着前行了几步，果然前方出现了一片金色的花树，比起外围之地看见的那片，这里的花树更为高大，花瓣盛开后足有脸盆大小。
项杨兴冲冲的将鎏金峰皇和那些战蜂、工蜂取了出来，在万蛊钵内待得久了，这些家伙都有些萎靡不振，看见了那片花树顿时来了精神，得到了项杨的指示后，蜂皇直接带着蜂群就扑了上去。
它们的建造能力极强，在蜂皇的指挥下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没多久，一个简易的蜂窝便有了雏形。
估算了一下，没多久自己便又能收获点鎏金皇浆了，这种几乎万用、消耗型的天材地宝可不嫌多。
项杨乐呵呵的转身离去，那侍女连忙往前几步，通过光门又将他引到了别的地方。
那是一个高台，下方是一个不大的盆地，虽然小巧，但里面地形复杂，小湖泊、低矮的丘陵、散发着黑气的古怪树林、恶臭的沼泽……应有尽有。
侍女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说道：“大人，根据母后的吩咐，这几天几位仙兽大人收集到的毒物皆在此处了……”
项杨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直接掏出了万蛊钵，将那一群千毒银龙鲞放了出来，这种毒虫比鎏金蜂群还不如，这么久没露面也没有毒物补充，每条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也是由于项杨手头的这个万蛊钵级别太低的缘故，据说高级的法宝自成小世界，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它们对毒物的感觉极为灵敏，如今一放出来，又得到了项杨的允许，立马都来了精神，直接便从高台上窜了下去。
不多时，下方的盆地里就传来了一声惨嘶，一头浑身惨白的巨蟒在草丛中钻了出来，满地打滚，可惜绝大部分千毒银龙鲞都已钻入了它体内，滚了半天也就压死了几条而已，慢慢便没了生息……
项杨满意的点了点头，有那些仙兽帮忙收集，下方的盆地里毒物众多，足够这一群千毒银龙鲞进化不少档次了，虽然其中不少毒物比它们还要厉害几分，但千毒银龙鲞的数量实在太多，绝对可以在里面称王称霸了。
在外围之地得到的这二个族群如果能培养起来，日后说不定都会是不错的助力，可不能错过了。
千毒银龙鲞进食后也需要不少消化的时间，要想横扫这个盆地最少几个月，项杨朝身边的侍女嘱咐了几声，叫她将二处地方看管好了，如果有事及时通知自己，随后便转身离开了这个高台。
从外围到内围再到中央之地，收获颇丰，他手头还有不少药材需要处理，毕竟几乎所有的丹药都已告罄，也顺便练练手，在试炼中学来的炼丹、炼器、制符都已有不少时间没有温习了。
对项杨来说，这些都是日后傍身的手艺，绝对不能荒废，前段时间每日里为了生存提心吊胆，如今总算有了空闲，自然得再拿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凰后灭族
转眼间，一个月时间悄然而过，在黑宫之中，老龙头依旧端坐在那张宝座之上，看着面前的水镜，眉头越皱越紧。
那天仔细的窥探了一下，那小子果然天赋好的惊人，令自己甚是满意，但自己都把一元祖龙诀这种神级的功法都传给他了，这小子为何不去修炼？而且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
要知道，当年自己得到这门功法后可是兴奋的数月未眠的啊……
在混元道宫加持和那支玉简上留下的神识指引下，所谓的禁制、阵法都只是吹气可破的云烟而已，哪里逃得过分光神镜的窥视。
他在这已经足足盯着看了一个月，眼看着那小子将龙凰仙丹送出去二颗，而自己一颗没动，也眼看着他不务正业的到处乱逛，竟然还养起了宠物，就是不去修炼……
看着正在那兴致勃勃的提炼着药材的项杨，老龙头心头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鼓捣了半天炼出来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自己腆着脸送出去的可都是重宝，一元祖龙诀先不去说，就光说那八颗龙凰仙丹便已是自己手头一半的库存了，这小子竟然混不当一回事？
他咬了咬牙，强忍着冲过去一巴掌将这小混蛋拍死的冲动，硬是深呼吸了几口，将心情平复了下来。
不用凰后提醒，他也深知主人的手段，既然是他安排的传承试炼，必然会有不少后手，如今虽然已将中央之地移到了蓬莱废墟背后，但凰后这家伙实在靠不住，鬼知道会不会又去和那几个家伙互通款曲了，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再熬过五个月，一切便将尘埃落定！
在黑宫之下，无数型如傀儡般的侏儒的正在一个巨大的空间内忙碌着，数量成千上万，大的也不过数尺高低，小的甚至只有几寸。
空间一侧有着一个灰白色、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空间裂缝，一艘艘型如橄榄的飞行法宝穿梭来去，将一堆堆散发着强烈元气波动的材料卸下，由那些侏儒运走分布在了各个角落。
一个同样巨大的法阵正渐渐成型……
黑山白宫中，凰后慵懒的躺在一张舒适的软塌之上，浑身不着寸缕，胸口下方，一道火红色的凤凰印记一直延伸到了腹部，在雪白肌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她手中把玩着一块形似黑色玉佩的东西，但如若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朵黑色的火焰……
她面前，属于她的分光神镜上没有任何景象，灰蒙蒙的镜面上除了斑驳的铜锈外空无一物。
少顷，她神色一动，收起了火焰，伸出一根纤纤细指在空中点动了几下，空气中荡起了一道道波纹，随后，化出了一只浑身透明的小虫，拇指大小，一双眼睛便占据了身体的一半，背生四翼，模样古怪的很。
凰后从软榻上坐起，一伸手，那小虫便乖巧的落在了她手心，她取出了一块极品元气石放在了旁边，小虫子发出了吱吱的欢叫声，用短短的前足抱着便啃了起来。
没多久，一块比它体积还大的极品元气石便被啃的一干二净，随后便欢快的振动起了翅膀，飞上了凰后拿出来的一块玉简。
等那小虫再次消失在空气中后，凰后便执着玉简仔细探寻起来，一会功夫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冷笑，起身之后，已然着上了一件黑色霞衣，四面八方一件件珠宝随即飞来，叮叮当当的落了满身，她这才召出了块铜镜，转了个身端详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拂袖一挥，化作点点红芒，消失不见。
凰后平时衣着只有三色，红、白，黑，红色代表心情愉悦，白色代表不佳，而黑色，则代表着流血……
在中央之地一个偏僻的角落，有一个巨大的盆地，数百里方圆的盆地中竟然有着一座城池。
城池规划的井井有条，浓荫遮盖下，一栋栋精致的建筑比邻而立，商铺、宫殿、住宅各居其位，城内人来人往，如果不是这些建筑实在太过矮小的话，倒真有几分繁华景象。
在城池中，生活着一个个身高最多数尺的侏儒，和黑宫地下那些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显得更为有生气些……
城池正中，宫殿前方的一个广场上，正举办着一个盛大的仪式，一个形似王者的侏儒站在一个高台上，慷慨激昂的说着些什么，高台前方，有一个光门，一个个侏儒正排着队等候进入，在进入前，旁边都会有祭祀打扮的侏儒给他们递上一碗水，喝完之后才能踏入……
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泛起了一道耀眼的红光，而后一团巨大的火焰凭空出现，拖着长长的焰尾直接砸了下来……
而后又是一声牛哞般的长吟，一个巨大的手掌出现在了城池上方，朝着那火球一把捏去，轰然一声巨响，火球直接穿透了手掌，落在了一道散发着黑光的屏障上，微微停滞了一下，那屏障直接四分五裂，还未等火球落地，整个城池便已化为一片焦土，嘭的一声，灰飞烟灭……
只有三两个已有仙兽修为的侏儒挣扎着从火焰中逃了出来，但没多远便被出现在空中的凰后真身弹指击杀……
“凰后！！！”
一声怒吼震动了整个中央之地，空中一个虚影浮现，出现在了凰后的真身前方：“天工一族招惹你了嘛？你这是何意！为何要下此狠手？”
凰后朝着老龙头的虚影冷笑了一声，伸手掏出了一堆东西，从空中丁零当啷的撒了下去。
“老家伙，给你面子我才忍了他们这么久，你看看，叫他们帮我炼制点东西，结果都搞成啥样了？你瞧这……瞧这……都是什么玩意！还不许我发发火了？”
老龙头气的身子都在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就为这点小事你便要灭了他们全族？”
凰后高傲的昂了昂头，用鼻孔对着他‘哼’了一声：“我吩咐办的事就是小事？这中央之地难道是你一个人做主嘛？那混元道宫你也一个人用好了，要不要我搬出去？”
说罢，她直接转身便走，老龙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直接无语……

第一百二十六章 蛛后的大手笔
二位霸主的冲突在顷刻间便传遍了整个中央之地，有天工一族灭族在前，整个中央之地一片寂静。
二位霸主虽然威名在外，但却极少出手，最近的是数万年前，血蛟一族的一位老牌六级仙兽在一次方丈仙会上冒犯霸主，结果一族上下几十头仙兽被霸主翻手覆灭。
从此以后，除了在方丈仙会传道时还能见到二位的身影外，几乎他们都已不再出现，久而久之，他们的实力也已成了一个传说。
如今霸主一怒竟然可怕如斯，一种充满了恐惧的气息顿时在中央之地弥漫了开来。
神蛛一族，三位先祖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络方式，此事一出，万母蛛后马上破关而出，三人也不知商量了什么，不多时另两位先祖匆匆离去，而万母蛛后则来到了项杨所在的密室。
密室中，滚滚热力翻滚不休，就连绿芽儿都缩在了墙角，给自己布下了一个防御阵法，项杨双手托在一个药鼎下方，药鼎之中火舌滚滚，正在提炼几株药材。
他身怀三昧焚天诀，如若用三昧真火来提炼药材原本不该有这么大阵仗，可一来这药鼎等级不高，承受不住三昧真火的力量，二来他也想趁机多磨练磨练，故此用的是在一支玉简上学到的普通火系法门。
至于之前从轩龙羽田处得到的寂灭火和赤地炎已跟不上他如今的修为进展了，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药鼎中，几株淡青色的药草已成灰烬，只留下了几滴晶莹的液体，项杨掏出一个玉瓶，将它们收了进去，正准备将药鼎收起，而后换一种药草炼制，便看见光门闪动，万母蛛后盈盈而来。
看了看那药鼎中的火焰余薪，万母蛛后笑道：“小杨子，我这里有几门好些的火系法门，回头传给你便是，何必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法诀。”
自从有一次听到绿芽儿叫他小杨子后，连万母蛛后都以此相称起来，让项杨感觉颇有些怪异，但面对着六级仙兽，他又哪里有反抗的资格，只能苦笑着点头应了。
虽然他已有三昧焚天诀，但功法这玩意总不嫌多，而且万母蛛后拿出来的，定然也不会是简单的东西。
“蛛后大人，前几日想找您道谢，可您正在闭关之中，多谢了。”他说的乃是鎏金蜂群和千毒银龙鲞，那是万母蛛后吩咐下去的。
昨日他刚去看过，鎏金皇浆已经又产出了些，而千毒银龙鲞身上的黑线也多了几十条。
万母蛛后微笑摇头：“小事而已，无足挂齿，与你送的那二颗仙丹相比，算得了什么？”
她朝着屋角的绿芽儿看了看，笑着说道：“我来，是为了你这道侣，上次来此，我见她对阵法之道颇有天赋，恰好我们神蛛一族对这方面也算有所建树，于是想着传授她一二，也不知她愿意否？”
项杨一愣，这是要收徒的节奏嘛？这位可是六级仙兽啊，放在山海大陆上可是横着走的角色，多大一靠山……
不过这事还得问绿芽儿自己，毕竟她乃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而且据说师傅在万法仙宗内地位极高，也不知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
以万母蛛后的阅历，自然一眼便能看出他在犹疑什么，‘呵呵’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可没那能耐收你道侣做弟子，只是互相切磋而已，这方丈仙山和外界隔绝已有十数万年，也不知如今山海大陆的阵法之道精进几何，对我来说也是次机会……”
话虽这么说，但项杨又怎会不懂，人家堂堂一个六级仙兽和你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切磋？
这份善意可就大了去了。
用灵觉将绿芽儿唤醒，而后向她说了万母蛛后的意思，绿芽儿先也是一愣，而后便盈盈上前，对着蛛后大礼而拜：“蛛后大人，说是切磋晚辈实在不敢当，但晚辈在万法仙宗已有师尊，若要拜师也得征询师尊的意见，无论如何，先谢过大人好意了……”
万母蛛后伸手将她扶起，眼中满是慈爱：“我一见你便觉得投缘，拜师就不必了。嗯，如若不嫌弃，我收你做义女如何？当然了，我乃是妖兽出身，芽儿你看不上也是情理之中啊……”
说到后来，她还叹了口气。
你堂堂一头六级仙兽，我要是真说看不上，估计你吹口气便能将我灭了，绿芽儿何等机灵，毫不犹豫的再次拜下，口中连称：“义母大人在上，受小女一拜！”
万母蛛后哈哈大笑，随手一挥，手中已然出现了一支玉简：“好好好，乖女儿，这是我们末法神蛛一族自古流传的古禁制和古阵法汇编，你拿去好好琢磨琢磨，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帮助……嗯，还有这个……这个……”
她丁零当啷一下子掏出了五件法宝，件件灵气十足，浮在空中轻颤不已，显然都是上好的玄器。
项杨在一旁都看傻了眼，他在试炼之中忙活了那么久也就得了二件玄器，一开始还都是有些破损或者不成套的，这万母蛛后出手实在大方。
绿芽儿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空中的玄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万母蛛后笑吟吟的将那些玄器送到了她面前，说道：“这些都是为母以前自己炼制的，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不过以你如今的境界倒是正好合用，等会我便帮你认主。”
绿芽儿朝项杨看了看，见他轻轻点头，便颔首收了下来，这万母蛛后如此殷勤必有所图，但二人都未曾在她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也放松了不少。
项杨在一旁也颇为高兴，绿芽儿的修为不弱，但手头确实没什么得力的法宝，如今有了这五件玄器，实力突飞猛进不在话下。
其实要说起来，他是拿自己和她相比，绿芽儿毕竟是顶尖宗门的首席弟子，一身的身家放在山海大陆上也算得上是富庶了，哪里有他说的那么可怜……
见绿芽儿收下了礼物，万母蛛后更是高兴，索性又拿出了二件塞在了项杨手中，口中女婿女婿叫个不停，搞得绿芽儿娇嗔不已，脸若飞霞，也亏得项杨皮厚，倒是硬生生受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脉重塑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如今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说话也随意了许多，项杨索性直接问了万母蛛后，得知那龙凰仙丹没啥问题，完全可以安心服用。
这种仙级的丹药乃是真正的宝贝，完全不用担心服用者虚不受补的问题，会根据服用者的境界自己调整，如若消化不掉则会自己封印，潜藏在服用者体内，日后再慢慢发挥功效。
而且其中还蕴藏着一丝二位霸主的大道感悟，对日后的修行极有帮助，大道感悟这种东西在元婴期之后踏入九转时显得尤为珍贵，就算到了九劫期，依旧有用。
问到玉后的行踪，万母蛛后却有些语焉不详，见她不肯说，项杨也就没有追问，毕竟和玉后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只是她对自己两人有恩，项杨才会多问了几句，如今人家族内的先祖都不肯多说，那也就罢了。
万母蛛后临走之前帮二人把那些玄器全部认主，也省去了他们一番功夫，毕竟玄器皆有灵，认主也是见麻烦事，有万母蛛后这个炼制者在便轻松了许多。
等蛛后走后，二人便清点起收获来。
七件玄器，绿芽儿处五件，分别是一件道衣，一副耳环，一个手镯和一把飞剑。
道衣和耳环都是中阶的防御性玄器，玉镯则是一个大容量的须弥法宝，而那把飞剑竟然是顶级玄器，比如今的裂山罡还要强上几分……
不过对绿芽儿来说，最珍贵的却是那一支玉简，末法神蛛一族传承下来的这些古禁制和古阵法在山海大陆上早已失传，而绿芽儿自小跟着那位称得上是阵法大家的师傅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一直都极有兴趣，如今倒是了了心愿了。
项杨自己的收获也不小，一个手镯和绿芽儿的是一对，只是他觉得带着这么一个女里女气的手镯有些别扭，不过这镯子自带幻形功能，戴上之后可以直接隐形，倒是方便加安全。
可他刚将手镯隐掉，绿芽儿的俏脸便是一板：“小杨子！你是不愿意和我戴同一对镯子嘛？”
项杨看看她，雪白粉嫩的手臂上套着这么一个翠绿欲滴的手镯看上去分外动人，再看看自己，古铜色的肌肤衬着这么一个东西……怎么看都有些娘娘腔……
但绿芽儿这么一板脸，杀伤力实在太大，没办法，也只能哭丧着脸将手镯又显了出来，绿芽儿这才笑眯眯的挽起了他的手臂，将自己的玉手和他的并在了一起，喜滋滋的看着。
另外一件东西倒是正合他用，一件比万蛊钵要高上好几个档次的玄器级空间道器。
万蛊钵可以收纳虫豸类宠物，但是宠物在里面基本属于休眠状态，而且无法得到补充，但这件名叫纳灵宝瓶的玄器却是不同。
不仅仅可以收纳虫宠，里面那一个个分隔的空间更是极大，而且可以用各种材料布置出符合需要的环境，空间内的元气可以用元气石来补充，虫宠在内也可以自己成长。
这一件玄器对项杨的作用要超过那个手镯，毕竟他如今的须弥腰带也已够用，这个须弥手镯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他们俩在这里美滋滋的盘点着收获，老龙头却是越来越坐不住了，被凰后那么一搅和，如今人手已然不够，他不得已之下只能动用了某些秘密的力量才能保证那个大阵可以在指定时间内完成。
最为关键的是，他原来充沛的信心如今有了一丝松动，根本弄不清凰后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真的有如她说的一般只是撒气而已。
有时候，对未来的无知和猜疑才是恐惧的最大来源。
想着想着，老龙头平静无波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厉色，伸手一招，大殿旁一个光门闪动，一具黑漆漆的石棺从内飞出，到了宝座之前轻轻落地，棺盖滑开，里面露出了一具瘦骨嶙峋、浑身赤裸的躯体。
如果项杨在场，一定会惊讶莫名，这石棺中的，竟然是那位轩龙王朝的皇子殿下。
出发参加方丈仙会之前，项杨也曾打听过轩龙羽田的去处，当时玉后只是笑笑并未多言。
此人在末法殿中对绿芽儿出言不逊，项杨也对他有些厌恶，加上原先给自己的那些恩情也早已还清，故此也就没有多问。
却没料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老龙头的白山黑宫之中……
老龙头俯首朝着轩龙羽田那枯槁的身体看了看，手指轻弹，一滴金光闪耀的精血便飞了出去，沾在他的额头，顷刻之间便渗入了进去。
没多久，轩龙羽田的身体急剧的颤动起来，皮肤下，一个个鼓包宛如小老鼠一样窜动不休，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再过一会，他整个身体就好似一个正在被揉捏的面团一样，时而扭曲、时而团起、时而拉长……
“血脉怎么会如此稀薄？”老龙头眉头皱了皱，含糊不清的嘟哝了一句，随后又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倒出了一颗灰扑扑、上面布满了金色纹路的丹药，犹豫了一下，掐下了极为微小的一点，那丹药竟然发出了吱吱的痛叫声，宛如活物……
收起了丹药，老龙头走下了宝座，附身将轩龙羽田的身体定住，扒开嘴，心疼不已的将那一点芝麻大小的丹药碎片塞了进去。
轩龙羽田的状况这才好转了起来，瘦骨嶙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了起来，没多久便已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看上去比之前还更强壮了几分，一道金色的龙纹在他皮肤上流转不休，最终没入了印堂之间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虽然依旧沉浸在昏睡之中，但呼吸已然有力，蓬勃的心跳声在石棺内回荡，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似乎在顷刻间便从一个气若游丝的废人变成了一尊冬眠的野兽。
老龙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拂袖一挥，又将石棺送入光门收起，从一元祖龙诀的节点抽取的精元太过猛烈，这个替代品的神龙血脉又太过稀薄，如若不是用那宝贵的混元仙丹稳住，这小子只怕就要直接被撑暴了，但就算如此，依旧要有一个吸收的过程，希望能来得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服仙丹
得知那龙凰仙丹并未给人做过手脚后项杨总算放了心，渔村出生的汉子素来有疼老婆的习惯，故此任凭绿芽儿再三推辞，他依旧很男人的硬塞了四颗给她，不要还不行，大不了直接扔了拉倒。
如若山海大陆的那些修仙者知道，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神药的仙丹竟然被这小子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废物的话，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
不过如此一来效果也是明显的，至少咱们的万法仙宗大师姐心里美滋滋的，看着项杨的眼神温柔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老龙头也总算看见了好消息，这小子要开始修炼了，虽然把他给的仙丹又塞了几颗给不相干的人，但是总比迟迟不服用的好吧。
龙凰仙丹，顾名思义的话应该指的是炼制者是二位霸主，但是其中还有一层含义在内。
这种仙丹的主材乃是老龙头和凰后的精血！
龙为万兽之王，凰为万禽之皇，以他们二个的修为，哪怕是一根头发都称得上是天材地宝，更别说精血了，用这二种主材炼制出来的丹药，效力可想而知。
老龙头本体乃是黑龙，属水，凰后自然不用多说，凤凰一族几乎全族都是火系神兽，能将二种完全对立的五行完美的融合在一颗丹药之中，其中又掺杂了二位霸主的大道感悟，实在太过珍贵。
不过如今项杨和绿芽儿都只是结丹期修为，这大道感悟还用不上，现在服用还是有些暴殄天物。
但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便说做就做，出门给万母蛛后传了个闭关的讯息过去，他回到了密室，和绿芽儿一人取出了一颗龙凰仙丹，径直服用了下去。
和原先服用的那些丹药不同，仙丹并没有那种入口即化的感觉，而是直接顺着喉道整个的滑了下去，随后一种奇妙的感觉袭来。
那是一种极为矛盾的感应，冰冷和炙热二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互相纠缠、撞击，偏又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汹涌的元气喷薄而出，急速的分布在身体每一个角落，不断的改造着肉体，充实着丹田，而后金丹也如心脏一般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会长大一丝。
金丹的增长幅度其实极小，但奈何从仙丹处涌出的能量源源不断，虽然九成九都被肉体吸收，但进入丹田的依旧可观，一次次的跳动一次次的膨胀，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颗仙丹竟然生生的将项杨的修为推到了结丹中期，即将突破后期的地步。
然而最大的收获并不在此，而是三昧焚天诀竟然自主的运行了起来，这种火系法术其实也是一种修行的法门，只是原先和项杨的仙胚并不契合，所以无法用其修行而已。
项杨的灵觉强大无匹，任何功法只要修行一次便能铭记，成为本能一般的存在，此时在凰后精血的刺激下，根本不需要刻意指使，三昧焚天诀一遍遍的运转不休。
丹田之中，那五色斑斓的金丹之上，一点火红愈发耀眼夺目，甚至一时间将青色都掩盖了下去，项杨识海中，鸿蒙枝好像为此而略有怒意，微微一动，攀天树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猛然狂挥起了枝桠。
密室外那个满是丝茧的大厅中，万母蛛后正在一个水槽似的东西前忙碌着什么，忽然整个洞府都微微颤动了一下，以她六级仙兽的敏锐，元气的波动自然逃脱不了她的感知，顿时瞠目结舌。
无数的木系元气疯狂涌来，朝一个点汇聚而去，目标正是她刚收的义女和女婿所在的密室。
这宛如元气暴动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刹那间便平息了下来，但就是这么一瞬，整个洞府周边百里，所有的草木、包括一些木系的兽类都萎靡了一些，似乎失去了些什么。
他们服用的是龙凰仙丹啊……明明是水系和火系的丹药，为何会造成木系元气的异常……
虽然有着数万年的阅历，但万母蛛后依旧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心中又不免有些担心，方想过去瞧瞧，又停住了脚步，愣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疾步离去。
白山黑宫之中，老龙头有些莫名的不安，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警示，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朝着面前的水镜中深深的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古怪之处，二个小家伙服用了龙凰仙丹后皆在修炼，肉体的反应也算正常。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大变，水镜上的景象忽然波动了起来，没多久，便化作了一片混沌，他俯身过去，伸指一点，水镜化回了一面古朴的铜镜，在上面摆弄了半天，但却一无所获。
原先依靠混元道宫加持以及玉简上的神识指引得来的坐标竟然消失了……
“凰后！”他面色铁青的站了起来，分光神镜共有三块，他和凰后各执其一，还有一块母镜在那几个家伙手中，如今在中央之地只有二块，要想强行抹去坐标，只有凰后可以做到！
方想直接找上门去，他又缓缓坐了下来，近来一连串的事情都已证明了一个事实，对他的布置，凰后定然已有所察觉，那么，如今对老龙头来说，只有二个选择，分出一部分利益谋求继续联手，亦或者将凰后也坑进去。
按理来说，他应该选择第一种，但问题是，如今他根本不知道凰后究竟抱着什么心思，虽然她近来并未动用过分光神镜，但是鬼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其他招数和外面的那几个家伙取得联系……
凡事不可不防！
第二个选择也极为困难，凰后和自己都是超越了仙兽层次的存在，虽然那次大战之后大家都夲源受创，下界之后境界又被压制，但这么多年来鬼知道她恢复了多少，毕竟凤凰一族可是有涅槃之术的啊，说起疗伤来，自己还真比不上……
如今唯一能依仗的，便是自己的脑子了！作为黑龙一族不世出的天才，老龙头对自己的智商很是自傲！布置了那么多年，如今马上便到了收获的季节，绝不容有失！
所谓舍得，有时候，有舍才有得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走火入魔
密室之内，项杨悠悠醒来，一颗龙凰仙丹的药力已经被他直接吸收干净，没有半点剩余。
这仙丹中据说有二位霸主的精血，他如今也已知道了二位霸主的身份，其中一位乃是真正的神龙，但上次在重力区的异变之后，他的神龙血脉已然不显，就算内窥也见不到什么变化。
项杨捏了捏拳头，觉得自己的肉体似乎又强壮了些。
内窥丹田，那颗五彩斑斓的金丹已然有拳头大小，如若是一般的修仙者，鸡蛋大小便已是结丹巅峰了，但对于他来说，总觉得还远未到头。
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竟然让密室中荡起了阵阵风涛，项杨赶忙掩住了嘴，朝着依旧还在沉浸在修炼中的绿芽儿看去。
这一看却是一惊，只见绿芽儿浑身一边热气蒸腾一边却是结起了冰霜，摆明了是有些走火入魔的倾向。
这龙凰仙丹不是说会根据服用者的境界自己调整效力的嘛……怎么出现这样的情况？
项杨顿时急了眼，却又不敢贸然过去打扰，急匆匆的启动了阵法出了密室。
幸好万母蛛后并未闭关，一听说绿芽儿服用仙丹出了问题，马上便赶了过来，看了几眼绿芽儿的状况，也有些纳闷，走到近前，极为小心的用神识探去……
半晌之后，她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头说道：“似乎是她强行催动了龙凰仙丹中的能量，而又有些控制不住，我用神识指引，帮她调理了一下，已无大碍。”
见绿芽儿的异状果然有所缓解，项杨也是心头一松，朝着万母蛛后深深一拜：“多谢蛛……母后大人了……”
虽然万母蛛后认了绿芽儿当义女，对他也一口一个女婿的叫，但项杨总觉得有些别扭，母后二个字怎么也叫不出口，不过此时见她出手救了绿芽儿，心中却是着实感激，也不由得改了称呼。
蛛后拂手将他扶起，笑道：“你谢我作甚？我救我女儿，岂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扭头又看了看绿芽儿，轻声说道：“你们两个感情如此之好，又一直同处一室，这没名没分的总不是回事，等芽儿醒来我与她说说，要不先在我这定了亲吧，可好？”
“定亲？”项杨心头一跳，有欣喜也有丝丝不安，他对绿芽儿确实情根深种，但是在这种地方、试炼的场所定亲？似乎总有些不对劲啊……
万母蛛后却不管这么多，素手一挥，大大咧咧地说道：“芽儿既然是我义女，自然也得听我安排，等她醒来我便于她说，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中央之地也许久没有什么喜事了，这次我得好好邀请一些老友来热闹热闹！”
果然，等绿芽儿醒来，万母蛛后便与她说了此事，见绿芽儿一愣之后有些迟疑，叹气道：“中央之地和外界隔绝已有一元之年，这次你们来了也是咱们的缘分，等到日后你们离去，也不知有生之年能否再见，你我母女一场，总要让我为你做些什么，也好留个念想啊……”
绿芽儿和项杨都机灵之极，万母蛛后这番话其中含着太多讯息，方想追问，又见万母蛛后似乎已经觉得自己失言，轻捂檀口摇首不已，也就先把纳闷藏在了心底。
绿芽儿美目一转，朝着项杨瞟了几眼，见他只顾着傻笑，显然是千情百愿，不由得心中一阵羞涩，但既然拜了万母蛛后为义母，当真是不好拒绝，反正也只是订婚，也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句：“全凭义母做主……”
“好好好，我这便去操办！”
万母蛛后大喜，一阵风般冲了出去，留下二个关系马上便要更近一步的年轻人互相对视着。
绿芽儿一开始还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但很快便被项杨的厚脸皮所打败，无奈的挺了挺胸，嘟着小嘴娇声说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而且只是订婚，你可不许动什么坏心眼啊！”
项杨朝她鼓囊囊的胸口看了看，笑着说道：“坏心眼？这是何意？要不芽儿你帮我解释解释……”
绿芽儿的俏脸顿时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啐了他一口便扭过了身子，面对着墙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一片芳心如今已然完全牵挂在项杨身上，但毕竟是年轻人，心中总有几分傲气，见项杨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然快要追上自己，方才一赌气便想直接借着龙凰仙丹的威力直破元婴。
没想到的是，她对元婴期的感悟实在不够，这一着急反而坏了事，差点便搞得走火入魔，如今虽得万母蛛后援手摆脱大难，但心中依旧有些忐忑，再加上一醒来便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此时心中的滋味还真是难以言表。
二人之间原先已经亲热异常，但这么一来，都有些不好意思，反而变得比原先还要疏远了几分……这种疏远并非是感情上的，而是关系更近一步之前的伪装。
万母蛛后手脚极快，第二天便又上门说了安排，在这中央之地也没什么黄道吉日的讲究，直接定在三天后便操办订婚之礼，据说到时中央之地有一小半的高级仙兽都会前来随礼，除了方丈仙会之外，这里还从未这么热闹过。
她把动静弄的极大，老龙头和凰后自然也马上知晓了，二人表现不一，老龙头显得有些疑心重重，凰后则颇感兴趣，甚至还派人前去传言，说到时准备亲临。
她这一出动，整个中央之地顿时翻了个天，这可是二位霸主之一啊，除了方丈仙会外极少和外界接触，就算十年一次的供奉也都是由手下的仆从收取，这次竟然要亲身驾临二个修仙者小辈的订婚礼？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嘛？
但不管如何，既然凰后都要前去，那些原本并不准备参加的仙兽也纷纷行动了起来，一天之内，陆陆续续的使者前去，讨要请柬，最终一算，除了几个和末法神蛛一族有世仇之恨的之外，几乎所有的高级仙兽都将参加。
一次小小的订婚之礼，竟然成了整个中央之地的盛事。

第一百三十章 凰后驾到
和参加方丈仙会不同，来参加这次订婚之礼的几乎都是高级的仙兽，手下的灵兽、低级仙兽根本没有资格。
二天后，天色一亮，一道道流光便从四面八方腾起，朝着万母蛛后的洞府所在飞掠而来。
密室内，绿芽儿紧张的绞着手，任凭万母蛛后给她梳妆打扮，她其实算不得天香国色，只是那出众气质给她增添了太多光彩。
万母蛛后也有眼光，并未给她浓妆艳抹，而只是稍加点缀，轻扫黛眉、又加上了几件首饰，一个暖绿的簪子，绿的好似春风下的湖水，配上一个同色的宝石额坠，让她那带着七分羞涩的笑靥显得更为粉嫩。
她平素里不着粉黛，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弄，气质更胜三分，真正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将一直在旁的项杨看的眼睛都直了，只知道呵呵傻笑！
原本只是订婚，还用不着凤冠霞帔，但这回万母蛛后却是不允，直说关系到神蛛一族的脸面，绿芽儿无奈，也就随她去了。
等到一切都整理完，万母蛛后才带着她往堂前而去，一路走去‘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端得是仪态万千。
此处算是绿芽儿的娘家，按古礼，却是项杨成了入赘的角色，还不用提前出场。
外面的那个巨大的空间已然被布置一新，那一个个丝茧早已不知用什么手段收了起来，披红挂绿，一片喜气洋洋。
万母蛛后修行这么多年，就算在修仙界中也称得上是富甲一方，巨大的空间内，布满了一条条白玉案几，每个案几前后皆有霞光闪耀的明珠浮动，案几上珍奇异果无数。
每个案几旁都有一位侍女服侍，不过她手下可没这么多催生化形的妖兽，这些侍女大多都是傀儡，只是做的精致无比，看上去和真人并无二样，就这么一名侍女的价值，放在山海大陆上估计都能够一个小门派花销上几年了。
这可都是结丹期修为的傀儡啊……
二位五级仙兽的先祖早早到场，正在那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凰乌一族早已到来，那位美艳无匹的六级仙兽带着二位四级仙兽和仙凰姐妹已经在很靠近主席的位置含笑而坐，小凤乌撅着屁股一头栽在了案几上的花果堆里，时不时的蹬飞几个不合口的，似乎很不满意这里的安排。
它这段时间可是每天都用天材地宝当饭吃，这里的果蔬虽然滋味不错，但毕竟档次不够啊……
等到万母蛛后带着绿芽儿款款而来，偌大的空间已经坐满了大半，门口依旧川流不息。
人手不够，就连玉后带来的那些灵兽都派上了用场，他们没资格迎宾，就在一旁负责收礼，身后好大一片空间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奇怪的是，玉后却依旧不见人影。
项杨在里面等得无聊，心情又难免有些紧张，也静不下心来修炼，想了想，从纳灵宝瓶中取出了万灵蛛的丝茧，又掏出了那装着精血的玉瓶，喂食了一下。
他的精血实在效用太好，一段时间下来，这丝茧已有半个手掌大小，里面的小东西也活跃的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茧而出。
听过绿芽儿造化仙蛛的介绍，他自然知道这万灵蛛有多宝贵，心中着实有些期待。
对绿芽儿所谓不喜欢收一只蜘蛛当宠物的托辞，他自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心中颇为感动。
你都肯认万母蛛后当义母……这摆明了是想把好东西都留给项杨啊。
千毒银龙鲞已经将所有的毒物全部吞噬干净，也已被项杨收了回来，体型没一点变化，只是银色的身体慢慢变的透明起来，而身上足足多了百十来条细若游丝的黑线，按绿芽儿的说法，这些小家伙的毒性如今已足够毒倒元婴期的修仙者，厉害非常。
而鎏金蜂群这段时间也产出了三瓶鎏金皇浆，那片金花树的花蜜已经被采集干净，想要恢复还得等一些时间，索性也收了回来。
万母蛛后赠予的二件玄器都是辅助性的，增加不了战斗力，但原本便有裂山罡和梵谷木灵杖在手，再加上如今修为日涨，肉体的强度也已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项杨盘点了一下家当，估摸着就算小凤乌和小山巨不在身边，他都有和元婴期一战的豪气了。
这才几年功夫？他便从一个引气期、见到结丹期修仙者就好像见到了活神仙一般的小家伙成长到这种地步，这传承之地还真是一个宝地啊……
他却未曾去想，在他之前，这里已经留下了多少骸骨……
不多时，一个侍女便匆匆入内，说二位霸主之一的凰后即将驾临，让他一同前去迎接。
项杨跟着去了，外头的空间已经空空荡荡，所有人都已到了阁楼外的平台之上，万母仙蛛显露了一手空间阵法，将那原本不大的平台扩展了数十倍，这才让熙熙攘攘的人群全数站下。
天边，一道璀璨的红光闪起，只是瞬间便到了上空，随后一声声宛如仙乐般的丝竹声回荡在了整个天地，一片片殷红的花瓣漫天飘洒，红光敛去，一座巨如山峦的朱红座驾飘然浮下，前头是八匹浑身冒着火光、狮兽牛身的异兽，二个御者竟然也都是六级仙兽所化。
座驾二旁站着十来个面容肃然的宫装美女，当中是一个白发美妇，一声大红的锦袍，峨冠霞披，身上也不知坠着多少璀璨夺目的珠宝，件件都元气十足，阳光一照，一道道蒙蒙的珠光将那美妇笼罩在内，让她的面目都有些模糊起来，但是，只凭那份昂然的气度也让人心折不已。
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凰后所夺，项杨刚从内走出，仰头看去，却见凰后的目光竟是直接扫向了他，眼神中带着丝丝笑意。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位中央之地的霸主、修为已然不知高到什么地步的超级高手，似乎专为他而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迷雾重重
项杨心中一凌，带着缠在了身上的小凤乌和小山巨，干脆利落的转身走了回去，外头传来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恭迎凰后陛下！”
声音整齐划一，就好似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他一面朝里走着，一面心里又隐隐泛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怜意，那些原本应该威风八面的仙兽，竟然真的已经被驯服得有如家畜一般了……
而这位主人之一，究竟对自己有何用意？
自从进入这中央之地之后，怪事连连，似乎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些不正常，项杨素来就是极为谨慎的性子，心中更是不安。
小凤乌前头吃的太饱，有气无力的趴在他肩头叽叽的叫着，小山巨一段时间不见又长大了不少，化形之后也已有二尺不到，倒是不太适合继续趴在他肩头了，此时正抱着他的小腿，亦步亦趋的跟着。
看着二个小家伙，项杨心中不由得泛起一股温情，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它们和绿芽儿，他对自己的气运充满信心，就算面对着的是以自己实力根本不可能抗衡的对手，也毫无惧意。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根据古礼，他还得等一段时间才出现，径直回到了密室之中，他拿出了一瓶鎏金皇浆，让二个小家伙在一旁当零嘴吃，自己盘膝坐下，准备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出来。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几乎都忘了这只是一次试炼，既然是试炼，必然就有过关的方法，如今发生的一切，说不定都是试炼中的过程呢？
先是想起在以前空间中听到的神秘声音，按理来说，如果一切都是由那声音控制的，那么在这里自己也应该得到提示才对，但事实是并没有，那么是否说明整个方丈仙山其实是独立在试炼的空间之外的呢？
这应该是一个现实中的世界。
那既然是现实的世界，为何那么多仙兽都甘于潜伏在此呢？要知道，随便它们任何一个，到了山海大陆都能成为一方霸主般的存在，又何必在这屈居人下仰人鼻息呢？
根据绿芽儿的描述，这方丈仙山是传说中的所在，已然有不知多少年没有了消息，那么是否可以说明，这里虽然是现实的世界，但也是一个独立与山海大陆之外的空间，或者说是被封印的空间呢？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为何那些仙兽会不离开，那是离不开啊……
再联想起前几日万母蛛后所言，这个推断应该是正确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这个空间是被谁封印的呢？那位留下传承的仙人？
二位霸主又是什么身份？是仙人留下控制此处的高手嘛？如若是这样，自己身为传承试炼者，他们却是不该对自己有所敌意才是，那么也就是说，一切的善意都是刻意为之，正常的很。
但项杨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脑海中总有一丝莫名的疑虑消除不去，但又暂时摸不着头脑，也就只能先放在一边了，小心无大错，看看当时试炼石台上那么多的骸骨便能知道，这修仙一途荆棘密布，想要走的远，绝不能掉以轻心。
随后他又想到了别的方面，譬如，整个方丈仙山为何没有六级以上仙兽？
要知道，在末法山脉时自己误打误撞的找到了那具凡骨，当时玉后可是说过，这是第一代蛛后飞升前留下的，项杨如今也不是修仙小白了，已然知道六级仙兽之上的三大境界，蜕凡骨、舍兽身、筑仙灵。
当时都有仙兽飞升，可之后这么多年下来，如此多的高级仙兽，在这中央之地竟然一个步入三大境界的都没有，简直是咄咄怪事……
项杨对二位霸主可没什么崇敬之心，立马就觉得其中大有问题，极有可能是他们做的手脚……
他又想起了识海中的攀天树，这么大一颗巨树据说还是这中央之地的奇宝之一，莫名其妙便被自己收了，但奇怪的是并未造成多大的波动，至少表面上看，风平浪静，就好像根本没发生过此事一样，要说这里面没问题，鬼都不信啊！
还有那万母蛛后，堂堂一个六级仙兽，竟然对自己和绿芽儿二个素昧平生的修仙者如此之好，甚至有一种刻意巴结的感觉，真的能只用缘分来形容嘛？项杨又不是三岁小儿……
况且那玉后又去了哪里……小凤乌和小山巨的族群为何又好像调转了心思，让二个小家伙和自己接触了……
一时间思绪纷飞，这一切的真相好像都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也不知何时才能雾散云开，得见天日。
白山黑宫之中，老龙头仔仔细细的观看着手中的玉简，也是一脸肃穆。
玉简中，详细的记录了这段时间万母蛛后的一举一动，包括了前几日邀请仙兽前去参加所谓义女订婚之礼的动静，就连再之前，另外二位末法神蛛五级仙兽的去向也全数在内。
看似简单的情报往往能分析出不少东西，譬如，原本末法神蛛一脉和凰乌一族关系并不贴切，可为何这次却是第一个邀请？只是为了那小家伙收的宠物嘛？
还有魔眼山巨一族，素来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这次为何也热心的很，二位五级仙兽全部参加……
至于凰后的出场更是让他疑虑重重，两人在一起的年份已得用元年计数，他又怎会不知凰后的脾性？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家伙其实也颇有心机，莫名其妙去参加这样的一个订婚礼，要说没有一些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自己的布置是真的泄露了嘛？是否要重做打算，找凰后好好谈谈……可透露多少才能即勾起她的兴趣又不至于多出一个争夺的对手呢？毕竟最大的机缘只有一份啊！
白山黑宫之下，巨大的空间中，除了那些侏儒之外，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不少金属傀儡，宛如蚁群一般忙碌着，那巨大的法阵正慢慢成型，正当中，一块小山般的巨大元气石已然矗立，被一圈圈繁复的阵纹包围在内。
在另外一个角落，轩龙羽田所在的那个石棺静静的躺着，一道道黑色的流光将其笼罩在内，时不时的，其中会发出几声声嘶力竭的嘶叫声，宛如兽吼一般……
此时，离方丈仙会传道之日还有三月有余！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迷雾初解
一场订婚礼宾主尽欢，凰后只是露了个面，连琼浆都未饮一口便悄然离去，临走竟然也送了礼，但那礼物却很奇怪，不是给项杨也不是给绿芽儿的，而是给了小凤乌……
从血脉上来说，凰后算得上是凰乌和凤乌二族的真正祖先了，在这种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凰后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小凤乌日后就跟着项杨混了！也别动什么解除认主的主意了！
凰乌一族的那位六级仙兽自然深得其意，宾客散去后，又自留下，再次奉上了一份厚礼，随后也不走，就坐在那和万母蛛后闲聊着。
中央之地的仙兽，幻形之后为女子的取名几乎都带个儿字音，比如万母蛛后的真名便叫做母蛛儿……也不知她当年是如何取出这么一个清新脱俗的名字的……
这位凰乌一族的六级仙兽名叫凰仙儿，玉肌红发，容貌青春艳丽，看上去倒似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娃，比绿芽儿还显得年少一些，坐在体态丰腴、充满了成熟气息的蛛后身旁倒更像母女一些，谁又能想得到这是一位已经活了数万年的仙兽呢……
魔眼山巨一族也不傻，临走一样把小山巨留了下来，还拿出了一堆的土系天材地宝，他们一族素来沉默寡言，虽然没明说，但摆明了都是留给小山巨所用的了，项杨自然知晓，送出门外时连声称谢，就差没拍着胸脯保证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和这二个小家伙已有了不浅的感情，如今都回到了身边，就感觉象是全家团聚了一般，甚是喜乐。
她们二大仙兽在那聊着，项杨和绿芽儿在旁也插不上话，想离开又有些与礼不合，颇有些无奈，幸好那凰仙儿察言观色的功夫了得，笑吟吟的挥了挥手：“洞房花烛夜，春宵恐时短，你们还在此作甚？”
绿芽儿闻言，在旁涨红了脸，娇声嗔道：“仙儿前辈，您说的什么话……今日只是订婚……哪……哪里有什么洞房了……”
凰仙儿和万母蛛后莞尔大乐，咯咯笑了半晌才又把项杨喊了过去，将一直趴在她腿上把玩着一颗古怪红晶的小凤乌抱去了他怀中，指了指那红晶说道：“凰后大人这份礼可不轻，我虽未见过这东西，但也有所耳闻，应该是一丝凤族的夲源……这小凤乌有福啊……”
“凤族夲源？”项杨低头看了看那红晶，那红晶其实原该是透明的，只是当中有一丝极深的艳红色在不停游走故此才被映照的通体发红。
凰仙儿点了点头：“嗯，凤族夲源，传说中血统最纯正的凤凰在涅槃之时会将原先的躯体全部舍弃，而后涅槃重生，那舍弃的躯体便会化为这种夲源，凤凰凤凰，其实和我们凰乌和凤乌一样，都是二族，凤族的是凤族夲源，凰族的乃是凰族夲源，无论哪种都极其珍贵。”
项杨奇道：“可那凰后应该是凰族的吧？怎会有凤族的夲源？”
凰仙儿和万母蛛后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纤手一划，布下了二个结界，这才说道：“如今都是自己人，有些事也无需瞒着你了……你可知这二位霸主从何而来？”
项杨摇头不知。
凰仙儿娓娓道来：“我们方丈仙山的仙兽传承溯源追宗都已有数元之年。根据传承记载，在一元之前，方丈仙山是不分内围、外围的，也没有什么中央之地。一元之前，据说天降神物，这中央之地突兀而现，二位霸主也是在那时出现的。”
绿芽儿也凑了过来，仔细的听着，听到此处发问道：“可为何芽儿宗门内方丈仙山的记载中会有中央之地呢？”
凰仙儿苦笑道：“我们的传承也大多不全，没有太多的消息，但据我们估计，这方丈仙山原本并不属于这个界面，而是应该在仙界，某次大战后下落凡尘，在下来的时候似乎还遭受了创伤，对外防御的结界被破，这才会有不少山海大陆的修仙者得以进入，直到中央之地降临，这结界才得以修补，不过这方丈仙山的结界太过庞大，修补也耗费了万年之久，我想那些记载便是那段时间留下的吧……”
项杨和绿芽儿皆是一惊，这方丈仙山原本属于仙界？也难怪会有这么多高级仙兽了……随随便便一头拿出去便是横扫山海的大能，也只有这样能解释的通了。
随着凰仙儿的描述，项杨觉得很多谜团都渐渐清晰起来，追问道：“那二位霸主究竟是何身份？”
凰仙儿摇了摇头：“无人知晓，就知道他们是随着中央之地一起降临的，而后出手收服了整个方丈仙山，并将方丈仙山划分成了外围、内围、中央之地三块，而后定下了规矩，三级以上仙兽必须全部进入中央之地修炼，违者抹杀……”
万母蛛后在旁接过了话头：“如今我们这批仙兽皆是传承了数辈之后留下的，最高也不过六级实力，但当年中央之地还未一统方丈仙山时还是有不少祖辈曾突破至筑仙灵的层次，不过依旧不是那二位的一合之敌。据传说来看，他们应该也是从仙界而来……境界不可揣摩，实力深不可测……我估摸着这凤族夲源是凰后大人从仙界带来的……”
“这么厉害……”项杨啧啧称奇，心头却愈发纳闷起来，这种高手为何还要讨好自己？难道自己真是真正的气运之子，虎躯一震，八方来拜不成？
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项杨素来认为，凡事绝无不劳而获的道理，就算气运滔天，依旧要步步为营，方能恒运持久。
这两位霸主定然有所图，只是自己得到的消息还太少，离他们所处的层次又太远，故此无法估测而已。
又聊了会，凰仙儿又给了项杨一支玉简和一个须弥戒，里面有这凤族夲源的使用之法和满满一戒指的火系宝物，看来都是给小凤乌准备的，所谓爱屋及乌，项杨自然也是分外感激，连连称谢后这才携着绿芽儿和二个小家伙离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逢夜春风起
项杨原本想，订了婚，原本二人关系应该更近一步才对，虽说到不了什么洞房的层次，但至少也该更亲热一些吧？
没料到的是，一出门，绿芽儿便从项杨怀中将小凤乌和须弥戒夺了过去，带着它翩然而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义母给我也安排了一间密室，我去那边修炼……”
项杨将一直勾着自己小腿的小山巨抱了起来，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位万法仙宗大师姐潇洒离去的身影，无比郁闷的回到了自己的密室。
从魔眼山巨一族留下的土系宝物中挑了二样最适合小山巨此时食用的天材地宝塞在了它怀里，而后又把以前曾用过的那柄撼山锤拿了出来，哄它到一旁自己去玩耍，自己则盘膝坐下，准备先整理整理思路，而后开始修炼。
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算算已是深夜时分，忽然间他灵觉一动，密室中的光门流转了起来，一个俏生生的身影从内踏出，正是绿芽儿。
和白天的表现不同，此时的她眼波流转、未语还羞，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粉光流转，煞是动人。
她不知何时换了衣裳，此时穿着一身薄薄的轻纱，内里则是极为贴身的丝质口口水，涩声问道。
“怎么，我不能来嘛？那我回去便是……”绿芽儿可爱的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作势便要走回光门。
“啊……我非此意……”长袍，只是看了一眼，项杨便觉得心头一片火热，差点又没流出鼻血来。
“芽儿……你怎来了……”半天，项杨才克制住了直接扑上去的冲动，咽了。
“你……你究竟是何人！”
被推至一边的绿芽儿茫然的抬起了头，眼中有水雾弥漫，捂着胸口，楚楚可怜地说道：“项郎，你这是怎么了……我是芽儿啊……”
半晌，他耳边传来了咯咯的几声轻笑，那绿芽儿的身影竟然悄然散去，一个娇柔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果然是我的好女婿，为母只是试试你而已，如今看来，我将我那女儿交给你，也算是放心了！”
那声音很是熟悉，这竟然是万母蛛后？是为了来试探与我？项杨愣愣的站在那，不发一言，空中飘舞的轻纱此时已然落地，他的目光注视在那轻纱上，上面有着一根长长的秀发……
这一夜，项杨辗转难眠，第二天一早，便出去找到了绿芽儿，姑娘似乎也想了一夜的心思，见他径直闯进了自己的密室，嗔怪的白了他一眼：“小杨子，你这急匆匆的不告而入，想干嘛？”
项杨喃喃无语，也不知该从何说起，难道说昨夜有位疑似你义母的女子假扮成你来勾引我了？以绿芽儿的性子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才怪，半天才憋出一句：“想你了……来看看你……”
绿芽儿顿时俏脸绯红，轻呸了一口，心头却如灌了蜜一般，低着头，轻咬下唇，轻声说道：“嗯……我也想……想你了……”
她这话说的极轻，如若不是项杨如今的肉体实在强悍，身体的感官也被强化了无数倍，决计听不出她究竟在说什么……
二句话一说，密室中的气氛顿时旖旎了起来，项杨昨晚也算受了‘惊吓’，直到此时才敢认定面前这个绝对是真的……
刚想微笑着上前将她轻拥在怀，耳边却传来了叽叽喳喳的欢叫声，却是小凤乌从睡梦中醒来，看见他，欢天喜地的扑了上来……
满室春风烟消云散……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仙劫之力
凰仙儿早已离去，万母蛛后也已闭关，让属下送来了几个须弥戒，里面皆是昨日订婚时受的礼。
东西实在太多太多，项杨和绿芽儿只清点了一会便觉得无味了，这宝贝太多了，看着也倦乏，如今的他们，可不是看见一件天材地宝便会红眼的时候了。
这几个须弥戒中的身家如果拿回山海大陆去估计能买下半个神州，但就算如此，他们似乎也并不在意，感觉很是淡然。
这估计就是境界和眼光提升后心态的不同吧……
项杨很是发挥了一个好男人的作风，大手一挥，便将几个须弥戒都塞在了绿芽儿手中，口中嚷道：“在我老家，都是婆娘管家……你收好了！”
绿芽儿俏首低垂，难得的没反驳，红着脸，甜滋滋的将那几个须弥戒收了起来。
三个月时间转瞬而过，很快便到了方丈仙会霸主传道之日，传道过后，三级以下仙兽就将返回内围之地。
每次传道都会有灵兽、仙兽心有所悟，当场渡劫的，成功之后，如若是二级仙兽升为三级的话便可留在中央之地，得授洞府。
不知为何，在中央之地渡仙劫，劫数的威力会被降低许多，对于那些二级仙兽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故此有不少明明在内围便可突破的仙兽，也一定要撑到方丈仙会之时再行突破，缘故便在于此。
这一天，黑白双峰再次群仙云集，只不过那仙字指的是仙兽而不是仙人，但就算如此，这种阵仗，拿到山海大陆也有顷刻间便覆灭一大神州的威力。
和方丈仙会时相比，二大霸主这次才真正显出了排场。
黑白双宫之间的空中，一个巨大的云台悬空而立，云台呈阶梯而立，最上方是二座高大的宝座，一黑一白，背后各显龙凤异象，云台四周祥云朵朵，仙音缥缈，一排排侍女、侍从肃立四周，宛如木雕，就算是最弱的仆从也有三级仙兽的实力。
咚的一声，不知何处而来的钟声徐徐回荡，将云台旁边的祥云都激荡的翻滚了起来，参与传道者人人都是心中一凌而后一清，神识竟然因为这一声钟声而变得更为灵动了些。
项杨坐在人群之中，也觉得一下子神清气爽，整个人的脑子似乎都转动的快了些。
宝座之上，一道缥缈中带着丝丝威压的声音徐徐传来。
“本次传道由本座主讲，诸位听好……”
被尊称为龙帝的老龙头今日说的乃是他所称的‘混元道讲’，项杨是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以，但那些仙兽灵兽却都兴致盎然的很，一个个抬着脑袋专心致志，有些还随着那句句经文摇头晃脑，好似颇有感悟的样子。
“这都说的是啥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项杨枯坐了半天，实在无聊，偷偷的朝着绿芽儿传音了过去。
小山巨和小凤乌却也奇怪，和其他的灵兽、仙兽不同，它们似乎也是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小山巨还好，憨憨的靠在项杨腿边，自顾自的数着自己手臂上一层层的肉圈圈玩，小凤乌却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早就想出去扑腾了，被项杨用手捂住了脑袋，从指缝中露出了一双灵动的小眼睛，委屈的眨巴着。
绿芽儿传音道：“这是九劫之上的大道感悟，光听词面没用，咱们境界未到，自然领悟不了……”
项杨恍然大悟，他和绿芽儿都只是结丹期，二个小家伙如今也就是二级灵兽的样子，一样差的远了。而其他在场的，最低也是半步仙兽，自然能有所感悟了。
不过这大道感悟究竟是何物？听起来蛮玄妙的样子……
这一讲便是二天，到第三天，终于有一头灵兽兴奋的站了起来，嗷的一声便化回了真身，台上，老龙头拂袖一挥，它便被送至了云台之外，天边，一道电弧直射而下……顷刻之后，轰隆隆的雷声才滚滚而来。
那灵兽乃是一头长得像犀牛的兽类，看上去皮糙肉厚，但那电弧似乎更有杀伤力，轰然一声，便将它直接砸落云端，正好跌落在下方的河谷之中，不过没多久，它便又摇摇晃晃的从水中窜了出来，脑袋正中一片焦黑，已是皮开肉绽。
片刻之后，第二道电光隐隐成型，这次有二道，那犀牛怪这次不敢再用肉身硬抗，怪叫了一声，掏出了一块灰蒙蒙的兽皮，往身上一蒙，刚蒙上，电弧便已然落到头顶，比刚才更为响亮清脆的轰击声传来，它再次被劈落……
不过那块兽皮似乎防御力强大，这次它再次钻出水面的时候并无大碍。
第三道电光再次劈下，依旧被它稳稳的挡住，三次之后，祥云翻滚，霞光直射，那五彩斑斓的霞光中竟然还夹带着沥沥细雨，却只围绕着它那一块，犀牛怪被那霞光一照，不多时便已化成了完整的人形，乃是一个敦厚的汉子形象，随后便欣喜若狂的站在雨中，掏出了一个个器皿拼命收取着……
此时，传道暂停，项杨偷偷的朝着身旁不远处的万母蛛后传音过去，问道：“蛛后大人，这便是仙劫嘛？也不怎厉害啊……”
万母蛛后没有回头，径直传音给他：“这只是九级巅峰灵兽晋升仙兽的仙劫而已，威力最弱，况且在这内围之地所有的仙劫的威力都被削弱的十不存一了……如若在外头，这头莽犀可未必挨得过去，再说了，它身上披着的可是莽犀一族仅剩的先祖兽身残骸，能安然无恙也是情理之中……”
“最弱的仙劫？威力十不存一？”项杨这才服了气，虽然他口中说不怎厉害，但刚才那电弧劈下的时候，隔着老远就能让他感觉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感，这还是最弱仙劫十分之一的力量……
传道继续开始，这一天，陆陆续续都有灵兽渡劫，除了个别实在底子太差有无好的防身法宝的，其余皆顺利通过。
第四天，开始有一级和二级仙兽晋升。
到了第五天，陆陆续续便有高级的仙兽开始渡劫……
也就在此时，项杨心头忽然泛起了一阵不安感，这种感觉就好似他在重力区被那黑雾追逐时一样，甚至犹有过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地之威
又一天过去，竟然有一头五级的仙兽都已开始渡劫晋升，项杨心头的那种不安感也越来越浓。
他原本和绿芽儿还隔着些距离，此时在不经意间慢慢的挪了过去，直接靠在了她身边。
绿芽儿正在那看着那位五级仙兽渡劫，忽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回首一看是项杨，对他莞尔一笑，随后便感觉到自己的小手被他一把抓住，掌心一阵骚痒，这家伙竟然在大厅广众之下就和自己调起情来……
她顿时满脸通红，正想把手甩开，却又一愣，项杨的小指在她掌心轻轻划动着，竟是在写字。
“小心，似乎有变……”
“小心？有变？”绿芽儿莫名其妙的看了看他，完全不知道他此话何意，左右看了看，除了那位正在云台之外渡劫的五级仙兽外，场内所有人都朝那看着，根本没有一丝不对之处。
但对项杨的莫名信任依旧让她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身上一阵微弱的流光浮动，万母蛛后给的那件玄器道衣已然罩在了身上。
项杨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二件玄器，真要出了什么意外，这种级别的法宝在如今这样的场合最多也就能发挥一瞬间的防护之力，但有总好过没有……
将小凤乌塞在了绿芽儿怀中，小山巨则自己抱了起来，比起两人来，两个小家伙的实力只强不弱，再加上后头都有人罩着，到时也算是一份助力。
现在的关键是，那份不安感到底来自何处？
项杨哪里还有心思去看那仙兽渡劫，反正这几天来来回回也看了不下十遍了，不外是天打雷劈而已，最多是级别高的劈的便狠点，级别低的劈的便弱点，没啥新鲜的。
他若无其事的四处张望着，上方的二位霸主，凰后他是见过真面目的，那位龙帝却未曾真正见过，此时凰后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那长长的指甲，似乎要从那看出朵花来，同样也是一副无聊的样子，似乎感应到了项杨的目光，微微一抬头，对他微微一笑，项杨连忙施礼，而后将视线移开。
那龙帝却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专心致志的看着那头五级仙兽，眼睛转都不转。
项杨心中猛然一动，一位有可能是从仙界而来的大能对一个五级仙兽的仙劫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古怪啊……
不过直到那五级仙兽顺利晋级成功也未曾发生什么异样之事，传道继续开始。
其实当五级仙兽都晋级之后，霸主传道已经接近尾声，一般来说，第七天便会结束。
因为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六级仙兽晋级的先例，这场内许多的六级仙兽都已在这个境界上徘徊了数万年之久，就算是仙兽，寿元也有尽时，不少都已接近终点，早已不抱太大的奢望了。
但是这次却是不同，这龙帝似乎兴致高昂，七天之后，传道仍在继续，到了第十天，异变突起！
一黑一白二道光芒从云台二边的黑宫白宫直射而起，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阴阳鱼的形状，随后迅速的旋转起来，顷刻间便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一道奇异的气息从那灰色中传来，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上方的整片天空都出现了片片裂痕，就好似一个马上要破损的鸡蛋壳一般。
这是……在场的所有仙兽、灵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一愣，随后便骚动了起来，但高台之上，龙帝断然轻喝，随后那钟声再响，立马便将这骚动压制了下去。
“休得惊慌，此乃天道异象！诸位之中有人要晋升了！可喜可贺啊！”
老龙头的目光朝着那些六级仙兽扫去，他身旁的宝座上，凰后总算抬起了头，朝他看了看，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晋升？群里共有几十头六级仙兽，闻言顿时面面相觑，难道龙帝说的是蜕凡骨之劫嘛……也只有这种劫数才可能出现天道异象啊……
天空中的裂痕愈加密集，在那裂缝中，一道道青色的光芒直泻而入，越来越亮，最终，‘嘭’的一声巨响过后，一个巨大的孔洞出现……
就在同时，在场绝大多数的六级仙兽忽然觉得浑身一轻，似乎有一副禁锢万年的枷锁被一下打破，一直被苦苦压制的境界竟然就在此时水到渠成般的突破了……
一道道强大无匹的气息在云台上蒸腾而起，相应而来的，便是头顶那一道道巨大的电光，几乎占满了半个天空，宛如一条条电龙，纵横交错，翻滚不休。
老龙头和凰后同时起身，‘咄’的大喝一声，双手互指，云台之上，一道道异光闪动，一个个黑白交织的宫殿虚影罩下，一运一送，那些即将突破的仙兽全部被送到了一堆，朝着空中而去。
突破的六级仙兽超过十头，此时聚在一起后，天空的电光变的更是狂暴，但却依旧没有落下，从那巨大的孔洞中，一片片黑色的云朵鱼贯而入，片刻之后便布满了整个天空。
原本明艳的阳光已然消失不见，整个天空原本应该阴暗无比，但有那电光闪耀，下方却依然明亮。
那些六级仙兽的气息，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变得渺小无比，空中，那些电光交织聚集，竟然化成了一个占据了小半个天空的巨大龙头，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势，直轰而下……
这一刻，除了那些三级之上的仙兽之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压，那种感觉，就好似天地成了一个巨大磨盘，而自己正在其中，马上便要被碾磨成粉末一般……
远远的仰头看着，项杨都被这威压直接震识海一片空白，胸口一闷，浑身的骨骼都在嘎嘎作响，身旁，被他紧紧攥着手的绿芽儿更是凄惨，俏脸一白，便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上的玄器自动护主，但在这虚无缥缈的气势碾压下却毫无作用。
他们怀中，二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也在瑟瑟发抖，小脑袋紧贴着胸口，竟是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天地之威，恐怖如斯！

第一百三十六章 混元道宫现
那种威压实在太过恐怖，项杨手忙脚乱的从须弥腰带中翻捡出了一颗龙凰仙丹，刚想给绿芽儿服下，但抬头看了看二位霸主，项杨又将它放了回去，重新找出了一颗天级的疗伤丹药。
订婚那日收到的诸多礼物中，已炼制的丹药也有不少，疗伤的丹药中以这种百宝仙草丹为佳，虽然不如龙凰仙丹那般珍贵，但光从疗伤的角度来说，也差不了太多了。
一手扶着绿芽儿娇柔的身子，一手将百宝仙草丹送到了绿芽儿嘴边，还未塞入，识海中的仙树已然动作了起来，一挥之下，一道靑濛濛的冰凉气息透遍全身，随后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了绿芽儿的体内。
所有威压顿时一扫而空，整个天地都感觉明朗了许多，绿芽儿额头有淡淡的巨树虚影闪现，不一会也清醒了过来。
两人一人一个抱着二个小家伙，时不时的在他们背上轻抚几下以作安慰，自己则抬头看着天空那急速坠落的电光龙首。
他们所熟识的六级仙兽只有二位，万母蛛后和凰仙儿，此时二人皆被送上了空中，化出了真身。
万母蛛后的真身乃是一有着八条长腿的蜘蛛，和一般的蜘蛛不同，她浑身粉色，体型也不臃肿，看上去并不狰狞，反而透着几分可爱。
而凰仙儿则是一只火红的大鸟，宛如一团炽烈的火焰，看上去和凤凰有些相似，只是身上还有着一道道黑色的斑纹，呈流线型向后延伸，到了尾羽处颜色渐变，最终结成了一道道紫色的光环，环绕在后。
在他们身边，一个个仙兽都已从刚开始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纷纷化作了真身，一时间，那不大的空间内，异相纷呈，一头头千奇百怪的巨兽昂首狂嘶，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线直射而起，在空中融汇成一条绚烂的光河，迎着那电光龙首直扑而上。
身为六级巅峰仙兽，皆是只差一步便能蜕去凡骨的存在，此时十几头合力，发出的攻击将虚空都震动了，那条光河过处，原本应该虚无一物的空间竟然被撕裂出了道道难看的黑色痕迹，久久都不见平复。
项杨的目光却并未落在那光河和电光龙首之上，他心中的不安感此时已到了一种无法抑制的地步，但是，那感觉却不是来自于空中，而是……
来自于二位霸主的方向！
他扭头朝着云台上方的宝座看去，龙帝似乎有所感应，朝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后伸手一指，一旁的黑宫隆隆升起，身边的凰后也是如此，白宫一样浮空而起。
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远远传来，低头看去，黑白宫外的广场上，那一具具青铜雕塑都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忽然间全部动了起来。
顷刻间，那些雕塑便变幻了数次位置，最终，一道道炽烈的光线从二个广场上闪起，将那些雕像连成了一片，中央，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打开，二条粗达数丈的铁链直射而出，速度比那已经浮起的黑白双宫都要快了几许，哐啷一声便勾在了上头。
笔墨的描述虽然繁复，但这一切其实都发生的极快，只是瞬间，那二座宫殿便带着二条粗大的铁链扶摇而上，直接切入了电光龙首和那条光河之间。
轰轰然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中央之地，将一切声响都掩盖了下去，宝座之上，凰后讶异的看了看自己白宫后头的那根铁链，似乎和老龙头说了些什么。
在二面夹击之下，黑白双宫巍然不动，但身后的二条铁链却泛起了炽烈的白光，一道道肉眼都可见的巨大能量顺着它们朝着地底冲去。
原本正准备迎接仙劫到来的六级仙兽们茫然的看着头顶那巨大的宫殿，怔然不语，只有寥寥几头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的聚在了一起，其中便有万母蛛后和凰仙儿。
这些变故发生之时，老龙头原本一直带着些紧张的四处张望着，最终发现所有的一切完全如同自己所设计的一般，进行的顺畅无比，原先忌惮的那几个也毫无踪影，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那二条已然化作光龙的铁链，满是皱纹的老脸都似乎光洁了许多。
他身旁，凰后似乎已经得到了某个答案，正安静的垂首而坐，继续把玩起捏在指尖的一个小扳指来，似乎对一切都视若无睹的样子，只是也不知是劲用的大了还是怎样，一不小心那火红的扳指上便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痕。
没多久，所有的电光和光河都被黑白双宫吸收一空，老龙头这才抬头阴阴一笑，传音道：“可以了！这些个六级仙兽的血肉已经足够！动手吧！”
凰后抬起了头，先朝着空中看了看，而后才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老家伙，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老龙头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们在一起也有数元之年，如今在这下界唯有我们乃是一个层次的存在，没有了你，就算我顺利脱身又有何意义？放心好了！这次我算占了点便宜，但那女孩的肉身也不算差，日后我若有所成，定然另有回报！”
凰后犹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竖指一点，手心之中便出现了白宫的虚影，和老龙头手中的黑宫虚影一合，二座庞大的宫殿在空中竟然无声无息的合为了一体，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双色化作了灰扑扑的混沌之色，这方才是混元道宫的真正本体。
道宫四周，一龙一凤的巨大虚影首尾相缠，几乎顶天立地，将空中的黑云都冲散了。
“禁……”
随着老龙头的一声大喝，混元道宫四周泛起了道道灰芒，朝着那十几头六级仙兽缠绕而去。
仙兽们早已觉得情况不对，机灵点的已经驾起了法宝准备逃脱，但却骇然的发现，整个空间不知何时已然变的粘稠无比，就算那灰芒速度并不快，也已无逃脱的希望。
毕竟是六级仙兽，个个都有一些压箱底的本事，最少有一半的仙兽取出了祖辈留下的凡骨，还有几个甚至有兽身护体，一时间，空中虚影连连，一头头气势远超六级的兽身具现而出，竟然和那灰芒纠缠在了一起。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女人心海底针
云台宝座之上，见到混元道宫的攻击竟被阻下，老龙头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起来，喃喃地说道：“用吧！用吧！还有什么宝贝都用出来才好！”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
以万母蛛后为首，凰仙儿等五名仙兽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砥足而立的圆形，不知何时，他们身边浮现出了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那光芒汇聚在一起后，竟然徐徐转动起来，宛如一柱旋风，直接将那片凝固的空间都绞散了。
随后，旋风一收一散，五名仙兽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被他们这么一搅和，老龙头下的禁制也失去了作用，余下的那些仙兽瞅准了机会，朝着四面八方一哄而散，六级仙兽，就算不擅长速度的也有的是救命的法宝，只是一刹那，一道道身影便已跑的老远……
看见那黄光，老龙头先是一愣，随之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惊容，等再反应过来那些仙兽都已成了天边的小黑点，他怒吼了一声，刚想追上，却又想到了些什么，朝着项杨看了看，露出了个狰狞的笑容，往下一指，坐下的云台便飘然而起，项杨、绿芽儿连着上头留下的仙兽们一起，越缩越小，直接飘入了混元道宫之中。
而老龙头自己已然化回了真身，乃是一条昂然数十里长短的黑龙，咆哮了一声便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原先老龙头设在地下的那个阵法已然充满了能量，最当中，那块巨如山峦的巨大元气石光芒闪耀，随之，一道道巨大的光柱从一个个阵法节点处直射而起，那些还在地下空间内的侏儒和傀儡顿时化为灰飞，连一点渣滓都未留下。
光柱从地底直射而出，上方，一座座山峰轰然倒塌，仙兽的洞府内，那些仆从之类的生物奔走哭嚎着，最终也化成了灰烬。
整个中央之地在这一刹那化为了鬼蜮，所有生物几乎都被一网打尽，只有那十来头六级仙兽还在躲避着光柱，竭力往远处逃去。
但就算是他们，也已心生绝望，因为这中央之地原本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看似广阔，但前方的路总有尽头，而以那二位霸主之威，哪里又有自己藏身之地？
混元道宫之中，那片云台已然落下，在外看去似乎已经缩小的云台，但对于身处其上的仙兽、灵兽们来说却感觉不到半点变化，只是光影流转之后，便变幻了一个空间。
在混元道宫升起之时，这云台便成了一个禁锢的空间，方才空中的变化都落在他们眼中，可偏偏没一个能有逃脱之法，此时空间变幻，恐怕自己的处境更是堪忧了些，每一个都惶惶然也不知该做何种打算。
数万年时间下来，这些堂堂的高级仙兽早已被磨光了锐气，竟然就这么瑟瑟发抖的挤在了一起，煞是可怜。
看见了那黄光之后，凰后此时的表情也有些异样，咬着下唇坐在宝座上怔怔不语，方才她可是看真切了的，不仅仅是空中，云台之上那些魔眼山巨也皆被黄光卷走……
会刻意照顾这些粗笨的大个子的，只有那位了……
想起那位的恐怖，凰后不由得娇躯微颤。
那老家伙被自己逼的总算是分了一杯羹出来，但那个数万年都不见得醒一天的大家伙如若真的醒来，老家伙那精打细算的计划还能靠谱不？
想想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还留了后手，看来得给那二位再传个坐标过去了……
项杨和绿芽儿也是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被他们抱紧在怀中的小山巨和小凤乌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是六级仙兽渡劫，再然后仙劫被收六级仙兽被困，而后黑白双宫化成了混元道宫，随后万母蛛后等人又莫名消失，而他们怀中的二个小家伙也同时失去了踪影，一切的变化这么突如其来，他们的心思转的再快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想起老龙头临走时那不怀好意的一瞥，他对两人的恶意已然彰然若揭，无论他想做什么，只要等他回来，只怕便是下手的时候，而如今的两人，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识海中的清凉气息再现，项杨回过神来，伸手一拖将绿芽儿紧紧搂在了怀中，就算身旁的每一个人都有顷刻之间打杀自己的实力，那么要死他也得死在怀中女子的前头。
不过万事皆有转机，自己气运在身，说不定便能逢凶化吉，他虽然难免有些惊恐，但脑子依旧冷静，怀抱着绿芽儿，打量着身边的动静，那些仙兽、灵兽此时都聚在了一起，他们两个孤零零的站在前方，显得分外突兀。
云台上方，凰后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伸手一勾，项杨眼前一花，不知怎滴已然到了她宝座前方，幸好绿芽儿仍在怀中，连忙松开手，将她拨到了自己背后。
凰后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家伙，你们倒是恩爱的很啊……”
项杨一手放在背后，反搂着绿芽儿的纤腰，自己则躬身向她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凰后陛下，多谢当日您来参加我们的订婚之礼，此情铭记在心，如您有事要驱使在下，在所不辞。”
凰后讶然的看了看他，不由得也有些羡慕老龙头的眼光和运数，自己虽然如今境界跌落，但毕竟还是远超仙兽的存在，在这下界可谓无敌，平常人等，哪怕是仙兽见着自己也是战战兢兢，这小家伙竟然说起话来有条不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小子确实不凡。
不过他身后的这女子也不错，极品木系仙胚已然突破五尺的仙苗虽然和自己的功法和夲源不太契合，但在这下界也已是了不得的妖孽天才了，只可惜和自己只怕是无缘了。
绿芽儿这段时间每日拿着天材地宝当饭吃，仙苗早已超过原先甚多，已有五尺多高，如若回到万法仙宗，只怕会被当成小祖宗一般供起来，说是妖孽，自然贴切。
俗话说，女人的心思变的快，就算凰后身为神兽之躯也是如此，见形势似乎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变化，她如今又早已把和老龙头的约定抛在了脑后……

第一百三十八章 龙帝的算盘
既然拿定了主意，凰后再不迟疑，和颜悦色的安慰了一对小情侣几声，随后还特地隐晦的指出那老龙头对他们确实不怀好意，而自己呢，自然是勇于和恶势力做斗争的正义一方。
这黑白双宫合一之后便是混元道宫，作为执掌者之一，凰后和老龙头的权限相同，直接拉来一个单独空间让小两口暂时待着，她自己则急匆匆的进入了另外一个隐秘的空间，再次使出了那种空间传讯之术。
至于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仙兽、灵兽，凰后素来将它们看做是圈养的家畜，死活与她何干？
那个奇异的空间内，胖子和老笔头正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水镜。
自从上次凰后传讯来过之后，每隔一个月便会有新的坐标传来，也让他们一直保持着对中央之地的监控，但近一个多月却没了消息。
中央之地一直在蓬莱废墟的附近出没着，巨大的蓬莱结界虽然已经破损但依旧会时不时的阻碍分光母镜的探查，往往一段时间过后位置便会偏移，没有坐标根本锁定不了。
“胖鼎，那只母鸟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嘛？”
老笔头难得的叫起了胖子的外号，浑然忘记了自己这位老弟兄最讨厌的就是一个胖字。
胖子果然瞪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叫我鼎帅！”
“得得得，鼎帅鼎帅，你鼎鼎帅，行了吧？没见我都愁成什么样了嘛？那几个小家伙要真出了事，咱们还不知要在这里干熬多久呢……”
鼎帅这才满意，摸了摸肥肥的肚子，皱着眉头说道：“按理说那位如果跟着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对，不过事有万一，龙帝和凰后手头有着混元道宫，如若真起了歹心也不好说啊……”
老笔头闷思苦想了会，却也想不出什么主意来，胡乱的揪着自己的冲天毛，差点就没打个结。
鼎帅在一旁来回踱了几步，摇了摇头：“主人料事如神，当年安排这传承的时候肯定也安排了不少后手。依我想，那二个家伙胆子再大也不敢亲自出手谋害他们的性命，最多和我们所推测的一样，安排点最困难的试炼给他们。关键是，我怎么琢磨都琢磨不透他们究竟想干嘛，这么做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啊……”
两人在这忧心忡忡的聊着天，随后空中再次泛起了熟悉的波纹，凰后的传讯及时而来，这次除了坐标外，还附上了一道讯息。
老笔头先看完，脸色大变，骂了句娘，急匆匆的将那米粒大小的玉简递给了鼎帅，片刻之后，胖子也咒骂了起来，一挥手：“走！”
有了坐标，分光母镜直接便能破开空间通道，光门一开，二人立马踏入其中，在这空间内，左方的一个青铜大鼎和右方的一支普普通通的金笔同时隐去……
中央之地内，自诩聪明绝顶、却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龙头绝对想不到女人的心思究竟有多么难以琢磨，虽然对那位的出现他心有余悸，但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有混元道宫在手，就算真的翻脸了，他又能奈何？
他一路横扫过去，没一头六级仙兽是他一合之敌，但是那些仙兽逃走的方向各不相同，有些又擅长隐躲之术，就算他随身带着分光神镜，依旧花费了小半天的功夫才将他们一一擒获，当然万母蛛后他们几个自然是无影无踪了，就连分光神镜也找不到他们的去向。
此时，整个中央之地都已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一道道光柱从地底直射而起，组成了一道道繁复的阵纹。
所有的仙兽洞府全被摧毁，所有的生灵也全被陨灭，所有的元气随着地底的元脉能量全被被抽调一空，顺着阵纹聚集到了地底那个大阵的中央处。
那块山峦般的巨大元气石已然被源源不断的能量融化，一点点的化作液体，流入了旁边被阵纹隔开的空间内，汇聚成了一片光的海洋。
回到了混元道宫之处，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变化，老龙头左顾右看了会，纵身而入。
混元道宫内，那巨大的云台悬空漂浮，凰后依然懒洋洋的倚在宝座之上，下方，一群仙兽和灵兽瑟瑟发抖的聚集在一起，老龙头定睛一看，那小子好好的站在兽群边缘，顿时松了口气。
至于魔眼山巨一族的消失他倒是有着心理准备的，中央之地不少土系妖兽皆有着一丝那位的血脉，特别是魔眼山巨这种天地精华孕育而生的土系天生灵兽，更可以说是他的嫡系后裔，被带走也在情理之中，只要自己的目标仍在便好。
有时候，越是聪明的人便越会给自己寻求安慰，如今的老龙头便是如此。
想想那家伙每次都要耗费年许时光才能完全醒转，只怕方才的异变乃是他下意识的本能所造成的吧，毕竟除了魔眼山巨外，那些渡劫的仙兽中也有几个乃是土系仙兽呢……
那隐隐约约一直在给他带来不安感的忌讳一去，老龙头的心头一片豁然，这次的布置总体还是完美的。
他所设下的乃是上古的溯源仙灵阵，在方丈仙山内无法飞升，也只有这种阵法可以直接让自己筑出的仙灵直接融魂他人。
不过，这是仙阵，凡俗之界的能量无用，而在下界，唯一可以启动阵法的只有仙劫之力。
那么多六级仙兽聚集在一起的气息再加上混元道宫之力，果然能将这么多年来封印所截取的仙劫之力引动，如今看来，一切皆在掌握。
和普通的夺魂不同，用溯源仙灵阵融魂等若是模拟了筑仙灵之后的飞升，都是可以携带本源的，最关键的是原本的灵魂并非抹杀而是融合，也就是说，以后的项杨还是项杨但也同时也会是老龙头，既然试炼者未死，而灵魂仍在，那自然也不会触动主人留下的禁制手段。
当然了，老龙头打磨了数元的灵魂，其强度岂是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可比？等到出去之后，将其磨灭也只是瞬间之事，到时这具躯体便会完全归己所有，而且本源在身，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这小小的中央之地已然囚禁了自己那么多年，而老主人的手段也实在了得，除了试炼之人外根本不可能离开，但只要成功，自己便能真正的解脱禁锢，重获新生！
想到激动处，老龙头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这破地方，他待够了啊！而且那种时时刻刻等待着新主人来接手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等待主人来宠幸的狗一般，让人作呕！
自己可是神兽一族！真正的神龙后裔！
至于凰后，如若识相，将那女子的身体给她也好，作为高贵的神兽后裔，总得有配得上自己身份的妻妾吧？
其实老龙头早对凰后怀有邪念，但在这中央之地，自己和她势均力敌，却也不好下手，但等大家出去之后，自己的这具肉身定然能占有绝对性的优势，到时想要让她摆什么姿势便是什么姿势……
凰鸾倒吹笛如何？不错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先天胎母
看着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修仙小儿，老龙头又叹了口气，那小子实在不着调，这足足六个月时间，竟然都未曾修过一次一元祖龙诀，想要容纳自己的夲源之力还得好好的把那肉体强化一下，也幸好有这么多仙兽在，应该足够了。
至于那替代品，看来是用不上了……
为免夜长梦多，打着如意算盘的老龙头和凰后打了个招呼，便大袖一卷，将云台上所有仙兽一网打尽。
在这混元道宫之内，别说六级仙兽了，就算是已入筑仙灵之境的九级仙兽也只有束手待擒的份。除了凰后之外，谁敢反抗？谁又能反抗？
混元道宫之内有着短距离的传送阵法，老龙头急匆匆的卷着那些仙兽、灵兽冲了进去，凰后也起身跟在了后头，她身上的珠宝原本就极多，如今头上多了一根簪子，腰间的多了一块铜佩，这些许小差异，就连素来谨慎的老龙头都未曾注意。
没管凰后亲眼见到那巨阵后的惊异眼神，老龙头急匆匆的跑到了角落，那里有一个小一些的阵法。将那原本摆放在阵纹中央的石棺直接踢飞到了一旁，又将那些已然昏迷的仙兽、灵兽也丢在了旁边，只留下了同样昏迷不醒的项杨和绿芽儿。
随手一挥，项杨身上的裂山罡便自动脱离，一具赤条条的健壮身躯裸露在那，老龙头朝他胯下端详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将他摆在入了阵法之内，刚想动手将绿芽儿也如法炮制，却被一旁的凰后拦了下来，怒道：“老家伙，这可是我日后的肉身，你想占老娘的便宜不成？”
老龙头倒还真有些这个意思，讪讪的笑了笑，直接便将绿芽儿也摆进了阵法之中，指了指她说道：“原本这阵法便要双修才能互相圆满，如今这么一来，你这具肉身得到的好处可要比我的少上许多了啊，毕竟这小子的神龙血脉已然觉醒不少，肉体的吸收能力自然也强上许多……”
凰后嗤笑了一声：“我一女孩子家家的要这么强悍的肉身干嘛，咱们凤凰血脉又不是你们这种靠蛮力过日子的家伙可比的，只要容得下我的本源之力即可，别废话了，速度吧！”
既然凰后都如此说了，老龙头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这阵法当中是一个凸起的玉台，项杨和绿芽儿便躺在上头，下方则是一个空荡荡的空间，里面布满了繁复的阵纹，每一道阵纹的末端都和那玉台相连。
老龙头从一旁的灵兽中挑出了一头，直接一掌便将他拍成了二截，丢入了阵法之中，死去之后，那灵兽在空中便自动化回了真身，十来丈的身躯分为二瓣，重重的跌落了下去，血淋淋的洒满了一地。
九级巅峰灵兽可谓是处处是宝，被那充满了元气的鲜血一浇，那些阵纹顿时闪动了起来，一道道血色的光芒蔓延而去，顷刻间便将那尸体吸空，就连骨髓也不放过，几个刹那后，那庞大的身躯便嘭的一声灰飞烟灭。
随后，一道道血光便随着阵纹朝着石台涌去，将项杨和绿芽儿笼罩了起来。
一头头的灵兽就这么被老龙头丢了进去，一个时辰不到，大半的灵兽皆已入阵，项杨和绿芽儿身外的血光已然浓的完全化成了一个深色的血茧。
“有那女娃儿在，估计要用上几十个时辰方能消化了……”老龙头朝那血茧看了看，对着凰后说道。
“你的溯源仙灵阵没问题吧？”凰后抬头看着那已经融化了一小半的巨大元气石，随口问道。
老龙头自信满满地说道：“自然没有问题，这溯源仙灵阵最关键的便是那颗母石以及引动阵法的仙灵之力，如今二样皆备，阵法既然已经启动，那便绝无问题。”
凰后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老家伙，你素来狡猾的很，这溯源仙灵阵是你布置的，你可不会在其中布下了什么陷阱，坑我一把吧？”
老龙头面色一肃，浩气凛然地说道：“凰后，你这话又从何说起呢？咱们在一起也有数元了吧？我老龙头何时让你吃过亏？一开始未和你说，是担心你走漏了风声，引得那几个家伙到来坏了咱们的好事……这不，古阵一成，我不就告诉你了？”
凰后咯咯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你是怕我告密啊？”
老龙头有些尴尬，讪笑着说道：“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好了，之前之事也休在多提了，等这二具肉身一成，溯源仙灵阵一发动后，吾等便能真正逍遥自在了……唉，这一晃又是一元过去了啊……”
……
老龙头的眼光极好，他所挑的那些灵兽皆是肉体强悍血脉稀有的。
血茧中，项杨和绿芽儿浑身已经被血光笼罩，肉体正被一丝丝的改造强化着。
这阵法很是神奇，名字也很是古怪，叫做先天胎母阵，乃是模拟先天造化，让人回到母胎之中再塑肉身的意思，被称之为返胎再造。
如此多的灵兽，任何一头，其肉体所含的能量都充沛的令人难以想象，但被阵法去芜存精之后去，一些稍显杂乱的已被全部去除，留下的皆是精华中的精华。
世间的兽类，只要能修炼的，绝大多数都带有一些远古奇兽的血脉，只是极其稀薄而已，九级巅峰灵兽，肉体中皆已带有一丝返祖之息，带着一点点祖辈的天赋本源。
就譬如说，这些灵兽中有一头饽饽兽，虽然在方丈仙山中乃是最低下的种族，属于食物链的最底端，但是这种灵兽如若能侥幸不死，修炼到一定地步后便会觉醒血脉，乃是远古奇兽中饕餮的后代……
这种例子比比皆是，虽然每一丝血脉都极其稀薄，但这么多综合起来，依旧将二人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极大幅度的强化。
这先天胎母阵妙用非凡，不仅仅能强化肉身，更能根据你肉身的情况调整强化的方向和幅度。
相比项杨，绿芽儿的肉身要羸弱的多，所以身上的血光要淡的多，绝大部分的能量都被项杨一人吸收了。
但是项杨身上的神龙血脉实在强悍，那些能量只要进入了他的身体，便会被同化吸收，吸收不了的便直接储存。
就算在神兽中，神龙血脉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虽然项杨觉醒的只怕连万分之一都未到，但是这种烙印在生命本源深处的压制依旧让他受益匪浅。
相比之下，绿芽儿的肉体就要差的多，但她毕竟是极品木系仙胚，如今在机缘巧合下又有了一丝鸿蒙树的加持，强悍的恢复能力也让她的肉体能更多的吸收、更快的改造着。
时间飞快流逝……

第一百四十章 深藏不露的补品
就算先天胎母阵再神奇，这一改造也花费了三天三夜的时光，等到血茧渐渐透明，等在旁边的老龙头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三天，那位让他心神不安的存在并未出现，而肉身的初步返胎也顺利完成，一切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
要知道，这方丈仙山虽然面积广博，但是和仙界相比只怕连一粒细沙都不如，这先天胎母阵乃是仙阵，很多布阵的材料在这里根本找寻不到，无奈之下也只能找些替代品了，但也正因如此，这阵法的许多功效已经大打折扣。
先天胎母阵在仙界其实是专供给幼儿培元筑基所用，效力极为温和，但在这里却少了几样关键的材料，使用起来限制极多，首先对本身肉体的强度便有很高的要求。
虽然对项杨极具信心，但对那位女孩的情况他还是有些吃不准的，毕竟绿芽儿关系到他和凰后的合作，如今没出什么岔子，他也安心了些。
老龙头也不仅有些感慨，他为这一天已然布置了多少年了？只怕连自己都算不清具体时日了，当年中央之地刚降临之时，方丈仙山结界被破，还经常会有外界的修仙者进来，自从那时起，他便已开始布局，为得就是等这一天啊……
没料到，将近一元之年过去，自己刻意流传出去的血脉竟然没一个能找到试炼入口的。
数万年前，蓬莱废墟的结界崩溃，他趁机用分光神镜打通了一条通道，最后发现，那里依旧是许进不许出的绝境，而且环境恶劣之极，处处皆是可怕的空间裂缝。
但是，他依旧想尽了方法，硬是分化了仙灵，从空间裂缝之中传递了讯息出去。
这次，总算有了反应，五千年余前，陆陆续续有带着神龙血脉的试炼者到来，但依旧没有任何人能走到第七关。
正在失望时，苍天却总算开眼了，送上了一具比想象当中还要强悍的肉身来！甚至还附赠了一具替代品……
老龙头看着血茧中的项杨，得意的笑着，看来自己的气运已然转浓，等到日后飞升，定能大放异彩，到时只怕仙王之位也唾手可得！
随后便是一头头仙兽开始遭殃，当然，那些六级仙兽不在其列，他们体内的能量太过强烈，就算是项杨如今也还承受不住。
几十头低级仙兽被吸干后，这次的血茧已经浓的发黑，而且血液之中开始呈现异象，一些若有若无的虚影忽闪忽灭。
那是先天胎母阵将这些仙兽体内的先祖本源都提炼了出来的特征，只是太过稀薄，所以呈现的虚影也是幻灭不定。
这次足足七天七夜，那块巨大的元气石已然融化了一半。
结束之后，项杨和绿芽儿的肉身看似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仔细看去，皮肤上都有莹莹的光芒流动，光芒外，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雾气轻然飘起，那是能量并未能完全吸收，有一些逸散的缘故。
仙兽的血肉精华实在太过强悍，就连项杨也无法完全吸收了。
老龙头低头看了看，觉得他们还有承受的余地，而溯源仙灵阵的完全启动还有一点时间，于是开始对六级仙兽下手，不过这次他可就小心多了，只屠杀了二头六级仙兽便已停手。
六级仙兽，只差一步便踏入登天三境的存在，而且中央之地的这些，都是修炼了无数年的老妖，其肉体蕴含的能量已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嗡’的一声，整个先天胎母阵全部被血光覆盖，二道虚影冉冉升起，这次不再幻灭不定，而是清晰了许多。
竟然是一龙一兽，龙呈青色，在那血光中翻滚不休，虽是虚影，但似乎依旧能翻江倒海，气势无穷。
兽有六爪，全身披鳞，黑光锃亮，头生独角，每次一挑，都似乎有种即将要刺破苍天的威势。
“啧，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有神龙血脉，隐藏的还真好……”
老龙头对那兽影视若不见，而是紧紧盯着青龙的虚影看着，不时的啧啧称奇。
遭他毒手的乃是一头黎蜈和一头豪豸，豪豸自然不用去说，一直传说有一丝饕餮的血脉，但如今看来却是未必了，那虚影明明和饕餮不沾边啊……
而那头黎蜈是中央之地难得的独行侠，整个族群中只有他一头仙兽，平时里也低调的很，从来都是一人苦修，如今一看，竟有一丝神龙血脉，老龙头自然是惊讶不已了。
要知道，老龙头的本体乃是一条黑龙，龙族中地位最低的存在，就算如此，他都已经自诩是神兽血脉了。
而在龙族之中，青龙的地位还要在黑龙之上，这次老龙头还真是走了眼了，否则的话估计这头黎蜈早已成为他的进补之物了。
这次项杨和绿芽儿可算是赚着了，这么多灵兽、仙兽中，唯有这黎蜈血脉夲源与他们俩最是契合，项杨有着神龙血脉，而绿芽儿乃是极品木系仙胚，青龙又正好属木。
不过这六级仙兽的血肉精华实在太过庞大，哪怕有着极品木系仙胚和鸿蒙树的加持，一天之后，绿芽儿便已有些承受不住，雪白的肌肤上竟然渗出了一点点殷红的血液，很快便遍布全身，薄薄的纱衣下，那身贴身的丝袍已被鲜血浸透。
这还是有项杨在身边，大部分的精华都被他吸收掉的缘故。
二天之后，项杨也开始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的皮肤极为坚韧，硬是将吸收到的血肉精华全部锁死在了身体之内，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实在消化和储存不掉的能量开始作怪，渐渐的，他整个人都被撑的膨胀了起来，第三天的时候，他的体型已经明显的粗大了一圈。
老龙头皱着眉头在外看着，那血茧再厚实也阻挡不了他的神识，对里面发生的一切自然是了如指掌，看那血茧的颜色，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这情况有些不妙啊……
他当时挑选的是最弱的二头六级仙兽，倒是确实没想到那黎蜈如此深藏不露，如今看来，判断失误了。
如若项杨撑不住，那么剩余的血肉精华就将全部灌输到那个女孩身上，那女孩自然也逃不脱爆体而亡的下场。
可先天胎母阵既然已经启动，就绝无再停下来的道理，和在母胎中一样，提前停下等若早产，对身体的伤害实在太大，到时就算保住了性命也是废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最终还是得用那备用的肉身嘛？可又如何向凰后交待呢？
一旁，凰后的神色也有些紧张，如若老龙头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话，便会发现，她脑后的簪子和腰间的铜佩曾有一丝微不可见的颤动。
不会真的出什么岔子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祖龙开元
项杨如若真的暴体而亡，这书估计就得改穿越的路子了。
只可惜作者对穿烂了的穿越戏实在无力吐槽，自然舍不得。
老龙头给的一元祖龙诀项杨早已看过，只是担心其中会有什么陷阱，所以一直未曾修炼而已，但此时到了关键时刻，他的意识本能却主动将其驱动了起来。
一元祖龙诀与其说是一种修炼的功法，还不如称之为秘法比较合适，九重神龙经是激发体内的神龙血脉，随后吸纳元气以供壮大，而一元祖龙诀则是反其道而行之。
它将体内的神龙血脉汇聚成一点，称之为开元之途，一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节点，节点也称元点，正好一元之数，全部元点开辟之后，便能获得祖龙之力。
这种功法极为霸道，修行起来也极为艰难，光是入门便要有九死一生的准备，需要用极其强大的能量淬炼肉体，只有在肉体即将崩溃的情况下，才能激发祖龙血脉，随后才能险中求生得以入门。
如今项杨浑身被二头六级仙兽的血肉精华撑的即将暴体，却正好符合了一元祖龙诀中‘修者需弃生之念，力行险路，方可聚祖龙之夲源，生死之间自有大机缘’的入门之法。
原本老龙头一下子给了项杨八颗龙凰仙丹便是给他入门所用，但这小子上来就将仙丹分了大半出去，自己就服了一颗，此时却在机缘巧合之下直接入门了。
他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沸腾了起来，原本正在体内乱窜的能量在这一刹那间更是狂暴。
但随之，一股极其微妙的力量从冥冥之中传来，似乎有一声牛哞般的吼声在他体内响起，所有的能量在这一瞬间就被压缩成了一点点金色的光点，顺着骨骼、经脉，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汇聚，朝着他右手食指的指尖而去。
顷刻之后，第一个元点被点亮，浑身的压力顿时一松。
这还未曾结束，他体外的血茧似乎被什么力量所引动了，所有的血肉精华全部朝他一个人涌去，没多久，第二个、第三个元点也被直接点亮，而随之，绿芽儿处也转危为安。
老龙头看着那片刻间便变的透明的血茧愣了半天，随后才反应了过来，这小子一元祖龙诀入门了？
昏迷之中便可以修炼这种秘法，而且还能一次成功，这种意识的本能和神识息息相关，这么说来，这小子神识该有多强大啊？
至今老龙头还不知道项杨根本未曾经过化神期，如今用的还是灵觉，否则他估计下巴都会掉地上。
说来也怪，无论是老龙头还是凰后，以他们这般的修为去窥探项杨的识海，看到的都是一株正正常常的仙苗，虽然高有六尺，很是妖孽，但和那事实上的十尺仙树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以他们的修为，又怎能识破鸿蒙枝这种混沌神物所布下的幻象？哪怕那只是一枝残片……
不过如今老龙头已将项杨的肉身视为己物，资质越好便越高兴，和凰后打了个招呼，让她将明显已经支撑不住的绿芽儿抱出，自己则兴致勃勃的再次屠戮了三头六级仙兽，继续将先天胎母阵催动了起来。
离溯源仙灵阵全部启动还有几天时间，他倒要看看这小子的肉身可以强化到何种地步。
一元祖龙诀既然已经入门，只要在限度之内，从此之后修炼之时几乎就不会再出现虚不受补的暴体之危了。
估计是由于那三头六级仙兽并不蕴含龙族血脉的缘故，这次三头也就给项杨点亮了二个元点。
随后又是三头，又是二个元点……
等到十天后，那块巨型元气石已然接近完全融化，而溯源仙灵阵马上就要完成，此时，项杨的右手食指上已经多出了十八个闪闪发光的元点，而老龙头身旁的六级仙兽也只剩下了寥寥几头。
加起来足足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光，至今风平浪静，眼见谋划了十数万年之事马上便要大功告成，就连老龙头这样心机深沉之辈也不由得有些心花怒放，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血茧再次变成透明之色后，老龙头将项杨从玉台上提起，满意的抚摸了一下他强健的胸肌，又低头看了看，呵呵的笑了起来，扭头说道：“凰后妹子，溯源仙灵阵马上便要成了，等我处理掉这些渣滓，等会我们一起入阵如何？”
凰后正准备点头，却又犹豫了一下，伸手摸出了一个玉环，挥了挥，说道：“如若这次你谋划成功，这里迟早也是你的地盘，这些个仙兽、灵兽全部浪费了也是可惜，要不我用这奴仙环先禁制住，就算带不出去，日后回来之后也能多批拿得出手的手下？”
老龙头朝她看了看，最终点了点头，毕竟这次自己得到的好处要比凰后多的多，总得卖个面子。
凰后微笑着将那奴仙环祭起，一道道青色的光芒闪动，在那些幸存的仙兽、灵兽身上结出一个个繁复的阵纹，随后光芒一敛，全数消失。
老龙头在一旁啧啧赞到：“凰后妹子，你这宝贝还真是了得……”
凰后‘咯咯’娇笑了一声，将奴仙环收起，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手头的宝贝还少了？如若不是这次看见，我都不知道你是何时将那二条囚仙索给带下来的。”
老龙头嘎嘎干笑着，抱起依旧昏迷不醒的项杨，朝着前方走去，凰后抱着绿芽儿跟在了后面。
前方，那块巨型元气石已然全部融化，那散发着炽烈白光的液体已经布满了旁边大大小小的空间，一道道光流随着空间之间的纹路不住流转着，组成了一个繁复的阵法。
在阵法的中央，有二个青色的高台，每个高台都仅能容二人平卧，其中一个还要小些，高低也略有差距。
一面走着，凰后一面指着那较小的高台，笑问：“老家伙，这便是你说的早有打算？我看这台子是后加的吧？”
老龙头尴尬的笑了笑，未曾多言，这凰后就是这种脾气，总喜欢把心知肚明的事情扯破了说，倒也未必真是责怪了。
和女人斗嘴实属不智，老龙头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反正日后总要把这骄傲、随性的女人压在身下狠狠蹂躏的，如今让她嘴上占占便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憨厚老实的老龙头
就如先前所说，溯源仙灵阵乃是模拟筑仙灵后飞升的阵法，最终要用仙灵携带着夲源和宿主灵魂相融合，在最关键的时刻，是毫无防护的。
以老龙头这么谨慎的人，自然是把一切都盘算好了的。
带着凰后走进了阵法之后，他直接取出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龟甲，随手弹了几滴精血上去，那龟甲骤然变大，化作了一道黄光散落开来，消失在了空中。
凰后讶然的看了看他，这乃是主人以前的随身法宝之一，后来在大战中器灵被损，成了残器。
由于没有了器灵，使用起来不太方便，只能固定与一处，也就没了太大用场，毕竟被动挨打之下，你防御再高也有被击破的时候，等若鸡肋。
但是说起防御来，这件被称之为虚空玄武的混沌神物仿制品依旧强悍的惊人，号称只要能量充足，仙王之下绝不可破，却没料到竟然落在了老龙头的手中。
当然了，如今在下界，也没什么太高级的能量补充，这虚空玄武的威力也便百不存一了，不过依旧属于那种最顶级的防御法宝。
到了这个关头，老龙头也就不藏私了，这还不够，他又拿出了一套阵旗，挥手布落，在这虚空玄武的结界内又加上了一层禁制，再加上一个古钟防器后这才收手。
他得意的朝凰后看了看，笑道：“凰后妹子，我那时便和你说此时我有九成把握，如今更已是十成十了，怎样？哈哈哈哈！”
凰后看着他的布置，心头却也有些后悔，这种防御，哪怕是那位来了也是能坚持会的吧？
如今看来，要是自己不抱别的心思的话，这老家伙还真有可能成功，但此时再反悔却也晚了，那二个煞星就在身上跟着呢……
布置完后，老龙头先带着项杨上了那个大些的青色高台，两人肩并肩躺好，随后指了指旁边那个，说道：“凰后妹子，你委屈一下，就用这个吧，放心好了，我龙帝可是出了名的憨厚老实，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耍什么幺蛾子。再说了，大家都在这溯源仙灵阵内，真闹起来难免一起鸡飞蛋打，我也不会做那种蠢事是不？”
他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意思便是‘咱俩人乃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谁都别动啥坏脑筋’。
远看这高台呈青色，走近便能发现，其实它的根基乃是莹白色的，只是周边绘制着密密麻麻的青色阵纹，实在太过密集，而这些阵纹又隐隐发光，连在一起才会有那种青色的表象。
憨厚老实？凰后看了看高台四周的阵纹，笑而不语，带着绿芽儿也在一旁躺好，在背着老龙头的一面，手指微微一勾，却是将旁边一条阵纹稍稍挪动了微不可辩的一丝。
老龙头此时极为亢奋，哪里会去注意凰后的这个小动作？他平躺着，直接用神识召出了一柄柄青色的木杖，朝着二个高台四周落去。
等到最后一根木杖落下之后，整座巨大的阵法一同闪耀起了炽烈的白光，这光芒竟然有着无视阻碍的能力，竟然直接冲破了上方厚厚的岩层，将整个中央之地映照的一片雪白。
就在这一刻，老龙头筹备了十数万年的谋划才真正到了最后的关头，自此再无回头之路。
溯源仙灵阵，启动！
……
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内，一个庞大的身影似睡非睡的静卧在那，只是躺着，他的身躯便有数万丈高低。他双手交叉平放胸前，一根手指都比中央之地最高的山峰还要高上数倍。
巨人头部不知道枕着什么，使得他的额头微微扬起，额头上，一点细小的五彩光芒不停的闪耀着，每次闪耀的急促了，巨人便会低低的呢喃几句，似乎在说梦话，又似乎是在和那光芒沟通着什么。
在他某个手指的关节处，几个相对来说渺小如尘埃的身影正静静的站着，抬头看着远方那高耸的影子和影子上方微不可见的五彩光芒，眼中皆是狂热之色。
那影子，是巨人的下颌。
这些个身影，正是万母蛛后等五位六级仙兽还有魔眼山巨一族，而小凤乌此时已经缩在了凰仙儿怀中，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从她手臂的缝隙里往外偷看着，方才仙劫来临之际的威压让这小家伙吓的不轻，至今还未缓过神来。
小山巨则又爬到了魔眼山巨中那位五级仙兽祖辈的肩头，它有些没心没肺，很快便忘记了方才仙劫来临时的恐怖威压，此时又活蹦乱跳起来，时不时的挥舞着胖嘟嘟的手臂、朝着小凤乌的方向呜呜呀呀的叫唤着，似乎是在喊它过来一起玩耍。
不知何时，在巨人额头的上方，出现了一道波纹，内围之地如今的状况全数显示在内，那一座座原本应该秀丽脱俗的山峰如今已经成了一堆堆乱石，一道道白光将一个个生灵抹杀，整个中央之地已然成了一片死域。
不多时，老龙头的身影出现在了空中，一条昂然数百里长的黑龙在空中翻滚而去，一头头四散逃脱的六级仙兽被他一举擒获，最终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万母蛛后等人心中侥幸不已，虽然至今他们仍不知道二位霸主究竟有何用意，但如若不是有幸得到了这位传来的讯息，只怕如今自己的下场也是一般无二。
如此想着，他们眼中的崇敬之色更是浓厚，竟是一个个跪拜在地，恭恭敬敬的磕起了头。
这位原本就是所有方丈仙山兽类的真正的主人，就算没这份恩情在，这头磕的也不冤。
魔眼山巨一族更是激动，对他们这种天地精华所化的天生灵兽来说，这位几乎算的上是嫡系的祖先了，只是站在这里，那一丝丝血脉相传所带来的亲切感便油然而生，绝无虚假。
空间波纹中的光影变幻了一下，来到了原先的黑白双峰之处，黑宫和白宫已经不见，空中那个云台也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灰色的宫殿，静静的悬浮在那。
随后，景象再次变幻，慢慢的穿透了地面，来到了不知多深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
在法阵的中央部位，有着二个高台，二个霸主正携着项杨和绿芽儿朝那行去，刚靠近，老龙头手一样，一个龟甲状的法宝飞起，随后便是一阵黄光闪过，景象到此结束。
随之，一个声音在万母蛛后等五位六级仙兽耳边响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溯源仙灵阵内。
那耀眼的白光从地底而来，直刺天际，随后，虚空震动，一道道空间裂痕闪现。
一丝丝青色的雾气从那裂痕中逸出，随着那白光悠然飘落，直至地底阵法所在。
老龙头布下的那些木杖顿时活了过来，在刹那间便抽芽而起，化作了一株株古怪的巨树，粗大的树干上没有任何枝桠，只有一根根粗大的藤蔓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最终结成了一个巨大的藤罩，将二个高台笼罩了起来。
随着那自虚空而来的雾气越降越多，藤罩上，一滴滴青色的露珠开始凝结，随之，滴落。
四周的青色阵纹上的光芒开始流动，那高台上方，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光罩，徐徐降下，落在了四人身上，化作了一层青色的光膜，两两相连。
这一刻终于到来！
老龙头难掩心中的激动，神识一转，身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一件件造型古朴的法宝从他身体各处飞出，落在了高台的一个角落。
马上就要仙灵融魂了，到时神识总会有些许变化，这些法宝也得先解除了认主，融魂后再去收取。
随之，一声低沉的牛哞声响起，老龙头的身体急剧的扭动了几下，似乎承受着极难忍耐的痛苦，但很快便平息了下来。
一道黑气从他额头探出，随后在空中结成了一条惟妙惟肖的小黑龙，身上还有着一点点细小的金光闪动。
这便是老龙头的仙灵了。
仙灵一出，他原本的肉身失去了控制，渐渐的膨胀起来，随之便有道道阵纹亮起，助其维持人身，老龙头的真身能有几十里长，要在这里化出，这个阵法的空间也就被挤满当了，他行事素来讲究细节，这种小纰漏是不会发生的，早已自己绘上了化形阵法。
小黑龙在空中摇头摆尾的游动了几下，看着下方项杨的身躯，比芝麻还小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贪婪的光芒，直接朝着他眉心射去。
随后的事情令他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项杨的躯体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仙灵无形，直接穿透了高台，片刻之后才又飞起，茫然的看着四周。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将他肚子都气炸了。
别说那小子的身体了，就连那些法宝、他自己原本的身体也已消失不见。
而凰后已俏生生的浮在了空中，身后多了一胖一瘦二个身影，再后面，则是一个青铜大鼎，项杨和绿芽儿正盘坐在内，还未醒来。
凰后笑吟吟的把玩着手腕上的一个手镯，随后一拂之后将它隐去。仙灵完全离体之后，老龙头的肉身也就成了无主之物，自然也能轻松收取，虽然仙灵携着大部分本源离开，但这可是神兽之躯，就算是最低级的神兽那也是处处是宝啊……
老龙头已然傻眼，眼看着一切顺利圆满、即将大功告成，却又发生了这种变化，这种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等到回过神来，方才怒吼了一声：“凰后！你！你竟然阴我！？”
他如今只是一条小小的仙灵，大小也就一尺来长，但这怒极之后的大吼却如滚滚雷声，震得阵法内都翻起了滚滚回声。
凰后无辜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憋屈的很，随之，她用更大的声音反吼道：“老家伙！你血口喷人！我哪里阴你了？我这是见义勇为啊！主人的传承者你都敢阴，简直是利欲熏心、卑鄙无耻、十恶不赦、脚底流脓……”
她声音尖锐、言辞恶毒，宛如枝枝利箭，没头没脑的朝着老龙头捅去，这一骂就骂了半盏茶的时间，她方才意犹未尽的收了口，取出了一瓶花露，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
空中，老龙头的仙灵都被她吼的呆住了，随后便见她又变了个脸色，笑眯眯的转身过去，对着身后的鼎帅和老笔头点了点头：“二位老大，这么多年，我可是忍辱负重啊！这老家伙一直贼心不死，但又狡猾的很，我抓不住他什么把柄，这次总算将其阴谋一举揭穿！主人对我恩重如山，我这也算对他有所交待了！”
如果老龙头肉身还在，估计此时已经一口老血都喷出来了。
原本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已然被恐惧所占满，那二个家伙他自然认得。
当年一场大战后，主人身边那些最为强悍的法宝要么直接灰飞烟灭，要么器灵被打的魂飞魄散，这二个家伙却侥幸逃过一劫，但并非是他们多么了得，而是他们原本就是辅助性的宝物，一个器身是鼎炉，一个乃是符笔，自然用不着上战场。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二个家伙也是走运，随后便被选做了主人传承之地的监控者，说起来，自己和凰后还要受他们节制。
虽然只是辅助性的法宝，但既然能被主人看重，这二个家伙还是有些能耐的，不过如若有混元道宫在手，再加上自己的真身，自然不惧。
可如今，自己被自己布下的禁制困在这阵法之内，肉身、法宝一样皆无，凰后这个贱货又已叛变投敌，混元道宫自然也无法动用了，难道真是天要亡我不成？
老龙头欲哭无泪的左右张望着，可真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老毛虫，好久不见啊！”鼎帅笑吟吟的看了看他，伸手一招，一个青铜大鼎的虚影便在他身后浮现，反手一弹，大鼎嗡嗡作响，化作一道青光朝着老龙头的仙灵呼啸而去。
老龙头怪叫了一声，方想遁走，一旁的老笔头已经阴笑了起来，不知何时，空中已经多出了一道道透明的丝线，老龙头的仙灵一触，便是一声惨叫，似乎都有黑烟冒起。
这么一耽误，青铜大鼎的虚影已然轰然砸到，这鼎极其神妙，仙灵没有实体，却依然被它直接从空中轰了下来，落在地上后还碾动了几下……
半晌之后，一丝丝黑气从那鼎下探出，左右摇摆了半天才又化成了仙灵，只是那黑色已然淡了许多。
这段时间胖子和老笔头被这家伙搞的日日担忧、时时不安，心头实在火大，如今这形势已然全数掌控，倒也不着急将他直接干掉，而是猫扑耗子般慢慢耍弄泄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功亏一篑
老笔头嘻嘻哈哈的在空中画出了一道道丝线，阻拦着仙灵的去路，胖子祭着青铜大鼎的虚影紧紧跟在后头。
在虚空玄武和禁制覆盖下，这最里面的核心空间原本就不大，一时间，老龙头的仙灵被鼎帅用那巨鼎虚影连砸了数下，眼见就要魂飞魄散。
就在此时，一声声轰隆隆的雷声自虚空传来，一道道粗大的电光劈开了上方厚厚的岩层，土石翻滚，磨盘大的石头滚滚而落，阵法外，一层层的光罩闪起，将其御开，但是，整个岩层还是被那电光掀开，大阵已赤裸裸的暴露在外。
随后，一股令人震颤的恐怖威压传来，五个细小的黑影，引着一个巨大的电光龙首朝着下方直扑而来。
还是仙劫，但这一次的威势要比原先那十来头十级仙兽一起渡劫时更猛，从下往上看去，光那龙首的体积就已遮挡了半个天空，而且龙首之后，竟然还带上了一截银光闪闪的躯体，看上去更为灵动，宛如活物。
被那雷声惊动，胖子和老笔头脸色一变，手下的动作也缓了缓，仰头往上看去。
眼见便要扑到阵法外的光罩之上，那五个黑点忽然被一道黄光卷走，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电光龙首却依旧一头撞了上来。
嘭嘭嘭的一阵巨响，势如破竹，外围的那些光罩接连破灭，而后便撞在了阵法核心之处，虚空玄武所化的结界立马闪起，和那电光龙首交缠在了一起，这具仿制混沌神物的法宝果然强悍，一阵让人目眩的银光闪起，却被一层黄光死死的隔绝在外，不得而入。
毕竟是没有器灵的法宝，所有的操控全凭自己储存的能量，如果是单体的攻击也就罢了，可这电光龙首何等巨大，将虚空玄武结界全部包拢了进去，没多久，一声声清脆的迸裂声出来，结界轰然消失，一片片碎裂的龟甲落了满地。
但此时，那电光龙首的能量也已消耗了不少，再次轰然撞在了老龙头布下的第二层禁制上，片刻之后再次摧毁，随后，古钟防器显现，‘铛’的一声巨响过后，这仙劫之力终告消失，而那古钟防器也一样裂成了碎片……
随着虚空玄武的结界被破，地下那巨大的空间内，阵法中央的景象便再次显现，在一片白茫茫的光亮中，胖子的身影很是显眼，那一点五彩光芒急促的闪动了几下，似乎有些惊讶，随之归于沉寂……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的极快，所有防御全部告破之后，胖子和老笔头才回过了神，抬头一看，胖子怪叫了一声：“老笔头，快！那家伙跑了！”
青铜大鼎前方，老龙头的仙灵已经不见，一点若隐若现的黑影正急速远去，老笔头双手一挥，一只金灿灿的符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去。
但是，就这一刹那的疏忽，老龙头的仙灵已到了阵法边缘处，朝着一个石棺钻了进去，符笔飞去，一撇一捺，直接将那石棺按的四分五裂，但里面已是空无一物。
胖子脸色一变，招呼了一声，带着老笔头和凰后一同掠了过去。
围着那石棺绕了二圈，老笔头俯身捡起了一片碎片，上面有着几道银色的阵纹，他眼中神光流转，以这几道阵纹为始，空中一个繁复的阵法渐渐成型。
胖子看了看，奇道：“传送阵？又不像啊……好像很眼熟的样子。”
老笔头瞥了他一眼：“胖……鼎帅，你还真是不学无术的很啊……瞧这一撇，还有这里一拐，和普通传送阵一样嘛？这是进入试炼的空间阵……”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变轻，二人互相看了看，同时一拍大腿，惊到：“不好！那家伙跑进试炼去了……”
凰后在一旁也是一惊，这传承试炼看似共有九关，但实际上在第七关便能直接获得传承，其奥妙便在九十九关入山门之上。
这里有个暗门，元婴期以下试炼者如若能直接连闯九十九关便能获得传承。
当然，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三十三关开始，没有九转期的修为几乎不可能度过，而最后的三关更是困难，想要通关不仅仅需要九劫以上的修为更需要气运加持，但如今攀天树消失，第九十七关已作废，还剩最后二关了。
但是老龙头就是一仙灵啊，又怎么可能参加试炼呢？除非这石棺中另有玄机，凰后忽然想起，这次进入方丈仙山的应该有三人，可到了中央之地的却只有二个，那第三个呢？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也变了，伸手一划，在身前拉出了一个光门，招呼了胖子和老笔头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光门那头，乃是混元道宫之内，在道宫最深处，有一座近千丈高的宝塔，九丈一层，共有九十九层，此时，整座宝塔都散发出了莹莹的宝光，最下方一层光芒最甚。
没多久，胖子和老笔头也跟了过来，看着那通体发光的宝塔一样脸色难看的很，这座混元塔乃是混元道宫的核心，同样也是入山门试炼的核心区，每一层都对应链接着一个试炼空间，只要到达最高一层，便代表试炼完成。
他们的反应也极快，稍微琢磨了一下便已想到石棺中原本躺着何人，要真只是一个小小的化神期修仙者的话只怕连前三十三关都过不去，但此时有了老龙头这个变数在，那可就说不定了。
中央之地奖励虽然才十数万年，但老龙头和凰后执掌这混元道宫却已有数元之年，混元塔中的试炼自古有之，作为这件残缺法宝的器灵替代品，二人早已对试炼的流程烂熟于心，有他引路，还真有可能直破九十九关……
到时不仅仅道宫认主，主人的传承也将落入他手，估计除了那位之外，谁都逃不脱他的掌控了……
就这一会功夫，混元塔第二层又光芒大作，一炷香后，第三层亮起……

第一百四十五章 项杨出马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干的破事！”老笔头在一旁急的直跳脚，嘴里不住咒骂着，原本一切都顺利无比，也不知那几个王八蛋从何而来，竟然引来了仙劫之力，这一搅和，最终竟然被这老长虫逃了出来，还有可能获得传承，这可如何是好？
他在那骂着娘，刚骂了几句忽然一把捂住了嘴，鬼鬼祟祟的朝四周张望了几下，脸色忽青忽白，似乎是撞见了鬼一样。
胖子在一旁看着奇怪，刚想开口询问，自己也愣住了，半晌之后，他一招手，那青铜巨鼎的器身出现，这次不再是虚影，项杨和绿芽儿的身躯从里面浮起，犹在鼾睡之中。
他朝着凰后招了招手，指着项杨说道：“如今只能靠这小子了，你那肯定也有过关之法，给他一份，让他去陪那老长虫玩玩吧……”
凰后一愣，这果然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虽然她也并不愿重新多个主人，但总比老龙头得了传承要好吧？
干脆利索的拿出一支玉简，将这些年对混元塔中九十九关试炼的了解全部输了进去，递给了胖子。
胖子一接，随手在身旁的巨鼎上一拍，‘嗡’的一声轻响过后，项杨和绿芽儿悠悠醒来。
……
混元塔外，这几个都急的直跳脚，混元塔内，老龙头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
没有溯源仙灵阵的帮助，原本仙灵融魂是绝不可能成功的，但他的仙灵被胖子和老笔头揍的元气大伤，如果仙灵也有生命的话，直接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了，仙灵的衰弱反而使得融魂变的简单了起来。
而最关键的是，这具肉身的主人恰好是他的血裔后代，虽然这么多年下来，血脉已然稀薄的很，但是在灵魂深处却依然有着他当年刻意留下的淡淡烙印。
也正是这一丝几乎都快泯灭的烙印，救了老龙头一命，让他的仙灵得以攀附在了轩龙羽田的识海，当然了，融魂什么的暂时是做不到了……
而对轩龙羽田来说，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梦醒之前他沉浸在无边春色之中，玉后那温柔似水的眼波、娇媚动人的身子还有那一阵阵潮水般的快感，让他根本不愿醒来。
所以，他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识海之中唠唠叨叨说着‘我是你祖宗’的老家伙真心没有半点好感，那公鸭般的嗓子一直嗷嗷叫着，似乎是一头马上要被宰杀的猪。
哪怕他确实在自己的识海中看见了一条淡淡的龙影，而经过了他指点自己确实轻轻松松的连闯了二关，他也认定了这个家伙不是个好玩意。
你在那大呼小叫的，一口一个小王八蛋，把我当成什么？我可是轩龙羽田，连玉后那样的仙兽都要投怀送抱的气运之子啊！还说是我祖宗，难道你是老天爷化身嘛？
“错了错了！小王八蛋的，朝那边！”
老龙头颇为不耐的吼着，轩龙羽田心里也一样在骂着娘，一个转身，朝着一片寒闪闪的刀林冲了过去。
老龙头的仙灵如今实在太过羸弱，除非轩龙羽田愿意开放魂印或者用神识和他交流，否则的话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也幸好如此，不然的话估计他能被那一声声的老王八蛋给气炸了……
轩龙羽田一面跑着一面骂，一面骂着又一面乐，这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觉，自己的肉身就变得这么强悍了？
第一关时，十倍重力之下他依旧行动自如。
第二关，那片火海依旧冲了过来，除了变成了秃子之外，皮肉未伤。
这是第三关，那一片看似可怖的刀林落在身上，最多砍破点油皮。
方才那老乌龟介绍了，说这里是获得传承的捷径，只要连闯九十九关便能直接得到传承，如今看来却也不难呢……
二个王八蛋互相骂着娘，速度却是飞快，一个时辰不到，轩龙羽田已在老龙头的指点下连破十八关，如今已然走进了第十九关的传送光门。
此时，项杨刚刚在绿芽儿关切的眼神中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而后毅然转身，走入了混元塔中。
这混元塔只有试炼者可入，一共九十九关，而那莫名其妙被自己收掉的攀天树竟然便是第九十七关的阵眼，如此看来，也没啥可怕的。
对于自己的气运，项杨的自信也不亚于轩龙羽田，只不过他的自信来自于一次次的奇迹，而轩龙羽田的，大多只是神经质的自我安慰。
他如今的灵觉已经强大到变态的地步，只是扫了几眼，那支玉简的内容他便已熟记在心，而且已然进行了初步的自我分析。
一共九十九关，每三十三关为一阶，前二阶的试炼会根据试炼者的修为调整，项杨如今是结丹中后期的样子，但实际本身的实力远超境界所限，所以前头的六十六关也就每阶的最后三关有些威胁，但是有了玉简指点，依旧没什么大问题。
这里要说一句，如今项杨的境界连他自己都不敢确定。
一觉睡醒，丹田又膨胀了一大圈，而金丹也莫名其妙的整整大了三分之一，差不多已有二个拳头大小，比一般修仙者的金丹要大了好多倍，可他偏偏就是感觉还未进入后期，所以也就只能用中后期来笼统的形容了。
转回话题说说这试炼，最后的三十三关难度便上去了，根据玉简中的说法，元婴期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到了最后三关，九转期也顶不住，九劫期都有可能陨落。
不过对项杨来说，既然能通过第九十七关，那么后面二关自然也有希望，毕竟那次自己是瞎子摸象，而这次玉简中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过关之法的。
更何况，如今自己的实力比当时可强了太多了。
第一关，熟悉的重力环境，轩龙羽田只是化神期，所以承受的只是十倍的重力，但项杨入内，却是二十倍，不过这点重力对他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直接顺着玉简指点的方向狂奔而去，没多久便找到了光门钻了进去。
如若不是这次睡醒后，他发现自己的肉体又有了古怪的变化的话，时间还要缩短不少。
他还在适应新增的力量，这需要过程……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有人搞鬼
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
项杨狂飙猛进，势如破竹。
二个多时辰后，他已经站在了第三十一关的入口。
而此时，轩龙羽田刚刚到达第二阶中的第三十五关。
第三十一关是一片沙漠，没有任何植物，入眼之处皆是黄蒙蒙的一片。
一走出光门，一个巨大的拳头便呼啸着当头砸下，项杨不慌不忙，甚至懒得使用道术和高阶法宝，就取出了那把最早使用的撼山锤，也不用元气催动，直接挥起手臂，一锤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并不算太响，那沙石结成的拳头便炸裂成了沙雾，被沙漠上一直刮个不停的狂风吹散。项杨不依不饶，身子顺着撼山锤的去势飞起，抡圆了朝着拳头后的庞大身子猛轰了上去……
前面的二十九关下来，他对自己如今的身体情况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在那云台上，他和绿芽儿被凰后带进了一个密室，而后又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意识，醒来后便看见了那一对体型截然相反的怪人，从他们那得到了玉简。
项杨没多说什么，但是他们两个的声音都很熟悉，进入传承之地后，都曾听见过。
既然是他们，那自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在传承之地得到过那么多好处，项杨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二位对自己并无恶意。
虽然不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无疑是好事，首先是丹田和金丹的变化，其次是肉体似乎也强大了不少。
这幅度当然比不上在九十七关时得到的造化，但也比较可观了，毕竟他原本的肉身就已经极其强大，相对而言，再想增强也难了许多。
其实他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最大的收获是在右手食指上的那十八个细小的光点中，也正是由于这些光点的存在，才导致他的肉体强度并未发生翻天侧地的变化，否则那么多仙兽、灵兽的血肉精华都去了哪里？
他也曾用灵觉仔仔细细的检查过身体，也知道这光点乃是一元祖龙诀入门后修成了元点的象征，但是他不知道这些光点究竟有何用。
老龙头要的只是他的肉身强大，自然不会把一元祖龙诀真正传授给他，那支玉简乃是阉割版的，只有修炼之法而无用法。
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便被那狂风刮来的风沙呛着了，项杨狼狈的捂嘴咳嗽了几声，朝着玉简指点的方向狂奔而去。
二炷香后，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一路上遇到的那种沙石凝成的怪物已越来越强，但是那原本应该出现的光门却依然未见踪影。
‘轰’的一声一头浑身已经坚硬的如同岩石的沙石怪兽倒下，化作了一个十丈高低的小沙丘，旁边还有数头怪兽依旧毫不畏惧的朝着项杨冲来，一双双巨拳将天空都遮挡住了。
久久没见到光门，项杨原本就有些烦躁，索性就拿这些不识相的家伙来出气了。
这些个沙石怪兽都已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是并没有什么天赋法术，唯一有的便是强悍的肉身和力量了，而这方面，恰恰也是项杨的强项。
直接将撼山锤都收了起来，项杨刚想大吼一声壮壮气势，又想起外面的风沙，讪讪的闭拢了嘴，双拳一对，直接扑了上去。
不到盏茶时间，旁边又多了数堆沙丘，他用灵觉扫了一遍，挖出了几颗黄蒙蒙的晶体收了起来。
这玩意杀的多了，他也有了经验，这些沙石怪兽体内都有这么一颗晶体，应该是极品的土系元气石，也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灰蒙蒙的天空上挂着一个昏暗的光盘，也不知究竟是太阳还是别的东西，项杨看了几眼，辨别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奔去。
这一路最少遇到了百十来头那种沙石怪兽，而且一上来便是围殴，如若换个人，哪怕已是元婴期的修仙者恐怕都会折在这里，每三十三关的最后三关果然难度大了许多。
大半天后，他才在和玉简指点的相反方向找到了光门，心中一面琢磨着究竟哪里出了错一面踏了进去。
第三十二关！而这么一耽误，轩龙羽田此时已经到达了四十三关。
三十二关是一片沼泽，一层令人作呕的雾气漂浮在一片冒着气泡的黑色污水中，一只只模样怪异的虫豸在这浑浊的污水中爬来爬去，偶尔还会刻意将底下的淤泥搅起，自己躺进去舒舒服服的泡一会，一副惬意的样子。
这次项杨没有再着急前行，而是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来，这一看便发现了问题。
在那玉简上，说在左侧九丈处应该有一株朽树，而后树下方会有一条被浮萍覆盖的小路，顺着小路前行便能到达沼泽中央的浮岛，那光门便在浮岛上。
可如今，左侧九丈处确实有一株树木，下面也确实有一道绿色延伸去了远方，但那树木长的郁郁葱葱，哪里有一点腐朽的样子了？
再想起上一关自己费尽力气方才找到了下一关的入口，项杨马上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传送的光门似乎被人动过手脚了……为了验证这种想法，他依旧按着玉简中的提示顺着树木下的浮萍小道往前奔去。
这里绝大多数的关卡都禁空，最多跃起几米高低，想要用飞行法宝是不可能的，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寻找出口了。
不过这一关，就算耗费时间长些也是值得的……
他大步往前走着，如今他对身体的控制已然得心应手，沉重的身体踩在那娇弱的浮萍上竟然稳稳当当，就好像没有份量一样。
他这一动，立马就被沼泽中的虫豸们发现了，先是一头皮肤惨白的毒鳄扑了过来，项杨微微一笑，伸手将纳灵宝瓶掏出，轻叱了一声，一条条已然半透明的千毒银龙鲞便窜了出去。
在万母蛛后帮忙布置的那个毒谷中‘潜修’了一段时间，这群千毒银龙鲞成长迅速，如今体型大了一圈不说，肉体也更坚韧了，那毒鳄翻来覆去的打滚也没碾死几条，最终被分尸。

第一百四十七章 奋起直追
有着这群千毒银龙鲞做保镖，这一关过的比前一关还要轻松，毒物对千毒银龙鲞的吸引力实在太大，根本不用项杨指挥，这群家伙就一路横扫了过去，一开始还略有损伤，到了后面几乎都是完胜。
一天之后，项杨总算找到了那个浮岛，此时这群千毒银龙鲞身上的黑线已经有了数百条之多，身体也接近完全透明，看上去倒好像是一蓬蓬黑色的毛发。
第三十三关，此时轩龙羽田已然到了五十九关。
每次传送之后，他都会在老龙头的指点下对身后光门旁的环境做一些细小的改变。
混元道宫乃是上古神物，虽然残破，但作为核心的混元塔却基本完好，这些传送光门就算老龙头真身在此也无法破坏，但是稍微加快一下周围的元气流动、稍稍改变一下地形还是做到的。
这样的变动最多只会让使用者传送的方向略有误差，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老龙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此时的他，早已在被凰后坑害的悲愤和功亏一篑的绝望中醒来，脑子一清醒，马上又盘算了起来，如今最关键的是要让自己的这个后辈顺利获得传承，那么，除了入山门九十九关试炼途中的凶险外，最怕的便是有人捷足先登。
这混元塔中的试炼自己虽然很熟悉，但是凰后也是清楚的很，如今最大的可能便是他们也送人进来一起争夺传承，那个叫项杨的小子无论是资质还是肉身都要比自己这个后辈强悍的多，气运就更别说了，连自己都在他身上跌了个大跟头，有了凰后的指点，这九十九关入山门还真有可能被他破了。
如今自己肉身、法宝样样皆无，附魂的这个后辈修为又实在太差，想要直接把那小子击杀是不现实了，唯一的希望便是靠这些小手段阻扰一下他的速度，甚至因此直接栽里面去……
只要获得了传承，再将这个后辈的魂印抹杀，这传承之地便是自己做主了！到时还怕得谁来？
说起来，老龙头确实颇有谋略，估算的几乎八九不离十，但对于项杨来说，传送时位置的偏移只是小麻烦而已，但却也造成不了什么致命的伤害。
三十三关之后乃是第二阶的试炼，难度稍有提升，但也阻碍不了他前进的步伐，前六十六关，全部轻松过关，甚至由于无法再走捷径，反而一直屡有收获。
他乃是真正气运滔天之辈，这一路行来，那须弥手镯中东西越塞越多，一个看似恐怖的试炼，竟然成了他的寻宝游戏。
不过他这一路耗费的时间也确实多了些，等他踏入第六十七关光门之时，轩龙羽田已然到了最后三关，九十七关的攀天树已被项杨收走，轻轻松松的便进入了九十八关，此关之后还有一关，便能直接获得传承。
混元道宫中，胖子等四个一直仰头看着混元塔上的光亮，先看见项杨势如破竹连破数关，渐渐追上，心中颇喜，而后却又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几乎每一关都要蹉跎许久，如今他只到了六十七关，而最上方九十八关已然亮起……
除了绿芽儿外，其余三个都是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胖子反应最快，只是略微一想，基本就能猜到究竟出了什么岔子了，捏着厚厚的下巴，哼了一声：“这老长虫倒是有几下子，脑子转的挺快啊……”
凰后也已醒悟了过来，有些担心的看着九十八关的方向，说道：“要真给那老家伙得到了传承，只怕咱们都不好过吧……”
其实这里三人之中，最不好过的是她，胖子和老笔头是整个传承之地的监控者，身份超然，就算老龙头得到了传承也不敢拿他们怎样，凰后自己却说不定了，但如今事已至此，想要再反悔已经来不及，也只能看天意了。
胖子呵呵笑了：“那也未必，那最后二关是什么，你比我们还要清楚，就算有老长虫指点又如何，那二个家伙可未必卖他面子。”
说起来，在场之人中他对项杨的气运最有信心，如今虽然看似情况不利，胖子却依旧不慌不忙，颇有大将风度。
凰后讪讪的笑了，心中却是担心更甚。
说是二关，其实只有一关而已，最后一关那家伙和老龙头的关系可好的很呢，但在这场面上，她也不想多说，只能听天由命了。
反正那老家伙得了传承之后在这也呆不久，想要彻底收服整个传承之地还早着呢，鬼知道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别的变化。
第九十八关中，轩龙羽田愣愣的看着前方，任凭老龙头声声督促也迈不开步子。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肉身再强大，可前面这是啥？
一片火红的海洋，没有海水，到处都是通红的岩浆在那翻滚不休，时不时的会发出啪啪啪的脆响，那是岩浆中气泡炸裂的声音。一根根火柱冲天而起，高耸入云，一只只已然有了灵识的火鸟在岩浆上方呼啸来去，双翅一振便能引起滚滚火浪。
在岩浆中，还有一个个完全用火焰结成的巨人，惬意的用那红的发黑的浆水擦洗着身体，又或者埋头进去，咕咚咚的大口喝着。
整个岩浆海广阔无边，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桥横跨其上，也不知通向何方，但就算有桥，也是残破不堪的，目光可及之处便最少有几十个地方已经断裂，远不可见处还不知道有多少……
最可怖的却还不是这些，而是在这岩浆海深处传来的那种可怕的气息，让轩龙羽田觉得，自己只要敢上桥一步便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绝无幸理。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慑，没有道理可讲，但却让他深信不疑，所以任凭老龙头在他识海中说的天花乱坠，他也迟迟不敢动身。
“这石桥安全得很！就那几个豁口处需要花费点功夫，有我在，保你没事啊！”
老龙头在他识海中喋喋不休的叫嚷着，心中也是无奈，已经足足在这傻站了一天一夜了，如若自己的真身在此，真恨不得一巴掌就把这小兔崽子拍死拉倒。
这么一耽搁，项杨也已到了八十三关，离他们还有十五关的差距。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五行金丹
轩龙羽田这一站便是三天三夜，几乎没把老龙头给急死，但最终他还是起身前行了，并非是他心甘情愿，而是无奈为之。
进入光门之后，他所站的位置乃是桥头的一个孤峰，可这三天时间下来，这孤峰却在慢慢的沉没，眼见就要没入岩浆海中，唯一的活路也只有向前了。
项杨已到了九十关，既然知道光门传送的时候会有偏差，每次进入新一关后，他都会仔细琢磨许久，尽量找到和玉简描述中相匹配的情景后再动身，如此一来，虽然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效率高了许多，不过一路上有好东西他依旧不肯错过，穷人家的孩子，如今就算是发财了，可这毛病改不掉。
他在里面悠哉悠哉的逛着，说起来，混元道宫内的几位倒是比他更紧张，但见第九十八关迟迟未破，而项杨又总算慢慢追了上去，还是松了口气。
一天后，项杨来到了九十七关，攀天树被收取后，这里的重力已然恢复正常，原先攀天树所在出现了一个通往九十八关的光门，这一关几乎所有的好处都早已被他收取，于是项杨毫不停留的朝着光门冲了进去。
自从轩龙羽田踏上石桥后，这个孤峰便已恢复原样，这里似乎就一个落脚点，所以他和轩龙羽田出现的方位是同一个，面前也是那片同样的岩浆海，同样的石桥，延伸至天际……
项杨没有犹豫，直接踏步而上，一上石桥，他浑身便微微一震，体内的三昧焚天诀竟然直接自动运转起来，一丝丝红雾从旁边的岩浆海内飘起，直接被吸入体内，化作了精纯的火系元气。
这一关还有这好处？项杨不由得大喜，这哪是闯关啊，明明是在帮他修炼嘛……
他结出的金丹五彩斑斓，如今已基本搞清是怎么回事了，五种颜色代表五行，只有当中那灰扑扑的颜色不知何意，其中代表木系的青色占了大半，而后火系次之，土系第三，原先觉得最强的金系排了个第四，水系最次。
项杨手头各种各样的玉简极多，虽然没啥太深奥的东西，但是有关五行的基础知识还是有的。
在山海大陆，基本都以极品单系为尊，所以才会有极品木系、极品金系等极品仙胚的区别，但是，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还记载过一种五行金丹的传说，只是年代太过久远，而且又实在太过稀少，故此流传不广。
他如今的金丹是六种颜色，但除了正中那灰色之外，外面的那些正好对应五行，根据记载，五行金丹追求的是平衡，而如今他金丹的状况离平衡差的太远，这估计也是他为何总觉得自己到不了结丹巅峰的原因。
如今这是个机会啊！
那一丝丝的火系元气每一丝都不多，但是胜在无穷无尽，只是往前走了十来丈，给项杨的感觉就有如吃了一颗高级的火系丹药一般。
此时，旁边岩浆海中的生物已经注意到他，左侧百丈，一头足有几十丈高的岩浆巨人爬了起来，浑身上下一股股火红的岩浆滚滚而下，怒吼了一声，就朝着石桥的方向冲了上来。
远远的，一股燥热的气流已经传来，滚滚的热浪使得项杨的发梢都弯曲了起来，要知道，他如今身上随便一根毛发都是被强化了无数遍的，头发扔进火堆里都不会着起，可在这里，只是那热浪就能使它卷曲，眼见就要燃起，可见这热量已到了什么地步。
还未等它扑到，项杨已然朝着它扑来的方向微微一侧身，肩膀一沉一弹，便是一道黄光迎去，轰然一声，直接将那巨人撞的七零八落，在空中便化作了滚滚的岩浆落了下去，一股粗的多的火系元气直接灌入了身体。
他手一招，一点晶莹的红芒直接而来，落在了掌心，正是一颗极品的火系元气石。
如今他也算是财大气粗，须弥手镯中光是极品元气石便堆的和小山一样，各种兽丹更是多的几乎可以当成糖豆磕，这裂山罡使用起来也就没那么多忌讳了，根本不用担心元气储备的问题。
灵觉合一之后，强度胜过元婴境界的修仙者的神识，结出的金丹又巨大的惊人，就算不算上那强悍的令人发指的肉身，他现在的修为也已不能用境界来衡量，配上修复之后已经晋升上阶玄器的裂山罡，这种元婴期的怪物真的不堪一击。
要知道，在内围之地时，就连绿芽儿全力催动裂山罡都能击杀四级灵兽了，如今的项杨比她当时又何止强了数倍？
边走边杀边修炼，他就这么往前走着，金丹上，火红的部位隐隐发光，没多久，已然明显扩大了一点地盘。
大约数里地后，他来到了第一个豁口前，前方大约有近千丈的桥面已经断裂，这里和大部分关卡一样禁空，无法使用任何飞行法宝和法术，幸好那玉简中记载着应对之法，倒也不用担心。
伸手一招，一团团的岩浆直接飞上了桥头，虽然水系的法术他用的不多，但是会还是会一些的，用灵觉控制好了形状，而后一个暴雨术下去，蒸腾的水雾顿时将方圆百丈都笼罩了起来。
在这种极为干燥的环境下，水雾很快散去，地上出现了一块块当中凹陷的石块。
而后继续如法炮制，没多久，便是百十来块这样的石块成型。
将几头来犯的岩浆怪物击杀，看了看近处似乎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自己的怪物，他这才蹲下身去，将那些石块翻转了过来，取出了一支符笔和阵法原料，直接在那石块的底部刷刷刷的绘制起来。
他如今的灵觉实在太过强悍，绘制起阵法来得心应手，二个时辰后，这百十来块石块便都绘制完成。
将所有的石块都配上了一块中阶的元气石，随后朝着下方的岩浆海先扔了一块进去，那石块足足坚持了半盏茶的时间才爆裂融化，项杨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是一块扔了出去，随后纵身一跃，足尖一点便滑出了十余丈。
途中又击杀了几头岩浆怪物，耗费了四块制作好的石块便到了那头，跃上了对过的桥面。
他纵跃如飞，就这么一路行去，一天过后已然前进了近千里，石桥还是未见尽头，渐渐的，压力也变大了起来，除了岩浆巨人外，还出现了各种古怪的生物，而且修为也越来越高。

第一百四十九章 磨炼
轩龙羽田此时想哭的心都有，和项杨不同，他身上可没啥好的法宝，就一把高级宝器的飞剑，防器更是垃圾。
只前行了大半天，防器已经损毁的七七八八，那把宝器飞剑消耗实在太大，以他化神期的修为根本用不了太久，也只能收了起来。
幸好识海中的老家伙还算靠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他的气息掩藏了起来，而这岩浆海中的怪物大多都是只靠嗅觉发现食物的，这才让他走了那么远。
过那些茬口的时候，他用的是和项杨同样的方法，但比起在阵法上的造诣来，他如今已差了项杨许多，无论是速度还是质量都颇有不如，一个千丈左右的豁口，他最少得耗费十几块那种石块方能渡过。
这一切倒并非是他前行最大的阻碍，最大的关键在于温度，越往前行就越是炎热，前行了千里之后，他所有的防器全部损毁，这种环境下，普通的衣物自然也是穿不上的，浑身的毛发也已清洁溜溜，标准的身无片缕。
他就这么往前走着，整个人就好像蒸箱中的螃蟹，就连皮肤都已通红，而这桥，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老祖宗啊！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烤熟的！”轩龙羽田也是个机灵人，知道如今的情况自己唯一的依仗也只有识海中的这位了，心中虽然一直老王八蛋的骂着真喊起人来倒是甜的很。
识海中，老龙头沉默了会，说道：“放心好了，我在这里也算有几分薄面，等再往前些，到了那家伙的感应范围，只要联系上了，过关还是不难的……”
轩龙羽田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那一切都拜托老祖宗啦，如若后辈日后有所成就，一定好好的报答您！”
老龙头满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你好歹是我血脉传人，既然有缘遇到我，那自然是要送你一场大造化的，尽管前去！日后这山海大陆都是你的！”
比起轩龙羽田来，项杨的处境要好得多，用老办法跃过了一段断裂的桥面，看看须弥手镯中那种石块已经不多，他稍稍停了一下，再次制作了一批，而后继续前行。
这里已经开始出现五级灵兽，已然相当于元婴中后期境界，虽然比起同阶的修仙者来，这里的怪物没有法宝加成实力差了很多，但毕竟级别摆在那，就连项杨对付起来也颇为吃力，往往要花费不少力气才能击毙一头。
他并非没有好的办法可用，可渐渐的，他已经将这当成了对自己的一次修炼之途，只要还支撑得住，就绝不会去那种取巧的办法。
这样的磨炼，效果也是卓著的，金丹已然明显大了一圈，那一片代表火系的火红色已然有了木系青色四分之一的大小，期间，他曾觉得自己的识海中的仙树有过异动，但很快便平静了下去。
其实他并不知道，那是骄傲的鸿蒙枝所指使，但这里除了火系元气外，其余四种五行元气半点皆无，就连这种天地灵物也是没辙，只能怏怏的偃旗息鼓不再作怪了。
由于他一路还要杀敌修炼，所以速度并不算快，近二千里后方才看见了远处天边的桥面上有一点芝麻大小的人影也正在前行。
这个时候，终于出现真正的高阶灵兽，项杨开始受伤，也幸好他的肉体实在强悍，这些怪物虽猛，但却没有什么天赋法术，完全是靠着高温和力量搏杀，这才让他坚持了下来。
他进来时，绿芽儿几乎把几个须弥戒指中的丹药都掏空了，全部塞在了他须弥手镯中，而那两位怪大叔和二位霸主之一的凰后也皆有赠予，充沛的资源支撑下，些许伤势复原起来快的很。
既然已经看见了轩龙羽田的身影，项杨原先还稍显烦躁的心立马笃定了下来，一步步走的更是稳当，真正将这当做了一次修行和磨炼。
他还真不信，这位时不时就会被绿芽儿当成探路石、避雷针的家伙能在自己面前抢走机缘，这是一种莫名的自信，也是一位大气运者该有的霸气。
从一个渔家孤儿走到如今，项杨就有如一颗蒙尘的明珠，正渐渐拂去尘埃展露光芒。
又是五百里后，更高级的灵兽出现，那是一种长达百丈的火蛇，头上已长出了一对长长的犄角，但却奇怪的并未化蛟。
这是项杨在此处遇到的第一种带有天赋异能的怪物，会发出一种类似于魔眼山巨石化光线的光柱，项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
当时他正在度过一个豁口，结果裂山罡虽然防住了攻击却并未抵御住那种冲击力，直接被击飞百丈，栽入了岩浆海之中，‘咚’的一声，岩浆四溅，通红的浆水扑起了数丈高低。
这岩浆密度虽大，但项杨如今的身体比常人重的多，原本应该直接往下沉去，但他在被击飞的时候也并未慌张，气息丝毫不乱，借着和岩浆海面接触时的冲击力往上一纵，随后便抛出了几块石块，足尖一点，借力后跃。
他这次原本就没前进多远，几步之后便已回到了来时的桥面上，这时，那头火蛇也已经冲了上来，而后又是一道赤红的光柱轰然射来……
第一次攻击，裂山罡的元气储备就下降了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最多可以承受三次攻击，项杨肉体再强大，也不敢硬接灵兽的天赋异能，连忙掏出了一颗土系的高阶灵兽内丹以作补充。
但是无论是灵兽内丹还是极品元气石，补充元气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如若发动龙破裂山击的话，元气消耗更为厉害。
项杨毫不犹豫，直接取出了一把棍状法宝，大喝了一声，便直接硬怼了上去。
这件玄器级别的法宝乃是进来时鼎帅所赠，和撼山锤一样，都属于极为罕见的类型，没有什么法术加成，靠的完全是重量和体积，倒是极为适合项杨如今的修为情况。
一挥之下，一条原本半丈长短的棍子顿时泛起了黑黝黝的毫光，膨胀成了数丈高低，粗如盆口的棍身呼啸着砸了下去……
一炷香之后，项杨驻棍而立，仰天长笑，一道道火红的元气直灌入体，一点璀璨的红芒落入手心……
他身上已然遍体鳞伤，就连脸上也被烧的皮开肉绽，看上去倒似被扒了皮再炙烤过了一般，但就算如此，他依旧兴奋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全凭自己的实力硬撼这种等级的对手，这头火蛇最少也有六级灵兽的水准了……
项杨抬头眺望，远处轩龙羽田的身影已不可见，也不知这家伙是如何避过这些灵兽的攻击的，而前方，还会有怎样的考验？

第一百五十章 请功许愿
此时，万母蛛后等人早已回到了那个巨大空间内，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跪伏在地。
在这庞大到无边无际的空间内，巨人额头的五彩光芒虽然渺小如尘埃，但却时时散发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威压，给他们的压力甚至还要超过二位霸主。
说来也怪，这么多的仙兽在此，却唯有小凤乌和小山巨似乎不惧怕那种威压，两个小家伙凑在了一起没心没肺的玩耍着，时不时的又赌气互不理睬，但一会功夫便又和好如初，叽叽喳喳的吵闹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光芒急促的闪动了几下，一个女子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回荡起来：“此次，汝等皆有功劳，有何心愿，皆可提出。”
万母蛛后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愈发古怪起来……
这方丈仙山的传承已有数元，在中央之地降临之前便已有了这位的传说，他们自小就耳濡目染，据说整个方丈仙山其实皆是他当年蜕下的凡骨和兽身所化，是此处所有仙兽、灵兽的共主。
近一元之年来，虽未曾再听说过这位的消息，但兽类的传承和修仙者不同，某些有着上古血统的族群，每次突破一个层次后，往往便会有一次觉醒的机会，觉醒不仅仅是血脉，也有祖先的知识。
这位留下的传说太多，给他们的祖先留下的印象也太深，那种记忆已然深深的刻进了方丈仙山所有族群的本源之内，所以，当时只是一得到传讯，万母蛛后等立马便能从那种虚无缥缈的气息中认定了这位的身份。
但是，传说中，那位的化身原本应该是个男子才对啊……好是奇怪。
不过再犹疑，身下这个庞大身躯给他们心灵上所带来的冲击和震撼却丝毫不假，在仙劫来临时，他所显露的伟力也作假不得，比起这个来，区区声音上的变化倒也无足轻重了。
诸位仙兽互视几眼，其中一位开口言道：“方丈老祖在上，吾族历代先祖皆是一会之年便得以筑仙灵飞升，但吾等都已修行数会，偏就不得突破，吾辈之愿，乃是能离开这方丈仙山以求造化……”
一会一万零八百年，当年他们那些祖辈万年便已能修得筑仙灵之境，随之飞升，而他们这些个六级仙兽，几乎都已修行了数万年，都一直连蜕凡骨都未能突破。
以他们的阅历，再加上这次突如其来的仙劫，又怎会看不出这中央之地大有问题？仙兽的寿元虽长，但也最多六会为终，如若还待在这中央之地，只怕是此生无缘登仙了。
那声音沉寂了会，说道：“中央之地的封印乃是一位大能所设，封印之内，仙劫的威力会被降至最低，但也失去了磨炼的功效，你们虽然都是六级仙兽，但实际上的实力，只怕最多只有四级、五级而已，自然无法进入蜕凡骨之境。”
那位仙兽疑惑不已，问道：“那仙劫……”
那声音嗤笑道：“那算什么仙劫，仙兽入蜕凡骨之境的仙劫要比这个猛烈百倍，那只是尔等当年仙劫未渡完全的余波，被封印储存了起来，这次再借你们之力引动了而已。”
还要猛烈百倍？那仙兽浑身一颤，就这百分之一的仙劫就已让他们不得不动用上了老祖宗留下的凡骨、兽身，那真正的仙劫该有多可怕？
果然，那声音继续说道：“倒也不是我言而无信，而是以你们如今的实力，到了外头渡劫必死无疑，毫无幸理，帮你们便是害你们，我所不愿，还是换个要求为好。”
几位仙兽闻言，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他们最大的愿望便是能脱离这囚笼之所，但听这位所言，出去等于送死，一时间也不知该提什么别的要求了。
一旁，万母蛛后先行一礼，言道：“方丈老祖在上，我末法神蛛一族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老祖庇佑，将我那二姐妹救出……”
当时老龙头使用先天胎母阵的时候，末法神蛛一族的二位五级仙兽并未遭其毒手，如今已被凰后的奴仙环收了，那声音这次干脆利落的回了一句：“允！”
另外三头六级仙兽也回过了神来，既然出不去，那便找点现实的好处吧，纷纷说出了要求，有的是想在这次劫难过后，得到更好的洞府，有的也是希望能救出自己族群中的后辈，也有想要让这位指点一下日后修行的。
他们几个毕竟和项杨的关系不深，见万母蛛后都不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自然也有自知之明。
那声音毫不犹豫的件件应允。
“方……”
凰仙儿在一旁刚想开口，那声音便淡淡说道：“凰乌一族中你也算异数了，竟然觉醒的是金乌血脉，只怕那老家伙也指点过你吧？怪不得你会做出那等事来……不过气运之说虚无缥缈，又岂是尔等琢磨得透的，那老家伙要是有这本事，又怎会在混元塔中待了那么多年？”
“这……”凰仙儿大惊失色，喃喃不言，却听见那声音继续说道：“也罢，万事皆为缘，你既然有此心，那我也便遂了你的愿，不过……”
那声音淡去，半晌之后，凰仙儿面露喜色，连连点头不迭，显然是那位和她说了些什么。
一旁，魔眼山巨一族皆是那种木讷之辈，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的跪在那也不吭声，他们乃方丈仙山的天地精华所化，面前这位乃是真正的血脉先祖，心中的恭敬本就难以言表，觉得听从这位的吩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又哪里会再提什么要求？
况且之前那几位还去引动了仙劫，咱这帮大个子们最高也就五级仙兽，也没帮着做什么啊？
但那声音却也没忘了他们，最终直接将中央之地西侧偌大一片山林许给了他们，那地方土系元气最是充沛，对于人丁稀少的魔眼山巨一族来说，如若布置得当，日后极有可能会在那里诞生出新的族人。
而那声音对万母蛛后也是额外看中，竟然答允其将末法山脉整个移至中央之地，容末法神蛛一族在此繁衍生息，要知道，中央之地任何一个角落都是洞天福地一般的宝地，比内外围可要强的太多了，原先只许三级仙兽以上久居在此，如今可是整族迁入啊！
事了，其他诸人依旧在此休憩，而凰仙儿则被一道黄光卷走，也不知去了何方，所为何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以利诱之
第九十八关中，项杨依旧步步前行，一次次的战斗，受伤已成了常态，但修为和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也在稳步上升着。
三昧焚天诀早已自动运起，流转不休，有了那一丝丝的火系元气补益，丹田之中，整个金丹大了整整一圈，而红色的火系部位已经差不多有了木系的一半大小。
三千里，又一种新的怪物出现，那是一头乌冠红羽、双目火光熊熊的大鸟，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多宽，双足之下皆踏着一个颜色已然红的发黑的火球。
一见项杨，它便双翅一振，一个个盆口大小的火球在空中凝结，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下方，滚滚的岩浆也同时咆哮了起来，竟然掀起了十数丈高的巨浪。
幸好此时项杨身在石桥之上，见状直接御起了一件盾牌法宝，硬顶着往前冲去，轰轰轰几声过后，那宝器级别的法宝上出现了道道裂痕，直接便被击毁。
在这禁空的空间内，竟然出现了会飞的怪物，设置这试炼的那位的恶趣味还是真让人无语。
项杨一时间也想不到太好的方法，只能手忙脚乱的躲避着，可这怪鸟的攻击似乎无穷无尽，而两边的岩浆海也愈发暴躁，一记记的拍击着石桥的基座，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远处已有不少身影若隐若现，显然是被这动静惊动，许多岩浆海中的怪物都在赶来。
这火鸟的攻击属于范围性的，单个火球威力尚不如前面遇到的火蛇光柱，但是覆盖面极广，几乎没有什么躲避的空间，裂山罡的元气储备下降极快，虽然已换上了半步仙兽的内丹，依旧有些入不敷出，等到远处的怪兽到了，一被围攻，那便是必死无疑的下场了。
项杨踌躇了一下，依旧没有用上最后的保命之法，而是直接拿出了那根玄器棍子，随手一抖，便朝着空中落下的火球击去。
这件用料十足的法宝没有任何法术加成，唯一有的便是坚韧和重量，加上他用上了巧劲，每次都是用棍头挑开，砰砰砰连卸了十来个火球还屹然无损。
项杨大喜，赶快借此寻找前进时的立足之地，如此一来，形势顿时好了许多，被他往前连冲了数百丈。
老是这么被动挨打总也不是一回事，但那怪鸟高悬在近百丈的空中，就算用上龙破裂山击也攻击不到那么远，其他的法宝所带的法术威力又不足，实在有些无奈。
眼见已有不少岩浆怪兽出现在视线之内，如若不解决这怪鸟迟早还是要落入围殴之中，况且再往前去石桥又有豁口了，到时可没那么多空间可供闪避。
项杨一面躲闪着，一面想着应对之策，再往前跑了数百丈，终于心中一亮，回身一挥手，直接掏出了一个玉瓶朝远处砸了过去，一点馥郁的芳香顿时弥漫了开来。
随后，他连连挥手，十几件火系的天材地宝直接散落了一地。
当时凰仙儿给小凤乌留的那须弥戒中，都是火系的宝物，这些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
这里的怪物视力都极差，寻找食物靠的几乎都是感应气息，虽然那怪鸟在空中还有近百丈高，但这么多天材地宝一出现，还是马上便感觉到了，一时间都忘记了继续攻击。
在这岩浆海中，深处确实有不少火系宝物，但是那里也一样有着不少强悍的怪兽，这怪鸟虽然实力不错，但比起它们来还是差的远了，加上凡事有所得便有所失，它能飞，但在岩浆海中的战斗力却弱了许多，平时也就是在海面上觅觅食，何时又曾见过这么多的火系天材地宝。
毕竟已是灵智颇高的高级灵兽，就算面对这种诱惑，它依旧犹豫了会，没有贸然行动。
但是，下一刻它便忍不住了！
在石桥边的岩浆海中，竟然冒出了一头低级灵兽级别的怪物，长舌一勾，便将最边缘的一棵火红小草吞了下去。
原本有那怪鸟在，低阶的怪物根本不敢冒头，但这些天材地宝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来尝上一口。
感觉到下方的宝物气息忽然少了一处，怪鸟终于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嘎嘎鸣叫，双翅一收便俯冲了下来。
项杨心中一喜，但也没着急向前，而是掏出了梵谷木灵杖，等那怪鸟一落地便挥了出去，六道迷竹阵乃是木系幻阵，其实对上火系的高阶灵兽作用并不大，但是延缓一下还是做得到的，而他，要的便是那一瞬间的机会。
他扔出去的天材地宝分布极有讲究，最好的几件全部落在了石桥的中央，那怪鸟的目标也正是那处。
刚将一株火灵芝衔起，六道迷竹阵便已将它笼罩在内，一时间，其他宝物的气息也被掩盖了起来，怪鸟大怒，振翅一挥，整整一片竹林直接化为了灰烬，而梵谷木灵杖的元气储备也狂降到底。
在这一瞬间，一团黄蒙蒙的光芒直冲而去，项杨这一击，已将裂山罡中储存的元气抽调一空，甚至还用上了自己金丹内的力量，威力大的难以想象，嘭的一声，直接命中了怪鸟的头部。
随之，他高高跃起，将那粗如碗口的巨棍挥起，棍影纷飞，只是刹那间便砸出了几十下。
他如今的蛮力实在惊人，这用尽全力的几十棍下来，就连桥面都被震动了起来，而那怪鸟也并非是以肉体见长，直接便被砸趴在了地上。
趁他病要他命，项杨抡着棍子，几乎癫狂的砰砰砰的狂砸，一时间也不知究竟砸了多少下，等到停下手来，面前已是一堆火红色的浆泥……
将剩下的天材地宝收起，顺便又收拾了二头被吸引来的低阶怪物，又打扫了一下战场，收获了一块通红的晶石，再将那浆泥中逸出的火系元气吸收干净了，项杨干脆利索的起身便走。
方才奔出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低头在那红色的浆泥中翻捡了几下，拽出了一根黑红色的绒毛……

第一百五十二章 倒霉的老龙头
只有小指长短的绒毛看上去普通的很，可偏偏又散发着一股古怪的气息，方才项杨便是感应到了这种气息才停了下来。
那是来自三昧焚天诀的感应，但是项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不过整头怪鸟都化成了红色的浆泥，唯一留下的便是这细小的一根绒毛，要说没古怪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如今并不是刨根寻底的时候，直接将它收了起来，继续往前而去。
根据玉简上的记载，五千里后方能真正进入核心区，如今已然过半，但前方的轩龙羽田走的更远，是时候赶上去了。
这种怪鸟的出现打消了项杨继续磨炼的念头，每次都要靠天材地宝去引诱的话，他手头的火系宝物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他身上倒还是有不少老笔头送的符咒，据他说都有九转期的威力，但这东西一样是消耗品，用一张就少一张，这岩浆海中怪物何其之多，全部用上只怕也管不了大事。
既然拿定了主意，他浑身便燃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如今项杨修为大涨，经过这一路的磨炼，三昧焚天诀的运转愈发熟练，而他对三昧真火的操控也是得心应手了许多。
在这里，火系元气源源不断，用火系法术，只要不是激烈的战斗，根本不需担心消耗的问题，项杨直接用三昧真火在体外布下了一层薄薄的火焰屏障，将自身的气息全部掩盖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远处而来的那些岩浆怪物便失去了目标，纷纷散去。
项杨一喜，玉简上所说的方法果然有效。
没了怪兽的纠缠，他前进速度骤然加快，只是半天的功夫，便将和轩龙羽田的距离缩短到了百十里。
这石桥笔直向前，上面无遮无挡，前方，轩龙羽田也早已注意到了他，远远的回头看了一眼，便埋头苦奔了起来。
老龙头在他识海中嗷嗷的叫着：“快走！这传承可只有一份！被他得了，你便死无葬身之地啊！”
想起刚进入试炼时那石台上的累累尸骨，轩龙羽田就不由得寒毛直竖，这下可不再敷衍了，当真是拼了命的往前赶去。
但是，往前行了百余里地便进入了岩浆海内四千里处，虽然有着老龙头帮他掩藏气息，并无什么怪物来袭，但那炙热的温度已然到了一个令他难以承受的地步，只是踏出了一步，他便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忙不迭的往回退去。
他身上的所有防器早已化为灰烬，衣服鞋袜也烧了几个精光，如今是赤条条的一个，刚才那一脚踏上去，就有如直接踏在了炙红的木炭上一般，那股子扎心的剧痛简直差点没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他在王朝中虽然不受待见，但毕竟也是堂堂的王子，平日里娇生惯养，哪里又受过如此苦楚？顿时便一屁股蹲了下来双手抱足雪雪呼痛……
老龙头见他竟然就停在了这里，大骂道：“小兔崽子，磨蹭什么！？你好歹是化神期的修仙者，又有老祖我的血脉，这点温度要不了你的命的！还不赶快！那小子快赶上了！”
老龙头这次倒说的真心话，他也曾给轩龙羽田的肉身注入过自己的本源精血，只是由于他的肉身实在太弱、血脉也太过稀薄，那精血绝大部分效力还潜伏着而已，如若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精血之力被激发，还真有扛过去的希望。
“要不了我命？你倒是自己去试试！只怕没走几步脚底便被烤熟了罢！到时不死不活的更要命了！”轩龙羽田哪里会相信他的话，心中暗骂，但也没有多说，只是咬着牙龇着嘴，迟迟不敢入内。
眼见项杨的身影越来越近，老龙头顿时急了眼，要知道，他和这里的那位其实并无多少交情，唯一凭借的乃是当年曾帮过人家一个忙而已，而说起来凰后和这位的关系则要近的多，如若真让项杨赶在了前头，说不定身上便有那贱女人给他的信物，到时还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但他如今只是一个虚弱的仙灵，几天时间来根本未曾恢复多少，而且在未得到传承之前还不能直接伤害到轩龙羽田，一时之间是真没啥办法可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项杨由远及近，奔了过来。
他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一开始的谋划到了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而后总算天降异变被他逃过了一劫，原先便布置的后手也派上了用场，被他闯进了九十九关入山门试炼之中。
这一路顺顺利利的至此，眼见前方只有千里之途了，只要闯过这一关，传承便唾手可得。
要知道，第九十九关他可是有着九成把握的啊！
可偏偏却没料到，自己附魂的这位后辈竟然如此不顶用……
轩龙羽田虽然自大，却也不笨，他如今就是觉得往前就是死路一条，留在这里指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是知道项杨的脾气的，对身边熟识的人还算照顾，就算被他得了传承，自己也未必就会丢命，真要比起来，识海中这个鬼鬼祟祟、一天到晚大呼小叫的老头还要更不靠谱些呢……
果然，等到项杨跑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便直接往里冲去，丝毫没有朝他动手的意思。
对项杨来说，这位王子殿下真心没多大威胁，如今那龙帝已经附魂在他身上，宿主不死便不得脱身，而且据说在这试炼之地，龙帝和凰后这样的存在都是无法直接抹杀试炼者的，既然如此，将他变成龙帝仙灵的囚禁之所也是不错，等到自己得到了传承之后，他反正也逃不脱自己的手心。
经过轩龙羽田身边时他微微顿了顿，直接灵觉传音了过去：“羽田哥，你识海中的老鬼准备夺魂你，千万小心了……”
一面传音一面马不停蹄的朝前奔去，踏入了方才轩龙羽田所经之处只是略微顿了顿，片刻之后，便已远去。
接到传音，轩龙羽田脸色微微一变，如若老龙头仙灵完好，这种灵觉传音自然瞒不了他，可以如今的情况，却是半点未曾察觉，只能在识海中不停的吼着：“快点！快点跟上！被这小子得了传承，你便没了活路啊！”
可无论他怎么嘶吼，轩龙羽田也不迈一步……
前方，项杨的身影早已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四千里内的环境之恶劣其实也已超出了项杨的预料，裂山罡只能挡住攻击却也挡不住这种无处不在的炙热，但他肉体之强悍远远超出了轩龙羽田，意志力也是坚韧无比，竟然硬生生的顶住了。
重力区的光景再现，一百里后，温度再次上升，原本便已枯黄的头发根根断裂，还未落地便已燃起……
二百里后，每一步落下都好似踩在了火炭之上，脚底传来的剧痛使得他踉跄了几步，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继续一步步朝前奔去，每一步都会在石桥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水印记，瞬间便挥发不见。
三百里……四百里……五百里！
每前进一百里，煎熬便更甚一步，六百里处，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幸好温度实在太高，渗出的血液迅速干涸，在伤口外结上了褐色的疤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金乌
这最后的几百里，已然完全成了意志的战斗，到了后来，项杨的眼角都已爆裂，厚厚的血痂将整个眼睛都已覆盖，全身上下，已然没有了一寸完好的地方。
每一步，身上的痂痕都会摩擦出嚓嚓的声响，抽动着肌肉带来了凌迟般的痛楚，但奇迹般的，在这血痂的覆盖下，肉体感受到的炽热却缓和了许多，项杨已经分辨不清这究竟是由于肉体都已被烤熟所以才有的幻觉还是真实的感受，完全凭着本能朝前继续狂奔着。
有时候，气运并不代表一切，想要获得更多，还是必须拼尽全力，哪怕赌上生命！
眼睛看不见，没关系，用灵觉探路。
浑身已然没有了知觉，没关系，只要记得向前便可。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火系元气也已凝结成了实质一般，一道火红色的雾气将他紧紧围绕，三昧真火所结的屏障早已散去，在三昧焚天诀的带动下，他的肉体贪婪的吸收着，将那雾气搅动成了一丝丝细小的龙卷形状，宛如长虹吸水般疯狂涌入。
丹田之内，金丹之上，火系所占的地盘越来越大，很快便于木系平起平坐，似乎是因为地位受到了挑战，识海内，鸿蒙枝终于怒了，攀天树枝桠一颤，将自己的本源之力也泄出了一丝。
这么多年，攀天树虽然由于某种原因并未化形，但究竟积蓄了多少能量已然深不可知，要说起来，它毕竟乃是和这最后二关的掌控者同等身份的存在啊！
只是这一丝便已足够，一团团靑濛濛的雾气遍布项杨全身，和那火系元气搅在了一起，随之一起灌入了丹田之中。
项杨的金丹如吹气球一般长大，丹田也随之扩大了一倍有余，此时如若有人看得见他丹田中的情况，只怕会惊掉满口大牙……
十尺以上的仙苗，丹田和金丹的体积都是寻常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就算在盘古界中，他这样的情况也已是顶级的妖孽了……
如若日后化婴成功，他的元婴又该是何种模样？
但这一切暂时还离的太远，如今需要面对的只是当前的劫难。
最后一百里，身旁的空气的温度已然到了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呼吸所带入的，仿佛是一团团的火苗，整个人从里至外哪怕是一个毛孔都散发着火燎针刺般的剧痛。
项杨甚至产生了幻觉，似乎每处肌肉、每寸经脉、每截骨骼，都在煎熬中发出了吱吱的声响，而后化为灰烬……
幸好识海中攀天树好似也感觉到了危机，不断的散发着一团团靑濛濛的清凉气息，帮助着他的肉体不断的在毁灭中重生，也保留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在这最后的一百里，心灵上的强大已经完全战胜了肉体的痛苦，每往前一步，项杨的意志便得到一次淬炼。
在攀天树的本源之力帮助下，不知不觉间，他的灵觉慢慢的成长着，到了某个临界点，都不需要识海中的青铜古剑有何动作，轰然一声，再次裂变。
天地福瑞万灵诀第八重……
前方，已经完全是一片火海，一个焦黑的身躯，就这么奇迹般的步步向前，此时他体内的水分早已被烤干，整个人明显缩小了一大圈，就好像一具干尸一般，已然看不出什么生命的迹象。
但他还是走着……
步伐虽然不快，但很坚定！
这最后百里，他足足走了一天！
在这一天时间内，他整个人就好似被人扔在了丹炉中一样，被淬炼了无数次，身躯被烤焦、经脉被焚毁、骨骼中的骨髓也干涸，而后再被攀天树的能量重生，就这么一次次的循环往复，每次重生后的肉体都会强壮一丝，能在这高温中坚持的更久一些。
到了最后，他的肉体已然能抵御得住高温的炙烤，奇迹般的开始复原，踏出了最后一步后，身上的血痂开始脱落，一具完美的肉体昂然而立。
一声长啸，裂石穿云！
岩浆海已在身后，前方是一片火红色的树林，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之中，一个黑影若隐若现。
这便是玉简中所记载的那位存在了？也是第九十八关的真正执掌者？
项杨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在下拜见金乌大人！”
那黑影沉默许久才发出了一阵嘎嘎的笑声：“金乌大人？我只是一缕残魂而已，哪里称得上是什么大人！”
项杨依旧恭敬：“凰后大人和鼎帅大人曾交待过，说金乌大人当年乃是了不得的人物，威名赫赫，叫我一定要以礼待之！”
“鼎帅大人？……呃呃呃，是那死胖子嘛！当年从我这里骗去了金乌真火，我还未曾找他算账呢！你和他很熟？哟……还真是，小家伙竟然修了三昧焚天诀，那死胖子还给了你三昧真火的火种啊！正好！拿来还债！”
金乌忽然嘎嘎大笑了起来，那火球微微一动，项杨只觉得自己金丹之中忽然有一丝火苗逸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电射而去，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这火苗一走，金丹上原本已然占据了三分之一地盘的火红色忽然黯淡了下去，一股空空荡荡的感觉随之传来。
“这……”项杨倒是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状况，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但他素有自知之明，明知道对面的这个存在绝非如今的自己所能抗衡，自然不会因此而去触怒与他，也只能沉默以对了。
火球中，金乌的声音略带调侃：“小家伙，可是不服？”
项杨面不改色，回答的诚诚恳恳：“不敢！金乌大人既然要，那拿去便是！”
不敢，那意思便是我确实不服，只是打不过你，所以不敢而已。
金乌的笑声轰隆隆的响了起来：“哈哈哈哈，小家伙倒也胆大！在这无聊的地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别紧张，这三昧真火的火种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还你便是！”
火球中，那一丝火苗再次逸出，直接钻回了项杨的丹田之中，轰然一声，他的丹田再次膨胀了一丝，识海中，攀天树也没闲着，枝桠一颤，那靑濛濛的气息再现，再次和火系维持了一个平衡的局面。
如果项杨仔细看去，会发现原先金丹上那火红色的部位中隐隐约约多出了一丝丝淡淡的黑色。
金乌似乎发现了什么，沉默了会，又说道：“也不能白沾了你的便宜，这个你收好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啥算试炼？
项杨看着手心中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那是一颗红色的兽卵，上面有着一丝丝黑色的花纹，花纹二边则交织在一条条金色的细边，看上去精致的很。
小凤乌、小山巨、蛛后给的那万灵蛛，再加上这颗兽卵中的小东西，项杨觉得自己修仙快修成饲养员了……
将那兽卵给了项杨之后，老金乌也和善了许多，竟然还和项杨说起了第九十九关的一些情况来。
半晌之后，一个光门冉冉浮起，项杨将那兽卵收入了纳灵宝瓶之中，再次对着金乌所在的火球深深一礼：“多谢金乌大人指点！项杨日后定有回报！”
金乌颇有些唏嘘地说道：“我如今只是一个仙灵不全的残魂，靠着混元塔苟延残喘而已，还能要你什么回报？日后对这小家伙好点便是……也就不枉你我相识一场了！方才所言你一定要牢记！后面那老家伙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请金乌大人放心便是！”项杨诚恳的点了点头，踏入了光门之中。
面前出现的是一副熟悉的画面，一片无边无际的湖水，一只只骨鸟在空中盘旋来去，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难听的嘶哑鸣叫。
湖面上，丈许高的波浪翻腾不休，时不时的便会有一道道碧绿的雾气冲天而起，仿佛一头头咆哮的巨龙，在空中摇摆着庞大的身躯，随后便悄然散去。
这第九十九关竟然便是冤魂海！
项杨所在，乃是一个不过数十丈方圆的小岛，小岛外，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青色光幕，光幕外，则有一艘丈许长短的小舟，看来便是提供给试炼者的渡海工具了。
根据玉简和前头金乌的提示，项杨如今对这片冤魂海也算是熟悉了。
这是一个奇妙的地方，是九十九关入山门试炼中唯一一个和外界联通的空间，也是中央之地和内围之地之间的门户所在。
冤魂海有二个入口，一个便在内围之地，另外一个则在混元塔中，一种奇特的空间变化使得冤魂海有一种空间折叠的特性，一模一样的环境，但只有从混元塔中进入，方才能找到那座冤魂宫，那里也是整个九十九关入山门试炼的终点。
穿出了光幕，直接飞跃到了小舟之上，一提一纵之间，项杨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不禁空，那还要这小船干嘛？直接用飞行法宝岂不是快了许多？
这点那玉简和金乌倒是没有提过，不过项杨性子很极端，别看他在几次试炼中完全都是一副拼命到底的样子，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而已，平时处事还是小心谨慎的很。
考虑到这试炼中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艘小舟，马上便下了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飞行法宝！
那玉简和金乌都将这最后一关试炼描述的那般恐怖，还都说那位掌控着冤魂海的存在是最不好说话的一个，自然是要处处小心为妙了！
认准了方向，项杨小心翼翼的出发了，一有点动静，便要紧张的防备半天，但三天之后，他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直接无语……
这么简单？这算啥试炼？
一路上，那些冤龙、骨鸟竟然对他视若不见，驾着那小舟，他轻轻松松的就根据玉简上的指点来到了此处。
那是一个灰色的宫殿，矗立在无边无际的冤魂海中，一柱柱千丈高低的冤龙围着它缓缓转动，一群群翅展数十丈的骨鸟在空中时聚时散，用白骨嶙峋的身体组成一个个古怪的图案，看上去倒有种别样的美感。
宫殿四周的那些冤龙和骨鸟一看就比别处的厉害许多，项杨小心翼翼的将小舟停在了远处，正准备眺望一下，却看见冤龙所化的风柱直接朝着自己的方向滚了过来，空中的骨鸟也同时飞掠而来。
在这广阔无边的冤魂海中，根本没有可供躲避之处，而且看那冤龙、骨鸟的速度也绝非自己脚下的小舟可比的，项杨索性豁出去了，不仅未退，反而向前迎去。
这一路行来的风平浪静让他隐隐中有了种感觉，似乎这里的主人对自己并无恶意……
果然，那一柱柱冤龙到了近前之后，竟然自动分列了二边，伴着他朝前而去，而那些骨鸟也已到了他头顶继续摆弄着图案。
这摆明了是列队欢迎的样子啊……
在那宫殿中，一张巨大无比的宝座上坐着一个愁眉苦脸的老头。
宝座前方，地上洒落了一地的水晶碎片，老头看着那些碎片，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老大，你瞧你气也撒了，我这都派小的们去迎接他了，要不……就饶了小弟吧……”
空无一物的大厅之中，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如若我来晚一点，你是不是就准备下手了？”
老头连连叫屈：“老大，这也怪不得我啊！这可是当年主人定下的规矩啊，咱们这些家伙，又哪里敢违背他的意愿啊！”
那声音嗤笑了一声：“说的好听，如若是那条老黑龙来了，只怕你就要放水了吧？”
老头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义正言辞地说道：“哪里可能，老大你也知道，那么多弟兄里，我可是最刚正不阿的那个！否则主人怎会让我驻守这一关？既然是试炼，肯定就得有试炼的样子嘛！”
“是嘛？那意思是说，我的面子也可以不给了喽？”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满意？老头想死的心都有，哭丧着脸，颌下的长胡子都抖动了起来，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老大，你这又说的什么话，您和主人乃是兄弟啊，您开口了，不就等于主人开口？这事包在我身上了！那位叫啥来着……对对对，项杨，上次他经过冤魂海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小家伙气度不凡，很有主人当年的风范！如今看来，还真是呢！主人的传承交于他，放心啊！”
半天，他未曾等到那位的回话，直到宫殿的大门悠然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迈步而入，他这才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捋直了长须，将身体坐的笔直，老脸一板，一股子肃穆威严的气息顿时在宫殿之中弥漫开来。
话说，能将一个魂体都逼出汗来，那位的可怕之处可想而知……

第一百五十五章 魂帝的心事
项杨可不知道早已有人帮他趟平了路，小心翼翼的朝前走了几步，便对着宫殿深处宝座上那个巍峨的身影客客气气的躬下了身子。
“可是魂帝大人？”
金乌可是嘱咐过，这位的名字古怪的很，加起来杂七杂八足有几十个字，但就喜欢别人叫他魂帝，当然了，在金乌口中，还有个别名‘死不掉的老混蛋’，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还在这个‘老混蛋’手中吃过亏。
既然面前这位是连那老金乌都忌惮三分的主，据说脾气又古怪的很，自然得小心应付。
这九十九关已然是最后一步了，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虽然客气，但他倒也没用大礼参拜，只是低头躬腰，行了个晚辈礼，如今他也算是知道了一些前因后果，这九十九关一过，只怕自己便能获得整个试炼的传承，而这些如今高高在上的主日后有可能都是自己的属下，太过客气，反而让人看不起。
半晌也没等到回话，他有些惊异的抬起了头，而后便吓了一跳。
一张堆满的笑容的脸正凑在他面前数尺处，这位魂帝长的很是奇怪，明明给人一种老气横秋的感觉，可一张脸偏生光洁的很，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整个身体一直在虚幻和现实之间不停的转换，颌下是一把几可拖地的长须，每一根胡须末梢都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虚影拽在上头，有人有怪有兽有禽，什么模样都有，如若不是项杨如今的目力实在变态，估计还看不清楚。
见他抬头，魂帝笑容更是灿烂，问道：“无需客气，你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竟然能凭自己本事闯到这，了不起啊！”
在这冤魂海中游玩了三天很了不起嘛？项杨有点无言，魂帝又笑道：“我等你许久了！说起来，这冤魂宫倒有十数万年没有生人来过了，如今见着你，倒是喜事一桩啊！”
“来来来，试炼之事容后再提，先随我入席畅饮一番！”他呵呵笑着，一拍手，整个宫殿顿时光影流动，原本灰扑扑的大厅内，忽然间变出了一片青山绿水，魂帝朝前一引，带着项杨朝前方一个秀美的湖泊行去。
一片月芽般的湖面，岸边丝柳轻抚、芳草茵茵，不知何时，在湖畔的草地上已然摆起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一个个千娇百媚的仙子正在前方翩然而舞，每一个都只着寸缕，峰峦起伏，妙处若隐若现，煞是迷人。
项杨也不多言，微笑着随他而去，推脱之下坐在了下方客首，直接痛痛快快的捧起了面前的玉杯朝着魂帝一敬：“大人厚爱不敢辞，晚辈先饮为敬了！”
他双手捧杯，看上去很是恭敬，但目光平视，又有些不卑不亢，魂帝混不在意，笑吟吟的陪着他一饮而尽，指了指那些个美艳动人的仙子说道：“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那些个女子都是纯阴之魂所结，双修之后对神识极有补益，看上的话尽管享用。”
一口下肚，那碧绿的琼浆化作了一道清流直冲识海，只是这一小杯，项杨便觉得自己刚分化没多久的灵觉强壮了一丝，正自赞叹间，听到魂帝竟然给自己拉起了皮条，连忙摆手不迭：“大人，这些想来都是您的伺婢，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者，晚辈刚刚定亲，家中那位脾气大的紧，可不敢放肆……”
魂帝哈哈大笑，也不勉强，只是又拍了拍手，那些女子一拥而上，莺歌燕舞间便将项杨围在了当中。
有人端起酒杯轻嘬一口再以粉唇渡之，有的靠在他身后用充满弹性的峰峦托着他，素手轻弹，柔柔的帮他按着脑袋，也有的索性坐与腿上，纤手环腰，嘤嘤劝食，有更甚者小手都已不知摸到了哪去……
项杨巍然而坐，美酒佳肴来者不拒，魂帝这里的东西和外面的天材地宝不同，任何一件都对灵觉极有好处，伴着那千奇百怪的果蔬美食，一壶酒下去，他便感觉自己的灵觉强度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天地福瑞万灵诀竟然隐隐感觉到了第九重的门槛。
魂帝也自顾自的享用着，余光看去，见他虽然看似潇洒，但双手却摆与案几之上，老实的很，这次倒是真心有些佩服这小家伙了。
要知道，他手下的这些个女子，并非寻常生物，都是标准的魂灵之体，虽然比那传说中的天魔尚有不如，但是个个也都有着魅惑人心的天赋本能，能扛得住这份诱惑，可非常人可为之。
再加上项杨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说起来还真有几分老主人当年的影子，一时间，魂帝心中那些被人所迫的不忿之意也清淡了许多。
说不定还真是个机会呢……
魂帝和金乌不同，他原本是个下界的鬼修，辛辛苦苦度过仙劫之后飞升，仙灵竟然投了个兽胎，幸好有着飞升时携带的本源相助，修炼起来如有神助，随后的无数年月中，他终于返祖溯源，成就上古奇兽真身，乃是一头梦啼兽。
随后偶遇前主，被他收服，又在大战之中失去了肉体，只留了魂印。
但梦啼兽天赋异禀，一身的本事七成都在魂魄之上，就算没了肉身，但比起苟延残喘的老金乌来，处境却是好了太多，如今修整了一元之年，借着冤魂海之力，他的伤势已然好的七七八八，只要能离开混元塔，随随便便夺个肉身便又是一条好汉了。
只是这混元道宫中的混元塔乃是真正的上古奇物，就连老主人也并未完全摸清底细。
别看前来试炼的似乎出入方便的很，但老金乌是以魂融器、借器保魂，这才留住了残魂不灭，而魂帝的境况其实也差不多，二人如今都算是半个器灵了，易近难出，想要离开千难万难，当年隐隐约约曾听主人提过，好像只有混沌之力方可助他们解脱禁锢，但在仙界，混沌之力也就是个传说，如今身处下界，却又哪里去找呢……
魂帝想着心事，看项杨的眼光却愈发柔和了，能让那位老大看重，这小家伙的气运肯定逆天的很，说不定自己日后还真能借他之力脱身自在。
如今看来，结个善缘倒也应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性情中人的老鬼
一场宴会宾主尽欢，魂帝这种活了无数年的老家伙早已成精，一拿定了主意便显出了超人一筹的交际手段，言笑晏晏，寥寥几语便让项杨有了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这位金乌嘴里的老混蛋其实并不混蛋啊……
人如其名，无论是那玉简还是老金乌都曾提到过，说这魂帝对魂魄之道的研究极为高远，项杨正好对自己的灵觉有些疑义，索性便求他指点一二，当然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天地福瑞万灵诀这种功法是不能提的。
“你如今还未化神？”魂帝刚眯着眼饮了口酒，听到他所言之事，噗的一口便喷了出来，忙不迭的将酒水从长须上拂去，瞪着眼睛问道。
项杨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莫名其妙就突破了，至今都未曾化神……”
魂帝见鬼一样看着他，就算他再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这种怪胎，未化神就结丹，而且看他的气息如今应该已是结丹后期甚至巅峰的修为，愣了愣，试探着问道：“小兄弟，如若不嫌我冒昧，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识海？”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想要窥探项杨的识海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毕竟有那位警告在先，如今又有着交好项杨的意思，却也不敢不问而为。
看我识海？项杨心中一颤，他那仙苗能给人看嘛？方想婉言而绝，却又感觉识海中的攀天树颤了颤，冥冥中似乎接到了一种讯息，心中顿时泛起一股安宁感。
这是让我放心嘛？项杨踌躇了一下，微笑颔首：“那便麻烦魂帝大人了！”
说起来，那攀天树被自己收入识海之后他也曾担心了好久，毕竟只要神识强大些的存在便能窥视，但一直以来，似乎二位霸主也并无什么动作。
要说没在意他也不太可能，毕竟在方丈仙会时他也曾感觉到龙帝窥探过自己的识海，但最终也没多大反应，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自己识海有些古怪的缘故了，但又不能确定，如今正好也试上一试。
说起来，每每遇到一些紧要关头的时候，他经常都会得到一种来自冥冥中的指引，难道都是这攀天树所为？但在得到攀天树之前也曾有过啊……
他在那琢磨着，那边魂帝已然收回了神识，啧啧赞道：“小兄弟果然天赋异禀，仙苗竟有六尺有余，放在当年的盘古界都算得上是妖孽天才了啊！”
盘古界？这名字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呢，万母蛛后和凰仙儿不是说这中央之地乃是来自于仙界嘛？怎么又出了个盘古界……
魂帝何等机灵，项杨疑惑之色刚显，他便又笑道：“说起来在这下界我也不该多提，等到你获得传承之后自然有人会与你分说，不过略微说说倒也不打紧。”
说着话，魂帝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仰首向天，一副回忆满满的模样，拂须言道：“宇宙洪荒，始于混沌之中，天有无尽苍穹，纳万界与其中。如今我们所称的仙界，便是其一，名为盘古界。想当年，可是万界之翘楚，威名赫赫的大界啊！”
项杨奇道：“那为何山海也称之为界呢？也是万界之一嘛？”
“那怎么可能，所谓万界只是统称，说的乃是和盘古界一般的上界。每个上界皆有无数下界，被称为凡界，而如今你所在的山海界，只是盘古界下无数凡界之一而已。”
“原来如此。”项杨点头，但他脑筋转的极快，又从魂帝前头所言中找到了一丝疑惑之处，继续问道：“魂帝大人，为何说是想当年呢？如今的盘古界如何了？”
魂帝愣了一愣，苦笑道：“当年盘古界和其他大界曾有过一次大战，我便是在那时失去的肉身，而后便入了这混元塔中，一晃已然十数万年。如今战况究竟如何我也一无所知了……不过想来形势应该极为危急，否则主人也不会留下这个传承了……如若真的战败，如今的盘古界只怕是……”
他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当年他跟在老主人身后，在盘古界中风光无尽，结果在那次大战之后却落得如此光景，在这混元塔中孤寂了这么久，想想也真有些唏嘘。
项杨终于听到了最感兴趣的话题，急急问道：“魂帝大人，这位留下传承的前辈究竟是谁啊？如今在哪？”
听到此话，魂帝脸上的笑容顿时不翼而飞，脸色阴沉的端起了面前的玉杯一饮而尽，而后便愣愣的坐在那，不言不语。
难道那位前辈真的已不在世了？项杨原本就有这个揣测，如今见到魂帝这般模样，更是犹疑不已。
他至今还不知道这所谓的传承究竟是什么，但想来应该和凡世间继承遗产差不多，如若不是主人出了事，直接收弟子便是，为何还要留下这种布置？
他陪着也干了一杯，而后便默默的等着，半晌之后，魂帝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许多事情连我都不清楚，但是想来……唉，回头你要得了主人的传承，总会有人为你解惑的。”
他此时倒是真的有些真情流露了，嗓音都有些干涩了起来，想来和原先的主人感情极好，这点倒是让项杨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十数万年了，还能念及旧情，这魂帝也是性情中人。
既然魂帝不肯再说，他也不便多问，于是又将话题转了回来，问道：“魂帝大人，你看我这灵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魂帝摇头说道：“在盘古界中，未化神便结丹的例子确实有，但我却未曾亲眼见过，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也当不得准，所以我还真是无法帮你解惑了。”
就连这种专修魂魄之道的高人都无法指点自己，项杨颇为失望，不过也只能罢了，留待日后自己慢慢摸索吧。
魂帝此时也没了继续把酒言欢的兴趣，长叹了一声，起身说道：“走吧，我这便带你去最后的传承之所，不过究竟能不能得到传承，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地方着实有些古怪……”

第一百五十七章 锐丰盈
一片黑暗之中，只有二人足下的玉台散发着晦暗的光芒，随后，一点星芒悠悠飘来，转瞬之间化为了一个丈许高低的光门。
魂帝指着那光门言道：“试炼之地那些石台和九十九关入山门，最终都通往这里，前方便是传承之所了，能不能得到还得看你的机缘。”
项杨轻轻点头，纵身而入。
“这……”光影转换之后，他看着面前的一切，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那是一片灿烂的星海，可关键的是，为何大地在上、天空在下？
一入光门，头顶上方峰峦起伏，足下却是繁星点点，项杨迈步走在了这片古怪的空间中，左看右看，觉得惊奇不已。
整个人似乎被一种古怪的力量托在了半空，他试着往上而去，行了许久，和上方峰峦的距离却似乎半点没变，往下，也是一般。
他又试着往二边而去，亦或者向前、退后，但无论走了多远，头顶和足下的位置都未发生一丝的偏移。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概念、距离同样没有意义，不知何时，项杨已然进入了一个浑浑噩噩、忘却了一切的状态之中，茫茫然的飘荡着。
随着他进入这个状态，他识海中的攀天树忽然在他身后化出了虚影，昂然数万丈，相较之下，树根处的项杨渺小如尘埃。
在这虚影之后，鸿蒙枝飘然而出，虽然只是不起眼的一枝，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顶天立地，数万丈高的攀天树在它面前就有如一株幼苗一般。
这不是体积上的比喻，而是来自本源上的区别和压制。
鸿蒙枝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和某种存在沟通着什么，但一直徒劳无功。
又过了许久，在鸿蒙枝身后，一把青铜古剑的虚影出现，剑身向上，一道道繁复难明的花纹忽明忽暗，剑尖微微震颤着，一道道肉眼可见但却毫无声息的波纹向着虚空直射而去，竟然将天空上的峰峦投影都搅动了……
也不知多去了多久，似乎已有一元也似乎只是一瞬，空中的绿水青山忽然模糊了起来，而后宛如一张山水画一般，从中裂开，被撕成了二瓣。
一双巨大的眼睛，出现在那裂缝之中，鸿蒙枝急促的颤动了起来，青铜古剑则发出了嗡嗡的颤声，随后，一滴金色的血液从那裂缝之处滴落，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直坠而去……
眼睛悄然隐去，空间内似乎回荡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鸿蒙枝和青铜古剑朝着天空轻颤了几下，好像是在告别着什么，随之隐去……
……
项杨觉得自己做了个极其古怪的梦，似乎在梦中经历了漫长的一生，但醒来后，偏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朝身边看去，发现自己正盘膝坐在一个金色的圆台之上，圆台通体绘着繁复到了极点的阵纹。
所谓繁复，是因为如果你仔细看去，会发现每一道最简单的阵纹其实都是由无数个小阵纹组成的，而如果你再用灵觉一丝丝的去探查，又会发现这些小阵纹里还有更微小的阵纹……
在这圆台四周，是一片五彩绚烂的云霞。
项杨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先用灵觉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无论是肉体、丹田还是金丹，都毫无变化，灵觉也停留在了原先的强度。
这传承算是得到没有？他努力的回想着当时进入那光门后的一切，可除了那一片颠倒的天地景象外，别的毫无记忆，也或者是有，但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掩藏起来了。
项杨很细心，将身下的圆台和身体都检查了一遍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周边的云霞上。
一开始并没看出什么来，用灵觉探视又好像撞上了一堵厚重的泥墙，直接便被撞了回来，但他依旧没有放弃，一丝丝的仔细探查着，时间一长，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丝幻觉，只觉得那云霞中隐隐有神光流转，组成着一幅幅意晦难明的图画，似篆似符也似纹。
项杨心中一动，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灵魂深处，那三道来自于青铜古剑上的古朴花纹忽然亮起……
这是……
许久之后，项杨长笑了一声，双目之间皆是喜色。
就算没得到传承，光是因此而搞清楚了这三道花纹的来历和用途便已让他受益匪浅了。
混沌铭文！
项杨如今可也不是什么修仙小白了，自然知道和什么混沌、鸿蒙沾边的全是好东西，这三个铭文当然也是。
混沌万界其实也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先天指的是混沌自然孕育而出的世界，而后天则是某些大能开辟出来的世界。
方才他得到了设置传承的那位仙王留下的讯息，其中竟然提到了先天万界竟然都是由这一个个铭文组成的，而大能自化一界的时候也都必须借助铭文之力。
这看似简单的古朴花纹竟然神奇至此……
当然了，如果想要自化一界，用到的铭文都以亿数，这区区三个只怕连一粒砂土都显化不了，但就算如此，也已经令项杨惊喜莫名了。
混沌铭文其实并无确切的读法，只能根据作用或者说是自己的理解去区分，这三个铭文，如果按项杨自己的理解，应该是‘锐’‘丰’‘盈’。
锐是锋锐的锐，丰是丰收的丰，盈是满盈的盈。
当年，那位留下传承的仙王便是由于获得了混沌铭文才在盘古界闯下了偌大的名堂，当然，他所得到的铭文数量肯定远远不止这三个。
如今项杨也已知道，其实整个试炼，他最大的收获除了鸿蒙残枝之类的宝物外便是天地福瑞万灵诀了。
这也是那位仙王所修的功法，据说传自上古，来历不可考，在方才得到的那些讯息中，那位也没留下只言片语，而这混沌铭文便是来自于此法之中。
而当项杨第一次观想时出现了青铜古剑之后，其实传承已然被触动，这才是整个试炼最关键的一环。
有青铜古剑在，哪怕老龙头当时利用溯源仙灵阵融魂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插曲也绝不可能成功，而他占据轩龙羽田的肉身也是无用，那位‘气运之子’可是连天地福瑞万灵诀都未曾得到的，更别说观想出青铜古剑了……
那位自负之极的龙帝却未曾想过，一位半步仙帝级别的仙王所布置的手段，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天仙所能窥破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凰后的小心思
短暂的激动过后，项杨又静下了心，在那圆台上足足端坐了七天七夜。
从一个小小的引气期修仙者到现在，这几年他的收获实在太大，确实需要沉淀消化。
将这次试炼的种种包括了那位仙王所留的讯息全部粗浅的整理了一下，醒来之后又用灵觉将四周包括身下的圆台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什么别的收获了，他这才长身而起，踏下了圆台，朝那云霞行去。
云霞阻挡灵觉却并不阻挡肉身，而且也就薄薄的一层，就宛如一层纱帐一般，轻而易举的便穿了过去。
外面是一个并不大的屋子，看起来倒像个杂乱的仓库，有一半地方到处皆是散乱的矿石、材料、符纸等等，还堆放着不少半成品的法宝，一角有几个鼎盖半开的丹炉，旁边是一地的玉瓶，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丹药。
项杨回身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云霞、圆台，刚才自己所在之处已然是空空荡荡的一片。
自己究竟在哪里？他左右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门户，正纳闷间，却看见最前方的一堵墙壁上泛起了阵阵波纹，而后一张胖乎乎的大脸探了进来，一看见他，原本油光锃亮的大脸盘子上竟然笑出了褶子……
“我的少主啊！你总算出来了！”
项杨有点发囧……
……
混元道宫之中，混元塔第九十八层依旧散发着璀璨的光华。
得到了鼎帅、老笔头、凰后热烈欢迎的项杨正坐在一张豪华的有些过份的宝座之上，那是凰后原先的专座。
他身旁，一个略微矮小点的座椅靠的极近，绿芽儿正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时不时的从前头的果盘中捡起几个果子，细心的剥皮去筋，而后塞到他嘴中。
其实这种天材地宝级别的仙果哪里有什么残渣果皮，要的只是那份心意而已。
项杨独闯九十九关入山门试炼，进去了多久绿芽儿便担心了多久，此时她总算宽心了下来，什么传承是否得到倒不重要，关键是他能完完整整的回来。
三位大佬此时分坐二旁，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都灿烂无比，凰后端着杯琼浆朝着正浓情蜜意的二人示意了一下，笑道：“第一次见到少主就知道定非常人，所以当时您和夫人的订婚大礼我便去了，不过那时候我得时时盯着那老家伙的动静，所以走的早，这次可得补上。”
言罢，她端起玉杯一饮而尽，随后又掏出了一团散发着粉色珠光的法宝来，一扬手，那团光亮便落在了绿芽儿手中，却是一串龙眼大的珠子串起来的手链。
“这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不过用来防身却是正好，加上式样也不错，虽然配不上少主夫人的花容月貌，但也总算能锦上添花一下了。”
她多精的心思，鼎帅和老笔头在旁，如若要比出手阔绰，只怕比不上这二个老鬼，但是这小两口这么甜蜜，用讨好绿芽儿来迂回却能事半功倍。
果然，绿芽儿看着那将白玉无瑕的小手都映的粉红的手链，脸上皆是惊喜，抬头看了看项杨，见他微微颔首，这才盈盈起身，朝着凰后行礼谢过，喜滋滋的戴在了手腕上。
绿芽儿毕竟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从小便极讲礼数，这位可是中央之地的霸主，虽然一口一个少主、夫人，但那也是看在项杨的面子上，自己小小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可不能妄自托大。
凰后笑着回礼，而后又帮她认主，再详细介绍了使用之法。
这其实已经算是威力比玄器还要高上一筹的宝物了，但又和正常的法宝不同，属于一次性的用品。
上面一共十八颗珠子，认主之后，宝主受到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每一颗都能护主一次，无需吸取宝主任何能量，防御力却高的惊人。
虽然凰后炼制它大部分是为了好看，但她何等实力？炼出来的东西又岂是凡物可比，至少在山海界中，登仙三境之下是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击破的了。
这种宝物对于绿芽儿来说，这无疑等于是多了十八条性命，宝贵之极。
项杨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对于凰后的心思他自然也能揣摩出几分，那位仙王的讯息之中也有整个方丈仙山以及这几位的介绍。
如今的方丈仙山其实并不完整，全称应该叫做五行仙山，共有五座，分别是岱舆、员峤、蓬莱、方丈、瀛洲。
这五行仙山乃是盘古界某位仙帝的随身洞府，每座仙山皆有天生灵物坐镇，奥妙非常，只可惜在某次大战中那位仙帝不幸殒命，五行仙山中岱舆、员峤彻底被毁，而蓬莱和瀛洲也成了废墟，只有方丈仙山算是留存的比较完整，但仙山中的天生灵物也均陷入了沉睡之中。
当那次大战末期，得到了五行仙山的那位仙王将自己的本源法宝混元道宫融入了情况最好的方丈仙山之中，并将三座仙山留在了山海界，这也便是传承之地的由来了。
而龙帝和凰后原本是那位仙王的手下，战时皆受重伤，境界跌落，被仙王用秘法将他们化作了器灵一般的生物，并与同样受创的混元道宫一起留在了山海界，静待传承者的到来。
所以实际上，方丈仙山和由混元道宫所化的中央之地其实是二回事，方丈仙山乃是仙帝之宝，并非那位仙王之物，但混元道宫却是其本源法宝，而凰后和龙帝作为混元道宫的器灵替代品，如若传承有了主人，混元道宫认主，也就代表着他们同样必须认主。
如今项杨闯过了九十九关入山门又能安然无恙的出来，明显已经得到了传承，虽然由于修为的原因混元道宫还未曾认主，但这也是迟早的事了，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凰后又怎能不与他搞好关系？
很多时候，面子和尊严远远比不上生命和自由啊……
看着依旧散发着光芒的混元塔，项杨忽然微笑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乐极生悲
老龙头也不知道自己近来究竟是倒了什么霉，一次次的谋划都到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
眼见着那小子绝尘而去，而自己附魂的这个后辈却死活不肯多迈一步，他嘶吼了两天，终于无奈，如今也就只能先等在这了。
他心中还是抱着很大希望的，毕竟就算过了这一关，第九十九关那老家伙也不是好说话的主，而且说起资历来，那老家伙最深，凰后和那两个混蛋的面子加起来，在他面前也没人情好讲。
就连老龙头自己，也是这十多万年来时时攀搭、有事没事还送点好东西过去，这才搭上的交情。
就等着吧，这破地方温度如此之高，自己附身的这小子迟早会被烤成干尸，到时自己的精元便能派上用场，身体再次改造一波后，估计他也有向前的勇气了，而后只要过了老金乌这一关，而前头那小子又失败的话，这份传承还是自己的！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天，轩龙羽田被项杨一警告后对自己识海中这老鬼越发怀疑，无论如何都不肯听他的安排，他如今虽然身上光秃秃的，但须弥法宝却依旧完好，里面好东西不多，但是普通的丹药、食物还是有些的，这也让他多坚持了会。
但几天后，他终于扛不住了，直接便被那无处不在的高温炙烤的晕了过去，这一晕，肉体迅速败坏，老龙头的从一元祖龙诀节点抽取的精元和那一丝丝的混元仙丹之力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仙灵的控制下，直接给他又来了个彻头彻尾的改造升级。
醒来后，他终于也知道留在此处也是个死，只能哭丧着脸踏入了四千里的范围之内。
老龙头毕竟乃是修炼了无数年的老妖，抽取出来的祖龙精元之强悍远非那些六级仙兽可比。
真要说起来，项杨通过先天胎母阵吸收了那么多仙兽、灵兽，获得的力量虽然要比这一滴精元还是强上不少的，但再加上那一丝混元仙丹之力也就相差无几了。
轩龙羽田原本便苏醒了老龙头的血脉，属于同源，也正是因此，在混元仙丹的帮助下才能承受住了第一次的精元改造，否则的话就连项杨当时的肉身都未必顶得住，这才需要先要借助先天胎母阵进行强化。
两次改造后，如今轩龙羽田的肉身也就比项杨差上一丝而已，识海中又有个老王八蛋一直嗷嗷叫着，时不时的还用秘法刺激一下，想要晕都晕不过去，还真让他硬挺着冲过了整座石桥，来到了金乌栖息之地。
随后的一切让老龙头觉得自己总算时来运转、否极泰来了，还以为要和那老金乌多废点口舌或者多套套交情许点好处，却没料到人家痛快的很，直接便送轩龙羽田去了第九十九关！
这可是自己老朋友的地盘啊！
果然，用秘法联络之后，轩龙羽田又受到了魂帝的热情招呼，不仅轻松渡过了冤魂海来到了冤魂宫之中，还欣赏了一场美妙绝伦的艳舞。
如若不是老龙头如今没有肉身而轩龙羽田也不乐意让他见到自己的活春宫的话，估计一场肉搏是少不了的。
宾主尽欢之后，魂帝便笑吟吟的拉出了光门，说那里便是传承之地，当然了，能否得到传承还是得看机缘的！
据魂帝说，前面来的那小子根本连他面都未曾见着，估计已然成了冤龙们的食物，如今也成了冤魂的一员，这么说来，试炼者便只有轩龙羽田一个了。
老龙头可是专研过衍道之术的，根据他的推测，一元之内传承必定有主，这么一算，除了轩龙羽田还能有谁？这传承已经唾手可得！
老龙头在轩龙羽田的识海中大笑着，急忙忙的敦促着他踏了进去！
光影流转，下一刻，他忽然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般，‘嘎’的一声，笑声曳然而止……
面前是个黑色大厅，上方摆着五张高低不一的宝座，四对充满了嘲讽的眼神正看着轩龙羽田出现的方向。
为何五个人只有四对眼神？这问题诸位可以自行琢磨。
凰后？这里似乎是她的宫殿啊，另一侧边一胖一瘦的两个家伙笑的最为起劲，拍着大腿前俯后仰，而坐当中的那位，竟然是那个魂帝说都未曾见过的小子……
老笔头跳了起来，嘻嘻哈哈的跑到了轩龙羽田面前，围着他转了几圈，笑眯眯的拍了拍他肩膀：“老长虫！没想到吧？哟，这肉身不错啊，你下血本了吧？”
凰后远远的看着，一副怜天悯人的口气：“唉，老龙头，咱们也算是有数元之年的交情了，你如今误入歧途着实可惜，这样吧，我帮你与少主说说情，你呢，也表现表现，如若少主心情好了，指不定还能留你一点残魂……”
鼎帅则是一脸严肃，朝凰后瞪了一眼：“这老毛虫竟然敢违背主人之命，还留他作甚，留着继续害人不成？直接打的他魂飞魄散便是！”
项杨端坐正中，朝着轩龙羽田看了看，问道：“诸位前辈，有没有办法将那龙帝的仙灵拘出来？这位乃是我旧识，能留下他的性命便留下吧。”
轩龙羽田早已傻眼了，他是在昏迷之时被老龙头直接从内围之地带来的，醒来后又已在九十九关入山门试炼之中，面前的这五位除了项杨和绿芽儿之外却是一个都不认得。
但他脑子也好使的很，‘魂飞魄散’‘残魂’‘留下性命’这些关键词还是听得懂的，当下便知道识海中的老家伙似乎掉进了别人挖的坑里，还有可能连累到自己，一时间腿都吓软了，听到项杨的话连忙大呼小叫了起来：“诸位前辈！此事和我无关啊……都是这老王八蛋干的，我是受他胁迫，乃是标标准准的受害者啊！”
他说着说着，涕泪横流，索性就跪在了地上，双手捶地的大声哭嚎起来，嘴里还呜呜咽咽的骂着：“我是被这老王八蛋强暴的啊！”
皇室子弟，审时度势乃是本能，而他识海中，老龙头目瞪口呆，已经完全傻了……

第一百六十章 大功告成
阵法、符咒之道乃是老笔头的本行，一听项杨的要求，顿时来了劲，摸了摸脑袋上的冲天毛，兴致勃勃的布置了起来，一面凌空虚划着一道道隐晦难明的阵纹，一面还介绍了起来。
“少主，你就瞧好了，我先来个升级版的囚神阵，这老长虫只要出来便跑不掉！”
“前辈，那他不出来呢？”
“哎呀，少主你就别喊我前辈了，叫我老笔头就好，或者叫我本名，乾木……没事，我这还有驱灵符，等等再配上鼎帅的驱灵散，除了本魂之外，绝对留不住啊！”
他说的客气，项杨却哪会真的直呼其名，依旧很尊敬地问道：“乾叔，那他不会狗急跳墙，直接害了我这朋友吧？”
老笔头被他一声叔喊的很是受用，一面忙活着一面呵呵笑道：“主人当年可是都给咱们下过魂禁的。直接抹杀试炼者？他倒要有那胆子啊……”
项杨明显松了口气：“那便好，我这朋友对我有恩，可不要真的误了他性命。”
“放心便是，这老长虫的仙灵原本就被我们两个揍过一顿，如今虚弱的很，轻轻松松便能将他逼出来。敢强……强暴你朋友？到时我用囚神阵把他锁起来，你随便撒气便是！”
两个人在那聊着，混不当堂堂龙帝是一回事，老龙头缩在轩龙羽田的识海中，被气的浑身都打起了摆子，一条迷你的小黑龙缩的和被斩了一截的蚯蚓似的。
气归气，但怕还是真怕，他可是知道那两个家伙的本事的，一个绘阵制符，一个炼丹炼器，真要出手他在这还真待不住，可要出去了那便是令人鱼肉的下场，这可怎生是好？
老笔头的阵法之道确实厉害，一炷香不到，空中一道道虚幻的阵纹便闪动起来，结阵成功。
他重重的往轩龙羽田脑袋上一拍，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我家少主说了饶你一命，不过等会你要自己乱动丢了性命可怪不得我啊！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说着话，他手一挥，空中的阵纹顿时如乳燕归巢一般纷纷扑了上去，刹那间，轩龙羽田光溜溜的身体上便多出了一道道繁复的花纹，配上额头上一张金光闪闪的符咒，看上去倒似一个刚被炼制的僵尸……
随后，鼎帅也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一掐轩龙羽田的下巴，一颗绿油油的丹药便落了肚。
一切准备妥当，老笔头一面催动着符咒一面嘎嘎大笑着：“鼎帅！准备好了！等我把这老长虫拖出来，就丢你那鼎里炼炼，这老家伙虽然没啥用，但好歹也有几分龙族血脉，配点好辅材指不定还能出点仙丹呢！也算咱们孝敬少主的见面礼了！”
透过轩龙羽田的视线看着胖瘦两人狰狞的笑容，老龙头心中冰冷一片，驱灵符和驱灵散都是盘古界中用来驱逐恶灵的通用之物，等级高的对高阶天魔都有效，他如今只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仙灵，哪里扛得住？而鼎帅的本体可是号称无物不可炼的，被拖出去之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融魂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融魂成功又能怎样？八成自己原本的记忆和意识都将完全失去，最多留下一点意识本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苏醒……
一面是暂时失去意识，保留下复苏的火种，一面是直接失去生命，老龙头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主，毫不犹豫的选了前者。
一道乌光闪过，仙灵溃散，轩龙羽田的识海巨震，他原本就几寸的仙苗就好像吃了春药一般，刹那间便长到了三尺多高，随后，一股子繁杂絮乱的思绪直冲而来，直接将他的意识搅成了一团乱麻。
一幅幅千奇百怪的图像接踵而来，电光火石般掠过，他原先的意识就好似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鹌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轩龙羽田喉咙口发出了咯咯的怪声，眼珠瞪的好似垂死的鱼儿一样，‘噗通’一声便倒了下去。
他一晕，老笔头便得意洋洋的大笑了起来，双手连挥，一道道阵纹再次闪起，竟是将轩龙羽田整个都包了起来，而后鼎帅一拍肚子，身后一个青铜巨鼎缓缓升起，鼎口一侧，便将他吸了进去。
“少主成了！那老长虫已经和这小子融魂了，嘿嘿，没有溯源仙灵阵帮忙，这老家伙估计会被反噬，能不能保留点意识本源都不好说了，倒是便宜了这小子。可惜这隶灵阵的材料我手头不足，也就只能先凑合着用了，不过等鼎帅再炼制几天，将阵法直接烙印到这小子魂印上之后，那便万无一失了！”
项杨笑眯眯的点头，前面几人所商议出来的手段果然有效，毕竟老龙头虽然只剩了仙灵了，但是他用溯源仙灵阵时可是能将本源全部带走的，万一他来个玉石俱焚，那些本源说不定就浪费了。
老龙头身为龙族，虽然只是地位最低下的黑龙，但修炼了那么多年，这些本源对项杨日后修炼极为有益，却是绝不能放过的！
大功告成，凰后盈盈起身，牵着绿芽儿的小手踱了过来，问道：“那老东西的本源可找到了？”
鼎帅点了点头，眯着眼似乎和那青铜巨鼎在沟通着什么，半晌才说道：“这老长虫把自己的本源藏的还真好，不过要提炼也是简单的事情，只是如果要保住那小子的性命的话，还得多花点时日才能全部提炼出来！”
他说着话，又伸手拍了拍鼎身：“至于那隶灵阵倒是简单，回头找魂帝要点洗魂泉，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从此之后他便唯你是从了，这隶灵阵也算是仙阵了，至少在这下界是无人可解的。不过少主还是得小心些，如若这家伙神识强度强过你太多的话，这隶灵阵有可能会反噬的……”
项杨微笑点头，如果说修为境界，他如今确实很难提升，但是说到神识强度，有了天地福瑞万灵诀在身，哪怕至今未化神，他也无惧任何人，一个小小的轩龙羽田又何足挂齿？
如若这点自信都没有，他又有何资格获得仙王的传承？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传承条件
轩龙羽田出现之时不着寸缕，绿芽儿从头到尾就没抬过头，此时知道他已被收走，这才跟着凰后走了上来，听到鼎帅的话，颇为可爱的嘟了嘟嘴，朝着项杨问道：“小杨子，这家伙修为又低，人又讨厌，留他何用……”
她虽然在项杨面前经常做小女儿状，但万法仙宗乃是山海大陆数得着的大宗门，作为首席弟子，绿芽儿从小便是按着接班人来培养的，心慈手软这种事情与她无缘。
她原本对这轩龙羽田印象便不佳，而且这家伙修为也不高，倒是真不明白项杨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收他为奴了。
项杨呵呵笑着，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刚想伸手搂住她的纤腰，绿芽儿便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传音道：“老实些，有别人在呢……”
她倒也忘了方才自己还主动喂这小子吃东西呢，有时候女孩子的心思便是这么难以琢磨，你若是真的因此疏远她些，指不定她便真的怒了。
项杨虽然初尝情缘，但很多东西却是看天赋的，直接厚着脸皮继续搂了过去，果然怀中的女孩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作，脸上虽然装出了一副嗔怒的模样，但眼神却是甜滋滋的。
项杨指了指轩龙羽田：“试炼过后我们便要回到山海大陆，这家伙好歹也是轩龙王朝的王子，以他如今的血脉浓度，只怕回去后便会成为重点培养对象了，留着有用呢。”
“轩龙王朝算啥，比那些蝼蚁般的小势力都强的有限……哦，小杨子，我可不是说你们那什么浮……浮玉宗。”
绿芽儿刚不屑的说了句，又觉得有些失言，想要解释却又有些欲盖弥彰，红着小脸朝着项杨望着。
项杨不在意的哈哈笑了声，他原本对浮玉宗便没什么归属感，唯一在意的只有金身堂的那些老人而已，如今他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别说相当于九劫期的高级仙兽了，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身旁都见过几个，小小的浮玉宗还真算不得啥，自然也不会嗔怪。
绿芽儿并不知道，他如今还算不得完全获得了传承，得到的其实只有那三道混沌铭文而已。
按照仙王给他留下的讯息，如果想要完整的获得传承，有三大条件。
混元道宫其实共分为三个部分，道宫为主体、混元塔为核心，而后还有一个混元之门。
当年仙王设下传承时，已将混元之门的一部分化为了进入传承的指引之物，一共三十六个。
只有收集齐了之后，才能凭借混元之门的力量进入某些秘境，寻找仙王留下的其他机缘。
对项杨来说，他的金丹如果真是五行金丹的话，那只有五行平衡之后才能突破，但如今五行中木系一家独大，火系次之，其他三种还没啥动静，其中土系的母源息砂他也已得到，这也是不比鸿蒙枝残片差的五行宝物，只是至今还未有什么动静。
而天地福瑞万灵诀他如今才第八重，如今已经明显感觉到越往后越难，如果没有什么契机的话估计到九重也就到顶了，大成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得到多少机遇。
只要获得了这些机缘，他才希望完成后面的二个条件，也就是踏入登仙三境和天地福瑞万灵诀大成，而后才能让混元道宫认主，获得完整传承。
仙王的讯息已经很明确，方丈仙山能给予他的机缘固然不少，但想要更多，必须靠自己去获得，这同样也是对传承者的考验。
对于这种安排，项杨没有一丝愤懑，他原本就是一小小的渔村孤儿，当时哪里想得到会有如今的成就？况且，作为男人，靠着自己努力去得到一切，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情，全凭别人施舍又算什么？
修仙宛如登峰，会当凌绝顶之后的风景固然秀丽，但途中的也未必差了，不去体验一番岂不可惜？
出了方丈仙山之后，项杨便要一切都靠自己，故此留下轩龙羽田这枚棋子也是必要的，至于绿芽儿，吃女人软饭的事情项杨是做不出来的……还是尽量不要借助她的力量了。
况且绿芽儿虽然乃是万法仙宗的首席弟子，但如今已然这么多年过去，毫无消息之下也不知宗内有何变故，再加上宗门势力越大，关系就越复杂，这种仙人传承的消息如若流传出去，她身份再高也难免会有不测之险，自己的女人，项杨可舍不得她有半点风险。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种种事宜暂且不提。
将思路整理了一边，项杨便提前做起了准备，他不是那种莽撞之辈，决定在方丈仙山还要留上一段时间，据鼎帅说，这里还有个时间幻境，可以让试炼者进去磨炼，如今项杨欠缺的便是沉淀和积累，这种地方正合他用。
另外，二个小家伙据说是被这方丈仙山的天生灵物带走了，还有关系不错的万母蛛后和凰仙儿等人也是如此，也是总得把他们找回来的。
不过那位被称之为方丈老祖的存在据说一睡就是万年，也无人可以直接联系上他，这却也是个麻烦事，如今也只能靠几位大佬想想办法了。
既然拿定了主意，项杨便准备先闭关一段时间再说了，至于轩龙羽田和老龙头，就交给鼎帅他们去炮制吧。
他将自己的修为情况又仔细分析了一下，肉体上，等到老龙头的本源被提炼出来还能有所进步，功法上，九重神龙经就算得了后三重也已无用，真正适合自己的也就那一元祖龙诀了，不过这种功法就连鼎帅和老笔头他们都未曾听说过，估计是龙族秘法，也不知道老龙头有没有在其中埋下点陷阱。
项杨行事极为小心，他已经想过了，等鼎帅将老龙头藏在轩龙羽田体内的本源提炼出来之后，便将这家伙送去魂帝那，看看他有没有办法提取一些老龙头留下的记忆碎片，有了把握再行修炼。
这么一算，唯有天地福瑞万灵诀还能看见突破的迹象，最终项杨决定目前还是以这门功法为主。
闭关前，老笔头说他那有门乙木参天诀，据说是和三昧焚天诀同等级别的功法，直接给了他们，项杨有着鸿蒙枝和攀天树在，修炼这种功法几乎是一蹴而就，而绿芽儿也不慢，而且似乎这功法对她的效用更大，竟然直接让她的仙苗突破了六尺……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二小回归
三个月后，项杨离开了冤魂宫，原本以为已然到了第八重的巅峰，天地福瑞万灵诀进入第九重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却没料到三个月时间他将魂帝藏的宝贝糟蹋了大半这才堪堪突破……
这才第九重便已如此困难，项杨苦笑不已，不过想想倒也正常，那位仙王乃是盘古界土著，修炼此功法时乃是在上界，就算这样，也是获得了无数机缘方才大成，如今他可是在山海界这样的下界，资源比盘古界不知道少了多少，能这么短时间内修到第九重已然是气运滔天了。
回到混元道宫之中，老笔头和鼎帅便找了过来，如今没有了老龙头，凰后一人掌控混元道宫虽然力有不逮，但是将中央之地固定一处还是办得到的，故此分光神镜之间的联系也一直未断。
他们两个原本所在的空间原本就和混元道宫有关，乃是混元之门的中枢之地，有了坐标之后，利用分光神镜往来方便的很。
一见面，鼎帅便古里古怪的笑着将他拉到了一边，问道：“老金乌是否给过你一个兽卵？”
项杨茫然的点了点头，那兽卵如今还在纳灵宝瓶之中，他这段时间闭关突破，也没时间好好去喂养孵化，却不知为何鼎帅忽然提起。
“噢，我只是提醒少主一下，在离开之前，那兽卵和万母蛛后给你的万灵蛛还是先要孵化出来才好，方丈仙山之内还有不少地方适合它们成长，等到出去后可没那么好条件了……”
既然他提起这个，项杨倒是想起些事情来，索性便问了起来。
“鼎叔，这方丈仙山的仙兽、灵兽我究竟能否带出去啊？”
“仙兽肯定是不行的，在方丈仙山内，他们的仙劫都未曾渡完全，靠的是封印之力掩盖气息，出去之后马上便会引动，到时估计连你都要遭殃，不过嘛……”
鼎帅古怪的笑了笑：“低级的灵兽只要是认主了的倒是可以的，不过血脉强大点的小家伙成长起来都慢，所以我还是劝你早点孵化了它们，也好让它们在这里有所成长，这样带出去也算是一份助力。否则到了外头，可就事倍功半了。”
项杨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古怪，但作为传承之地的监控者之一，想来也不会害自己，也就点了点头。
在之前，万灵蛛已然饱饮了他的精血，原本就以到了孵化的边缘，鼎帅又用他的精血加上一些辅材配置了一下，没过半个月，便孵化了出来。
项杨有些怪异的看着手心拇指大小的小家伙，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是一个粉色的小东西，和普通的蜘蛛不同，肉嘟嘟的身体娇小可爱没有半点狰狞，修长的八根透明长足泛着玉色的光芒，此时正努力的啃食着丝茧，发出嘶嘶的轻响，时不时还会偏着脑袋朝四周看看，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便会躲到项杨的指缝之中，小心翼翼的看半天才敢再出来进食。
认主之后，这小家伙除了和自己比较亲昵外似乎还有点熟悉的感觉啊，这感觉从何而来？
项杨想了半天也没琢磨透，索性便不去管它了，而后便专心致志的开始孵化起那个兽卵来。
既然是老金乌所赠，自然是火系灵兽了，项杨索性又跑去了岩浆海，每日里除了喂食精血之外，也让它饱饱的吸收着那里的火系灵气。
这兽卵的等级看来要比万灵蛛高了不少，孵化起来着实困难，许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但幸好如今他身份不同，老金乌似乎对这小家伙也很是看重，从岩浆海中捞出了不少极品的火系天材地宝，让鼎帅炼制了不少孵化所用之物，这才大大加快了进度。
不过就算如此，也足足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那是一只黑羽金边的小鸟，只有额头有着一撮火红色的羽毛，看上去除了毛色外，倒和小凤乌有几分相像。
一孵化出来，项杨便觉得自己的须弥手镯中有什么东西动弹了一下，灵觉一探，却发现是那根当时在闯关时得到的绒毛。
取出来后，小家伙好似很是兴奋的样子，唧唧叫着便将它衔起，随后项杨眼前一花，那根绒毛便消失不见。
正犹疑间，耳边传来了老金乌的声音。
“这是我肉身被灭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本源之物了，就留与它吧……这小家伙虽然还算不上纯正的金乌，但血脉还算纯正，也算是我的后代了，还望你好好待它，这上面有我分化的一丝神念，日后如有什么劫难，也能帮上些忙……”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又沉寂了下去，项杨朝着那火球的方向躬身行礼，连声称谢。
相比起来，老金乌和魂帝的身份还要在鼎帅他们之上，凰后只是天仙境界，而鼎帅他们乃是器灵，但这二位则是那位仙王的属下战将，未曾受伤前都是半步仙王的存在，给予些许敬意那是应有之义。
有老笔头的符咒在手，小家伙又是他用精血孵化出来的，认主起来简单的很，这岩浆海乃是最适合火系灵兽生长的地方，又有老金乌照顾，把它留在这里乃是最好的选择了。
回到混元道宫，绿芽儿依旧在闭关之中，她这次是一定要直接冲击元婴期了，有老笔头指点，想来不再会出现上次那样走火入魔之事，况且她如今的身体也被先天胎母阵改造过，资质更胜从前，原本已经结丹巅峰的她再次突破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唯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项杨一脚刚踏出光门，耳边便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他心中一喜，抬头看去，小凤乌已然化作一道红影朝他掠了过来，胖乎乎的小山巨挥舞着粗短的小手欢天喜地的跟在了后头。
凰后悄然出现，笑吟吟的指着两个小家伙说道：“总算不负所望，联系到了那位方丈老祖，末法神蛛一族和魔眼山巨一族也平安无事，老祖施展神通，已将末法山脉全部搬来了中央之地，回头你若有兴趣，可以前去看看。”
项杨微笑点头，称谢一番后带着二个小家伙又回身入了光门，小凤乌也是火系灵兽，而且据说也有金乌血脉，交给老金乌调教再好不过，而且那里还有他的一个小伙伴在，在一起也不会寂寞。
至于小山巨，如今魔眼山巨一族既然平安无事，那让它暂时回归族内便是。
而自己，也得正式闭关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金乌托孤
一转眼，几年时间悄然而过，这一天，在入山门第九十一关之中，响起了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挥舞着一根黑黝黝的棍子，在一群浑身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怪兽丛中纵横来去，一道道黑光闪过，嘭嘭嘭的巨响不绝于耳，只是半炷香不到的功夫，那一群至少都有二级灵兽水准的怪兽便化作了一堆散乱的石块。
将散落了一地的土系元气石收了起来，项杨身体一抖，裂山罡直接化作了一身黑色长袍，披在了身上。
就算不穿任何防具也没啥威胁了啊……他不满的朝四周看了看，朝着远处奔去。
这几年，他每次出关都会闯一遍入山门，如今已是第十次，每一次的怪物都越杀越少，现在往往要找半天才能找到一群，这九十九关的试炼看来也没多大效果了。
直接连闯到了九十八关，刚走出光门，远处便传来了叽叽喳喳的清脆叫声，一黑一红两道光影飞掠而来，到了上方化成了两只巴掌大的小鸟，一个一边落在了他肩膀上，亲昵的用小脑袋蹭着他脖子。
项杨呵呵笑着，轻抚着它们丝缎般顺滑的羽毛，在老金乌不计成本的培养下，几年时间，两个小家都已步入了四级灵兽的境界，化出真身已有数丈大小，说起来倒是把他这个主人给越拉越远了。
项杨自己依旧是结丹后期，连巅峰的边缘都未曾摸到，更别说化婴了。
而绿芽儿则了两年前便已化婴成功，如今正在稳固境界，寿元未到三十的元婴期修仙者，如若传出去，只怕会震动整个山海大陆……
在这试炼中，时间几乎都失去了意义，但是如若按寿元来算，这一年，绿芽儿芳龄应该是二十九，项杨二十二，对于修仙者来说，都只是幼儿般的年月……
他们两个，一个已经离开了自己宗门十二年，另一个则离开了十一年。
金身堂的那些老人如何了？项杨真心有些想念，不过那些老人都炼体有成，身体强壮的很，寿元也较普通人长了许多，想来应该安健吧。
顺着石桥朝前而去，几年时间，在老金乌的宠溺下，两个小家伙已然成了这片岩浆海的小霸王，有它们在旁，没一头岩浆怪兽敢接近千丈之内。
到了四千里处，项杨依旧长驱而入，两年多前，鼎帅便已将老龙头藏在轩龙羽田身体内的本源提炼出了大半，项杨也炼化了一丝，如今的肉体强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这点温度已经难不倒他。
走过火树林，又来到了老金乌栖身的那个大火球前方，一模一样的景象，但项杨偏就有种古怪的感觉，似乎那火球的光芒黯淡了些许，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还未等他开口，老金乌的声音便隆隆传来：“项杨小子，你可是要出去了？”
项杨恭恭敬敬的对着那大火球的方向行了一礼：“正是，鼎叔已将第八石台的时间幻境准备好，在那修炼一年后我便将离开此地。”
他说着话，朝肩膀上的两个小家伙看了看，眼神中颇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说道：“山海大陆上的修炼条件远不能和此处相比，它们两个跟在我身边只怕是委屈了，还是留在金乌大人身边为好。”
老金乌沉默了会，叹了口气：“留在此处……唉，凰后难道没与你说过嘛？这里的封印能吸收仙劫之力，如若在这里晋升仙兽，也就意味着同等境界永远低人一头……我金乌一族的孩儿，情愿死在天劫之下也不做这种废物，留在此处做什么？”
凰后确实没提起过，但项杨忽然想起鼎帅倒是说过这里的仙兽仙劫都未渡全，想来便是这个意思了。如此说来，还真不能让两个小家伙留在这里了，它们晋级极快，而自己这次离开，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重新回来，留在此处万一它们境界压制不住还真是害了它们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它们跟我出去吧，金乌大人请放心，我和它们名是主从实为亲人，定然会好好照顾的。”
说起来，真要比修为境界项杨如今还不如这两小只，但兽类开蒙较晚，虽然它们灵智已开，但脾气性格还有如幼童，确实需要照顾。
“如此甚好！”老金乌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声音也高昂了不少，那大火球之中一道光芒直射而出，化为点点精芒落在了两个小家伙身上。
项杨抬头一看，这次不再是错觉，那大火球的光芒明显又黯淡了些，正有些奇怪，老金乌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分化了一丝仙灵给它们，它们炼化融合之后便能提早开灵，这样也方便你照顾。嗯，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忙活，这个给你……”
上次老金乌说这话时给了他一个兽卵，孵化出来的是一只小金乌，说起血脉来，要比小凤乌还强上一个层次，这次又是啥？
好东西不嫌多，项杨倒真是有些期待了，可等了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正奇怪间，忽然觉得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那巨大的火球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随之，整个试炼空间内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声，数万里之遥的岩浆海竟然在顷刻之间便冷却干涸，化作了一片冷冷清清的石原，所有的岩浆怪兽也在这一刹那失去了生息，成了一尊尊凝固的雕像，空中一只只火鸟直坠而下，还未落到地上便已石化，最终粉身碎骨……
项杨的识海轰然炸响，在攀天树身后，一片红光悄然升起，和鸿蒙枝的虚影相对而立。
一股股暖洋洋的气息流遍了项杨的全身，随后窜入了丹田中，下一刻，金丹上的火红色面积便又增大了几分，已然真正和木系的地盘相等。
这是……项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还未等他回过神来，耳边便传来了老金乌的声音，那声音飘渺不定，似乎正在远去。
“此乃主人所赐之宝，让我苟延残喘至今……今日之后，我将残魂锁与这方天地，一会之内此宝如能小成，你也还能念着些许旧情的话，再来助我解脱便是……”
话音散去，一道意念直接传入了项杨识海，而后，传送的光门悄然出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古怪的源火
简简单单的介绍：源火？收集九十九种天地灵火，方可小成。
项杨发现，在这修仙界，似乎很喜欢九这个数字，很多功法都是九重，入山门试炼时九十九关，修为有九转、九劫，这源火想要小成一样需要九十九种天地灵火。
这源火究竟有什么用？项杨好奇的将灵觉探入了识海，却发现无论自己将灵觉探的再远，这玩意都攀天树身后的鸿蒙残枝虚影一样，属于只可远观的物事，根本不会主动搭理自己。
不过下一刻，他心中一动，脑海中直接浮现了一段讯息，已收集十九种……
而后是一排排的名称，而三昧真火火种和老金乌的太阳真火也在其中。
项杨不由得苦笑不迭，这是又把自己当饲养员了？不过三昧真火火种和太阳真火那是什么火焰？都是传说中的玩意啊！如果还有八十种所谓的天生灵火都需要同一个级别，那自己又去哪找去？整个山海界有没有这么多都不好说……
说到火焰，鼎帅可是专家，找到凰后，让她用分光神镜传了个讯，没多久他便赶了过来，还以为项杨是在问那个时间幻境的事情，一踏出光门便哭丧着脸叫起冤来：“少主，这次我和老笔头可真是倾家荡产了啊！说来说去都怪这二个家伙……要不是他们将储存的仙劫之力都浪费了，何至于这样……”
凰后在一旁瞪着眼嚷道：“这明明是那老长虫所为，与我何干？”
鼎帅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可别告诉我那一个月时间你都没空发个坐标来啊？”
凰后顿时偃旗息鼓，也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定然瞒不过这些个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有些担心的朝项杨的方向看了看，见他混不在意、似乎在想着些什么，这才放下了心。
项杨那是发现在鼎帅出现后，识海中的源火似乎动弹了一下，正在琢磨怎么回事。
鼎帅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愣在了哪里，半晌之后方才惊呼了一声：“少主！那老鸟把源火给你了？”
项杨被他的叫声惊醒，闻言点了点头：“是啊，我叫鼎叔你来便是此事，这源火究竟是何物啊？”
鼎帅已经兴奋的扑到了他身边，一把抓住了他胳膊，一面晃悠着一面紧张地问道：“几种了？”
项杨一愣，回到：“十九种！”
鼎帅的眼睛顿时亮了：“哪十九种啊？”
“嗯，除了鼎叔你传我的三昧真火火种和太阳真火外还有极地寒炎、屠灵圣火、鎏金之炎……”
鼎帅眼睛越来越亮，连连啧嘴，一副很馋的样子，最后竟然撸了撸袖子，直嚷着要找老金乌算账：“这老鸟就和我说了九种！竟然私藏了这么多好货！”
“鼎叔，金乌大人已经……”项杨将第九十八关空间内发生的状态和老金乌最后所言描述了一遍。
鼎帅愣愣的听着，等项杨说完，他急匆匆的让凰后用分光神镜召出了一个光门踏了进去，半天才回来，哭丧着脸骂道：“这老鸟真不是个东西！欠老子的债想不还嘛！？”
别看他们两个平素里互相骂来骂去，但其实在仙王原先的属下中，关系最近。
鼎帅乃是火系器灵之体，老金乌则是火系神兽，又是差不多时间跟随了那位仙王，又怎会不亲近？
见到老金乌如今的状况，他不由得有些戚戚然，当年仙王麾下高手云集，鼎帅又是专管炼丹、炼器的，属于那种极为吃得开的类型，和他关系好的也有不少，可如今呢，还剩下几个？
老金乌魂锁天地之后，最多也就能扛个一会之年，之后便会被天地同化，回归天地本源，再加上混元塔中的空间并不正常，说不定还支持不了那么久，他这又是何苦来哉啊……
鼎帅一时间唏嘘不已，都忘了给项杨解释那源火的来历了，倒是凰后机灵的很，在一旁提了句：“这源火可是主人当年在那地方得到的宝贝？”
鼎帅点了点头：“当年主人也曾周游万界，这源火便是在一个奇妙的火焰世界得到的宝物。不过具体功效至今还不得知。主人当年刚得到了它大战便启，还根本来不及去凑齐那些个天地灵火，随后那老鸟便被人打的差点魂飞魄散，主人为了救他，就将这源火赐予了他。”
他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和这源火朝夕相伴，那老鸟对它的了解估计比主人都深了，只怕真的凑齐了九十九种天地灵火之后便能救到他……”
说着话，他朝着项杨深深一拜：“少主，我们当年的老弟兄也剩不下几个了，这老鸟虽然能耐不咋样，但一向对主人忠心耿耿，还望你看在老主人的面子上，日后如若源火小成，定要来试试能否救他一命……”
项杨连忙将他扶起：“鼎叔放心便是，金乌大人对我甚好，还把自己的子嗣托付给了我，我定然会尽力而为。只是这天地灵火究竟该去哪里找呢？我还毫无头绪啊！”
鼎帅伸手一招，身后巨鼎浮现，鼎口，三点火苗飘然而起，项杨识海之中顿时传来了一阵欣喜之意，随后那三点火苗便突兀消失，而项杨的脑海中也同时传来了讯息：“得到‘枯荣神炎、寒冰冷焰、天外飞火’，已收集天地灵火二十二种！”
“少主，我这里的天地灵火就这三种是老金乌都没有的，其他的还得拜托少主多加留意了，山海界在所有下界中也算是大界了，应该可以找全的……”
项杨自然应诺，随后鼎帅又言道，那时间幻境已经准备妥当，问他何时前往。
据他说这时间幻境所耗资源极多，现在穷极整个试炼之地和混元天宫的力量也不过能维持一年而已，但这一年相当于外面的十年，也就是说，只需要耗费一年的寿元便能在内磨炼、修炼十年。
如此好事，项杨自然是要带着绿芽儿一起入内的，但她如今还在闭关之中，也只能等她出关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临别
三个月后，绿芽儿正式出关，已然完全稳定住了元婴初期的修为，两人一同进入了那个时间幻境之中。
一年时间转瞬而过，试炼之地第八石台上，两个身影携手而立，不多时，身躯都微微一颤，同时睁开了眼睛，相视一笑。
似乎和前几个石台上的试炼空间不太一样啊，项杨一面琢磨着一面携着绿芽儿向第九石台而去。
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下，两人在外的肉身只过了一年，而在幻境中的意识却过了十年。
这幻境最大的功效是可以完全的模拟功法和所有法宝，随后可以根据修炼者的境界提供相应的环境和对手。
虽然只是幻境，对修为境界并无帮助，但是却让项杨将这段时间所得完全沉淀吸收了一遍，也夯实了基础。
鼎帅和老笔头乃是炼器、炼丹、阵法的大家，在项杨闭关前也算是倾囊相授了，虽然由于修为境界的问题，太高深的他也学不了，但这十年下来，除了和幻境中的对手搏杀之外他便沉浸其中，基础一样夯的极为结实。
不过相较而言，由于绿芽儿对阵法的兴趣最大，两人互相切磋交流的也最多，故此在此道上长进也最大。
只可惜对那三道混沌铭文，项杨依旧毫无所得，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这第九石台，原本便是接受传承的最后试炼之地，但如今项杨已通过九十九关入山门得到了传承认可，这第九石台也就失去了效用。
走进那金字塔型的宫殿，里面有着一道拱门，拱门上有着三十六道褐色的花纹，正中的上方则是三块圆形的印记，似乎那里缺失了些什么。
项杨朝着那拱门看了看，拉着绿芽儿疾步而入，现实一年幻境十年，感觉中，自己似乎已经离开了许久……
前后通透的拱门，踏入之后却似乎换了个世界，前方是一个处处皆有光影流动的空间，鼎帅和老笔头正笑吟吟的等候着。
“少主，那幻境空间不错吧？只可惜如今混元之门不全、资源也不够，发挥不出最大威力，否则的话功效还能加十倍啊！据老主人说，真要将混元之门摸透了，说不定肉体都可进入，那时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宝贝呢！”
一见两人前来，老笔头便窜了上来，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鼎帅则用分光母镜发了则消息过去，没多久，光门闪起，凰后带着几个小家伙跨了出来，除了小凤乌和小金乌外，小山巨和万灵蛛也在其内。
“少主啊，俗话说‘在家百事好，出门万事难’，这山海界虽然没啥像样的高手，不过也指不定会有啥风险，我这帮你准备了点小玩意，你带上防身……”
没管旁边几个，老笔头直接稀里哗啦掏出了一堆符咒和阵盘，一件件的向项杨介绍了一遍，而后又拿出了一个须弥戒装了起来，又指了指鼎帅说道：“对了，少主，那棍子帮你又重新炼制过了，不过在这下界材料有限，这家伙的水准嘛也就这样，如今也就只能到巅峰玄器的级别了……”
鼎帅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取出一根黑黝黝的棍子递了过去：“就算能练成仙器少主也用不了啊，巅峰玄器不是正好？”
项杨从他手里将那用惯了的黑色棍子接了过来，入手一沉，这份量明显比原先要重了好几倍，如若不是他如今的身体已经强悍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估计连接都接不住。
“这如意棍原本就是随意炼着玩的，难得少主喜欢，所以重新炼制了一遍，虽然只是巅峰玄器的级别，但质地却要超过不少仙器了，只是器灵没有点化开蒙而已。毕竟少主如今的修为有限，真的晋升仙器了，只怕也……”
他不好意思说项杨修为实在太差，怕他控制不住，项杨却有自知之明，呵呵笑着把玩了会将它收起，朝着两人行了一礼说道：“谢过两位叔叔了，我自会小心行事……”
一旁，凰后也笑吟吟的凑了上来，看了看已经都围着项杨叽叽喳喳闹成一团的几个小家伙，掏出了几个须弥戒递了上去，笑道：“山海界地缘广博，好东西其实也不少，只是寻找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这几个小家伙嘴巴叼的很，这段时间我在方丈仙山随意找了一遍，这些东西你带上，也能支持一段时间了。”
她所谓的随意找了一遍估计是刮地三尺了……项杨刚想谢过，鼎帅已经把那几个须弥戒接了过去，随手一招，一个浑身皆是青色铜锈的小鼎飞起，而后要了项杨一滴精血，和老笔头两人忙活了许久才又一扬手，小鼎悠然飘过，落在项杨的手腕上化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花纹。
“少主，你随身带着那么多须弥戒也不方便，此乃我本体乾坤鼎的分身，有我分化的仙灵在内，也能算是半件仙器了，虽然只能储物，但却也省事不少。”
项杨用灵觉一探，顿时咋舌不已，这小鼎内的空间之大超乎想象，他随便一探竟然没找到边际，要知道，他如今的灵觉已可覆盖数千丈方圆了。
鼎帅依旧在那介绍着：“你带着这么多小家伙有时候行走不便，这乾坤鼎分身内自成一片空间，你只要时时补足里面的元气它们便能在里面过活，时间不要太长便好……”
项杨此时已经将那空间大致的看了一遍，发现这里面确实别有洞天，奇妙非常。
魂帝在九十九关无法出来，但也拜托凰后带上了赠礼，还因为没有搜出老龙头有关一元祖龙诀的意识碎片而致歉了一下。
几个残存的种族也都有厚礼赠上，一时间项杨收礼收的手软。
随后，鼎帅又将自己的本体召出，将轩龙羽田取了出来，绿芽儿‘呀’了一声，低头不迭，那家伙还是光溜溜的不着寸缕，不过身子如今倒是强健的很。
鼎帅见状连忙挥手给他披上了一身麻袍，这才说道：“老笔头的隶灵阵已然烙印在他魂印之上，这小子平时不会发现，但只要见着了少主便会启动，完完全全的听命与你，再是方便不过了。”
顿了顿，他又提醒了一句：“不过少主还是要小心些，那老长虫的意识本源还在，毕竟他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家伙，说不定有什么破解之法，万他醒来，说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项杨点头应诺，临行之前，他原本还想看看能否拜见一下那位天生灵物、方丈仙山的真正执掌者，但据说他又已陷入沉睡只能作罢。
几天之后，一切准备停当，混元之门中央，一个迷离的漩涡出现，项杨和绿芽儿紧紧的拥抱了会，而后毅然转身……
在那不知名而又巨大无比的空间内，巨人依旧在鼾睡，那一点五彩光芒急促的闪动了起来，良久方才平息……
第四卷 名扬山海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汐祭祀
混元之门的传送极为神奇，踏入漩涡便是一阵光影流转，转眼间面前便是黑黝黝的一片，只有些许幽暗的蓝光闪耀。
如今项杨的目力早已异于从前，根本不需要适应便已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中央的枯树、两边洞壁上的古篆历历在目，一时间竟然让项杨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十余年间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一般。
他深吸了口气，将思绪平复了下来，除了洞壁，枯树上的幽蓝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他拿出一个阵盘围着枯树摆了一圈，微光敛起，整个洞穴彻底黑暗了下来。
收起阵盘，项杨朝着洞外的石屋大门走去，身后，枯树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将大门推开了一条缝隙，远远的便传来了一阵喧哗，项杨眉头一皱，直接从那缝隙中掠了出去。
幽族的族地中央有一个高大的石台，此时在石台上，十几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正跪拜在那，嘴里发出了一阵阵古怪的音节。
石台下方，所有的幽族人济济一堂，十余年不见，幽昙已然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此时正站在最前方和已经老态龙钟的幽丹姆大声的争执着。
项杨有些好奇，也没去惊动他们，以他如今的修为在这种地方自然也无需掩藏身形，大大咧咧的便走了过去，只是那些幽族人如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幽昙和幽丹姆身上，根本无人回头看他一眼。
“丹姆！我阿爸寿元才四十多，为何要被祭祀？嗯？”记忆中，幽昙说话柔柔的，此时却显得有些尖锐急促。
幽丹姆满头白发已然稀稀落落，眼神也浑浊了不少，一脸愁苦的劝慰道：“昙儿，这是族王大人自己所请，你也知道如今他的身体……”
“父王他……”幽昙秀目含泪，朝着高台看去，当年中毒后，虽得项杨施以援手，但却没料到依旧余毒未清，这十余年下来，幽胜从一个中年汉子直接成为了一个垂暮老人。
项杨这才知道石台上的老人中有一名乃是当年的族王幽胜，他如今视力极好，虽然还隔着百余丈的距离却依旧能将那些老人的面容看的一清二楚，仔细分辨下，果然有一位依稀相识，只是如今已然衰老的不像样了。
祭祀？难道是当年所说的那头怪蛇冥刺嘛？每次大汐便会出来觅食的怪物？
想想这幽族怎么说都对自己有恩，没他们自己也进不去试炼，项杨不由得便起了帮他们永绝后患的念头。
如今的他见识已然不同，当年听说这冥刺之事时觉得这龙首蛇身蝠翼的怪兽神奇无比，此时却已大概能猜出它的身份来了，多半是蝠蛇或者是传说中的腾蛇。
如果是腾蛇，这种上古奇兽出生便有灵兽实力，成熟期后最少也是九级巅峰，项杨那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
但蝠蛇却不同了，一次试炼让项杨的修为猛涨，就连高阶灵兽也杀过不少，这种成熟期也只有中阶灵兽级别的怪物还真不放在他眼里。
想想要是腾蛇，头顶上的浮玉宗只怕早就被它闹了个天翻地覆了，多半是蝠蛇而已。
不过此时那怪物还未出现，倒也不急于一时，这几年他除了闭关修炼外便和那些个活了无数年的家伙们混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人情世故更为通晓，自然也知道雪中送炭的道理，先让他们受受惊，只要到时及时出手便是。
高台下，幽丹姆依旧循循教导着幽昙。
“昙儿，回头你便要继承族王之位了，可不能再如此任性，吾幽族人，最终的归宿便是如此，这也是为了其他族人可以更好的活下去，等幽牧再大些，我也要上祭祀台的……”
他们两人身旁，一个十来岁的女孩闻言眼眶微红，想来便是那个幽牧了。
天地福瑞万灵诀第九重后，如今的项杨灵觉已然强悍到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听他们说着话，闲来无事直接隔着百丈便将灵觉探了过去，随后便吃了一惊。
无论是幽昙还是那个幽牧，每个的仙苗竟然都有一尺有余，就连那垂垂老矣的幽丹姆的仙苗都有七寸左右，放在浮玉宗都是个顶个的天才。
进了试炼十余年，这修仙天才都不值钱了嘛？他大为好奇，在场的幽族人共有八九百人，他索性将身前的一些全部探了一遍，结果让他更是吃惊不小。
几十号幽族人中，光有仙苗的便有数位，其中更有两位仙苗已过三寸。
这比例要是放在外头足够将人惊掉大牙了，要知道，凡俗间，万许人中才可能有一人拥有仙苗，三寸以上仙苗的更是罕见之极。浮玉宗每次开宗，新收弟子足有上万，但三寸之上的却百中无一。
可在这里，如果按方才探察的结果估计，千余人中有仙苗的最少有百余人，三寸之上的也有几十，更别说还有幽昙和幽牧这般仙苗超过一尺的妖孽了。
项杨正在啧啧称奇，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声，震的幽族族地所在的峡谷轰隆隆的回响不断，幽族人顿时骚乱了起来，幽丹姆大声的呼喝了几下，拉着一直依依不舍回头看着高台的幽昙朝着一边的石屋冲去。
那些幽族人一骚动转身，项杨的身体便化作了一道青烟，直接飘到了一旁，找了快青石为障挡住了自己，抬头朝着远方看去。
伴着那啸声，一个黑影正从远处急掠而来，没多久便出现在不远处，却是一头翼展几十丈的蝠翼怪蛇。
此时，除了石台上的那些老人外，所有的幽族人都已躲起，一个个石屋几乎都大门紧闭，只有些胆大的留下了一条缝隙偷偷朝外张望着。
“四爪无鳞……确实是蝠蛇呢，额间的骨刺也只有七根，连成熟期都未到……”
项杨心中大定，绿芽儿那些记载着山海奇物的玉简他都翻看过，这二种妖兽长的极其相似，唯一的不同便在身体上，腾蛇有龙族血脉，全身挂鳞、足生五爪，而相比之下蝠蛇更像是长着一对翅膀的泥鳅……
蝠蛇迈入成熟期后额间会有九根骨刺，七根的话，这家伙最多只有低阶灵兽的实力，对如今的项杨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空长了如此大个子的沙包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霸道出场
一代代的传承，让这大汐祭祀已经成了幽族人岁月即将终结时的本能，石台上的老人早已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如果牺牲了自己能让种族得以延续的话，又何惜自己这区区肉体？
见那蝠蛇已来至头顶，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直起了身子，双手屈伸向天，大声祷告了起来，似乎在祈求蝠蛇快点食用自己，而后放过自己的族人。
石台左方的一个石屋内，幽昙正透过门口的石缝向外窥探着，自己的父亲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昂头，形若癫狂的大声呼叫着，空中，蝠蛇已经被他吸引住了，低首哺息，灯笼大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他，仿佛下一刻便要直冲而下。
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呜咽了几声后便滚滚而下，身子无力的靠在面前的石门上，方想掩嘴痛哭，却没料到那石门原本就未关紧，被她一靠直接便往外滑开，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便跌了出去。
蝠蛇原本正想享用血食，低首之间却看见一个健美丰腴的女孩从一旁的石屋内跌了出来，兽类对元气、灵气的感应要比人类强的多，幽昙资质上佳，血气也是最充足的时候，一比较之下，石台上的这些个血食哪里还能引得起它的兴趣，一声欢啸过后，便朝着幽昙所在的石屋俯冲了下去。
它的速度极快，庞大的身躯在刹那间便化作了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直扑而下，数百丈的距离只是瞬间便已掠过了一大半。
幽昙方才心神失守，此时却醒过了神来，惊呼了一声便要朝石屋躲去，幽丹姆也急了眼，伸出了瘦骨嶙峋的手臂一把拽住她直接拖了进去。
见到马上就要入嘴的美味忽然又失去了踪影，蝠蛇大怒，厉啸了一声，额头七支尖刺中有一支黑芒流转，一道黑光闪过，那石屋顶部数尺厚的石板直接便被掀飞，轰隆隆的砸在了后头的峭壁上，碎落一地。
石屋内，幽丹姆双臂张开，背后是幽昙和幽牧，看着那巨大的蛇首已然到了近前，面上皆是绝望之意……
幽昙此时已醒转了过来，拨开了幽丹姆的手臂，直接跃起，她身手矫健，两条长腿在石屋壁上一搭一蹬便窜起了数丈，随后双手一扬，一点点乌芒朝着几十丈外蝠蛇的眼珠直射而去。
此时旁边那些石屋中的幽族人也纷纷涌出，呼喝声中，一柄柄长枪同时飞掷而出。
幽丹姆和幽牧乃是族内的祭司，而幽昙则是下任族王，身份都尊贵无比，又怎能看着她们被蝠蛇吞噬？
就连石台上的幽胜也怒吼了一声，一吸气，骷髅般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壮大了些许，窜下了石台，朝着三人所在的石屋奔了过去。
但是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蝠蛇的身体实在太过庞大，哪怕幽族的族人个个都有着千斤之力又能如何？双眼微微一合，幽昙发出的乌芒撞击在它的眼皮上连块油皮都未能擦破，那一柄柄呼啸而去的长枪落在了身上也纷纷滑开……
双翅一振，狂风涌起，所有幽族族人全部被扇成了滚地葫芦，地上散落的石块‘砰砰砰’的四处乱飞，只要砸到身上便是皮绽骨裂，一时间哀嚎声四起，乱做了一团。
见到这么多血食，它更是兴奋，索性浮在了离地十来丈处，巨大的眼珠咕噜噜的转动着，涎水嘀嗒而下，落在地上便是一片黑烟冒起，竟是将地面都腐蚀出了一个个浅坑。
蝠蛇似乎还在犹豫先找哪个下口，看起来那两个女孩最是美味，那究竟是留在最后享用呢还是先吃个过瘾？
直到此时，幽族人才知道这传说中的怪物竟然厉害至此，也知道为何一代代的祖先会传下这大汐祭祀的规矩，这种怪物，绝非人力可抵敌。
幽胜已然跑到了那被掀了顶的石屋内，一把将幽昙抱在了怀中，朝着空中的蝠蛇便跪了下来：“冥刺大人在上！小女冒犯了大人，吾族愿再献上更多祭祀之物，请大人享用……还望大人能放过小女和其他族人啊！”
一旁，被蝠蛇一翅扇翻的幽族族人纷纷站起，一个个年纪稍大的族人排众而出，纷纷跪地，昂首高喊道：“还望大人能放过吾族其他族人！”
言毕，纷纷扬手，手掌中一把把短匕闪闪发光，直刺而下，竟是准备直接血祭，吸引蝠蛇先来食用自己，说不定喂饱了它，其他族人便能幸存……
就在此时，一声长啸响起，一点晶芒浮空而现，带着巨大的吸力，将场内所有的金属之物一吸而空，随后在空中闪动了一下，便全部消失不见。
在近千人绝望而又茫然的眼神中，一个身着土黄色衣袍、气势凌然的威猛身影施施然的从一块青石后走了出来，随后手一扬，一柄碗口粗细、丈许长短的黑色棍子便执在了手中。
项杨朝着石屋内正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的幽昙微微一笑，双足一顿，足下便腾起了一道清风，借着踏风宝绸之力，朝着蝠蛇直射而去，挥起手中的如意棍，当头砸下……
他出场的动静弄的不小，蝠蛇自然也已看见，不过它在这地下世界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又怎会在意这渺小如虫豸的人类？灯笼大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冲来，眼神中充满了嘲弄之意，心中还美滋滋的想着：“这个……这个好像比那两个女孩更美味啊！”
一时间，只有项杨带起的呼啸风声在回荡，踏风宝绸虽然算不得什么高档的飞行法宝，但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项杨本身带起的冲力，只是刹那，便到了蝠蛇近前。
‘嘭’一声，如意棒瞬间涨大了数倍，碗口粗的棍头膨胀到了水缸粗细，一棍下去，蝠蛇只觉得自己被一座大山猛砸了一下，脑海顿时一片空白，直接便被轰的往下直坠而去。
“你倒也老实！也知道逃不掉嘛？喏，旁边去些，别伤着我朋友了！”
项杨长笑一声，棍头猛的一点，将它朝着空地推去，随后棍影纷飞，化作了一道黑光，直接将蝠蛇围了起来，一声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响起，一滴滴殷红的血液四处飞溅……
等到棍影散去，堂堂一头灵兽，竟然直接便被砸成了肉泥，只余下一对蝠翼还算完好……
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对上灵兽竟然如屠鸡宰狗一般，十年试炼，如今的项杨，霸道至此……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收服
一时间，整个幽族鸦雀无声，许久之后，幽昙才率先醒了过来，欢呼了一声便朝着项杨冲了过去：“神仙哥哥？”
如今的幽昙已然出落成了大姑娘，幽族人大多体型健硕，她也不例外，兽皮的长裙也遮挡不住她健美的双腿，上身一样用兽皮裹着，裹的太紧，鼓囊囊的胸部呼之欲出，跑动起来诱人的很。
等她奔到了面前，项杨不动声色的微微侧了侧身，省得她一头撞进自己怀里，幽昙毫不在意，欢天喜地的勾住了他胳膊，仰着头喜滋滋的看着他。
“神仙哥哥？真的是你呢！我就说了，你肯定会回来的，父王和丹姆都不信呢！”
项杨如今身高已有丈许，身材又威武雄壮，幽昙虽然只比他矮上尺许，但是依偎在他身旁依旧像个孩子一样。
项杨对这天真浪漫的幽族小公主倒是颇有好感，伸手摸了摸她脑袋，笑道：“小公主殿下，好久不见啊！”
幽昙嗔怪的对他吐了吐舌头：“人家才不小呢！本来明天都要做族王了呢！”
说到族王两字，她这才回过了神，旁边还有几百号族人和自己的父王在呢，不过她也不在意，依旧紧紧的搂着项杨的胳膊，将他朝已经走出了石屋、惊魂未定的幽胜和幽丹姆拉去，远远的便大声欢叫了起来。
“父王，丹姆，神仙哥哥回来救我们啦！”
她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峡谷内悠悠回荡，将方才的紧张气氛冲淡了不少。
和她比起来，幽胜和幽丹姆却拘谨了不少，离了十几米便拜了下去：“多谢神仙大人出手，幽族上下铭记大德，日后定时时供奉……”
十余年未见，项杨如今虽然身材强壮了许多，但面容却并未变化多少，他们自然还是认得的，当时称他为神仙只是因为他出手救治了幽胜，而后又表演过飞行的手段，要说其他本事还真未见着多少。
但如今一看，传说中恐怖无比的怪物在这位手下竟然如同小鸡崽一般，轻轻松松便被打杀，这神仙的实力该有多恐怖？又怎能不让他们心惊胆战……
要知道，在祖辈传下的讯息中，神仙可并非都是好说话的主啊，万一冒犯了，自己这些个族人别人弹指可灭……
对他们，项杨却并未客套，而是矜持的点了点头，挥手说道：“叫族人都散了吧，你们过来，我有事要问。”
他这次回归山海界也是有过打算的，据绿芽儿所言，这山海界的广阔已然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光是已探明之处便有五大神州，二大海域，未探明的蛮荒之地更是无边无际。
当年混元之门乃是随机散布的，就连鼎帅和老龙头也不知道具体方位，如今项杨所知的只有这地下世界的一个、轩龙王朝一个以及绿芽儿偶然探寻到的那个。
再根据试炼空间内那些尸首上找到的线索推断，如今能大致确定方位的还有大约十个，那么还有大半依旧不知所踪，山海界如此之大，想要能尽快的收集完全还是要另想他途。
项杨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而手下能有个大势力的话便能事半功倍了，这也是他将轩龙羽田留下的一大原因。
而浮玉宗，也是他的目标。
项杨原本并未将这地底世界放在眼中，但发现了他们的资质异于常人之后却又动起了心思，他在浮玉宗内无根无底，就认识金身堂那些个老人，能将地底世界的土著们收服的话倒也是不错的助力。
至于他们如今还都是凡人倒也无所谓，项杨如今手头的资源多的可以直接买下半个神州，只要资质好，用堆也能堆出几个高手来了。
项杨如今见识已然不同，自然也知道当年自己视若仙境的浮玉宗地处北神州的偏僻之地，别说山海界了，就算在北神州也排不上号，但此地将是自己的根基，俗话说‘树高盈丈，以根为本’，既然是根基，自然得打牢！
幽族虽然人口并不多，但在这地下世界已是数得上的大势力，而项杨开口，幽丹姆和幽胜自然也是知无不言，一晚上时间，项杨便将这地下世界的情况打探的清清楚楚。
加上幽族，这地下世界总共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族群，加起来万许人口，项杨盘算了一下，如若都和幽族这里的情况差不多，那能修仙的苗子总得有个千许人了，三寸仙苗以上的能有数百。
要知道，浮玉宗一次开宗，能收到的这种好苗子也不过百数啊……
而且经过绿芽儿点播，如今项杨也知道炼体对修仙者的重要性了，这些土著的身体都要比外面的凡人强壮许多，这底子自然也要更胜几分，确实不错。
想到便做，他直接便朝着幽丹姆和幽胜吩咐了下去，当然也不忘记笼络人心，一人一颗丹药，而后还帮助活血消化，幽胜的余毒直接被扫清，整个人顿时有如老树发新枝，重焕活力，幽丹姆也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至于幽昙和幽牧以及幽族内其他一些资质上佳的后辈，这都是要好好调教的，不急于一时。
第二天，整个幽族便都行动了起来，所有族人全部筛选了一遍，有仙苗的全部被选了出来。
如今低阶的筑基丹他手头没有，但也无所谓，自己开炉炼药，轻轻松松便是几炉到手，由于用的药材都是方丈仙山出品，药效更胜于普通的筑基丹数倍。
如今项杨可谓是财大气粗，先是根据每个人的仙胚属性，教授了入门的修炼功法和炼体功法，只要引气开丹田成功的，马上便能领用一柄低阶的法宝。
至于那些仙苗接近一尺的，更是悉心调教，灵丹妙药如同不要钱的使下，他手头的这些宝物岂是普通修仙者可想的？短短几天功法，幽昙和幽牧竟然便已筑基成功……这效率，放在浮玉宗内，只怕会被看成妖怪了……
随后，一队队手执低阶法宝的幽族族人被派了出去，整个地下世界顿时震动了起来……
根基初建，项杨将诸事安排妥当，这才动身离开，这地下世界四通八达，也不知究竟绕了几个圈子，他才找到了当年跌落暗河的洞穴，让他怅然的是，那宝贝小石头已然无影无踪……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丹穴矿脉
浮玉宗丹穴山。
原先的山头已经被完全削平，这一带变成了一个纵横几十里、数百丈深的巨大峡谷，露出了下方一片赤红的矿脉，从上至下，一个个赤裸着上身、露出了黝黑肌肤的汉子正在一层层的梯田式矿脉上挥汗如雨的劳作着。
“真他娘的热啊！”一个光头大汉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举手遮眼，朝着天上的骄阳看了看，骂骂咧咧的嘟哝了句。
他身高盈丈，浑身肌肉虬结，一双胳膊倒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配上一个铮亮的光头和满脸的虬髯，看上去威猛之极。
他身旁不远处，一个体型比他稍差了些的精壮汉子朝他咧嘴笑了笑，停下来在腰上解下了个葫芦，灌了几口后扔了过去：“猛子，咱们这还算好呢，最下面那，据说都热死过人呢！”
碗口粗细的葫芦在雷猛手中显的很是小巧，接到手里晃了晃，发现里面已经没多少水，便只是举起来湿了湿嘴唇便还了过去，而后柱着尖头镐的柄头朝下方看了看。
“丘山，那地方是难熬，可赚的也多啊……我倒是想去呢，几个师叔不让啊……”
叫丘山的精壮汉子嘿嘿的笑了，指了指两人脚底下的峡谷深处：“让你去又能怎样？那地方什么情况你也不是没听说，没有件护身的宝贝哪怕你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了几天啊。”
“是啊，咱们这些也就在这干点苦活了……”雷猛叹了口气，便又低头抡起了一把尖头铁镐，砰砰砰的忙碌了起来。
自从上次两位元婴大能在丹穴山同归于尽后，火神堂和青木堂几乎将这丹穴山翻了个遍，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不过无论如何，这丹穴山下有条元磁石矿脉却是确凿无疑的了，虽然元磁石并不算值钱，但万一下面还有元磁晶呢？于是二个堂口便一起发掘了起来。
说来也怪，原本想要发掘的元磁石矿脉只有薄薄一层，元磁晶没找到最后竟然找到了一条火系灵脉。
火系灵脉其实就是火系元气石矿脉，一探测之下，发现这里的储量极其丰富，极有可能在最深处还会有上阶元气石存在，这价值可就高了太多了。
两个堂口先是差点没为这个打破了头，消息传出后，浮玉宗所有大势力蜂拥而至，一时间风起云涌，差点没造成浮玉宗有史以来最大的内乱……
而后还是主峰来人，传下了宗主旨令，这才将事态平息。
此矿脉由主峰派人督管、五神堂联合开采，所得上缴主峰，根据开采数量和堂口之间的实力排名再由主峰分配。
丹穴山下的元气石矿脉乃是标准的富矿，地下几百丈便能有所产出，但石质很是坚韧，环境又酷热无比，矿内又有古怪的磁场作祟，金系法宝几乎无用，开采起来着实困难。
五神堂的势力何其之大，几乎所有别的堂口都或多或少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依附或供奉，一时间，整个浮玉宗内的低阶修仙者都被组织了起来，而后又根据五神堂所分配的地盘分开挖掘。
说起来，金身堂这种地位最低下的堂口和五神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不知怎滴，青木堂却找上了门，硬是将他们整个堂口所有能动弹的都拉了过来。
金身堂就算老人也个个炼体有成，干起这种粗活来确实比普通的修仙者还要强悍几分，一开始倒让青木堂派来的管事有点喜出望外。
可时间一长，不少老人毕竟年老体衰耐力不足，八宝猪被项杨吃绝之后，新的小猪还远未长成，八宝羹自然也就断了根，他们也没啥好东西可供补充，如此高强度的工作压榨下，纷纷不支，几年下来已病倒了一片。
如今，也就雷猛和刘古还有几位年纪稍轻或者炼体有成的老人还在这撑着，有几位身子骨稍差的老人已然不治，连项杨的大师傅傅古都已油尽灯枯，眼见就要挨不下去了。
要说这病其实都不重，也就是年岁大了，身体又透支所引起的，如若能得到点好丹药也就是药到病除的事情，可修仙界的丹药何其珍贵，就算最差的也非金身堂这种破落户可奢望的，所以至今，那一群病倒的老人也就苦熬着，最多也就找点普通的草药补补身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起来也巧，那垂涎龙涎峡已久的羽山堂原本便是依附在青木堂下的，竟然还被他们得了个监事的差事，又偏偏分到了金身堂所在的区域，虽然有主峰的总管事在，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的闹事，但平日里的小鞋总是少不了的，雷猛等几个的日子也越来越苦。
雷猛埋头苦干着，算了算日子，已经快半个月都毫无所获了。
丹穴山这片矿脉已开辟了近十年，范围也越挖越大，至今也未见枯竭，但总体来说越往上层的储量越少，雷猛被分配的地方大约在矿坑的半腰往上，这里乃是整个矿脉的边缘，最是贫瘠。
旁边这丘山也是个倒霉蛋子，原本就是小堂口的弟子，资质也好的有限，偏偏还色胆包天的多看了一位青木堂的女弟子几眼，结果直接被发配来此和雷猛做了伴，不过这家伙标准是个乐天派，平日里依旧嘻嘻哈哈，混不在意。
一直干到日落西山，丘山又解下了葫芦，仰着脑袋倒了半天也就倒出了几滴，他喳巴了几下嘴，朝着雷猛喊道：“猛子，走啦！这破地儿，再挖个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有货啊！娘的，那小娘皮，等大爷我日后结丹了！非得搞的她哭爹喊娘不可！”
雷猛依旧一镐一镐的挖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干会，说不定便能挖到一颗呢，我就少一张大钱便能给大长老换枚续魂丹了……”
丘山柱着尖头镐朝矿坑上方看了看，朝着地上啐了口口水，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那小王八蛋长的和兔爷一样，也不知道那娘们看上他啥了，竟然让他当了这里的监事……唉，要不我问问咱堂口的那些弟兄，如果有，先借几颗？”
雷猛挥动着尖头镐的手臂稍稍顿了顿，马上又一镐镐的干了起来，一面挖着，一面瓮声瓮气地说道：“你都帮我问别人借了四颗了，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
“人命关天啊！上次我陪你看那老爷子，情况可不算好，如果还没续魂丹，只怕撑不了几天了啊！”
“大长老说了，这都是命，他活了百十来年了，也够本了。况且要是被他知道，我找人借债买药的话，我估计他老人家打死都不会服用的……”

第一百七十章 无尺境界
又过了个把时辰，天色已然完全昏暗了下来，雷猛停了下来，趴在地上将原先刨出的矿石又仔仔细细的翻捡了一遍，最终还是失望而归。
梯田似的矿脉边缘，搭建了一条条木板制成的栈道，没有任何护栏，只有一条不粗的铁链横拦，足下便是几百丈深的矿坑底部，胆子小的，走上这摇摇晃晃的栈道只怕就会吓软腿。
不过在这挖矿的，大部分都是已经引气入门的浮玉宗弟子，总有几分本事，这种环境还吓不倒他们，此时正是收工的高峰期，三三两两的人群宛如归巢的工蜂一样，顺着栈道往上盘旋而去。
雷猛个子高，和丘山一起走在人群中显得额外显眼，他们所在乃是比较靠近矿坑边缘之处，原本离顶部就不远，几炷香后便已来到了最高一层。
栈道的出口，有着十来个穿着深色监事长袍的弟子，手里都拿着一块银色的令牌在那些出矿的弟子身上扫动检查着。
一个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年轻人正微微弯着腰陪着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青袍女子说着话，一抬头，远远的便看见了他们。
十年不见，项先如今已是个翩翩公子的模样，他原本模样就不赖，如今又刻意捯饬过，头发洗的乌黑发亮，用青色的玉簪绾起，腰间一根银色佩带，简简单单的束着一块带着流苏的玉佩，一样的深色监事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风流倜傥，就差没拿把折扇晃悠几下了。
他也不知和那女子说了些啥，直逗的她咯咯娇笑不已，等雷猛走近，他告了个假，直接一步将其拦了下来。
“把手举起来！”
方才还言笑晏晏，等站到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雷猛面前，项先立马变了脸，冷冷的训斥了一声，便掏出了那块银色的令牌，不经意间，手指已经轻轻一弹。
旁边诸人之中，只有那结丹初期的女子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但却并未作声，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着。
雷猛板着脸朝他瞪了一眼，当年这小兔崽子被堂主带回了金身堂，随后在评定登册之时便转换门庭投到了羽山堂的门下。
不过据说他在那日子也不好过，几年时间一直当着仆役一样的角色，可不知为何竟然给他搭上了一位青木堂的女弟子，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监事。
说来也怪，金身堂原先可也没得罪过他，偏偏他却对这个带他入宗的堂口有种古怪的恨意，平时可没少为难他们，分配起矿场时百般刁难，往往都挑最贫庸的地方给，乃是标标准准的白眼狼一个。
真要说起来，还是那位项杨师弟好啊，只可惜英年早逝……
雷猛心里嘀咕着，不过也没反抗，将肩膀上的尖头镐柱在了腿边，双臂屈伸向上举了起来。
每次出矿场都要搜身，以免有人偷偷携带元气石出去，这是规矩。
项先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仔仔细细的用那令牌朝着雷猛身上扫去，一寸寸的仔细的很。
从头开始往下，一直到了腰间，忽然那令牌泛起了银光，项先面色一冷，呵斥道：“好大胆子！你敢私藏元气石？”
“私藏元气石？”雷猛有些发囧，他光着膀子，身上除了一条兽皮裤衩外别无他物，哪来的元气石？
那令牌一亮，旁边的监事弟子便纷纷围了上来，项先冷笑着指了指雷猛的粗布腰带：“解开！”
其实都不用解开，旁边的人都已看见，那腰带和腹部之间，有一点红色的晶光闪耀，在这种地方，明显便是火系的元气石了。
有聪明的，直接便把目光移向了项先，那个蠢蛋会把私自携带的元气石藏在这种地方？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嘛？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自然也不会有人去为了一个金身堂的弟子得罪一位青木堂管事面前的红人。
“这……这不是我的！”顺着别人的目光，雷猛也已看见了自己腰间突兀多出的一块低级元气石，一把将它取出摊在了手心，一张憨厚的大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不是你的？在你身上找出来的，你说不是你的？当我们这些监事的眼睛都瞎的嘛？”
项先趾高气昂的用那令牌拍了拍他的胸膛，转回了身又换了副卑谦的笑容：“青檀师姐，私自携带元气石出矿，该如何处置，还望师姐示下！”
那名叫青檀的女弟子轻飘飘的看了看雷猛，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笑容：“百倍罚之，如若缴纳不起，由所在堂口支付。”
“遵师姐之命！”项先又转回了身，得意洋洋地说道：“如何，认罚吧！不过我看你也是穷鬼一个，估计身上连个小符钱都未必掏的出。嗯，方才我看见你家堂主已经下山回龙涎峡了，走，找你家堂主要去，偌大一个金身堂，总不会少了百来颗元气石的吧……”
雷猛看似粗豪，人却不傻，到此时自然早已看出定然是他搞的鬼，他早已听说羽山堂一直窥视着自家龙涎峡这个宝地，但碍于门规却迟迟未能得手，如今想来是要靠这种手段强逼了。
“你……你欺人太甚！”但他实在不善言辞，一张脸涨的血红却只憋出了几个字，大手一张，直接夹着那颗元气石便往项先的脸上扇去。
项先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轻轻一晃便掠出了数丈，手一招，一把短尺已然在手。
得了那位青檀师姐青睐之后，他这几年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筑基初期，手头也有两三样趁手的低阶道器，虽然只是入门级的玩意，但对上区区一个只靠蛮力的雷猛想来还是不在话下的。
“好一个小贼，偷盗事败，竟然还敢行凶袭击监事！简直是胆大妄为之极！”避开了雷猛一掌，他便大喝了一声，直接先把罪名落实了，随后就将那柄短尺运起，朝着雷猛直掠而去。
为了在青檀面前表现一下，他这一招使的分外潇洒灵动，真正是尺如蛟龙入海，人若翩翩惊鸿，几乎都入了人尺合一尺在心中的无尺境界！

第一百七十一章 血脉苏醒
‘嘡嘡嘡’几声清脆的金铁交织声响起，项先身法灵动，出手又快，雷猛又哪里避得开？
项先刚得意了一下，却觉得自己手中的短尺道器就好似抽在了一块顽石之上，手腕都被震的发麻，随后眼前一花，一个碗大的拳头便呼啸着砸了下来。
他招式已然用老，却是再也躲闪不开，‘呯’的一声正中面门，项先眼前顿时金星乱冒，直接被雷猛一拳轰出了几丈远。
等到他晕头转向的爬起来，一张俊脸上已是满脸桃花开，高挺的鼻梁都塌了半截。
雷猛早在几个月前便已初入金身境，如果不靠法术、法宝，光说肉身的话，就算对上化神期的修仙者也未必吃亏，项先一个筑基期的家伙竟然和他贴身搏杀，原本就是找抽的行为。
原本想在青檀师姐面前表现下，却被这粗人反过来羞辱了，感受到面门上、鼻子处传来的阵阵剧痛，项先已然气的发狂，摇了摇脑袋清醒了一下便大喝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一起将这偷了东西还殴打监事的狂徒拿下！”
“哎呀！好狂徒，竟然敢殴打监事！就不怕连累自己的堂口嘛！”
“啧啧，真是胆大妄为，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还未引气便能和筑基期的这位师弟一战，如此大号良才何必自暴自弃呢？还是速速改邪归正吧……”
“……”
旁边的监事们在一旁呼喝鼓噪个不休，摆出了一副谆谆教导、劝人为善的模样，却无一人出手，有几个还明里暗里的嘲讽了起来。
他们也都是各个青木堂属下堂口派出来的弟子，身份和项先同级，加上原本就看这个日日在青檀面前溜须拍马的小白脸不太顺眼，此时还巴不得见他出丑，又有谁会真个帮忙了？
一旁，青檀的脸色已然铁青，这项先和她上山前青梅竹马的恋人长的颇有几分相似，第一次在羽山堂见到便让她留了心，而后几年刻意栽培，这小子也懂事，渐渐成了自己的心腹，如今见他受辱，旁边还有人冷嘲热讽，自然愠怒不已。
一拳下去，雷猛也愣住了，他也是急怒攻心，方才根本就没想过后果，如今清醒过来，一张涨的通红的脸也慢慢发白，他倒不是为自己担心，而是实在怕连累到金身堂，那些个老人原本就已病的病倒的倒，再也受不得半点风波了。
他还在发愣，项先已然宛如癫狂般又冲了上来，这次可不敢再那么托大了，而是运起不多的元气，操纵着那短尺噼噼啪啪的抽了上去。
他这次可不讲究什么身法灵动、姿势潇洒了，发簪断了，脑袋后的发髻散乱着，脸上挂着长长的鼻血，一双丹凤眼通红，上蹿下跳的挥舞着手臂，远远的操控着短尺，看上去倒像个疯子。
青檀厌恶的看了看他，见他只挥动了一会元气便已然不足，而那大个子虽然只是用双臂护着脑袋也不还手，但身上金光闪动，除了一条条不深的血痕外，竟然并未受到多大的伤害。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仙者元气又能有多少？半炷香后，项先的元气便告枯竭，那短尺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青檀再也看不下去，轻叱了一声：“所有监事速速出手！将此狂徒拿下，送至戒律堂审问，方才说他是那个堂口的来着？”
马上便有一名监事回到：“禀告师姐，金身堂。”
“金身堂？唔……是那个废物堂口嘛？既然如此，等等便将他们堂主也一起拿来，再将堂口所在好好搜上一搜！能教出如此胆大妄为之徒，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据说他们整个堂口都在这里做事，指不定平日里私自挟带了多少元气石出去呢！”
她在那说的云淡风轻，雷猛闻言却是真的急了，结结巴巴地吼道：“你！你！你血……血口喷人！”
“你是什么身份，敢对我大呼小叫？掌嘴！”青檀眼神一寒，直接便单手一挥。
一道青光闪过，雷猛如被电噬，脖子一仰，直接被掀翻了过去，脖子下方，一道粗大的血痕直接将喉管都切开了一个小口。
青檀手中执着一把青色的木纹宝剑，冷冷的笑着：“还愣着作甚？速速将他绑起！随后跟我去龙涎峡拿人！”
她一开口，一群监事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在旁边唠叨了，嗷嗷叫着便扑了上去，七手八脚的将雷猛按在了地上，有人掏出了一根粗大的兽筋便要下手。
雷猛脖子上鲜血浻浻而出，昂着头想要嘶吼什么，可喉管被切出了口子，发出的却是一声声嘶哑难明的呜咽声，想要挣扎着起来，可身旁凑的人也实在太多，一时间就有如一头被捕兽夹困住的野兽一般，徒有利齿利爪却对猎人无可奈何。
青檀毕竟是结丹初期的高手，手头又有一把下阶法器，虽然并未全力出手，却也不是他那初入金身境的肉身可抵御的，这一击直接让他失去了八成的抵抗力。
想到等等自己的师傅、师兄便也要遭到这般的羞辱，雷猛愤怒如狂，整个人已彻底被怒火点燃。
就在此时，他眼前一黑，忽然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古怪幻觉之中，一段段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忆突兀而来，纷纷乱乱的闯进了他的意识中。
那是一个血海般的战场，一个个身高数丈、有着淡金色皮肤的巨人咆哮着朝前冲去，手中握着一把把简陋的武器，有几丈长的石柱，有黑漆漆、还带着斑斑锈色的铁棍，有些甚至只是一棵棵刚拔起的大树。
唯有一个身材最高大的巨人的武器最为考究，乃是一根碗口粗的金属柱子，上面雕琢着精美的花纹，他冲在最前方，迎面而来的是无数千奇百怪的妖兽，铺满了整个天地……
感觉中，在冲锋途中，那巨人忽然回身看了他一眼，只是那一眼，雷猛浑身便泛起了一阵剧烈的刺痛，一下子便将他从那种幻觉中惊醒，随后他只觉得浑身忽然充满了力量，就连脖子上伤口处传来的痛苦都已变得若有若无……
宛如巨人苏醒，一声狂啸响彻了整个矿坑，雷猛的双臂猛挥，一阵淡淡的金光闪过，身旁那一个个监事直接被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弹飞，有几个飞的远的，直接惨叫了一声便朝着矿坑坠了下去。
在青檀吃惊不已的眼神中，雷猛翻身而起，仰天长啸。
月光洒下，他身上有极淡的金光流动，配上那威猛的体型，宛如天神……

第一百七十二章 王族狂化
这个家伙竟然有蛮族血脉？而且好像还是王族，这是狂化天赋嘛……
青檀愣愣的看着，面前突兀而来的变故让她都有些傻眼。
山海大陆上种族繁多，就算同是人类也有不少不同的种族，蛮族便是其中一种。
传说中，蛮族乃是上古奇兽和人类交合后所诞生的后代，已经算不得纯正的人类，他们无法修仙，但却有着种种天赋，狂化便是其中一种。
浮玉宗地处北神州边缘，再往北去过了齐天山脉便是蛮荒之地，那里便生活着不少蛮族，故此宗内对蛮族的记载不少，此时雷猛的状况青檀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过蛮族又如何？那只是一些没有脑子的野人而已，在修仙者眼中和妖兽差不多，青檀自然也不例外。
“竟然是蛮族的奸细！你们速度去通知戒律堂，将金身堂全堂上下一并缉拿！这个野人交给我了！”
短暂的惊诧过后，青檀柳眉倒竖，杀气腾腾的吩咐了下去，那些监事有的跑下了矿坑去救助同僚，有飞行法宝的则已应声而去，显然是去通知了。
“你们欺人太甚！”雷猛低下了头，原本老实巴交的脸庞上横肉密布、狰狞之极，眼神中也充满了暴虐，低吼了一声，直接朝着青檀冲了过去。
“欺人太甚？你一个蛮族野人有何资格自称为人？”青檀冷笑一声，神识一动，身外一团黄光闪动，已然着上了一件流光闪动的长袍，另一手竖指一点，宝器飞剑迎风一晃，化为尺宽的光影，对着雷猛直刺而去。
“那是青檀师姐当年在宗门大比时获得的奖励，中阶法器防具啊……”
“那把飞剑也是法器呢！啧啧啧……”
“这大个子要倒霉啊！”
此时矿坑出口四周已然聚集了百十来号采矿归来的弟子，这里的动静搞的如此之大，远处还有不少人正在赶来，有识货的一见青檀出手便赞叹不已。
法宝中防具原本就珍贵，中阶法器级别的更是价值连城，普通的堂口里只怕连堂主都未必能有一件，这青木堂不愧是五神堂之一，属下一个弟子便如此奢豪，一攻一防二件皆是上好的法宝。
此时雷猛已然冲了过去，见青光直射而来，顺手将旁边柱着的尖头镐轮了起来，‘铛’的一声，那青光竟然被他一镐轮开。
这尖头镐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镐头却是精炼而成，说起材质来也算不错，雷猛力大，用的这把比普通的还要更粗大厚重几分，法器飞剑竟然也被其荡开。
雷猛的蛮力大的恐怖，那一道青光直接被击飞了十丈才又兜转了回来，青檀神识和飞剑相连，虽然没受伤脸色也是微微一白，胸口略感烦闷。
这还没完，飞剑一去，她和雷猛之间便已是一片坦途，只见一个身影宛如一头发怒的野牛一般，带着轰隆隆的脚步声朝着她一头撞了上去。
青檀毕竟已是结丹期的修为，一击不中却也并不惊慌，伸手一扬，一点点青芒从指缝中直射而出，瞬间钻入地面，下一刻，一根根粗如儿臂的藤蔓便拔地而起，朝着雷猛缠绕了过去。
此时的雷猛似乎只余下了战斗的本能，对这种并无杀伤力的攻击根本不闪不避，依旧直冲，任凭那藤蔓从足跟处缠绕而上，自己只凭着蛮劲向前。
原本金身境便有万钧之力，如今疑似狂化的他战力更是翻倍猛增，那一根根藤蔓虽然将他的冲势减缓了不少，但却并不能将他直接锁拿，‘咯嘣咯嘣’的声响传来，竟然有不少直接被他崩断。
他看似莽撞，但其实思维却变的更敏锐了，一面强行朝前冲着，一面还未卜先知般将手中的尖头镐又轮了起来，划了个半圆直接朝着后颈处而去，又是‘铛’的一声，刚被青檀召回的飞剑再次弹开……
除非天赋异禀的妖孽，否则就算是入了化神期，也无法将神识分化同时精细操控几件法宝，青檀自然也不例外，牵机蔓的法术被破，飞剑又被弹飞，她终于有些紧张起来，将全部的精力全部放在了自己的防具法宝之上。
‘嘭’的一声，雷猛终于撞了上去，一层薄薄的青色屏障在青檀身外浮现，直接将他的冲击力抵御了下来。
雷猛原本便被藤蔓减缓了速度，到了此时已是强弩之末，面对着法器级别的防御，这一下确实无法再给青檀造成任何伤害，见状，她终于松了口气，再次唤回了飞剑，朝着雷猛直刺而去。
此时她已杀意大作，区区一个破败堂口的弟子，又有蛮族血统，以下犯上，杀了也便杀了！
全力施为之下，那把飞剑速度骤然加快，化成了一团靑濛濛的光亮，围着雷猛上下翻飞。
雷猛怒吼着，轮着尖头镐上下翻挡，但此时的青檀却哪里还会再给他机会，叮叮当当的声响中，镐柄直接被削断，镐头哐啷落地，没了武器，雷猛再也坚持不住，毕竟是血肉之躯，又怎能抵御得住法器之威，一时间血肉翻飞，也不知中了几剑……
那种几乎被凌迟的痛楚却并未削弱雷猛的凶性，他咆哮着、索性放弃了一切防护，轮着手中半丈来长的镐柄疯狂的朝着面前的青色光罩猛砸。
他如今已然成了一个血人，配上那狰狞的面容，让青檀都心头一颤，随即银牙紧咬，甚至用上了金丹之力，将那飞剑之力运到了极限。
丹穴山矿脉被发掘之后，这里也成了整个浮玉宗最热闹的地方，人一多自然事也多，戒律堂无奈之下在小刚山设下了驻点，几个监事前去一通知，没多久天边便有一艘云舟掠来。
“青檀师姐手下留情！既然是奸细，还是交给我们戒律堂审讯为好。”
几个身着黑色戒律堂长袍的弟子从云舟上掠下，见到了雷猛那遍体鳞伤的惨样，当头一个直接便喊了起来，随后挥出了一道黑芒，正是戒律堂的制式法宝擒龙索。
雷猛此时已然油尽灯枯，被那黑芒一绕，直接被捆了个结实，轰然倒地。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回来了
见戒律堂弟子来到，当面杀人总是不妥，青檀又运着飞剑，朝着雷猛四肢猛刺了几下，这才罢休。
收了法宝，她气咻咻的指着地上的雷猛说道：“此人乃是蛮族奸细，我怀疑金身堂也逃不了干系，你们先去龙涎峡，将金身堂所有人全部抓捕起来，不要放走一个！”
言罢，她掏出了快传讯玉简，用神识交流了会，抬头说道：“我已通知了师尊大人，她老人家也快来了！你们速去，师尊一到，我们随后便去！”
那戒律堂的弟子乃是化神巅峰，闻言愣了愣。
虽然他修为不如青檀，但是身为戒律堂弟子，身份却并不比青檀低多少，如今对方直接这么盛气凌人的指示自己做事，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刚想嘲讽几句，却又听见青檀后面所言，脸色马上又变了。
青檀乃是青木堂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而那位长老乃是元婴期的高手，在整个浮玉宗都算得上是高层人物了，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不过这点小事，那种层次的高手赶来干嘛？
他心中虽然有些犹疑，但面上功夫却做的极好，忙不迭的点头应诺，不过他倒也算还有几分善心，觉得把雷猛留在此处只怕自己几人一走便会遭了这女人的毒手，给身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过去将雷猛抬起，口中喊着：“走走走，带着这奸细一起去金身堂指证！”
此时已有不少人从远处赶来，大多都是有着飞行法宝的各堂修士，闹哄哄的聚在了一起，谁都未曾注意，其中有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弟子，胸口并没有浮玉宗的徽记，此时正双眼冒火的盯着青檀……
项杨在那地下洞穴中并未找到那块宝贝小石头，无奈之下也只能离开，以他如今的修为，驾上踏风宝绸回到龙涎峡只是片刻之事，可经过丹穴山之时却发现此处完全变了个样，好奇之下多张望了几眼，正好遇到了此事。
再仔细看看，发现那位倒在血泊中的大汉竟然是雷猛，顿时怒不可抑，差点没直接祭出法宝将那女人打杀，一个区区结丹初期的修仙者，对他来说宛如蝼蚁，算得了啥？
不过用灵觉一探，发现雷猛虽然看上去凄惨无比，但其实大多都是皮肉之伤，心中略宽，也就忍住了没直接出手。
在旁边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项杨已然将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厌恶的朝那已经爬起来躲在青檀身后的项先看了几眼，眼中寒芒闪闪。
他倒要看看，这浮玉宗的戒律堂会如何处置此事，而那青檀的师尊又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如若都是一丘之貉，那便一窝端了就是。
没多久，戒律堂的人将雷猛带上了云舟，直接朝着龙涎峡的方向掠去，一群看热闹的有飞行法宝的也都闹哄哄的跟了上去，就连那丘山，都找到了一位相熟的长辈，死皮赖脸的蹭上了人家的云舟，跟着去了。
项杨的踏风宝绸无形无色，就这么使出实在太过显眼，于是随意拿出了一柄道器飞剑，御风而去。
这里到龙涎峡原本便没多远，没多久，一群人便已到了地头，直接从峡谷上方落下，项杨看着熟悉的场景鼻子莫名的一酸。
这里是自己修仙的起点，也是渔村之后第二个家，那些个老人对自己的慈爱更是让他铭记在心。
可如今看看，整个峡谷死气沉沉，原先鸡飞狗跳的场面已经消失，猪栏中连小猪都没剩下几头，这么多人到来，茅屋内依旧静悄悄的，竟然毫无动静，连个出门看热闹都没有。
项杨如今的灵觉何其强大，一落在了茅屋中央的泥地上，见情形不对，立马将所有的茅屋都扫了一遍，随后便愣住了。
原先金身堂共有三十余人，除了项杨和雷猛外皆是老人，此时倒有二十多个躺在了茅屋之中，每个都形容枯槁，有几个甚至是奄奄一息的模样了。
自己的三位师傅中，二师傅于铁和三师傅顾真并不在内，而大师傅傅古则孤零零的躺在自己的茅屋之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嘴角涎水直流，显然已快不治。
项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收起飞剑便朝着傅古的茅屋奔去，此时那些个戒律堂的弟子也已开始入屋寻人，纷乱中他的行动倒不起眼，没几个人注意。
一入茅屋，一股子酸臭味便扑鼻而来，项杨毫不介意，直接扑到了傅古床榻旁边，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靠在了自己胳膊上，伸手将他嘴角的涎水擦掉。
傅古显然已是油尽灯枯，虽然感觉有人抱起了自己，但依旧挣扎了许久才将眼皮撑开了一条细缝，浑浊的眼睛无神的看了近在咫尺的项杨半天，忽然间瞪大了些许，苍白的嘴唇嚅动着：“杨……杨儿……”
这断断续续的二个字，他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说出口，随之而来的还有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
“大师傅，是我！我回来了……”项杨眼眶也湿润了，心念一动，一股靑濛濛的气息便从贴着傅古后背的掌心中传入了他体内。
加上了时间幻境中的修炼，十几年时间下来，虽然识海中的源火和鸿蒙残枝他依然指挥不动，但和攀天树仙苗之间却建立起了一丝联系，平时也能稍稍借助一点它的力量，这种来自攀天树的木系能量对肉体和灵觉都极有补益。
攀天树是何等级别的宝物，就是着一丝，效果便显而易见，傅古浑身一颤，灰白的脸庞上也浮现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有力了起来，没多久，竟然伸出了手，抖抖颤颤的轻抚着项杨的脸庞：“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杨儿？你回来了……”
“大师傅，真的是我！是我不孝……您受苦了！”项杨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而下，一把抱住了傅古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性子其实极为刚毅，在试炼之中，数次身临绝境都未曾掉过半滴眼泪，但在此时却是真情流露，毫不掩饰。
我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们会变成这样，但我发誓，有我在，绝不再让你们受苦！

第一百七十四章 苍青尊者
刘古和几个身体尚撑得住的老人依旧每日开矿，赶回来都要半夜，此时留在龙涎峡中的都是那些患病的。
戒律堂弟子一个个茅屋查探了过去，发现里面皆是一些半死不活的老头儿，也就没了什么戒备。
他们虽然并不清楚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能混进戒律堂自然也是个小人精，当然看得出所谓的蛮族奸细只是青檀用来对付金身堂的一个借口而已，这些垂垂老矣的老头都是蛮族？开什么玩笑……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碍于青檀身后那位元婴高手的威名，他们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愿前来，但对这些个原本就已半死不活的老人下手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敷衍了事的一间间看着，甚至连盘问都没有一句，更别说将那些老人真的缉拿带走了。
“那女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这金身堂都破落成什么样了，她也下得了手……”一个弟子嘴里嘟哝着，走进了傅古的茅屋。
茅屋中，一个骨架魁梧但此时已然消瘦的不像话的老人正靠在一个年轻人的胳膊上，二人面对面的轻声说着话。
他一进屋，那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便回过了头，还挂着泪水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随后一点晶芒闪动，他整个身体在刹那间便被冻结，木偶般被扯了过去。
那年轻人转身将老人轻轻的放在了床榻上，而后双指一挟，一颗碧绿的丹药便出现在了指尖。
茅屋内，一股子馥郁的芳香顿时弥漫了开来，这位被项杨不知用何手段制住的戒律堂弟子只闻了一口，便觉得体内的元气忽然活跃了许多。
这是……这是什么宝贝……他身子根本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项杨将那丹药掐了一小片，喂在了老人口中，随后又掏出了一个玉瓶，给他服用了几滴一样有着充沛元气波动的液体，又低声安慰了几句，这才站了起来。
“你还算有点良心，暂且饶你一命！不过为虎作伥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先在这里站着反省反省吧！”
项杨拍了拍他肩膀，寒声说道，言罢，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一靠近，那戒律堂弟子只觉得一股子杀气扑面而来，此时身子无法动弹，脸色忽青忽白，心中后怕不已。
他可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可在这年轻人面前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生生制住，而且根本看不出对方用的是何手段，这能耐，只怕元婴期的大能也不过如此了吧。
再想想，那青年身上的土黄色长袍的式样好像没见哪个堂口穿过，胸口似乎也没有浮玉宗的徽记，再配上那一身剽悍的气势，他不禁汗水滚滚而下，这里不会真的是蛮族的据点吧……
茅屋外，已经聚集了百十来号浮玉宗弟子，那名领队的戒律堂弟子正和几个手下窃窃私语着什么。
以项杨的灵觉，方才早已将方圆数百丈全部窥探了一遍，发现他们也并未如何为难那些老人，甚至还帮被捆成粽子的雷猛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势，心中的杀意也消退了不少，只是看了看他们，便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的走了过去，混在了人群中。
半晌之后，那为首的戒律堂弟子眉头皱了皱，朝着身边的手下问道：“王焘呢？怎么不见人？”
他身边一个中年人闻言朝左右看了看，有些纳闷地说道：“曾师兄，王师弟方才和我们一起进屋查看的，怎么还没出来……”
那曾师兄眼中精芒一闪，方想派人去寻，峡谷上方传来了一声清亮的鹤鸣，一只翼展十数丈的巨鹤冉冉降下，鹤背上，青檀站在一个白发老妇身后，正朝着下方指指点点。
至于项先，自然是没有资格乘坐元婴期大能的飞行宠兽的，也不知去了哪里。
巨鹤落地，青檀扶着那老妇走了下来，那曾师兄早已带着属下迎了过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戒律堂曾凡强，见过苍青尊者！”
在浮玉宗，结丹后期便能称为上人，而元婴期则已有资格获得尊者称号，青木堂的尊者皆以苍字为号，当年在丹穴山和丹凤同归于尽的那位尊号便是苍柏。
那老妇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朝着四周那些赶来看热闹的弟子扫视了一下，厉声说道：“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还是说，戒律堂已经改成庙会堂了？”
曾凡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脸色忽青忽白，被她怼的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这个青木堂的元婴期长老名声在外，据说是受过情伤，脾气古怪的很，此时一见，传言果然不假。
青檀在老妇身后探了探头，朝着被捆的严严实实的雷猛指了指：“师尊，便是那小子，好像有蛮族王族的血脉……”
“就是他？”老妇眼中历芒一闪，浑身的气势顿时凌厉了起来，曾凡强等戒律堂弟子皆胸口一闷，不由自主的便退开了几步，看着她疾步朝着雷猛走去。
旁边的人群中，项杨不动声色的朝雷猛所在的位置挪了挪，手一翻，如意棍已然入手，不过并未马上出手。
他倒想看看，一个元婴期的高手特地跑来找一个连引气都未入的弟子麻烦，究竟为何。
反正这么多人看着，想那老太婆再嚣张也不敢直接便下杀手，更何况，这点距离，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护得住雷猛。
苍青已然走到了雷猛身边，手一伸，一支亮闪闪的银针便夹在了指尖，随后一伸一探，便在雷猛身上带出了一滴血液，她拿出了一块玉盘，将血液滴了上去，低头看了几眼，忽然脸色狰狞的怒骂了一句：“果然是畜牲都不如的蛮族后裔！”
她往身旁划了个圈，却是将在场所有人都划了进去，随后大吼了一声：“全部给我滚！”
一面说着，一面举手一引，雷猛被悬空提起，随后又被重重的顿落在地，身上原本已经闭合的伤口再次迸裂，喷出了道道细小的血柱。
“找死嘛！”项杨大恨，方想出手，空中又传来了一声清笑：“苍青尊者，何事如此动怒？此事既然已经上报与我们戒律堂，那嫌犯还是交于我们为好……您这样私自动刑，可和宗门的规矩不符啊！”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便急掠而下，直接站在了雷猛身前，将他和苍青隔了开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堂主大驾
“曾仇，你堂堂一个戒律堂主事，这点小事也要出面嘛？”
看见了来人，苍青面色微微一变，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说着话，却朝着那个已经走到来人身边大礼参拜的戒律堂弟子看了看，眼中历芒一闪，方才还没在意，如今这位都出面了，再联想起二人同姓，只怕便是这小子搞的鬼了。
她年轻时出门游历，曾受过情伤，回宗之后性情大变，心眼如针，最是记仇，此时已将那戒律堂的晚辈都惦记上了。
曾仇乃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面相清隽，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闻言却没直接答话，先是大袖一挥，将自己的后辈带到了身后，回手朝着雷猛指了指：“你先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带回戒律堂去审问。”
苍青白眉一颤，寒声问道：“曾仇，你和我们青木堂那两位长老之间有些间隙，但和我可无冤无仇，此人我要带走，难道你不给我面子？”
曾仇将双手拢在身前，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是戒律堂的主事，自然要遵循宗门的规矩，这事既然已交到了戒律堂手中，那自然是由我们戒律堂处置。苍青尊者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此事除外。”
苍青面色一沉，语气愈发寒冷：“曾仇！你真的想为这么一个蝼蚁都不如的家伙出头？”
曾仇摇了摇头：“苍青尊者此言差矣，我可不是为谁出头，回去如果审讯出来他确实是什么奸细的话，自然也要按照规矩严惩的，不过我看他的蛮族血脉好像也才刚刚苏醒，只怕其中还有些蹊跷吧？”
“蹊跷？呵呵，既然你都看出他有蛮族血脉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在此严刑拷打便是。”苍青狞笑着朝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那一栋栋简陋的茅屋：“我看这金身堂也脱不了干系，全部带出来，一个个拷问！”
曾仇面容一肃，嘴角的笑容顿时不翼而飞，冷笑道：“苍青尊者，你这是在教我们戒律堂做事了？”
他们两位在这大眼瞪小眼的扛上了，曾仇身后，曾凡强已经在给雷猛上药，人群中，项杨足尖一点，一点微不可见的青光顺着地面便飘了过去，直接钻入了雷猛身体之中。
十年的幻境磨炼，虽然修为并未增加，但有着强悍的灵觉帮助，对元气等能量的掌控他已然入微，整个山海界只怕都罕有敌手。
天地福瑞万灵诀这种功法原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下界，没有此类功法相助，谁又能如他这般将灵觉分化如此之多？灵觉合一之后，他的灵觉无论是强度还是灵活性都已不弱于九劫期高手的神识了。
曾凡强正给雷猛上着药，忽然手一抖，面前这个大个子身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他狐疑的看了看手中的玉瓶，没错啊，确实是最低级的疗伤之药，为何忽然就有如此神效了？
想了半天，也只能将其归结到雷猛的蛮族血脉上了，毕竟传说中蛮族人的肉身确实强悍的可怕，有这样的自愈能力也在情理之中。
场内，苍青和曾仇二人话不投机之下，互相对峙了起来。
要说修为，苍青已是元婴后期，比元婴中期的曾仇要高上一筹，但说身份，她却只是青木堂的一个长老而已，在青木堂中算得上高高在上，但在浮玉宗内却没什么实权，曾仇则是戒律堂的十大主事之一，比苍青可要强的多了。
没多久，空中便又传来了法宝破空的呼啸声和灵禽的鸣叫声，竟然同时来了三位元婴期高手，这金身堂在龙涎峡近万年，只怕也从未有过这种盛况。
曾仇闻声抬头，心头顿时一紧。
他和青木堂的二位长老确实有隙，否则的话他也犯不着偏要得罪一个元婴后期的高手，毕竟虽然他为人还算周正，但这金身堂破败至此和他也无关系，而地上那小子确实也有蛮族血脉，放手随苍青去处置其实也说得过去。
但没料到，那二个家伙来的如此之快，不是听说都在闭关嘛？而且为何连青木堂的堂主都来了……
他毕竟也是见惯了世面的角色，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面色却丝毫不变，拢在身前的双手微微一动，在袖口之中捏碎了一片传音玉简。
既然青木堂堂主都出面了，这事情只怕无法善了，在浮玉宗，戒律堂什么都可以丢，唯独不可以丢的便是面子，这是堂主大人所言，如今也该让他自己来兑现了。
青木堂堂主乃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人，头发乌青，发髻上插着一根木簪，梳理的整整齐齐，一身滚着金边的青袍，手执羽扇，足下踩着一只青鸾大鸟，一落地便呵呵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而不做作。
“曾主事，也没什么大事，各退一步可好？嗯，就让苍青把人带走，这金身堂嘛，原本也撑不了多少日子了，也让我们全部带走拷问便是！回头有了结果，我再给你们戒律堂通报一声便是了！”
把所有人都带走，回头再通报一声，你这叫各退一步？纯粹是打脸呢吧？
曾仇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位苍枯上人乃是元婴巅峰的高手，他一个元婴中期远非其对手。
见他闷声不响，苍枯身边二个青木堂的长老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他们两个一出关便收到了苍青的传讯，知道对方是曾仇后，直接便把自家的堂主拉来了，为了就是羞辱他一番，如今看来效果极佳啊。
至于这金身堂，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苍青想要拿他们撒气那就让她去吧，别人不知道，他们几个可是清楚的很的，当年苍青出外游历，便是被一位蛮族王子伤透了心，这才性情大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金身堂内竟然有一位蛮族血脉的弟子，也活该他们倒霉了。虽然听说主峰有几个老古董还念着几分旧情，但毕竟和金身堂也没什么直接关系，又能怎样？
苍枯一出现，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喧哗声，项杨朝着他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意。
青木堂堂主嘛？那在浮玉宗也算是头面人物了，拿来立威倒是正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项杨出场
项杨至今还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战力到底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说起境界来，他只是结丹后期未至巅峰，但在方丈仙山的试炼中，五级、六级的灵兽却也杀过不少，这放在山海大陆上可都是接近于九转初期的高手了。
但是据鼎帅他们说起来，方丈仙山中的兽类等于都是被圈养的，真实的战力又要比山海大陆上野生的差上一筹，那也就是说，如今他的战力应该是在元婴巅峰未入九转这个区间内。
不过如果真的要这么算又有些不太对，他在试炼和最后十年的幻境中的战斗几乎都是不借外力的，当然了，趁手的武器比如如意棍和一些飞行法宝除外，可他的乾坤鼎分身之中还有一捆捆的符咒和阵盘在呢啊……
再说了，身上的裂山罡和梵谷木灵杖也是玄器，如意棍如今又已是巅峰玄器，几个小家伙除了万灵蛛外也都已成长到了四级灵兽的境界，几项一加，战力又何止翻倍，真要全力以赴的话，配上那些符咒、阵盘，还真不知道极限究竟在何方。
这浮玉宗有史以来最高的修为便是第六代祖师，那也不过九转巅峰而已，如今就算还有不世出的老妖怪在世，那也最多九转中后期，最多打不过，但保命还是没问题的，他又有何惧？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金身堂的这些老人而已，为了他们，还是得想点稳妥的主意才是，不过若真是要翻脸，最多将他们全部带走便是，乾坤鼎分身中可是能装活物的……
拿定了主意，项杨轻轻的掂了掂手中的如意棍。
能调教出青檀和苍青这样的角色，又怎会是好人？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在，他看这青木堂堂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看他脸上的笑容也是虚伪的很，等等就让如意棍开开荤吧！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如意棍中由金之本源加上鼎帅手头的数件宝物所缔结的幼生器灵躁动了起来，隐隐的给他传递来一阵兴奋的情绪。
场内，曾仇沉默了会，终于还是服了软，微微偏转了身体，让开了去路。
他讯息已发，但自家戒律堂的堂主大人却并未回复，靠他一人，无论如何是顶不住苍枯这种元婴巅峰的存在的，更别说这里还有三位青木堂的元婴高手在场，再固执下去只怕是自取其辱了。
“多谢曾主事成全啊！炼体……哈哈，修到头也就是个莽货凡人而已，咱们浮玉宗可是修仙大派，这种废物一般的堂口留着也是羞辱啊！”
苍枯哈哈笑着向他颔首示意，轻摇羽扇，迈步向前。
他虽然年长，但皮相极好，那份仙风道骨的气质在整个浮玉宗都是有名的，至今仍是不少中年妇女的梦中情人。
虽然曾仇只是一个主事而已，但毕竟也乃是戒律堂的高层，能让他服软，传出去自己面上也极有光彩，苍枯平生最好面子，此事让他极为爽快，走起路来也轻快了几分。
刚和曾仇擦身而过，他忽然心中一凛，一股浓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浑身的汗毛在刹那间根根竖起，似乎被一头猛兽盯住了一般。
“谁！”苍枯修仙近千年，对危机的反应已然成了本能，大喝了一声，翻身直退，到了十余丈外这才止住了脚步，心有余悸的朝四周看去。
可看来看去，除了一个茫然看着自己的曾仇外，旁边围观的皆是低阶弟子，方才那种威胁感也已烟消云散。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又或者是这几天双修太过频繁，修的有些走火入魔、神经衰弱了不成？苍枯一张老脸忽红忽白，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行去。
这次他小心翼翼了许多，每一步都踏的极为结实，强大的神识也朝着四面八方探查而去，就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一步二步三步……苍枯小心翼翼的朝前挪动着，就好像一只受惊的蚂蚱，顿时将那仙风道骨的气质破坏的一干二净，不少人在旁边都憋不住偷笑了起来，但马上便又捂住了嘴。
四大元婴期高手也有些莫名其妙，方才那杀意只对着苍枯而发，他们丝毫没有感觉到，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这堂堂的青木堂堂主原本走的好好的，忽然大喝了一声便往后窜去，随后又鬼鬼祟祟的往前走去，速度慢的象蜗牛不说，每走一步还要东张西望半天……
这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他见鬼了不成？
还真是见鬼了，还未曾接近雷猛，苍枯又蹦跶了起来，这次更是夸张，直接大吼了一声，窜出了几十丈远，随后浑身上下一道道光芒闪耀，也不知一下子给自己套上了几件防御法宝、设下了几个法术屏障。
他一个人窜来窜去的，就好像在唱独角戏，这次那些原本就在偷笑的围观群众可真憋不住了，一阵喧哗声中，几声笑声刺耳的很，就连曾仇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青木堂的三大元婴高手互视了一眼，茫然不知所措，只见苍枯远远的对着那一群来看热闹的各堂弟子指了指：“究竟是哪位朋友在此和本堂主开玩笑呢？”
项杨用灵觉安抚了一下如意棍的器灵，这小家伙稍稍对着苍枯散发出了一丝杀意就让他紧张成了这样？
看来鼎帅所言不虚，这如意棍绝对已是半步仙器级别的宝物了，只可惜自己修为还不够，根本发挥不出它所有的威力来，不过对付苍枯这种元婴期的家伙还是足够有余了。
戏弄也戏弄够了，项杨也就不再掩饰，轻飘飘的一拂手，身前几个浮玉宗弟子便不由自主的让出了一条道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慌不忙的走到了雷猛身边，手指一弹，缚着他的擒龙索便悄然滑落，随后掏出了一颗丹药喂服了下去，这才将他挪到了一边，转身朝着苍枯笑了笑。
“朋友可称不上，在下项杨，乃是金身堂一位小小的后辈弟子，方才苍枯上人说咱们堂口都是废物？在下不才，倒想要讨教一二……不知可否赏脸？”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这一棍的风情
“金身堂弟子？”
苍枯犹疑不定的看着前方那个身材魁梧长相却很清秀俊美的青年。
以他的修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这忽然冒出来的小子只不过是结丹期的境界而已，看那模样寿元绝不过百，而且结丹之时应该更为年轻，这种妖孽在主峰之中也罕见的很，竟然说是金身堂的弟子？
这是主峰的哪位大能看自己不顺眼，故意派出了弟子来羞辱自己不成？
他原本便多疑，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危险感觉更是让他有些想入非非了。
五神堂之一青木堂的堂主，听起来响亮的很，但浮玉主峰可是有几位九转期的老妖怪在的，任何一位他都招惹不起，难道说真的还有这种存在一直暗中照顾着金身堂不成？那这次自己岂不是踢到铁板了？
这么想着，他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这位小兄弟是哪位老祖坐下的弟子啊？果然气度不凡，这修为……啧啧啧，我在你这年纪，远不如你啊！”
“嗯？我大师傅叫傅古、二师傅叫于铁，还有个三师傅叫顾真，不知道苍枯堂主可认得？”
“傅古、于铁、顾真？主峰的那些个老祖中没叫这名字的啊……难道是比他们身份更高的存在？嘶……”
苍枯忽然想起个可能，朝着项杨仔细看了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恭恭敬敬的朝着项杨行了个礼：“这位小兄弟可是九鼎仙门的贵客？”
项杨一愣，这九鼎仙门他倒也听绿芽儿提起过，乃是北神州大宗门之一，地位和轩龙王朝相仿佛，为何突然提起了他们？
苍枯乃是多机灵的老鬼，见他面色微微有变，心中更是笃定，一时间连腰都弯的更深了些，这段时间九鼎仙门确实有仙使驾临，这种巨无霸宗门出来的人物，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结丹期也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正想腆着脸再奉承几句，耳边却传来了苍青的传音：“堂主大人，这傅古、于铁和顾真乃是金身堂的三个长老……”
“休得胡说八道！金身堂怎么可能调教得出这种妖孽弟子！”苍枯微微侧身，不满的瞪了苍青一眼，传音骂道。
刚骂完，却听见对过那小子哈哈笑道：“什么九鼎仙门，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确确实实是金身堂的弟子，你去内务堂翻翻登册玉简便能知道。”
他说着话，嘴角挂起了一声不屑的笑容，拿着手中一根尺长的小黑棍朝着苍枯点了点：“我说苍枯堂主，你这东拉西扯的找关系，不会是怕了吧？我也没别的意思，你既然说咱们金身堂乃是垃圾堂口，那不妨划下道来比试比试，我若输了，全堂上下几十口随你处置，你若输了嘛……回头就在我师父榻前磕三个响头就好！”
“这……”这下苍枯真心有点吃不准了，还在犹疑不定时，对过却又传来了一声轻笑。
“你堂堂一个五神堂堂主，怎么这么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的，得了，先吃我一棍再说！”
笑声一落，方才那种危机感再次袭来，苍枯怪叫了一声，身外原本就套着的一个个光环顿时闪动了起来，这次他倒是没再跑了，毕竟不少法术屏障都是固定的，再说了，哪怕这小子真是九鼎仙门的弟子，但怎么说也就一结丹期而已，如今他先动手，自己只要不打杀他，给点教训也说得过去。
一点黑影突兀而来，项杨手中的如意棍迎风而长，到了苍枯头顶时已然粗如水缸，轰的一声猛砸了下去。
只是这一下，苍枯布下的法术屏障纷纷迸裂，他大惊失色，双袖一挥，一件上阶法器盾牌化作了一团金光迎了上去，咔嚓一声，直接炸裂，随后便是他身上的宝器盔甲，同样只是闪了一闪便四分五裂。
苍枯胸口一闷，差点没喷出血来，那法器盾牌也就罢了，可那中阶宝器盔甲可是他的精血之器啊！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小子用的是啥？玄器嘛！
他毕竟是元婴巅峰的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依旧是反应了过来，足下一道青光闪过，却是用上了一道缩地成寸的符咒，身影一虚，再出现时已然躲到了数十丈外，眼睁睁的看着项杨那一棍猛的停在了空中，离地数尺，那强劲的罡风却将地面击出了嘭的一声巨响，一道尺宽的裂痕蜿蜒数丈……
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那柄巨大的黑色铁棍，只是一击，便将一个元婴巅峰、即将步入九转的高手逼到如此田地，这棍子……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如意棍上，没有人会认为这是项杨的功劳，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
项杨摇了摇头，将如意棒收回，自己和修仙者打斗的经验还是不够啊，那些妖兽可不会用什么符咒，来来去去都是实打实的硬抗，这点一定要记下，省的日后吃亏。
苍枯和四位元婴期修士都紧紧的盯着他手中的如意棍，收回之后只有尺长，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威力却大的不可思议，这样的武器，要是落在自己手上……只怕九劫期来了也不怕吧？
一时间，五个人的眼神都炙热了起来，项杨的修为确实是结丹期，这点肯定没错，如果他真的不是九鼎仙门的弟子呢？那是否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得到了宝贝才会有了现在的修为？而这柄武器威力确实超凡，但凭他结丹期的修为，又能使出几棍？
想着想着，苍枯心中一片火热，而苍青的传音也恰逢其时的响了起来：“堂主大人，在内务府那任职的弟子已传来了讯息，金身堂确实有一个叫项杨的弟子，不过已失踪十年有余了。金戈堂的雷光还因此发过门派任务……”
真的是金身堂的弟子吗！苍枯心中大喜，朝着左右使了个眼色，直接传音了过去，三位元婴期修士立马散了开来，一人一角，将项杨连带着曾仇都包围了起来。
随后，苍枯大手一挥，一个阵盘直飞而起，一道道靑濛濛的雾气宛如八爪鱼般朝着四面八方直射而去，整个龙涎峡的树木在刹那间全部枯萎，一股股青气在空中纵横交错，化作了一张巨网，将峡谷上空完全笼罩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八章 垃圾阵法
阵势一成，一股清冽的芳香便在整个峡谷中弥漫了开来，所有结丹期以下的弟子只是一闻便如同喝醉一般，在那摇摇晃晃了会便噗通倒了一地。
苍枯起阵之时，曾仇便已腾身而起，但足下的飞剑刚起，一根根藤蔓便铺天盖地的朝着他扑了上来，无奈之下只能先运剑斩之，等到摆脱了纠缠，空中的阵法已成。
曾仇看了看四周，面沉如水，将身后的后辈提起，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拂袖将其又背在了身后，自己则一面斩着藤蔓一面朝着项杨的方向靠了过去。
如若猜的不错，这个年轻人手中的必然是玄器级别的宝物，而苍枯估计已经有了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而后再杀人夺宝的念头，此处只有自己一个元婴期，那些低阶弟子自然是靠不住的，唯一的生机便在于项杨身上了。
此时场内还能站着的，除了青木堂四位元婴高手和青檀之外，旁边还有几个其他堂口的结丹期修士，此时也都面色发青的看着场内，要说在浮玉宗，结丹期也都算是高手级别了，但元婴期级别的交锋，他们却是半点都插不上手，今日一时兴起前来看看热闹，可别把自己的性命看进去了……
项杨笑吟吟的抬头看了看，跟着老笔头学了那么久，这种级别的阵法还真不放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困阵而已，最多加了点作料，多了点迷魂的功能，偏偏对结丹期以上的修士还无效，简陋之极。
其实这种阵法在木系阵法中已算得上是有点档次的货色了，那阵盘也是苍枯花了大价钱搞来的，阵法一成，除非敌人不动，一动便有无数藤蔓缠绕，威力不见得大，但胜在无穷无尽，只要阵盘中的元气储备足够，就连元婴期都能困死其中。
但是项杨是何人，别说老笔头传授的阵法之道了，光是识海中的鸿蒙残枝和攀天树……
有这二个天下万木的老祖宗在，用木系阵法困他，岂不是找死？
关键是还得护住那些茅屋中的老人和身后的雷猛，这才是重中之重，虽然他完全可以直接将雷猛收入乾坤鼎分身之中，但能将活人都收入的须弥法宝那已是标准的仙器级别，明眼人一看便知。
一把玄器最多吸引点九转期的老怪来，顶天了九劫期，可要是仙器出世，只怕整个山海界都会震动，这可不是小事，项杨如今也没那么大能耐，来承受这样的风波……
而场内除了昏迷的那些弟子外，活人也有不少，项杨也不是杀人狂，做不出杀人灭口的事来，心念一动，裂山罡化为一团黄光，覆在了雷猛身上。
如今他的灵觉已然强悍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千丈之内，使用自己的法宝都能做到如臂指使，裂山罡也不例外。
至于那些个老人的安全，他也没掉以轻心，前头出了傅古茅屋时便已设下了阵盘，只要灵觉触动便能激发，老笔头出品，必属精品，至少要比苍枯的这劳什子破阵法要强的多了。
他在那施施然的做着准备，苍枯却有些傻眼，这灵藤阵盘可是自己的得意宝物，就算九转期入内也要废一番手脚方能挣脱，可为何这小子走来走去的，阵法半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就算阵法出了纰漏，但四大元婴高手都摆下了阵势，可谓是天罗地网了，可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混不当一回事，苍枯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朗声说道。
“小家伙，既然你是金身堂的弟子，那便也是我的晚辈了。身为长辈，我也不欺你，嗯，你手上那根棍子和我青木堂数年前丢失的一件宝物极象，还是交给我查验一番！如若搞错了，自然会还你！我堂堂一个五神堂的堂主，说话算话，你应该信得过的吧？”
项杨刚将裂山罡披在了雷猛身上，回过身站在那，灵觉一动，将茅屋外的阵盘全部激发，一道道微不可见的光芒轻闪一下，随即便又消失不见。
刚忙活完便听到苍枯所言，他差点被气乐了，这道貌盎然的老家伙脸皮倒是厚的很，这种鬼都不信的话都说得出口，还没回话，耳边已经传来了曾仇的传音：“千万别上当，这苍枯老鬼最是恶心，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这么多年来偷鸡摸狗的事情可没少做，千万当心！你有那宝物在，等等我们合力还能坚持一会，我已给司马堂主发了讯息，只要坚持到他到来便好！”
顿了一顿，他又加了句：“你放心好了，司马堂主为人最为正派，否则也不会执掌这戒律堂数百年之久，你既然有缘得到这般宝物，那是自己的气运使然，他绝不会贪你的！”
项杨对这戒律堂的几个倒是确实有些好感，闻言朝他笑了笑，扭过头去却说道：“既然苍枯堂主对我这宝贝这么有兴趣，那你拿去查验便是……我这棍子有点重，你接好了啊！”
话音未落，如意棍脱手而出，一道黑光闪过便迎风而涨，直接幻为一根几十丈长、水缸粗细的棍子，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着朝着苍枯砸了下去，这次他直接用上了全力，威势更胜之前。
“还来？”苍枯这次早有准备，脸色不变，一手结符印，一手指天画地，大喝了一声，旁边的角落，三位元婴期修士同时大喝，符印纷飞，四人合为，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一手法术使得极其漂亮，真正显出了元婴期高手的气质。
刹那间，一道靑濛濛的光亮闪起，化出了一条巨大的青色巨龙，一声长啸，朝着如意棍缠了上去，竟然将其的去势阻在空中。
“这是青龙四象阵！青木堂不是说这阵法已经失传了嘛……这老鬼藏的好深！”
曾仇低低惊呼了一声，刚准备出手相助，耳边却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叫：“破！”
而后看见项杨一手背后，单掌朝着空中虚虚一抓，那青色巨龙忽然闪烁了一下，直接化为了一阵青烟，悄然散去。
失去了阻碍，如意棍呼啸而下，苍枯猝不及防，被砸个正着，‘轰’的一声巨响，地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底，一个披着几块破布的身影象死鱼般在坑底蹦跶抽搐着……
这是怎么回事，曾仇茫然的朝四周看着，三位青木堂的元婴高手也不知怎了，一个个面色晦暗的蹲在了地上，脸色黑的好似抹了炭一般，正拼命的朝自己嘴里一把把的塞着丹药……

第一百七十九章 恩威并施
项杨的姿势极其潇洒，一声低喝单掌一抓，青龙四象阵便应声而破，这种风采，曾仇还真未见识过。
谁都没有注意，项杨背在身后的手腕处，一阵极其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几条千毒银龙鲞已被他全部收起。
果然是好东西啊，白天也就罢了，在晚上几乎无形无色，而且这毒性，果然是元婴期都敌不过呢！
随随便便拿出了点手段便大见奇效，项杨心情大好，单手一点，一点青芒闪过，空中一个阵盘盘旋而下，落在了手掌之中，随意看了看，觉得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不过材料倒是不错，直接收了起来。
阵盘一去，阵法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此时夜色已深，月光皎洁，项杨一人站在场中，四周，四个元婴期高手或蹲或趴，竟被他一人全部撂倒，其中还有青木堂堂主一名，乃是元婴期巅峰大能。
走出试炼，与修仙者的第一战，项杨意气风发。
曾仇和几位结丹期的修士愣愣的看着他，已然无语，原本都以为今日要被殃及池鱼，没想到三下五除二，青木堂四位高手摆出的阵势便已灰飞烟灭，而感觉中，这位结丹期的年轻人甚至都未曾花费什么力气……
这是什么样的战力？越级挑战，还是以一敌四，翻遍山海万物卷也找不到这种妖孽啊……
最为关键的是，除了苍枯之外，另外三位元婴期高手是如何中招的？
此时，一个个结丹期以下的修士也开始醒转，虽然未曾看见方才的场景，但项杨的第一击也是见着了的，也都是一副见鬼的模样。
场内顿时一片寂静，只有一声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最惨的是苍青，项杨对她最是厌恶，特地多加了点料，别人一条她三条，此时她半边身子滚烫发黑，半边却结起了冰霜，偏偏还浑身骚痒难耐，已然将一身锦绣道袍都抓的稀烂，露出了一身松松垮垮的老肉来。
几个人一面惨嘶着一面拼命的掏出丹药往嘴里塞着，可他们哪里知道，光靠他们身上的丹药，哪怕吃上一盆也是无用。
千毒银龙鲞的毒性属于混毒，发作起来不算猛烈，但却极其诡异，根据吸食的毒物不同，每一条的毒性也都不相同，除了让它们自己吸出和某些特定的天材地宝之外，丹药之中基本只有仙丹可解，但这山海界中又去哪里找仙丹去？
没有仙丹，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找九劫期的高手强行逼出，但这浮玉宗近万年历史都未曾有过九劫期高手，所以也就基本无解了。
项杨也不去管他们，方想过去将雷猛抱起，忽然耳朵微微一颤，头也不回的弹指一击，一把小巧的飞剑直射而出，刚想驾起飞行法宝逃走的青檀惨叫了一声，双足被其一切而断，足下的飞剑也直接被切成了二截，整个人噗通的跌落了下去，正好掉在苍枯所在的深坑中，二只血淋淋的残足一边一个砸在了苍枯脸上……
今天之事全因这女人而起，项杨原本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下手毫不容情，如若不是看曾仇在场，也不想让他太过难办，指不定就直接击杀了事了，对他来说，区区一个结丹期的恶女人，也就是蝼蚁一般而已。
将雷猛抱起，项杨环视了一周，最终朝着曾仇点了点头：“曾主事，今日之事你皆在场，实在是这青木堂实在欺人太甚，你能与我证明的吧？”
曾仇看了看那坑内和青檀缠在一起、浑身血污的苍枯，又看了看那三个已然浑身发黑，正拼命挠着自己身子的青木堂长老，还能说啥？直截了当的爽快点头。
项杨哈哈一笑，单手托着雷猛朝傅古的茅屋走去，另一手回手一扬，一点点光芒闪过，场内顿时泛起了一阵馥郁的芳香，所有在场的浮玉宗弟子手中都多了一颗乳白色的丹药。
项杨宽厚的背影已经没入了茅屋之中，清朗的声音却还在场内回荡：“此乃我恩师所炼的超品补元丹，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赠予诸位，一来压压惊，二来也算是小弟的见面礼吧！”
众人面面相觑，但很快便都回过了神来，手忙脚乱的掏出了玉瓶，将这丹药收了起来。
别人说的轻松，什么算不得好东西，可这丹药一闻便知道是极品的货色，有懂行的，心里更是吃惊，这玩意最起码也是地级丹药了，整个浮玉宗，只怕只有尊者以上的大能才有资格服用啊……
曾仇也愣在了那里，他身份不同，项杨所赠之礼自然也不同，直接给了他一个玉瓶，只是打开了一条缝隙，用神识稍微一探，他便忙不迭的又将瓶口封了起来，一时间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那玉瓶中只有几颗丹药，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烈的元气波动，能修到元婴期，曾仇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了，但这几颗丹药，他竟然是闻所未闻，只怕已经超过地级的范畴……
曾仇紧紧的攥着玉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项杨消失处的茅屋门口，心乱如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方才所说的恩师……难道是九劫期的存在不成……
项杨却没管那么多，恩威并施之下，想来外头这些家伙也会帮自己掩饰一二，而自己杜撰的恩师估计也能帮自己挡下不少风雨。
小试身手之后，项杨如今信心十足，至少在这浮玉宗内，他已无惧任何人，不过他依旧存了一份小心，刚才苍枯曾提过九鼎仙门，如若引起了这个巨无霸势力的关注，对现在的他来说可不是好事。
修仙如登天，其中的艰难险阻不可预料，就算气运滔天，但万事还是谨慎为上。
将那戒律堂的弟子送出了茅屋之外，项杨直接掏出了阵盘，在茅屋之内下了几道封禁，也避免有人用神识窥探，而后将雷猛轻轻的放在了傅古身边，老爷子又已昏昏睡去，有了攀天树的精气帮助，再加上项杨喂服的丹药，他的肉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算起寿元来，金身堂的老人中以傅古为首，已有百十来岁，放在凡俗之中已然是垂暮之年，但是毕竟他炼体有成，寿元比一般人还是要长了不少的，如若保养得当，活个百五十年应该问题不大。
这次落到这般田地，主要是在挖矿时被压榨的太狠了，又得不到补充，这才加速了身体的衰败，不过毕竟底子在那，经过项杨的调理，恢复的极其迅速。
只可惜经过这么一遭，就算暂时恢复了健康，但寿元还是要损折不少，估计也就二三十年的命了……
这些债，慢慢讨！

第一百八十章 虎假虎威
茅屋内没了别人的眼线，项杨也就放下了心，又给两人各自服下了一颗丹药后，随后再次帮他们调理了一下身体。
忙活了一阵之后，他直接将梵谷木灵杖祭起，如今再使出这件玄器来威力可不比从前了，六道迷竹阵的范围也大了许多，许多妙用也已琢磨了出来，此阵一起，百丈之内皆被幻境笼罩，由外而看，那些个茅屋根本毫无动静。
项杨一个个茅屋走了过去，帮那些老人全部调理了一遍，其中几个病势较轻的此时都清醒着，见到他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又一个个宽慰了几句。
没多久，几十个茅屋全部走了一遍，而后梵谷木灵杖也未收起，有这件玄器保护，等会若是有什么变故也好有缓冲应对的机会。
刚忙活完，他心神一动，推开了所在茅屋的木门，走了出去。
外头一片寂静，空中三艘云舟飘然而下，云舟上，除了浮玉宗的徽记外，还有一个枷锁式的印记，那是戒律堂的标志。
当前最大的一艘云舟上，一个黑袍男子矗立在前方，劲风吹过，将他的衣袍刮的猎猎作响。
他身材虽不算高大，但就这么静静的往那一站，却好似一根参天的铁柱，和背后夜色中的山脊融为了一体，那副巍然如山的气度让人心折。
这几艘云舟一出现，曾仇便带着那几位刚刚醒来的戒律堂弟子迎了上去，站在下方恭恭敬敬的先施了一礼，随后便束手而待。
云舟还未落地停稳，一个个黑衣人便已跳了下来，直接散开，没入了黑暗之中，那领头的黑袍男子则左右环视了一下，随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苍枯所在的那个大坑上。
曾仇已到了他身边，和他传音说着些什么，听了几句后他猛一抬头，正好迎上了项杨投来的目光，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接朝着茅屋的方向走了过来。
曾仇跟在他身后，不住的朝项杨使着眼色，似乎在提示些什么，项杨却也没空去琢磨，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位黑袍男子，心中估摸着，这位应该便是戒律堂的堂主了，看这修为只怕已是九转初期了，故此才会有那种身融天地的气势。
在浮玉宗内，主峰地位最高，乃是真正的宗门重地，其实除了主峰之外，无论是五神堂还是其他堂口都是外门而已，就连内务堂所管的也不过是主峰之外的内务琐事。
但戒律堂不同，在浮玉宗，戒律堂是唯一一个可以对主峰弟子也有管辖权的堂口，权柄极大，而这位司马堂主的地位，自然也在五神堂堂主之上了。
项杨在浮玉宗待的时间并不长，所在的金身堂又是那种最底层的堂口，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别说见过，根本连听都未曾听到过，不过如今一见，倒是觉得此人确实气度不凡。
相比苍枯的故作姿态，这位堂主不苟言笑，隔了几丈远，项杨便感觉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你便是那位项杨？原籍具区泽畔项家渔村，十四年前那次开宗，由金身堂刘古带入宗门，而后登册评定时评为资质中等、仙苗三寸，二年多后莫名失踪……可是你？”
司马在项杨身前丈许站定，手中拿着一支玉简，一句一句的念着，其实以他的神识，只要扫一遍便能记的一清二楚，但他还是喜欢将任何事情都做到万无一失，就连这简简单单的资料都要借着玉简的记载来念。
“正是！”项杨只回了简简单单二字。
“好！根据戒律堂探查，你可能和十一年前丹穴山之事有所牵连！随我走一趟吧！”
“丹穴山？”项杨心里确实微微一惊，但脸色却平静依然：“不知和我有什么关系？”
司马冷笑道：“根据戒律堂所得情报，当年你离开金身堂的那天便是青木堂和火神堂二位尊者殒命的那天，随后你便消失了，金身堂离丹穴山又那么近，你敢说和你无关？”
项杨啼笑皆非的摊了摊手：“司马堂主，你身为戒律堂堂主可不能信口开河，二位尊者皆是元婴期大能，当年我才是区区一个引气期的弟子，别人打个喷嚏便能把我灭了……那二位出事，怎么可能和我有关？”
司马目光炯炯的盯着他，将那玉简收起，回手指了指依旧在那大坑之中的苍枯：“十二年时间，你便能将一位元婴巅峰的修士整成这般模样，那十二年前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觉得古怪了！更何况，你身后应该还有一位师尊吧？把他请出来分说一下如何？”
项杨脸上笑容一敛，朝着曾仇看了看：“今日之事曾主事可做旁证，乃是苍枯堂主见财起意，想要贪墨师尊赠予我的宝物，我不得已才还手。至于我的师尊……很抱歉，别怪我出言不逊，别说司马堂主你了，就算六代祖师在此，估计也没资格拜见他老人家！”
司马脸色不变，但明显瞳孔缩了缩，皱着眉头久久不语。
他心智极为慎密，得到了曾仇传音之后，便早已想过项杨背后是否真的有大能存在，如今试探了一下，心中越发确定了，况且这小子说的如此笃定，那位还真有可能是整个浮玉宗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六代祖师是何人？九转巅峰、疑似进入九劫期的存在啊，放在整个山海界中也是顶尖的高手了，在这小子口中却连拜见他师傅的资格都没有，那他师傅究竟有多厉害？
最少是九劫，而且应该是三劫之后的高手才有说这种话的底气吧……
如今整个浮玉宗，辈分最高的老祖也不过是九转修为，就连九鼎仙门中估计也就几位九劫期的修士而已，他身后如果真有这样的靠山，至少在浮玉宗是可以横着走了……
但如若真的如此，今日之事却很难收场了，无论如何，如今躺在那大坑中的也是五神堂的堂主之一，以项杨在浮玉宗内的身份，一个以下犯上的罪过肯定是逃不脱的，自己身为戒律堂堂主，又该如何处置才是呢？
正在踌躇间，谷口处几个身影跌跌撞撞的奔了进来，当前一个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喊着：“认……罚认罚啊！我们……我们认罚！诸……诸位戒律堂的大人，求你们，把猛子放了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尘埃落定
从丹穴山到龙涎峡上百里山路，刘古他们几个又没有飞行法宝，收工后也得跑个把时辰方能回来。
路上遇到了一位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修士，得知了方才发生之事，几位老人顿时急了眼，这一路奔来，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刘古冲在最前头，刚跑了几步，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一头栽在了地上，抬头看了看那三艘云舟，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就连戒律堂都来了这么多人，这事情搞的这么大？不是说就搜出了一块低阶元气石嘛……
他绝望的往前爬了几步，忽然间面前多了一个身影，随后一双有力的双手扶了上来，将他搀起：“师兄！猛哥没事了……不必担心！”
听着这隐隐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刘古有点傻眼，再抬头看了几眼，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月光下，项杨真诚的笑脸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可置信的大叫了一声：“杨儿？是你！你回来了？”
项杨扶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笑道：“是我！师兄，这些年让你们牵挂了！如今我回来了，日后你们就由我来照顾了，猛哥的事情我已经处置好了……是有人栽赃陷害！曾主事，我说得可对？”
最后一句他却是对着身后的曾仇说的。
曾仇看了看身旁的司马堂主，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马上便走了上来，微笑着说道：“正是如此！事实已查清，青木堂弟子青檀刻意栽赃陷害金身堂弟子雷猛，此事证据确凿，戒律堂案宗已然收录。”
虽然方才苍枯连他都想一网打尽，但毕竟那是五神堂堂主之一，暂时还是不要牵扯进来的好，这锅也只有让青檀这种小虾米先背着了。
“这……猛子没事便好……”刘古闻言长吁了口气，整个人又软软的倒了下去。
他这几年劳心劳力，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全凭一口气撑着，这一路狂奔而来，又乍惊乍喜，心情激荡之下，再也支撑不住了。
“师兄！”项杨低呼了一声，连忙将他一把搂住，灵觉一探，发现他只是一时激动才导致的昏厥，身体只要调养一下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贴着他后背的手掌中一股能量输入，另一手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一颗丹药喂他服了下去。
后方数丈外，司马眼神讶异的看了看，隔那么远，他依旧可以闻到那股芬芳的香气、感受到那丹药上充沛的元气，这丹药只怕主峰那些专研炼丹之术的老祖都炼制不出啊，一时间，项杨背后的靠山越发巍峨了起来。
项杨手头的丹药，随便一颗都是极品，金身堂的这些老人以前哪里有过这般待遇，只是一颗下去，刘古的气息顿时强盛了不少，项杨这才舒了口气，抬头朝着刘古身后看去，展颜一笑：“二师傅，三师傅……”
于铁和顾真快步走了上来，眼中皆是惊喜的光芒，当年项杨失踪，最为牵肠挂肚的便是他们三位做师傅的了，如今见他无恙而归，心中的喜乐实在难以言说，于铁如此豪爽的性子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项杨一手扶着刘古，另一手伸出和二位师傅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而后转身说道：“司马堂主，今日之事既然已经水落石出，那我也不留诸位了，回头如若还需要我出面作证，我义不容辞！”
他摆明了是下逐客令了，司马苦笑了一声，吩咐了下去。
一众戒律堂的弟子再次从暗影中浮现，先是将所有在场的其他弟子全部聚在了一起，拿出了一支支玉简，将他们一个个记录在案，又下了封口令，随后才将青木堂的四大元婴高手和双足被斩的青檀一起带上了云舟，招呼了一声便呼啸而去。
至于此事如何结尾，司马自会上报，一位五神堂堂主外加三位元婴高手，搞成这番模样，这事情整的这么大，他就算身为戒律堂堂主也是扛不住了。
但要他去得罪项杨，自然也不可能，如若项杨身后真是九劫期的大佬，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估计到时第一个替罪羊便是他了。
司马为人确实称得上周正，但可一点都不傻。
没多久，所有人便已散去，却有一人依旧留着，项杨眉头皱了皱，踱了过去。
见他走来，那留下的精壮汉子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陪着笑脸说道：“这个……我叫丘山，黑土堂的弟子，是猛子的兄弟，想看看他如今可要紧……”
别看丘山平日里嘻嘻哈哈，资质也不怎样，其实心思也慎密的很，方才的场景他也看见了些许，自然知道金身堂这次只怕是抱到了大腿了，这种机会绝不能错过。
他倒也没啥坏心，平日里和雷猛交往也是真心实意的，反正就是觉得自己弟兄眼看就要发达了，自己好歹也能喝到口汤吧？
项杨如今的眼光也锐利的很，丘山只是一开口，便基本上将他的心思揣摩透了，有些哑然失笑的看了看他，指了指傅山和雷猛所在的茅屋：“丘山是吧？猛哥在那，估计这会也醒了，我带你去看看他吧！”
在项杨心中，倒并不觉得丘山有啥小人之心，有时候这种赤裸裸的表现反而会让人觉得可爱，如若他真的和雷猛关系不错，到时照拂一二再给点好处也无所谓。
临走分别，绿芽儿将九成的宝物都硬塞给了他，项杨如今可算是富冠山海了，些许好处算得了什么？
他眼神澄净，但偏又让丘山觉得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他完全看透，‘呵呵’笑着挠了挠脑袋，跟在了项杨身后，刘古经过了项杨的调息后也已醒来，连带着几位后面赶来的老人，一起带入了傅古所在的茅屋之中。
傅古和雷猛早已醒来，雷猛受的都是些皮外伤，项杨又在他身上下足了本钱，攀天树的能量和极品丹药双重作用下，一会功夫便已愈合的七七八八。
见项杨带着人进来，他先和丘山打了个招呼，而后对着项杨直接一个熊抱，松开手又比划了一下，傻笑道：“杨子，你都这么壮这么高了……都快超过师兄了啊！”
真要比起体型来，项杨还真不如他壮硕，估计是因为有着蛮族血脉的缘故，雷猛的身高盈丈，体型也要比常人宽了一倍，看上去倒似一头成年的熊瞎子。
项杨呵呵笑着拍了拍他后背，随后退后了一步，摇着头笑道：“前面我可听人说了，猛哥你可是有蛮族王族血脉的啊……”
雷猛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从小被师傅带进了金身堂，而后几十年都在龙涎峡长大，蛮族二个字都是一次听见，却哪里搞得清怎么回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山海第一败家子
当夜，龙涎峡篝火通明，临走时凰后塞了一堆东西给项杨，乾坤鼎分身中各种各样的食材有的是。
这么多人里，顾真和丘山算是见识最多的，看着那一盆盆珍奇仙果、篝火架上一头头洗剥干净的妖兽，直接就傻了。
虽然以他们的阅历根本分辨不清这是啥好东西，但是每一样都散发着充沛的元气，这种级别的东西，只怕得好多符钱吧？
他们却不知道，这里面哪怕一个最普通的果子都已接近天材地宝的级别，哪里是能用符钱衡量的……
经过项杨不计成本的调理，老人们的身体基本上都告痊愈，此时都聚在篝火旁，大声欢笑着。
金身堂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如此欢快的景象了。
项杨坐在三位师傅身边，微笑着看着，心中有些唏嘘，自己还是回来晚了，已有三位老人撒手人寰，虽然其中也有寿元的原因，不过大多是因为过分劳作，身体被压榨的太狠，这才病来如山倒，最终不治。
和刘古和三位师傅聊了聊，他基本上已经捏准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他堂口参与丹穴山矿脉的挖掘全凭自愿，唯有金身堂这是被强逼着去的，这分明是有人暗中下绊，存心要将这些个老人往死路里逼啊！
算来算去，也只有羽山堂才能干出这种事来了，再将他们和青木堂的关系联系起来，事情的真相已经彰然若揭。
项杨微笑着将手中的玉杯举起，陪着刘古一饮而尽，一低首，眼神却冰冷了下来，这羽山堂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虽然平日里别人敬他一尺他能还你一丈，但真有人惹到了头上，那也绝不会就此放过。
虽然不少玉简记载中都曾提过因果、尘缘，甚至还有不少直接说修仙修的便是那缥缈的仙字，说什么以淡泊而明心。
但对项杨来说，管他什么因果，去他娘的淡泊，没有实力也就罢了，有了实力如果还不能快意恩仇，那还修仙作甚？
他原本就是一渔村的孤儿，从未有过多少野望，如真的能成仙长生自然最好，但如若连让自己爽快都做不到，成仙又有何意义！
下定了决心之后，忽然间，项杨只觉得识海一片清明，灵觉也活跃了许多，原本迟迟不见增长的灵觉强度突然增长了一丝，要知道，他如今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是第九重，虽然只是一丝，但所有的灵觉汇聚起来，依旧是个极大的数字，这效果，竟然比在魂帝那胡吃海喝半天还要强上一筹。
这是怎么回事？项杨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用灵觉在识海中晃悠了一下，却也找不到什么端倪，反正自己身上发生的古怪事情多了，也就不去在意了，继续和几位师傅谈笑了起来。
一夜狂欢，直到深夜老人们才酣然入睡，清晨，项杨起了个早，用灵觉一探，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朝着当年筑基时的瀑布而去。
昨夜这些食物，项杨也是花了血本的，其中不少都是真正的天材地宝，而且怕老人们虚不受补，拿出的琼浆玉液中特地加入了调理之物，效果也是显著的。
如若按修仙来说，金身堂的这些个老人，资质都差的可怕，只有几个是有仙苗的，还都只有几分，但一夜之后，几十名老人中，原本有仙苗的最少也窜高了一寸，没有的都有仙苗萌出，虽然都只是几分尺寸，不过好歹都有了修仙的基础。
用那么多天材地宝硬是将一群凡人催生出仙苗来，在山海界中，这么败家的，项杨估计也是前无古人了……
得到好处最大的乃是丘山和顾真，丘山虽然资质差，但比那些老人却好多了，寸许的仙苗直接涨到三寸三左右，放在浮玉宗的外门堂口之中也算是进入普通天才之列了。
顾真原先便是三寸三以上的天才资质，曾经进入过练精期，只是出了点变故之后修为全失、仙苗枯萎，如今被项杨重点照顾了一下，竟然一夜之间便枯木逢春，直接闭关去了。
唯有雷猛，这家伙估计是因为血脉的关系，硬是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个子又大了一圈……
到了那瀑布处，项杨直接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痛痛快快梳洗了一遍。
看着那幽深的潭水，他忽然心头一动，当年他便对这瀑布下面的深潭很感兴趣，只是修为有限，根本无法探寻到底，如今闲来无事，却正好去解解闷。
念头一起，他便朝着下方潜去，当年他曾潜到过百丈之深，而后便因为承受不住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而不得不返，如今他的肉体强度已然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这点压力根本算不得啥。
一百丈、二百丈、三百丈……头顶潭面上透下的天光早已不见，四周已然伸手不见五指，可这深潭竟然还未见底。
项杨掏出了一颗夜明珠，借着光亮继续往下而去。
也不知究竟潜了多深，估摸着已然超过千丈，面前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和二旁的石壁，毫无变化。
项杨也起了犟劲，就这么往下而去，大约过了二千丈之后，以他的肉身都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压力了，当然了，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感觉而已，但是如若换个人来，只怕已经被压成了肉饼……
再下千丈，一模一样的景象，连他都感觉有些腻烦了，忽然间，前方泛起了一阵莹莹蓝光，项杨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百十丈后，终于见底，仔细看了看，项杨颇为失望，那蓝光是一片不知名的藻物，也不知道为何会生在如此之深的潭底，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不过也不能白来，他直接伸手掘起了些，收好之后方想往回，忽然心中一动，如若这潭底是这副景象，那这日日年年从不间断的瀑布之水又去了哪里？
一念既起，他顿时又来了兴趣，拿着夜明珠左右细看了起来，这潭底和上方一般大小，也就几十丈方圆，一会功夫便已找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项杨狠了心，直接用上了灵觉，在这里，似乎灵觉都被压制住了，原本轻轻松松便能蔓延数千丈，如今却仅仅能将整个潭底笼罩起来。
一丝丝的探查着，忽然间他心头一亮，用了灵觉之后才发现，到了潭底之后，那潭水竟然还在往下渗着，只是由于压力太大，甚至连水泡都冒不出来，而那下渗的速度又比较平缓均匀，所以肉眼观察不到而已。
这下他可来了精神，伸手召出了一把普通的飞剑，刚想用它当工具去掘一下潭底的石面，却没料到刚握在手上，这把好歹也是中阶道器的飞剑便咔嚓一声折成了二截……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获奇宝
看着手中的半截飞剑，项杨苦笑不已，这里的压力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无奈之下，他只能又取出了如意棍，直接一棍捅了上去，随后一撬。
用半步仙器级别的宝贝干这种苦活，估计他又开了整个山海界的先例了。
不过效果是显著的，他的蛮力加上如意棍的威力，一下子整个潭底都松动了，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响声，忽然坍塌了下去。
一股子强劲的水流带着一股子泥沙直冲而上，但项杨如今如意棍在手，整个人已然重若千钧，在这水流中巍然不动，等到泥沙散尽，这才继续往下而去。
下方是一个数千丈宽的石窟，散落的石块堆积在那毫不起眼。
一点蓝芒在石窟中央悠悠荡荡的晃悠着，四面八方皆拖曳着长长的光影，好似一只大水母一般。
这是什么玩意？项杨好奇的游了过去，用灵觉一探，一股子冰冷而又惬意的感觉直冲识海，刹那间便觉得浑身一片清凉，就连思绪都转动的快了些。
这肯定是宝贝啊！项杨一喜，方想将其收入乾坤鼎分身之中，背后却有一阵恶意传来。
他如今也是艺高人胆大，根本都不转身，直接召出了如意棍，一棍便朝后捅去，自己则用灵觉将这蓝色水母罩起，准备直接收取。
乾坤鼎分身收物，如果是死物，那只需要用灵觉将其全部笼罩起来便可，如若是活的，那便要得到对方的认可，或者用灵觉压制它的意识，可这玩意，给项杨的感觉介于半死不活之间，好似一个滑溜溜的泥鳅，忙活了几次都未成功。
此时如意棒已然和背后的不知名物体接触，在如此深的水底，声音无法传播，但一道道强劲的暗波竟然使得整个石窟似乎都晃动了一下，可见这一下有多猛。
项杨一急，直接将所有的灵觉全部放出，凝集之后总算将那蓝色水母带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给它搞了单独的一个空间，还顺便收进了不少潭水，这才转身看去。
背后，是一条数十丈长短，水缸粗细的长蛇，此时血盆大口大张，上下颌之间，如意棍已然捅进去二三丈深，想来是它偷袭的时候想要一口把项杨吞掉，却被他一棍子正好捅在了巨口正中，直塞到了嗓子眼……
“好家伙，这都快化蛟了吧？”
项杨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它眼珠上方的二个凸起，伸手一拍棍尾，那巨蛇浑身一僵，如若在外头，定然能听见一声声啪啪的脆响，直接便被暴涨的如意棍捅了个对穿……
也不知为何，在这浮玉宗之下，蛇类的妖兽极多，在地下世界遇到了蝠蛇，这里这头又有一头快化蛟的。
不过这种最多低阶灵兽的角色，对现在的项杨实在没多大威胁，就连普通修仙者视若珍宝的皮肉、内丹对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吸引力，但是项杨还是将它囵吞的收了起来，就连旁边泛起的血水也没放过。
对一个从小便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来说，勤俭节约乃是刻印在骨子里的美德，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在试炼中从未将灵兽当回事，所以前几天在地下世界，他一时未收住手将那蝠蛇直接轰成了肉泥，如今想想还是有些肉疼的呢……
当然了，所谓的节约自然不是小气，对自己人，项杨还是大方的很的！
将整个石窟又搜寻了一遍，除了那种泛着蓝光的藻类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他索性来了个大搬家，将这些藻类也全被搜刮了一遍，送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与那蓝色水母作伴。
一通忙活之后，他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而去，虽然至今还不知道那蓝色水母是何物，但定然会是不错的收获。
这一折腾，出去后已快晌午时分，老人们经过一晚上的修养，如今个个精神矍铄，早已起身，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正在峡谷内晒着太阳乐呵呵的聊着天，见项杨从瀑布处奔来，一个个都起身打着招呼。
他们倒没有阿谀奉承的意思，在这些老人眼中，金身堂便是他们最后的归宿，而如今堂内最年轻的项杨真正如自己的子嗣一般，亲近而无隔阂。
项杨一个个招呼了过来，这些老人，有几个和他三位师傅一个辈分，大多都和刘古一样，属于他的师兄辈，只是金身堂太久没有新人入门了，所以就算是师兄都已一把年纪了。
傅古手里拿着一个簸箕，正在给猪圈里不多的几只猪崽喂着食，见他回来，招呼了一声，拍拍手，将簸箕递给了身边的雷猛，而后叫上了几个辈分最高的老人和刘古，一起去了自己的茅屋。
在茅屋内当成坐椅的木桩上坐定，傅古踌躇了一下，说道：“杨儿，你估计在外头有啥奇遇，这事情做师傅的也不多问了，不过昨日的事情，我怕宗内不会干休啊！”
他也是刚从刘古那听说项杨竟然把青木堂的堂主都直接揍趴下了，心中自然紧张的很，那可是五神堂的堂主啊，就算项杨再厉害，万一宗门寻上门来问罪，他双拳不敌四手，下场堪忧。
茅屋内的木桩不多，项杨和雷猛两个大个子都直接坐在了傅古的床榻上，项杨闻言一笑，指了指刘古说道：“大师傅，你放心便是，昨天堂主师兄也听到的，戒律堂已然查探清楚，这事情完全是因为有人栽赃陷害才引起的，我出手纯粹是自卫！”
傅古叹了口气，依然有些忧心忡忡：“话是这么说，但那毕竟是青木堂的堂主啊！你本事再大，这主峰之上还有不少老祖在呢！如若他们责怪下来，你又如何顶得住啊！”
主峰上的老祖又怎样？不到九劫我都不当他们是盘菜，项杨心里想着，却也不能明说，毕竟大师傅也是为了自己好，况且总不能就这么直说吧？一个结丹期的修仙者口气如此之大，传出去十个里有八个会当自己神经病的。
“唔，大师傅说的也是……要不这样……”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衣锦还乡的丘山
随后几天，龙涎峡完全变了个样。
项杨兴致勃勃的干起了苦活，峡谷二边的峭壁上多出了无数个孔洞，而峡谷内的树林也被他直接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在老笔头那学到的阵法之道真正派上了用场。
在山海界中，阵法往往都是用在制作符咒、炼器之上，最多了直接制作阵盘，随后都得输入元气方能启用，就算是摆制护山大阵也都得依托着灵脉方可成功。
但在老笔头和蛛后那，项杨却学到了不少新奇的手段，如今他所用的便是其一。
他在那忙活着，小金乌和小凤乌则叽叽喳喳的围着他打转，在乾坤鼎分身中待了几天，可把几个小家伙憋坏了，如今到了外头自然是闹翻了天。
小山巨倒是老实，拉着项杨长袍的下摆亦步亦趋，时不时的施展法术帮着忙，它乃是土系天生灵兽，使点改变地形的小法术简直轻而易举，如今也已四级灵兽的它虽然依旧未曾开蒙，但灵智也长进了不少，已经能听懂项杨大部分的吩咐了。
几个小家伙里，只有那万灵蛛最是胆小怕生，一放出来便缩在了项杨的发髻下面，探着乌溜溜的眼睛张望着，一有风吹草动便有把脑袋埋了进去。
有着几个小家伙的陪伴，这枯燥的活干起来也有劲了许多，三天时间，项杨足足在龙涎峡上下布下了近十个阵法，幻阵、迷阵、杀阵、困阵、聚灵阵样样不缺，这几种都是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为己用的上古阵法，布置的时间越长威力便越大，此时还看不出端倪来，但如若等到数年之后，只怕九转期的修士入内也是有来无回。
不过暂时这些阵法还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于是项杨又掏出了一个个阵盘来，反正他现在上阶和极品元气石都有一堆，足够使用了。
勤俭节约是一回事，保护自己的亲人那可不怕浪费，花费再大，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一切安排妥当，他总算也定下了心，这些老人基本都是一辈子住在这里，到了晚年还要让他们背井离乡的话总有些于心不忍，不到万不得已，项杨也不愿意如此。
这段时间，宗门内风平浪静的很，无论是青木堂还是戒律堂都无人前来，这事情倒是透着点古怪，项杨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晃悠一下。
最关键的是，羽山堂那总得去招呼招呼了吧？
原本应该有仇不隔夜，但为了布置龙涎峡已经让他们多蹦跶了几天了，也该还债了！
和刘古和三位师傅说了声，怕他们担心，随口找了个理由，说是把丘山送回去，这家伙的宗门离龙涎峡有数千里，平日里就临时住在丹穴山的矿坑外，如今得了项杨天大的好处迫不及待想要回自己堂口显摆显摆了。
“丘山，这艘云舟便送与你了！”项杨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直接翻找出了一条豪华的云舟来，拍上了一颗上阶元气石在阵盘上后，准备直接便让他认主了。
丘山见识毕竟不多，对这条金光灿灿的云舟倒没多大兴趣，一个人趴在那阵盘上就琢磨着是否要把那元气石抠出来，这可是上阶元气石啊……
项杨看的好笑，在旁边轻咳了几声，又丢了几颗上阶元气石过去：“这一艘云舟只怕能换这玩意几百颗了……”
“几百颗上阶元气石？”丘山将那几颗元气石接在了手中，喜不自胜的看着，闻言眼珠子瞪的滚圆，随后便连连摆手。
“项老大，你这礼物我可不敢要！我一个筑基期的菜鸟驾着这种宝贝晃来晃去，那不是长脸那是找死啊！”
项杨被他说的一愣，随后便哈哈笑了起来，他手头好东西实在太多，还真没想到这个，倒确实是有些考虑不周了，有道是怀璧其罪，这东西给他只怕只会给他招祸。
不经意间，丘山倒是给他上了一课，自己在试炼中确实有了天大的收获，但这种眼高于顶的坏毛病却也养成了不少，得引以为戒了。
他对这个把小心思直接摆在外头的家伙印象不错，又听雷猛说在金身堂最难的时候，他甚至找自己堂口的朋友借了元气石来救济，心中确实对他有着一份感恩之心。
将丘山一提，直接将足下的云舟收起，换上一艘最普通的，这乃是他当年在试炼石台上收获的战利品之一，虽然依旧要比浮玉宗通用的那种强了许多，但至少没先前那艘那么显眼了。
一艘银色、水滴状的云舟急速向前飞行着，穿云破雾，这种容易招祸的东西项杨是不准备给他了，于是又给丘山丢了个普通的须弥戒指过去，示意他将那些元气石收起。
须弥戒对普通的浮玉宗弟子来说也算是好东西了，练精期的弟子都未必能有。
认主后，丘山将元气石和这几天项杨给的几瓶丹药收了进去，喜滋滋的把玩着，在身上掏摸了会，觉得放哪都不放心，随后竟然脱下了鞋袜，直接套在了脚趾上……
项杨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也不嫌碍脚的家伙，直接无语。
云舟的速度极快，小半个时辰后黑土堂所在的小乌山便已在望。
虽然和五神堂之一的厚土堂就差了一个字，而且都是主修土系功法，但黑土堂其实和厚土堂没有半毛钱关系，反而关系甚差。
据说黑土堂当年是由一个屡次想入厚土堂而不得的弟子所设，此人也算性格坚毅之辈，虽然最终也未曾进了五神堂，但却也被他修到了结丹巅峰境界，心中对厚土堂有着怨气，于是直接便将自己开的堂口取了个黑土堂的名字。
不过自那位老祖过后，这黑土堂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堂内最高修为也不过一个结丹初期而已，在浮玉宗内，地位比金身堂高的有限。
就算在这么一个破落堂口中，丘山也属于最不成器的那种，修炼了十数年也不过是引气期，这次却算是走了大运，短短没多少时日，便被项杨直接借丹药之力提升到了筑基巅峰，就连仙苗也是蹭蹭蹭的直涨……
如今这小子可算是意气风发，走起路来都有些轻飘飘的了，云舟还未停稳，便急匆匆的和项杨招呼了一声，自己大呼小叫的蹦了下去，口中还大声嚷嚷着：“小花！小花！我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情圣
黑土堂靠近浮玉宗东南角的边缘，以他们堂口的实力，自然也不会是啥好地盘，只不过是在一片土丘中的洼地而已，唯一的亮点，便是在这洼地中有一个小湖，旁边绿树成荫，风景还算秀丽。
在湖边，建筑着一排整整齐齐的黑石大屋，便是黑土堂堂口所在了。
项杨对他们老祖的审美眼光表示怀疑，四四方方的黑石屋子而后再摆出了四四方方的一圈，当中的广场四周还挖了一圈蓄满水的壕沟，在空中看去，怎么看都像是个巨大的猪圈……
将云舟收起，项杨背着手在后头看着。
虽然明知道这黑土宗比金身堂强的有限，但他刚回浮玉宗，又所图甚大，人手总是不嫌多的，如若这堂口还堪造就，那看在丘山的面上，将其收与麾下也未尝不可。
用二块深灰色原木所制的正门紧紧闭拢着，随着丘山的大呼小叫，一个身着麻布黑袍的年轻人懒洋洋的走了出来，看见丘山先是一愣而后便来了精神，热情的奔了过去，抱着他肩膀问道：“你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你还得在丹穴山干上一年半载嘛？”
丘山一把将他的手拍了下去：“咋了，我回来探亲都不成？扒灰的，今儿怎么了，你啥时候成守门的了，这闲活轮得到你干？”
被叫成扒灰的年轻人其实真名叫巴慧，和丘山一样，也都是混了十多年也就引气期的主，在堂内不受待见得很，原先有丘山在，苦活累活还二个人分担着干，等丘山去了丹凤山，这日子就更苦了，如今见他回来，自然开心的很。
听到丘山的问话，巴慧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忽然间神色就尴尬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项杨站在后头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黑土堂并不大，又没布置什么隔绝灵觉、神识的阵法，他方才随意探了一遍，发现里面竟然空荡荡的，就十来个引气期的修士和一些仆役在，筑基期以上的一个没有。
这黑土堂再没落总不可能没落成这样吧？
见那巴慧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丘山不耐的推开了他，方想入内，又想起项杨还在后头，连忙回身哈着腰朝门内引了引，笑道：“项老大，我回来的匆忙，倒是怠慢您了，要不您先去客厅坐会，我这便去通知堂主出来迎接！”
项杨却没动身，反而问了句：“你们堂主什么修为？堂内还有什么高手没有？”
丘山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您面前哪里称得上高手啊……咱们堂主乃是结丹初期，还有二个长老是化神期，下头练精期的师叔师伯也有些……”
项杨摇了摇头：“那就不必进去了，里面都是些引气期的弟子，你们堂口的高层估计有事外出了……”
他说着话，朝着巴慧瞟了一眼，从方才的表情来看，这家伙似乎有事瞒着丘山。
试炼十余年，再加上幻境十年，死在他手下的妖兽、灵兽无数，他好歹也算是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主了，故意露出了点气势，这一眼看去，巴慧只觉得浑身发紧，双腿一软，差点就没直接跪在了地上，幸好项杨的气势一泄即收，他这才堪堪站稳了脚。
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巴慧看了看项杨又看了看丘山，心里直嘀咕，“这家伙啥时候找了这么个老大，似乎比堂主也不差啊……”
这下他可不敢再支支吾吾了，苦着脸朝项杨作了个揖，又回过身去对着丘山摇了摇头：“在堂里就数咱俩关系最好，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就是怕你听了不好受……”
丘山脑子活的很，闻言脸色顿时变了，一把捏住了巴慧的肩膀，急急问道：“柢山堂的那小兔崽子又来提亲了？”
几天时间，他不仅修为猛增，就连肉身也强悍了许多，这一把捏上去，巴慧的肩骨都咔咔作响，顿时杀猪似的惨叫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回话。
丘山连忙松手，伸手帮他揉捏了几下，焦急地问道：“一时没注意，抱歉哈……不过究竟怎么回事啊？你都快急死我了！”
去挖了这么长时间矿，力气变这么大了？巴慧眼泪汪汪的瞪着他，咬牙咧嘴了半天，这才缓过了劲来，一面吸着冷气一面说道：“嘶……提亲也就罢了……关键是堂主答应了，昨天，柢山堂那便派人来将堂主他们都接走了，据说昨夜便拜堂成亲了，就留下咱们这些个菜鸟看门，说去了给咱黑土堂丢人……”
昨夜就拜堂成亲了……这几个字入耳，丘山脑子嗡的一下炸了，整个人呆在了那里，嘴里喃喃的说着：“答应了……答应了，怎么会答应了……师傅去世前可是把小花许给我的啊！堂主也答应我了，只要我筑基成功便让我和小花成亲的……”
他愣了半天，忽然疯了一样朝门内奔去，入门一拐，是一个空空荡荡、四四方方的大厅，大厅正中摆着一个香案，香案上方挂着一个黑袍修士的画像。
丘山直接扑到了香案前，砰砰砰的疯狂磕着头，嘴里嘶吼着：“祖师在上！祖师在上！我……我我，我已经是筑基期了啊！祖师你看啊！你看啊！我已经是筑基期了啊！”
他似乎真的疯了，也不知磕了多少个头，额头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随后跳起来便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嘴里依旧疯狂的喊着：“我真的已经是筑基期了！真的是！不信你看啊看啊！”
他也没学过啥法术，但是火球术之类的还是会几个的，一时间乒乒乓乓，那不大的空间内一个个小火球到处乱飞，一支支水箭射的满屋都是……
项杨站在门外远远的看着，也不去阻止，他心思灵动的很，自然大约也能揣摩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丘山又是因何而受了刺激，唯一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还是如此痴情的种子，看这模样绝对是情圣级别了啊……
他想发泄就让他先发泄一下吧，有时候情绪不宣泄出来反而容易造成心病，反正这屋子里前前后后都没啥值钱的东西，一颗中阶元气石都能买这样的几间了，拆了也就是小事而已……

第一百八十六章 俗套的故事
项杨是不在乎，可巴慧已经彻底惊了。
如今丘山好歹也是筑基巅峰的主，那些个小法术虽然不起眼，但威力却也不小，一时间整个香堂内浓烟弥漫，一角着起了熊熊大火，一角又被水箭射的千疮百孔，那香案上面的画像整个脑袋都被戳了个大窟窿，下半截直接都烧没了……
折腾出了这么大动静，不多时，那些被留下的引气境弟子和仆役们也都纷纷赶了过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直接石化。
半晌之后，丘山原本就不多的元气挥霍了个干净，对着空中指手画脚了半天也憋不出半个屁来，脑袋也总算清醒了些许，愣愣的看着已然废了一半的香堂，自己也傻了眼。
项杨这才排开了众人走了进去，拍了拍他肩膀：“光在这撒气又有何用？先把事情与我说说……”
“项老大……你你可一定要帮我啊！”一见到他，丘山顿时好似看见了救命稻草，直接跪了下来，先‘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述说了起来。
事情其实和项杨料想的差不多，说起来也俗套的很，就连当年在渔村，说书人那的故事都要比这更曲折激烈几分。
丘山和项杨一样，是个孤儿，他师傅乃是黑土堂堂主的弟弟，但资质不佳，修到了头也就是个练精期，这丘山自小被他师傅带入黑土堂，也是他唯一的徒弟，而那位丘山口中的小花则是他师傅老来得子的女儿。
他师傅突破不了结丹期，寿元也就和凡人无异，十几年前先是师母去世，而后他师傅悲切过度也一病不起，这心病难医，就算他哥哥身为堂主，舍了不少丹药也治不好，十年前也撒手人寰。
丘山和小花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极好，他师傅临终前拜托了自己的哥哥，说要将俩小凑成一对，等他们都入了筑基期后便给他们成亲，堂主当时也是应允了的。
可等二人日渐长大，资质上的差距就体现了出来，小花仙苗二寸有余，悟性又好，早早的进了筑基期，而丘山却迟迟不得突破，一直就是个引气期的弟子。
这时候堂主便已有些不满了，再后来，偶尔一次，柢山堂中一位弟子在外游历时遇到了小花，惊为天人，随后便托了人前来提亲。
一开始堂主还念着和自己弟弟的约定屡屡拒绝，但到了后来，见对方确实心诚，而丘山又的确不争气，也就动了念头，不过那时可能是对方也已冷了心，反而也未在提起了。
丘山明知自己资质和悟性都差的很，光靠着自己傻修估计也是筑基无望了，听说丹穴山那招人开矿，挖出一枚低阶元气石便能得一枚大钱，也就动了心，赚了钱便能买丹药，有了丹药便有希望筑基，筑基了便能娶小花，这种简单的逻辑他还是懂的。
于是几年前，他便跟着堂内的几位长辈、师兄一起去了丹穴山，一开始，他还真赚了不少，估摸着再干个一年半载便能凑齐筑基所用的丹药了，可没料到天降横祸，就因为多看了青木堂的那青檀一眼，直接便被发配去和雷猛做了伴。
随后的故事项杨便清楚了，先是看雷猛实在可怜，金身堂的老人又已命不保夕，他把几年的积蓄都掏了出来，还问自己堂内的长辈、师兄借了债。
而后项杨回归，他直接便抱上了大腿，做梦般的便到了筑基巅峰，原本以为总算可以衣锦还乡迎娶小花了，却没料到还没进门就得了这么一个噩耗。
他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便是娶小花为妻，被这么一打击哪里还承受得住，别人看来那是发疯，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失态……
看着丘山那张苦瓜脸，项杨叹了口气，将他拉了起来。
要说这事吧，也怨不得人家堂主做的不地道，毕竟是自己的侄女，想要让她有个好归宿也是应有之义，虽然有些有违承诺，但你都年近三十了还未筑基成功，那小花估计年纪和你差不多，虽然修士的寿元要比凡人长些，这年纪也算风华正茂，但难道还叫人家等你一辈子不成？
按巴慧的说法，昨晚便已成亲，这洞房自然也入过了，木已成舟，还能怎样？虽然以项杨如今的修为，一个柢山堂还不在话下，但凡事总得讲个理吧？人家和自己无冤无仇的，就这么上门帮丘山把新娘子抢出来？这种事情项杨还真做不出。
不过这丘山确实对金身堂有恩，如若不是他，说不定自己的大师傅傅古也早已支撑不住撒手人寰了，再说，他若不把多年的积蓄借给了雷猛，也说不定已经筑基成功，娶了小花过门，站在这角度，于情于理，这事情项杨还真不能不管。
踌躇了会，项杨还是拿定了主意，就带着丘山去柢山堂拜访一下，如若他那青梅竹马的恋人是自愿的，那也就罢了，日后再给他找一个便是，如若是被强逼的，那就抱歉了，最多给柢山堂点补偿便是。
既然下了决定，也就不再耽误，直接召出了云舟，带着丘山呼啸而去，当年雷光上人给的那些玉简中也有浮玉宗的堂口介绍和宗内的地图，柢山堂的位置他还是知道的，离神山主峰不远。
……
柢山堂乃是五神堂之外最强大的堂口之一，老祖乃是元婴中期修为，更有几名结丹中后期的弟子，万一他们都突破了，一堂数元婴，到时和五神堂都能扳扳手腕了。
柢山在浮玉山脉中已经很靠近中心之地，离五神堂的厚土堂不远，山高二千余丈，山顶处有一座玉石宫殿，那是元婴老祖修炼之地，在山腰上，则建造着一片规模颇大的庄园，那是柢山堂的嫡系弟子的住处。
庄园一角张灯结彩，昨夜的喜庆味道尚未散去。
柢童童坐在草地上，透过草地边的花丛愣愣的看看前方的屋子。
屋子窗口和门上都贴着大大的囍字，红的有些刺眼，柢童童嘴唇嘟的老高，一面揪着身旁的草叶，一面低声嘟囔着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柢童童的怨念
“什么先纳妾后娶妻，柢长青！我恨你啊！”
柢童童嘟着小嘴，恶狠狠的看着那刺眼的囍字，身边的草地也算是倒了霉，秃了一片。
十来年时间，她个子倒没长多少，小巧玲珑的身段配上一张粉嫩的俏脸，看上去依旧和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差不多。
要说相貌，在和柢山堂柢童童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女了。
可有啥用？在修仙界，资质和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她才一寸挂零的仙苗，这种资质如若还没有充足的资源的话，结丹那肯定是没戏的，说难听点，也就只剩下给柢家配配种留下血脉的作用了。
如若日后生个孩子资质能好些，那她还有点出头之日，否则的话筑基期也就到顶了。
柢山堂绝大部分弟子都是柢家嫡系，只有小部分的才是开宗之时收来的外姓天才，不过只要入了柢山堂，一进练精期便会被指认一门亲事，女的入门男的入赘，统统改姓。
柢童童在几年前便被指亲给了堂内的一名天才弟子，说实话，她对那个长了一张马脸的师兄没啥好感，更谈不上感情，但身为柢家的女子，除非自己资质超群，最后不都是这个命嘛？
长青师兄仙苗足有四寸六分，寿元只有五十出头便已炼精后期，乃是柢山堂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天才，和她定下婚事后，改姓为柢，而后直接被老祖收为了关门弟子，日后元婴可期。
柢童童和他定亲，堂内的小姐妹可都是羡慕嫉妒的很呢！
而且定了亲后，有他照顾，柢童童的修炼条件好了不少，如今已是筑基期修为。
原本柢童童都已经认命了，也就等着他突破化神后便正式成亲了，却没料到自己还没过门却莫名其妙杀出个情敌来。
柢长青出门游历了一次，也不知从哪里认识了个狐狸精，日思夜想，最后竟然托了堂内的一位长辈去提亲，几次三番后，那什么黑土堂也不争气，明知道过来只有偏室的名分还喜滋滋的答应了下来。
昨夜长青师兄出关，顺利晋入化神，原本柢童童和他的好事将近，却没料到那黑土堂全堂出动，直接送亲送上了门。
于是乎，柢童童还没过门，情敌倒先和柢长青入洞房了……
这叫她怎能不恨？这种感觉和感情无关，纯粹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不爽。
她正在那生着闷气，草地边的树林中传来了一阵笑声，二个柢山堂的年轻女弟子嬉闹着奔了过来，柢童童生了一宿的闷气，原本就有点迷迷糊糊，又正想着心事，等到醒过神来想要躲进旁边的花丛中已是不及。
“呀，童童！长青师兄洞房呢，你在这里帮他看门子嘛？”
跑着前头的女子转个弯，正好看见她，减缓了脚步，带着身后的女孩笑嘻嘻的踱了过去。
柢童童原本就是好脾气，闻言脸色一白，低着头不吭声。
柢琴琴朝那贴着囍字的屋子看了看，笑眯眯地说道：“童童啊，你可要小心了呢，昨日我也见了，那女子模样俊俏不说，据说仙苗也有接近三寸呢，长青师兄又对她痴心一片，日后你再过门，说不定就要每日独守空房了……”
柢童童脾气好，自小便得一众师兄喜爱，这柢琴琴和她资质差不多，原本便与她不对付，自从她和柢长青订婚后更是处处看她不顺眼，如今找到了机会自然是得好好嘲笑一番了。
“才……才不会呢。”柢童童低着脑袋细声细气的回了句，究竟会不会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哈，不会？川姑姑你知道吧？你啊，估计日后也和她差不多……”
柢童童的小脸更白了，柢琴琴口中的川姑姑她自然是知道的，和她一样许给了一位外姓的弟子，结果也被一个小妾夺了宠爱，如今那位弟子已是结丹期修为，那小妾得了资源也是驻颜有术，而柢川川却是垂垂老矣，竟被赶到山脚下和下人和仆役住在了一起。
她一时间也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反驳才好，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已经垂泪欲滴，柢琴琴得意之下刚想再给她心头扎上几针，却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三人一同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迎宾殿的方向吧……”
……
项杨也很是无奈，原本呢，他也只是打算客客气气的上门而后客客气气的找人谈谈心。
可没料到，还没进门，刚让丘山敲门报上了名，那几个原本还有几分客气的迎宾小厮立马换了一副爱答不理、趾高气昂的样子，将门一关，说了句去通报就没了消息。
而后二人在迎宾殿大门外枯站了小一个时辰，眼看都快日上三竿了都没人来搭理。
期间丘山敲门敲了三次，门上的小洞倒是开过，冷冰冰的丢下了句‘等着’便又没了音讯。
其实也怪不得那小厮，这柢山堂好歹也是五神堂之外数得着的大堂口了，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迎来送往的见多了，又没见着项杨那云舟，还以为是昨夜那些黑土堂的土包子又冒出来二个打秋风的，自然不会待见。
丘山原本就心急如焚，在那兜兜转转的骂着娘，项杨笑眯眯的在后头站着也不吭声，心里却在算着时辰，原本还想给这柢山堂留点面子，可如今看来人家不要啊……
算算大约一个时辰已满，项杨抬头看了看太阳，微笑着拍了拍丘山的肩膀。
“再去敲敲门，就说黑土堂和金身堂弟子联袂前来拜访。”
连累这位老大都丢了脸面，竟然在外头干等了这么久，丘山心中满是歉意，气呼呼的‘嗯’了一声，走上去再次扣响了门环。
这次连那小门都不开了，半天才有人在里头骂道：“不是叫你们等着嘛？急着去投胎嘛？”
丘山将门环敲的‘嘭嘭’作响，大声地喊道：“金身堂和黑土堂二堂弟子前来拜访！还望有主事的前来接见！”
里面的声音顿了顿，随后传来几声大笑，随后便是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声音：“金身堂？就是那喜欢偷鸡摸狗的废物堂口嘛？怎滴，被戒律堂盯上了，想来求咱们柢山堂出面帮你们求求情？”
“估计是知道黑土堂和咱们这攀上亲了，所以找了那些个土包子来帮忙求情了……”
“这些个家伙消息倒是灵通，咱们长青师兄这次出关已入化神，据说被戒律堂某位管事看上了，有希望进戒律堂呢！”
“是啊是啊！那位管事可是曾仇主事的手下，在戒律堂那可是实权派，长青师兄被他看上了，日后前途无量啊！”
听着里面一声声的嘲笑，项杨笑眯眯的朝着丘山招呼了一声，示意他让开些，一反手，撼山锤已然握在了手中……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伸手难打笑脸人
“轰”的一声巨响，二扇青铜颜色的大门猛然一颤，嗡嗡作响。
高有数丈、厚达一尺有余的金属门面朝后拱起了个大包，这由百器堂定制的玩意质量一流，竟然没有四分五裂。
但随后，大门二边的门框连带着墙壁全部发生了一声声‘咯吱咯吱’的响声，一道道裂缝蔓延而开，迎宾殿正面，十几丈长、整整半堵墙壁轰然而倒……
那些个迎宾的小厮原本就在那大门后头，被这突然起来的巨响震的头晕眼花，一个个眼冒金星的愣在了哪里，幸好项杨刻意用了巧劲，从出锤到大门倒塌好歹还间隔了一些时间，这才让他们逃过一劫，躲在了一旁。
项杨笑吟吟的拉着丘山大步走了过去，踩着那一片残砖烂瓦就好似走在了红毯上一般，看也不看那几个已经面色惨白、呆若木鸡的小厮一眼，大大咧咧的走到了迎宾殿深处，找了二张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
没多久，整个柢山堂都震动了起来，一条条身影从庄园各处直掠而起，朝着迎宾殿飞奔而来。
柢山堂确实有些底蕴，这一会功夫便已聚集了百十来号，其中不乏化神期的修士，看见好整以暇坐在那的二人，有些脾气暴躁的正想冲上去，却被人拉住了。丘山也就罢了，项杨往那一坐，气势异于常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得了失心疯的样子，定然有所倚仗，还是等堂内的大佬们前来处置吧。
又过了会，山顶处的玉石宫殿内响起了一声长啸，一个小小的黑影浮空而来，到了近处，却是一头背生双翼的怪牛，牛背上坐着一个满面怒容的中年修士，一众柢山堂弟子纷纷躬身见礼。
那修士还在空中便一声怒喝：“是谁如此胆大妄为赶来我柢山堂生事……给我……哦，请问这位师兄是哪个堂口的？柢商隐在此拜见了……此事……嗯，难道是有晚辈不懂事怠慢了嘛？”
他的眼光可比那些化神期的修士更毒了些，一声怒吼之后便注意到了项杨，他自己已是结丹中期的修为，却仍在项杨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能碾压自己的气势，口气立马软了下来。
要说真正的境界，项杨也只比他高上一筹而已，但要比起战力来，他这样的项杨不用动用法宝便可以直接碾杀，修士的感觉极为敏锐，那种隐隐的威胁感，他自然能感觉得到。
“柢商隐？”项杨朝他看了看，施施然的站了起来，指了指那一片残砖烂瓦：“真是抱歉了，在下项杨，和朋友前来拜见，可偏不得其门而入，一着急，敲门的时候力气用的大了些……”
敲门的时候力气用大了些？这理由找的也太无耻了吧……殿外那一群柢山堂的弟子看着被拆了小半截的迎宾殿，直接无语。
柢商隐已然落地，朝着身边看了看，见到那几个脸色惨白的迎宾小厮心里已然知道了大概，恐怕是他们狗眼看人低，招惹了别人，不过你既然说是来拜见，那受了点委屈也没必要直接拆房子吧……
他目光炯炯的看了项杨几眼，柢山堂几位结丹高手中他专门负责对外之事，见多识广，眼光自然不俗，琢磨了一下，判定这家伙修为应该比自己高上一层，但绝对未到元婴，应该是结丹巅峰，半步元婴的存在。
要说修为倒也不惧，毕竟自家老祖、元婴中期的高手就在上头宫殿之内，关键是这位的寿元怎么看都不会超过一百，这个年纪的结丹巅峰那可就可怕之极了……
要知道，如今五神堂中号称结丹期战力第一的雷光上人，当年跨入结丹期的时候也已是百岁有余了，而后到结丹巅峰足足花费了二百多年时光。
真要比的话，只有那十几年前出事的火神堂第一天才丹凤可以和他相提并论，但丹凤虽然未到百年便入结丹，不过修到结丹巅峰一样又花了好几十年。
他想着想着，心头不由得一紧，这位不会是神山主峰那些个老祖的弟子吧……
也只有那些老祖才能培养出这种级别的妖孽了。
“只怕便是如此了！”柢商隐心思灵动之极，刹那间便转了这么多念头，先朝着项杨作了个揖，随后便脸色冰寒的转过了身，伸手一挥，指着那几个迎宾小厮说道：“将这几个不开眼的混账东西给我绑了！直接送到刑房中好好调教调教！”
“嗯，柢辰辰，你是怎么做事的？如此管教属下？也给我去刑房自己领上个三十毒龙鞭！”
他一下令，赶来的那些弟子中，有几个专管刑罚的答应了一声便狞笑着将那几个小厮揪住，直接下手卸了下巴和关节，软趴趴的拎在了手里。
一个姿色不错的妇人面色惨白的朝着柢商隐磕了几个头，跟着他们去了。
柢商隐这才松了口气，朝着项杨走去，一面走还一面摇首叹气：“家师正在冲击元婴后期，咱们这些个后辈皆在一旁服侍，这些个奴才这才少了调教，让贵客看了笑话，实在对不住了！”
他这话说的极为漂亮，既是抱歉还带着一丝‘我家师傅马上就要元婴后期了’的夸耀，也算是给这位不明身份的‘贵客’一点点压力。
可惜他这番做作确实演给了瞎子看，别说元婴后期了，就算元婴巅峰项杨也刚揍过，实在无感，闻言也就淡淡的点了点头，脸上波澜不惊，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
柢商隐见状心中一紧，对自己的判断更是认定了九分，一面走着一面连腰都微微躬下了一些，神山主峰之人，哪怕只是一个结丹期，但就算自家老祖见到也得以礼相待绝不敢怠慢的。
到了二人身边不远处，他直接拖了张椅子，坐在了下头，抱拳笑道：“也不知贵客上门究竟有何贵干？嗯，只要我柢山堂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他这么客气，项杨倒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直接说‘昨夜你家娶的新娘子在哪，我要带走？’，踌躇了一下，说道：“嗯，其实也并非什么大事，我这朋友乃是黑土堂弟子，我陪他来寻人而已。”
黑土堂？柢商隐这才注意到了一直闷声不吭坐在一旁的丘山，微微思索了一下，讶然说道：“便是昨夜我那师弟柢长青所纳小妾的黑土堂嘛？”
“小妾？”丘山一张脸顿时通红，自己爱煞的女子嫁过来竟然只是个小妾的身份？

第一百八十九章 傲气凌人
柢商隐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了些猫腻，这个黑土堂的小家伙看来和那个新入门的女子有些不清不楚啊。
这事情便关系到柢山堂的脸面了，要没项杨在旁，估计丘山早就被人叉出去了，说不定就连柢长青新娶的那小妾都要连带着受点责罚。
但如今，柢商隐却和善的很，朝着丘山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也不知这位小兄弟前来所寻何人？”
面对着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以柢商隐的身份，喊出小兄弟三字已是屈尊了。
丘山涨红着脸，喃喃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来时他满肚子憋屈和伤心，可如今却换成了一种古怪的情绪，有些怒其不争也有些恨意，忽然间觉得自己拉着项杨上门根本毫无意义。
低头揉了揉鼻子，借着这动作将眼角的一丝泪水拭去，他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我……我不找人了……项老大，咱们走吧……”
项杨原本就觉得此事办的有些别扭，闻言也松了口气，只要他能放得下，自己自然也无所谓，点了点头，方想和柢商隐招呼一声便带着丘山离去，却听见迎宾殿外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丘山？你怎么在这？这……这是你惹的祸事？”
抬头一看，却是一个黑面中年人，穿着一声黑色麻袍，身后跟着几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在他们后头，还跟着一男一女，男的黑黑瘦瘦长着一张马脸，穿着一身锦衣，女的倒是秀美的很，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声大红的喜袍，微微低着头，偶尔目光闪躲的瞥丘山一眼，眼神中百味交集。
那男的一出现，旁边不少柢山堂的弟子都纷纷见礼，口称‘小师叔’，他则倨傲的仰着头，甚至都懒得点头回应一声。
黑面中年人急急的往前了几步，而后又回身朝着马脸男子作了个揖：“长青啊，这个是我弟弟的不肖弟子，也是玲花的师兄，一直在丹穴山那开矿，今天这事……这事……”
他喃喃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把人家柢山堂的迎宾殿都拆了小半截，这话该怎么圆才好？指不定人家迁怒之下黑土堂都会牵连进去呢。
想到这，他心凉了半截，只能朝着柢长青身边的女子打着眼色，让她出面说上几句，毕竟刚刚洞房花烛，总会给点面子吧。
玲花在旁神情复杂的看了看丘山又看了看身旁的柢长青，终于还是开口说道：“夫……”
‘君’字还未出口，昨夜还在她身上予取予求的男人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化神初期的修士，只是一个眼神便已气势凌人，顿时将她后头的话给堵了回去。
“这便是你原先念念不忘的师兄吗？”
玲花抬着头，水汪汪的眼睛里已有水雾弥漫，细若蚊呐地回道：“夫君，他便是我那师兄，但念念不忘四个字又从何提起？我既然已嫁给了夫君，日后心中便只有夫君一个……心里绝不会再有其他男子。”
她脸若红霞，这话说的婉转低沉，情深款款。
她并非对丘山没有感情，但是身为修士，哪个又不想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自己二寸以上的仙苗，如若有足够的资源，结丹也不是妄想，到时便能有五百年的寿元，总好过百年之后枯骨一堆，比起这个来，区区青梅竹马之情又何足挂齿？
人群中，柢童童恨恨的捏了捏小拳头，嘟着嘴暗骂了句：“狐狸精！”
柢长青哈哈一笑，志得意满的将玲花搂在了怀中，朝前而去，口中说着：“好好好，就冲你这句话，今日之事我便帮你担着了！”
在柢山堂老祖的几位弟子中，他入门最晚，但资质最佳，也最得老祖看重，如今虽然只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但百岁之内结丹还是大有希望的，也是柢山老祖门下最有希望跨入元婴期的后辈，更是下任堂主最热门的人选。
所以在柢山堂中，论地位的话他却比三百多岁依旧只是结丹中期的柢商隐还要高上一分，故此看见他也并未有多少恭敬，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师兄，便就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自有明事的弟子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了晨露所泡的香茶端了上来。
不说别的，光说这气派倒是比二个结丹期的高手更胜了一筹。
不过也怪不得他，项杨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此时又气势内敛，以柢长青化神初期的修为又哪里看得出对方的境界？而柢商隐不知为何，也不提醒，只是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着。
轻嘬了一口茶水，柢长青砸吧了下嘴，似乎还在回味昨夜的一夕风流，要说这玲花确实是个尤物，模样谈不上绝色，但那身段没的说，娇声奉迎之下足足让他忙活了一夜，就算以他化神期的修为，此时都不由得有些疲乏。
拿足了架子，他也不去搭理丘山，而是朝着柢商隐点了点头，言道：“师兄，这事情你就给小弟个面子，让我来处理如何？”
柢商隐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眼神有意无意的朝着项杨瞥了一眼，见他微不可察的轻轻颔首，心头一松，马上笑道：“老祖宗只要一入元婴后期便要为九转做准备了，师弟你日后必然是要接任堂主大位的，这点小事，你做主便可！嗯，不过我身边这位项兄弟和我有旧，可不要把他牵扯在内了。”
他虽然想阴柢长青一把，但毕竟也怕项杨日后迁怒，故此还是出言稍稍点醒了一句，也顺便讨好了项杨一下。
柢长青可有可无的看了看项杨，他原本便想到这家伙定然有什么来头，否则的话柢商隐既然已经在此又怎会不发作？但看他穿着打扮普普通通，身上的袍子也不是大堂口的制式，却也没放在心上。
如若他知道项杨身上这件土黄色的麻袍乃是玄器所化，此时估计已经早已坐不住了……
轻了轻嗓子，他朝着正依偎在旁的玲花指了指，对着丘山趾高气昂地说道：“小兔崽子，今日看在玲花的面子上，这事情我担着了！等等送你去堂内的刑房抽上个一百毒龙鞭也就罢了……哎哟……哎哟……”

第一百九十章 这种气质
几声脆响几声哀嚎之后，项杨好整以暇的坐在那，一面叹着气一面摇着脑袋，一副我也是逼于无奈的样子。
“丘山是我兄弟！你骂他小兔崽子岂不是在骂我？你要骂我小兔崽子了，岂不是就是骂我师尊？唉……商隐师兄，我真心不是想找事，而是他侮我师尊，实在忍不得啊！”
二人对过，柢长青呜呜咽咽的嚎叫着，下巴坠下了好几寸，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柢商隐嘴角抽搐了几下，目瞪口呆的看着。
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竟然看不出项杨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柢长青只哀嚎了几声，下巴便掉了下来，随后一阵‘啪啪啪’的脆响过后，一张马脸顿时红肿的发光，鼻血飞出了几丈远。
而此时，项杨似乎根本就未曾动弹过，最古怪的是，他甚至连一点元气波动都未曾感觉得到……
这种修为，岂是区区结丹巅峰可以做到的，只怕自己的师傅也力有未逮啊。
如今的他和前段时日的苍枯一样，顿时起了另一个念头，又仔细打量了项杨几眼，心头狂跳。
这位难道会是九鼎仙门的弟子吗？柢山堂在浮玉宗地位不低，柢商隐又是专门负责外事的，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一念既起，他哪里还管的上还在那嚎叫的柢长青，立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着项杨作了个揖：“请问这位项兄弟，可是九鼎仙门的贵客？”
怎么都说我是九鼎仙门的人？项杨心头一愣，面上却毫无表情，而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也不说是与不是，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消息倒也灵通。”
柢商隐却没听出什么歧义来，心中顿时狂喜，九鼎仙门啊！浮玉宗在他们面前就宛如蝼蚁和大象的区别，如果柢山堂如果能抱住这支粗腿的话岂不是发了？
他立马将腰弯的更低了，直接告了个罪，匆匆召来了那头怪牛，朝着峰顶的宫殿而去，九鼎仙门贵客驾临，哪怕只是个筑基期的弟子，自家的老祖宗也得出来迎接啊，更何况这位的修为深不可知……
他那‘九鼎仙门’四个字一出口，对过柢长青的哀嚎声顿时偃旗息鼓，眼神中皆是惧意，原本正准备伸手接上下巴的手也停了下来，愣愣的看着项杨，差点没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在这柢山堂中，除了元婴老祖外他无惧任何人，但是狂傲也是要看对象的，面对九鼎仙门，他哪里还有这种底气。
柢长青面色惨白的扭头看了看玲花，又看了看丘山，实在不明白这区区黑土堂、蝼蚁一样的筑基期修士怎会搭得上九鼎仙门的贵人的，而且听那位贵人说，还是兄弟……那自己娶了贵人兄弟的女人做小妾，岂不是自己找死嘛？
想到这，他对身后的女子顿时泛起了一丝恨意，连带着将黑土堂堂主等几个都一起恨上了。
他却不想，如若不是自己几次三番找人上门，时不时的还用柢山堂未来堂主的身份来诱惑一番，人家又怎会嫁他？
柢商隐说话声音极低，殿外围观的柢山堂弟子无人可闻，只看见先是柢长青趾高气昂的说着些什么，忽然莫名其妙的掉了下巴，而后脸又肿了起来，自家的师叔（师叔祖）朝着那年轻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随后便急匆匆骑牛而去。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的太快，让人目不暇接，场内一片寂静，只有陪在柢长青身边的黑土堂几人和玲花大约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虽然九鼎仙门是啥以他们的层次根本搞不清，但是毫无疑问定然是了不起的人物，否则一位高高在上的结丹期修士为何如此拘谨？
所有人看着丘山的眼神都变了，直到此时他们方才注意到，这小子的气息有些不对啊……竟然已是筑基期，而且看那元气充沛的样子，只怕已是筑基巅峰。
难道真的被他走了狗屎运，抱到了大粗腿？如若真是如此，日后这小子要发达啊！那咱们黑土堂呢？能否也沾点光？
不过玲花都被咱们送上门嫁给别人了，这小子不会因此恨上了咱们吧？那岂不是要祸事临头了？
在一片或犹疑、或恐惧、或忐忑的目光中，项杨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走到了柢长青面前，轻轻一弹指，一道劲风扑面而去，将他的下巴接了起来，随后拍了拍他肩膀：“俗话有云，祸从口出，这点你一定要切记！”
试炼中那么多年的搏杀，其实他锻炼的最多的不是法术而是肉身和灵觉，以他如今的肉体，无论是速度还是灵巧程度都已经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境界，小试身手之下，就连结丹期的修士也看不清楚他的动作，更别说区区一个毫无防备的化神期修士了。
他脸上的笑容纯洁无害，动作舒缓潇洒，配上了气宇轩昂的高大身材和清秀脸庞，站在涎水流了一胸口的柢长青面前简直就是谪仙和屠夫的区别，再配上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神秘的身份，人群中，那些柢山堂的女弟子顿时个个脸若飞霞，眼神都痴了。
柢童童混在人堆里，也一样面犯桃花，倒不是她有多花心，而是一场试炼出来，项杨无论是从气质还是模样都已非常人可比，对女孩的杀伤力实在太大，那是一种纯粹从外表上所带来的冲击。
更何况，一个二十多岁的结丹期修士，就算长的再歪瓜裂枣，那种自信带来的气度也足以迷煞一堆痴女子，更别说是皮相原本就出众的项杨了！
项杨也没去管眼神中皆是惧色的柢长青，而是朝着一旁招了招手：“丘山兄弟，既然来了，为何不问清楚呢？”
丘山看了看缩在柢长青身后的玲花，面色阴晴不定，他也老大不小了，昨夜会发生什么自然也清楚的很。
最为关键的是，原本以为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小花妹妹是被逼无奈，这才央求着项杨带他上门，但见了方才的场景，他却觉得根本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一时间心中一片冰凉。
俗话说心如死灰便是如此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说能你便能
丘山在那暗自哀怨，看着玲花的眼神百味交集。
项杨在一旁摇了摇头，他如今也是尝过情爱滋味的主了，基本上能将丘山的心理摸个通透，不过这种男女之事他也不便多插嘴，方才也只是见这柢长青实在太过嚣张，竟然出言侮辱丘山这才出的手，如今还是要靠他自己转过弯来。
等了会，见丘山依旧在那用眼神‘交流’，项杨这才轻咳了一声，喝道：“大丈夫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你如今虽然只是区区筑基期修为，但只要有心，以你仙苗资质，日后元婴可期！悠悠千年寿元，难道还怕没有真心对你的女子嘛？”
元婴？丘山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项杨，他自然知道身边这位年轻人有多可怕，青木堂堂主再加上三位元婴期尊者都不是他一合之敌，这种高人，既然开口了便是允诺，难道自己还真的能有这一天？
元婴期修士啊！丘山就连做梦都没敢去想过，整个浮玉宗上上下下十数万人，又能有几个元婴？
男人的成熟有时候并不在于他的年龄，往往在于他是否有了人生的目标和感悟。
一时间，丘山胸口的郁郁之气都散了不少，眼神也从未这么明亮过，玲花只是稍稍抬头一瞥，便如同被灼烫了一般忙不迭的又低下了头，心中只觉得这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忽然间好似变了个人，那种感觉，让她不由得更为心慌意乱起来。
几位黑土堂的长辈骇然的看着丘山，元婴期，如若黑土堂出了个元婴期，自家祖师只怕会乐的从棺材里爬出来吧？他们却不知道，自家祖师的香堂都被丘山拆了一半了……
柢长青的心头也更加慌乱起来，项杨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带来了一种别样的感染力，让他都觉得，身前这个年轻人说的绝非只是安慰之语，而是基于一种极端自信后的肯定。
他有种感觉，似乎此时项杨指着一只蚂蚁，而后说它以后可以修炼成仙兽，他也不得不信。
看着丘山陡然从那种迷惘中清醒，浑身散发出了一种破茧成蝶般的气质，项杨微微一笑，这学自魂帝的魂音大法配上自己那变态的灵觉还真是好用。
魂帝未能从老龙头的记忆碎片中提取到有关一元祖龙诀的讯息，故此项杨至今都没有合适自己的功法，加上金丹的异状，项杨想要继续提升修仙境界在短期内已是极为困难。所以在试炼最后一段时间，他除了操练肉身、锻炼灵觉外便是在学一些实用的招数。
阵法、炼丹、炼器之外，魂帝那也有不少好货，这魂音大法就是其一，号称得自天魔秘法，极为适合项杨这种灵觉强大的家伙。
那边，丘山已经站起，一步步走到了玲花身前，微微低下了头，问道：“师妹，你可是真心想嫁给他作妾嘛？可有人逼你？”
他语气温和，可玲花却愈发慌张，低着头看着身前柢长青的背影，喃喃地说道：“没……没有人逼我……”
确实没人逼她，她父亲毕竟是黑土堂堂主的亲生胞弟，她的大伯，也从未说过一定要她如何如何，而是将选择权给了她自己，但她确实等不下去了啊！
黑土堂旁有个泮水堂，堂内有位年纪和玲花差不多的女子，名叫曲灵珑，仙苗只有一寸九分，比她的资质还要差了几筹，就因为嫁了个火神堂弟子，如今已是筑基巅峰，眼见便要炼精。
而自己呢？二寸多的仙苗，苦修了数年却依旧筑基初期！
自小青梅竹马，丘山对她又千依百顺，她并非对他没有感情，但是她想要的，丘山给不了！
几十年后，自己垂垂老矣，可那曲灵珑依旧貌美如花，想到这一切，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不甘心……
如今丘山回来，而且身边竟然多了这么一个朋友，要说玲花不后悔也不可能，但她又能怎样？昨夜她已经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于了别人，她哪里还有脸面再回到丘山身边？
玲花思绪百转，一时间已是泪眼朦胧，这眼泪，有为丘山而流的，大部分却是为自己。
半晌之后，她终于摇了摇头说道：“师哥，我是心甘情愿嫁给长青为妾的，一切和他人无关，你休怪我大伯，更别怪长青……”
说着话，她伸出手去，想要从柢长青手中获得一丝温暖和安慰，却没料到，昨夜还对自己情话绵绵的他先是一呆，随后竟然将她的手甩开了……
丘山站在那，将一切收于眼底，苦笑了一声，先是朝着一旁的黑土堂堂主深深一揖：“师伯，师侄不孝，只怕不能再留在黑土堂了，不过师傅他老人家从小将我拉扯大，日后师伯和师妹若有事尽管差遣……”
他依旧是不忍心，生怕玲花日后受了委屈，故意将‘师妹’二字说的重了些，算是扯着项杨的虎皮给她来了个护身符吧，就是不知如今看上去已经有些痴痴呆呆的柢长青是否能领会了。
随后，他转身朝着项杨噗通跪了下来，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老大，我这条命日后便是你的了，我也知道我不是修仙的料，元婴之类我也不敢去想，但哪怕只是在你身边做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
项杨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按在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摇头笑道：“你是猛哥的兄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兄弟，我说你能成就元婴那就定然可以，这点不用怀疑！至于做牛做马那倒不必，回头陪着猛哥多孝敬咱家那些老人便好……”
那些老人估计故土难离，日后总要有人照顾，而雷猛脑子里肌肉比脑浆多，性格太直，这丘山为人机灵，只要拿捏住了，有他在雷猛身边也能帮上不少忙。
俩人正说着话，山顶处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
柢山堂元婴老祖收到柢商隐传讯出关，带着几位结丹弟子匆匆赶来。
在那倒了半截的迎宾殿中，二位年轻人正在那谈笑风生，他们对过，柢长青呆若木鸡的坐着，玲花在他身后嘤嘤哭泣，黑土堂几个则在旁边唉声叹气……
迎宾殿外的柢山堂弟子见自家老祖前来纷纷俯首肃立，但古怪的是，女弟子却个个面若红霞，目光痴痴……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东山地灵丹
浮玉宗各种堂口数百，但有元婴坐镇的不过几十，除了五神堂和少数几个堂口外，柢山堂的地位已在前列。
柢山堂的老祖名为柢伯兮，寿元已有一千三百有余，如今元婴中期。
他原本乃是主峰一位九转大能的弟子，千年前结丹，随后便自开分支，成立了柢山堂。
一千三百余年方才元婴中期，柢伯兮的资质看起来不算妖孽，但其对各系功法的钻研极深，方方面面皆有涉猎，教导后辈时往往能有的放矢、因材施教，他又颇有爱才之风，见到良才舍得下血本培养，经过他辛苦调教，千余年来柢山堂开枝散叶，如今已有结丹高手数位，元神期数十。
但他如今毕竟已有一千三百余岁，寿元只剩下二百出头，只有突破九转才有希望增寿延年，于是这些年来已然很少理事，时常闭关以求突破，但目前看来希望渺茫。
而柢山堂的一众结丹高手有希望突破元婴的不多，想要在自己羽化之后让柢山堂依旧屹立不倒也只能把眼光放的更长远些了，关门弟子柢长青便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
故此听说柢长青竟然招惹了一位来自‘九鼎仙门’的贵客，柢伯兮顿时慌了神，他当年可也是陪着师傅出外游历过的，自然知道浮玉宗的跟脚究竟如何，这种来自名门大派的弟子，随随便便一个便能将浮玉宗闹翻了天，更别说自家小小的一个柢山堂了。
看了那满脸血污、魂不守舍的柢长青一眼，柢伯兮暗自叹了口气，自己这位关门弟子资质、天分一样不缺，就是历练太少，平日里一直眼高于顶，这次吃点苦头磨磨性子也是好事，只盼那位九鼎仙宗的贵客能放他一马。
想到此处，他连忙加快了脚步，朝着项杨所在疾行了几步，抱拳说道：“这位便是九鼎仙门的仙使大人吧？浮玉宗周行老祖门下柢伯兮在此有礼了！”
柢伯兮的师傅也是一位九转期的大能，如今虽然已经仙逝多年，但当年在外游历时在北神州也略有薄名。
面对着九鼎仙门这种庞然大物出来的弟子，柢伯兮这种元婴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迫于无奈也只能将他拉出来扯扯虎皮了。
有那钟声提醒，柢伯兮带着弟子从山顶宫殿出来时项杨便已知道，但区区一个元婴期他还真没放在眼里，心中又有些帮丘山出口气的想法在，故此根本就未回头。
但他素来便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性子，别人偌大年纪还如此客气，自己再拿乔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听到柢伯兮所言，转身过去站了起来，朝这位面色红润的老人看了几眼，眼中掠过一道异色，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手：“伯兮老祖，在下项杨。”
他语态温和，柢伯兮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老祖二字乃是堂内弟子所称，当不得真，项……项杨兄弟叫我伯兮便好！”
他毕竟寿元已有一千三百余岁，项杨看着又实在太过年轻，再肉麻的称呼也喊不出来，琢磨了一下还是以兄弟相称，这样既显得亲切又不会太过做作。
项杨摇头笑道：“我和商隐大哥也是以兄弟相称，伯兮老祖乃是长辈，又怎么使得？”
柢伯兮自然还是推辞，称兄道弟的意图坚决的很，项杨争执不过也只能允了，二人在那言笑晏晏，几句话功夫便好似多年的老友一般，把手谦让着坐了个对首。
试炼之中，老笔头和鼎帅不通世事，但魂帝和凰后却都是积年的老鬼，有他们调教，再加上和绿芽儿耳鬓厮磨这么多年，项杨如今待人接物的手腕早已脱胎换骨，哪里还看得出一丝当年渔村孤儿的模样。
这不，才聊了没几句，便让柢伯兮感觉如沐春风，舒坦之极，心中直叹，不愧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弟子，这气质、风度，确实不同凡响。
柢伯兮此时已然放心不少，客气了几句后，朝着柢长青指了指：“项兄弟，我这弟子有眼无珠得罪了你，还望你能大人大量，手下留情了。”
说着话，他朝着柢长青狠狠的瞪了一眼，怒斥了一句：“小畜生！给我跪下！平日里我怎么教导你来着？修仙之道贵在自知，你为了一女子连九鼎仙门的贵客都敢得罪，如此有眼无珠，日后成就只怕也有限的很！与其出去与我惹祸，还不如让我现在就打死你得了！”
他挽着袖子就站了起来，柢长青被他一骂哪里还坐得住，连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捣头如蒜，一张马脸上已是涕泪横流，口中‘师尊、师尊’的哀嚎不已。
柢商隐和其他几个结丹期弟子连忙上前，劝阻不已，项杨笑吟吟的看了会，等他们把戏做全套了，这才摆手笑道：“罢了罢了，伯兮老哥，此事也怪不得他，也是我莽撞了。嗯，你这位弟子也算吃过苦头了，此物就算我补偿一二吧！”
他屈指一弹，一颗气味芬芳的淡黄色丹药轻飘而出，柢长青正张大了嘴哀嚎着，正好落入其中，一下肚，他浑身上下顿时泛起了一阵黄蒙蒙的微光，脸上的掌印瞬间而消，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这是……”
那股香气入鼻，一时间柢商隐等几个拉架的都愣在了那里，柢伯兮凑的最近，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元气波动掠面而过，直接落在了柢长青口中，喃喃的问了句，鼻翼不住的抽动着。
“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只是我师尊随手炼制的一颗东山地灵丹而已，我看这位长青师侄应该是刚刚突破，修的又是土系功法，此丹倒是可以让他少去几年苦修，将底子打的牢些。”
“东山地灵丹？”柢伯兮略一思索便怪叫了一声，盯着柢长青的嘴巴，恨不得扒开了把那丹药掏出来才好。
这可是不多见的土系灵丹之一，最起码也是地级上品丹药啊！柢山堂修的虽是土系功法，但毕竟底蕴尚浅，柢伯兮的师尊又仙逝的早，这种级别的土系丹药就算他自己也都没见过几次。
他正在那发愣，忽然间双耳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讯息，一时间脖子都直了，缓缓的转过身，看见项杨正朝着他微微点头，顿时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惊喜交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异火之讯
一炷香后，柢伯兮直接将项杨拉到了山顶的宫殿之中，所有弟子均已被他遣散。
柢伯兮平日里对享受并不看重，这宫殿外表看上去富丽堂皇，其实除了一个接待所用的大厅外其他地方也就普普通通。
他们所在的这间，除了正中摆放着一个隔绝神识的阵盘、四周悬浮着密密麻麻的玉简之外，其余的摆设和装饰也就和普通人的书房差不多。
“项杨兄弟，我这地方简陋的很，不过也只有这里有个绝神阵，平日里我闭关便在此处，让你见笑了……”
柢伯兮四处看了看，这才想起这里除了一个蒲团外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项杨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修仙者身份尊贵，只要不像金身堂那般破落，每次开宗下山都有的是凡人送上供奉，几乎个个富得流油。
前头在黑土堂那，他用灵觉窥探时便曾看过，就连那种地方都是处处富丽堂皇。真要比起来，柢山堂那些弟子所居之处的摆设都要强过这里，这柢伯兮倒真是个不恋外物的苦修士，也难怪被火毒缠身至今，依旧能修到元婴中期了。
他微笑着朝墙上的那些玉简看了看，直截了当的又问了一遍：“伯兮老哥，你当年是不是受过某种火毒？至今未清，而且时时发作？”
柢伯兮点头不迭，眼神中露出了几丝怀念和惆怅：“是啊，当年我跟师尊下山游历，在一处险地遇到了一种怪火，以我师尊当年九转期的修为依旧身受重伤，回来之后没多久便仙逝了……”
“我当时修为还低，并未进入，这才逃过一劫，但只是扶了师尊一把，便沾上了一丝，如今已有千年之久了，可余毒一直未清，我也求宗内几位专修火系功法的老祖看过，可就连他们也都束手无策，甚至说是我自己的梦寐，根本未曾中毒……”
他叹了半天气，抬头之后眼中皆是热切之色：“项杨兄弟既然能一眼认出，想来是有些办法的……”
“险地？怪火？”项杨眼神中有一丝喜色一掠而过，转而问道：“吾之师尊生性便喜好炼器、炼丹，对各种异火极感兴趣，不知伯兮老哥可否告知是在何处遇到的？”
柢伯兮不疑有他，连连点头：“那自然可以，只是那地方……那地方实在可怕的很啊，项杨小兄弟年纪轻轻便能有此修为，贵师尊定然也是了不得的奇人，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毕竟那地方乃是北神州有名的险地之一。”
项杨微笑颔首：“那就多谢伯兮老哥了。”
方才一见柢伯兮，识海中的源火便传来了一段讯息‘发现传薪之火，未及火种，无法收取’，而后他又发现柢伯兮明明修的是土系功法，可偏偏浑身冒着一丝丝的火气，这才出言一试，却没想到还真的大有收获。
项杨如今身怀源火，自己又修了三昧焚天诀，对火系气息的感应极为灵敏，柢伯兮身上的火气其实极为稀薄，只怕一般的九劫期修士都未必能感应出来，但偏却逃不过他的观察和感应。
将柢伯兮刻录完的玉简接到了手中，项杨这才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此火乃是传薪之火，乃是天地异火之一，这火毒可是棘手的很啊……”
天地异火？他这一叹气，柢伯兮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原本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的脸色又白了下去，还未开口，便又听见项杨说道。
“伯兮老哥，咱们算是相逢有缘，我也不瞒你，这些年，我随着师尊虽然也学了些本事，但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你这伤势我虽然能辨认得出，但要说治愈，却也不敢打包票啊！到时你可莫要怪我啊！”
他这说话转弯转的极快，柢伯兮心情也随之忽上忽下，此言一出，如同又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急急地说道：“项杨兄弟！老哥我有这隐患在身，自有自知之明，无论如何是进不了九转的……如今我寿元已有一千三百有余，原本便已是风烛残年，治不了也就治不了了，就算出了啥岔子也绝不会怪你！”
项杨笑道：“出岔子倒是不会，我这还有师尊所赐的灵丹数颗，倒是正好对症，不过我手头此药不多，我自己的医术又是半吊子，所以只怕无法根治，嗯，但保老哥你数十年无恙还是做得到的。”
柢伯兮大喜，问道：“项杨兄弟，你那师尊……”
“呵呵，我师尊乃是中神州的大能，当年偶经此地收我入门，我生性跳脱，还学无所成便急着想回来看看。”
柢伯兮一惊：“中神州……项杨兄弟你不是……”
项杨自知其意，笑道：“九鼎仙门嘛？区区一个小宗门而已，我师尊何等大能，怎会是他们门下……”
九鼎仙门只是区区小宗门……柢伯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口气可就大的没边了。
不过如果这位的师尊真是来自中神州，那还真不好说，毕竟传说中神州有许多巨无霸宗门，比起他们来，九鼎仙门还真是不起眼的很……
但无论项杨的身份如何，如今自己的伤势乃是最重要的，他这些念头也只是稍微转了一转便抛在了一边，嘴里自然是啧啧有声的赞叹不已。
项杨倒也大气，直接掏出了一瓶丹药递了过去：“这便是怯魂清灵丹，共有十颗，一颗便能保你三年之内不受传薪火毒之苦。嗯，三十年后，如果不出意外，我已然回到师尊身边，到时自会向师尊讨教，有他老人家指点，定然可以根治老哥之疾。”
柢伯兮将那玉瓶接住，只是微微掀开瓶盖闻了闻便觉得浑身上下一片通灵，体内那若有若无的燥热也消散了一丝。
他心中大喜，将玉瓶紧紧握在手中，就如同手中握着的不是丹药而是自己的性命一般，他受这传薪火毒之扰已有将近千年，这千年来想尽了一切办法但依旧束手无策。
火毒十天一扰，虽然当年只是沾染了一点余波，还不至于丢了性命，但却也让他根本无法安心修炼，否则以他的资质和天分，早该晋入九转才对，何至于至今仍是元婴中期？
如若真的能根治，还有三百年时间，他完全有信心晋级九转，到时寿元又增，等若又多了一条性命啊！
在此时，项杨的身份还重要吗？只要能抱住这条粗腿，哪怕让他现在就反出浮玉宗也心甘情愿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挖墙脚
被柢伯兮强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项杨便带着丘山告辞而去，至于那玲花，便让她好好做她的少奶奶吧，丘山总算还念着旧情，求着项杨略微提了提，也好让她日后在柢山堂的日子好过些。
丘山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下一个方向自然便是羽山堂了！
根据昨日在柢山堂所见，自己和青木堂之间发生的纠葛并未传出去，只怕是被戒律堂强行压制了消息，也不知那位司马堂主动的什么主意。
不过项杨对这戒律堂倒是颇有好感，在浮玉宗内那么多堂口，至今也只有他们让项杨感觉到了一点正气，估计也和那司马堂主有关，如果自己的眼光无差，此人应该是个人才。
羽山堂离龙涎峡不远，不过项杨先是去了黑土堂，又去了柢山堂，这便偏差的有些距离了，足足一个时辰，二人才赶到了羽山。
十余年前，雷光上人曾打上羽山堂，将他们的堂口都轰了一半，但这羽山堂背后攀着青木堂的高枝，十余年后，堂口早已修缮一新，那位结丹期的老祖在伤势尽复后甚至还更进了一步，如今已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有着青木堂做靠山，羽山堂的处境虽然比不上柢山堂这样元婴尊者坐镇的堂口，但比黑土堂之类的可要强的太多，一片乳白色、形状狭长的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看上去倒真似给那座青山披上了一件羽衣一般。
在山顶处有一个白石铺成的广场，不少羽山堂的弟子正在那打坐哺息，吸收着头顶阳光和身下青山所带来的丝丝元气。
羽山堂所在虽然也算是青山绿水之地，但和龙涎峡那种宝地却是比不了，如若真要比较，不靠丹药之力，只靠功法吸收元气的话，在龙涎峡修炼一日之功抵得上羽山数日。
这也是为何羽山堂一直对龙涎峡念念不忘的原因。
高空云舟之上，项杨束手而立，低着头向下看着，他自小就没用过发簪，头发一直是披散着的，清风徐来，黑发飞扬，和他轩昂的气度极为相配，看上去颇有些仙人气度。
在他身边，小金乌和小凤乌化作了一黑一红二道光影上下扑腾着，叽叽喳喳的乱叫一通，到后来吵累了，索性一人一边，叼着他的耳垂荡起了秋千，一个大男人，耳朵上坠了二坨毛茸茸的东西，却把他这飘飘如仙的气质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二个小家伙似乎是在让项杨评理，方才项杨拿出来了一株火系天材地宝，小金乌多叼走了一根头发丝大小的枝桠，护食到了极点的小凤乌自然不依。
项杨没好气的伸出手指，在它们小脑袋上一个一下轻弹了记，威吓道：“再胡闹，就送你们回去，瞧人家小山巨多乖！”
听到表扬，抱着他小腿的小山巨胖嘟嘟的小手紧了紧，仰起头憨笑着。
丘山一头雾水的看着突兀出现的几个小家伙，每一个都可爱的紧，可偏偏每一个都给他一种看见了洪水猛兽般的可怕感觉，这位老大养的宠物都不一般啊……
“老大，那栽赃猛哥的小兔崽子便是这羽山堂的，你是来找他的？”
丘山并不知道项杨和项先乃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冤家，也不知道金身堂受到的一切不公背后都有着羽山堂的影子，还以为他就是来找项先替雷猛出气的。
项杨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起项先来，他自然不会放过，但那种蝼蚁般的存在如今根本不放在他心上，项杨现在关心的，是如何将这羽山堂连根拔起但又不要太过引人注目。去了一次柢山堂，他愈发肯定九鼎仙门如今正有人在浮玉宗办事了。
低着头，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会，项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驾着云舟来来回回兜了几个圈，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他将云舟驭的极高，又有白云遮掩，如若不是刻意观察，几乎无从发觉。
大半个时辰后，他将丘山送回了龙涎峡外，自己则收了云舟，用上了踏风宝绸，贴着山坳迅速远去，最终来到了羽山脚下一条长满了灌木的山沟中。
项杨躬下身子，在地上捡起了些砂石，随手捏成了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而后抬头看了看，千丈高低的羽山宛如一只怪兽一般盘踞在头顶，前方是一片峭壁，峭壁下是一个黑黝黝的深坑。
羽山三面平坦，只有这一面乃是峭壁，红色的砂土上，除了低矮的灌木外没有别的植物，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硝石味，当年发现此处时，羽山堂还以为找到了什么矿脉，劳民伤财的偷偷挖了半年，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面前这深坑便是当年留下的。
项杨站在深坑旁，低头看了看，直接跳了进去，数百丈后，踏风宝绸微微一转，直接落在了一条黑黝黝的坑道中，坑道只有十来丈深，前面已被乱石堵死。
他用灵觉和小山巨沟通了一下，小家伙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一阵黄芒闪过，那些乱石发出了噼里啪啦的闷响，突兀的陷了下去。
项杨笑呵呵的取出了一颗土系的丹药给它当零嘴，随后带着它一路向前，万灵蛛这几天似乎要晋级了，在乾坤鼎分身中陷入了沉眠，小金乌和小凤乌则依旧在他耳边荡着秋千，看见小山巨得了好吃的，顿时不依不饶的叽叽喳喳吵闹了起来，项杨无奈，只能也给二位小祖宗一人来了一颗。
走了大约百丈后，前方已经彻底无路可走，四周皆是硬如金铁的红色岩石，估计当年羽山堂挖到这里也彻底失去了信心，项杨分辨了一下方向，小山巨又干起了苦力，辟出了一条窄窄的石缝。
它毕竟还未成年，这里的石头内似乎又掺杂了不少金属，开辟起来有些吃力，幸好有源源不断的土系丹药和天材地宝补充，这才撑了下来，直接顺着项杨所指的方向斜斜的往下挖了近千丈。
千丈后，估摸着已然到了羽山的正下方，这里硝石的气息越来越重，但身旁的景象还是没有一丝变化，项杨有些拿捏不定，让小山巨停了下来。
这一路行来，项杨心疼小山巨，它的嘴巴就没停过，肩膀上二个小家伙吃醋之下闷闷的趴着也不吭声，此时见项杨停下却来了精神，一个一边，围着他又叽叽喳喳的闹腾了起来。
项杨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二个不消停的小家伙，刚想训斥二句，忽然心头一动。

第一百九十五章 地动山摇
二个小家伙如今虽然还未开蒙口不能言，但是灵智已开，也能和项杨稍作交流，它们看似在叽叽喳喳的胡闹，但其实小脑袋一偏一偏的，明显是在邀功啊。
项杨朝着它们指引的方向看去，一样的铁红色石壁，方向反而是朝上的，他摸了摸小山巨的脑袋，朝那方向指了指，小家伙刚停下，嘴里咬着一块褐色的根茎，见又有活干，连忙嘎嘣嘎嘣的啃了个干净，嘴里顿时喷出一道尺长的黄光，被它又吱溜一下吸了回去，打了个饱嗝，这才摇摇晃晃的朝那走去。
一炷香后，项杨看着面前一个丈许的洞穴，掏出了一瓶鎏金皇浆，分成三份，笑呵呵递给了三个小家伙。
原来是挖过头了……
洞内的温度极高，就算有着裂山罡的阻隔，项杨依旧感觉到了丝丝针扎般的燥热，要知道，以他如今的肉体强度，哪怕跳在岩浆中洗澡，估计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了，这里的温度可想而知。
洞穴中央，有一片散发着蕴蕴红光的液体，粘稠的好像果冻一般，透过它，可以隐隐看见下方是一个几尺宽的洞穴，洞穴极深处闪耀着一片火红色的光芒，在这里看去，那光芒似乎还在流动着，时不时的闪耀几下。
这便是号称淬练神物的鎏火冰精嘛？项杨兴致勃勃的低头看了半天，随后掏出了一堆材料，开始布置起阵法来。
自己果然没看错，以丹穴山为中心，这方圆数百里确实是一个九孔火穴的天然阵势，而这里便是九个外围阵眼之一。
他手脚极快，没多久，一道道阵纹便绘制成功，落在了一块透明的水蓝色晶体上。
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觉得没啥疏漏了，他这才在那晶体的正中凹陷处摆下了一颗极品元气石，随后灵觉一罩一收，那鎏火冰精顿时不翼而飞，一股子炽热的气流从下方的洞穴中直冲而上，只是瞬间，一道红的发青的火舌便舔了上来……
项杨不慌不忙的一挥手，那块水蓝色晶体立马罩了上去，和那火舌一触，顿时流光溢彩，迸发出了一道道七彩的光芒，上面的极品元气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了起来。
他满意的看了一眼，招呼了三个小家伙一声，直接将它们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自己撒丫子就跑。
小山巨挖的通道虽然狭窄，但却笔直，跑动起来方便的很，项杨如今的速度几乎都比得上某些飞行法宝了，片刻之后，他便已钻了出去，召出了踏风宝绸扶摇而上，顺着那山沟一顿猛冲，一会功夫便已溜出了几十里地。
找了一座荒山爬了上去，在一株高耸的雪柏上找了一根粗大的枝桠舒舒服服的靠着，就差手里没拿包葵花籽了。
没过多久，‘嘭’一声闷响传来，离了几十里，那株粗大的雪柏都轻颤了一下，羽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动了起来。
羽山上，到处都是一栋栋羽毛似的建筑，这建筑美则美矣，但一看就不咋牢靠，否则当年也不会被雷光上人引天雷一击便毁了一小半了，如今整座山一晃，纷纷倒塌……
“天哪……羽山要塌了嘛！”
“难道又是雷光那老贼……”
“快跑快跑！估计是地倾了！”
“二哥，先别走啊！带上我啊……”
“我草，亏老娘昨晚还那么卖力服侍你，你个孙子自己溜了也不管我？”
“……”
以项杨变态的耳力，几十里外传来的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清晰入耳，随之，数十条身影从山上激射而出，在空中惊魂未定的朝四周看着。
但有飞行法宝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从一片片残砖烂瓦中跑出来后，都茫然不知所措的到处乱窜着，这么闹哄哄折腾了会，一个苍老的声音才响起。
“休得慌张，所有弟子来羽石庭集中！”
一个个身影这才找到了方向，朝着山顶窜去，几艘云舟已然在那玉石广场中等候。
此时整座山峰已然发出了咔咔的怪响，一道道粗大的裂缝从山脚处蔓延而上，裂缝中，具有强烈硝火气息的浓烟夹带着一道道炽热的火舌狂卷而出。
项杨笑眯眯的在远处看着，他毕竟不是那种杀人狂，方才引出地火时也并未在里面加料，给羽山堂留足了反应时间，当然了，如若有被抛下的倒霉鬼，那也怪不得他了。
此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少周边的堂口，一道道身影从远方空中急掠而来，随后眼睁睁的看着整座羽山在轰然的声响中被烈火撕裂，哗然倒在了一道道炽烈的火焰中，方圆数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盆……
随着一声声的巨响，几条云舟载满了一个个被烟熏火燎的浑身焦黑的身影，从火浪中冲了出来，数十个有着自己飞行法宝的修士围着云舟团团转，在几位堂内主事的指挥下在旁边策应着。
几条云舟条条都载上了好几十号人，时不时的便会有人被挤了下去，挂着长长的惨叫声直坠而下，那些修士忙的不亦乐乎……
旁边，已有不少赶来的其他堂口修士，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的聊着天，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羽山堂自身的实力其实并不咋样，可身后靠着青木堂这棵大树，平日里可也没少得罪人，羽山周边的堂口就没几个对他们有好印象的，如今看见整座羽山都被断了根，心里个个乐开了花。
“嗯，那老头应该便是羽山堂如今的结丹老祖了，哈，羽山无邪也在！还有这个好像也算个人物……”
项杨远远的看着，把羽山堂那些个主事一个个辨认清楚，那些低阶弟子也就罢了，这些个家伙可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过奇怪的是，项先并不在内，难道是还在丹穴山那嘛？
他站起身来，浑身骨骼嘎嘎作响，刹那间整个人短了二尺，再往脸上一抹，整个人都换了个模样，将裂山罡幻化了一下，成了浮玉宗内最常见的青色长袍，这才取出了一把普通的飞剑，兜了个圈，朝着那群来看热闹的修士飞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打个八折可好？
原本想着就混在人堆里下下黑手，把那些个罪魁祸首整治一番也就罢了，可刚动身没多远，项杨忽然又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那几条云舟，脸上杀意渐浓。
他却没料到这羽山堂竟然真的无耻到这种地步，自己老窝被毁，第一个便想起了龙涎峡，此时竟然在那结丹老祖指挥下已然准备出发，一群人故意在那大声嚷嚷着，美其名曰去兄弟堂口借住。
旁边其他堂口的修士顿时都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还能再不要脸些嘛？金身堂和你们无亲无故，被你们欺凌的都快灭门了，兄弟堂口这四个字竟然还说得出口……当别人都是傻子嘛？有谁看不出你们那鸠占鹊巢的本意……
几艘云舟缓缓浮空而去，项杨冷笑着朝后掠去，兜了个圈，趁人不注意，换上踏风宝绸呼啸而去。
既然他们自己要找死，项杨倒也不着急下手了，有道是杀鸡儆猴，这送上门的鸡干嘛不要？
回到龙涎峡，和几个师傅打了个招呼，项杨若无其事的坐在了谷口旁的水潭边，手指微微弹动了几下，将前几日刚布下的阵法全部关起。
对付这种垃圾堂口，还用不着这些个布置。
羽山堂的云舟挤的满满当当，速度慢了太多，一群跟着看热闹的倒是比他们先到，也不下谷，都在峡谷二边的山峰顶上等着。
等等大半个时辰，几艘云舟才爬了过来，根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落在茅屋前的空地上，一群人闹哄哄的下了云舟。
一群老人早已被惊动，纷纷出了屋，一见到那几个熟悉的面孔顿时炸了毛。
“羽山成兴！你们这是何意？”
傅古站在最前头，盯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算了算人头，几乎大半个羽山堂都到齐了，老家伙对龙涎峡垂涎已久，这难道是准备直接用强了？
羽山成兴看都不看他一眼，背着手对着身边点了点头，立马有人站了出来，正是羽山无邪。
当年因为项杨之事，被雷光上人杀上门来直接轰掉了小半个堂口，主事的他在堂内的地位也是大跌，不过他确实有几分本事，十余年下来又已重新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羽山堂的堂主了，在堂内标准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他此时却有些讶异，不是说这些老家伙都快不行了嘛？？怎么个个活蹦乱跳的，看上去精神的很。
羽山无邪疑心顿起，看来是项先那小兔崽子办事不力啊，毕竟是金身堂出来的，指不定还有啥瓜葛，如若今日不来，说不定还会被蒙在鼓里！
不过如今却也无所谓了，一来自家老窝已然毁于天灾，也等不下去了。二来前几日又送了二名羽山家最出色的少女到青木堂，那位尊者可是打了包票的，一位他留着自己作妾，一位他会想办法送与苍枯堂主，有了这种后台，羽山堂又怕的谁来？
他阴笑着朝着傅山点了点头：“傅长老的身子骨倒是硬朗的很啊！嗯，都是近邻好友，咱们前来窜窜门都不成嘛？”
水潭边，项杨眯着眼好似在打盹，傅古朝他的方向看了看，腰杆都直了许多，冷笑了一声：“近邻好友？咱们金身堂可高攀不起，诸位，好走不送！”
羽山无邪的脸色阴冷了下来：“傅长老，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唔，咱们羽山堂也是讲理的，就实话和你说了吧。咱们羽山……嗯……出了点小变故，如今要在你们这借住些时日，大家都身为浮玉宗下弟子，这点小小的要求我想诸位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他也不等傅山他们再回话，直接伸手朝后招了招：“既然来了，总得帮忙做点事，这龙涎峡偌大一块宝地，被你们搞的如此破败不堪，实在有些浪费哈！来人，把这些个破棚棚都给我拆了，哟，还养猪？真是丢尽了咱们浮玉宗的脸面啊！宰了！”
他身后，十来个羽山堂练精期修士狞笑着冲了上去，绕过了那些老人，祭起了法宝、法术，直接朝着那一间间茅屋和猪圈轰去，他们存心显摆立威，使出的招数个个光鲜靓丽，一道道火龙一柱柱璀璨的剑光飚射而出，先不说威力，这景象远远看去还真有几分壮丽。
也幸好那些茅屋中已然空无一人，直接便一间间轰然倒塌，猝不及防之下，那些老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有雷猛和丘山怒吼了一声，朝着身边最近的二个羽山堂弟子扑了上去。
雷猛虽然依旧没有仙苗，但觉醒了血脉之后，肉体的力量早已突破了金身境，随手操起了一根茅屋外的石柱，嘭嘭嘭的猛砸，一时间那位羽山堂弟子竟然被他搞的狼狈不堪，直到身旁又来了二位同门这才稳住了阵脚。
但他们手上的武器也不过是些最低档的货色，修为和青檀相比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雷猛这一暴怒，身上丝丝金光流动，法术轰上去直接退散，就算是用飞剑，砍上去也不过是多出一道血痕而已，一时半会还真拿他没辙。
相比之下，丘山如今虽然已是筑基期巅峰，但那些弟子基本都是练精期，项杨也曾给过他法宝，但还没来得及祭炼，光靠着几手粗陋的法术根本不是人家对手，刚发出了几个火球术便被一把飞剑追的满场乱跑……
一群老人此时也都回过了神来，看着自己住了几十年的家竟然在刹那间便成了一堆废墟，顿时都红了眼眶，刚想扑上去拼命，就在此时，一声哭嚎伴随着几声惨叫传来……
“我的小黑啊！你们竟然……竟然杀了小黑？小灰和小花也……”
不知何时，项杨已经起身，跑到猪圈里，站在几头被羽山堂弟子一剑穿心的小猪旁，大声的哭嚎着，他身前的峭壁上，二道身影正紧紧的贴在上头，慢慢的滑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那干哭了几声，项杨缓缓的转过了身。
“羽山堂是吧？这三头灵兽，你们准备怎么赔？要不要我看在近邻好友的份上，给你们打个八折可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欠债还钱
一盏茶后，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群人已然倒了一地，人太多，不少都是直接缠脚搭背的垒在了一起，一群老爷们前后互相夹着，看上去倒是很有基情。
项杨一脸寒意的站在那，手里提着一只血淋淋的小猪，猪血滴滴答答的洒在羽山成兴的脸上，间杂着小猪临死前飚出黄白之物，散发着一股子骚意。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羽山成兴则面色惨白的抬头看着，左脸上一个掌印红的发亮，鼓起了老大一块。
一滴血液混杂着黄色的尿液正好滴在他嘴里，他浑然未觉，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连着口水一起咽了下去。
羽山无邪却认得项杨，当年在内务堂见过一次，如今项杨虽然身材迥异，但面容却无大变。
毕竟是修仙者，记性极好，羽山无邪瞪大了眼珠，神情就有如见鬼一样。
十余年前失踪的这小子竟然回来了……而且自家结丹后期的老祖宗竟然不是他一合之敌，整个羽山堂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一盏茶不到全部被他一个人赤手空拳的全部撂倒……
难道十几年不见，他都已经是元婴期的尊者了？当年他才是一个引气期的小家伙啊！这世界上怎会有这种怪物……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一时都懵了。
他哪里又想得到，别说项杨了，就算小金乌和小凤乌二个小家伙，随随便便出来一个，羽山堂这种势力也只有团灭的份，世界之大又岂是他们这种井底之蛙可以想象的。
项杨可没空去搭理他这种小人物的纠结情绪，顺手将手中的小猪提高了些，满脸悲痛地说道：“我们金身堂前前后后花了数千年，这才培育出了这几头灵兽！同为浮玉宗门下，你们竟然下此狠手！先说说吧，准备怎么赔！”
“灵兽，这算哪门子灵兽啊……”羽山成兴傻乎乎的看着那头一看就才几个月大的小猪崽，心中咆哮着，脸上却丝毫不敢透露出半点不满。
自己堂堂一个结丹后期的高手，被他一巴掌便直接拍散了所有护身法宝、道术，第二巴掌下来，他整个人直接便被拍晕，醒过来后发现浑身上下除了一张嘴之外已然全部麻痹，就连神识都已虚弱的要命，哪里还会不知道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破败如斯的金身堂竟然会冒出这么可怕的家伙，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七个字他还是懂得，立马老老实实地回道：“这位前辈，你说怎么赔那就怎么赔！”
“你倒也老实！我这个人最讲道理，这三头灵兽呢，虽然血统纯正，不过毕竟刚出生不久，等级也不算太高，嗯……最多也就是四级灵兽而已，这样吧，十株天材地宝，一百颗极品元气石，马马虎虎也就算了，不过话可说好了啊，这天材地宝也有好坏，你可别拿那种没档次的来蒙我……”
羽山成兴翻了翻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十株天材地宝，一百颗极品元气石……他活了几百年了，连一颗极品元气石都没见过，更别说天材地宝了，这位竟然还挺挑剔，还分档次……
还是晕过去来的痛快……
“哦，看你这意思是准备赖账了？”项杨啧了一声，似乎对他的选择表示非常遗憾，随手单掌一挥，羽山成兴另半边脸上又多了一个通红发紫的掌印，直接打醒，随后惨叫了一声：“我的金丹……你你你做了什么！”
项杨掌心中一点乌光一闪而逝，笑吟吟地说道：“没什么，瞧你那穷样估计也赔不起了，我好人做到底，也不要债了，还顺手给你加了点补品……”
羽山成兴面若死灰，运着残余的神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原本绿莹莹的木系金丹蒙上了一层灰色，而后一丝丝元气直泻而出，丹田也有如一个破了口的布袋，一下子萎缩了许多。
没多久，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识海中，那一株三寸多的仙苗也好似感染了瘟疫，萎靡不振的抖动着，没多久，便已缩小了几分，而且还在不断的枯萎中。
他脸色红白交间，眼珠子瞪得和死鱼一般，那种修为狂跌、越来越无力的感觉要比肉体的痛楚更让人绝望，喉咙口发出了一声声毫无意义的呵呵声，白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项杨一脸淡然的将他踢到了一旁，又朝着羽山无邪走去，在他充满了恐惧的眼神中刚想如法炮制，忽然间又停了一停，抬头看去，又看见了老熟人，他莞尔一笑，果然来了……
曾仇急匆匆的从云舟上跳下，看着倒了一地的羽山堂修士，苦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前几天青木堂的事情已经由司马堂主交到了主峰，据说宗主都已关注，但如今还未有示下，今日又是一个堂口栽在了这龙涎峡中，虽然羽山堂比起青木堂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但旁边还有那么多其他堂口的人看着，自己总不能不管吧？
他一面走着，一面叹着气，这帮家伙都是急着找死嘛？怎么就偏偏就惹上了这位煞星，没看见那边还没填上的大坑嘛？几天前，青木堂的堂主都在这里躺过啊……
项杨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提了提手上的小猪崽，哭丧着脸嚷道：“曾主事，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三头灵兽啊！就这么被他们活生生的宰了！一点种都未曾留下啊！”
曾仇尴尬不已看着那已经彻底死透的猪崽，压低了声音说道：“项……”一个字出口，他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项杨，叫师弟？他连元婴后期都能一棍撂倒，自己似乎太托大了，叫师兄，看他那年纪自己又怎么叫的出口……
项杨机灵的很，凑过去说道：“曾主事，叫我项杨就好了，如若不弃，喊我一声项兄弟也行……”
曾仇松了口气，指了指那猪崽：“哦……项兄弟，你这灵兽……这个，似乎有点不对啊……”
项杨瞪大了眼睛，奇道：“怎么不对了？的的确确是咱们金身堂花费了数千年时光才培育出来的灵兽啊！欠债还钱，今日羽山堂要是不赔，那这全堂几百号就卖身还债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谁说不是灵兽？
曾仇哭笑不得，看了看身后都快笑出声来的手下，轻咳了二声：“如若真是灵兽，羽山堂肯定是赔不起的，根据宗门戒律，项兄弟你将他们收为奴仆，让他们卖身还债也说得过去，但这……这……”
他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既不愿意得罪项杨也不愿意真的昧了心说胡话，几只猪崽，你说是灵兽？这骗鬼呢啊！那么多人看着，自己要真的顺着他的意了，传出去说堂堂一个主事连猪都不识，这脸可就丢大了。
项杨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小黑猪放下，和另外二头整整齐齐的摆成了一排，猪头正对着羽山成兴的脑袋，随后指了指：“曾大哥，你不会以为这三头真的只是小猪吧？”
曾仇干笑着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项杨朝着龙涎峡二边的山峰指了指：“这样可好，如今有那么多人看着，我也不让曾大哥你为难，把他们都喊下来做个证，如若这三头真的是灵兽，我问羽山堂要债可是天经地义了吧？”
口气这么满，这几头不会真的是灵兽吧？曾仇满脸惊异的看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头小猪，回身嘱咐了几声，几位戒律堂的弟子立马腾身而起，没多久，二边山峰上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便都被带了下来。
这些修士都是附近一些堂口的高层，否则也不会都有飞行法宝，他们方才可都是见着项杨赤手空拳便将整个羽山堂几百号人全部放倒的壮举的，此时到了近前，个个神色拘谨。
再看看似乎戒律堂的这位主事大人对他也很客气，心中更是犹疑不定，这金身堂啥时候出了这么一个猛人了……回去可得和堂内的小家伙们都关照一声，这金身堂看来已经今日不同往日了，可招惹不起……
“诸位，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
见人已到齐，项杨笑吟吟的举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那一群最次也是练精期的修士连忙点头不迭，一个个脸上都堆起了灿烂的笑容。
“啊，见证？我确实看见了，这羽山堂是咎由自取啊！”
“对对对！这羽山成兴最是讨厌，标准的地主恶霸，经常欺压良善，强男霸……唔……”这位说到一半便被身旁的同门捂住了嘴，而后就收到了传音。
“你也和地上那几头猪一样没脑子嘛？戒律堂都在这，羽山堂背后又有青木堂这个靠山，你随口说几句不打紧，可要是说的狠了，万一今天他们没事，找上门来算账的话，岂不是连累咱们堂口？”
“……”
项杨摆了摆手：“我并非让大家见证这个，而是想让大家证明一下，这地上的三头究竟是不是灵兽！”
“灵兽？这不是三头猪嘛……”这些个修士在山顶上可听不见方才项杨说的话，被他这么一说，顿时都愣了，低着头看着那三头小猪，也不知该说啥好。
项杨很郑重的点了点头：“确实是灵兽，好了，曾主事，以免你说我动手脚，你来吧，灵兽和普通兽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你应该清楚的很吧？你剖开看看……”
曾仇狐疑的看了看他，伸手一挥，便召出了飞剑，小心翼翼的将那头小黑猪剖了开来，只是一剑下去，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便直泻而出，竟然把尺许方圆的地面都照亮了，随后便是一股子充沛到极点的元气扑面而来，曾仇手一抖，连着那把飞剑都颤了起来……
兽丹……而且绝对是灵兽级别的兽丹……
“曾主事，还有二头呢！我都说了，这三头都是狸力！标标准准的灵兽！”
曾仇颤着手将另外二头小猪也剖开，毫无例外，全部都有一颗顶级的兽丹，到后来，连他的额头都冒出了汗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这种级别的灵兽兽丹，整个浮玉宗都未必有人见过，要是被他损坏了，只怕自己都要卖身还债了……
项杨大大咧咧的一拂手，将三颗兽丹收起，摊在了手心中，鸡蛋大小的兽丹散发着充沛的土系元气，三颗放在一起，那流动的光芒一丝丝飘逸而出，竟然凝成了实质，化作了一道光晕罩在了手上。
“曾主事，诸位！可见着了？这三头确实是灵兽吧？而且是上古奇兽狸力的后代！血统尊贵啊！我让羽山堂赔，是否有理？”
全场一片寂静，地上，还清醒着的羽山无邪也直接晕了过去。
项杨恐怖的武力摆在这，又有谁会去纠结为何三头灵兽会被几个练精期的羽山堂弟子干掉，三颗兽丹一出，至少在此时，此事便已板上钉钉了。
曾仇苦笑着看了看地上躺了一地的羽山堂修士，将所有旁人全部带上了云舟，又和项杨招呼了一声，留下了一支便于联络的传音玉简，又轻声点了一句：“苍枯等人已经送到了神山主峰，青木堂在那有二位老祖，此事宗主大人也已得讯，不过至今尚未有旨令传下……”
他身为戒律堂主事，但还有一重身份又是某个大堂口的弟子，他可犯不着招惹这样的敌人，还是结个善缘为好。
项杨今日搞出这么大动静，其实原本就有着和他见面再摸摸虚实的意思，见他如此识相，自然也不会怠慢了，直接屈指一弹，几点晶光便钻入了曾仇的袖口，却是几颗高阶元气石，虽然比不上前几日那些丹药珍贵，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曾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此子实力超绝、背景也是高深莫测，兼之又极会做人，日后定然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只可交好不可得罪！
众人散去，项杨安抚了老人们几句，随后便忙活了起来，有了这么多送上门来的试验品，魂帝那学来的魂技和上老笔头所授的符咒可算是派上了用场，足足折腾了几个时辰，才将所有羽山堂的修士都下了禁制。
这种手段他还是第一次用，一开始有些手生和疏忽，毁了十几株仙苗折腾出了几个疯子这是难免之事，无足挂齿……
所谓的天才往往都建立在无数次的失败磨炼之上，不是嘛？

第一百九十九章 关门弟子？
就算曾仇又下了禁口令，但羽山发生的事情却瞒不住，这种天地异变一般的怪事在浮玉山脉也并非没有发生过，数千年前，便有一处堂口所在之处忽然天降寒霜，整座山峰一夜之间被冻成了冰柱，数千年过去，至今，那地方依旧是一片冰川景象。
还有一次发生在浮玉山脉最边缘的一座荒山上，那次的情况和羽山这次极为相似，也是地火喷涌，一座几百丈高的荒山直接灰飞烟灭，成了一片火红的岩浆池。
就连浮玉神山主峰，也曾发生过一次异变，山脚下的那些个蜂巢般的洞穴大半都是在那次异变中出现的，据说当时整座神山曾被一种怪力托起，随后底部云烟四起，数百里内入者无生。
一时间风起云涌，旁边几个堂口也是人人自危，生怕啥时候自家地头上也会来这么一出……
不过火神堂、百器堂等几个精于炼器、炼丹的堂口却来了精神，地火宣泄，其中偶有各种各样的火精逸出，如若能捕到一丝，回去再用秘法培养，说不定便会出现什么异火。
当然了，对这种火焰项杨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三昧真火在身，普通的火焰根本看不上，而且如若真有别的好货，源火早该有了动静。
不过根据蛛后当年给的那份资料上的记载，这种九孔火穴的天然阵法应该还有一个主阵眼，在哪里估计能有新的收获。
花了一天时间，项杨把方圆千里都转了个遍，最终确定，那主阵眼应该是在丹穴山的位置，想起当年在丹穴山时遇到的那潭浅水和门口那块巨大的元磁石，那地方确实有古怪……
不过如今丹穴山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矿坑，那个小小的水潭自然早就没了，而那块元磁石也不知被哪个堂口搬走了，但是根据项杨上次经过时所看见的情况，阵眼还未被破坏，否则的话丹穴山早就成为一片火海了。
……
项先缩在小刚山处的监事房中，心中有些彷徨，那位青檀上人已然几天都未见人影了，而后又传来了整个羽山全部被地火吞噬的消息，堂内也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这让他心中极为不安。
虽然挨了雷猛一顿揍，但那只是皮肉之伤，恢复起来不难，但那被砸塌的鼻梁却迟迟不见好转。
项先拿着一面铜镜，愁眉苦脸的看着，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天赋，那天青檀上人眼中露出的一丝鄙夷他自然看的清楚明白，他更清楚，自己就是靠这张脸吃饭的，要没了这张脸，只怕日后真吃不开了……
正在发愁中，监事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项先不耐烦的转过了身，刚想训斥几句，等看清楚来人，立马又换上了一副阿谀的笑容：“堂主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羽山无邪，朝着他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和蔼的笑容：“嗯，项先师弟，这段时间干得不错，如今金身堂已倒，咱们羽山堂已经搬到了龙涎峡，今日便是乔迁大礼，我这是来接你回去的。哈哈，师兄在这先恭喜你了！对你这种有功之臣，老祖宗说要重奖，准备收你为关门弟子呢！快快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师弟？老祖宗关门弟子？项先大喜，朝着羽山无邪抱拳一礼，急匆匆地说道：“哪里有什么好收拾的，师兄！咱这就走吧！”
此时项杨已经进入了矿坑之中。
这几日，丹穴山的矿坑处也发生了不少变化，羽山一倒，整个矿坑的温度也急剧升高，如今在最下方已然根本无人可入，就连上方的人影也少了许多，毕竟这几日这里的情况透着古怪，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项杨将裂山罡幻化成了监事所着的深灰色长袍，步履轻松的走在矿坑边缘的木质栈道上，时不时的往下张望几眼。
他的心情确实极好，因为方才识海中的源火传递过来了一丝喜悦的讯息，这说明下面有它感兴趣的天地灵火存在。
原本觉得收集剩下的七十七种天地灵火定然千难万难，却没料到刚出试炼便能有二次收获，如今看来完成目标还是指日可待的。
越往下去温度越高，到了半腰处，已然见不到几个人影了，再往下了几十丈，前方出现了二个化神期的修士，见他过来，有些狐疑的看了几眼，其中一个穿着火神堂制式长袍的中年人走上前来问道：“这位监事看着面生啊，怎么没见过？”
项杨‘呵呵’一笑，取出了一块羽山堂的弟子信物：“今日刚来上任，这不，想下去见见世面。”
一见到羽山堂的牌子，那火神堂的修士顿时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神态倨傲地说道：“唔，既是如此那便请回吧，这几日矿内屡有天地异象，矿坑深处已是禁区，任何人不得进入，以免发生不测！”
“是么？”项杨朝着下方看了看，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但却依旧往前走去，那二名火神堂修士面色一变，刚想阻拦，却忽然间都愣在了那里，脑海中只有一声轻笑在不住回荡，等到醒转过来，二人犹疑不定的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刚才发生过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时间有些恍惚不定。
此时项杨已经下到了极深处，面前的空气已然炙热的可以和入山门九十八关相比，当然比起最后那数百里还远远不如。
这点热量对如今的项杨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不用借助裂山罡的力量便能轻易抵挡，甚至连汗珠都未曾多冒一颗。
再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侧耳细听了会，身上光影流动，裂山罡刹那间便变了个颜色，竟然和身旁的矿坑石壁一模一样，加上他已完全收敛了气息，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他的存在。
转过一个弯，便是矿坑底部，那里有一个冒着红色烟气的洞口，几丈来宽，斜斜向下，方才的动静便是从那里传出。
这次，项杨的脚步停也未停，直接走了进去。
识海中，源火愈加兴奋起来。

第二百章 九龙神火罩
浮玉宗五神堂中，火神堂的实力略高于青木堂。
要说起来，二个堂口堂主都是元婴巅峰，背后也都有神山主峰的老祖为靠山，高手的数量其实也差不多，元婴期高手青木堂甚至还要多上几个，但是真个全面相比，依旧是火神堂占优。
差距便在法宝上。
火神堂是整个浮玉宗内炼器水平前三的堂口，光说高阶法宝的炼制，甚至强于百器堂。
丹鼎乃是火神堂中的大长老，也是整个浮玉宗内公认的炼器高手，当年他晋入元婴期，据说主峰的那位火神堂老祖哈哈大笑三声，说了句‘从此火神无忧矣！’，随后便赐下了丹鼎的道号。
这鼎字在山海界可是大有来头，故此才会有‘定鼎江山’‘一言九鼎’等等说法，另外，无论炼器还是炼丹，都离不开鼎，这位老祖赐此道号给他，可见对他的期待有多高。
丹鼎确实也争气，他的资质比起丹凤来稍有不如，但也相差仿佛，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便是专心。
专心修炼、专心炼器之道，标标准准的心无旁骛，就连火神堂的堂主之位也丝毫不放在心上，如今寿元方才六百有余，已是元婴中期，一手炼器的绝活，称冠浮玉外门。
但丹鼎平生最大的遗憾便是至今没有找到一种合适炼器的异火，这也让他的炼器之道停滞不前，至今炼出的最好法宝也不过是一柄中阶巅峰宝器。
虽然在浮玉宗，这样的法宝已是极品中的极品，但是对于将炼器作为毕生之道的丹鼎来说却远远不够！他的目标是玄器！此生此世唯有此愿！
但是玄器又岂是那么容易炼制的？别说器灵了，光是材料的提炼、阵法的绘制都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其中阵法之道可以熟能生巧，就算进不了九转，丹鼎也还有九百余年的寿元，就算用水磨功夫，总也能成了。
但那材料的提炼所需的火焰和器灵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了，为了它们，丹鼎几乎已经入魔，故此这次羽山出事，第一个赶到的便是他。
但很可惜，羽山所泄的地火中也并无什么高端的天地异火。
原本已然失望的他，忽然又听说在丹穴山这又有了异变，立马又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他身份尊贵，比起火神堂堂主来威望只高不低，这丹穴山这几日又看着怪异，担心之下，火神堂那位主峰老祖还借出一件九龙神火罩的法宝，又指派了二位元婴尊者跟着，这才许他进去探查一二。
这九龙神火罩名字取的霸气十足，和传说中某件异宝一模一样，是件顶级宝器，乃是那位老祖某次出外游历时所得，也是他的精血之器，能将此物借出，可见他对丹鼎的看重。
矿坑底部这个通道并非发掘而成，而是在这几天突兀出现的，赤红色的岩壁上有着一道道拇指粗细的裂纹，一丝丝火红色的雾气蒸腾而出，往前看去，整个通道里皆是一团团的火雾。
丹鼎将那九龙神火罩祭起，九条淡淡的火龙虚影盘旋而起，结成了一个数丈大小的结界，一丝丝火雾被那火龙吸取，非但不损耗能量，反而使得那火龙更精神了些，原本半透明的身体都隐隐有了结成了实质的感觉。
老祖赐下的这件法宝竟然如此神奇？丹鼎大喜，和身边二位元婴尊者一同加快了脚步。
近千丈后，前方忽然一空，整个通道到此而绝，三人所在乃是一个丈许的平台，前方是一个数千丈方圆的巨大空间，下方到处涌动着暗红色的浆流，一个个半透明的气泡咕咚咕咚的冒出，一声炸响过后，迸射出一道道丈许高的火柱……
在那暗红色的浆流正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宛如一个巨眼横卧在那。
漩涡正中，一团赤、蓝、青三色交织的火焰悬空浮动，时不时的散发着一道道奇异的三色霞光。
丹鼎痴痴的望着，口中喃喃自语：“有凤来栖，有凤去兮，梧自燃兮，焰分三色，这是凤燃梧桐火啊！”
说着说着，他眼神有些恍惚，竟然一脚便朝高台外跨去。
“大长老！休得莽撞啊！”二位元婴尊者吓了一跳，一人一边，拽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拖了回来。
“放开我！那是凤燃梧桐火！凤燃梧桐火啊！”丹鼎犹若不觉，挣扎着往前拱去，也幸好他此时已经犯上了痴，完全凭着肉体的力量在那挣扎着，否则的话二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还真拉不住他。
不过那九龙神火罩乃是由丹鼎所执，他这一神智迷糊，这件宝器也受到了影响，外头的九条火龙游动的频率忽然散乱，光罩也忽明忽暗了起来。
一名修士见这形势不对，连忙掏出了一张银晃晃的符咒，单指一点，直接化为一道淡淡的绿光映在了丹鼎的印堂之处，他浑身一振，这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大长老，您这是……唉，幸好我手头有一张清灵明心咒……”
丹鼎朝着脚下看了看，正好看见一个气泡迸裂，一株数丈高的火柱冲天而起，虽然还离的好远，又有着九龙神火罩的保护，但那张牙舞爪的火焰依旧让他感觉到了一阵炽烈的热意。
他自己也后怕不已，这要是一脚踏空下去……
在他们身后数百丈处，一面岩壁忽然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一个极淡的影子毫无声息的往前掠去。
项杨接受着来自识海源火的朦胧情绪，表情有些古怪，原本他以为吸引源火的必然是地底的某种异火，但万万没料到的是，这家伙的目标竟然是前方那三位元婴期修士所用的法宝……
要知道浮玉宗立宗以来也就第六代祖师手头有一把玄器，但能让源火看中，前方这位元婴期修士所用的法宝难道还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嘛？
对于源火的眼光他自然是信的，不过项杨倒也没有什么强取豪夺的心思，但如若对方确实不识货，让这种宝物明珠蒙尘了却也可惜。
他如今手头宝物多的数不胜数，对方只是一个元婴期修士，可以打动他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第二百零一章 九龙异变
丹鼎却不知已有人打起了九龙神火罩的主意，看了看前方那漩涡处的凤燃梧桐火，他神色凝重的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掏出了一把褐色的小木剑……
这里的磁场有些古怪，金属所铸的飞剑根本无法飞行，也只有这种木系飞剑方可使用了。
但往往木系飞剑的等级都不会太高，这把已是他手头最好的一件了，但也只有顶级道器的水准。
他身旁，二位元婴期修士顿时大惊，苦苦哀求道：“大长老，此地有些怪异，咱们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为好，再不济也要通知老祖一声，你千万不可以身试险啊！”
在这种充满了火系元气的地方，木系法宝极其容易发生各种意料之外的变故，危险极高，他们两个都是那位主峰老祖派来保护丹鼎的，万一出了岔子，回去可不好交待。
丹鼎痴迷炼器之道，如今见着了这异火便如同孤儿见着了亲人、酒鬼闻到了仙酿，一时一刻都耽搁不得，又哪里肯依，板着脸叱道：“这天地异火皆有灵性，既然出现在此，便是和我有缘，如若因为咱们瞻前顾后耽搁了，惹得它不高兴，万一走了怎办？”
说着话，他猛然咬破了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九龙神火罩顿时光芒大作，原本便已吸收了不少火雾之后变的渐渐有些实化的九条火龙更清晰了几分，看上去竟然隐隐有了些生气，交头结尾的盘旋不休。
丹鼎大喝了一声：“有老祖的宝贝在此，你们还担心什么！随我走！”
言罢，便将那把飞剑御起，自己率先踩了上去，二位元婴期修士互相看了看，无奈之下也只能跟上，毕竟九龙神火罩在丹鼎手上，没了这宝物，他们能否出去都不好说……
驭着飞剑，三人跨过了整片浆流，朝着那漩涡而去，身旁的九龙神火罩确实妙用非凡，就算快到了凤燃梧桐火近前，在它保护之下，结界内的温度也并未上升多少。
丹鼎大喜，将飞剑定在了几十丈之外，手中又执起一个寒古锭瓶，用神识操控着、小心翼翼的朝那三色异火探去……
既然是天地异火，想要全部收取自然是不现实的，但是收取一点火种还是可以做到的，这寒古锭瓶没有任何其他功用，唯一的优点便是极其耐火，乃是专门用来收纳各种火种的宝物。
只要将这寒古锭瓶放到合适的距离，而后再用神识引动火焰，顺利的话，便能有火种入内，随后用符咒封起，只要回去的快，一般来说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不过毕竟丹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高等级的异火，自然小心的很，那寒古锭瓶向前祭去的速度慢如龟爬，幸好到了丈许距离，异火依旧未曾有什么变化。
丹鼎一喜，将寒古锭瓶定在了那里，转而用神识朝着异火探去，只要能将那火焰引回来一丝，便能大功告成。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那三色异火原本就静悄悄的悬浮在那，只是偶尔散发出道道霞光而已，但突然间，它猛然摇曳了一下，一道炽烈的焰流朝着丹鼎所在的方向直射而来，顿时，空气似乎都被其燃烧出了一个空洞，焰流过处，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徐徐荡开……
丹鼎和二位元婴期修士顿时骇然不已，他们可不知道这九龙神火罩能否挡得住异火之威，方想驾着飞剑躲开，但事发突然，那焰流又来的极快，已是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三色闪耀的光流直接撞了上来……
他们并未发现这异变究竟来自何处，但在他们原先所在的石台上，项杨却看的一清二楚。
在接近了凤燃梧桐火之后，九龙神火罩外的九条火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小的龙头都昂了起来，极有灵性的微微摆动着，半晌之后，终于找到了方向，九条小龙同时侧头一引……
对火神堂项杨接触不多，但有着当年丹凤结下的缘分，故此倒也有着几分善意，他也不知那九龙神火罩究竟能否挡住那条焰流，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直接纵身而起，足尖在那石台上一点，坚硬无比的石面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借力之下，他整个人宛如利箭一般朝前冲去，转瞬之间便掠过了近百丈的距离。
等到身子微微下沉，又召出了踏风宝绸，清风徐起，稍纵即逝，他的身体再次弹起，再次向前闪去。
此处的温度已然和九十八关最后几百里相若，踏风宝绸毕竟只是宝器级别，他可不敢随意使用，只是借了下力便即收起，反正他如今的肉体对高温的抵御能力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哪怕真的掉落下去，想来那下方的浆流也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凤燃梧桐火所化的焰流速度极快，和丹鼎三人所在原本又只有几十丈的距离，等到项杨起身而去时，其实早已和九龙神火罩所化的结界相触。
一时间，光影流动，一道道三色光华闪动不休，而后一丝丝的被那九条小火龙吸了进去，只是弹指间的功夫，那九条小火龙的体型便壮大了一倍有余。
丹鼎等三人刚松了口气，忽然间，九条小火龙似乎吃饱了要休息一般，摇头摆尾了会便悄然隐去，随之，结界的光罩也幻灭消失，而那三色焰流却依然无休无止的扑来。
还未触到，三人身上的道袍和毛发已然轰的一声燃起，随之皮肤上传来一阵剧痛，但很快便已麻木，竟然在瞬间便被烧成了焦炭，一滴滴油脂渗出，立马便被汹涌的热力燃起，三人顿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毕竟是元婴期修士，虽然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但依旧反应了过来，一声声轻叱过后，几件护身法宝便已祭起，但宝器级别的法宝在这凤燃梧桐火面前几乎不堪一击，支撑不了多久便被摧毁。
身为火神堂的高阶修士，法宝却是不缺，一件件使出，一件件毁去，但也为他们争取了一点时间，但毕竟法宝有限，而且一件比一件更为低级，眼见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二百零二章 火暴老祖
高空中，一道猛烈的罡风吹过，一朵朵洁白的云朵好似被一张大手搅动了一下，翻滚着退开，一道红光划破了天际，直射而去。
从神山主峰到丹穴山，用浮玉宗内最上等的云舟也要花费个把时辰，但只是短短半炷香不到，这道红光便跨越了千里之遥，直接到了丹穴山矿坑上空，随后一收一敛，却是一件梭状的法宝，上面站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
老人的头发已经被罡风吹的乱如鸡窝，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显然是动用了什么秘法赶路，导致了连护体的功夫都没有，身子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火神堂的元婴期修士皆以丹字为尊者号，而到了九转期之后称之为老祖，名号便可随心所欲了，这位本姓霍，便给自己取了个古怪的名头，叫做霍暴，又称火暴老祖。
在整个浮玉神山主峰，他修为并不算最高，但却是最为难缠的一个，脾气暴、性子急，可偏偏谁又不愿真去得罪他，毕竟在整个浮玉宗，他乃是炼器第一人，就连宗主见到他有时都得礼让几分。
浮玉神山主峰另外几位老祖有一次相聚之时曾笑言，说他倒有自知之明，这名头取的贴切之极。
此事后来被霍暴得知，他直接冲上门去，一言不发便动起了手。
九转期高手交锋，几乎可用天崩地裂来形容，短短几天功夫，共计拆毁宫殿四座、洞府三处、毁去主峰胜景五处……
最后还是宗主出面，他这才消停了下来。
事后有人问他，为何如此动怒？老家伙瞪着眼睛一脸无辜地回道：“谁说我生气了？只是实在闲得无聊，又正好找到了借口松松手脚，错过岂不可惜？”
……
霍暴乃是火神堂出身，也是火神堂唯一一位在世的九转老祖，天性又喜欢护犊子，这几年火神堂能和有二位老祖的青木堂并驾齐驱，他功劳最大。
虽然脾气坏，但霍暴对自家子弟还是大方的很的，这次火神堂后辈之中他最看好的丹鼎想要探寻丹穴山，他直接便将自家的精血之器九龙神火罩借了出去。
却没料到没去多久，九龙神火罩便出了状况，毕竟是精血之器，纵然远隔千里还是被他察觉到了，这才急急的赶来。
低头一看，那吞吐着火雾的洞穴并无什么异样，火暴直接纵身而下。
九转期的高手已然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他修的又是纯火系的功法，区区高温根本奈何他不得，电光火石之间，一条身影便直射而入。
浆流之上，三位元婴修士已经焦头烂额。
他们三个足下的飞剑早已被三色火焰焚毁，如今全靠法术悬浮，但元婴期修士毕竟和九转期不同，所有的法术、法宝都要靠自身的元气催动，时间一长，三个人的元婴都已有些萎靡不振。
他们想要跑，可木质飞剑却又只有那么一把，金属的一拿出便到处乱飞，根本无法操控，清风术倒是好使，但所谓火仗风势，刚运起，那凤燃梧桐火的火头便猛涨了几分，吓得他们连忙敛去。
祭起最后一件护身法宝，丹鼎一口精血喷上，那件银闪闪的法宝顿时光芒一盛，竟然和三色异火僵持了起来，看似有效，但丹鼎的脸色却愈发难看，这件岱光镜只是低阶宝器，就算有自己的精血相助，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他一面拼命的输入着元气维持着岱光镜的消耗，一面举着一个雕刻粗犷的石碗死命瞧着，这件老祖赐予护身的法宝究竟是发了什么疯，忽然间便罢工了啊！
又是一口精血碰上，石碗边，那几条用寥寥几笔线条便绘制而成的龙状纹路微微一闪，但很快便又平静了下来……
面前，岱光镜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很可能在下一个瞬间便要告破。
丹鼎几乎已经绝望，身旁二个元婴期修士也是脸色惨白，虽然知道没用，依旧祭起了二件法器级别法宝，他们都晋升元婴不久，还有大把寿元可用，要是莫名其妙折在此处，实在有些心有不甘。
就在此时，三人身后，一道风声呼啸而来，丹鼎心头一紧，还有什么怪物不成？按此时的情形，如若还腹背受敌，只怕今日真是难逃劫难了。
刚想回身，却看见一个黑影擦身而过，而后红光一闪，一掌按下，那连宝器都挡之不住的凤燃梧桐火顿时就如温顺的小猫一般缩成了一团，落在了来人手中。
项杨此时才知道，为何源火会看不上这种看似也很奇妙的异火了，这分明就是削弱版的凤凰真火啊……
在源火内，那二十二种火焰之中早已有了正版的，估计也是感受到了凤凰真火的气息，这凤燃梧桐火对他根本产生不了半点伤害。
看着下方那团更大的三色异火，项杨摇了摇头，回身朝着丹鼎一笑：“几位师兄，已无事了……”
丹鼎等三人从鬼门关前兜了一圈，犹自有些发懵，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突兀出现的年轻人和他掌心之中那团摇曳不定的三色火焰，随后便听到了他打的招呼，丹鼎眼神的呆滞的看了他半天，忽然怪叫了一声，指着项杨另一只手：“你……你为何夺我法宝……”
不知何时，那九龙神火罩已然落到了项杨手中。
项杨举起那造型古朴的石碗晃了晃，笑道：“此物有些古怪，我只是借来一观而已……”
识海中，一个声音已然响起：“得到九融神火，已收集天地灵火二十三种！”
原本来说，这融字和龙字发音一模一样，但偏偏在项杨的感知中却能将其分清，不过九龙还好理解些，但所谓的九融又是何意？
他正在那纳闷，丹鼎此时也已彻底的清醒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之意，朝着项杨拱手说道：“援手之恩，在下铭感在心，但此物乃是我家老祖暂借与我……”
他也是光棍之人，如若没有对方出手，自己等三人只怕便要陨落在此，这救命之恩比天还大，方才自己说他夺了自己的法宝，却是有些不恭了。
更何况看人家这能耐，区区异火手到擒来，真要贪图自己的宝物，直接等着三人送命后再行收取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
项杨异火已然到手，这火种既然已被他收取，也不知会对那法宝有何损害，他用灵觉探寻了一下却也没发现什么，笑着随口寒暄了几句，便将那九龙神火罩还了回去，方想找个借口离开，忽然心中一动，扭头看去，方才几人进来之处，一个身影正直掠而来……

第二百零三章 玩火？
人还未至，一声怒吼已经传来：“小王八蛋！你对我那宝贝做了什么！”
一时间，项杨浑身汗毛倒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随之而来，二话不说，裂山罡便化作了蒙蒙黄光将他全身罩起，单手一晃，如意棍已擎在了手中。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热流在整个空间内回荡了起来，先是将丹鼎等三人直接卷起，而后下方那赤红的浆流忽然狂暴，在轰隆隆的声响中，掀起了十余丈高的浪头，狠狠的朝着项杨拍去，身后的凤燃梧桐火也在刹那间烈焰高涨，淡青色的火头同时狂卷而来！
但最让项杨感觉到威胁的却并非是这些，而是对面这个身高不过七尺，有些驼背的红发老头……
此时他已然将九龙神火罩从丹鼎手中取回，气咻咻的翻看着，脸上皆是怒容。
赤红的浆流拍到，直接被裂山罡所化黄光御开，凤燃梧桐火卷来，到了项杨身边便化作了温顺的小猫，温柔的给他披上了一层霞衣……
霍暴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法宝，忽然心头一动，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这场景，不由得‘嘶’了一声，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方才他还未至此处时就感应到自己的精血之器忽然间切断了和自己的联系，等到进入此处便看见项杨正将这法宝还与丹鼎的场面，自然便怀疑是项杨动的手脚了。
可刚才将九龙神火罩接到手中时，那种联系却又恢复了，但隐隐中总觉得自己的宝贝似乎有了些不妙的变化，但又看不出啥端倪来，心中别扭之极，刚想直接将这小子擒住拷问一番，偏又看见了这副景象，不由得大为惊异。
他可是九转期修为，已然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凤燃梧桐火虽然够得上异火之列，但在他眼中却还算不得啥，原本想操控着让这小子吃吃苦头再说，却没料到人家根本手足未动，甚至连一点元气波动都未曾有便已轻松接下。
他的眼光可比丹鼎毒辣的多了，一眼便看出项杨体外的黄光应该是件了不得的宝物，虽然还认定不了级别，但应该是件巅峰防御宝器。
至于玄器，他倒是不敢去想，毕竟玄器这玩意实在太过罕见而项杨又实在太过年轻，虽然修为不错，已有结丹巅峰境界，但一个结丹期就能拿着玄器满世界晃悠，只怕就连九鼎仙门这种门派也没这般豪奢。
方想再试试深浅，耳边却传来了丹鼎的传音，他神色古怪的看了项杨几眼，将手中的九龙神火罩收了起来。
是他出手救了自己这几个后辈？一个结丹期救了三个元婴期？这事情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不过他虽然脾气火暴，但却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相比之下，为人反而更直爽痛快一些，索性就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小子救了丹鼎他们三个，倒是让我也欠了你一个人情，不过一码归一码，你究竟对我这宝贝动了啥手脚？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我也便既往不咎了！”
项杨盯着他看了半晌，感觉那种威胁感已然淡去不少，这才松了口气，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的灵觉强悍，可以分明的感应到这老头随随便便一个举动便能让身旁的火系元气澎湃荡漾，似乎他整个人都和空间融合在了一起，所有的火系元气都能予取予求，对他毫不抗拒。
这便是真正的九转境界嘛？为何那位司马堂主却给不了自己这么大的威胁感？
按照鼎帅他们的说法，九转期便能借天地之力为己用，但是根据境界的不同，所能借到的力量也不同，项杨估算了一下，这老头应该已有九转中期的境界，而且定然是修的火系功法，此处的环境对他的战力加成极高。
虽然自己二件玄器在手，但毕竟修为不够，发挥不出最大威力，感觉中，真要拼起来，虽然依仗老笔头的符咒和阵盘应该也能维持不败，但除去这些只怕便有所不敌了。
看来自己对这山海界中的修士的实力判断还是有所偏差的，九转中期对自己的威胁依旧很大。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因此而服软，伸手一拂，身外的一层凤燃梧桐火直接又被他收起，化作了一团三色奇火在掌心中跳动着，随后便轻笑了一声：“说是欠了我人情，下手还如此之狠？如若不是我还有几招手段，岂不是要被烧成人干了？”
霍暴先是眼皮一跳，他身为九转高手，修的又是火系功法，自然也能操纵这种异火，但要做的如项杨这般云淡风轻却也是难事，这小子只有结丹期啊，怎么这么妖孽？难道除了那件巅峰防御宝器之外身上还有什么火系异宝不成？
刚在那纳闷，便听见了项杨后头的话，老脸也微微一红，不过眼珠子却瞪了起来，梗着脖子骂了句：“放屁！老子玩火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这什么凤燃梧桐火又算得了什么？我随随便便便能操控自如，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
“区区凤燃梧桐火？”项杨一脸崇拜的看了看他：“果然是高人啊！要不你再玩玩？”说话间，他屈指一弹，掌心中的三色奇火便朝着火暴老祖直飞而去，但隐隐之间，那一抹红色却深了些许。
自己可不能被这小子比下去了，霍暴眯着眼睛，摆出了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伸手一招，三色奇火便也乖乖的落入了掌心，方想得意洋洋的吹嘘几句，却忽然见鬼一样怪叫了一声，抖手不迭。
但他反应虽快，但那团火焰炸裂的更快，直接嘭的一声，化作了一团丈许方圆的火球，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不过虽然莫名其妙吃了个闷亏，但他毕竟也是九转期的修为，很快，那一团火球便急剧的收缩膨胀起来，只是片刻功夫，便化作了点点火星飘散而去。
霍暴气咻咻的站在那，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灼伤的痕迹，可一头红发却遭了殃，原本就乱如鸡窝，此时不仅短了一截，黑乎乎发茬上还冒着丝丝热气，脸上还沾着几条头发被烧糊后落下的黑痕……

第二百零四章 萧萧烽火
“哇，果然操控自如啊！高人就是高人，这戏法变的好看！”项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口中啧啧称奇，方才他暗自加了一丝三昧真火进去，毕竟是灵火，确实效果不凡，就连这种九转期的老妖怪都吃了个暗亏。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火焰？你究竟是何人！”
从小王八蛋到你小子再到你，霍暴的称呼连变三次，直到此时才对项杨正视了起来。
他脾气还真是有些异于常人，前面还火冒三丈，此时吃了亏之后反而变得心平气和了许多。
项杨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自己确实占了他便宜，也不知道那件法宝被取了火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让这老头激动至此。
这种九转期的老妖怪在浮玉宗定然地位尊贵无比，真要闹翻的话，自己虽然不怕，但毕竟金身堂还有那么多老人在，总是不太方便。
不过这老家伙一看便知道脾气古怪的很，不露上一手的话只怕还有的要纠缠，无论如何，总得让他用一种平等的心态来和自己打交道才是。
此时目的已达到，他便也就不为己甚了，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前辈，和你开个小玩笑而已，想来你也不会在意的吧？那是师尊大人给我防身所用的萧萧烽火，和那凤燃梧桐火相差仿佛，算不得什么好玩意……”
项杨侃侃而谈，鼎帅乃是火焰之道的超级行家，这世间的火焰几乎就没他不知道的，连带着项杨如今对火焰的认识也深厚之极，放眼整个山海界，这方面的知识能超过他的还真是屈指可数了。
这萧萧烽火乃是极其罕见的异火，偏偏又没太大用途，也不会招人眼红，用来掩饰那一丝三昧真火的真面目最为何用。
“师尊？萧萧烽火？”霍暴的眼神更加古怪起来。
他乃是玩火的大家，自然听说过这种异火。
萧萧烽火，据说乃是取自凡俗世间久战之地，乃是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之下由人之心火点燃，又称之为萧萧战火，不过这火焰除了极其暴烈和不受操控的特性外还真没太多用场，既不能炼丹也不能炼器，故此久而久之也没什么人刻意去找了，如今已经失传多年。
这小子的师尊究竟是谁？竟然能将这种出了名难伺候的火焰都炼化了赐予自己徒儿防身？难道是哪个九劫期的老妖怪嘛，这种大人物的弟子跑来咱们浮玉宗干嘛……
他倒是真没看出来那是三昧真火，修炼了三昧焚天诀之后，项杨对三昧真火的操控已然做到了真正的随心所欲，虽然由于修为境界的原因，威力还有限，但是模仿一下萧萧烽火的特性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连这种九转期的老怪物也看之不透。
他在那犹疑不定，项杨却又‘呵呵’的笑了起来，一面笑着一面拱手抱拳，客客气气地说道：“我师尊说了，能破这萧萧烽火的都是使火的大行家，这位前辈，在下项杨，在此有礼了！”
他这前倨后恭的，倒把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搞的有些不知所措了，项杨表现出来的一切无不证明着他背后肯定是有大靠山在的，但如若这事情便就这么算了，那自己的精血之器又该怎么办？
这件宝物乃是他在外游历时在一处古迹中偶得之物，其实究竟是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看见四周有着九条龙纹、使起来又有九龙结罩，这才取了个九龙神火罩的名字，也算借着这个上古异宝的名头取个好彩头。
霍暴得到这法宝时便是残缺之物，那九条小龙的灵性似有似无，古怪的很，但毫无疑问，如若修缮完整的话，这件宝物绝对乃是玄器级别的东西，就算如今残破，那品阶也应该在宝器之上。
这法宝虽然残破，但是毕竟品阶在那，那九条小龙的又极难沟通，比起玄器来更难炼化，他足足花了几十年的苦功，这才硬生生的将其炼成了精血之器。
这么多年来，霍暴一直苦研炼器之术，其实最大的目的便是有朝一日可以修缮这件法宝。
他如今已是九转中的五转，如若能将九龙神火罩修缮完毕，日后到了九转巅峰，这件法宝就将是他度过仙劫的最大依仗，可如今这宝贝似乎出了岔子，他又怎能安心？
刚踌躇了会，他又听见项杨说道：“至于前辈的法宝，我只是觉得有些古怪，这才借来一观而已，如今也已完璧归赵，我区区结丹期的修为，又能动什么手脚？”
他言辞诚恳，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的魅力，霍暴心中愈加犹疑不定，又将九龙神火罩取出，用神识仔仔细细的探查了起来，可看了半天，确实没发现什么变化，但那一丝古怪的感觉却依旧挥之不去。
他索性将其祭起，此乃他的精血之器，心神相连，只是心念一动，原本在丹鼎手中久唤无功的小火龙摇曳而起，刹那间便结成了数丈大小的光罩，那九条小火龙摇头摆尾，看上去不像是虚影，而像是活物一般。
霍暴伸手一指，下方一道浆流直跃而起，狠狠撞来，那光罩纹丝不动，九条小火龙微微一转，浆流中所蕴含的热力便被吸收了大半，跌落下去时已有半数化成了赤红色的石块，噗通一声，浆花四溅。
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啊，而且操控起来似乎更为顺畅了，霍暴纳闷不已。
一旁，项杨笑眯眯的在那看着，眼神沉静如水，心中却已然明了。
在试炼中，他宝物见的太多，要比起对天才地宝、天生灵物以及各种法宝的见识来，霍暴再活个几千年也未必是他对手，此时九龙神火罩一动，顿时被他看出了异样来。
那九条小火龙看起来和原先并无不同，但实际上确实已有了变化。
根据他的推测，这件宝物应该原先等级应该已在玄器之上，器灵便是九融神火所化的火精，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器灵受创，褪化成火种陷入了沉睡，法宝的品级自然也就降低了。
霍暴之前所谓的精血炼化，其实只炼化了宝物本身，九融神火的火种却不在其内，如今火种被收，宝物看似并无变化，但实际上却失去了火种苏醒后的晋级可能，至此之后也就是巅峰宝器级别了。
不过没有了火种，霍暴也就等于真正完全掌控了这件法宝，使用起来反而会更得心应手。
世上之事往往便是如此，物分二端，有利有弊。

第二百零五章 如此妖孽！
想通了这些，项杨心中暗笑，一本正经的提点了一句：“前辈，方才这法宝似乎汲取了凤燃梧桐火，随后才有了变化……究竟怎么回事，你可问问那三位，可莫要冤枉我了！”
“嗯……”霍暴沉吟了一下，伸手将丹鼎召了过来，仔细询问了几句，这才放下了心，再看项杨时，眼神已经和缓了许多。
“项杨是吧？倒确实是我冤枉你了，嗯……我霍暴说话算话，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别的不敢说，在这浮玉宗，老子说话还是做点数的，你有何要求尽管提！”
“尽管提？”
项杨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他虽然一直在那谈笑风生，但其实早已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毕竟自己修为摆在那，而身上的法宝又极其不凡，如若遇到心狠手辣的修士，直接杀人夺宝也不稀奇。
可却没想到这个看似脾气火暴的老头非但没有出手，还给他画下了如此一张大饼，以他九转中期的修为，在浮玉宗定然是最顶尖的人物之一，这三个字的份量可不轻啊。
看到项杨的神色有点古怪，霍暴倒是觉得自己话说的太满了些，连忙加了句：“当然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啊，你让我去找个九劫期的老妖怪打架我可不敢……”
想想不放心，又轻声嘀咕了句：“咱们浮玉宗家底薄，你们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眼界又高，估计也看不上啥……”
他见识可比苍枯和柢伯兮强多了，这小子寿元绝不过五十，这么妖孽的家伙就算在九鼎仙门估计也找不出来，只怕来头更大。
九鼎仙门这次派来的使者虽然是元婴期，但寿元可也有三百有余了，就这样，听说在九鼎仙门中都是数得上号的天才了。
而面前这个呢？这么小年纪便已是结丹巅峰，如若不出意外，百年内化出元婴乃是板上钉钉的，放在山海界中都算得上顶尖妖孽了，一般门派怎么可能培养得出这样的弟子？
项杨笑眯眯的朝他看了看，将如意棍在掌心轻敲了几下，他如今皮粗肉厚，掌心之处的皮肤也坚韧无比，敲上去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轻响，倒是有点准备敲竹杠的味道。
看见霍暴的神色愈发局促，他忽然朗声笑道：“前辈既然如此慷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嗯，我说的事，你定然能办到，不过就是有些琐碎而已。”
“何事？如能办到，我自然不会推辞！”
霍暴也已认定他定然身份不凡，心中也抱着一丝交好之意。
他虽然已是九转中期，但如能通过项杨结交一个九劫期的大能，那对他日后的修行也大有帮助，毕竟浮玉宗至今未曾有这种级别的高手出现，九转到九劫又是一个大槛，如无人指点的话实在太难。
“嗯，我的名字前辈已然得知，但前辈可知我究竟是何门派之人嘛？”
见到项杨有自报门户的意思，霍暴一喜，急急问道：“哪个门派？我看你修为和年龄，恐怕是哪个霸主级的宗门吧？”
项杨呵呵笑道：“要说宗门的话，我倒还真该叫你前辈才是，十多年前，承蒙金身堂几位长老青睐，收我入门……”
“嗯，金身堂……什么……”霍暴一开始还没转过弯来，稍稍琢磨了一下，顿时瞪着眼睛怪叫了起来：“你是金身堂的弟子？龙涎峡那个金身堂？”
项杨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十二年前我师尊途经此地，将我收入门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如今我也算是学有小成，就回来看看，我师尊乃是宽容之人，说金身堂的那些老人对我有恩，我又是先拜的他们，故此准许我也尊他们为师。所以如今所以我也还算是浮玉宗弟子！”
霍暴张着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看着项杨的眼神如同见鬼，毕竟是九转期的修士，这心思可比一般人灵动多了，只是这几句，他便听出了些更为骇人的事情，不过这又怎么可能？
他索性掏出了一支传讯玉简，估计是给内务堂传了个讯息过去，一会功夫便得到了答案，他眼神都有些呆滞了，指着项杨说道：“你十几年前入门的时候才九岁？那你如今才多大……”
项杨叹了口气，一副岁月蹉跎的模样：“二十出头了，也算奔三的人了！”
霍暴喉咙口‘咯咯’的发出了几声轻响。
二十出头的结丹巅峰……这已经不能用妖孽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就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形容词来，粗粗的叹了口气，心中暗自侥幸。
这样的怪物竟然还算半个浮玉宗的人……
要知道，能培养出这种怪物的，只可能是中神州的那些霸主了，而他的师尊，在那些霸主门派内也定然是位高权重之辈，否则的话，拿不出这样的资源。
这岂不是等于浮玉宗也和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攀上了亲？
想起方才自己还想对他出手，霍暴便不由得一阵后怕，那些山海界顶尖的大能哪个没有些特殊的手段，他们的弟子如若折损在这里，肯定是瞒不住的，到时别说浮玉宗了，整个北神州都要翻个天啊！
可为何这样的怪物，竟然没有别的堂口发现，而被金身堂占了便宜呢？而且在那登册评定时，为何只写了仙苗三寸，资质中等？内务堂难道瞎了眼嘛？三寸仙苗能在二十出头便结丹巅峰？
种种疑问接踵而来，让他的脸色古怪之极，喜悦、惊诧、骇然、后怕种种神色交相辉映，宛如变脸一般，精彩的很。
他在这里百转千折，项杨却依旧淡淡的笑着，继续说道：“金身堂对我有恩，我那几位师傅更是与我亲如父子，我这次回来便是报恩的。嗯，前辈既然允诺了，那倒正好，我自己别无所求，也就替金身堂提点要求吧。”
说着话，项杨伸手一点，下方的浆流一阵鼓荡，十几丈内起伏不休，不久竟结出了山峦起伏的模样，他一面指点一面说道：“前辈，这里便是龙涎峡所在了，我也要求不高，这里……这里……这里……日后都划归金身堂所辖可好？嗯，如若让前辈为难了，也就罢了……”

第二百零六章 划地盘
项杨的手指在那划了老大一个圈，足足将方圆数百里全部归了进去，正好以丹穴山为中心划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霍暴倒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低头仔细辨认了一下，随之便豪爽的大声应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他伸手一指，对着丹鼎嘱咐道：“今日便去将此事办了，牵涉到的堂口给他们另找他处便可。”
丹鼎朝着下方看了看，面露难色：“老祖，其他地方也就罢了，也就有几个小堂口而已，但这丹穴山……如今可是块肥肉啊，五神堂都盯着呢。”
霍暴眼珠子一瞪：“有谁不服的，叫他们直接来找我！回头我得找丹霞说道说道，当年我就说了，火神堂怎么能让一个娘们当堂主呢？堂堂一个火神堂，被她带的一点霸气都没有，还修个屁火系功法！怪不得这么多年都进不了九转呢！”
见这位老祖宗竟然埋汰起自家的堂主来，丹鼎和二位元婴修士顿时紧紧的闭住了嘴，看来心底对那位丹霞颇有敬意。
既然霍暴都这么说了，这事情也就板上钉钉了。
而后一段时间，丹穴山四周鸡飞狗跳。
这一带原本共有近十个堂口，可原本三大堂口中，羽山已倒，小刚山上的蛮兽堂十几年前便全军覆没了，只留下了一些引气和筑基期的弟子，还有一个青丘堂，失去了三位结丹高手之后也早已不成气候，倒也省了丹鼎不少力气。
也不知霍暴回去之后究竟是如何威逼利诱的，第二天，五神堂的老祖便纷纷下旨，直接便将丹穴山也让了出来，内务堂更是奔前忙后，给那些迁出的堂口安排新址，短短十来天，一切便已安排妥当。
那日和霍暴等人分开后，项杨一时无事，便在龙涎峡瀑布处开辟了一个石穴，那在闭起了关，他如今修仙境界已难提升，灵觉也是如此，这次闭关，主要是想搞清楚在瀑布下方得到的那蓝色水母究竟是何物。
临分别时，绿芽儿曾将自己宗门内记载着各类山海奇物的玉简刻录了一份给他，可翻遍了记载，项杨也未曾找到关于这蓝色水母的记载，甚至连相似的都没有。
他原本以为这有可能是和金之本源类似的水之本源之物，但是琢磨了半天又有些不像。
这东西非常古怪，处于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之中，你说它是死物，但偏偏似乎有着一丝生机，但你说它是生物，可却又没有一丝灵性，无论你用灵觉还是触觉，都无法和它取得一点沟通。
项杨甚至发狠直接将它斩下了一块，但奇妙的是，那伤口处很快便又愈合如初，连体积都未曾小一点，而被斩下的那块瞬间便化为了清水。
琢磨了二天，他实在是无从下手，也就只能先把它放在了一边，随后便开始开炉炼丹了。
这次回来，他发现自己手头的丹药虽然极多，但是品质实在太高，随随便便拿出来的都是地级丹药，要知道，别说在浮玉宗了，就算在北神州，地级丹药都已经算是宝物一类了，出手如此豪奢，实在太过显眼。
试炼那么多年，他如今的炼丹术已登堂入室，手头的材料又多不胜数，炼制点低级丹药还是手到擒来的，而且这种丹药耗费极低，一株好点的药材加上最普通的辅材便能炼制一堆。
再说，有了乾坤鼎分身的加成，出品的丹药几乎全部都是无暇级的，就算只是人级丹药，但药效一样非同一般。
说起来，羽山堂倒是有点用的，这些家伙基本都是木系仙胚，对种植药材自有一套，青木堂能收他们做附庸，他们这能耐也加分不少。
在羽山成兴身上，项杨足足搜刮出了几个须弥戒的药材，虽然都是最普通的货色，但胜在量大，品种又丰富，此时正好合用。
一株试炼之地带出来的药材配上几十株羽山堂搜刮来的普通药材，他几日时间连开几炉，准备好的几百个玉瓶直接被塞的满满当当，搞得他只能找出了一块玉石，自己动手削制了起来。
这种放普通丹药的玉瓶材料并不重要，关键是上面刻制的法阵，能隔绝丹药的元气外泄，起到保护药效不散的作用，而绘制这种简单的法阵，对如今的项杨来说，也就只是挥手之间的事情。
又准备了几百个玉瓶，他方想继续开炉炼丹，忽然间灵觉微微一动，却是布置在外的六道迷竹阵被人触动了，往外一探，却是刘古站在了外头，正茫然的朝着四周的竹林看着。
项杨连忙将梵谷木灵杖收起，将刘古迎了进来，见他神态轻松，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便给他倒了杯试炼之地带出来的美酒，笑呵呵地问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这酒乃是方丈仙山之中的金毛犼族群所炼，类似于凡俗之间所谓的猴儿酒，不过用的原料却是天差地远，其中天材地宝都有数样，已然称得上是仙酿了，盛在翡翠色的玉杯中，酒液色如琥珀，散发着强烈的元气波动，异香扑鼻。
刘古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咪了一口，啧着嘴闭着眼回味了半天。
这段时间，项杨大把的丹药和天材地宝撒下，金身堂的这些老人早已脱胎换骨，刘古此时也有了一寸多的仙苗，已经引气开丹田成功，即将筑基。
就这一口下去，他感觉先是一股灼热入喉，而后化作了清凉的气息流遍了全身，带动着体内原本寥寥无几的元气飞速的运转起来，没多久功夫，自己的丹田便增大了一圈，其中的元气雄厚了一倍有余。
“这……这是……”足足一炷香时间，刘古才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玉杯，颤着手朝着项杨递了回去：“师弟，这东西也太珍贵了点吧，师兄我都一把年纪了，给我喝浪费了啊！”
项杨哈哈大笑：“师兄，当年我可也喝了你不少八宝羹啊！这就当是师弟我还你的！嗯，原先你们底子不够，怕你们虚不受补，如今你已经开了丹田，也算真正踏上修仙之途了，这酒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不过能将你的底子打结实些，日后修炼起来也能事半功倍些。”
刘古眼睛都有些湿了，他虽然见识不多，但也知道项杨拿出来给他们的都是什么样的宝物，说起来自己活了一辈子，最大的收获便是那次开宗下山为金身堂收了这么一个弟子啊！

第二百零七章 青丘堂来附
看着刘古一小口一小口的将酒抿完，又帮他将其中的元气消化，足足过了几个时辰，这才大功告成。
刘古的丹田足足增长了数倍，最终定型已有婴儿拳头大小，而后气机直接满盈，跨入了筑基期，随后筑基到炼精需要将元气升华压缩为元液，这其中便需要自己感悟了。
项杨自己连筑基期都未曾经过，在试炼之中莫名其妙便炼精成功了，所以对这方面还真是经验缺缺，也就只能等顾真出关之后再行指点刘古了。
想到这，项杨倒是忽然起了点别的念头，那柢伯兮似乎为人师表很有一套，回头倒是有必要把他拉来住几天。
毕竟除了金身堂的这些老人外，地下还有一群刚入门的修仙新人呢，这次将地盘划定之后，便要将他们分批接上来了，到时他们的修炼也需要人指点。
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想些稳妥的法子，毕竟自己的秘密太多，而这些老人发生的变化以及地下世界那些天才的突兀出现暂时都不能外传。
在丹穴山底见到了霍暴之后，项杨愈发觉得自己行事需得小心，随随便便就让自己撞到一个九转中期的高手，这浮玉宗还是有些底子的。
那柢伯兮毕竟不是自己人，只靠那几颗怯魂清灵丹维系着关系总是不太靠谱，还得另外想辙。
他在那想着，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随口便又问起了刘古的来意。
“喝了师弟的美酒，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刘古一拍脑袋，尴笑了几声，便说了起来。
原来就在今日，附近青丘堂的堂主竟然找了上门，说是要依附在金身堂门下，原本就被一系列变故折腾的有些目眩神迷的刘古做不了主，这才找上了项杨，如今在他心目中，这位师弟已然是整个金身堂的主心骨，自己这个堂主迟早要退位与他的。
“唔，青丘堂？青丘山上那个嘛？”说起这个堂口，项杨倒是有点印象，当年在丹穴山那，二个元婴高手同归于尽，项杨捡的一堆战利品中便有一些乃是青丘堂一位结丹修士所留。
“嗯，正是那个，当年，他们被丹穴山之事连累了，堂内三个结丹修士一个命陨当场，还二个被青木堂带走一直未归，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如今只有几个化神期修士充着场面，日子难过的很。”
项杨奇道：“再难过也是有化神期修士在的，没必要依附咱们金身堂吧？咱们堂口可是浮玉宗有名的破落户啊！”
他确实有些奇怪，虽然青木堂和羽山堂都栽在了龙涎峡中，但曾仇可是用戒律堂的名义下过封口令的，就连霍暴和丹鼎都不知道此事，那青丘堂怎么会主动上门呢？
“师弟啊，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这几天，火神堂到处传扬说是主峰一位老祖要大力扶持咱们堂口，日后这方圆数百里都是咱们金身堂的地盘了……前前后后已经有不少堂口都上门来贺喜过了，你说咱们金身堂加起来也就这点人，要这么大地盘干嘛？搞得我真是一头雾水啊……”
他看了看项杨，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弟，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项杨这才恍然大悟，他自丹穴山回来之后便在闭关，此事确实未曾和老人们说过，一来也不知道那霍暴和丹鼎做事是否靠谱，二来他也没想到人家动作这么快还宣扬的如此之广，此时听刘古问起，这才呵呵笑道：“外面真的都传开了嘛？自然是真的……”
“我就说嘛……怎么会……什么？真的？”刘古差点没听岔了，等到听明白了，顿时瞠目结舌，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知道，这数百里方圆的地盘可是将丹穴山都包括在内了啊，那里可是有条火系元气石矿脉的，就连五神堂都曾为之争执过，如今竟然要落在自家堂口手中？这事情怎么看都有些不真实啊。
刘古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嘶嘶呼痛之后才知道自己并非做梦，随后便听到项杨继续说着。
“嗯，如今咱们金身堂确实没几个人，但师兄啊，我已经物色了不少弟子了，回头就会带来。咱们龙涎峡地方不大，日后确实铺展不开，我又正好认识了一位主峰的老祖，这才拜托他帮了个忙，将这一带都划在了咱们堂口门下……呵呵，师兄，你日后还有的忙了啊！”
刘古闻言，这才真的确认了下来，如梦初醒地问道：“师弟，那青丘堂之事？”
项杨略微思索了一下，便直截了当地说道：“他们既然愿意依附在咱们金身堂门下，那便随他们去吧，这方圆数百里的地盘，原本咱们一个堂口暂时也用不掉……不过规矩还是要立下一点的，回头一起商量商量便是。”
他对这青丘堂没什么印象，但是既然人家前来相投，总也不能寒了别人的心，在这浮玉宗，金身堂便是自己的根基，如今的实力远远不够呢。
刘古点头道：“那就全凭师弟你做主了，我再找三位长老一起商量一下。嗯，另外，那些羽山堂的家伙到底如何安排才好？屋子都已盖好，他们这几天都在谷内闲逛呢。还有项先那小兔崽子，已经被羽山无邪带了回来，你在闭关，如何处置还要看你的意思。”
金身堂前几年混的那么惨也有项先几分‘功劳’，刘古对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自然是半点好感都无，但是他和项杨两人毕竟是一个渔村出来的，想想还是该留给项杨处置为好。
项杨笑道：“项先嘛？咱们这便去看看他，也顺便把羽山堂的那些家伙安排了，既然要还债，好吃懒做自然是不成的！至于那青丘堂嘛，也一起见见吧。”
羽山堂如今上上下下都被项杨下了禁制，这种传自于魂帝的控魂之法极为霸道，配合上老笔头的符咒，几乎可以把人直接炼制成傀儡一般的存在，唯一的区别便是还能保持一定的自我意识，但是在灵魂深处皆已种下了对项杨绝对服从的指令。
要说缺点，也有，以项杨如今的修为，最多也就控制一下结丹期及以下的修士，而且下了禁制之后便解不开了。
当然了，如若日后项杨自身的修为再深一些，又或者天地福瑞万灵诀再突破的话，想来这些弊端还是能克服的。

第二百零八章 玄丘采薇
金身堂的那些个茅屋都已被羽山堂的毁了，不过修士毕竟都有法术在身，这才没几天功夫，一片青石屋宇便又矗立了起来。
在项杨指派下，羽山堂的活干的又快又精，峭壁边缘已被开辟出一个个巨大的平台，那些青石屋宇错落有致的分布其上。
一条玉石小道蜿蜒而上，将一个个平台链接起来，在小道旁，已经移植了不少奇花异草，羽山堂拿出了自己的看家功夫，虽是刚移植过来的，但株株都精神的很。
一片姹紫嫣红中，也不知他们从哪里引来了泉水，窸窸窣窣的流淌在花丛之中，遇到了上下错落之处则化为一条条珠链似的小瀑布，溅落时水汽弥漫，被阳光一照，一道道迷你的彩虹悄然挂起，将那一片原本并无特色的峭壁点缀的美不胜收。
项杨站在谷内原先的空地上，抬头看去，赞叹了句：“不错啊！这羽山堂倒是有点能耐！”
刘古在一旁笑道：“呵呵，羽山堂平时虽然行事卑劣，但在浮玉宗内还是小有名气的，无论是培植药草还是搭屋建楼，都是其中好手，没有这份能耐，他们也搭不上青木堂啊。”
项杨摇头笑道：“倒是干奴才的好料……”
他也见过羽山上那些建筑，确实建的不错，虽然不太结实，但从视觉上绝对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
随着刘古来到了一栋挂着金身堂三个金灿灿大字牌匾的高大建筑之中，一个美艳的女子正坐在那笑吟吟的和傅古说着话。
见到两人入内，傅古笑呵呵的朝着项杨打了个招呼：“杨儿，这位便是青丘堂的采薇堂主。”
说着话，他又指了指项杨，朝着那女子说道：“采薇堂主，这便是我那项杨徒儿了，如今咱们金身堂的事情他都可做主。”
老头子说到徒儿二字的时候，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志得意满之极，他一辈子都在金身堂，百余年来，只有这段时间过的最是畅心，这徒儿一回来，别说羽山堂了，就连青木堂都被搞的灰头土脸，如今竟然还有别的堂口过来请求依附，放在以前，哪里敢想？
青丘堂的堂主名叫玄丘采薇，化神期巅峰修为，要说相貌，项杨如今见过的女子中，也只有玉后和那位凰仙儿可以稳压她一头。
至于绿芽儿，在项杨心目中自然是不用拿出来做比较的，世间哪有女子比得上自己的爱人？
先对傅古行了一礼，再和玄丘采薇见过，随后他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玄丘采薇，直接开口问道：“采薇堂主，我听师兄说，你们青丘堂想要依附在咱们金身堂门下，可有此事？”
玄丘采薇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青丘堂三位结丹高手出事之后，日子一天难过一天，但她们堂口盛产美女，有不少弟子出嫁在外，道侣也皆是有些身份的人物，消息来源广泛，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虽然在浮玉宗内并未传开，但她倒是比别人知道的多些。
“这便是传说中某位大能的弟子，金身堂咸鱼翻身的主角人物嘛？年纪也太轻了点吧……”玄丘采薇一双桃花俏眼水汪汪的，眼神中皆是诧异。
但无论如何，她都已拿定了主意。
青丘堂一堂九姐妹，三位结丹六位化神，感情极好，如今玄丘雾薇已然陨落在丹穴山，另外二位结丹期的姐姐被青木堂带走了十多年，她想尽了办法，至今音讯全无。
这些年，青丘堂成年的弟子纷纷外嫁联姻，就连青木堂中都埋下了钉子，却依旧几无所获。
唯一得到的消息也只是推测，说二位结丹期的青丘堂美女可能已被送至主峰青木堂老祖处。
神山主峰老祖啊，岂是她区区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可以仰望的？连续几年，她连一点点沾边的关系都没找着，几近绝望。
这次她忽然得到了消息，金身堂出了个了不得的后辈，据说背后有大能撑腰，而后又被主峰火暴老祖看重，她踌躇了许久，又和堂内的几位姐妹商议，最终才下定了决心。
我们整个堂口都依附在你金身堂门下了，事关二位结丹期的姐妹的安危你总不好意思不插手吧？
玄丘采薇身为一堂之主，自然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虽然有些诧异于项杨的年轻，但依旧浅笑盈盈，用早已打好的腹稿和项杨攀谈了起来。
“我们青丘堂虽然是外来户，但这么多年，已将青丘山看成了第二个故乡，有道是故土难离，实在舍不得搬走。而贵堂又有火暴老祖支持，日后定然前途无量，故此前来依附，从此唯金身堂马首是瞻，只盼能让我们留在青丘山上……”
项杨面露奇色：“唔，这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你们青丘堂是外来户？这又是什么说法？”
玄丘采薇颇为惊异的看了看他，似乎觉得他怎么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但还是解释道：“浮玉宗内有不少堂口都是来自浮玉山脉之外的，远的不说，原先小刚山上的蛮兽堂便和我们一般，都来自西海之地。”
“来自西海之地？”项杨以前倒确实没听说过，顿时来了兴趣。
他虽然在试炼之中也算开过眼界，但对山海界的了解还只局限于绿芽儿的口述，而绿芽儿所知的，大部分也只是万法仙宗附近的情况，对其他地方，他好奇心强的很。
他有意打听，玄丘采薇也有心结交，两个人一会功夫便聊的热火朝天，傅古和刘古二人笑吟吟的在一旁坐着，也不插嘴。
足足聊了半个时辰，玄丘采薇将自己堂内记载的有关西海的情况都介绍了一遍，青丘堂依附之事也已定下，她这才俏然起身，朝着傅古和刘古二人施了一礼，说道：“傅长老、刘堂主，还有项兄弟，那此事便这么定了，我回去和几位姐妹都说一声，明日再一同前来拜见。”
她聪明伶俐，绝口不提二位结丹期大姐的事情，只要真的结交上了，日后再提也不迟。
项杨将她送至门口，看着她召出了一朵红云踏空而去，临走还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项杨转过身，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这女子八面玲珑，交际手段了得，倒是个人才，不过找的借口也太过低劣了，还不知真实目的何在，得先防着一手。
此事一了，便要处置羽山堂和那项先了，招呼了傅古一声，让刘古带着他去了。

第二百零九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到龙涎峡已经数日，项先觉得自己似乎活在了噩梦之中。
一路上信誓旦旦说结丹老祖要收自己为徒的羽山无邪一到了地头便翻了脸，项先连老祖的面都没见着便被他直接锁拿了起来，丢在了水潭旁的猪圈中。
他身上的法宝、丹药被搜刮一空，又被灌了一肚子的驱元水，手脚上还绑着兽筋，每日里就在这臭烘烘的地方风吹日晒。
身后的峭壁上，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羽山堂师兄弟天天忙的和蚂蚁一般，开山劈石，搬树植草，忙的不亦乐乎，根本没人看他一眼。
不是说这金身堂已经彻底垮了嘛？为何那些个老头每天都精神矍铄的晃来晃去，时不时的还训斥几句，而羽山堂的修士则个个忍气吞声，阿谀奉承？
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啊？
项先极善察言观色，没过几天，他便觉得形势不对，正好见到刘古经过，腆着脸喊了声师傅，结果换来的只是一个白眼。
十来日了，没吃没喝，项先已然憔悴的不成人形，努力的拱动着身体，像条蛆一般凑到了前方的石槽处，那里还有捣碎的猪食，虽然时间长了，草筋已经腐烂，但毕竟还能靠它维持生机。
他已经吃了三天猪食，虽然来来往往的那些修士时不时会抛来一个鄙视的眼神，但比起性命来，面子又算的了什么？
项先吃力的抬起身体，将脑袋凑进去，准备用餐，他算过，一共有三根石槽，里面都盛了草泥、残根等猪食，一根石槽五尺来长，他每天舔食半尺，那一根石槽便能维持他十日所需，全部吃完也能活够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内，青檀师姐应该便能回来，发现自己失踪了，肯定会出面找寻。
无论这羽山堂和金身堂之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又为何如此对待自己，有青檀师姐做靠山，自己定能翻身，如今受的羞辱，到时定要全数奉还！
他刚张嘴含了一口苦涩腥臭的草筋，却觉得有影子遮蔽了阳光罩在了自己身上，猪圈背后便是正在施工的峭壁，平日里经过的修士也不少，他也不在意，努力的咽下了半口才觉得不对劲。
这影子为何就在自己身前不动？
项先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阳光炽烈，使得他的眼睛一时间没有对上焦，只看见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站在自己身前，似乎正低着头朝自己看着。
项杨低头看着这个打小一起长大的家伙，嘴角挂起一丝寒意。
项先每日里在猪圈内打滚，一身深色的监事长袍早已沾满了草屑泥土，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披散着、一缕缕的纠结在了一起，上面皆是肮脏的腐叶和泥浆，脸上则沾满了青色的浆水，嘴角还拖曳着几根腐烂的草筋，唯一能看得出点人样的也就一对眼睛了。
当年两人一起跟着刘古入了仙门，随后项先便转投了羽山堂，这十来年里，非但不念着刘古的好，反而助纣为虐、事事针对，存心想要将金身堂的老人们往死路里逼，如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回，只怕这些老人都已坚持不了几天了。
此时项先已经适应了阳光，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一个刘古，另一个竟然是……竟然是项杨？那个打小便被他欺凌惯了的野孩子……
可如今看他那模样，穿的人模狗样的，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而羽山堂的那位结丹老祖和羽山无邪都像跟班一样，恭恭敬敬的跟在了他后头，看那表情，似乎都恨不得跪下来舔他的脚……
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疯了嘛！
他无意识的咽动了一下喉咙，将口中的草筋努力的咽了下去，仰着头呵呵的嘶吼了几声，那草筋实在太苦，上面又有细细的倒钩，将他的嗓子扎的几乎都哑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拼出了句完整的话来。
“项……项杨……是你啊，快救我啊……咱……咱们从小就……就是兄弟啊！我……我爹娘还……还给过你吃的呢……”
项杨冷笑着蹲了下来，身后，羽山成兴和羽山无邪马上一样蹲在了后头，佝偻着身体，臀部微翘，双手扶膝，就好像二条忠狗，就差没吐舌头了。
魂技的禁制极为霸道，此时的项杨在他们心中已是完全不可拂逆的主人，主人蹲着，他们站着，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之事，万万不可。
项杨伸手一指，一道水流从指尖处泄落，将项先脸上的污垢清洗了遍，随后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微微摇头，寒着脸说道。
“项先，如若你对我使点坏心也就罢了，可咱们金身堂的这些老人又哪里得罪你了？没有刘古师兄，你至今还是一个渔民而已，最多了帮你父亲管管客栈，跑跑腿，哪有修仙得道的机会？”
“我……我没有……都是他们……他们让我做的啊！项杨！你救救我！嗯，你知道青檀上人吧？青檀上人对我好的很啊！你救了我，她定然也会谢你的！青檀上人何等大能，到时咱们兄弟两个一起跟着她，日后最起码也能结丹有成啊！”
项先先是结结巴巴的解释了二句，后来似乎是想起了青檀，一下子嘴都利索起来，湿漉漉的脸上透出了一丝得意之色，配上他如今的造型，显得有些滑稽。
“青檀嘛？”项杨想了想，好像就是那个被自己一剑斩了双足的女人，一个结丹初期的修士。
忽然间，他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自己和项先之间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了啊，他所谓的大能在自己眼中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师弟，要不算了吧，这小子好歹也是我带入浮玉宗的，又和你是老乡……”刘古在一旁轻声说道，他心中其实对项先极为厌恶，但又怕项杨为难，故此才开的口。
“算了嘛？”项杨轻笑着伸出了手，掌心之中一点乌光闪动。
“师兄，回头还要辛苦你一下，将他送回去吧！”
他是可以放过项先，但是，如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第二百一十章 以阵诱之
不久后，在项家渔村，多出了一个疯子，每天都拉着村内的孩子，做‘我是神仙’的游戏。
只要孩子对着他磕头，喊上一声‘仙人在上’，便乐不可支，自有铜钱、糖果送上。
他家还算富庶，父母对他也算疼爱，倒也让他在这梦中活了十多年，最终寿元三十余，有一日给孩子表演踏水无痕的仙法时，溺毙。
对项杨来说，项先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很快便被他忘却。
几天后，整个丹穴山周围已然清理干净，除了青丘堂之外，所有的堂口都已迁走。
用丹鼎留下的传讯玉简通知了他一声，项杨便准备动手了。
他看中这丹穴山之地倒并非是为了那条火系元气石矿脉，以他如今的身家，随随便便一件天材地宝都能换不知多少元气石了，又怎会在乎？
他看重的乃是那个九孔火穴的天然奇阵。
项杨在龙涎峡布置的那些阵法虽然奇妙，但是这些上古阵法的威力都得靠时间的积累，一时半会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但有了这个九孔火穴之后便不同了，依托着丹穴山处的火系灵脉，只要稍加布置，便能将此阵的功效真正的发挥出来。
在老笔头和蛛后所传的古禁制中，这种手段多的很，但合适的地方却不好找，如今遇到了，一来可以让自己练练手，二来也能给金身堂铸下根基，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的。
说起来项杨也觉得有些古怪，他如今的眼光已然不同，自然看得出这浮玉山脉的不凡来。
这九孔火穴的天然奇阵不谈，那浮玉神山也很是神妙啊，浮玉宗一个开宗万年左右的小小门派竟然能守住这样的宝地，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别的缘故？
不过这事情暂时也与他无关，还是先将这阵法布好。
这阵法布成之后范围极大，但毕竟是从天然奇阵基础上修补而来，需要的资源却也不算多。
项杨清点了一下手头的材料，发现布阵之物基本上都算齐备，就算有所缺失的也能找到合适的替代品。
可还未出发，龙涎峡便来了二位不速之客。
毕竟是在浮玉宗地盘上，这样的阵势也瞒不过人，故此项杨先前便给丹鼎传过讯，说要在这里布个护山大阵，霍暴一听便来了兴趣，直接就拖着丹鼎一起赶了过来。
项杨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带着玄丘采薇和羽山成兴一同迎了出去，一点不显惊讶，远远的便和霍暴打了个招呼：“霍暴前辈，多谢了啊，丹鼎师兄这效率没得说……嗯，你那法宝如何了？”
霍暴看他的眼神略有古怪，但毕竟也是个老鬼，很好的掩饰了过去，笑呵呵的吹了句：“和丹鼎这小家伙有啥关系，那是老祖我的面子大啊！九龙神火罩没啥问题，看来是我想多了，还是要和你说声抱歉的。”
两人在那谈笑风生，毫不见外，项杨身后的玄丘采薇却看傻了眼，霍暴在主峰老祖中名气最大，她确实听到了传言，说这位主峰的老祖对金身堂很是看重，这才下定了决心依附了过来。但她却没料到霍暴老祖和项杨的关系如此熟络，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分了上下的关系，而是平等交往的样子。
一时间她看项杨的眼神都变了，原先只是为了便于利用而显得有些刻意的柔媚亲近，此时却多了几分敬畏。
丹鼎在一旁朝着龙涎峡四周看了看，忽然惊奇的‘咦’了一声，眼睛便盯着下方的水潭不动了。
半晌过后才抬起了头，兴冲冲的打断了霍暴的话头，指着水潭说道：“老祖宗，你……你看看……那是什么阵纹？我怎从未见过？”
霍暴原本正在那吹着自己这次如何让主峰几个老怪物服软、乖乖让出丹穴山的光辉事迹，被他这么一打断，有些不爽，恨恨的瞟了他一眼，随之看去，这一看，眼睛也被黏住了。
项杨笑眯眯在站在旁边，也不吭声，下方水潭处的阵法痕迹乃是他刻意显露出来的，目的便是要引起霍暴的兴趣。
这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上古阵法，只不过所用的阵纹和布阵手段和如今山海界所通用的那些迥然不同，落在霍暴和丹鼎这种痴迷炼器之道的人眼中，自然冲击力极大。
上次在丹穴山和霍暴一会之后，他转变了想法，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想要将整个浮玉宗都收归麾下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既然不能全部靠拳头去征服，那便得用点手段，培养自己实力的同时也要交好一些打压一些，而霍暴、火神堂和戒律堂都是他的目标对象。
他的目标自然不会只是区区一个浮玉宗，但凡事从小做起，用这里来练手却是再好不过了。更何况，在整个山海界，虽然浮玉宗属于那种不起眼的小势力，但是这浮玉山脉却是有几分奇妙的，在项杨心中，总是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念头，似乎这浮玉宗内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次试炼下来，他对自己的这种直觉已然深信不疑，其中必有古怪！
没有实力也就没有了平等对话的权利，有时候适当的展露一下肌肉和实力，更有助于和他人的交往，如今项杨的修为摆在这，乾坤鼎分身中的一堆宝物也不适合拿出来显摆，所谓的师尊其实也就是他自己拿出来扯的虎皮，那能引起霍暴注意的，便也只有这阵法之道了。
他可是探听过了，火神堂上下，包括这霍尊和丹鼎都是炼器狂人，而炼器最重要的是什么？除了异火、材料之外，那便是阵法了。
“古怪啊！真是古怪！你瞧这道阵纹，是否有点像汲元阵中的主阵纹？可又似是而非，你瞧这一撇，应该是朝左三分才对，为何是向右？”
霍暴和丹鼎在青石平台上看的不过瘾，两人急匆匆的掠下了山，站在那水潭旁，对着一片泛着青光的莲叶评头论足了起来。
“老祖！你这话就说的岔了！这明明就是驱元阵嘛！只有驱元阵的主阵纹才是朝右的！”
一说起阵法来，丹鼎哪里还管身边的是谁，直接梗着脖子便和霍暴争辩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豪赌一场可好？
让已然呆滞的玄丘采薇等人留在了青石平台上，项杨自己纵身而下，好不容易才将二个家伙从争辩中拉开。
霍暴情急之下已经动起了手，丹鼎额头上多出了几个通红的大包，他倒是不敢还手，但嘴里依旧嘟嘟哝哝的说着：“明明是老祖你错了啊！拳头大有啥用啊！”
霍暴吹胡子瞪眼地骂道：“小兔崽子，还嘴硬，你何时见过驱元阵用空铜液绘制的？”说着，他又撸了撸袖子，准备再揍这个即不尊长又不学无术的家伙一顿！
项杨连忙挤在了二人当中，伸手一挥，那片荷叶便冉冉升起，落在了他手中转瞬不见。
没了争论的目标，两人这才偃旗息鼓，一同腆着脸朝项杨伸出了手：“小子（项杨兄弟），再拿出来瞧瞧啊！这阵法实在妙不可言……”
霍暴摇头晃脑，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这应该是聚元阵吧，但为何只有那寥寥几笔，不过给我的感觉却已经很是完整了，真是妙啊！”
丹鼎在旁边嘀咕了句：“明明是驱元阵！”
霍暴眼珠子一瞪，幸好有项杨在两人当中，丹鼎这才没挨揍。
“两位也莫要争论了，这阵法既不是聚元阵也不是驱元阵，而是储元阵……咱们浮玉宗不是也有护山大阵嘛？此阵应该不算罕见吧？”
两人同时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霍暴摇着头嚷道：“咱们浮玉宗哪有什么护山大阵，只是在边缘布置了个迷阵而已。不过这储元阵我也听说过，那是最顶尖的阵法之一，繁复多变，乃是护身大阵的核心所在，只有最顶尖的门派才有阵图流传，你这阵法如此简单，怎么可能是储元阵？你莫非是把我当傻子哄不成？”
项杨摇头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前辈是否愿意和我打个赌？”
“怎么赌，赌什么？”
“嗯，就赌这究竟是不是储元阵吧，如若我证明不了，那便算我输……赌注嘛，若是我输了，这些玉简便归前辈了……”
“玉简？里面是何物？”
项杨大大方方的递了一支过去：“究竟是何物，前辈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霍暴接过，用神识一扫，顷刻之后，他一张老脸忽然抽搐了起来，没一会功夫便已涨的通红，再过一会，他一头红发都根根倒竖了起来，远远看去，就似他脑袋上顶了一坨鲜红的火苗一般……
“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神奇的阵法？”霍暴将那玉简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眼珠子都红了，最终强忍着将神识收回，赤红着脸朝项杨手中的那几支玉简看去。
“小……不，项兄弟，不不不，项大爷！那几支玉简让我看看可好？”
他如今心痒难搔，项杨给他的玉简中，简简单单的刻画着几个阵法的起势图，还有不少合用的阵纹，也都只有起手几划，但霍暴一生沉浸于炼器之道，对阵法的研究也是极深，只是这一点点东西，便让他痴迷不已，想到项杨手中那几支玉简中可能便有完整的版本，哪里还憋得住？急不可耐之下，甚至连大爷都叫了出来。
项杨将那几支玉简紧紧握着，笑眯眯地说道：“自然可以，不过也得前辈你赢了再说啊！”
霍暴一拍大腿，大声应道：“好好好！我和你赌了！你这阵法再神奇，总不可能把储元阵浓缩成这么几划吧？赌了赌了！我若输了，这主峰老祖的位置给你都成啊！”
项杨摇头笑道：“前辈开什么玩笑啊，我要你这主峰老祖的位置又有何用？”
“那你想赌什么？火神堂堂主如何？反正丹霞那婆娘我也看她不顺眼，你小子很对我脾气，你去当也不错啊！”
“前辈莫要再说笑了，在下区区结丹期的修为，当五神堂堂主怎能服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有什么不能服众的？谁不服我打到他们服便是……”霍暴轻声嘟哝了句，看了看一旁脸色难看之极的丹鼎，倒也没继续说下去，眼光热切的看着那几支玉简，问道：“这也不要那也不行，那你究竟要赌什么？倒是说来听听啊！”
项杨呵呵轻笑着，将那几支玉简收了起来：“就赌前辈的三次人情吧，可好？”
“三次人情？”霍暴眼神略微一滞，他活了上千年，脾气虽然古怪了些，但人情世故却是不缺，脑子也转的快的很，立马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微微沉吟了一下，神色古怪地问道：“这玉简中的东西有多珍贵你我皆知，我这人情如此值钱吗？”
项杨摇头笑道：“对前辈来说应该算是珍贵之物……但对我嘛……在我师尊那，这只是些入门的阵法而已，实在算不得啥，用它们来赌前辈三个人情，我还觉得占便宜了呢！”
只是入门阵法？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套阵法的传承嘛？霍暴眼睛大亮，就如同饕餮之徒见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急急地叫道：“那便这么说定了！赌了！”
见他如此痛快的答应了，项杨倒是有些奇怪，他原本还以为霍暴总会提出些限制，比如所提要求不得伤害浮玉宗利益等等，却没料到他根本提都不提。
不过既然说定，项杨也就不再多问，他如今也有几分观人之术，对霍暴和丹鼎的观感都算不错，否则也不会绞尽脑汁引他们入彀了，招呼了一声，便召出了飞剑，腾身而起。
霍尊和丹鼎跟在了后头，老头看着项杨的背影，方才的狂热神态已然淡去，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今的丹穴山矿脉处已然空无一人，前几日他们几个在底下浆流处闹腾了一下，洞穴中冲出的火雾将底下的栈道焚毁了一半，如今已有小半个矿坑被笼罩在了火雾之内。
站在矿坑边缘，项杨指了指下方：“前辈，就在此处试验如何？我就在这里布下储元阵，随后你可以对照方才的阵法，看看是不是同一个！”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古阵纹
几天时间，矿坑底部的坏境愈发恶劣，站在上方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汹涌的热力扑面而来，三个人中，霍暴已是九转期修为自然不惧，项杨其实对这种温度也无所谓，但是丹鼎却承受不住，最终还是霍暴祭起了九龙神火罩，这才一同入内而去。
估计是由于九孔火穴的一个阵眼被项杨破掉了的缘故，那些浆流也变得狂暴了许多，那朵凤燃梧桐火的焰花倒是依旧安静的在那摇曳着。
项杨直接指了指凤燃梧桐火的方向：“就到那里吧！麻烦前辈了！”
霍暴也不多言，御起了一朵火云，便将两人一同带了过去。
“就是此处了，前辈，我这便布下储元阵！”
有霍暴和丹鼎在旁，项杨自然是不会用三昧真火的，不过在这空间之中，恰好有凤燃梧桐火在，虽然比不上灵火，但也算是一种不俗的异火了，熔炼起布阵材料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多久，一块矿石便已提炼完毕，变成了一汪银色的液体，被项杨用灵觉包裹着，如同汞水一般在空中缓缓滚动着。
随后他又将新得到了鎏火冰精取出了一块，这玩意奇妙的很，看似极为柔嫩，用手都能轻易揉捏，但却又极其抗火，普通的灵火都无法将其灼穿，在这种地方布阵，有了它，布阵的材料能耐用很多。
霍暴倒也识货，讶然惊道：“这是鎏火冰精？这么大一块，真正了不得啊……”
项杨暗笑，有啥了不得的？这玩意在羽山下面待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你们自己没本事发现而已。
随后又是一样样稀奇古怪的材料，有看似普通石板的空冥石，也有比秘银更高一个档次的秘神金……
霍暴和丹鼎直到此时才真正服气了，这些材料绝大部分他们都是只得耳闻未曾见过真容的，有几样甚至听都没听说过，比如那块空冥石，他们连材质都分不清楚，相比起来，那块鎏火冰精也有些不起眼了。
项杨将空冥石放平，抬头朝着霍暴笑了笑：“前辈，这便要开始了，储元阵主要便绘制在此，你可看好了。”
他在试炼最后幻境的那十年中操练最多的除了搏杀技巧之外便是阵法之道和灵觉的操控，如今绘制起阵法来真正是得心应手，根本连符笔都不用，随手一指，空中的银色液体便被他拉出了极为细小的一丝，扭扭曲曲的落在了空冥石上，化作了一道银色的繁复阵纹。
随后又是一丝……
霍暴和丹鼎聚精会神的看着，眼神之中愈加讶异，他们都沉浸炼器和阵法之道多年，一些普通的阵纹也能不用符笔便可绘制，但项杨这般年纪便能做的如此云淡风轻，实在难得。
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阵纹虽然看似只有简简单单的一道，其实每一笔走势、每一分的粗细皆有不同，繁复之极，要像他这般轻松惬意的抬手施为，他们扪心自问，估计是做不到的。
到了后来，项杨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道阵纹只是转瞬之间便已绘制完成，盏茶时间，那块空冥石上已经纵横来去，绘制了几十道。
还没来得及惊叹，项杨已然停手，将那空冥石朝着霍暴递了过去，笑道：“这储元阵便算完成了，前辈你先看看，是否和方才的阵法相差仿佛，我还得绘制一些别的阵法。”
“这便好了？”霍暴怔怔的接过了空冥石，和丹鼎一起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项杨也没去管他们，将其他材料放好，一件件的绘制了起来，没多久，便都已准备完毕，此时霍尊他俩也对照完毕，朝着他点了点头：“确实便是方才的阵法，略有不同，但也正常，储元阵原本就要根据环境的不同有所变化的，阵法的基本走向还是一致的。”
项杨笑吟吟朝他们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二位果然是内行人！稍等片刻！”
霍暴和丹鼎互视了一眼，脸上皆有苦色，浮玉宗内，要说炼器和阵法之道，他们两个算得上是最顶尖的高手了，内行这二个字自然称得上，但如今听这话怎么觉得有些汗颜？
项杨也没去管他们，将空冥石接回，直接将绘制好阵法的材料一件件组装了起来，他手速极快，双手几乎都化作了虚影，眼花缭乱之中，一个几尺长短一尺来高的阵盘便已成型，最终外面又裹上了一层鎏火冰精。
“唉……”直到这时，他才长吁了口气，看着手中的阵盘，颇为不满地说道：“学艺不精啊……这么简单的储元阵，竟然用了这么多材料，看上去还如此粗劣……”
“学艺不精？这么简单？粗劣？”霍暴眼皮跳了跳，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这可是储元阵啊！
只要找到灵脉，而后布置这么一个阵法，便能有源源不绝的能量，这乃是所有护山大阵的核心阵法，别说浮玉宗了，据说就连九鼎仙门都无人会制，他们的护山大阵还是花了大价钱，请了某位阵法大能帮忙布置的……
项杨将那阵盘反反复复的检查了几遍，这东西的基础原理和聚元阵差不多，只是有了空冥石为基础后，多了一个储存元气的功效。
对项杨来说，这阵法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材料上，就比如空冥石，这块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材质，但翻遍山海界，估计都找不到几块了，而像凰后当时和鼎帅他们联系所用的极品空冥石，更是罕见之极。
一场试炼将他的眼光提高了太多太多，项杨至今还未曾想到，对于如今的山海界来说，那些阵纹才是最珍贵的宝物。这些古阵纹大部分都已失传，如今山海界所用的阵纹基本都是后人从残留的那些之中慢慢摸索出来的，在功效上大有不如。
他这几十道阵纹之珍贵，远超那些材料的价值。
此事暂且不提，储元阵既然已绘制完毕，后面便是布置的事情了。
不过有霍暴在，此事倒是轻松了许多。

第二百一十三章 毒饵
顾名思义，九孔火穴共有九个阵眼，丹穴山处乃是主阵眼，其余八处散落各处，其中羽山阵眼已破，导致地火外泄。
在羽山捣乱时，他也就是存心想出出气，倒也没想那么多。
但遇到了霍暴之后，他便有了新打算，用这个天然阵法为基础，而后配合上储元阵和聚元阵，将这方圆数百里都打造成真正的洞天福地，当然在这之前，羽山的阵眼就得要修复了。
羽山倾倒之后，那里已经成了一片火焰炼狱，项杨虽然对那的温度并不在意，但毕竟修为有限，凭着一己之力想要再起羽山、重设阵眼实在太难。
于是他将脑筋动到了霍暴身上，九转期的高手已有开山断河之力，这种活交给他办正合适，这才放出了消息将他引来，并透露了几手阵法引他入彀，如今看来，效果斐然啊！
原先的羽山所在之处，空中。
霍暴脚踏一把飞梭临空而立，低头看着下方，双手结出一个个复杂的咒印，口中念念有词，熊熊的烈火将他的眼眸也映上了一丝鲜艳的红色，似乎在那瞳孔中都有火焰在跳动。
他身材瘦削的很，但是在此时却显得分外魁梧，一头红发倒立飘扬，如同在头顶点上了一把火炬，身旁，一道道红色雾光转动不休，每一道雾光都拖曳着细长的尾焰，宛如道道龙卷和下方那巨大的火坑连在了一起。
在这一刻，他似乎已和那千丈宽的火坑融合在了一起，每一个咒印结出，下方的火焰都会跳动起来，拖着数十丈长的焰光和他交相辉映。
渐渐的，他的气势越来越浓，而那片天地，似乎已被他一人掌控……
项杨和丹鼎远远的看着，时不时的低声说上几句。
“项杨兄弟，你可看好了，老祖已经许久没有出手了，上一次……上一次还是在主峰那，据说砸了青木堂一位老祖的洞府……”
项杨有些奇怪的看着霍暴手中结出的咒印，口中啧啧赞叹着：“霍暴前辈不愧是九转期的高手啊，这气势……”
他确实有些看不明白，他学的法术都是只需要用灵觉带动元气而后通过经脉运行便能发出的，在试炼中，那些灵兽更是可以瞬发各种天赋异能，但为何到了霍暴这里却不相同？那咒印是啥？他念的又是什么玩意？
难道是到了九转之后这法术也会有所不同嘛？
还在纳闷中，丹鼎便已在一旁得意地说道：“在浮玉宗，只有五神堂才有完整的五行法诀，这套千瀑流火诀最高能调动二成六分的火系天地之力，嗯，老祖如今已是五转，这范围可就大了去了……对付下面这火穴，绝无问题。”
刚吹嘘了几句，他又看见项杨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得讪讪一笑，人家指不定便是哪个霸主门派的弟子，在他面前说这个，似乎有些不自量力了，传说中那些霸主门派中可是连五成之上的功法都有呢。
“调动天地之力的功法？那就是九转期以上才能用喽？”项杨这才恍然，他在某些玉简中也曾见过类似的介绍，但那些玉简都是低阶修士留下的，语焉不详。
算起来，试炼中那些老妖怪们没一个是正正经经的人类修士，这种功法自然是用不上的，而绿芽儿毕竟进入试炼时才化神巅峰，境界相差太远，故此项杨还真没听他们提起过。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如今最大的缺憾便是功法了，一元祖龙诀不敢练，而且那也不是啥正经的修仙功法，看上去倒好像是妖兽练的。天地福瑞万灵诀不用去说，那是专修灵觉的，而三昧焚天诀、乙木参天诀也都不是系统的修仙法门，而是三昧真火和乙木青气的专用法诀。
他当时在那些陨落在试炼中的修士身上也搜刮了不少，但基本没啥高档货，如今项杨的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普通的功法也瞧不上。
项杨如今对修仙的一些基础常识还是有所了解的，功法这东西分类繁多，但限制也多。
所谓的系统修仙法门也分很多档次，而且有些法门不具有通性，修炼了之后，如若想换种功法的话，很是麻烦，更何况，有道是‘万丈高楼平地起’，无论你资质多好、日后的成就能有多高，但基础还是最重要的，所以坚决不能将就。
如今听丹鼎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明白了，如今的山海界，这法诀竟然是以可以调动天地之力的比例来划分的，火神堂的功法能调动二成六分，听着也不会是啥好东西。
这就比如二个同样境界的九转期高手对战，一个可以调动二成天地之地，一个可以调动三成，毫无疑问，自然是三成的可以碾压二成的。
不过如今最关键的倒不是比例的问题，而是在于他的情况和绝大部分修士都不同，他的金丹是五行金丹啊……单系的功法肯定是不合适的，但五行功法又去哪里找？
他在这琢磨着，霍暴所在之处又发生了变化，随着他一声大喝，那一道道的火雾龙卷以极快的速度融合在了一起，随之，所有的地火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数百丈宽的火柱，火柱下方，露出了一个和丹穴山矿坑深处相似的浆流空间，浆流正中方位，一样有一个漩涡在那缓缓转动。
项杨低头看了看，直接纵身而下，身影如电，在那火柱之下来回穿梭，没多久，几个早已准备好的阵盘已经布下，他这才重新钻了出来，回到了丹鼎身旁，朝着霍暴大声喊道：“前辈，已布置妥当，多谢了！”
霍暴这才收了法术，那火柱哗然而落，老头朝着项杨两人飞了过去，指着下方那恢复了原样的巨大火盆，志得意满地说道：“幸好你小子找了我！浮玉宗内只怕没第二个人能搞定了！”
项杨微笑着拿出了一支玉简，递了过去：“前辈，太高深的东西我得征询师尊之意方可给你，这是一些基础阵纹，还请笑纳！”
霍暴目光炯炯的盯着那支玉简，咽了口口水，却并未接过，摇头道：“那打的赌估计是我输了，原本我便欠你人情，这便算还了一次吧……这玉简我不能要！”
项杨哪里肯依，硬塞了过去，笑道：“听丹鼎师兄说，前辈对炼器之道很有心得，这些基础阵纹基本都是炼器所用，虽然不是啥高深的东西，但也都是些接近失传的东西，对前辈的炼器之道至少也能有触类旁通的功效，至于那赌注，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无需挂怀。嗯，不如这么说，这阵纹就当是我还浮玉宗一个人情吧……”
“炼器所用的阵纹……”霍暴眼珠子都亮了几分，犹豫了半天，听到项杨最后一句，还是讪讪的接了过去。
项杨心中暗乐，对霍暴这种痴迷炼器的人来说，这几道阵纹，便是毒饵，只要尝到了滋味，哪里还肯放手？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仙使
浮玉神山主峰，上半部分雪白如玉，点点青翠点缀其上，将一栋栋雕栏玉砌的建筑掩藏其中，配上那一丝丝缭绕的云雾，一副仙家气象。
峰顶处，有一栋庞大的玉石建筑，宽不过百，却高达千丈，上窄下宽，造型奇特，看上去倒像是一柱宝塔。
在宝塔最上方，一道乳白色的云气刺天而起，直至云深不知处。
就在那宝塔最底层，有一个极尽奢华的密室，此时一老一少正端坐其内。
说是一老一少，其实那年纪轻的看上去也已几近壮年，只是那老人实在太老，一身白衣，头发雪白，双目无神、脸上没有几分肉，皮肤都已耷拉了下来，看上去都有点奄奄一息的味道，相较之下才显得他也年轻了不少。
此时那年轻人正低着头笑吟吟的摆弄着手中的玉盏，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回话。
那老人愣愣的低头不语，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对着年轻人说道：“楚仙使，并非我乱找托辞，而是你也看见了，如今浮玉宗上下就咱们几把老骨头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仙门所提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年轻人目光闪动，依旧看着那玉盏也不抬头，淡淡地说道：“司马宗主，千年一次的蛮乱，北神州所有宗门都必须出人出力。咱们九鼎仙门所负责的这块，下辖大小宗门一百四十九个，相比起来，你们浮玉宗虽然实力确实一般，但离齐天山脉最近，原本就该多多出力才是，这要求很高嘛？”
司马参昂苦笑着说道：“十个九转期的高手……把我这把老骨头算上，也凑不满。元婴期一百名，我们全宗上下加起来估计勉强能满一半……”
“呵呵，司马宗主，如果连这点人力都没有，你们又有何资格占着这浮玉山脉不放？”
司马参昂叹气不言，浮玉山脉离齐天山脉那么近，万年前蛮乱最烈的时候这里几乎已经成了蛮族的地盘，自然没有宗门肯要，这才让浮玉宗的开山祖师占了便宜，但如今北神州修士已在齐天山脉站稳了脚跟，威胁一去，浮玉山脉倒成了香饽饽了。
那楚仙使冷笑了起来：“浮玉山脉这种洞天福地，原本便不是你们这种宗门有福享受的，当年那位如若晋入了九劫，那自然无话可说，可那位如今已经数千年都没了消息！这次的蛮劫，如若你们还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真是难以服众了，到时如若有其他宗门前来闹事，我们九鼎仙门也不好插手。”
他这话中隐含威胁，司马参昂喃喃不语，心中暗骂，第六代祖师如若真的晋级了九劫，你这一个区区元婴期的家伙还敢在这里如此放肆？不过此时这关确实不太好过，浮玉宗上下，加起来的元婴期也不过五十左右，去哪里找一百个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位九鼎仙门的仙使还软硬不吃，这一个月，他也算想足了法子了，可人家一来不近女色，二来送礼吧，浮玉宗也确实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九鼎仙门重点培养的天才自然不缺元气石，而唯有的几株天材地宝还是最次的那种等级的。
将话说透，楚轩也就静静的等着。
一百余年化婴成功，放在九鼎仙门中也算是天才了，当然了楚轩是绝不会告诉别人，他那年寿元一百九十九，反正没过二百不是嘛？
只是九鼎仙门和浮玉宗这样的小宗门不同，他这样的天才依旧面临着激烈的竞争，想要更上一步就必须获得更多的资源，而五年一次的宗门积分评定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宗门发布的历练任务是得到积分的重要来源，蛮乱任务千年一遇，积分最是雄厚，是九鼎仙门几乎所有的天才修士都会接取的任务。
蛮乱任务是个系列任务，第一步便是要在分配给自己的目标宗门之中调配到充足的人手，楚轩分到了浮玉宗，这让他感觉有些出师不利。
九鼎仙门所辖范围内一百余个大小宗门，浮玉宗整体实力排在后头。
当然他也不会去埋怨宗门，这是自己随机抽取的目标，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猫腻，完全是自己的运气问题。
况且，既然是历练任务，有点难度才能真正提炼历练的效果，自己如果能依靠着浮玉宗将这次任务出色的完成，那到时积分评定的时候，自然会有额外的加成，九鼎仙门在这方面最是公道不过了。
不过没想到任务在第一环节就卡住了，浮玉宗拿不出那么多人手……
十个九转一百个元婴的任务要求算高嘛？对于浮玉宗这种宗门来说，确实不低，但楚轩又有什么办法？这次的任务便是如此，如若在浮玉宗招不到这些人手，那他就必须得自掏腰包去聘请散修，这代价可不低。
俗话说的好，只要逼的紧，石头缝里也能榨出油来，他就不信，好歹也是开宗万年的宗门，真的就拿不出这些人手来了。
司马参昂愁眉苦脸的蔫在那，楚轩修养极好，也不多言，只是默默的喝着玉盏中的甘露，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坐着，一个唉声叹气，一个不动如山，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两人的修为调了个个，气氛略显尴尬。
就在此时，密室的大门被人哐哐哐的敲的震天响，司马参昂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门还没开，便大声骂道：“霍暴，你个猴崽子，把门砸坏了你赔嘛！”
“宗主啊！你越来越神机妙算了！你怎么知道是我？”门外，霍暴在那咧嘴笑着，那件梭状法宝被他当成了敲门砖。
“除了你这家伙，还有谁敢这么敲我的门？”
司马参昂没好气地骂道，伸手将几个隔绝阵法解了，刚把那雕刻精美的大门打开一条缝，霍暴便急不可耐的将脑袋探了进来，手上挥舞着一支玉简：“宗主啊！那小子确实有来头啊！你看看他给我的这玉简，这阵纹……哦……楚仙使，你也在啊！”

第二百一十五章 阵纹之波
司马参昂对着霍暴连使了几个眼色，这家伙总算看见了屋内坐着的楚轩，连忙讪讪的住了嘴。
“那小子？阵纹？”楚轩不经意的朝霍暴瞟了一眼，但依旧是站了起来，朝他拱了拱手：“霍长老如此高兴，可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了？”
身为九鼎仙门的弟子，身份自然尊贵，但楚轩倒也没有太过盛气凌人。
这霍暴乃是浮玉宗炼器第一人，据说已能炼制出高阶的宝器，这种人才，就算放在九鼎仙门也是炙手可热了，如能收归己用，自己在仙门内也算多了一份助力。
“楚仙使，我们这小地方哪会有什么好东西，我这是见识少，少见多怪而已。”霍暴讪讪的干笑着，想尽办法打着圆场。
以他的阅历，自然知道自己手头的这些阵纹是何等宝贵，那几道阵纹，他只是用神念粗看了一遍便差点没乐疯了，每一道看似简练的阵纹其实都妙用无穷。
就比如其中有一道‘分神纹’，可以储存修士的神识操控步骤，虽然时效有限而且使用起来并不算灵便，但是其中的意义却是了不得的。
就比如说你原本只能操控一件法宝，但如果其中有件法宝中绘制有分神纹，那么在固定的时间内，你便可以同时使用二件法宝，只不过其中一件是根据你事先储存好的步骤在使用而已。
同等境界的修士相争，往往胜负只在毫厘之间，这绝对是大杀器一类的东西啊！
还有一些阵纹，也皆有妙用，有的是组合型的阵纹，是将多种阵纹的功效体现在了一道阵纹之中，也有是增强型的阵纹，一道阵纹便能获得同类型阵纹数倍以上的功效……
虽然这只是这玉简中的介绍，霍暴还未验证过，但这段时间他在项杨身上见到了太多奇迹，对他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深信不疑的，估计急匆匆的便找司马参昂来献宝了，却没料到楚轩也在……
项杨说的很清楚，这玩意算他还浮玉宗一个人情，那给宗主看看也没什么，但是楚轩乃是九鼎仙门之人，万一从他那流传出去，惹得项杨身后的那位大能震怒的话，这事情可就没法收场了……
楚轩却不知道他究竟都在想些什么，笑吟吟的踱了过去，霍暴想要将手中的玉简收起，可他方才手伸的太长，如今却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轩从他手中将那支玉简接了过去。
“唔，这阵纹……还算……”
楚轩原本也就是想表达一下善意，看上几眼随口夸上几句，一开始神识扫过也并未在意，可毕竟是神识所传的讯息，再不在意那一字字还是直接刻印在了脑海之中，等到他再将那语句组织了一下，顿时噎住了。
他虽然不是炼器高手，但毕竟是九鼎仙门出来的人，阵法之道自然也有所涉猎，这几道阵纹的介绍给他造成的冲击力不亚于霍暴，哪里还保持得住镇定？一时间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这……这……霍长老，你这阵纹……”
霍暴和司马参昂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楚仙使，这是本宗的一名弟子传与在下的……”
楚轩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玉简之中，半晌之后才长吐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了下来：“霍长老，你可知道这支玉简代表了什么？你竟然说是你们浮玉宗的弟子传与你的？当我是三岁小孩嘛？”
他将拿着玉简的手背在了身后，生怕对面两人看出他指尖的微微颤抖，这几道阵纹，只要他拿回去，他在九鼎仙门的地位便能扶摇而上，还怕没有资源？
霍暴毕竟是九转修为，方才虽是猝不及防，但能让他从手中将那玉简拿走，自然也是因为已经想好了对策的缘故，轻声说道：“此事干系重大，容我慢慢说来可好？”
“可以，但霍长老，还望你不要欺瞒在下了！”
楚轩目光炯炯的看了看他，随后转身朝着司马参昂看去：“这几道阵纹，如若是真的话，只要你们肯献与我们九鼎仙门，我敢担保，此次蛮乱，浮玉宗无需出动一点人力……更会有数不清的好处。”
司马参昂苦笑了一下，朝着霍暴点了点头：“霍长老，此事还是你最清楚，你来说吧！”
霍暴颔首应是，却并未直接说明，而是伸手引了引：“楚仙使，宗主，还请挪步，在下先带你们去个地方看看可好？”
半个多时辰后，三人远远的站在离丹穴山数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抬头看着眼前那一片青山绿水，霍暴向前一步，指了指丹穴山的方向，叹了口气：“宗主，我这几天功夫皆在此处，每多待一天，便更觉得我那千余年的性命真是白活了……”
司马参昂往前看去，轻轻的咦了一声，虽然面前的景象看上去并无特别，但他毕竟是即将九转后期的高手，这天地之间的元气变化又怎能逃脱他的眼睛。
“霍长老，如若我所记无差，再往前几个山头，应该便是丹穴山了吧？为何感应不到那火系元气了？”
“正是，楚仙使、宗主，请看……”
远处一只雀鸟飞过，霍暴伸手一招，便将其擒在了手中，随后轻轻一送，那雀鸟便不由自主的朝前飞去，到了前方数百丈处，忽然空中泛起了一阵水波，那雀鸟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迷阵和幻阵？并不稀奇吧。”楚轩见多识广，这迷阵和幻阵乃是最基础的阵法，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确实是迷阵加幻阵，但是这一个阵法，笼罩了数百里方圆。”
楚轩略有动容：“那也不算什么，只要多布几个节点便可，不过如此大的范围，这元气石消耗可不得了，低阶的元气石还得时时替换，这也是件麻烦事。”
“楚仙使，如若只是迷阵和幻阵，我也不必带二位来此了。”
霍暴摇了摇头，侧头和司马参昂打了个招呼：“宗主，前段时间所说的事情便是此处了，如今丹穴山这附近数百里都已划给了金身堂所辖，这阵法也是这几日布下的，迷阵和幻阵只是最外围的一层而已，乃是为了防止宗内弟子会因误闯而受伤所设。”
他抬头看去，语气中皆是唏嘘之意：“我钻研了一辈子，可这里面的阵法布置我还真是闻所未闻……楚仙使，并未我对九鼎仙门不敬，而是这位弟子的来头实在太大，所以还请你稍等，我和他通报一下，如若他愿意，让他引你进去一观如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龙潭虎穴
“你确定那是你们浮玉宗的弟子吗？难道你们浮玉宗什么时候出了个九转期的高手不成……”
楚轩似笑非笑的看着霍暴，调侃了句。
一个浮玉宗宗主，一个浮玉宗长老，来一个所谓弟子的地盘竟然还要通报，也确实滑稽了点。
霍暴苦笑了一声：“楚仙使开玩笑了，那位弟子只有结丹巅峰的修为而已，只是……唉，到时让他自己与你说吧……”
他拿出一支传讯玉简，直接便将讯息发了出去，楚轩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看似轻松，其实心里早已揣度了起来。
无论浮玉宗的实力如何，能让一个九转期的修士如此谨慎对待，等会要见的这位结丹期弟子绝不会简单。
能在九鼎仙门这样的大宗门混的如鱼得水，楚轩自然也不会是那种无脑之人，他素来秉承‘凡事需谨慎’这五个字，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也是如此。
再说了，这不会是身边二位布下的局吧？
……
忙碌了几天方才将阵法布置完成，但是毕竟还是第一次，其中定然有许多不足之处，还需慢慢调整。
项杨在几个关键的阵眼处来回巡视检查着，确实被他找出了不少疏忽。
丹穴山矿脉深处的储元阵的调试已经完全搞定，余下的便是另外几处阵眼了，羽山那里毕竟经过重建，问题最多些，还是需要花费时间，根据阵法的运转来调节的。
如今这方圆数百里都已被幻阵遮蔽，他直接便用上了踏风宝绸，在空中纵横来去，一处处的兜着，等阵法的破绽都补上之后便能正式启用，而后也就是将地下世界那些天才接上来的时候了。
刚到羽山附近，他忽然心神一动，掏出了一支传讯玉简，灵觉一扫，顿时笑了，那位九鼎仙门的仙使大人比自己预料的还来的早了些啊。
就算霍暴不说，这丹穴山的阵法也肯定是瞒不住人的，项杨既然如此安排了，自然便早已将一切变故都考虑在内，这九鼎仙门的仙使自然也在其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找上门来了。
“听说这仙使乃是元婴期修为嘛？”项杨轻笑了一下，给霍暴回了个讯，直接将那艘最豪华的云舟取出，御空而去。
“楚仙使，那位弟子马上便来，他叫项杨，乃是浮玉宗门下金身堂的弟子……”怕吓着楚轩，霍暴却没敢说项杨是何时入门、如今几岁，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名字。
“项杨？金身堂？这金身堂比你们宗内的五神堂如何？”楚轩在浮玉宗也待了个把月了，对五神堂还是略知一二的，至少在主峰处有几位九转期的老祖皆是出身在此。
司马参昂在一旁轻咳了二声，说道：“这个……金身堂乃是本宗历史最悠久的堂口，乃是当年本宗的开山祖师所创，不过如今稍显没落，这实力嘛……比起五神堂来还是差了些许的……”
“乃是你们开山祖师所创的堂口？那岂不是相当于我们九鼎仙门的鼎尊堂了？”楚轩肃然起敬，九鼎仙门和浮玉宗不同，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堂口，不过还是分外门和内门的，而鼎尊堂乃是内门之中最尊贵的所在，以楚轩如今在门内的地位也没资格入内。
司马参昂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意思是差不多，当然和贵门的鼎尊堂是没法比的……”
三人说着话，忽然间都心神一动，抬头看去，只见前方的空气微微颤动了一下，一艘金黄色的云舟从那突兀而出，阳光直射，那云舟四周映出了蒙蒙金光，竟然幻化出了一只只珍禽异兽，在云舟旁摇头摆尾、戏弄玩耍，宛如活物。
修长的舟身足有几十丈长短，光滑如镜，倒映着底下的青山绿水，和那金光所化的幻影交织在一起，美轮美奂。
那云舟速度也是极快，微微在空中一荡，刹那间便掠到了三人面前，而后一个爽朗的声音便从云舟上传了过来。
“诸位前辈前来，项杨接驾来迟，勿怪勿怪！”
一个长身鹤立、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拱手含笑，从那云舟之上走了下来。
楚轩看了看项杨，又看了看那云舟，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直接大踏步的迎了上去：“这位便是霍长老一直交口称赞的项杨，项兄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在下楚轩，九鼎仙门弟子，不告而访，实在失礼啊！”
他自然是识货的人，光这一艘云舟，只怕自家九鼎仙门的那些长老出门也不过如此了，而对面的这位结丹修士看上去又如此年轻，这来历只怕了不得啊。
不过不是说他乃是浮玉宗弟子嘛？但这种人才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小宗门可以培养出来的？其中定然有些不为人知的缘故……
司马参昂也有些傻眼，他贵为宗主，但自己出行的云舟和这艘一比就好像是乞丐所用的一般，光这一艘云舟，只怕把他所有家当都拿出来都未必买得起……
他是听霍暴和那执掌着戒律堂的后辈说过项杨之事，也听说过他身后应该有着了不得的靠山，但如今看来，那支玉简上的那些阵纹如果是真的话，这靠山只怕已经参天了。
幸好司马子仲将事情分说的极其细致，青木堂的事被自己硬压了下去，否则的话还真有可能踢到铁板，自己这个孙儿确实眼光独到，无论是修为还是行事皆是出众的很呢。
言笑晏晏之间，项杨将三人迎上了云舟，转瞬之间便穿破了层层阵法，朝着龙涎峡飞去，一面还指点着下方给三人介绍着。
“唔，这迷幻阵乃是最外层的阵法，到了这里便会触动警令，如若是本宗弟子误入，便会被送出。如若是有敌来犯，第二重的杀阵便会启用，这杀阵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阵法，挡不住元婴期以上的高手。嗯，这一层稍微好些，九转期也会遇到些麻烦，不过我水平有限，师尊所传这阵法之道也就学了一二分而已，错漏太多，这几天一直在调试，实在有些汗颜……”
区区几百里路也就盏茶时间，但他这一层层的介绍下来，等到云舟落地，三位高手后背已然汗水淋漓……
这地方……所谓龙潭虎穴也不过如此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所谓豪富
又是十来天过去，如今的龙涎峡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峭壁上的青石建筑全部建成，分布的错落有致，配上绿树红花轻瀑，虽然用的材料不怎样，但是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仙气。
龙涎峡内部，深处的瀑布边，浓密的绿荫下矗立着一栋不起眼的茅屋，项杨伸手一引，带着三人朝那走去。
他已知道来人之中的那位老人乃是浮玉宗的宗主大人，这来头实在太大，还是别让刘古和自己三位师傅参加了，毕竟都是老人家，一惊一乍之下容易出事……
“这里便是蜗居了……”
到了茅屋前数丈，项杨在空中轻轻划动了一下，光影流动，似乎有一张透明的幕布被揭开，等几人走进去后，面前出现了一栋通体银白的高大建筑，建筑前，则是一个小桥流水、芳草茵茵的花园。
“诸位贵客这边请……”几个宫装侍女原本正在那花园中捕蝶嬉戏，见有人来了，马上掠了过来，盈盈俏立二边，恭谨的弯腰行礼，胸口露出的一抹雪白触目惊心。
她们无论穿着打扮还是面貌都是一模一样，就算一根发丝都无异样，看上去倒好似几个孪生姐妹，人人身上都有丝丝元气波动，显然也都是修士。
这都是结丹期的修士了吧……还如此美貌，竟然只是侍女的身份？
要说这障眼的阵法和这建筑也就罢了，但这几个侍女却连楚轩都看傻了眼。
似乎感觉到他们几人的疑惑，项杨一面侧身在前带着路一面回头笑道：“此处乃是尊师所赐的随身洞府，这几个是洞府自带的傀儡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这里是随身洞府……傀儡？这他娘的是傀儡？还没什么稀奇的？楚轩心底都憋不住骂起了娘，走起路来都有些飘了……
司马参昂和霍暴也都目瞪口呆，倒不是他们见识少，而是这随身洞府原本就是传说中的宝物，同样属于须弥法宝的一种，但这档次可就高了不知道多少了，制作方法也早已失传，只听说中神州的霸主门派中还保留了些许。
而这种和真人无异的结丹期傀儡虽然比不上随身洞府，但一样珍贵之极，只怕随便一个拿出去便能换上十来件宝器了……
这小子究竟是啥来头啊，难道是中神州某个霸主门派宗主的私生子嘛……
项杨云淡风轻的在前走着，感觉到背后那三双炽热的目光，心中暗笑，凰后出手果然不凡，虽然据她所言，她这宝物在攻防之间并无大用，但拿出来摆摆场面果然是极品啊。
不过凰后是何等身份，她所谓的并无大用是以自己的层面所言，这随身洞府自带数个阵法，入内之后，就算九劫期的修士想要脱身都要费上一番手脚。
如今自己身后这三个，修为最高的应该是那位司马宗主，但也最多就是九转中后期的修为，万一这几个家伙不怀好意，在这随身洞府之中也绝讨不了好。
被那些个老鬼调教了十来年，项杨素来坚信，修仙路处处艰难，凡事必须谋定而后动，世上虽无万全之策，但也要尽量考虑周道才是。
以凰后的风格，这随身洞府自然是怎么奢华怎么来的，进入了建筑之中，那珠光宝气的装饰就无须多提了，光是那一件件充斥着强烈元气波动的摆设就已足够震撼人心。
哪怕一个普普通通的玉几都是道器级别，桌上摆放着的玉盏碗碟也全是法宝，更别说挂在最前方，主人席位前后二方的珠帘和二侧的犀鼓、编钟、丝竹了，最起码都是巅峰宝器啊。
三个人修仙最少也数百年、长的数千年，但又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走起路来都有些不自在了，那几个侍女盈盈娇笑着搀扶了上去，刚坐下，却见主位之上，项杨轻轻一击掌，又是一排侍女鱼贯而出，手中端着一盆盆仙果奇珍，一壶壶美酒仙酿，人还未至，那馥郁的香气便已扑鼻而来……
“诸位都是我项杨的贵客，区区薄酒，简陋的很，不成敬意！”等那些侍女将酒水布好，伴随着声声丝竹编钟之声，项杨笑吟吟的举起了杯。
他这简陋二字倒是有感而发，比起金身堂老人的待遇来，这桌酒席确实差了一个档次，除了酒水好些之外，其余的也就是年份长一些的蔬果而已，在方丈仙山之中遍地都是，而天材地宝自然是不会有的，其实就连那酒水，也是将金毛犼所酿的那种仙酿兑薄了数遍的。
可是在楚轩和司马参昂、霍暴三人眼中，这一桌东西的意义可不一般了，他们都是有点眼力的人，自然能分得清好坏，就光面前这一桌酒席，吃下去至少可以省下数年苦修啊……
三人活了这么多年，有史以来，这一顿饭吃最为仔细，如若不是有旁人在场，只怕是掉在玉几上的残渣都会捡起来吃了，玉盏的杯底都要舔个一干二净。
他们倒也不担心项杨在其中做什么手脚，一来对自己的修为有信心，二来如若有人真想要害人，却还摆出如此豪奢的款待的话，他们也认了。
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资源和时间！这样的机遇摆在面前，谁又肯错过？
修仙者食量原本就大，这些元气充沛的食物入口即化，桌上这些没过多久便被他们一扫而空，项杨也不在意，一面和他们闲聊着，一面笑吟吟的挥手示意，自有侍女端上新的来。
吃到最后，楚轩也就罢了，司马参昂和霍暴都有些不敢下嘴了，这一顿，几乎把一个浮玉宗都吃下去了啊……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三人再大的食量，肚子也都已塞的滚圆，项杨这才让侍女奉上了消食的仙露，自己也端了一杯，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司马宗主、霍长老，我原本就是一渔村孤儿，当年多蒙金身堂的几位老师不弃，将我收入门下，我这才有机会踏上仙道。我师尊常说，修仙也是修人，做人便不能忘本，浮玉宗对我有恩，我自然也得有所回报，日后宗门有事，两位也别把我当外人，尽管吩咐便是。只要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办不到的，回去求我师尊也要办！”
司马参昂和霍暴对视了一眼，又朝着楚轩看了看，一同端起了玉盏，眼中皆是喜意，这一顿饭下来，他们对项杨身后的靠山再无怀疑，那绝对是整个山海界都数得上的人物啊！项杨最后的承诺，实在太重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砸到面前的金山
在场四人，如今楚轩的心情最为复杂，从霍暴手中取过的玉简还在他的须弥法宝之中，原本想着验证一下真假之后便要将其缴至仙门的，但如今看来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有了这样的铺垫，那支玉简中的阵纹真假自然也不用怀疑了，但是项杨所提及的师尊究竟是何人？如若真的是霸主级势力中的高层，那自己的行为简直是在给九鼎仙门招灾惹祸啊！
山海界中，有了九劫期修士的势力才能上得台面，但九劫期也是分档次的，而且比起其他境界来，九劫期每一档之间的差距更大。
一至三劫，为前期，俗称为真人，四至六劫为中期，称之为真君，七至九劫为后期，称之为真帝，其中九劫巅峰的则为至尊。
象九鼎仙门这样的宗门，有真人坐镇，已然可以称霸一方，但在北神州却还只属于中等势力，有了真君，方才真正进入上层。
而所谓的霸主势力，皆有真帝甚至至尊扶持，这种势力在中神州最多，每一个都有着在山海界呼风唤雨的实力，绝非九鼎仙门这样的中等势力所能抗衡的。
以他的判断，这位项杨的师尊最起码也是真君级别了，真君赐予弟子的东西，那么好拿嘛？
正在那犯愁，项杨已经将手中的仙露一饮而尽，自有侍女重新斟满，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他，一样的笑容可掬，客客气气的举起了杯。
“楚仙使，我在中神州也听过九鼎仙门的大名，这次回来，原本便是要去贵门拜访的，却没料到在这便能结识仙使，真是缘分啊！日后咱们浮玉宗还要靠仙使你多多照应了！我先干为敬！”
果然是中神州……楚轩苦笑着将玉盏端起，原本甘甜的仙露喝上去倒有些苦涩的味道了，他随口答应了几句，将眼神转向了霍暴和司马参昂，心里只盼望他们俩莫将那玉简的事情抖露出来才好。
但没料到的是，司马参昂和霍暴确实没开口，但项杨放下了玉盏，却冷不丁的来了句：“楚仙使，不知那些阵纹可还入眼？”
楚轩闻言顿时一愣，瞪了身旁两人一眼，以他所想，自然是这二个老头传音给了项杨，但看看司马参昂和霍暴一脸惊诧和无辜的表情，却又不像。
果然，一见他那样子，项杨又转而笑道：“楚仙使莫怪，我这也是猜的，贵使来自九鼎仙门，见多识广，咱们浮玉宗这里可没什么好东西能入你法眼的。更何况，我区区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何德何能，能让你亲自前来？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几道阵纹了……”
几人之中，霍暴最为尴尬，他自然是知道目前宗门的窘境的，上次丹穴山一见之后，他其实就一直抱着将项杨拖下水的意图，但是无论如何，那阵纹是项杨给他的，如今又是因自己泄露出去，如今当着主人的面，一张老脸顿时涨的通红，连连拱手道：“此事怨我怨我……我一时心喜，又怕自家修为低劣，对这阵纹的玄妙参悟不透，就找了宗主，正好楚仙使也在……这就……”
霍暴虽然脾气如人名，但活了那么多年，自然也有一套看人识人的本领，这些时日和项杨接触下来，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这个‘来头不小、靠山巍峨’的家伙极重感情，而且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
他能将让楚轩将那玉简拿去，还能带着他来找项杨其实就是在赌，赌项杨不会因此事而大动干戈，也赌楚轩知道了项杨的背景之后绝不敢因为贪图这几道阵纹而翻脸。
如今看来，赢面甚大。
项杨似笑非笑的朝他看了看，只是这一眼，霍暴就感觉自己的心思已然被他全数看穿，这年纪轻轻、只有结丹期修为的小家伙竟然让他有了一种当年被师长训斥时的窘迫感，让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讪讪的干笑着。
项杨倒也确实没再去为难他，而是爽朗地笑道：“当时我便说过，这些阵纹算是我还浮玉宗一个人情，至于如何处置，那是宗内之事，我不会干涉。”
他竟然如此通情达理，让三人顿时一起长舒了一口气，他们自己都没发现，项杨说话的声音清朗有力，奇妙的和那悠扬的丝竹钟鼓声融为了一体，二个九转期一个元婴期，只是一顿饭的功法，竟然便隐隐的将项杨的地位摆在了高处，而自己的姿态则越来越低。
既然这阵纹的事情被揭过了，那自然更是宾主尽欢了，酒宴结束之后，项杨又带着三人将丹穴山一带逛了个遍，还谦虚的向他们讨教了一些修行和阵法布置上的常识。
他有那样的师尊还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司马参昂他们自然以为这是项杨给他们台阶下，对他的观感那是越来越好，没多久，便真正放开了心扉，真心结交了起来。
丹穴山方圆数百里，外围设有一个迷幻阵、一个警讯阵法，而里面则是杀阵、幻阵、聚元阵，一环套一环，最核心处的自然是九个储元阵，以丹穴山矿脉深处的那个为主，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各个阵法所需的元气。
这储元阵又让司马参昂和楚轩震惊不已，要知道，就连九鼎仙门的储元阵也是用了高价聘请了中神州的阵法大能前来设置的。
浮玉宗则根本没有这种阵法，他们外围的那迷阵只能起到防范凡人入内和记录出入的作用，消耗极小，但就算如此，也得时时给个个节点更换元气石，长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故此近来一直有长老提议，是否索性将那阵法撤了了事。
别说司马参昂了，就连楚轩，如今他看项杨的眼光已然好像看着一座金山，只要从他指缝里漏出一点，自己回九鼎仙门之后便能一飞冲天，自有数不尽的资源可供享用……
这样的机遇，可得牢牢抓在手中！绝不可错过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曾仇的惆怅
浮玉宗金戈堂所在杻阳山，山顶的金色剑阁中，正在举行一场宴席。
如今的五神堂，沉水和厚土处境最为尴尬，金戈堂其次。
三个堂口之中，沉水和厚土已无九转期的老祖撑腰，而金戈堂则只有一名九转初期的老祖在世，比起青木和火神来，远远不如。
不过几个堂口的中层力量倒是不弱，元婴期的数量并不比另二个堂口少了，只是没有说得上话的老祖站在背后，底气总是不足。
三个堂口称得上是同病相怜，故此这些年之间的关系也逐渐热络了起来，金戈堂毕竟还有一名九转初期的老祖在，隐隐成了其中的领袖，这次的宴会自然也就摆在了杻阳山。
一群修士聚在一起，自然不会是无聊到就为了聚餐而已，他们商讨的乃是近来浮玉宗发生的种种大事。
都是各自堂口的高层，九鼎仙门的那位仙使的消息自然也是知道的，虽然不知其为何而来，但有经验的算算日子便能估个大概，蛮乱之日快到了啊……
说起这蛮乱，可不是好玩的事情，齐天山脉外的战场那可是要死人的，结丹期在那只是炮灰而已，而元婴期……那只不过是大点的炮灰……
如若被选中参加，等若是半条命就丢了，对于大多数还有大把寿元可供享受的修士来说，自然情有不甘了。
如今几个堂口都没啥后台可依靠，真的要选，自然是他们优先，如果不齐心协力，这一关恐怕难过。
他们却不知道，如若按楚轩原先的打算，整个浮玉宗的元婴修士一个不留，估计也凑不满那个数字……
还有一件事，便是丹穴山那发生的古怪了。
金身堂这样的破落户竟然奇迹般的成了那一片的主人。
传言中，金身堂有一名失踪了十余年的弟子奇迹般的归来，背后有着大能撑腰，还被火神堂霍暴老祖看重，就此一飞冲天。
为了他，霍暴亲自出马，据说和青木堂二位老祖又干了一架，最终将丹穴山周边数百里方圆都划到了金身堂辖下。
此事怎么看怎么古怪，自然也成了热烈讨论的对象。
十几位元婴期的高手同聚一堂，这场面在浮玉宗内也不多见，雷光远远的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数年前，他最终还是突破了结丹巅峰，晋入了元婴，但至今境界未稳，在这些最低也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中，自然属于最弱的角色了。如若不是他乃是变异仙胚，战力远超同侪，只怕就连坐在这的资格都没有。
“那小子回来了嘛？还得了奇遇……也不知修为如何了。那种尺寸的仙苗，十余年了，如果真有大能撑腰，化神期都有可能啊……”
说起来，金身堂符合条件的只有项杨一个，别人对他不熟悉，但雷光对这小家伙可是了解的很的，八寸多的仙苗啊，前前后后加起来，寿元也不过二十有余。
不过无论是戒律堂还是火神堂，这次保密的功夫都做的极好，那些修士可不知道什么确切的消息，一群人聊来聊去，说的都只是传言，却也没什么确实的消息，说了会，忽然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想了起来，对着角落喊道：“曾仇师弟，你们戒律堂总有些消息的吧？怎不见你与我们说说。”
雷光顺着他的眼光朝身边看去，却见一个白面无须、面相清隽的中年人正坐在自己身旁不远处，正自得其乐的喝酒吃菜。
这便是那位沉水堂曾家的天才嘛？
雷光一直沉迷于修炼之中，极少和外界交往，原先又只是结丹期，也参加不了这种场面，对曾仇还真不熟悉。
不过曾仇大名在外，元婴中期的修为，又是戒律堂的主事，在这些修士中的地位绝对不低，可他偏一个人在最角落坐着，自顾自斟酒自饮，一句话都未曾说过，这倒有些奇怪。
听到有人喊到自己的名字，曾仇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笑呵呵的抬头看了看四周，还友好的和离他最近的雷光点了点头，这才说道：“我确实知道些，但司马堂主可是下了禁口令的，我可不敢违令，不过……”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不过既然主峰的霍暴老祖都出面了，此事咱们还是莫要插手了吧……”
那元婴后期的修士不满的看了看他，嗤笑道：“曾师弟，你在那戒律堂待的久了，都忘了自己究竟出身何处了嘛？沉水堂才是你的根……司马子仲怎么了？还不是宗主硬生生推上去的？有青木堂那二位在，等宗主不日仙逝，那位置也未必就是他的了……”
曾仇面色一沉：“善御师兄，请慎言！宗主之位的传承岂是我们该在此处讨论的？再说了，司马堂主在宗内威望如何你也是知道的，你可莫要给咱们沉水堂找事！”
善御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正瞥着眼朝四周偷看着，生怕有人将他的话记下，日后传到司马子仲耳中可不是好事，但他素来好面子，被曾仇当着众人之面这么一顶，觉得有些下不来台，一拍面前的案几便骂道：“我说的不对嘛！就算你在戒律堂领了差事，你也是咱们沉水堂的人，既然有消息，为何不说出来？堂主师兄，我说的可对？”
沉水堂堂主善风乃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闻言也不说对与不对，而是哈哈笑着打起了圆场。
沉水堂中尊者大多以善字为号，但也有特例，曾家出了个九转老祖，他那一脉就算到了元婴期也都留了本姓，曾仇便是如此，但那位老祖几十年前便耗尽寿元陨落，如今曾姓一脉中还有二位元婴期，在堂内势力稍显薄弱。
曾仇冷笑着自顾自又喝起了酒，心中却还是略显烦躁，他的资质并不算太好，能有如今的修为都是老祖用资源堆出来的，如今老祖去世多年，他在元婴中期也停滞至今。
这次遇到了项杨，他总有种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正因如此，他踌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将项杨手中疑似有玄器的消息隐瞒了下来。
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青木堂那几位也应该醒来了吧？那消息想瞒也瞒不住了啊，而如今项杨和霍暴老祖都搭上了关系，可自己的机缘究竟在哪？

第二百二十章 神秘的雷光
一场宴席最终郁郁而散，三个堂口如今加起来也就一个九转初期的老祖，处境便是这样，聚在一起也就发发牢骚，又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曾仇住在戒律堂中，和沉水堂的几位并不同路，自顾自驾起了飞剑，刚走了没多远，身后便有丝丝电光闪动，他心神一动，回头看去，见着来人，有些惊奇地说道：“雷光尊者，怎么是你？”
比起曾仇来，雷光刚踏入元婴期，虽然战力不俗，但是地位还是相差许多的，远远的便抱拳行礼：“曾主事，可有空一起喝个痛快？”
他足下踩着一把电光闪动的飞剑，光比速度，却是比曾仇脚下的还要快上几分，曾仇朝他看了几眼，展颜一笑：“有何不可？”
这雷光资质比他还要差上几分，身后也没老祖支撑，却依旧能修到元婴期，也是个有气运傍身之人，这种人，曾仇素来是能交往便交往，不能交往也不得罪，更何况，他这么远追来，想来也是有什么事，听上一听也是无碍。
雷光所住之处便在杻阳山旁，二人转身而去，没多久便到了地头，先过了极磁蓝光阵，再看见那间茅屋和茅屋外的雷水池，曾仇眼睛微微一缩，赞道：“雷光尊者，你这洞府可不俗啊……整个浮玉宗只怕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雷光呵呵一笑，伸手虚引，引着曾仇往他自己的那间茅屋而去，自己跟在后头说道：“曾主事说笑了，我也这是运气好，金戈堂内只有我一个主修雷法，这才有机会得了这地方。说起来这极磁阵法也算天然奇阵了，但这范围也就这点，威力也一般般，否则哪里轮得到我？”
曾仇回身朝他看了看，笑眯眯的走在了前头，他在戒律堂多年，这宗内的消息可比旁人灵通多了。
以这雷光的资质，又没太多的资源可用，原本都以为他元婴无望，可最终却还是被他突破了，这其中，这块风水宝地起的作用应该不小。
雷光的修炼之所毫无装饰、简陋之极，就连待客所用也就是几块蒲团而已，不过他这里的东西件件都有极淡的电光闪动，只是一坐上去，曾仇便觉得浑身微微一麻，浑身的元气忽然转动的快了那么一丝，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差距，但元婴期修士的感觉何等敏锐，自然感应分明。
四周张望了一下，曾仇倒是升起了一丝佩服之念，这雷光看来完全是个苦修士，毫不贪恋享受，也怪不得能打破常理突破元婴了，这种人心志坚定，又有气运，如今虽然修为不高，但倒是值得交往。
两人坐定，雷光伸手一招，屋内一角，一个古朴的石台便转到了中央，而后取出了二个犀角杯，又拿出了一个皮袋，倒了二杯蓝盈盈的酒水，笑道：“曾主事，我这里也没啥好招待的，这元磁酒乃是用雷水配上诸多药材炼制，用的是古方，倒也别有一些风味，不如尝尝？”
曾仇将那犀角杯端在手中，轻抿了一口，那种酥麻的感觉更甚，元气也更活跃了些，张口吐气，唇齿之间也有细微的电光闪耀，不由得赞道：“妙！极妙！”
“过奖过奖！”雷光双手捧杯，陪他喝了一口，随后手指轻弹，曾仇目光一闪，感应到了什么，却依旧不言，只是小口小口的抿着，就等着雷光挑明来意了。
连布了几重隔音和隔绝神识的阵法，这家伙究竟有何企图？
雷光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两人就这么对面而坐，默不作声的喝着，未多久，一杯酒已然饮尽，雷光开口说道：“曾主事，请你来，是有一事相询……”
曾仇原本一直低首看着那犀角杯，闻言这才抬起了头：“嗯，雷光尊者有事尽管说便是。”
他只说你尽管说，可没说我肯定回你，这话雷光自然听得懂，踌躇了一下，问道：“曾主事在戒律堂多年，想来也是知道一些传闻的……我和那金身堂有几分渊源，当年我入门便是在那……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这香火之情难免。这次金身堂似乎出了点变故，我打探来去却也不得其解，心中甚是担心，故此想找曾主事你探听一二……”
“呵呵，金身堂啊，确实是走了运了，被霍暴老祖看重，这摆明了是要一飞冲天啊！你说都是邻居，那羽山堂怎么就倒了霉，几千年不遇的天地异变啊，偏偏落到了他们头上，哈哈……嗯，当年在东面那吐鲁高地也出过这样的事，不过那里……”
曾仇在那打着哈哈，说的都是这段时间传遍了宗门上下的消息和一些陈年烂谷子的事。
雷光狭长的双目闪动了几下，脸上的笑容半点未减，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好容易等他说完，这才继续问道：“曾主事，明人不说暗话，金身堂十余年前收了一个弟子，名叫项杨，当年我便很是看重他，原本想要收他为徒的，却没料到忽然失踪了，这次听说金身堂有个弟子回归，请问，是否是他？”
曾仇脸上的笑容慢慢止住，朝他看了看，起身说道：“金身堂的事，司马堂主已下了封口令，请恕我无法告知……今日多谢款待了，戒律堂内杂务繁多，我就先告辞了，日后得暇，到时请雷光尊者去我那盘桓几天，莫要推辞啊……”
言罢，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走，雷光也不再多问，恭送出门，看着曾仇的剑光转瞬而去，他拂袖回屋，坐在竹榻之上久久不语。
沉水堂曾姓老祖归天已有数十年，原本来说曾氏的气运应该转淡才对，可为何方才自己所看到的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曾仇身上气运蓬发，有红日初升之气象，此人日后了不得啊……
自从雷光的师傅去世之后，整个浮玉宗已无人知道，当年雷光初入仙门时仙苗只有寸许，他能一路修到如今的元婴期，究竟是得了什么机遇，又用了什么手段……

第二百二十一章 至尊弟子
也不知那天和项杨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楚轩直接便从主峰搬了出来，住进了龙涎峡中。
司马参昂和霍暴二人似乎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整天乐呵呵的，就连霍暴的脾气都好了不少，和丹鼎一起讨论阵法和炼器上的问题时，难得的和颜悦色，让丹鼎脑袋上的包少了许多。
那阵纹最终还是落在了霍暴手中，老头拉着丹鼎，两个人直接闭关，在自己洞府外下了无数的阵法、禁制，叫嚷着谁要来打扰就和谁拼命。
司马参昂将自己的孙辈司马子仲找去，也不知道说了些啥，第二天，戒律堂便在丹穴山外数百里处的几座山峰处设下了警戒，以宗主旨令，将丹穴山划为了禁地。
项杨抽空去了一次地下世界，将土著中选出的天才少年带了出来。
原本用乾坤鼎分身便能做到，但人数实在太多，他怕万一有什么变故，故此还是分了几个晚上，亲自护佑着将他们接了上来。
收获极大。
整个地下世界共选出了一千二百余名可修仙的苗子，去掉老弱病残的，余下了七百多名，其中有九十三名仙苗超过三寸，更有十来个接近一尺的，唯一遗憾的是，超过一尺的却只有幽昙和幽牧二人。
这种比例，如若传出去，简直骇人听闻……
楚轩在龙涎峡，这些弟子便安排在了小刚山处，那里离龙涎峡很近，原本又是蛮兽堂堂口所在，只需要稍加修缮便能入住。
羽山堂确实是极好的苦力，干起这种建筑装饰的活来得心应手，没多久便布置完毕，项杨又布下了几道阵法，特别是聚元阵和转元阵。
这二个名字普普通通的阵法其实效用非凡，聚元阵能汲取附近丹穴山的元气，但丹穴山处是火系灵脉，元气也以火系为主，火系元气比较狂暴，并不太适合刚入门的修士修炼，这便要用上转元阵了。
阵法一成，直接将小刚山处化成了洞天福地一般的存在，再加上项杨手头充沛的丹药资源，这些弟子的修炼速度可想而知。
不过他手头暂时还没有太好的师选，也只能让羽山成兴和羽山无邪教着一些基础的知识。
不过那些弟子的修炼速度快，倒让项杨又有些犯愁了，他手头没有太好的炼体功法啊，就一不入流的金身诀。
而根据绿芽儿的说法，在炼精之前最好先完成炼体的基础，因为一般来说，进入炼精期便代表着丹田的大小成型，这也关系到修士自身战力的上限。
话说，象项杨这样未筑基便炼精的变态毕竟是少数……
想来想去，暂时还真没太好的办法，也只能让他们暂时先修着金身诀了，项杨前前后后又忙活了十来天，这才将事情都安排妥当，又将所有的阵法都检查梳理了一遍，金身堂的基石就算打下了。
说起那楚轩，项杨对这位来自九鼎仙门的仙使倒是颇有好感，这家伙据说二百寿元不到便已晋入元婴期，放在山海界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天才了，但是却没一点盛气凌人的脾性，温文尔雅的很。
这段时间，楚轩便住在了龙涎峡，见项杨平日里忙来忙去，整天不见人影，他也不生气，反而和金身堂几位老人相处的极好，估计是看在项杨的面上，对他们都以长辈相称。
一开始傅古等几个还以为他是项杨的朋友，倒也并不在意，但聊得多了，知道了楚轩的身份后，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毕竟是元婴期的高手啊，还是来自九鼎仙门这样的地方，叫他们前辈、叔伯……这心里总归有些不太自在……
不过自打项杨回来之后，这些老人见着了诸般奇迹，心中都平添了几分底气，时间一长，也就惯了，小楚小轩的喊的挺热切。
这一日，几位老人正坐在原先那水潭中新盖的九曲桥上，和楚轩聊着天，听他说着九鼎仙门和平日里在外游历所遇的趣事。
已经入夜，凉风徐来，月色皎洁，自有羽山堂弟子所扮的仆役送上了酒食，欢声笑语中，傅古忽然站了起来，朝着空中招了招手：“杨儿，来来来，这几日你忙的人影不见，让我们几个老家伙招呼贵客，实在太过怠慢了啊！”
项杨刚刚回谷，在空中一折身，笑吟吟的落在了桥上，先对几位老人躬身行礼，而后才对着楚轩抱了抱拳：“楚兄，我大师父责怪的是，确实怠慢你了……”
楚轩哈哈笑着走上前，一把拥住了他肩膀：“你这又说的什么话？和这几位前辈叔伯聊天可比在宗门内对着那些老古板有趣多了……你贵人事多，不过今日既然得闲了，那可要好好陪我喝上几杯了啊！”
几位老人极有眼力，这堂堂九鼎仙门的仙使能屈尊在龙涎峡住上那么多天，定然是找项杨有事，如今见两人聊了起来，纷纷告辞。
项杨也不以为意，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将楚轩带到了那个随身洞府之中，依旧是仙酒佳肴，档次甚至比上次还要更胜一筹，譬如那金毛犼酒，上次兑了九分九，这次只兑了九分八……
楚轩也不见外，直接大吃大喝了起来，等到吃饱喝足了，这才打了个饱嗝，叹了口气也不说话。
项杨也不催，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时间一长，楚轩有些尴尬，摸了摸脑袋，瞪了他一眼，说道：“要不是司马宗主拍着胸脯保证，说你寿元才二十出头，我还真以为你是哪个真帝蜕了人身，返老还童了来戏弄我呢……哪有这么小年纪便这么沉稳的道理……”
项杨哈哈笑着，指了指他说道：“楚兄，我要真是真帝，你还敢这么和我说话？”
楚轩不满的瞥了他一眼，嘟哝道：“如若你真的能把我当兄弟，我又有何不敢？”
项杨乐道：“行了行了，我也就一结丹期的小修士而已，真帝嘛……嘿嘿……”
他笑了笑没多说，不过楚轩心头却是一紧，他这语气，似乎真帝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这比真帝还强的那是啥？至尊嘛……
难道他背后的那位师尊真的是……
不过瞧他的手笔，这还真是极有可能啊！
这可是至尊弟子啊！
他心头狂跳，一时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半晌才下定了决心，咬紧了牙关，说道：“项杨兄弟，我也不瞒你了。这短短没几天功夫，要说咱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兄弟之情那也是扯淡的事情……我……我这是真的有求于你……”

第二百二十二章 青木老祖
五神堂中，青木堂一向自认实力第一，虽然由于霍暴的缘故，对火神堂还是忌惮几分的，但是真要比起老祖来，主峰之上，青木堂可有着二位呢。
封梧和封桐乃是孪生兄弟，一对兄弟都能晋级九转，这在修仙界也算异数。
苍枯和苍青乃是二人最看好的后辈，这次竟然被人下了狠手，苍枯被巨力敲的经脉寸断，但毕竟修的是木系功法，还有恢复的希望，但苍青和另外二位元婴期修士可就惨了，中的那种不知名的奇毒，竟然连他们两位都束手无策。
总算不幸中的万幸，这奇毒虽然难缠，但发作起来却并不猛烈，他们想尽了办法总算是将性命吊到了现在，但长此以往，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一间偌大的丹房之中摆着几条玉案，苍青等三人躺在其上。
近二个月下来，三人都已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特别是苍青，原本就是一老妇的模样，如今看上去倒像个骷髅，偏偏半个身子冰寒结霜半个身子滚烫还冒着丝丝热气，看着实在诡异。
相比之下苍枯的状况却是好的多，虽然依旧处在昏迷之中，但应该不日便可醒来，此时已经安置他处静养，并不在内。
“兄长，再这么下去，就算日后找到了解毒之方，这修为也保不住了啊！”
封梧和封桐长相清隽，气质超群。
和苍枯一样，他们兄弟两个对外表都极为看重，虽然年纪大了，但肤色光洁、面色红润，头发乌黑发亮，用玉簪绾起，打理的纹丝不乱，身着一身青色绸袍，金丝滚边，用稍深的颜色绣制着青龙底纹，看上去倒好像是凡间的帝王贵胄，哪里像个修士。
听到封桐此言，封梧微微皱了皱眉，俯下身子朝着苍青仔细看了几眼，摇头说道：“那株百瘴三心藤看来也没多大效用，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连那可解万毒的涤尘寒玉都没用！”
“兄长，解毒不成，以毒攻毒也不成，这样挨不了多久的。前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救治他们也未曾多问，到底宗主是什么个意思？为何不让我们去找那小子算账？”
封梧摇了摇头，叹道：“他表面说的冠冕堂皇，说根据戒律堂调查，这次苍枯他们乃是咎由自取，希望咱们最好不要因此生事……”
封桐哑然失笑：“最好不要？这话说的……”
“这老鬼当我们是傻子嘛？呵呵，一个结丹期的小鬼，竟然能将四个元婴期修士整成这番模样，就算苍枯他们再不争气，你不觉得其中定然有鬼嘛？”
“兄长，你的意思是？这事情背后有人插手？”
“我事后也曾派人仔细查过，可当时在场之人都已被戒律堂带走了。龙涎峡那竟然被人布下了阵法，想要潜入也不可得。如若不是其中有诈，有何必如此欲盖弥彰？”
“呵呵，戒律堂司马子仲，那老鬼可是一心想要扶持他这后辈上台呢……话说他也没几年寿元了吧？”
封梧点了点头：“老鬼如今已是六转，算了算年岁，估计也就几十年光景了……”
封桐冷笑了一声：“兄长，如今宗内，除去老鬼，也只有你我和火暴那老头修为相若了，火暴老头沉迷炼器，对宗主之位从无想法，等老鬼寿元一尽，除了你还有谁能服众？司马子仲嘛？一个九转初期的小儿而已，不足为惧！”
“越是如此便越要小心谨慎，司马子仲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有那戒律堂在手，在宗内威望甚高。”
封梧仰首轻叹，一面抚着颌下的长须一面轻点着手指，一副指点方遒的模样：“五神堂中，厚土和沉水二个堂口如今没有九转期高手撑腰已然不足为惧，但是你可别忘了，金戈堂可也是有那个变态家伙在的，如若他和霍暴联手，一起支持司马子仲呢？”
封桐恍然大悟：“确实啊，此事不可不防！”
“老鬼狡猾如狐，这事情定然是他下的圈套，只是我至今还琢磨不透其中的奥妙所在，故此也只能先静观其变了。嗯，你没发现咱们没出手，那霍暴却有些憋不住了嘛？前段时间竟然跑上门来，说要将丹穴山划给金身堂下辖……呵呵，越是如此，这狐狸尾巴便露的越多啊……”
封桐看着自己这位打小便诡计多端的兄长，由衷佩服：“怪不得兄长你答应的那般痛快，哈哈，那二个老家伙怎么都想不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你看透了吧！”
封梧得意的笑了笑，低头又看了苍青他们几个一眼：“我们已经尽力，至于这几个后辈，看天意吧……”
他说着话，忽然心神一动，掏出了一支传讯玉简，神识一探，喜道：“苍枯那小子醒了！走，去看看！”
一炷香后，另一间密室中传来了几声惊呼，但有着隔音阵法，外界自然无从得知。
“你确定那是玄器？确实是在那小子手里？”
苍枯虽然已经醒来，但如意棍的全力一击岂是那么好受的？至今全身的经脉依旧未曾接续完整，整个人就如同一摊烂泥般躺在床上，听自家老祖发问，仰着头艰难地说道：“老祖宗，他一个结丹期的小家伙，一招便能将我搞成这般模样，你说他使的不是玄器还能是啥？”
“难道不会是司马参昂那老鬼在背后捣鬼嘛？”
苍枯仔细想了想，说道：“当时确实没有别的气息，孙辈虽然未入九转，但好歹也是元婴巅峰的修为，有九转期出手，不会感应不到。”
封梧急急问道：“当时还有谁在场？”
“元婴期的就曾仇一个，其他的还有不少，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未必能看出那棍子的玄妙了。”
“曾仇……是曾家老鬼的后代吧？老鬼已经陨落了几十年了，沉水堂那一脉无足为惧……不过也怪了，难道说他并未将此事上报给司马子仲嘛？”
封梧琢磨了半晌依旧觉得疑虑重重，但玄器的诱惑实在太大，如若能到手，别说等司马老鬼夭折了，就算他还活着，这宗主之位也唾手可得。
踌躇许久，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寒声问道：“那小子的来历也确实无误嘛？”

第二百二十三章 老祖出游
丹穴山外围有不少荒山，平日里都人迹罕至，但这段时间，都有不少身着黑衣的戒律堂弟子出没。
曾凡强带着自己的属下，已经在一座不知名的山丘上待了半个多月，他行事认真，分了班之后，每日里都有人在旁边近百里来回巡逻，就算晚上，也毫不疏忽。
月朗星稀，山峦下的一个小湖泊中偶有数尺长的鲤鱼跃起，哗啦一声，将映照在湖面上的月轮划破，散做了点点银光。
曾凡强坐在湖边，从须弥戒中掏出了几壶美酒，扔了两壶到身后，自己先仰头灌了几口，抹了抹嘴，又指了指左侧的一座山峰：“焘子，等等你去那里，今夜那地方就你负责了！还有你……去那里，盯紧点！”
那个被他点到名的弟子握着酒壶也喝了口，将酒气哈出了些，而后俯身下去，用清凉的湖水洗了把脸，有些不满地说道：“老大，这都半个多月了，有宗主旨令在，这鬼地方谁还敢来啊？何必如此认真……咱们就这点人手，来来回回这么长的路线，弟兄们半个多月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啊……”
曾凡强朝四周看了看，摘下了一片草叶，捏在手里把玩着，也不转身，淡淡的说了句：“此事乃是司马堂主亲自吩咐下来的，回头你和堂主自己说去？说太累了，所以马虎点得了？嗯，我估计你也见不着堂主，要不我帮你去说说？”
听到司马堂主这四个字，那弟子浑身一个机灵，顿时精神都好了许多，赔着笑便准备动身。
刚召出了飞剑，远处天边，忽然掠过了一道黑影，曾凡强眉头一皱，直接将戒律堂的制式云舟取出，将几个手下带上，朝着那黑影迎头赶了过去。
那黑影也不避让，直直的朝着他们飞了过来，等到接近了些，便能看清，那是一艘通体泛着青色玉光的云舟，长有数十丈，和一般的云舟不同，四周皆雕琢着精美的花纹，上面还支着一个锦绣云盖。
云盖两旁，十数位修士束手而立，有元婴有结丹，个个形态恭谨，两位老人正靠在云盖下的软塌之上，每个人身边都拥簇着几位貌美如花的女修士，时不时的从身前的玉几上捻起瓜果，喂到他们口中，看这排场，到好似是什么大人物半夜出来巡游了。
一见到那云舟，曾凡强的脸色就变了，直接捏破了一支紧急传讯的玉简，随后带着手下迎了上去。
空中，两艘云舟相遇，相比之下，戒律堂的这艘倒好像是乡下来的驴车一般不起眼，但对方也没有硬闯的意思，终究停了下来。
曾凡强看了看对过的两位老人，脸上的肌肉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身为戒律堂管事弟子，他就算没见过真人也是见过这两位老祖的画像的，自然认得，硬着头皮，整理了一下衣冠，他直接走上了对方的云舟，在云舟边缘，他便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两位老祖在上，戒律堂管事弟子曾凡强，向两位老祖请安了。”
封梧和封桐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自顾自的享用着美女修士递上的瓜果，反是他们身边一位元婴修士站了出来，喝到：“老祖出游，尔等蝼蚁一般的存在也敢阻扰去路？可知罪否？”
怎么会遇到这两位了，曾凡强心中苦笑不已，连连叩首：“弟子奉命在此，前方乃是宗门禁地……”
他才化神巅峰，可这云舟上，哪怕一个在那服侍着的女修士都是结丹以上的修为，确实是蝼蚁啊……
“宗门禁地？什么时候你们戒律堂当起看门狗来了？浮玉宗内，我家老祖连主峰都能随意出入，怎么，这里倒来不得了？”
“两位老祖在上，但此乃宗主旨令，丹穴山外三百里，皆为禁地，浮玉宗弟子不许随意出入！”
那元婴修士还想说话，封梧已轻轻挥了挥手，又将身边的二个女修士推开，站了起来，轻笑了一声，说道：“呵呵，宗主旨令？我刚去过浮玉神塔，宗主已经闭关多日，何时下的旨令？莫不是你们司马堂主趁宗主闭关，想要独霸了这丹穴山，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牵涉到司马堂主，曾凡强哪里还敢搭话，心中连连叫苦。
他这戒律堂管事的身份平时虽然好用，但在这主峰老祖面前屁用没有，人家就算直接将他打杀了又能怎样？自家的老祖几十年前就已羽化归去了，又有谁会为他出头？但退开的话，回头司马堂主怪责下来自己一样承受不住，一时间额头汗水浻浻而下，尴尬之极。
幸好没过多久，天边便有剑光闪动，却是曾仇接到了他的传讯，急急赶来。
他远远的便看见了两艘云舟横在空中，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便能认出来者何人，人还未至，便已拿出了传讯玉简直接给司马子仲发去了讯息，等到接到了回复，他微微一愣，旋即飞至，到了云舟上，先给封梧和封桐见礼，随后一个巴掌便朝着曾凡强扇了过去。
“瞎了眼了嘛？虽然宗主有旨，将丹穴山划为了禁区，但两位老祖是何等身份，浮玉宗内哪里去不得？还不速速随我退开！”
他一把拉着曾凡强便退到了戒律堂云舟之上，朝着前方的云舟遥遥一拜：“两位老祖游兴甚高，晚辈不打扰了……”
他一连串动作做的极快，封梧看了他一眼，摇头笑道：“你是曾家的小家伙吧？当年你家老祖还在时似乎见过……倒是个聪明机灵的家伙，不错不错……”
曾仇恭谨的弯着腰，指了指身旁的曾凡强：“这位也是我家后辈，还望两位老祖看在先祖的份上，莫要怪罪了……”
封梧语态温和，笑道：“当年你家老祖和我们交情甚好，只可惜啊……唉，此事也不怪他。嗯，我兄弟俩在主峰待着无聊，随意出来逛逛，却没料到宗内竟然出了这种怪事，多了个什么禁区，嗯，前方难道有何古怪不成？”
待着无聊？随意出来逛逛？你们这是骗鬼呢吧……曾仇心中暗骂，脸上却做出了一副茫然之色：“宗主旨意下的突兀，吾等位低权轻，实在不知其中有何奥妙，两位老祖如有兴趣，可以自行探知……晚辈就不打扰两位雅兴了……”
说着话，他弓身行礼，叫曾凡强将那云舟驾起，倒退而去。
封梧深深的朝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云舟再启，朝着龙涎峡的方向直射而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开门揖盗
龙涎峡中，楚轩总算开了口，忐忑不安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而后便眼巴巴的等着项杨的答复了。
项杨心里暗笑，但依旧是做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摇头说道：“楚兄，这事情却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我如今出门在外，联络师尊也不方便，要不等等？等我回去之后请示了师尊再给你答复可好？”
等你回去？从这里到中神州，哪怕你能借用那些霸主门派的传送阵也得花费几年时光吧……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楚轩一听这话，便知道他是在敷衍，不由得失望之极，不过他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性子，举起了面前的玉盏遥遥一敬：“项兄弟，我也不为难你，嗯，无论如何，这次的蛮乱，浮玉宗这里我一个人担着了……”
项杨将酒水一饮而尽，放下玉盏，伸手在身前的玉几上轻弹了几下，开口说道：“嗯，楚兄，你我虽然相识日短，但也算投缘。你说的事情，倒也不是半点没有回转的余地，你看，要不这样……”
这一下峰回路转，原本有些垂头丧气的楚轩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急急地问道：“如何？项兄弟你尽管说……”
“那些阵纹也就罢了，入门的东西而已，回头我直接给你一份，但是你们九鼎仙门必须有拿得出手的人物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外泄……至于那储元阵嘛……乃是我师门的不传之秘，全套的阵法是不能给你的，但是我倒是可以制作一个样品，由你带回去，至于能钻研出什么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想，这也可以交差了吧……”
“至于这次蛮乱，浮玉宗的实力摆在这里，太多的人手是出不了的，不过嘛……好歹也是要出一份力的，回头我和司马宗主商量商量，总得让楚兄你带几个回去，可好？”
他在那笑眯眯的说着话，楚轩又怎能不懂，这浮玉宗内，总有几个他看不顺眼的，到时以九鼎仙门的名义，直接拉走，至于到了蛮乱战场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这就天晓得了……
虽然求那储元阵法未得，但如今项杨提出的建议却已让他喜出望外了。
项杨没说，但是楚轩自然也清楚的很，储元阵这种东西，放在哪个门派都是不传之秘，项杨肯帮他制作一个样品带回去，已经是担了天大的干系，这份人情，他必须得领！而且是大领特领！
谈妥之后，楚轩心怀大畅，这份功劳拿回去，他在九鼎仙门的前途自然便是一片光明了，项杨也是刻意和他结交，如若楚轩能在自己宗门内占据高位，那也能省却自己不少气力，这浮玉宗毕竟是在九鼎仙门辖下，自己想要打牢根基，对方的照拂自然是少不了的。
出了试炼之后，项杨才发现这山海界的情况可比他想象之中要复杂了许多，而修仙界的高手，实力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项杨虽然有越级挑战的信心，但那也得看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九转期也就罢了，九劫期，哪怕是九劫初期的所谓真人，他也没有一丝把握。
出试炼时，那些老鬼都塞了一堆东西给他，但是一来那几乎都是消耗品，用一件少一件，二来，许多东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发挥不出最大的效用。
就比方说，凰后给的这随身洞府，如若等他元婴期后再施展，那九劫期的老怪也不得其门而入，但如今，也就能防防九转期而已……
两个人，一个有些感恩戴德，另一个也是有心结交，把酒言欢，聊的畅快之极。
对这北神州的了解，楚轩可比他强的太多了，几个时辰下来，项杨感觉自己受益颇多，对日后的发展也多少有了点方向。
正想再问问北神州霸主宗门的情况，项杨忽然心神一动，掏出了一支传讯玉简来，这是曾仇给他留下的，神识一探，顿时乐了，和楚轩说了几句，直接拉着他出了洞府。
整个丹穴山一带，虽然九孔火穴的主阵眼乃是在那矿坑深处，但是毕竟龙涎峡才是项杨最关注的地方，所以所有阵法的中心最终都设置在这，他只是将九孔火穴作为了整个一套阵法的能量核心而已。
得到曾仇的消息，再看了看身旁的楚轩，项杨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司马参昂可是下过宗主旨令的，如今他和霍暴都未出面，连司马子仲都不见人影，那是存心拿他当刀子了？
不过项杨也并不在意，对人性的好恶，他自有自己的判断，虽然他们刻意利用了自己，但那也是基于对自己极有信心的前提下。
前一次，他和司马参昂谈的不少，对如今浮玉宗的情况也了解了八分，自然知道青木堂两位老祖在宗内的角色如何。
如今他们主动送上门来，司马参昂曾见识过这里的阵法，又知道有楚轩在他身旁，他如若不抓住这样的机会，那就连项杨都会看不起他。
堂堂一个宗主，如若连这种手段都没有，还不如趁早退位的好……
将所有阵法和阵盘全部关闭，只留了龙涎峡这一个并未成型的幻阵，项杨将老人们都安排好，又给曾仇发了个讯息过去，而后便和楚轩两人坐在了九曲桥中央的露天石几旁，自斟自饮起来。
那一头，曾仇接到了他的回复，先是一愣，而后直接给司马子仲转述了过去，没多久，一道道讯息便从各个角落传出，刹那间便传遍了整个浮玉宗。
一时间流言四起，全宗沸沸扬扬。
“青木堂两位老祖出关，打上了龙涎峡？”
“这金身堂刚有些起色，便招来了这么大的祸事嘛？”
“你知道什么，前几天金身堂有位弟子回归知道吗？对对对，就是那个据说被大能看中的弟子！青木堂堂主都栽在了他手下啊！你说那两位老祖能不出手嘛？”
“怎么可能……青木堂苍枯可是元婴巅峰的高手啊……”
“走走走，去瞧瞧！老祖出手，这可是千年难逢啊！”
“……”
一道道身影从浮玉宗各个角落掠起，朝着龙涎峡而去，在浮玉神山之上，也有两个微不可见的身影从山顶的云柱之内浮起，直冲九霄云外，借着云气的遮掩，急速朝着龙涎峡而来。
浮玉神山四周，数位修士昂首四顾，却无人发现……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两个老贼
阵法一撤，从丹穴山外围到龙涎峡处只有数百里而已，这点距离，对那豪华的云舟来说，只消盏茶时间。
项杨和楚轩一杯酒还未喝完，龙涎峡外的幻阵便急剧的闪动了起来。
那阵法是项杨刚回来时便布下的，核心并未和丹穴山那的九孔火穴主阵眼相连，而是靠单独的聚元阵朝着龙涎峡内的储元阵慢慢积蓄能量以供备用，时间越长，阵法的威力便越大。
如今才布下二个多月的时间，其中的威力根本还无从体现，最多也就能阻挡一下结丹期的修士而已。
封梧和封桐老神在在的坐在云舟之上，看着四周突兀出现的白色云气摇头轻笑。
“这司马老鬼倒也大方，竟然设了一个不错的幻阵，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随便使点力气，将元气石耗尽也就没了……”
他们身旁，几个元婴修士已然出手，取出了自己的法宝，朝着四周的云气轰击着，几炷香后，那云气便悄然淡去，露出了下方一个青翠的峡谷。
封桐低头一看，莞尔笑道：“啧啧啧，兄长，这金身堂不是说只有几间茅屋的嘛？如今还真是一派好气象，司马老鬼确实下了不少本钱啊……”
只见那峡谷深处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但一边的峭壁上如今已然盖起了层层叠叠的青石建筑，有着一片片姹紫嫣红的花丛和叮咚流淌的泉水相伴，月光下显得仙气十足。
封梧却未答话，他的眼神已经落在了峡谷口的小水潭上，那里盖着一座九曲小桥，小桥中央坐着二个年轻人，正在那悠然自得的自斟自饮，时不时还抬头朝他们看看，脸上满是笑意。
“这其中那结丹期的便是那项杨嘛？那另一位是谁？嗯，元婴期修为，为何在浮玉宗未曾见过？”
浮玉宗内，元婴期一共才几十位，封梧身为主峰老祖，虽然不能说个个都认识，但是每当有人晋升元婴，总会有资料送上，至少面貌还是认得的，但下面这个元婴期修士，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楚轩何等身份，来了浮玉宗后，只和司马参昂见过面，什么老祖他根本未放在心上。
除了一个霍暴，那属于技术性人才，倒也见过几次，其他的几位，就连封梧和封桐也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仙使驾临，却未见过真容，哪里想得到一个堂堂九鼎仙门的仙使竟然会和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坐在一起？
封梧来时便已探听清楚，霍暴和司马参昂都已闭关，而那九鼎仙门的仙使也已离开，他这才放心大胆的前来，就算如此，他依旧在浮玉神山四周布下了眼线，一有动静便能得知。
如今，浮玉神山方向没有任何变故发生，可下面的情况却让他有些举棋不定了，这小子也太镇定了，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来一般……
封桐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一旁轻声说道：“兄长，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封梧仔细朝着项杨和楚轩看了几眼，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区区一个元婴期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再加上那结丹期的小子，就算有玄器在手，难道我们兄弟俩还对付不了？如今只担心那司马老鬼先下了手，把那玄器已取走了……”
封桐闻言，狠狠的点了点头：“兄长说的是，只要玄器在手，天下之大我们哪里去不得？日后晋入九劫成了真人，这浮玉宗又算什么！干了！”
此时龙涎峡四周由阵法引动的云雾皆已消散，清风徐来，月光洒落，上头那云舟已然显露的清清楚楚。
楚轩着急给项杨撑面子，长身而起，朗声说道：“此乃浮玉宗金身堂辖下，两位，所为何来……？”
项杨在一旁咪了口酒，轻声笑道：“所谓不告而入是为贼，两个老贼而已，你和他们客气什么。”
“哦……”楚轩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此时云舟仍在龙涎峡上空百丈处，但封梧和封桐都是九转期的修士，感官何其敏锐，项杨说话的声音虽小，却依旧被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
老贼？在这浮玉宗内，他们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顿时都气炸了肺，不过毕竟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却也没有直接出手，而是一扬手，自有御者将那云舟缓缓落下……
龙涎峡中，那些老人都已被项杨送入了随身洞府之中，不过羽山堂和几位青丘堂的修士却没那资格，此时正站在崖壁上的青石平台上，朝那云舟张望着。
羽山堂的修士也就罢了，他们都被项杨用禁法控制了心智，根本不知道怕字怎写，而玄丘采薇今日正好和几位化神期姐妹在此，远远的看见那云舟，腿都有些发软了。
那可是青木堂老祖的专用出行座驾啊……
可等到那云舟降下，玄丘采薇顿时惊呆了，在那云盖下，几位侍女中，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好似奴仆一般，殷勤伺候着两个老人。
她们一身玉色丝袍，清风徐来，将衣裳紧贴在身，远远看去，那窈窕修长的身段就好似全然暴露在外一般，可她们偏浑然不觉，将身子紧贴着两个老人，时不时的吃吃娇笑着，捻起面前的瓜果，递入老人口中。
几位青丘堂的女修顿时身子都轻颤了起来，这不是自家的两位大姐嘛？
云舟停稳，一个元婴修士上前，挥起了手中的钟锤，‘铛铛铛’三声钟响在峡谷之内徐徐回荡，而后一众修士鱼贯而下，一条数十丈宽的金丝绒毯铺在了前方，二座雕刻精美装饰着各色宝石的龙纹交椅摆放在上，面前是一条青色玉几，自有人又在其上布满了美酒佳肴。
摆足了场面，两位老者这才起身，带着身旁的女修缓缓下舟，在那交椅上坐定。
项杨远远看着，倒是有几分佩服，这两个老家伙别的不说，光说这排场，就连皇帝出巡也远远不如，试想凡间的帝王，哪有这种级别的修士服侍？
这种一看便知脸皮极厚的老鬼，就不知等会打脸时，会不会痛？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以阵破阵
两位老祖摆了半天排场，这才真正落了驾，自有一位元婴期修士向前，口诵老祖旨意。
“浮玉主峰封梧、封桐老祖驾到，金身堂上下三十一人，速速前来拜见！”
那元婴初期的修士说着话，朝着项杨和楚轩所在的方向看了看，而后朝着身后一指，厉声说道：“尔等还不速速过来！在这跪着！金身堂其他人呢？都死了不成，十数撼山锤我扥……手撕鸡双卡双待是。”
说着说着，他忽然胡言乱语起来，张着嘴蹦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在那大声喝骂着。
封梧原本正老神在在的坐在那，享受着身旁女修的服侍，忽然间眉头一皱，双眼神光一闪，伸手一抓一捏，一条极淡极淡的影子便被他从夜色中直接揪出，落在了身前。
“这是何物？”饶是他活了数千年，却没见过这种东西，半尺长短、牛首鱼身、腹生六爪，全身透明，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银色，在身体深处，则有细细的黑线浮动。
他虽然已是九转期，也算见多识广，但浮玉宗的底蕴和万法仙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宗门内的奇物记载自然也相差太多，这千毒银龙鲞，绿芽儿认得，他却茫然不知。
但无论如何，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一会功夫，那元婴初期的修士便已全身弥漫起了黑气，嘴巴肿胀的好似挂了二块腊肉，直到此时，他自己才发现了不对，呜呜惊叫着蹦跶了起来，但片刻之后便全身麻木，倒在了地上抽搐个不停。
项杨这才施施然的走下了九曲桥，到了他身边低头看了看，用手中的如意棍捅了他几下，随后笑吟吟的抬起了头：“奇怪了，好好一条疯狗怎么忽然发起了羊癫疯了……”
楚轩却没跟过去，面对两个九转期的修士，项杨自己一人的安全还能保证，但是再加上一个可不好说了，索性让他留在了桥上，离的远些，至少有个反应时间。
按霍暴所言，主峰的老祖之中，这两位的修为、战力单独一个都差了他几个档次，但是联起手来却有些麻烦，不过依项杨如今所见，这麻烦估计挺大。
封梧和封桐都是九转中期的修为，原本和霍暴就是旗鼓之间，两人又长的一模一样，一看便是亲兄弟，这种对手往往都有些联手的招数，战力可是几何倍增的，霍暴一人无论如何不会是他们对手。
不过如今可是在龙涎峡中，就算不动用那些底牌，光凭那些早就布下的阵盘，这两个老鬼也绝逃不脱自己的掌心啊……
这不是自动送上门来的菜嘛？
封梧看着那位元婴修士的惨样，再看看被他禁锢在空中的那透明怪鱼，总算知道苍青他们是如何中的招了，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他连这东西是啥都不知道啊。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项杨身上，生怕他又出什么阴招，随后便眼睛一亮，盯着他手中的那支不起眼的黑铁棍不动了，一时间心头火热，连那倒在地上的元婴弟子都顾不上了。
如若按苍枯所言，这便是那把玄器吧？竟然还在这小子手上！
他排场摆的太大，从破除阵法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此时已有不少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两位老祖在场，他们也不敢离的太近，都在龙涎峡四周数里外悬空而立。
封梧和封桐心神全放在项杨手中的黑铁棍上，根本就未曾在意，他身边的那些修士却已发现了远处的动静，连忙凑过去在封桐耳边禀告了几句。
“这些混蛋怎么来的？”封桐抬头一看，顿时气急攻心，他们兄弟俩特地挑了半夜前来，便是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可如今，这远处围着的修士最少已有数十号，更远处还有不少黑点正直掠而来。
封梧一看也有些慌神，连忙给在浮玉神山盯着的手下发了个讯息，得知那里并无动静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再看了看远处那些修士，脸色一寒。
如今玄器就在面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是无论如何都得将这宝贝取到手了！不过既然玄器还在这小子手中，那说不定司马老鬼都未必知道这宝贝的真容，还是别把这小子逼急了，否则只要出招便隐瞒不住了。
他这么想着，随手一洒，便是几点绿光闪过，随后一阵青色的云气浮起，将方圆百丈全部笼罩了在内，随后便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个铜盏，将那怪鱼收了起来，自己则起身朝着项杨行去，脸上挂起了一丝和蔼的笑容。
“幻阵和隔音阵盘嘛？”项杨微笑着任他施为，实则早已灵觉一动，将早已布置好的阵盘启动了起来。
封梧所用的阵盘已是他得意之物，但又怎比得过出自老笔头之手的那些古阵盘？
别说威力如何，连这效用也是天差地远，这阵盘一启动，再用灵觉微调了一下，封梧所设阵法顿时化作了空气，那云气虽未散去，但隔音之效已半点皆无，一字一句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隆隆的朝着四周扩散而去，他自己处在其中，却听不到半句。
一时间，周边数十里，两人的对话就连虫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家伙，把这宝物给我，我收你为徒如何？我可是宗内老祖，这般一步登天的好事，想来你是不会拒绝的吧？”
“封梧老祖，我是金身堂评定登册过的弟子，转投师门与礼不合吧？再说了，此宝乃是我九死一生所得，你乃是本宗老祖，顶了天的长辈，难道还要夺小辈的宝物不成？”
“小子，别不识好歹，呵呵，你一个结丹期的小家伙，何德何能拥有这种宝物？本老祖这也是为你排忧解难啊！你得好好谢谢我才对！”
“可是，你不怕宗主他……”
“宗主？只要你把这宝物交给我，宗主又能把我怎样？那老家伙寿元无多，本来就离死不远了！”
人群中，那些戒律堂的弟子脸色都变了，他们司马堂主乃是宗主后辈，封梧这一句，别说原本就是以下犯上的话语，更是把整个戒律堂都得罪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十山之力
几句话的功夫，赶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就连地处浮玉宗中心的五神堂修士也来了不少，金戈、沉水、厚土三神堂的元婴高手更是悉数到场，奇怪的是，火神堂却只来了小猫两三只，就几个结丹期修士而已，而下方，对话仍在继续。
“封梧老祖，九鼎仙门可是有仙使在的，今日之事如传到他耳中的话……”
“九鼎仙门？哈哈，那仙使前几日便回去了，嗯，实话告诉你，就算他在，这件宝物我也势在必得，区区一个元婴期而已，本老祖一巴掌也就拍死了！又奈我何！”
九曲桥上，楚轩眉头倒竖，喝了口酒压压火……
“这么多同门看着，五神堂也有其他堂口在场！你如此强取豪夺，日后还能捂得住悠悠之口嘛！”
“哼哼，这些不识相的货色，本老祖早晚一个个找他们算账！放心好了，我都记得了，一个都逃不脱的！五神堂？老祖我得了宝物，日后浮玉宗便是青木堂为尊！其他那些垃圾货色，只配给我们捧脚！”
此话一出，原本还乐呵呵在旁边看着热闹的修士们顿时哗然，四周也散落着一些青木堂的弟子，一时间变成了千夫所指，被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盯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几个有资格和老祖联络的青木堂修士已然疯狂的捏动了传讯玉简，想给自己老祖提个醒，可项杨布下的阵盘岂是区区传讯玉简所能穿破的，又有何用？
又说了几句，见那小子还不上道，封梧越加声色严厉：“怎么，想好了嘛！你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小辈，就算有宝物在身又能发挥几层功效，我堂堂九转期修士，天地之力皆为我用，一根指头也就碾死你了！”
项杨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莞尔一笑：“是嘛，那你来碾碾看？”
一个看字刚落地，四周的云气忽然褪的一干二净，一道金色的屏障在空中一闪而没。
项杨长啸一声，足尖点地，嘭的一声闷响，脚尖所触之处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坑洼，整个人则借力窜起了十数丈，双手一握，只是刹那间，如意棍便化作了一道数丈长的粗大黑光，朝着封梧直劈而下。
面对着两位九转期的修士，这一招乃是出了试炼之后项杨第一次使尽了全力。
对付苍枯时，他靠的只是如意棍之威，但这次他已将自己的肉身之力也全数用上。
项杨如今的力量有多大？已经很难用数量来衡量。
如果一定要算的话，一鼎千斤一山万斤，而他如今的力量，已然超过十山之力。
而如意棍呢？这件法宝原先乃是鼎帅拿来练手的普通法宝而已，鼎帅交于项杨时曾介绍说‘棍重一万八千斤，大小由人，无任何法术加成，唯坚固尔’，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但是自从知道项杨用这棍顺手之后，鼎帅花了血本将其重练，不仅仅加入了项杨自己得到的金之本源，更是添加了无数珍奇异宝，直接将其炼制到了半步仙器的地步，而重量已经到了骇人听闻的十万八千斤。
而如今，十万八千斤的如意棍再加上项杨自身的十山之力，全数爆发，这一棍的力量，古今罕见！
项杨在试炼幻境之中十年苦练，法术修为并未进步多少，但是这肉身搏杀之技却已可称通玄，他这一棍，所有力量融于一体，丝毫不见外泄，一棍下去，竟然风声都未曾带起一点……
封梧见自己阵盘莫名被破先是一惊，随后见项杨突然出手又是一喜，数里外有那么多人看着，如今没有了幻阵阻隔倒是正好，让他们也看看是这小子先以下犯上，自己出手教训也是理所应当。就算这玄器的消息因此而泄露出去也无所谓，最多得了玄器之后直接找地潜修，只要将宝贝炼化了，那司马老鬼又奈己何？
“万木之力加诸吾法！”
一棍当头，封梧不紧不慢，单手一圈，另一手伸手一召。
他乃九转修士，修的乃是青木堂不传之秘法‘万木青气诀’，修到最高处能借二成五分木系天地之力，如今以他九转中期的修为，已能借用一成五分以上，就算仓促之间也能有一成之力，在这木系元气充沛的峡谷之中，区区结丹期小儿，就算有玄器又如何？弹指可杀！
数里之外，已然聚集了数百位修士，其中元婴便有二十多位，结丹更是上百，算算数量，浮玉宗大半的高阶修士都已聚集在此。
“小兔崽子们，有这种热闹怎么不早点叫我！”
伴随着一道金光，一个粗豪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响了起来，见着来人，三神堂弟子修士纷纷束手见礼，金戈堂的更是大礼参拜。
来者乃是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汉子，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也就算见过礼了，似乎不愿意在空中待着，朝四周看了看，找了个最高的山头，挥手又垒起了十来块巨石，大大咧咧的拿出了一把竹椅，就那样一屁股坐在了最上头，他一来，三神堂的弟子纷纷聚了过去，一时间那山头倒成了个大看台一般。
他身高九尺，宽倒有三尺，身板更是厚的不像人，看上去就象一块肉坨坨，那竹椅被他一坐吱吱呀呀的直响，下面的巨石也是摇摇晃晃，但他坐的稳如泰山，看的也是津津有味。
此时正值幻阵退散，项杨出棍，那中年汉子眼睛一亮，大叫一声‘好！这小子够劲！’，随后见封梧出手，又拍拍大腿，喊了句‘要糟！’
此时，在离龙涎峡最近的一座山峰上，司马参昂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株参天古木之上，司马子仲则在他背后。
先前听到封梧所言，司马子仲眼中已是怒火熊熊，司马参昂却是依旧面带微笑，等到项杨出棍，两人眼睛同时一亮，再等到封梧出招，司马参昂的身体忽然弹直，宛如即将出击的猎豹一般蓄势待发。
司马参昂离九转后期也就一步之遥，这几里的路途转瞬可至，他倒并不担心项杨会被封梧秒杀，背后有那种存在做靠山的人，又怎会没有一点保命的东西？他只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便可，顺便也能再摸摸这位的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杖杀，杖杀
封梧一手召出，忽然面色一变，原本应该滚滚而来的木系元气只飘来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这点元气，打个喷嚏都能吹走！
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那黑乎乎的棍影已经悄无声息的砸到了头顶上方，封梧毕竟是九转高手，处变不惊，低喝一声，丹田中，绿色的元婴光芒大作。
顿时，身外一道道玄光闪起，光罩、护体盾牌、护身宝甲……一件件法宝直接套上。
单手一撸，手腕上一个碧绿的手镯化作了一道数尺宽、数丈长的绿色灵蛇，微微一盘一弹，转瞬之间便朝着那棍影呼啸盘去。
这还不够，单足点地，身旁数丈皆有粗如儿臂的藤蔓直射而起，纠结缠绕在了一起，宛如巨龙一般，盘踞在了头顶上方。
他可是九转高手，就算同样的法宝、同样的法术，到了他手中，这威力比苍枯使出的大了何止一倍。
空中，项杨额头，一条淡淡的血色龙影已然浮现，这乃是他将肉体之力运到极致的表现，这一棍，任它千坚万险也要砸破！
如意棍中的器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棍身竟然微微的颤动起来，每一颤，那下落的速度便快上一分，每一颤，那不可阻挡的气势便强上一分……
任凭你是九转高手又如何？在我阵法之下，你招不得天地元气！你用什么来挡我这一击？
龙涎峡外，一双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随着那棍影的下落，气氛愈加紧张，但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可以给一个九转期的大能造成任何的伤害，这一棍，如若能让对手退上那么一丝，便已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众目睽睽之下，棍影终于和封梧召出的绿色灵蛇触在了一起。
令人骇然的情形发生了……
只是瞬间，灵蛇二断！
藤蔓巨龙，粉碎！
光罩，破灭！
盾牌，四分五裂！
护身宝甲，直接崩溃！
只是瞬间！这一棍，竟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封梧所召出的法宝、法术全部一荡而空……
在那灵蛇和棍影接触的一刹那，封梧的脸色终于变了，在他的感觉中，在刹那间，项杨连人带棍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参天的山岳，正朝着他狠狠的压来。
这无声无息的一击，竟然强悍如斯！？
就算是九转高手，肉身也未必能比元婴期的强悍到哪去，想起苍枯的下场，此时的他，哪里还顾得上面子，直接捏破了一张缩地成寸符便要闪开。
然而，更令他骇然的事情发生了，那符咒只是微微一闪便没了动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黑乎乎的棍影撕破了一切，当头而来……
空中，项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有那次和苍枯交手的经验在前，他哪里还会犯这种疏漏，你来了我的地盘，还想用这种垃圾符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封梧身后数丈，封桐根本都未曾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轰然’一声巨响，面前出现了一个十数丈宽的大坑，周边，一条条粗大的裂痕，四散而出，他面前的青玉石几都陷了进去，而后还朝他所坐的龙头交椅蔓延而去……
“那小子和我兄长呢？”
封桐急急的跳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屁股下的龙头交椅也被裂痕吞噬了进去，但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个，直接朝那大坑掠了过去。
还未等他探头观望，一点黑影便从那坑中冒了出来，呼啸着朝他脑袋便捅了过来，封桐怪叫了一声，刚想仰身避开，忽然浑身一沉，整个身体刹那间便变的重若千钧，动作放缓了无数倍。
同是九转期的修为，他修为比封梧要差上几分，反应更是不及，伸手一召，发现引动不了天地元气，顿时吓的魂飞天外，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上了一件护甲便眼睁睁的看着那黑点捅到了眼前……
毫无疑问，护甲直接被粉碎，而后一个身影宛如被巨兽拍击了一下一样，朝后电射而去，那奢华的云舟直接被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孔洞……
前前后后加起来只是片刻的功夫，两位九转期的高手便已被直接放倒，他们带来的那些元婴、结丹修士呆若木鸡的在一旁看着，浑身汗毛直竖，根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同样，龙涎峡外，那些围观的修士也一样被懵的犯了傻，有几个甚至一时没控制好飞剑，差点没一头栽下去。
他们看见了什么？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两棍杖杀两位九转期？对手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是修仙者，但他们还是想问一句，我这是看见了仙人下凡了嘛……为何一切显的那么不真实？
三神堂聚集的那山峰上，那十数块巨石垒起的高台轰然倒下，尘土飞扬中，那古怪的汉子灰头土脸的冲了出来，也不用法宝飞剑，直接大步一踏，身影一晃便已掠出了几十丈，就那样朝着龙涎峡奔了过去，口中还不住叫嚷着：“我草，哪里来的小妖怪……猛成这样，荆哥哥我一定要认识认识！”
离龙涎峡最近的那山峰上，司马参昂和司马子仲也同样是一副见鬼的模样，互相看了几眼，司马参昂才倒吸了一口凉气，回过了神，指着那下方，摇头说道：“这小家伙真心惹不得……”
司马子仲愣愣的看着那大坑和大坑底部的模糊血肉，喃喃说道：“老祖，那小子……那小子用的究竟是啥……那棍子……”
司马参昂瞪了他一眼：“哪怕是仙器又如何？给你了，你敢要？”
司马子仲讪讪地说道：“老祖，仙器自然是不可能的，山海界有没有仙器存在都不好说，但就算是玄器，那这小家伙也才结丹期修为啊，又能发挥出几层威力？封梧封桐可都是九转中期了，为何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司马参昂朝着龙涎峡深深的看了一眼，摇头说道：“关键不在于那棍子，而是阵法……啧啧啧，能让九转期都无法引动天地之力的阵法……他背后，定然是整个山海界都数得着的霸主无疑了，这小家伙日后前途无量啊！”
说着说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也不知历代祖师烧了多少高香，我浮玉宗竟然能出一位这样的天骄……子仲，青木堂那，可以动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成长的大杀器
龙涎峡外，已是一片寂静，只有那金戈堂的怪汉正大呼小叫的朝峡谷内奔来，项杨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看，也没放在心上，一个刚入九转的修士而已，比封梧封桐都差的远了，在自己的地盘翻不起什么风浪。
单手握着如意棍，感受着器灵那欢快中带着点激动的情绪，项杨微微一笑，将灵觉探入安抚了一下。
这种幼生器灵，需要主人时时与它沟通、培养感情，日后成长起来才会更亲密无间。
棍柄处多出了二道细若发丝的金色印记，项杨仔细的看了几眼，摇首一叹，九转期的修士，哪个不是修炼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可只要无法引动天地之力，在这如意棍下竟然一招都撑不住，最终留下的，也就是这二条了。
方才那两棍的威力先不去提，可这击杀了别人之后直接连元婴和魂印都能吞噬一空的功效也太过骇人了。
鼎帅曾说他在仙界都是数得着的炼器大师，此话看来不假，竟能炼出如此宝物。
项杨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如意棍的器灵比原先更为活跃灵动了一丝，关键是，在吞噬了封梧的魂印之后，竟然能自动的释放出重力禁制了。
试想一下，一柄十万八千斤的武器朝你攻来，你正想闪避，忽然发现身体重了几十倍……
这简直就是坑人的大杀器啊……
正在感慨间，外头那金色屏障再次闪现，随后便如肥皂泡般四散破灭，一个肩宽体厚、体型方正的宛如一块青石砖的怪汉大呼小叫着闯了过来，项杨眼神一缩，这才知道方才看似轻松的战斗消耗究竟有多大。
这一个古封禁阵盘中，他放了一块极品元气石，这是什么概念？
一百块低阶元气石可以换一块中阶，同理，一百块中阶可以换一块高阶，而一百块高阶才可以换来一块极品。
可如今那阵盘已然能量耗尽，也就代表着，方才那几下便耗费了一百万低阶元气石。
这便是阻隔九转修士和天地之力沟通所需要花费的代价吗？封梧和封桐还只是九转中期，那九转后期呢，能挡多久？估计也就是瞬间吧……
更别说其上还有九劫期了。
不过感慨归感慨，项杨倒也无惧，这阵盘看似玄妙，但在老笔头给他的那一堆里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功效很多，但威力确实不大，只是方才的情况正好合用而已。
最为关键的是，乾坤鼎分身之中，就连极品元气石也堆的和小山一样，玩消耗，他真心不怕啊……
刚叹了口气，那怪汉已经奔到了他身前，伸出肥厚的手掌，重重的朝着他肩膀拍了下去，项杨眼神一缩，人却纹丝不动，他对自己的直觉极为相信，这怪汉虽然有着九转初期的修为，但对他并无什么恶意。
果然，那一掌看似拍的重，其实落在项杨肩膀上时却温柔的好似抚摸了一下似的，那怪汉双目放光，看着他的眼神就好似要将他吞掉一般：“小家伙，那两棍子真他娘的带劲啊！”
项杨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身体刚一动，心中便起了些狐疑，他什么样的高手没见过？既然感觉不到这怪汉对自己的恶意，那为何还会有这种想要躲避的反应？
那怪汉朝着他上下打量了许久，这才退后了几步，朝着四周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先跑到那大坑前探头张望了几眼，又急匆匆的跑到云舟上的那个大洞处，左顾右看了会这才神色古怪的跑了回来，奇道：“那两个老小子的元婴和魂印呢……跑了不成？”
项杨还没答话，他又摆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仰头叹道：“小家伙啊，可不是我说你，这斩草不除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要知道，两个老鬼的修为比老……老子都要高上几分，一身的本事倒有小半在那元婴和魂印上，这一跑，只要找到合适的肉身，几十年后便能恢复个五成啊……咦，人呢……”
他在这絮絮叨叨的说了一盏茶的时间，项杨早已转身就走，这里还有几个元婴期和结丹期修士要收拾呢。
朝那些个面色灰白的修士扫视了几眼，项杨淡淡地说道：“尔等助纣为虐，原该一同斩杀以儆效尤，但如若全部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们一命！”
从项杨出手到两位九转老祖被击杀，再到这位怪汉赶来，前前后后花了不少笔墨，其实也就只有片刻而已，他们带来的修士方才从惊骇之中醒来，有明眼的，已发现四周阵法破碎的痕迹，听到项杨所言，互相看了看，呼喝了几声，一群人一哄而散。
项杨冷冷一笑，手指轻点，龙涎峡上方，一道道微不可见的光芒闪动了起来，这段时间布下的阵法顿时全数启动，这些古阵，虽然由于时间的缘故威力并不算大，对付九转期差了点，但对付这些最高不过元婴中期的修士却已足够。
原本打着请君入瓮的主意，这些阵法皆已关闭，此时大事已定也就无需掩饰了，直接火力全开。
他的一切谋算都是为了将浮玉宗收服，今日对付封梧、封桐也算是立威之举，否则他又怎会让曾仇想办法将这消息刻意传出去？
不过项杨没料到的是，曾仇办事如此给力。
那怪汉应该便是金戈堂的那位九转老祖了，连他都来了，再看看周围这模样，只怕大半个浮玉宗的高层皆在此处了……
既然如此，那立威就立的彻底些吧！
项杨不是好杀之人，但他原本便对青木堂观感极差，方才又已给过这些修士机会，既然他们不把握，那就怪不得他了。
那些修士没飞出多远便一头撞进了阵法，顿时就好似没头的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了起来，有几个倒霉的，甚至直接引动了杀阵，被一道道雷霆、一柱柱天火烧的狼狈不堪，就算有着随身的法宝支撑也是岌岌可危，眼见便要不支身陨。
就在此时，几道窈窕的倩影从旁边的青石台上掠下，离的老远便已纷纷跪拜不起：“主人，请饶了我等两位姐姐的性命吧……”
“两位姐姐？”项杨目光闪动，朝那阵法中的几位女修看去。
青丘堂只是依附于金身堂，对他口称主人，倒是第一次，那几位女修中，有她们的姐妹？

第二百三十章 没皮没脸荆哥哥
项杨还未开口，身旁那怪汉已然嘎嘎怪笑了起来：“好俊的小娘子啊！起来起来！荆哥哥为你们做主了！嗯，小家伙，你瞧这些个小娘子如此俊俏，给我个面子，将她们的姐姐放了如何？”
项杨看着他色迷迷的样子眉头一皱，虽然他并未从这怪汉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但他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了，我和你素昧平生，拍过我肩膀就算朋友了？这面子从何而来？
不过对方毕竟乃是个九转高手，如今那阵盘已破，再要布置总要花费点时间，真起了什么纷争的话收拾起来也要费点功夫，也就不为己甚的点了点头：“也罢！那两位是你们的姐妹吧？”
青丘堂的这两位女修只是结丹期的修为，就算不用阵法，项杨也能手到擒来，如今在阵法之内，更是轻松。
他背着手，暗中用灵觉操控了一下阵法，几位女修之中，有两个长的极其相似的女子身旁顿时卷起了一阵云烟，等云烟散去两人踪影全无，等到再出现时，已然被拘至了身前。
两位女修惊魂未定的抬头看了看，旋即便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顿时面红如赤，低首不言。
她们被青木堂抓去后便送至了封梧封桐身边，如今已有十年有余，原先那些结丹期修士的傲气早被磨的一干二净，已被调教成了彻彻底底的女奴，平日里早已不知羞耻为何物。
但毕竟骨子里的本性犹存，如今一见自家的姐妹，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羞意，低着脑袋，紧紧的蜷缩在了一起，那丝袍下，柔若无骨的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两位结丹期的女修，摆在外头也算是小高手了，但如今，看上去倒好似两只任人屠宰的小鹌鹑……
“啧啧，这小模样，我见犹怜啊！”
那怪汉眼睛发亮的盯着她们，嘴里啧啧有声，项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家伙倒确实不见外，堂堂一个九转期的大高手，看上去倒好似个没见过女人的莽汉一般。
和司马参昂和霍暴熟悉之后，他对浮玉宗也有所了解了，如今的浮玉宗，九转高手一共才六名，封梧和封桐已然命丧他手，那就只有四名了，除了司马家二位和霍暴之外便是这位‘荆哥哥’了。
此人出身自金戈堂，十一年前晋升九转，当时寿元方才六百余岁，被称之为六代祖师后第一天才，整个浮玉宗都为之震动。
那是项杨进入试炼之后之事，所以他自然不知，却没料到这位天才竟然是如此之人，长相也就罢了，修仙修到这种境界，没几个人还会拿皮相说事的，但这性格粗鄙不堪不说，还一副色迷迷的腔调，实在让人很难生出好感来。
不过如今浮玉宗就这几根独苗了，此人对自己又没什么恶意，这种性格上的小恶劣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项杨也就听之任之了，朝他看了看，笑道：“荆前辈还真是怜香惜玉，这两位是我属下的姐妹，此时看来有些心神不定，回头缓过来了，再让她们去找前辈道谢！”
怪汉在那眼珠子一瞪：“什么前辈？都把我叫老了，老……老子寿元才六百多，如花似玉的很呢！叫我荆哥哥就好了！嗯，这两个小娘子怪可怜的，要不先让我带回去安慰安慰？”
项杨眉毛一竖，自己把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这家伙竟然还死皮赖脸？
如果这两个女修和青丘堂没什么关系，那你带走也就罢了，如今摆明了是玄丘采薇她们的姐妹，人家主人都叫出来了，自己还能看着她们才脱虎口又入狼窝不成？
他寒着脸不吭声，一昂头，背在身后的手掌微微一动，峡谷上方的阵法之内，这段时间所积蓄的元气疯狂涌出，顷刻之间，威力大增。
在他操控之下，幻阵和杀阵之间也进行了奇妙的转化，一道道雷霆和天火滚滚而来，整个天空都被其点亮，那些个陷入阵法中的修士哪里还顶得住？
没多久，随着法宝的光芒渐渐黯淡，一声声惨叫响起，那些修士直接被轰落在了峡谷内的密林之中，生死不知……
控制着阵法撒了下气，感觉到积蓄的元气已然十不存一，项杨直接便将阵法收起，低头一看，顿时气炸了肺。
那怪汉不知何时已经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两位女修身前，正鬼鬼祟祟的探着手朝她们鼓囊囊的胸口摸去……
青丘堂几位女修依旧跪伏在那，抬着头，面色绯红、眼神无奈的看着，可这怪汉毕竟是九转高手，光是那种境界和气势上的压制就让她们动弹不得。
“你……”项杨被气的不轻，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极品，方想发作，却见楚轩走了过来，有两位九转期高手在场，项杨怕他被殃及池鱼，故此将他留在了阵法之外，此时那阵法已解，他这才得以上前。
他朝着那怪汉看了几眼，忽然神色古怪地问道：“你便是那位荆哥哥？号称浮玉宗第一天才？”
怪汉将注意力从地上的两位女修身上收回，偏着脑袋看了看他，鼻孔朝天的哼了声：“娘娘腔……”
楚轩一张俊脸顿时被他怼的忽红忽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他其实长的不错，三十来许的外貌，温文尔雅的气质，跑哪里去都称得上是个美男子，如今竟然得了个‘娘娘腔’的称号。
不过这位毕竟是六百余年便跨入九转的天才，他倒是对着荆哥哥有所了解的，原本还想和他寒暄几句，也顺带着帮项杨解解围，但如此一来哪里还有心情，这家伙虽然已是九转初期，但楚轩乃是九鼎仙门弟子，身份尊贵，又哪里会怕他，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的对上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面对这样的极品，项杨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正为难时，峡谷旁一座高山之上，两道身影直掠而下，远远的便招呼了起来。
“荆师妹！你倒是跑的快啊，这位项杨小兄弟，还有这位楚仙使都认得了吧？”
荆师妹？这个五大三粗的丑汉子竟然是个女人？
一时间脑袋里天雷滚滚，项杨和楚轩好似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底傻了眼……

第二百三十一章 蛮王蛮帝
夜风中，司马参昂带着司马子仲缓步而来，九转期的高手，不需要任何法宝，在空中都能如履平地。
项杨似乎早已料到他们会来，抬头笑道：“司马宗主，司马堂主，两位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啊，半夜三更的，竟然有空来我这小地方兜风？”
“你这小地方？金身堂也是浮玉宗的一支，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了？项杨，你背后的靠山再大，只要你承认还算浮玉宗弟子，那便得守宗门的规矩！”
司马子仲眉头一皱，不满之意溢于言表，他素来便是这种性格，成为戒律堂堂主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事事先以规矩论。
“规矩？”项杨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也没和他多说，先转身嘱咐了几句，让几位青丘堂的女修将她们两个姐姐扶走，而后才朝着司马参昂拱了拱手：“宗主大人，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要我说还真巧啊，这战场都未来得及打扫你便来了……要不是咱们之间早有约定，我还以为这青木堂的两位是你派来摸我底的呢……”
司马参昂根本没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收场方式，听到他这带着一丝调侃的话语，顿时轻咳了几声，但毕竟是老狐狸，很快便将那一丝尴尬掩饰了过去，眯着眼笑道：“项杨小兄弟，你这是开什么玩笑，我原本在闭关，还是子仲通知的我，我才知道封家两兄弟来找你麻烦了，这才急急赶来，万幸你没事啊……咦，封家两兄弟呢？怎不见人？”
他做戏做全套，既然说是刚到，那自然便见不到方才的场面了，当下便东张西望的找起了人。
项杨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那深坑：“宗主大人，别找了，在那呢……喏，后头还有一位……”
对着那一摊已然和砂石混杂在一起的血肉看了看，司马参昂怪叫了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坑边，指着下方惊道：“这……这这……这是封梧还是封桐啊……这可怎生是好，咱们浮玉宗原本就没几个九转，这蛮乱……”
项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是谁？行了，宗主大人，你也别装了，楚轩兄在此，我已和他说好了，今日咱们就把这蛮乱之事定下吧！”
司马参昂这才嘿嘿笑着爬了起来：“原来已经说好了啊？楚仙使，你也看见了，咱们浮玉宗如今标准只有小猫两三只了……真心折腾不起了……”
他朝着身边两人点了点，又朝着龙涎峡外聚集的那些修士指了指：“我也不瞒你说，九转期的也就霍暴在闭关，元婴期的，如今也就四十来号……”
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有些尴尬地说道：“只怕现在就三十多了……”
楚轩对着项杨看了看，见他微微点头，这才笑道：“司马宗主，此事我已和项杨兄弟谈妥了，你也无需操心了。嗯，不过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一做的，这次蛮乱据说声势浩大，北蛮之地最少有七成的部落会参与，你们浮玉宗离齐天山脉那么近，一点人手不出，到时确实不好交待。”
司马参昂顿时笑开了花，楚轩的意思已然明确，不管黑猫白猫，你让我带些人回去就得了，只要是浮玉宗的人便行。这有何难？火神堂和戒律堂联手，此时估计青木堂已然全军覆没，五神堂之一，有的是人啊！
他正在那盘算着，旁边项杨淡淡的接口道：“宗主，楚兄虽然答应了，但是依我看，此事宗内还得好好商议商议才对。”
商议？这有什么好商议的？既然楚轩松了口，浮玉宗也算是逃过一劫了，要知道，千年一次的蛮乱对浮玉宗这样的小宗门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浩劫啊。
司马参昂可也是参加过上次的蛮乱的，那一次，浮玉宗出征六位九转，六十四位元婴，一百余名结丹，最终能回来的不过三成，一个小宗门千年积累的实力，只这一场战争便消耗殆尽。
那是何等可怕的战争，元婴多如狗，结丹连狗都不如，就是一炮灰，就连九转，时时都有陨落的风险。
这样的战争，自然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了，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他在那狐疑的看着项杨，只见他朝着四周那些修士指了指：“宗主，我听楚轩兄说了，在他们九鼎仙门，一般二十个元婴期修士便能有一位晋升九转，在咱们浮玉宗，是何比例？”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司马参昂老脸微红，道：“九鼎仙门家大业大，资源充沛，咱们浮玉宗可远远比不上啊……我们这……这个，大概五十名元婴期能有一位晋级九转吧……”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脸红，就算这五十比一的比例还是他往大了说的，浮玉宗这几百年，元婴期还是出了不少的，但能晋级九转的，可就荆哥哥和司马子仲二个。
如果真的仔细算算的话，估计百中无一。
项杨摇头叹道：“真的只是资源的问题吗？我看咱们宗门的这些修士，就好比温室里的花朵，只知道服丹、闭关，可你问问楚轩兄，他们九鼎仙门的修士是如何修炼的？”
楚轩在一旁说道：“我九鼎仙门的修士，练精期便要进齐天山脉试炼，需得独自斩杀同等级妖兽三头方可回宗，而后化神期、结丹期、元婴期皆有不同的试炼任务，在下不才，在初入元婴时便已潜入过北蛮大地，斩杀四图蛮王而归。”
他说这话时意气飞扬，原本温文尔雅的君子忽然间锋芒毕露，露出了一丝肃杀之气。
“四图蛮王……”司马参昂倒吸了一口凉气，蛮族的境界划分和修仙者不同，分为者、王、帝三大境界，每一境界又以羽、图、山分出等级，说起境界等级来，倒和妖兽有些相似。
羽级蛮者属于炮灰小兵，战力最高也就和修仙者的练精期相若，而到了蛮王之后，便对应的是结丹、元婴和九转了，四图蛮王，已然相当于元婴初期，楚轩能以初入元婴的修为斩杀之，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确实很了不得。
他活了那么多年月，到此时哪里还会听不出项杨所言何意，踌躇了会，还是开口问道：“项杨小兄弟，那你的意思是？”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五行豁免
原先，就算知道项杨身后有着了不得的靠山，司马参昂心中依旧保留着一份独有的傲气。
他毕竟是浮玉宗的宗主，又是九转中期半只脚踏入后期的存在，面对着一位结丹期的修士，这种境界差距所带来的优越感难以消除。
但是，就在刚才，只是两棍，两位九转老祖便被砸成了一摊肉泥，就算项杨占据着天时地利，而且还极有可能利用了阵法之威，但是，他有能力击杀九转期修士却是事实，这点毋庸置疑。
要知道，封梧和封桐两人也是九转中期，就算小境界上不如司马参昂，但是两人联手的话也未必不敌与他，项杨能杀他们，也就代表着也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就算只是区区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但这份战力，已然与他齐肩，在某种特定条件下，甚至犹有过之。
修仙世界很复杂同时也很纯粹，复杂的是环境和人心，而纯粹的则是一切以实力为尊，项杨体现出来的一切，已让司马参昂彻底放下了身段，真正的和他平辈论交起来。
心态的变化，使得他问话时的语气也已和以前完全不同，项杨又哪能听不出其中的诚恳？微笑着说道：“宗主，这蛮乱对我们浮玉宗来说，称得上是一场浩劫，但同时，何尝又不是一次机遇？我可是听说，参加蛮乱的修士，无论境界高低，都会获得大把的资源，而且，那种战场之地，对修士有着极好的磨砺作用，只要活下来的，境界都会突飞猛进……”
司马参昂苦笑着说道：“项杨小兄弟，你说的确实没错，连我，都是在上次蛮乱的时候苟活了下来，而后靠着得到的资源才晋升九转的。但是你也要知道，蛮乱之战可不是好玩的，就算如今咱们修仙者已在齐天山脉修建了无数堡垒，有了固若金汤的防线，但是……唉，上次我浮玉宗被抽调去的修士，回来的不足三成啊……”
楚轩在一旁也肃然说道：“确实如此，就连我九鼎仙门的修士，每次参加完蛮乱，也最少折损五成，甚至更多……”
项杨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问道：“这是为何？既然已有了堡垒，那居险固守便是，为何还会有那么大的损伤？”
楚轩出身九鼎仙门，对蛮乱的了解却比司马参昂还要深的多，闻言叹道：“说是这么说，但哪有这么简单？”
他索性给项杨详细的介绍了起来：“山海界虽然说有五神州，但这只是咱们修仙者的说法，在五神州外，除了那至今无边无际的海域之外，蛮荒之地也是辽阔无边，蛮族的数量也是无穷无尽。”
“在北神州这里，不知为何，在近万年前，蛮族忽然大举进犯，当时这浮玉山脉包括前方的万里河山都成了他们的领地，直到最后，还是中神州的霸主宗门出手，这才将他们驱逐到了齐天山脉之外，并且依托齐天山脉的险境，建造了无数堡垒，构筑了一条防线。”
“但就算如此，蛮族依旧每千年来犯一次，谁都不知道他们究竟为何而来，这近万年的战争目的又是什么，但是每一次蛮族来犯都得整个北神州的大小宗门全部动员起来，再依托齐天山脉的防线方能抵御，而这也是蛮乱的由来。”
“蛮人和我们修士不同，他们天生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完全是凭着肉体在作战，但可怕的是，他们可在身上绘制各种图腾，利用图腾来增加战力，而且图腾的种类繁多，真要说起来，绝不会比咱们修仙者的术法简单。”
“在齐天山脉之外，聚集着大大小小数千个蛮族部落，这些都是北蛮蛮乱的主力，为了对付修仙者，这些部落绘制的往往都是五行豁免，到了图蛮之后每绘制一种图腾便能豁免一种五行伤害，也就是说，到了五图蛮王的境界，修仙者的法术攻击对他们就几乎无效了。”
“五行豁免？”听到这里，项杨低低惊呼了一声，山海界的修仙者，发出的法术基本都是以五行划分的，就算有变异，也是在五行的基础上进行的变异，如若法术攻击无效，那岂不是等于老虎没了爪子？
楚轩苦笑了一声：“是啊，五行豁免。”
他索性将自己的长袍一把拉开，露出了胸膛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当年我晋升元婴没多久，便自以为天下无敌了，直接接了宗门任务潜入了蛮荒之地，第一战便遇到了一位四图蛮王，这便是我给自己留下的教训……”
项杨看着那道蜈蚣般的丑陋疤痕，一直从他左胸延伸到了肋骨旁，粗达一掌，几乎都把他一半的胸口都覆盖住了，过了那么多年，依旧可以感觉到当时这道伤口究竟有多么可怖……
“那位四图蛮王力大无比，也该是我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连用金、木、水、火四种法术却不能给他造成一点伤害，直接便被他用兵刃贯穿了胸部，挑了起来，幸好我天赋异禀，心脏要害乃是在右侧，这才有机会，趁他不备用了土系法术将其击杀……”
楚轩将长袍掩好，叹了口气：“有了五行豁免图腾，远攻的法术对蛮族的伤害极为有限，经常会出现被蛮族攻入堡垒，而后贴身肉搏的场面，你说说，损伤怎会不大？”
修仙者靠的就是法术，和力大无穷的蛮族贴身肉搏？这场面想想便觉有些滑稽也有些血腥……
项杨沉默了会，他自然知道北神州的修仙者自然也有别的应对手段，否则的话这万年来，那么多次蛮乱，为何蛮族都踏不过齐天山脉一步？但是这种手段只怕也不是可以随意动用的，这么看来，九转期以下的修仙者在蛮乱之中的危险性还真是极大。
但是就这么放弃嘛？他自然不甘愿，浮玉宗乃是他在试炼之地便已定下的根基所在，但以如今浮玉宗的底蕴，又能培养出几个高手来？项杨手头的资源是多，但再多的资源也总是有限的。
再说了，完全靠资源堆出来的高手又有何用？就连项杨自己，如若没有幻境试炼最后十年的搏杀磨砺，只怕也只是个空有力量而不懂得如何利用的样子货而已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 傀儡分身
项杨在那沉吟良久，司马参昂和楚轩几个也不催他，而是在一旁静静的等着。
随着项杨所使出的手段越来越多，隐隐之中，修为最低的他反而成了所有人的中心点，在地位上稳稳的压过了他们一头。
这也正是项杨想要的效果。
自打从试炼之地回归，到了浮玉宗之后，他这一步步走来，一次次的手段，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威慑和收服。
如今看来，效果斐然。
半晌之后，项杨抬起了头，神色坚定地说道：“宗主，这蛮乱咱们浮玉宗必须要参加，而且宗内弟子皆可报名，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便是不要阻拦！”
“报名？这种事，又有谁肯去呢？”司马参昂一愣，随后便笑着点了点头：“只要自己愿意去，我自然不会阻拦！”
项杨转身朝着司马子仲说道：“那好，司马堂主，麻烦你帮我通知下去，十日之后，浮玉宗将召开宗门大会，宗内弟子练精期以上如数参加，地址嘛，我对宗内的情况还不熟悉，你看着安排便是。”
他此话说的斩钉截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浮玉宗宗主，司马子仲面色微微一变，朝着司马参昂看了看，见他颔首应允，便掏出了一支玉简看了几眼，随后微微思索了一下，便说道：“浮玉宗练精期以上弟子原有六千三百七十六名，今夜过后，应该还在六千名以上。这地方嘛，便在浮玉宗内务堂处吧，那里的广场最大，应该绰绰有余了……”
今夜过后？前面司马参昂算那元婴期的时候就漏了半句，项杨心思转的极快，心中已然明了，不过青木堂的事情和他无关，他回到浮玉宗之后，这个堂口上下给他的观感极差，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好，那就内务堂吧，拜托了！”
诸事已了，司马参昂和司马子仲告辞离开，拖着恋恋不舍的荆哥哥一同去了。旁边那些闻讯前来的修士也纷纷散去，走的时候还都有些恍惚。
今日所见，给他们造成的震撼极大，那可是两位九转期的老祖啊，竟然被人两棍杖杀，尸骨无存……
随后，又一个震撼的消息传来，青木堂全堂上下被戒律堂和火神堂联手全部缉拿，罪名是谋逆犯上。
封梧在龙涎峡所出狂言诸人皆知，这谋逆犯上的帽子套在青木堂脑袋上倒是再合适不过，自然也不会有人出头说话。
五神堂去一，随后有好事者便将金身堂补了进去，虽然说起来五行不符，但全宗上下却无人质疑。
只是一战，项杨便在宗内定鼎称雄！两位九转中期的老祖都栽在他手下，只是他一人，便能撑起一个堂口了。
金身堂崛起之势已不可挡。
随后宗门大会的消息也已传出，而在这大会之上探讨的竟然是什么蛮乱之事，据说还有报名之举，这倒让绝大部分浮玉宗弟子都有些捉摸不透了。
“蛮乱？蛮乱是什么？为何还要报名？”
要知道，最近一次蛮乱也已是近千年前了，也只有一些元婴期的老怪听说过，大部分的弟子对蛮乱都一无所知。
但很快，蛮乱的消息便在宗内流传的开来，而且传言往往都是越来越夸张的，到最后这次的蛮乱甚至成了地狱的代名词、索命的别称……
什么十死无生啊，什么蛮族每天就拿着修仙者当食物，特别喜欢啃的便是大腿骨、蘸酱炙烤花样十足，等等……
反正就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但无一例外，这蛮乱之战绝对去不得。
这一切暂时和项杨无关，楚轩要等到宗门大会之后才走，他得确定浮玉宗究竟有多少人参加，之后一同带走，将他安顿下来之后，项杨便又忙活了起来。
这次他干的事，常人看见恐怕要把他当成邪魔外道了。
他在炼尸……
封梧被他一棍杖杀，完全成了一摊肉泥，但封桐却是被他一棍捅破了识海，而后元婴和魂印被如意棍吞噬而亡，整具身体还是完好无损的。
元婴不存、识海破灭，照理来说封桐的修为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但他生前毕竟乃是九转期高手，这具经脉完整的肉身却依旧有用，那是制作傀儡分身的上好材料啊。
虽然炼制之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得到一具结丹期的傀儡，对现在的项杨来说，战力上的帮助并不算大，但是拿来练手却是极好。
更何况，这种傀儡分身之术另有妙用，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却也能成为一种不错的手段呢。
炼制傀儡的关键主要也是在阵法之上，等若是炼制特殊的法宝。
以项杨如今的水准，炼制结丹期的傀儡还是有些把握的，当然了，想要炼成随身洞府中的那种侍女他是做不到的，他炼出来的，估计会是一堆材料凑起来的怪物，战力相若，这模样可就天差地远了。
但是傀儡分身却又不同了，这其中牵涉到灵魂方面的知识，难度要高上许多。
不过经过魂帝的调教，如今项杨对灵魂方面的知识颇为丰富，配合上那些魂技，应该问题不大。
这次的阵法精细之极，先用特殊的天材地宝和丹药将封桐的肉身修缮滋补了一下，而后足足花费了五天时间，他才将所有阵法绘制完成。
看着面前这具肉身上密密麻麻的各色阵纹，项杨深吸了口气，连续五日五夜不眠不休，无一丝分神，以他的灵觉强度都感觉有些疲累了。
但总算是完成了。
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觉得没有任何疏漏了，他这才将乾坤鼎分身召出。
那是一个青铜大鼎，和鼎帅的本体一模一样，虽是虚影聚成，但和实物没有任何不同，甚至用手指轻弹都能听到铛铛的声响。
有那么大的须弥空间、能收活物、能炼丹炼器，只是一具分身便有如此多的玄妙之处，可想而知那鼎帅的本体该有多强大……自己也不知要到哪种层次才能炼的出那样的宝物啊。
微微感慨了一下，他伸手一点，鼎身微微一颤，封桐的肉身便被吸了进去。
虽然有源火在身，但那家伙根本不听使唤，如今项杨手上最好的火焰自然便是三昧真火了，这么多年的操练，他对这种奇妙火焰的操控早已入微，根据鼎帅所传的手法，他又开始了辛苦的炼制工作。

第二百三十四章 灵光一闪便化神
三天之后，随身洞府外霞光一闪，一个身材挺拔、气度不凡的青年从内走出，几位老人在谷内晒着太阳，看见项杨出关，笑呵呵的打起了招呼。
和他们寒暄了几句，项杨召出了一把飞剑，直接御空而去，沿着龙涎峡兜了一圈，又找了座荒山释放了几个法术，这才回到了洞府之中。
洞府内，竟然还有一个他，随手一点，方才出门的那位便被收了起来。
傀儡分身总算是成了！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炼制，这具傀儡分身并不完美，只有结丹中期左右的战力，而且元气的损耗也大了些，根据项杨自己的估计，一颗高阶元气石估计也就能维持一个月的活动，如若遇到战斗消耗更大。
最为关键的是，他自己的灵觉控制范围毕竟有限，就算全部灵觉合一，这傀儡分身也就最多在本体身旁数十里处活动，再远便不行了。
而记载中，哪怕远隔百里，这傀儡分身可是依旧能操控自如的。
项杨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觉得还是由于自己灵觉未曾化神的缘故。
经过魂帝的解惑，他早已清楚了神识和灵觉的差异究竟在何处了。
灵觉这东西与生俱来，只要踏入修仙境后便能感应到，可用作控制法术、法宝，而有些生来异禀的凡人就算不修仙也能拥有灵觉。
而修仙者到了炼精巅峰之后便要晋入化神期，其标准便是灵觉化神，其实从表面上来说，灵觉和神识并无不同，无非是神识更为灵动，也有更高的强度而已。
如今项杨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修到了第九层，他的灵觉强度甚至已经能媲美九劫期老怪物的神识，而灵巧程度从他绘制阵法时的驾轻就熟中便能感觉得到。
那是不是他如今的灵觉就等同于神识了呢？并非如此。
虽然从效用上来说，项杨如今的灵觉已然远超同等境界修士的神识，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神识是有生命的……
‘有生命’，这也是魂帝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形容词。
这种描述很虚幻但也很真实，大体来说，便是灵觉无法脱离修士而单独存在，但是神识可以，比如所谓的魂印，便是修士神识和意识的结合，神识是壳意识是核，二者合一，乃为魂印。
总体来说，修士陨落，灵觉也就随之烟消云散，而神识却能继续存在一定的时间，这便是魂帝说神识具有生命的缘故了。
而为何到了炼精巅峰之后灵觉会转化为神识？这点就连魂帝都说不明白。
和试炼之地其他那些老鬼不同，魂帝的见识可比他们更广泛了些，他是从修士起步，命陨之后机缘巧合成了鬼修，再一步步修炼飞升，故此对下界的情况和修炼体系更为熟悉。
但就算是他，都无法用言语来告知项杨，这灵觉到神识的转化究竟是怎样的，只是知道，炼精巅峰之后，便能有一次机遇，俗称‘灵光一闪便化神’，但这‘灵光一闪’究竟从何而来，那就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项杨听着都心凉，自己是未炼精便结丹的，如若按魂帝的说法，岂不是永远化神无望了？
这些都是题外话，不过如此想来，灵觉和神识还是有差异的，如今的情况只怕源头便在与此了。
估计那位创造这傀儡分身炼制之术的大能也未曾想到，竟然有一位连神识都没有的修士可以将其炼制出来吧，所以设置的法阵自然便是匹配神识的。
项杨迅速将所有法阵理了一遍，最后将问题归结在了一个专门用来接收和放大神识的法阵上。
既然是专门用来接收神识的，他用灵觉去操控，离的近了不觉得，这离的远了便有了差距。
不过就算找到了问题所在他却也是一筹莫展，绘制阵法和修改甚至创造阵法乃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他如今还没有那个能力。
先将此事抛在了一边，算了算日子，离宗门大会只有不到两天了，项杨整理了一下思绪，将手头的人和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如今丹穴山这里的阵法已成型，有了九孔火穴做基础，对付九转期没有任何问题，就算九劫期的真人来犯，只凭阵法也能抵挡一会。
当然了，遇到真君级别，这阵法也就没什么大用了，真帝的话，这样的阵法挥手可灭。
不过整个北神州又有多少真君级别的高手？据楚轩介绍，九鼎仙门至今都没有一个真君，这方圆数十万里，也就三个顶尖的势力拥有这种级别的高手，他们会没事跑来攻打浮玉宗这种门派下面的一个小堂口？
金身堂这块暂时算是稳了。
至于浮玉宗，两天后的宗门大会便是项杨将其收拢在手的起点，如若没有什么变故，凭如今自己给司马参昂等人留下的印象，应该问题不大。
项杨也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宗主，一场试炼过后，他的目光早就投向了整个山海界，小小的浮玉宗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控制一个宗门的手段多的是，也未必就要自己事事亲临了。
而后便是人了，金身堂的老人们自不消说，但是他们毕竟年老气衰，就算项杨用足了天材地宝，给他们补足了身子，但在修仙上也已无太大的前途可言，唯一可供培养的，也就一个雷猛了。
不过这家伙古怪的很，身体强悍无比，可项杨想尽了半天也无法给他催生出仙苗来，没有仙苗自然就无法修仙，这是铁律。
这次项杨对那蛮乱那么感兴趣，其中也有雷猛的缘故在内。
不是说他有蛮族血脉嘛？那说不定在蛮族那可以找到适合他修炼的路子。
他自己日后定要远行，金身堂这里没有一个完全信得过的自家人照看着总不放心，而雷猛是最好的人选。
另外还有丘山、地下世界的土著天才，这些都是自己手中的力量，需要好好培养，而去掉他们，则是那些在项杨回归后遇到的修士了，其中有几位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九转期的那几位不算，曾仇、柢伯兮、丹鼎，甚至青丘堂的几位，也都可以加以培养，而楚轩则会是他在九鼎仙门埋下的苗子。
这些人，将是他的第一批班底，当然了，项杨身上的秘密太多，为了保证他们的忠心，一些小小的手段是免不了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种魂术
对自己的气运，项杨充满信心，但是他可不觉得有了气运便是一切，什么‘虎躯一震，四方来拜’，这都是只存在于说书先生故事里的传说而已。
虽有鸿运当头，犹要脚踏实地，谨小慎微，戒骄戒躁，力图精进，方可气运永恒。
对于这些人，自然不能用对付羽山堂的那种手段了，那种禁制虽然霸道，但同时也切断了对方继续成长的可能，他要的，是信得过的手下、兄弟，而不是傀儡。
那就只能用种魂术了，这种来自天魔一族的秘法，乃是魂帝所传魂技中比较高深的一类，就算以项杨如今的灵觉强度施展起来也不轻松。
但是有那一整套灵音宝器在，只要花费点时间，对这些最高也不过元婴期修为的修士来说，还是有效果的。
前几日司马参昂等三人去随身洞府做客时，项杨便已牛刀小试，对九转期的修士稍有影响，但对元婴期的楚轩来说效果就显著的多了。
随后项杨又试过几次，如今他对项杨的信任和依赖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种魂术有个最大的特点，它并非属于一种禁制，而是通过特定的手段给对方的灵魂意识造成影响，或喜或恶，掌控由心。
这种牵涉到灵魂的术法不是仙术胜似仙术，以山海界如今的情况，就算至尊出面也无从发现与破解，对目前的项杨来说，乃是最合适的手段。
浮玉宗南侧檀雾泽，沉水堂堂口所在。
这是一片宽广的湖泊，看那面积，比浮玉宗外的具区泽也小不了太多。
湖中央，有几座晶莹剔透的半透明山丘，每一座都有千丈方圆，一间间精美的屋舍层层叠叠的直至丘顶，一色的水晶瓦片闪动着七彩的光芒。
已是落日时分，霞光辉映，水波粼粼，一个个修士，或御剑而去或踏水而来，在那些山丘四周忙碌着。
随着夕阳西下，一片迷蒙蒙的雾气悄然升起，将整个湖面披上了一层轻纱，几座山丘在那雾气之中若隐若现，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檀香随之而来，这也是檀雾泽之名的由来。
如果光说视觉上的美感，沉水堂的堂口所在绝对是五神堂第一，虽然没有青山绿水相依，但自有一份独到的仙气。
“善御那混蛋欺人太甚！六百年前，报春丘便已划归与我曾氏，乃是吾族宗室之地，如今老祖刚仙逝几年？便要收回嘛？”
山丘最高处，曾仇与一位容颜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老者对面而坐，眉头紧锁。
前几日，司马堂主召见，只扔下了一句话，便让他交接了在戒律堂中所负责的事务。
等到回到沉水堂，才待了没几天，堂内主管内务的善御便叫人前来通告，说是要将东侧的报春丘收回堂内所用。
要知道，那报春丘乃是曾氏族地，上面生活着近千名曾氏族人，被收回了，让那些族人又去哪里居住？
“要不找堂主说说？”曾冉乃是曾氏两位元婴之一，但他资质比曾仇要差上不少，一直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他容颜清瘦，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一股暮气。
“善风师兄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找他有何用？那混蛋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觉得我好欺负了吧……”
曾仇背在身后的双手捏成了拳头，戒律堂的差事一丢，他在善御面前确实少了底气，那家伙好歹是元婴后期，寿元还有三百有余，乃是沉水堂最有希望晋级九转的修士。
想起前几日司马子仲的话‘既然心不在此，我也不再强留’，虽然说的含糊，但曾仇自然明白究竟所为何事——司马堂主这是怪我将那件法宝的事情隐瞒不报啊……
那日项杨和青木堂两位老祖一战，曾仇也在场，原本以为自己押对了宝，却没料到好几天过去了，对方根本一点消息都没有。
其实也难怪，连九转期的老祖都不是他对手，一动手便杀了两个，而背景之深厚，就连宗主都要退避三尺，自己这种元婴期的修士又怎会放在他眼中？
只怕是自己献殷勤献错了对象……
他在那暗自感慨，曾冉则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两人一时相对无语。
就在此时，曾仇忽然心神一动，取出了一支传音玉简来，微微一探，顿时哈哈大笑，原先的郁郁之气一扫而空……
柢山峰顶的那栋玉石建筑中。
柢商隐等几位结丹弟子皆端坐在一张张玉石蒲团上，身后则是一排排的化神、炼精甚至筑基期弟子，最后面，还坐着十来个衣着各异的修士，看那模样，都不是柢山堂的弟子。
上方有一盏古色古香的八宝莲台，柢伯兮盘膝而坐，正在那讲解精要。
柢山堂中，只要到了筑基期，便有机会聆听元婴老祖讲法，资质好的，更有机会得到老祖亲自指点，这一月一次的柢山法会，在附近一带也小有名气，甚至都有不少其他堂口的低阶修士前来学习求教。
柢伯兮修为不高，但却很有上古那些圣师的风范，常说有教无类，有外人也毫不在意。
他所学甚博，除了柢山堂自家的功法外，对许多基础功法、包括了阵法、炼丹炼器之术，都有一定造诣，指点起来头头是道。
今日他所说的，便乃是编制化神方的药理，虽然取名化神方，但其实这种丹药的服用方法一直到元婴期都极其有用，下方的弟子都听得津津有味，已到化神期的弟子都拿出了玉简在那记着，没条件的甚至拿出了纸笔在那刷刷的写着……
刚讲到得意处，柢伯兮忽然停了下来，召出了一枚传音玉简，神识一探，顿时面露喜色，和弟子招呼都来不及打，便直接御剑而起，走了没多远，他又兜了回来，朝着几位弟子看了看，将柢商隐一提，拽着他衣领便呼啸而去……
火神堂所在。
陪着霍暴闭关了几日，一出关丹鼎便急匆匆的钻入了自己的炼器房中，准备把这几日所得好好的验证一下，至于这段时间宗内发生的所谓大事，他可没那闲心去在意，对他来说，除了炼器之道，心无旁骛。
但这次却是不同，他刚将所需的材料准备好，便收到了一份传讯，只是看了一眼，直接便冲了出去，连原本视若禁地的炼器房都未关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初建班底
当夜，随身洞府之中欢声笑语，除了这几位外，青丘堂的玄丘采薇和几个姐妹也皆到场，只不过她们那两个姐姐被项杨摒除在外。
原本也是可怜人，项杨倒不是觉得她们侍奉了封梧封桐后有多脏，而是这十年来，她们元阴大失，已然没有多少提升可能了。
那几个跟着封梧封桐的结丹期修士，当时在阵法之中项杨并未下死手，已然被项杨下了禁制，如今也和羽山堂那些人一样，成了傀儡般的存在。
而元婴期的，以项杨如今的修为还做不到，只能徐徐图之，还要花费一定时日，除非天地福瑞万灵诀再升一级，那时便能驾轻就熟了。
此时随身洞府中，弦乐飞扬，项杨身居主位，楚轩坐与他身旁下首，下方则是数位修士，每个人面前皆摆着一盘盘的仙果珍馐，身旁，一个个侍女连着那些结丹期的修士做着仆役，伺候的无微不至。
丹鼎、曾仇他们三个好歹是元婴期修士，还能保持镇定，可柢商隐和那些青丘堂的女修已经看花了眼，这面前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们花费所有身家都换不来的，如今就这么摆在面前，任其享用……
“这次请大家来，一来是想介绍位朋友给诸位认识认识。二来呢，也有事相商。三来，我回宗不久，和诸位也刚结识，但是感觉甚是投缘，故此也趁此机会一起交流交流，俗话说的好，相识便是有缘，小弟先干为敬了！”
一杯酒敬过，项杨笑吟吟的将手朝身旁一引：“这位便是我要介绍的朋友了，楚轩兄弟，乃是来自九鼎仙门的贵客。”
曾仇和柢伯兮手一哆嗦，九鼎仙门的贵客？这便是那位仙使了？竟然坐在项杨的下首……这关系……
丹鼎和青丘堂的几位倒并未在意，一个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炼器呆子，另几位地位毕竟还低，根本不明白这身份的含义。
楚轩自然知道项杨将他拖出来的用意何在，乐呵呵的站起了身，端起了手中的玉盏：“项老大客气了，在你面前我怎敢用贵客两字？诸位，你们是项老大的朋友便也是我的朋友……来来来，不多说了，同饮此杯！”
他这段时间和项杨接触的最多，几场酒下来，种魂术的效用已然体现了出来，在心中就觉得和项杨亲近之极，而且隐隐中就认为应该以他马首是瞻，如今既然他要自己来撑场面，那便直接用上了项老大的称呼。
种魂术乃是真正的魂技奇术，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会越来越深，最终根深蒂固，而且由于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意识，根本无从察觉，完全和自身所想一模一样。
仙使叫他项老大？
曾仇和柢伯兮先眼光炽热的看了项杨一眼，便起身端起了面前的玉盏，青丘堂的女修们皆是极为机灵的主，只从曾仇他们的神色上便能看出楚轩的身份只怕不简单，也一起娇笑着端着玉盏站了起来。
只有丹鼎，嘴里塞着一只不知名的雀鸟后腿，依旧大大咧咧的坐在那，嘴里含糊不清的呜呜说了几声，随意的端起了酒盏示意了一下。
楚轩也不在意，一同将酒饮了，等他们坐下，项杨伸手一点，一道道莹光在面前浮现，随后翩然浮起，朝着诸人飞去，却是一枚枚须弥戒指，人手一个，就连楚轩都有一份，等他们都到了手，才淡然笑道：
“这些许见面礼原本早该给了，但前段时间事务繁多，倒是耽误了，如今补上，不算晚吧？”
四周突然寂静无声，就连身旁的楚轩都已涨红了脸，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
一天之后，浮玉宗内务堂。
内务堂峰顶已经被全部削平，在靠近浮玉神山的一面，矗立着一栋栋朱红色的宫殿，宫殿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汉白玉广场，长宽各有近千丈，广场旁，有一面面朝着四周凸起的石台，那里是云舟和宠兽的停靠点。
未至晌午时分，每个石台二侧都已停满了各色云舟和宠兽，后来的已经没有地方可待，只能停在了山腰上，再驾驭飞剑或者徒步而来。
此乃浮玉宗有史以来最大的宗门盛会，虽然规定只是炼精期以上修士必须参加，但不少人都带着自己的后辈和弟子前来，人数远远超过了原先预计的六千。
也幸好这内务堂的广场确实够大，这么多人挤在上头倒也并不觉得太过拥挤，但人多嘈杂，一群群互相熟悉的凑在一起，有打招呼的，也有仇人见面直接吵架动手的，更有在旁边看热闹叫好的，嗡嗡嗡的声音将峰顶四周的云雾都振散了。
在靠近那些宫殿的地方，已然建起了一个高台，上面摆着数把玉石交椅，如今还空无一人。
“宗主马上就要驾临！都安静些！安静些！”
“莫要挤在一起！”
“你们两个，不许动手！”
“……”
一群内务堂和戒律堂的管事带着手下的弟子在人群中穿梭来去，维持着次序，但这么多人，浮玉宗内又有那么多杂乱的堂口，一时之间连他们都束手无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无奈的偃旗息鼓，任他去了。
艳日高挂，快到晌午时分，旁边的浮玉神山上响起了一声声悠扬的钟声，山顶宝塔四周，一只只仙鹤悠然而起，先围着那参天的云柱盘旋了会，便朝着内务堂的方向飘然而来。
“宝塔处来的，难道是宗主大人亲临嘛？”一些有些见识的修士顿时议论了起来。
广场上，喧哗声更盛，这里绝大部分都是低阶的弟子，别说宗主了，就连主峰的老祖都未曾见过，那可是九转期的大能啊，这辈子能见上一见也不枉修仙一场了。
“那是戒律堂的司马堂主嘛……”
“内务堂的岳堂主……”
“看看看，那位是我们火神堂的霍暴老祖和丹鼎大长老。”
“咱们金戈堂的荆老祖也来了。”
“那是厚土堂的岳沉尊者。”
“快看，那位是不是就是宗主大人？”
一位位最起码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当前领路，后方是司马子仲和霍暴、荆哥哥，最后面，是一只翼展数十丈的巨大仙鹤，背上云盖之下，端坐着一个面容古朴苍老的老者，正是司马参昂……

第二百三十七章 宗门大会
浮玉宗堂口混杂，这纪律两字自然也无从提起，宗主驾临之时，下方依旧吵杂的和菜市场一样。
司马参昂等人好似也习惯了，视若无睹的自顾自在那高台上落座，只有司马子仲不满的扫视了一眼，冷冷的训斥了一句：“成何体统！”
九转初期的修士，就算不动用法术，那份气势也冠盖全场，司马子仲又执掌戒律堂已久，威名在外，这一出声，下方顿时一片寂静，许久方才重新传来一片窃窃私语声，不过声音轻了许多。
“天哪，宗主都坐到了下首，那当中两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据说九鼎仙门有位仙使在，只怕是留给他的吧？”
“九鼎仙门嘛，那可是了不得的宗门，当年我随师傅下山游历……”
“一位仙使，可为何空了两个位置？”
“你问我，我去问谁……也说不定九鼎仙门来了两个呢？”
“……”
看见那高台正中两个并排的主位无人入座，下方的修士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木堂那两位老祖据说已出了事，连青木堂都被一锅端了，除了他们之外，浮玉宗的高层几乎皆已到场，那这位置留给谁呢？在浮玉宗，难道还有人比宗主更大不成？
在内务堂宫殿外，竖立着一支高大的日晷，此时马上便要到晌午时分，就在此时，一声声悠扬的丝竹声远远荡来，远处的天边有金光闪动，只是片刻功夫，便已到了近前，乃是一艘云舟。
那云舟奢华无比，金黄色的舟身，比一般的云舟要大上数倍，舟首处有一个五彩徽记，四周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灿烂的金光，周边，有一只只珍禽异兽的虚影环绕嬉戏，宛如活物。
云舟上，一位位俏美的女修盈盈而立，有人擂鼓敲钟拨弦弄乐，也有人执扇顶盖伺候在旁，当中，则是两座富丽精美的金色云榻，上面坐着两位气宇轩昂的年轻修士。
“啧啧啧，这云舟，我当年出门游历时都没见过这般豪华的……得上千低阶元气石吧？”
“哈，上千低阶元气石，真没见识，这种宝贝最起码也得上万！？还不打折！”
“那些女修长的一模一样啊，好漂亮，谁要是娶两个回去双修，这福分……”
“仇老三，你就别想了，啥时候能结丹了再做梦吧……”
“这两位年轻人是谁？仙使嘛？怎么会有两个？”
“切，那是金身堂的那位弟子，这段时间可是做出了许多大事的……”
议论纷纷之中，几艘云舟已然停在了高台旁，项杨带着楚轩漫步而上，朝着司马参昂等人拱了拱手，看了看当中的两个空位，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宗主前辈，今日是宗门大会，这样与礼不合。”
司马子仲原本一直寒着脸看着他，闻言脸色顿时和缓了许多，却听身旁的司马参昂摇头道：“这怎么可以，楚仙使在场，自然是他上座，你是楚仙使的兄弟，自然也有资格坐着主位。”
项杨还待推辞，楚轩已然过去将自己的位置稍稍向后挪了一尺，一屁股坐了下来。
身为九鼎仙门派出来的使者，自然也得维护自家宗门的威严，在这浮玉宗，除了项杨之外，其他人楚轩还真未曾放在眼里，这位置他还真就坐得。
至于项杨，那可是至尊弟子，哪怕坐到天上去，也是理所应当。
他都坐了，项杨也就朝着司马参昂抱了抱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踱步过去，坐了下来。
几位知道楚轩身份的浮玉宗高层自然都看见了楚轩的举动，个个眼神一缩，就连司马子仲都不吭声，连九鼎仙门的仙使都自认低了项杨一头，他们还能说啥？
内务堂的岳盘山乃是个中年胖子，圆滚滚的身材，圆滚滚的脑袋，一张大嘴两边微微上翘，就算板着脸也是一副微笑的模样，平日里宗门有何聚会皆是由他主持。
见人已到齐，岳盘山朝着司马参昂看了看，见他微微颔首便站了起来，朝着下方轻轻压了压手，朗声说道：“诸位，请肃静，千年蛮乱又将来临，本次宗门大会便是商议此事……”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下方更是嘈杂。
“果然是蛮乱……”
“据说去了九死无生呢！”
“那么可怕？这么多人，不会轮到咱们吧？”
“这可说不好，堂内记载，上次蛮乱咱们浮玉宗最少去了几百位修士，你如今已经结丹期了，我看轮到的概率很大啊。”
“……”
近万名修士聚在一起，就算司马子仲也压不住场面，这嗡嗡嗡的声音直接把岳盘山的话语都压了下去。
楚轩似笑非笑的看着，手中把玩着一个须弥戒，如若不是有项杨在，这种门派还真是……
堂堂宗主在场还会出现这样的场面，这浮玉宗果然是出了名的乱七八糟，也不知是怎么保住浮玉山脉这块宝地的。
岳盘山也有些尴尬，朝着司马参昂看了看，老头视若未睹的坐在那，反是司马子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方想发作，却听见高台旁传来了‘铛铛铛’三声响彻入云的钟声，随后，耳边又响起了‘笃笃笃’的敲击声，却是一旁的项杨正微笑着在扶手上弹动着手指，古怪的是，那原该细小的声音却连弘扬的钟声也遮盖不住，全场皆闻。
这钟声好像一股清流将所有人的思绪全部涤荡了一遍，升起了一种空灵的感觉，就连司马子仲的火气都降了下去，只有那笃笃笃的敲击声犹在回响，随后便传来了项杨淡淡的声音。
“诸位，我浮玉宗也是仙家门派，今日又有贵客临门，切勿失了礼数！”
他的话语配上那笃笃笃的声响，似乎有着古怪的魔力，一时间全场寂静，就连喘气声都轻了许多，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似乎未曾受到什么影响，略有狐疑的互相看着。
项杨朝着台下看了看，朝着身边点头示意：“楚兄，这蛮乱之事你最熟悉，由你来与大家分说一二吧，拜托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热血重燃
楚轩口才极好，将蛮乱的由来过去和如今的情况说的极为清楚。
更特地指出，浮玉山脉离齐天山脉极近，如若那里的防御被破，这里便首当其冲。
凶险之处他也不避讳，甚至又露出了胸口的伤疤，以此说明，参加蛮乱之战原本就是拿命在博，当然，如能活着回来，收获自然也是极大。
他娓娓道来，足足说了一炷香的时间，台下众人被那钟声影响，倒也安静的很，只是越到后来，大部分人的面色便越是难看，结丹期都只是炮灰啊……这下面又有多少结丹期的弟子？其余的岂不是炮灰都不如？
项杨静静的看着，他的灵觉何其了得，下方这长宽各数百丈的场面完全可以全部笼罩在内，万许人，绝大部分的反应和动静都被他收集了起来。
浮玉宗实在太乱了，如果光看先前那混乱的场面，浮玉宗不像个修仙宗门，而像个土匪窝……
项杨真不知道这近万年来，一代代宗主是如何管理的，原本他还以为所有的修仙宗门都是如此，但从楚轩处得知，九鼎仙门就并非这般。
既然拿定了主意要收服浮玉宗，那么自然就得从此开始立起规矩，不过宗内乱七八糟的人实在太多，下面这么多修士，项杨再多资源也不可能照顾的面面俱到，那就必须去芜存菁了，这次的蛮乱报名只是第一步而已。
楚轩依旧在说着：“本次蛮乱，我九鼎仙门将负责组织修士防御齐天山脉北格峰一带，此处共有堡垒一十八个，需要动用的修士数量庞大。包括浮玉宗和我们九鼎仙门在内，共有一百七十九个宗门参加，本使此次前来，便是来抽调人马的。”
他说着话，微微侧身，朝着司马参昂看了看，继续说道：“根据仙门所颁法旨，浮玉宗应出人手为，九转期十名，元婴期百名，元婴以下修士千名！”
司马参昂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皱纹都不由得抽搐了几下，上次不是说好了嘛？怎么又有变故？
正在惊疑不定时，却听见楚轩继续说道：“不过嘛……浮玉宗毕竟底蕴不足，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修士来只怕也力有未逮，嗯，这位项杨兄弟感念宗门之情，愿意出资聘请散修……”
他朝着身边轻轻颔首，所有人心头一松，纷纷朝着微笑而坐的项杨看去，前段时间在龙涎峡，见过项杨和青木堂两位老祖一战的也就数百人而已，大部分都不认识他，不过那么大的事，名字自然还是听说过的，也知道这位便是近来将浮玉宗闹得沸沸扬扬的主角，就连青木堂都栽在了他手下。
此时听楚轩这么一说，顿时对他好感大增，如若蛮乱真的那么可怕，这等于是救了大伙的命啊……
楚轩说完，看都没看身后那些浮玉宗高层一眼，直接便引着项杨出场了。
这次的宗门大会原本便是项杨提议的，司马参昂等人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何目的，都默不作声的在一旁坐着。
他们也很是好奇，如若是想让浮玉宗修士参加，为何又要让楚轩将蛮乱说的那么可怕？
项杨微笑而立，朝着四周拱了拱手：“本人项杨，金身堂弟子，诸位之中应该已有人认得我。”
“承蒙宗主厚爱，这段时间对金身堂多有照顾，作为弟子，为浮玉宗出点力也是理所应当。但是，蛮乱乃是整个北神州修士的大事，我浮玉宗既然也是修仙宗门，自然也是责无旁贷……”
他一开口，高台旁云舟上，丝竹钟乐之声便又响了起来，项杨娓娓道来，声调不高，但就算有那钟乐回荡，依旧宛如珠落玉盘，字字清晰无比。
“……如今离蛮乱还有两年时光，楚仙使这次前来便是挑选修士前往。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蛮乱既是浩劫同样也是机遇，只要前去的修士皆有充足的资源可供使用……宗主大人，你当年也是参加过上次蛮乱的……”
这是事实，司马参昂也无法否则，在一旁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当年我参加蛮乱之时也只是元婴期中期修为，能修到如今的境界，全靠蛮乱所获。”
楚轩在一旁也说道：“我九鼎仙门的修士，皆以能参加蛮乱之战为荣，本使此次也定会参加！这不仅仅是机遇和挑战，也是身为修仙者的义务。蛮人非我族类，如若真的攻破了齐天山脉一线，我们北神州便要生灵涂炭……”
项杨顺口接道：“修仙之道，贵在随心，我也不逼大家，此次蛮乱，哪怕浮玉宗不出一人，我也替大家扛了！不过诸位虽是修士，但不少在凡俗之间也有家人，难道舍得看着骨肉亲人颠沛流离、妻离子散？请诸位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可忍心否？”
他虽然说的只是大道理，但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练精期或者筑基期的弟子，踏入仙途未久，凡俗之间自有家人在世，此话一出，顿时不少人都低头沉思了起来。
浮玉宗管理混乱，各个堂口之间勾心斗角之事屡见不鲜，这也是由于其宗门的格局所引起的。
这个宗门刚开始只是炼体的凡俗门派，说难听点，也就是开宗祖师趁着当年的蛮乱占山为王，当上了山大王，随后到了第六代祖师之后，方才踏上了修仙之路。
但是第六代祖师虽然是天纵之才，但传下道统之后便一直在苦修，也无暇去管宗内之事，随后便莫名失去了消息。
整个浮玉宗，除了六代祖师传下的司马参昂这一脉和寥寥几个堂口外，其他绝大部分的堂口都是从各地迁徙而来的，其中有战败逃生的，也有在别处经受了蛮乱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就连五神堂也是如此。
说起来，浮玉山脉也算是个不错的修仙宝地，他们既想在此安居可又还畏惧着六代祖师的威名，于是索性纷纷加入了浮玉宗内，这才造成了目前这种乱象。
但是无论宗门管理多么混乱，他们毕竟也都是修仙者，心中自有几分强者心态。
面对弱者，强者的心态往往很矛盾，即视其为蝼蚁，又往往带着些怜悯。
故此，在山海界，修仙者虽然高高在上，但同时也是凡俗界的保护者，这点根深蒂固，绝大部分修士都秉持此念。
如今被项杨这么一说，加上那种魂术所带来的影响，不少修士心中的热血已被渐渐点燃……

第二百三十九章 壮行宴
万人当前，项杨肃然起身，大声疾呼：“在下不才，只有区区结丹修为，但仍愿在此立誓，蛮乱之战，我必一马当先，纵然粉身碎骨，也无怨无悔！”
“今日，如有愿意随我一同参加蛮乱之战的同门！请当着楚仙使的面站出来！也好让九鼎仙门的贵客知道，咱们浮玉宗，有的是血性的汉子！”
铛铛铛的钟声再响，混杂着项杨高亢有力的呼声，回荡在每个浮玉宗修士的耳中，宛如洪钟大吕，敲击着他们原本有些麻木的心灵。
一片沉默之中，柢伯兮大步跨出，朝着高台拱手言道：“吾柢山堂，全堂上下，筑基期以上弟子三百七十六名，皆愿往！”
羽山成兴也同时上前：“羽山堂属下，二百七十三名弟子，皆愿往！”
玄丘采薇带着几位化神期姐妹，也走了出来：“吾青丘堂，筑基期以上弟子八十一名，皆愿往！”
她一出来，在那人群中又走出了十数名女修，皆是青丘堂嫁出去的弟子，不顾身边道侣的阻拦，直接走到了她们身后，娇声说道：“吾等也皆愿往！”
高台之上，丹鼎起身，朝着霍暴抱了抱拳，直接掠了下去，到了下方直接站在了最前方：“火神堂丹鼎，携座下弟子一十三名，愿往！”
人群中，曾仇带着那位元婴初期的族人也挤了出来：“沉水堂曾氏一脉，筑基期以上弟子九十七名，愿随项兄弟共赴蛮乱之战！”
凡人皆随众，修仙者也不例外，有他们带头，不少原本便血气犹存或者原本就已无多少寿元的修士纷纷上前，没多久，前方已然站了近千人，但绝大部分修士依旧踌躇不前，而元婴期修士基本没有几个站出来的。
那毕竟是蛮乱啊，九死一生的地方，对于有着大把寿元可供挥霍的他们来说，私心依旧压过了公义。
项杨满意的看了看下方，他原本也没有将浮玉宗修士全部带上的心思，就算他们想去，他也没那么多资源啊，如今这些人也不少了。
很快，在场的修士便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块，大部分人依旧躲在后头，前方这些有小半是项杨原本便已安排好的，余下的便是自告奋勇出列的了。
这还没完，高台之上，又有一人起身，嘻嘻哈哈地说道：“蛮乱嘛？上次我没赶上，这次可要好好去玩玩！喂，小家伙，算我一个啊！”
司马参昂脸上的皱纹抖了抖，那些低阶修士也就罢了，原本丹鼎跑出来凑热闹就已让他有些心疼不已了，如今这位荆哥哥也冒了出来。
他却没看见，在他身边，司马子仲原本也已微微躬身，只是还有些犹疑不定，等到荆哥哥先站出来之后，他终于起身说道：“抵御蛮乱乃吾等修士份内之事，戒律堂司马子仲，愿往！”
司马参昂这次真的脸色大变，这可是司马一族最天才也是他最看好的子弟，浮玉宗下任宗主的不二人选，如今连他都要去？但是楚轩在场，他又怎能阻拦？
荆哥哥和司马子仲一站出来，人群中又涌出了一批修士，纷纷抱拳说道：“金戈堂（戒律堂）弟子……愿往！”
这两位的举动倒是出乎了项杨意料的，毕竟虽然他用上了种魂术，但是在这么大的场面下，效果其实极其细微，对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几乎没有多大影响，他们能站出来，乃是本性使然。
项杨眯着眼睛笑了，这下人数一下子又多了几百，算了算几乎都已快千五之数了。
他挥手洒出了几支玉简：“诸位请在其中留下神识或者灵觉烙印，随后交于楚仙使，今夜，在下在丹穴山处恭候，为诸位壮行！”
离蛮乱还有一年有余，所有参加蛮乱之战的修士都必须先跟着楚轩一起去九鼎仙门集中，而后才分配职位和所驻之地。
他已和楚轩说好，明日便要启程，在此之前，也要为这些修士再打打底子，顺便也为自己树立些威信。
项杨有充足的自信，等到从蛮乱之战回来，这些人都将成为他最坚实的臂膀，踏足山海，由此开始！
至于蛮人……项杨还真不信，除了妖兽之外，这山海界上，还有谁的肉体能比他更强悍！
当夜，丹穴山处，阵法将地底渗出的火雾化作了一丝丝袅袅的红色轻烟，朦朦胧胧中，那宛如巨兽之口的矿坑看上去也并不觉得可怖，反而有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矿坑一侧，那些栈道已被羽山堂用厚实的古木取代，配上了精美的护栏，偌大一层地面也已全部用青石板铺盖，上面摆满了一席席丰盛的酒宴。
总共有一千五百余名修士报名，但当时一时气盛，到了晚上，还是有一些打了退堂鼓，如今在场的还有一千三百余名。
临走时，凰后在方丈仙山刮地三尺，除了那些天材地宝和珍惜材料外，普通的食材也多不盛数，乾坤鼎分身之中，足足有三个单独的空间放满了这些东西。
乾坤鼎分身中的空间，每一个都有数千丈方圆，放满了三个，这数量可想而知，别说千把人了，就再来十倍，吃上几年也未必能吃得光。
这些食材，对凰后那种级别的存在自然是普通到了极点，但在山海大陆上，哪一样不是稀罕的宝物，就算比不上天材地宝，但那些元气充沛到了极点的珍馐美味也绝非常人可以享用的。
这样的酒宴，他竟然随手置办了上千席，整个山海界找得出几个如此豪阔的？这一顿，让楚轩等几个彻底拜服，也让那一千三百余位修士欣喜若狂。
浮玉宗的修士大部分都是穷惯了的，啥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一晚上胡吃海塞，仙乐飘飘中，不少原本就处在临界点的修士，竟然当场便突破了。
一夜之间，共有二十九名筑基巅峰修士晋升练精期，三名化神巅峰修士结丹成功。
不过炼精化神需要的并非只有资源还有契机，故此未曾诞生新的化神期修士。

第二百四十章 良师
“既是同门，又何必如此多礼，三位请起！”
项杨看着面前三个面容苍老的修士，和蔼的将他们一个个搀扶了起来。
这三位结丹成功的修士皆是寿元将尽都不得突破的，如今一夜之间梦想成真，又多了五百寿元，项杨对他们恩同再造，怎能不感激涕零。
安抚了他们几句，将他们送走，明日便要跟着楚轩上路了，这些修士都要回去准备一下。
等到荆哥哥和司马子仲也告辞离开，场内只留下了寥寥数人，项杨这才朝着身边的柢伯兮说道：“伯兮兄，这次蛮乱之战，你就别去了……”
“项兄弟，这是为何？”柢伯兮一愣，他虽然有些书生意气，行事有些迂腐，但倒也是个有恩必报的人物，那日项杨给他的须弥戒中的资源，已经足够他突破到元婴巅峰，这份人情他得还。
项杨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伯兮兄，战场厮杀对你来说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你随我来，我给你找了些弟子，我不在的日子，他们就交给你了！”
楚轩还在，闻言眼睛一亮：“项老大，能入你法眼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吧？让我也开开眼如何？”
项杨一笑，把他也带上了。
楚轩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种魂术的效果也最深，如今对他，项杨倒是放心的很。
地下世界的那些天才如今都在旁边的小刚山中，穿过几道阵法便到了地头。
聚元阵加上转元阵的双重效果之下，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如今的小刚山已然成了一个小小的洞天福地。
一片青石地上，一排排身着兽皮衣衫的少年正在那打坐练气，幽昙和幽牧两人修为最高，自然是师姐的身份，在人群中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还指点一二。
“这个……项老大，你从哪里找来的弟子……这打扮有些别致啊。”
楚轩指了指那些少年身上形形色色的兽皮，忍着笑问道。
项杨哈哈一笑，资源和低阶法宝是都配上了，但他还真忘了给这些少年弟子换身装扮了。
听到笑声，幽昙一抬头，看见了他顿时咯咯娇笑着奔了过来，整个地下世界，所有人都将项杨看成了不可冒犯的神仙人物，也只有这个小妮子还一口一个神仙哥哥的叫着，亲昵之极。
她如今已是个性感妖娆的大姑娘了，但在项杨面前，性子却依旧如十几年前那般娇憨可爱，一过来便又一把勾住了项杨的胳膊，将鼓囊囊的胸部紧紧的贴在了他身上，侧着脑袋，一双晶莹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
“神仙哥哥，你都好几天没来了呢！你不教我们仙法了嘛？”
楚轩和柢伯兮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项杨好容易从她那充满弹力的身躯中挣脱出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幽昙，我事多繁杂，而且也不是良师之才。嗯，这次来，便是给你们带老师来的……”
他朝正嘟着小嘴的幽昙指了指：“伯兮兄，这弟子你看怎样？你用神识瞧瞧她资质……应该不会辱没你贤师之名的。”
柢伯兮伸指将幽昙手臂上轻轻一搭，随之便‘呀’的一声轻呼，这些年，他也教过无数弟子了，但何时见过仙苗一尺以上、极品仙胚的妖孽……
他素来好为人师，顿时眼睛发光，看着幽昙的眼神就好似一头饿了一辈子的老饕，让姑娘都不由得朝着项杨身后缩了缩。
不过很快，他便又摇了摇头：“项兄弟，这姑娘的资质万中无一，可她乃是水系极品仙胚，而我主修的是土系功法，虽然手头也有些水系的功法，但是都是不入流的东西，由我来调教只怕是糟蹋了。”
项杨伸手一拂，将一个须弥戒递了过去：“功法我这里倒是不缺，虽然也没有什么太过极品的，但是用来打打根基倒是足够了，最为关键的是，我这里没有太好的炼体功法，也就一门金身诀，这倒有些头疼。”
“炼体？项兄弟，你也觉得修仙和炼体可以相辅相成嘛？”柢伯兮还在翻看那玉简中的功法，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他虽然只是元婴中期修为，但对各种功法、修仙之道的钻研在整个浮玉宗都排的上号，虽然浮玉宗并未有这种传承，但是他自己也钻研出了一点眉目。
楚轩在一旁也来了兴趣，要知道，先炼体后修仙的功法只有在那些上层的宗门才会流传，就连九鼎仙门也所知不多。
小宗门内，倒也不是无人知道这其中的好处，但这种修炼方法，一层层所需要的资源根本不是一般的宗门承受得起的，久而久之，在普通的宗门也便无人提起了。
毕竟比起日后的战斗力来，小宗门更追求境界。
“不急，咱们慢慢说来。”怕那些弟子分心，项杨带着他们走进了小刚山内新翻修的宗堂内，幽牧依旧在外面一本正经的指点着师弟们的修行，幽昙已经成了跟屁虫，跟进来后欢快的和项杨挤在了一张椅子上。
虽然羽山堂搞的这些个家具都宽敞的很，但两个人一坐依旧显得拥挤，姑娘也不管，丰腴的大腿就那么紧紧挨着他，修长的身子有小半个都快缩到项杨怀里了。
项杨无奈的拍了拍她脑袋，对这个十余年前便认识的女孩他还真是没辙，心中也有拿她当妹妹看待的意思，还真不忍心拒她与千里之外，索性就当没看见对过两人那戏谑的眼神，直接便将当时绿芽儿与他说的那些关于炼体的知识合盘托出。
柢伯兮抚掌赞叹，这些东西他早已有所猜测，但毕竟身在浮玉宗这种小地方，资源有限也无法验证，如今也算是拨得云开见日出了。
楚轩则摇头不已，他早已过了炼体的最佳时刻，想要重修也不可得了。
如今少的只是炼体功法了，不过等柢伯兮看过了金身诀之后，他倒是觉得这门功法其实还算不错，只是似乎哪里缺漏了不少，而且境界也有缺失，准备研究一下，看看能否加以补足。
所有地下世界来的弟子共有一百一十名，仙苗全部三寸以上，光是接近一尺的弟子就有十来名，再加上一尺以上的幽昙和幽牧，让好为人师的柢伯兮喜不自胜，拍着胸脯保证，有了项杨提供的那些功法和留下的资源，绝不会耽误了这些孩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万法少主
将所有阵法全部再次检查了一遍，将身上一小半的阵盘都留在了龙涎峡和小刚山，给羽山成兴和那些青木堂的结丹期修士下达了以命相保的死令，又将羽山堂的弟子全部留了下来。
他们毕竟都有禁制在身，平时虽然行动无异，但是九鼎仙门可是有九劫期真人在的，项杨可不保证能瞒得过这种级别的高手。
那几个擒来的元婴期修士是没时间收服了，只能又找霍暴和司马参昂见了个面，将他们交了出去，并拜托他们多多照顾金身堂的老人，两人自然是满口应允。
司马参昂以死相逼，司马子仲最终还是未能成行，这位冷面堂主难得的有些羞涩，找项杨致歉不已，他毕竟乃是司马家日后最大的依仗，司马参昂是绝不会让他去冒险的。
项杨原本也没将他算上，要说起来，此人刚正不阿，确实是日后执掌浮玉宗的最佳人选，但是也正因为这个脾气，收服起来实在太难，他已是九转期修为，就连种魂术对他都作用不大，既然很难为己所用，你再是人才也是无用。
项杨要的，乃是真正的自己人，可以放心将自己的秘密交付出去的那种。
丹鼎是炼器大师，原本项杨也不准备把他带上，可他却死活要跟着去，说是要出去见识见识其他门派的炼器手段，无奈之下项杨也只能允了。
至于荆哥哥，这位怪汉般的猛女倒是没有失约，出发这天，早早的便到了龙涎峡，大呼小叫的让项杨找出几位那天见过的侍女陪她。
短短几天，她便将那天见到的青丘堂小娘子给忘了，如今又迷上了那些个傀儡侍女……
当日清晨，几十艘云舟同时起航，朝着浮玉山脉南方而去。
……
中神州东南之地，南海之滨，有千峰万仞，据海而立。
这里的山峰，每一座都高达万丈，雄壮险峻。
群峰环绕之中，有一数万丈高的巨峰直刺苍穹，峰分五色，盘旋缠绕，就如同五头巨龙扭结在了一起，昂首向天。
此处便是山海霸主之一，万法仙宗宗门所在，昊天仙峰。
万法仙宗乃山海界一等一的仙门宗派。
在整个山海的修仙界中，能和万法仙宗相媲美的也不过十指之数，比它更强的，绝不超过五个。
能如此，正因有真帝坐镇！
昊天仙峰脚下数百里处，有一个城池，平日里也就是一些万法仙宗修士亲眷所居，城池虽大，但却显得安逸宁静。
但这几日，城池之中忽然变的熙熙攘攘起来，无数修士蜂拥而至，将偌大的城池都挤得满满当当，城池内那些个客栈全部爆满不算，就连街头都有不少修士就地盘坐。
万法仙宗已有数百年未曾这么热闹了。
原万法仙宗千年第一妖孽天才、年轻一辈中的大师姐，绿芽儿，出门游历十余年，终告归来，叩见真帝后，被封为宗门少主。
这是万法仙宗数千年来，第一次册封少主，上一位，便是如今的普法真帝。
有人传说，这位大师姐在游历时偶入险地而脱身，最终得了真仙传承。
也有人说，大师姐在一处奇地获得机缘，得了远古异宝，涤心洗尘，如今已是仙体，修炼速度已是常人无数倍。
更有人说，这位大师姐获得仙器认可，如今可以言指杀人，九劫之下难挡其威。
……
种种传说，不一而足，传的神乎其神，大多都是道听途说，但唯有一点却是有了确定消息。
这位大师姐，寿元方才三十有余，如今已入元婴境界！
此乃万法仙宗史上第一！
如今的万法真帝已是天纵之才，但其入元婴时也已四十有余，如今绿芽儿比他更早十年，若干年后，谁又敢说她不会成为山海巨头，至尊之一？
修仙之人也少不了趋炎附势之辈，虽然万法仙宗早已传讯四方，此次册封乃是宗内之事，无须来贺，但消息传出之后，依旧四方震动，除了那些和万法仙宗齐名的宗门外，附近各路大小宗门纷纷遣人派使，上门道贺。
这可是有说法的，当年某位真君晋升真帝，也是同样放出了风声，说无须来贺，还真有那傻呵呵的宗门未曾上门，结果三年之后，那几个宗门便告烟消云散了……
山海界有句老话说的好，那些大人物，未必记得谁送过礼，但肯定能记得谁没送过，便是这个道理了。
城内最大的一间客栈内，一老一少两位修士正对面而坐。
“师尊，区区一个万法仙宗的少主而已，为何连您都这般在意？难道连您都信了那些传言不成？”
老者束发峨冠，面容枯槁，一双眼睛紧紧闭着，如若你仔细看去，能发现眼皮明显的凹了进去，似乎连眼珠都没有，听到少年问话，他伸指轻弹，一道微光闪过，将这客房全部笼罩了起来。
“所谓传言都是以讹传讹，能有几分可信？什么真仙传承，什么仙器出世认主……呵呵，要真如此，昊天峰上那老家伙又怎能折腾出这样的动静来？不怕怀璧其罪嘛？”
“那您还为何……”
“我和普法那老家伙斗了这么多年，对他也算知根知底。老鬼成精，他做哪件事情都不可能无的放矢，这次搞出这么大阵仗，还破例册封少主，定然有所图，我不来看看又怎安心？”
“师尊，传言虽不可信，但那绿芽儿的修为应该是毋庸置疑的，毕竟等等册封大典时她定要露面，想瞒也瞒不过……哼，三十余岁的元婴，那女人真有这般厉害嘛？”
少年面露不服之色，他自己也是整个山海界最顶尖的天才，这才得了自家真帝老祖宠爱，收为了关门弟子，但如今寿元三十，也不过结丹中期，如若没有什么奇遇机缘，等到化婴，估计都要五十往上了。
老者面露微笑：“此女当年我便关注过，仙苗三尺，算不得顶尖妖孽，但世间机缘何其之多，被她撞上一个也未可知，如今如何就不知道了……”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弹动：“普法老鬼此次册封，只怕是想让她获得万法仙宗宗门气运加持，能让那老鬼如此舍得，那女子如今必然不同凡响……呵呵，不过那几个老鬼这次估计也都来了，我倒不信，他们会眼睁睁的看着万法仙宗再多一名真帝，甚至是……至尊！”
昊天峰顶，有块状如龙首的巨石，石上有女子俏然而立，一袭白衣随风而荡，面朝北方痴痴望着。
“等我成了少主，便能用那传送阵了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绣山之国
九鼎仙门地处北神州西北之地，从浮玉山脉过去，有十万里之遥。
一般的云舟，全力飞行的话，一个时辰能过千里，这点距离，昼夜不停的话，也就十来天的功夫。
但那只是理论上的速度，短途并无问题，但长途跋涉，阵法肯定会出问题。
更何况，这一路上险地颇多，许多处都得绕行，一来一去，距离便长了一倍有余。
按照楚轩来时的速度估计，这一路最少得走上近一个月。
只是去九鼎仙门便要这么长时间嘛？那自己日后要去中神州找绿芽儿的话那得多远？
项杨如今乃是中神州霸主弟子，这话却也不好明问，但旁敲侧击之下，也大概有了点数。
整个北神州纵横千万里，而和中神州之间更是有无边无际的北海相隔，如果靠修士自己飞行的话，先别说能否安然度过那九转期修士都不敢擅闯的海域了，就是让你一刻不停无眠无休的飞行，也得好几年。
不过在北神州中央的敦与城中有一个古传送阵，倒是可以直达中神州，但是那古传送阵掌握在北神州一个霸主门派手中，兼之年久失修，每使用一次便少一次，想要借用千难万难。
这也是楚轩认定项杨有大背景的原因之一，以项杨的年龄，自然是不可能渡过北海而来的，那便只能靠传送阵了，能用上传送阵的，这背景还会小？
至于北神州，肯定是不可能有什么宗门可以培养出这样的妖孽来的，只是项杨如今显露出来的身家，都能买下几个小宗门了，北神州哪个宗门养得起？
“项老大，天色已晚，前方乃是绣山，那里有个凡间小国，专事出产美玉青壁，不如今日就在那歇息了，可好？”
从浮玉宗出来数个时辰，已经前行了数千里，天色也已昏沉了下来，楚轩和项杨还有荆哥哥以及几位元婴修士一同坐在一艘银色的云舟上，指了指前方，问了句。
项杨并未使用那艘拉风之极的云舟，出了浮玉宗，还是低调点的好。
“绣山嘛？娘娘腔，你这可就没眼光了，这地方特产可不是美玉，而是美女啊……项杨小子，咱们今晚就在那住了！”
项杨还没答话，荆哥哥已经兴高采烈的蹦跶了起来，还不忘了鄙视楚轩一句。
“唔，也行，楚兄你自管安排便是。”项杨原本打算连夜前行的，但听到美玉两字心里倒是微微一动。
这次跟着出来的这批修士，项杨可是准备当成日后的班底来培养的，故此他准备多收购点普通药材而后练上一批丹药，但如今手头放置丹药的玉瓶却不多了，而乾坤鼎分身中极品的玉材虽多，但用那种东西制作普通的玉瓶实在有些太过浪费，如能在这凡人国度收购点普通美玉倒也不错。
绕过了一座千丈来高的山丘，前方远处果然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楚轩掏出传讯玉简下令，一艘艘云舟落地。
蛮乱将近，北神州几个大宗门早已联合下令，不得惊扰凡人，以免引起凡俗间的动乱。
如今千余名修士同时到访，估计整个国家都要翻了天，项杨也不愿意如此大张旗鼓，索性便在远处落了地，反正这次来的最次也是筑基期，个个身怀道法，余下百余里路，也就一会的功法。
此国就叫绣山之国，幅员千里，在浮玉宗辖下也只是一个小国而已，不过此地山清水秀，盛产美玉和芍药以及安息香，又是三水交合之处，交通便利，故此很是富庶，平日里便有不少商队、游人出入。
项杨他们所在之处，乃是其都城近郊，北神州这些小国的城池并无什么高大的城墙，大多都是用灌木草草一围了事，千余人分散而入，倒也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这城池颇大，商铺林立，人来人往，进城时项杨便已吩咐了下去，所有修士自寻住处，自己则随着楚轩他们几个闲逛了起来。
他从小生活在渔村，到九岁时都未曾出过村庄十里之地，随后便进了浮玉宗，再后来又是试炼十余年，根本未曾来过这么繁华的地方，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四处张望着，还真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楚轩哪知道他其实就是一标准的土包子，还以为他在找出售美玉的商行，朝着前方指了指说道：“我曾来过，往前几里便是绣山国最大的商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他堂堂一个元婴期修士，摆在凡俗间便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连他都说有好东西，这倒是让项杨真来了兴趣，招呼了一声，便一起朝着楚轩所指的方向而去。
没走了多远，项杨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个人，扭头看去，却发现不知何时荆哥哥已然人影全无，正惊讶间，街边一个挑着红灯笼、看似酒楼的商铺内已然传来了‘嘎嘎’的怪笑声：“好多小娘子啊……啊，别摸我……该我摸你们才对……”
项杨和楚轩对视苦笑，这家伙还真是极品一个，直到现在，他们俩都未曾搞清他到底是男是女……
反正明日出发的时间地点都已约定好，也就随他去了，几个人一面聊着，一面漫步向前，不多时便已看见了前方一大片朱红色的建筑。
“楚兄，那便是你说的商行嘛？”
“是也不是，那一片乃是绣山国的皇宫所在，不过商行也在那里，嗯，那几栋就是……”
楚轩朝着那片建筑的右侧指了指：“这商行其实便是绣山国皇室所开，在景渝流域都有些名气。”
景水渝水乃是两条横跨万里的河流，也是北流沙的支流，再加上一条阳河，三河皆流经绣山国，这也是为何此处商贸如此发达的原因，绣山商行据此宝地，又有皇室背景，自然兴旺的很。
看着近，其实还有里许地，几人反正也闲来无事，慢悠悠的朝那逛去，刚走到门前，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淫笑：“啧啧啧，这么水灵的姑娘家，来来来，这个玉镯算本王爷送你的可好？嗯……老八，你什么意思？”

第二百四十三章 乖巧的柢童童
“你你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可要打人了哟……”
一个娇柔软糯的声音传来，而后又引起了几声淫笑。
“哎呦呦，小娘子要打人？来来来，往我这儿打……”
“嘿嘿，殿下，要不拉她去里面，让她好好打打？”
“这粉嫩的小拳头，砸在身上，想想都酥了啊！殿下好福气啊！”
按说书先生说的，这是遇到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桥段了嘛？而后是不是便应该有人出来英雄救美了？
从小便听着说书长大的项杨顿时来了兴趣，大步朝里走去。
绣山国的建筑比起浮玉宗的自然要差了许多，一路上行来，大街两旁的那些商铺最多也就十丈高低三四层的样子，就连龙涎峡里新盖的那些青石屋宇都不如。
不过这绣山商会乃是皇室所属，气派倒是大了不少，光一扇朱红黑边金铆的大门就有四丈来高，门口站着二排身高盈丈的大汉还有几个小厮。
干这一行的哪能没点眼力价，项杨等人个个气度不凡，马上便有小厮迎了上来。
“诸位大爷，可是想要买点什么？咱们这绣山商行可是方圆万里最大的商行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山里挖的水里捞的，应有尽有啊……”
那青衣小厮一张嘴溜的很，刚想将几人朝里引去，可忽然又想起了啥，连忙陪着笑又道：“不过这……这时有些不便，几位大爷，要不这样，旁边这间也是咱们商行的产业，咱们先去那里歇歇，我喊个掌柜来，给您先介绍介绍？”
项杨微笑着瞥了他一眼，那小厮浑身一个机灵，忽然愣在了那里，等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同伴也都怔怔的站在那，而那几位客人已经大步的走了进去。
宽敞的大堂内，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衫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侍从正将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孩围在当中，几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和几位行商模样的汉子则缩在大门旁看着热闹。
那女孩正凑在一个水晶柜台前，手中拿着一个翠色欲滴的手镯，一张俏脸气的煞白，气的紧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长相清秀可人，小嘴嘟的老高、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眼见就要哭出来了。
人群中，有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模样的孩子正挡在女孩面前苦苦劝着：“二哥，父王说过，咱们绣山有仙人眷顾，行事也得有仙人气度，这么多人看着，你这般行事总是有些不妥，还是算了吧……”
“老八，别觉得拜了个仙师当师傅就了不得了啊！究竟你是二哥还是我是二哥？我堂堂一位王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快闪开些，别耽误你二哥带你小嫂子回家！”
果然和那些故事中的情节差不多啊，某位王子准备强抢民女呢啊！
项杨不由得一乐，嗤的一声轻笑。
听到笑声，那女孩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中已有水雾朦胧，半天才模模糊糊的看清楚了些，随后便愣住了，揉了揉眼睛，一张吹弹可破、略微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竟然浮起了一丝红晕，隔着人便朝着项杨盈盈拜下：“童童拜见项主使。”
临出发前，司马参昂颁下了宗主令，项杨也挂上了一个主使的称谓，浮玉宗此行由他做主，就连荆哥哥都得受他节制。
项杨一愣，这女孩竟然是这次随行的浮玉宗弟子？仔细看去，果然身上有淡淡的元气波动，乃是个筑基期的修士。
这次报名的最终留下了一千三百多人，去掉羽山堂和一些实在修为太低的之后，还有千余人，项杨也不可能个个认得，不过看了几眼，倒是确实有些眼熟：“姑娘，你是哪个堂口的？”
那明黄色衣衫的年轻人也已注意到又来了人，回头看到领头这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竟然和自己看中的小美女相识，那小美女似乎还是他的手下，心中有些不快，刚想说话，便听到了项杨的问语，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堂口？诸位是哪座山上的大王啊？这算是土匪下山了嘛？”
看见了项杨，柢童童哪里还顾得上身前这些个混人，直接往后退了一步，找了个人群的间隙便钻了出来。
那个年轻人和几个随从的注意力被新出现的项杨等人分散了，柢童童的身子又娇小玲珑灵动异常，竟然被她直接就绕了出去，加紧小跑了几步，就躲在了项杨身后，这才探出了小脑袋，仰着头说道：“项主使，我是柢山堂弟子……”
柢童童声音娇柔动听，宛如黄鹂轻鸣，让项杨心中都不由得一荡，有些好笑的看了看这个娇小可爱的女孩，也有筑基期修为了，面对几个凡人竟然还会被欺负，这倒也是极品了。
柢山堂？对过，那十岁左右的孩子似乎听到了些什么，忽然间脸色大变，也不和自己的二哥打招呼，悄悄的挪到了门口，出了门便撒丫子跑了，他方才一直在那阻拦，为人看似不错，项杨也就随他去了。
曾仇在一旁看了看柢童童，轻声问了句：“你怎不用法术？”
他也有些奇怪，那明黄色衣衫的年轻人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他身旁的随从倒是有几个孔武有力的，但柢童童好歹也是筑基期的修士，对付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曾仇在浮玉宗名头甚大，这女孩倒也认得他，闻言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曾主事，项主使前头可是说了得，不许在城内用法术的……”
项杨才知道这娇俏的女孩为何会被几个凡人围在那，原来是自己下过令的缘故啊，不由得摇头轻笑了起来，柢童童一直在那偷偷的瞟着他，见他对着自己微笑，一张小脸更是红了，就连那截细致粉嫩的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见几个人低声说着话，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那明黄色衣袍的年轻人有些发怒，指着项杨便骂道：“你们究竟是何人？认识魁当家不？就连他看见我都得老老实实的陪个笑脸，你们算什么东西？”

第二百四十四章 仙师驾临
在景渝流域也有些凡间武门，这魁当家乃是这一带最出名的绿林大豪，不过这种凡俗武夫，哪里又会放在项杨等人心上。
看着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项杨觉得有些好笑，方才也听到了，这似乎是位王子，十几年前只能在说书先生那里听到的人物，但此时站在眼前却感觉如同蝼蚁一般，已经完全和自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了。
正所谓一入仙门不恋凡尘，他不由得有些唏嘘，忽然间也没了继续玩什么英雄救美的兴致，方想用个小法术教训一下便走人，忽然看到了身边的女孩，想起了自己下的令，自己也乐了，索性身子一晃，便冲了过去，三拳二脚便将他们全部撂倒在地。
他如今的肉体已经完全非人，速度快如闪电，所有人都只看见一道虚影掠过，对面便倒了一地，虽然只用了一丝丝的气力，但那些个凡俗武夫哪里还爬的起来，最惨的是那王子，直接被他踹飞了几丈，脑袋将一个水晶柜台都砸穿了，头破血流的倒在那哀嚎不已。
项杨拍了拍手，笑吟吟的对身边的女孩说道：“童童是吧？我可没用法术哟……”
“老潘！老陈，快快快，别让他们跑了！小强子！你们速速喊人！快把禁卫喊来！”
有王子挨了揍，那些掌柜们顿时急了眼，转身便奔了出去，一出门口便大声的叫嚷了起来，门口的大汉们将门一堵，几个小厮则朝着不远处的皇宫狂奔而去。
项杨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没去管他们。
方才这柢童童靠过来时，他觉得自己的识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可用灵觉一看，无论是源火、鸿蒙枝还是攀天树却又毫无异样，让他有些纳闷。
他不动，楚轩他们自然也不在意，任凭那些家伙大呼小叫的去了，一个小小的凡间国度而已，只要别闹的太大，就算把国王宰了又能如何？更何况这里还是浮玉宗辖下，以如今项杨的身份，来这里就等于是太上皇一般的存在啊。
见已有人去通风报信，那几个掌柜这才放下了心，恶狠狠的盯着项杨等几人，生怕他们跑了。
外面那些大汉只是堵着门口也不动手，这出手打人的小子身手看来很是了得，还是等禁卫来了再说。
他们倒是没把这几位往修仙者方面想，这里是浮玉宗地盘，开宗五年一次，未到开宗时，一般是不会有仙人下山的。
不过这绣山国内倒是有几个修士，那都是寿元将近，在宗内也已晋升无望，故此才下山来享享福等死的，这些仙师一般都在皇宫内待着，受着皇室的供奉，平日里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摆足了排场，绝不会像项杨他们几个一样只有寥寥数人。
没一会，便有一群披甲禁卫急匆匆的奔了过来，出事的可是王子，而且还就在皇宫附近的商行中，也属于禁卫的巡守范围，这干系可不小。
“哪里来的狂徒，胆敢在我绣山国闹事，不知宫内有仙师坐镇嘛！”
领头的禁卫首领还未进门便大声呼喝了起来，这绣山国乃是各路商贾云集之地，平日里倒也有不少江湖好汉来来往往，不懂规矩的愣头青他也见着过不少，不过听那小厮的介绍，好似来的是些武林高手，他们这些个禁卫其实也就是银样镴枪头，和那些刀口舔血的武林人士可比不了，也只能先拿宫内的仙师来压压阵了。
项杨依旧在用灵觉一丝丝的探寻的自己的识海，也没空搭理他们，曾仇朝他瞥了一眼，直接嗤笑了一声：“仙师坐镇？要不把你们那些个仙师拉出来瞧瞧？”
那统领勃然大怒，喝道：“大胆狂徒！胆敢对仙师口出不逊！来人，将这些狂徒缉拿起来！”
在绣山国，仙师的地位可比国王还要高贵几分，你走在街头，骂上国王几句，被人听到了最多拉去抽几顿鞭子，最多了罚个苦役，但你骂了仙师，那便是死罪。听到曾仇所言，又有旁人看着，这统领就算觉得对面这几个不太好对付，依旧呼喝着身边的军士，便要动手。
项杨方才下手也不重，堂内，那些个随从此时也已爬了起来，那王子捂着脑袋，用袍口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恶狠狠的指着项杨说道：“小兔崽子，辱及仙师，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聒噪！”他这小兔崽子一出口，项杨依旧一动不动，楚轩却忍不住了，直接一挥手，一道劲风掠过，啪的一声轻响，那王子便又飞了出去，一道道风刃拂过，直接将他的头发剃了个精光，头皮上，一道道血痕纵横密布，鲜血将整个脸都糊住了。
他这一手一亮，那原本正准备带着人冲进来的禁卫统领顿时如同被使了一个定身术一般，直接顿在了门口，被后面的军士一撞，一个跟斗便栽了下去，手舞足蹈的扑在了地上，倒好像是给项杨他们大礼参拜一样。
等到他扶正了头盔站起来后，已然抖的和快冻死的鹌鹑一般，他虽然没啥本事，但平日里在皇宫内走动也是见过那些仙师手段的，和这差不多啊……
王子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他说话都抖索了：“您……您是哪位，在……在下绣山国禁卫副统领戚成光，拜见大人，还望大人报上名号，我好通禀王上和太王后。”
楚轩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方想说话，心神便微微一动，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宫门大开，仪仗尚未摆齐，一位身着滚金龙袍的中年人便急匆匆的冲了出来，一到商行门口，那位中年人便急急躬身行礼：“几位仙师驾临，小王接驾来迟，恕罪恕罪！隐上人正在宫内，诸位不如也挪趾几步，也好让小王招待招待！”
“父王……仙师……”那个满头是血的王子刚被随从扶起，听到了这几个字，白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再过了会，宫门处又掠出了一道身影，只是晃了晃，便到了近前，却是柢商隐，此时他一身道袍稍有凌乱，一脸尴尬的看着项杨：“项师叔，这事闹的……”
项杨如今和柢伯兮平辈论交，柢商隐早已改口，这一声师叔一叫，那中年人脑袋都快低到裤裆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步登天？
项杨在那闷声不吭，柢商隐还以为他动怒了，直接一巴掌便朝着身边扇了过去：“碧墨玺，你好大的胆子！连项师叔都敢得罪！”
他其实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说来也巧，这绣山国正是柢山堂开宗收徒之地，一到了地方，他便直接进了皇宫找人叙旧去了，还未曾温存多久便有人来传讯，说是一位王子和柢山堂来的仙师起了冲突。
不是说不许惊扰凡人嘛？想起分开时项杨下的禁令，他有些火大，原本出来是想教训一下自家堂口的弟子的，没料到一出来却看见了项杨等人，顿时头大如斗，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啥，但还是赶紧先把自己摘出去再说了。
没多久，宫门处又奔出了一个中年女子，虽然看上去已有些年纪，但保养的极好，依旧风韵甚佳，面容和柢童童有几分相似。
见项杨在那依旧纹丝不动，楚轩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上前几步到了柢商隐身边，将事情简单的说了说，柢商隐这下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是小事啊，为何这位老大却摆出了这副做派？
看了看正缩在项杨身后探头探脑朝着他和那女子张望的柢童童，他忽然心中一动，眼睛一瞪：“还不快给我滚过来！”
柢童童瘪着嘴，委委屈屈的挪了过去，还未到跟前，眼泪珠子已经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爹爹，可不是我闹事呢……是他们……他们……”
“我的儿啊！”她刚到了柢商隐身旁，那后来的中年女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眼中泪花滚滚……
柢商隐颇有些不好意思朝着楚轩点了点头：“这是我女儿……平时疏于管教，闹出了笑话，倒是让楚仙使你见笑了。”
“此地你很熟？”楚轩看了看身旁的项杨，见他还是默不作声，又看了看柢商隐身旁正捂着脸的龙袍中年人和身后的中年女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绣山国乃是我柢山堂开宗收徒的地方……嗯，我这女儿，出生也在此，她母亲乃是绣山国的公主。”
听他提到自己和母亲，柢童童的小脑袋在那女子胸膛上使劲蹭了蹭，埋的更深了些。
她刚记事没多久，便被柢商隐带上了山，对自己母亲的印象虽然不深，但血脉相连，到了绣山国内却又抑制不住想见上一见的念头，这才跑来了商行，想要给自己母亲选点礼物，结果便遇到了那两位王子。
曾仇在一旁促狭的笑了：“哈哈，商隐师侄倒是个痴情种子啊……”
他堂堂一个五神堂出身的元婴高手、又曾是戒律堂的主事之一，和柢山堂其实没多大交集，但这次据说柢伯兮被项杨留在了浮玉宗另有重托，看来日后会是项杨亲近之人，这柢山堂日后估计前途无量，如今叫柢商隐一声师侄也显得亲热些。
柢商隐老脸微红，他当年也就是逢场作戏，哪里谈得上深情，就连这女儿，带上了山之后也没怎么管过。
这倒不是说他薄情，柢家是准备成为修仙世家的，他们这些嫡系血脉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为的就是给柢家开枝散叶。
以柢商隐的年纪，儿子女儿加起来都有数十个了，别说是他，柢伯兮那么大年纪，去年还给他添了个祖爷爷。
也幸亏这修士之间的辈分基本上是根据修为或者师承来定，否则让他对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屁孩喊爷爷，估计这头都要抬不起来了。
自己这个女儿资质不佳，平日里关心自然也就少了，故此前几年才把她许给了柢长青。
不过上次被项杨和丘山闹过之后，如今那玲花已然坐正，柢童童和柢长青的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看了看身旁的女儿，又看了看项杨，心中不由得思绪起伏，自己这女儿虽然资质一般，但气质、模样绝对不俗，兼之性格温顺可人，项老大这次如此动怒，莫不是看上她了？要是真的如此，自己岂不是一步登天？
就是自己这女儿曾经许配过人家，也不知项老大在意否……
和柢伯兮那种书呆子不同，柢商隐心思活络了许多，犹善与人交往，这些年柢山堂在宗内的地位一直节节攀高，一来是有柢伯兮坐镇，二来也有他的功劳在内。
此时念头一起，他的脑筋顿时急速的转动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其实项杨倒真是没动啥念头，他如今正沉浸在识海中，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仙胚。
仙苗被攀天树取代之后，他的仙胚也变异了，原本金系为主的仙胚，直接便蒙上了一层土黄色，据鼎帅他们说，这应该是那母源息砂，属于和鸿蒙残枝一个级别的宝物，但是得到之后，唯有那次遇到小山巨时有了些动作，还将裂山罡也修补了一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但如今，那一层土黄色中忽然多了一点点的极其微弱的莹光，如若不是他用灵觉仔细探查，还真是注意不到。
刚在纳闷怎么回事，那莹光便又黯淡了下去，他琢磨半晌，依然百思不得其解，这才将灵觉退了出来。
一回神，便听到了楚轩和柢商隐在聊天，朝着那正钻在自己母亲怀中、从母亲胳膊缝隙里偷看着自己的女孩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朝着柢商隐点了点头：“没事了，此处人多眼杂，不必这么大动干戈。嗯，这位是绣山国的国主吧？进宫再聊吧！”
那脸上多了个血红掌印的国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项杨又朝着柢商隐一家三口看了看，心中微微一动。
自己在凡俗间其实还是有着些在意的人的，就比如渔村中的项渠、成妦夫妇和他们的那小女娃，也都十来年没见了。
上次刘古送项先下山，倒是忘了托他打探一下消息了，等这次蛮乱事了，也该回渔村看看了……
他扭头朝外走去，那位二王子已然被禁卫直接拿下，拖了出去。
项杨微微摇头，这剧本和说书先生所说完全不一样啊，这还没怎么打脸呢，就结束了？地痞流氓的后台都成了自家人了这戏还咋往下演？
他颇为失望。

第二百四十六章 偶得异宝
本来就是小事，既然都是自己人，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本还想花点钱买点玉材回去，如今那位碧姓国主，直接叫人把绣山国的秘库都打开了，柢商隐带着几位老修士，随着项杨等人进去逛了一圈。
这些个修士最高不过筑基期修为，资质差的可怜，看着实在修仙无望，寿元也已不多，便也就谋了个差事，到了绣山国坐镇，也顺便在余生享受一下荣华富贵。
柢商隐乃是柢山堂专管杂务的长老，原本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如今见他对项杨都如此恭敬，这些老修士更是毕恭毕敬，直接把项杨当爷爷伺候了。
绣山国的玉材都出自不远处的题首山，属于绣山的分支，那里有个景渝流域最大的玉矿，出产的玉石颇具盛名。
这地下秘库竟然还设了阵法，虽然是最简陋的那种，但是在凡俗间却也不容易了，项杨背着手走在了前头，面前有一片绿莹莹的微光闪动。
“题首山的玉石之所以出名便是由于这夜光，打磨之后，更是漂亮……不过题首山那没有灵脉，所以这些玉石也就没什么大用了，也就是个好看而已。”
柢商隐跟在项杨身旁，伸手一点，启动了个照明阵法，一盏盏的白光亮起，将数百丈方圆的地下密室照的通明，那绿莹莹的光亮这才隐去。
密室中左侧堆满了一块块巨大的玉石，每一块都有数人高低，右侧则是一个个青铜架子，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古怪物品。
“项师叔，这些玉石便是这些年开采的极品，这边则是绣山商行近千年收购来的东西，大多都是来历不明的，不过我早已看过，都是些凡俗间的宝物，对我们修士来说不值一文。”
项杨看了那那些玉石，确实没什么元气波动，不过用来做储存丹药的玉瓶主要就是靠阵法的作用，倒也无所谓，这每一块都能做上几千个了，收个十几块也就够用了。
他毕竟还是有些少年心性，对右侧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倒是很感兴趣，收起了玉石，便背着手走过去一个个的看了起来。
确实如柢商隐所说，这些东西对修士来说还真是不值一提。
有几把宝剑，称得上是削铁如泥，拔出来便寒光闪闪光彩映人，但也不过是凡铁铸就，只不过打造的工艺不错，千锤百炼之后才有此效果。
有一堆堆怪里怪气的木块、石头，甚至还有一个颇大的兽卵，上面还有着一根根的金丝缠绕，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一点元气波动都没有的，就算那兽卵看上去不错，其实也已是死物，没什么用。
项杨漫步走着，灵觉探出，几百件东西看下来也就失去了兴趣，想想柢商隐毕竟也是结丹期的修士，真有好东西早就被他收走了。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心神微微一动，眼睛瞥到了最深处的一个架子，那上面孤零零的摆着几样东西，而吸引他的，则是一块拳头大的红色石块。
项杨快步走了过去，将那红色石块拿到了手中，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灵觉也探了上去，这东西血红色，带着一点点的透明，可以看见越到深处颜色越深，看久了似乎会出现幻觉，就好似会把人的目光吸进去一样，不过依旧是一丝丝的元气波动都没有。
“项师叔，这玩意在这里摆了几百年了，我也看过，原先还以为是什么宝物，研究了半天，其实也就是快好看点的石头而已……”
项杨微笑着将这石块抛了抛便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中，而后兴致勃勃的转身就走，嘱咐了句：“这玩意从何而来，绣山国这里应该有记录吧？翻出来我瞧瞧！”
一炷香后，他便拿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乃是四百多年前的绣山商会记载。
“七月五日，有行商至商会，呈异宝，红色血石，色如玛瑙。询其来处，曰，神州某处，某日天色如血，有血光降世，偶得之……”
想来这本小册子柢商隐也曾看过，上面也并无什么有价值的讯息，就连这石头出世的地方都只写了神州某处，虽然基本上肯定是北神州了，但北神州何其之大，这某处又哪里去找？
项杨摇了摇头，将小册子合上，对着一旁的国主招了招手：“碧墨玺？嗯，这块石头我要了……我也不能白贪了你东西，不过呢，给你太好的你也保不住，这样吧，这几瓶筑基丹和补元增气丹你先拿着，后辈中如有修仙的苗子倒是可以帮他们打打基础。这里还有几颗益年丸，一颗能加你十年寿元，不过只能服用一颗……多的，就给你在意之人服用吧！”
增加寿元的丹药？旁边几位老修士的眼睛都红了，他们都已寿元无多，能增加十年寿元的丹药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了，有几个已经开始打起了主意，等这些大爷们走了，想尽办法也要从这碧姓国主手中弄一颗来。
项杨似乎知道他们的心思，扭头对着他们一笑：“这益年丹对修士无效，你们拿去服用也是浪费……”
他倒是没说假话，这丹药是他为龙涎峡几个实在催生不出仙苗的老人特地炼制的，只可惜少了几味主材，效果不佳，真正的益年丹，那是可以增加百年寿元的。
那些老修士连道不敢，但眼神中的失望溢于言表，项杨今日似乎心情极好，略略想了想，还是又掏出了一瓶丹药来，递给了柢商隐：“这瓶乃是回寿丹，修士可用，不过效果就更差了，一颗只能增加三年的寿元，不过倒是可以多用几颗，最多三颗。相见便是有缘，这几位在这绣山国镇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拿去给他们分了吧……”
柢商隐眼睛顿时一亮，哪怕他如今已是元婴修为，寿元长达一千六百有余，但寿命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这好东西给了这些个已然完全没有前途的老修士也是浪费，不过既然项杨开了口，一点不给也不像话，要不回头每人给个一粒？
他正动着小脑筋，忽然余光瞥见了项杨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顿时打了个激灵，这位爷只怕是在考验自己呢，否则他直接将这丹药分给这几位老修士便是，何必还要在自己这里转个手多此一举？
自己也差点一时迷了心，他都能随手拿出这丹药来，自己只要好好跟着伺候着，日后还怕没有？

第二百四十七章 真仙血
项杨心情确实极好，如果他所料无误的话，这红色怪石应该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在下界出现的宝物。
真仙血。
所谓真仙血，乃是盘古界天仙以上大能的精血，仙王之下即天仙，盘古界何其之大，但在其鼎盛时也就数万天仙而已，这真仙血就算在盘古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试炼之地老龙头用先天胎母阵汲取了那么多仙兽、灵兽的精血，但真要比起来，这一滴真仙血所含的天地元气便是它们的万倍甚至数万倍。
项杨对这些千奇百怪的知识素来很感兴趣，在试炼之地中，将绿芽儿手中的山海奇物记载看完之后犹不过瘾，又从凰后那拿了卷仙界的奇物记载，上面便有此物。
无论是形状、颜色，抑或是那种好似会吸人心神的特征都一模一样。
不过这真仙血又怎会出现在下界呢？
项杨兴致勃勃的把玩了会，又将它收了起来，这东西虽然奇妙，但是现在还用不了，真仙血必须和另一种奇物配合方能发挥效力。
真仙泪。
这东西更为罕见，倒并非真是仙人的眼泪，具体由何而来就连凰后那的记载也是语焉不详，只是传说乃是天仙以上大能陨落后的魂印所化，至于这东西究竟何种模样，一样众说纷纭。
不过记载中也写了一笔，由于仙人所修功法不同、五行不同，所以在盘古界已发现的真仙泪林林总总，无一相同，什么模样的都有。
既然写的这么玄乎，自己又身处下界，似乎希望不大，不过项杨倒是对自己的气运颇有信心，真仙血都撞到了，真仙泪还会远吗？
如今没有什么功法可修，一晚上他就在折腾那些个玉瓶，简单的阵法如今也就是挥手之间的事情，天色还未亮，乾坤鼎分身之中又多出了千把个。
他这才起身，直接召出了踏风宝绸，片刻之后便出了城，在绣山内找了个荒郊野地，将几个小家伙放了出来，塞了些天材地宝给它们，几个原本在乾坤鼎中憋了几天、有些气鼓鼓的小家伙这才开心的玩耍了起来。
项杨叮嘱了一下，不许幻出真身，否则小山巨还好些，小金乌和小凤乌两个只怕能把这一座绣山都烧秃了。
没了外人，万灵蛛这才活泼了许多，怯怯的爬在了小山巨头顶，吐出了几根银丝，把自己牢牢的黏在了上头，随着小山巨在树林中玩耍了起来。
几头灵兽中，它等级最低，至今也就二级，不过这段时间身子的颜色愈发莹白发亮起来，蛛后给的那支玉简中说了，等到那莹白色中泛起一丝银色，万灵蛛便能晋升三级，到时便能有初级的异能，能诏令一定范围的虫豸为己用，等级在它以下皆可。
虽然这异能听上去并无大用，但项杨还是很期待的，虫豸这种生物看似弱小，但能成为灵兽的往往都有自己特殊的能耐，到时也会是种不错的助力。
陪着小家伙们玩耍了个把时辰，天色这才渐亮，项杨直接给楚轩他们传了个讯便去了约定的地方，没多久，便有陆陆续续的修士赶来。
他如今威望甚高，昨日既然下了令，自然也无人敢拂逆，等到天色大亮，辰时刚到，所有人皆已到齐，就连荆哥哥也已从温柔乡里爬了出来，赶了过来。
只是他那满脸的唇印却让项杨有些哭笑不得，堂堂一个九转期的修士，男女不分也就罢了，这模样实在让人有些忍俊不禁，关键是，如若他真是个女人，昨夜他和那些小娘子又干了些啥？那画面实在太美，单纯如项杨还真是想不明白了。
继续启程，连续几天都是昼行夜寐，北神州人口众多，这一路过去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城池，依着楚轩的指引专挑那些有些特产的地方歇息，倒也小有收获，当然真仙血这样的宝物是遇不到了。
倒也不是项杨贪图热闹，而是他得时刻关注着万灵蛛的状况，灵兽的晋升虽然没有仙劫也没有什么参悟境界可言，但是一样需要充沛的元气支撑，每天晚上他都得偷偷溜出去，陪几个小家伙玩耍一下，而后关注关注。
自从发现了母源息砂的异变之后，他索性将柢商隐和柢童童也叫到了自己所在的云舟上，果然发现，每当柢童童靠近自己的时候，母源息砂便会发生那种奇妙的变化，但也仅此而已，这让项杨颇有些捉摸不透。
柢商隐倒是乐开了怀，在他眼中，项杨这样的举动明显是看上了自己的女儿啊，否则干嘛老让柢童童坐在他身边，虽然从不曾动手动脚，但估计是年轻人脸皮薄的缘故。
他暗地里也嘱咐了柢童童，让她自己主动些，但从来都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儿这次却涨红了脸死活不肯，他也无奈，总不能把自己女儿硬塞与人，也就只能等着水到渠成了。
就连楚轩和曾仇如今看他们俩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不过项杨对这方面有些后知后觉，加上每次柢童童在身边他都在琢磨母源息砂的事，哪里又顾得上别人的看法，他都没注意那女孩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崇拜转成了欣喜，又从欣喜转成了爱慕和温柔……
一路南去，几天前便已出了浮玉宗的地盘，据楚轩说，过了普法宗便要进入了凌天剑宗所辖之地。
这凌天剑宗乃是这方圆数十万里中除了九鼎仙门之外数得着的大势力之一，有数位九转后期的长老，可惜未曾出过九劫真人，否则和九鼎仙门都能拼上一拼。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就连楚轩都不愿意和凌天仙宗有何纠葛，和项杨解释了一下，便决定直接前行，晚上也不再休憩了，如此日夜赶路，只要二天便能过了凌天仙宗的地盘，而后绕过了一处险地之后，便能到达柳叶平原，那里便是九鼎仙门所辖的边缘了。
云舟的速度极快，如若没有月光相伴，夜间行舟极容易撞上突兀而来的高峰险地，这也是为何前几日他们总是避免夜行的原因。
但此时既然下了决定，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项杨亲自操舟，让其他的云舟都跟在了后头，他原本就目力了得，如今的灵觉又强悍的变态，直线距离能延伸到几里之外，已经有足够的时间来规避风险。

第二百四十八章 突遇阵法
第一夜平安无事，再过一夜就能渡过涿光山脉，那时便出了凌天剑宗所辖了。
一艘艘云舟划空而过，项杨将灵觉远远探出，前方数里皆在掌控，有攀天树和天地福瑞万灵诀在，昨夜的消耗一个白天早已补足，如今正是灵觉最旺盛的时候。
空中下着濛濛细雨，无月无星，刚过寅时，乃是天色最为昏暗时候，项杨忽然眉头一皱，直接用传讯玉简给后方的操舟者都下了令，几十艘云舟朝前滑行了近百丈，戈然而止。
“项老大，怎么了？”昨夜一过，楚轩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项杨的神识竟然能探寻到里许之外的山峰，这简直都能媲美真人了。
他是不知道，项杨如今用的还是灵觉，而且那距离哪止里许，否则的话估计一天都得托着下巴……
“楚兄，这凌天剑宗的宗门可在此处？前方怎么有个阵法……”
“阵法？这倒怪了，我来时也经过此地，怎未发现？再说了，凌天剑宗的宗门在我们西侧千里之外，这里乃是最偏僻地方，怎会出现阵法？”
项杨皱眉不语，经过老笔头的调教，他对阵法的了解估计在整个山海界都是顶尖的，数里之外，那一层淡淡的元气波动几乎遮天蔽地，毫无空隙可找，绝对是个阵法。
“往旁边走走看！”毕竟是在赶路，而且又是在凌天剑宗的地盘，虽然以项杨如今的阵法造诣，想要破掉这样的阵法并非难事，但却也不愿多事，直接调转了方向，朝着右侧而去。
没料到，刚走了没多远，前方也出现了阵法的痕迹。
往左一样如是，他们就好像钻进了一个笼子，来时的方向便是笼口。
“真是古怪……”
楚轩对项杨的判断深信不疑，在旁边轻轻的吸了口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们走的乃是岱山，焦名山脉之间的狭路，前方翻过了涿光便出了凌天剑宗所辖了，如今看来，难道那凌天剑宗竟然将这三座山脉都布上了护山阵法？如此大的手笔，就连我们九鼎仙门也做不到啊……他们想干嘛？”
“虽然是阵法，但元气波动极淡，不是什么护山大阵，只是警阵而已，不过范围如此之大，其中必有古怪……楚兄，你看我们是否要退回去，绕道而行？”
“岱山一侧便是凌天剑宗宗门所在，要绕便只能走焦山的方向，但那里有个险地，再绕便要多行几天了……”
楚轩沉吟了会，摇了摇头，决然说道：“算了，既然只是警阵，那便直接冲过去便是，就算被凌天剑宗发现了又如何？我们乃是奉蛮乱之令前去报道的，料他凌天剑宗也不敢将我们如何！”
他都如此说了，项杨自然也无不可。
他早已观察过，那阵法范围虽大，但是元气分布不匀，能很明显的发现不少节点，乃是用元气石布置而非储元阵，如若他一个人，自有办法悄无声息的度过，但如今带着几十艘云舟，想要不惊动别人，那便只能先破阵了。
虽然这种阵法他几乎弹指可破，但关键是此乃警阵，破阵之后对方自然知晓，没什么意义。
又回到了刚开始停舟之处，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此时已是卯时，虽然东侧的天际之上已然微微泛白，但此处三面群山环绕，依旧昏暗无比。
“走！”远处朦朦胧胧的山影接踵起伏，就好像一头头巨兽比邻盘踞，项杨一声令下，一艘艘云舟朝着两山之间的凹谷直射而去。
一道微弱的亮光闪动，已然过了警阵的范围，项杨将灵觉探到最远，带头狂奔着，按楚轩的介绍，这片涿光山脉厚不到千里，云舟全速之下不到一个时辰便能穿越，再过一小段平原便是那险地所在了。
小半个时辰后，虽仍未日出，但天色已经蒙亮，云舟缓缓降速，楚轩面色难看的看着四周，四面皆有一点点的舟影掠来，看那棱角分明的舟身，都是凌天剑宗的制式云舟，这数量，每一面都有几十艘。
项杨脚下的这艘，乃是楚轩的座驾，九鼎仙门出品自然也是好货，而其他浮玉宗修士所乘坐的便是档次较低的那种了，想要跑是肯定跑不脱的。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此地！速度将云舟降下束手就擒！等候发落！”
远远的，便有一声大喝传来，入耳尖锐，就好似两块金属摩擦的声音，耳壁都被他刮的隐隐作痛。
等到近了些，那声音又‘咦’了一声：“哈，浮玉宗？北面那破落户、贼窝？这么多云舟，只怕全部家当都在此了吧……”
浮玉宗的那些云舟上都绘着白色神山的圆形徽记，那人也认得，一看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项杨脸色一沉，浮玉宗宗门情况复杂，不少堂口都是由外迁徙而来，大多都是在原处混不下去的，也确实有些良莠不齐，但这贼窝两字也太过难听了些。
楚轩已然召出了飞剑，御剑而起，在空中朝着四方遥遥一拜：“九鼎仙门内门弟子楚轩，应蛮乱诏令，携浮玉宗诸位同道前去宗门，途经此处，诸位应是凌天剑宗门下，不知何故阻我等去路？”
他在那交涉，项杨神色不动，先是传讯下去，让身后的云舟聚集了起来，摆出了一个圆形，而后将自驾的云舟往后退去，到了正中的位置。
他行事小心，心思转的又快，早已感觉到了不妙。
如此多的云舟同时行动，凌天剑宗之人也不是傻子，又怎会想不到乃是蛮乱召集之故？
如今依旧将他们拦下，这其中必有蹊跷。
如若人家是有备而来，楚轩扛出九鼎仙门的招牌也未必好使，指不定便会发生什么变故，还是先预备起来为好。
果然，楚轩话音刚落，对过那人便大笑了起来：“九鼎仙门，好大的招牌，不过却唬不住咱们凌天剑宗！给你们十息时间，如若还不束手就擒就别怪咱不客气了！唔……蛮乱将至，据说这段时间经常有蛮人奸细混入，你们由北方而来，我看有点像！”

第二百四十九章 哥哥显威
几句话过后，四周的云舟已然围上，虽然天色依旧昏沉，但是以项杨的目力，只要有些许光亮，那这点距离和白昼也并无什么不同。
云舟上站着一个个身着银袍的修士，个个肩背长剑，气度昂然，说话的乃是个面如金纸的中年男子，颌下长须飘飘，就连那把胡子都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一样通体银袍，袖口绣着一把金色小剑……
蛮人奸细？啥时候听说过那连脑子里都是肌肉的蛮人还会派奸细刺探敌情的？这摆明了是存心找事啊！
楚轩被他气的脸色一白，此时双方离的只有百丈左右了，他也已看清了那男子的衣着，看到那袖口的金色小剑，脸色微微一变。
此乃凌天剑宗剑阁长老的标志，一把金色小剑代表一转，此人已是九转修为。
他身后的云舟群中，项杨不动声色的弹指轻挥，一个个阵盘已然布下，如今身在空中，限制较多，身旁又有这么多浮玉宗弟子需要一同护卫，就以他的身家，也挑了半天才选出了几个最为合用的。
上次见识过了九转期修士的强悍，这次他下足了本钱，每个阵盘上都摆了最少三块极品元气石。
那位剑阁长老说着话，眼睛却也一直扫视着楚轩这方，一路看去只是在荆哥哥身上略微停留了一下，随后神态更是轻松了起来。
每次蛮乱诏令，大小宗门皆要依令而行，浮玉宗虽然破败，但九转期的修士还是有几个的，但如今一看，也就一位疑似九转，其余的都是些杂鱼而已。
凌天剑宗虽然没有九劫真人，但全宗上下皆是剑修，战力极强，同等境界，他有信心碾压浮玉宗的修士，荆哥哥也就是九转初期，对他还造不成威胁。
“尔等真要违背蛮乱诏令？与我九鼎仙门为敌？”楚轩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十……九……八……七……”
那剑阁长老冷笑以对，毫不搭理，自顾自倒数着。
呛然一声齐响，那上百艘云舟上，数千名修士都将背后的长剑执起，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进攻。
他们训练有素，数千把长剑出鞘，却只发出了一声颤响，群山围绕之中，滚滚荡开。
浮玉宗所在的云舟上，除了几位元婴期修士还能强自镇定之外，大部分修士已然吓的浑身发颤，他们绝大部分连浮玉山脉都未曾出过，哪里又见过这种场面？
上百艘云舟，数千名行动整齐划一的修士，数千把飞剑法宝，一言不合便要动手，自己这些人，哪里挡得住？心惊胆战之下，连法宝都不敢拿出，就在那眼巴巴的看着空中的楚轩，指望这位九鼎仙门的仙使能力挽狂澜。
项杨摇了摇头，和对面比起来，浮玉宗的修士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怪不得会有个贼窝的外号。
对面，那剑阁长老已然数到了三，一把把长剑都已凌空浮起，项杨耳边传来了楚轩的传音：“项老大，怎么办？这凌天剑宗发癔症了……”
项杨眉头紧皱，还未回话，脚下的云舟微微一颤，一个身影直掠而出，随后一个粗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老不死的，瞧你那模样怕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吧？还不赶快回去趴着等死，跑出来吓人干嘛？”
荆哥哥一张臭嘴项杨可是领教过的，他这一开腔，顿时搞的那剑阁长老一怔，就连数数都忘了，等到回过神来，一阵羞怒，直接捏了个咒印，随后单手一扬，背后的长剑便已电射而出，带着一道残光，朝着荆哥哥直劈而去。
他乃是九转修士，这一剑挥出，四面八方皆有红光盈动，朝着那剑光汇聚而去，刹那之间，数尺长的剑光已然化作了一道丈许长短的火龙，空气都被搅动出了滚滚爆音。
荆哥哥怪叫了一声，在空中身影连闪，非但没退后，反而朝着那些个云舟扑了过去，但凌天剑宗弟子确实训练有素，他往哪个方向，对面便有近百把飞剑等着，他就算是九转初期的高手，但一人应对依旧力有未逮，更何况后头还追着一条火龙。
无奈之下，荆哥哥只能一面叫着，一面绕着那些云舟打转，他身子粗壮怪异，但动作却灵巧之极，辗转腾挪，那火龙一时竟然追之不上。
那剑阁长老眉微皱，旁边太多自家修士，他这一剑自然也不可能全力而为，以免误伤，但看这模样，只怕一时半会还真拿这家伙没辙，微微分神思索了一下，便直接下令，有半数剑宗修士都将飞剑对准了浮玉宗的云舟，准备下手了。
荆哥哥在那狼狈的到处乱窜，楚轩等人也是担心不已，他是己方唯一一个九转期的修士，如若连他都栽了，今日只怕难逃被羞辱的下场。
项杨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的目力可比楚轩他们强的多了，在如此昏暗混乱的场面下，依旧清晰的看见了荆哥哥的动作……
那家伙看似快被追的走投无路，但手中一直在结着咒印，嘴角也一直在微微蠕动，就连骂娘都顾不上了，这摆明了是在挖坑啊。
片刻之后，那剑阁长老一声大喝：“冥顽不灵！今日我凌天剑宗斩蛮人奸细在此！诸弟子！斩！”
顿时千余剑光浮动，远隔百丈一股子凌厉的寒气便扑面而来，云舟上，浮玉宗的修士个个面色惨白，有几个怕的紧的，甚至都瘫了下去。
就在此时，荆哥哥忽然一声大笑：“老不死，看招！”
他一面继续狼奔豕突，到处乱窜，一面已然双手一合，随后一声大喝：“金元者，皆听吾令！结！”
空中，他原先所经过之处，一道道金色的波纹荡开，随之，所有的飞剑，哪怕是浮玉宗弟子手上的，全部微微一颤，而后一股充沛之极的元气波动从他身上传来，一把把飞剑全部不由自主的扭动着剑身，脱离了主人的掌控，直射而出。
有道是：
北神州，涿光山脉，荆哥哥一招震天下。
掌金元，号令千剑同归，一人破敌！

第二百五十章 板砖破敌
荆哥哥一招使出，最少有一半的飞剑全部被他一人引动，朝着那剑阁长老直射而去，一时间空中光芒大作，剑流实在太过密集，之间难免会有碰撞，火星逬射，点点金戈之声响彻天地。
数千把飞剑同时斩去，哪怕只是筑基期修士所控之剑，那份气势也绝非一个九转期修士所能抵挡的。
那剑阁长老的脸色顿时一白，想要避开，可身旁身后皆是自家弟子，只能硬扛，大喝了一声，将那火龙召回，随后在身前密密麻麻的布下了数件防御法阵、法宝。
幸好荆哥哥这一招虽然威势浩大，但引动的也只是筑基期修士的飞剑，速度都不算快，给他留足了准备时间，火龙掠回之时，第一把飞剑才堪堪射到，后面则是一条长长的剑龙……
不愧是九转期修士，火龙咆哮中，第一把剑直接无声无息的融化，随后是十把、百把、千把……
转瞬之间，那长长的剑龙便被吞噬了小半，但是到此时，那火龙也已摇摇欲坠，露出了当中的长剑本体。
“天火焚……！”那剑阁长老再次咆哮了一声，单手指天，单手结印，方想诵咒，忽然间，足下的云舟轰的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股巨力传来，朝着一边翻滚而去，旁边的另一艘云舟躲避不及，硬生生的撞在了一起，他那咒印诵到一半便噎在了嗓子眼中，还好及时散印，这才没有被元气反噬。
一旁，荆哥哥凌空站着，手中拿着一块金光灿灿的……大板砖。
没有了先前的火龙纠缠，他早已闲出了手，找到了机会哪里还会错过，他这法宝虽然模样怪异，和他倒是相衬的很。
余下的剑龙依旧无休无止的狂射而去，如今那剑阁长老的云舟已经翻转，直接被捅了个稀烂，一个个修士怪叫着跌落了下去，个个身上都扎着几把飞剑。
也幸好荆哥哥此术虽然声势颇大，但对召来的飞剑却没什么细致的掌控，也就是直来直去的穿刺，这些修士的伤口基本都是贯通的，看似可怖但基本性命无忧，只有几个倒霉蛋子，直接被命中了要害，一命呜呼。
直到此时，依旧有小半的剑龙依旧呼啸而去，虽有那偏转的云舟稍作阻隔，但又能怎样？
云舟被捣烂之后，那剑阁长老狼狈的身影也显露了出来，身上的银色长袍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火红的护甲，在那狂风暴雨般攻击中岌岌可危。
“老不死的，这下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荆哥哥嘎嘎怪笑了一声，抡起了板砖也加入了攻击之中，那看似粗鄙的法宝，攻击速度却是一点不慢，呯呯呯的巨响声中，那护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你们好胆！今日一个都别想跑！”那剑阁长老眼神怨毒的扫视了浮玉宗众人一眼，捏破了一张符咒，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火光，忽明忽暗的闪烁了几下，便消失不见。
他一走，余下的那些凌天剑宗弟子顿时没了魂，呼喝了一声，上百艘云舟一同转身，电射而去。
“借元遁形符？这凌天剑宗果然有些底蕴啊……”项杨朝着那剑阁长老消失的方向看了看，这枚符咒可比封梧他们所用的缩地成寸符高级的多了，一遁便能百里，在符咒中也算是高档货了。
此时，浮玉宗的那些修士依旧还未回过神，这么多的敌人，就被荆哥哥一人扫平了？
项杨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们方才的表现实在不堪，想要把这些人都操练出来，看来还任重而道远呢，不过其中倒还是有不少好苗子的，那些处变不惊的，项杨已经悄悄记下。
“项老大，速度起身吧！这事情透着诡异啊！”楚轩在一旁面色难看的很，这凌天剑宗疯了嘛？竟然连蛮乱诏令和九鼎仙门都不管不顾，方才那样子，摆明了是准备杀人灭口啊……
“娘娘腔，人家就不给你面子，你没辙了吧？还得看老子的！哇哈哈……”荆哥哥得意洋洋的回到了云舟上，将金板砖一抛一抛的扔着玩。
卯时已经过了小半，项杨朝着东方看了看，那里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估计没多久，便是日出之时，前方起伏的山峦也已清晰可见。
“走！所有云舟全速前进！”
东方，一点红光慢慢的从山影背后透出，一道道舟影划破了昏沉的天光，在下方的山峦上投射出了长长的影子。
项杨站在最前方，灵觉宛如八爪鱼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直探而去，楚轩说的没错，方才之事实在诡异之极，凌天剑宗如若真有他说的那般厉害的话，今日只怕没这么容易脱身。
但究竟这只在九鼎仙门之下的门派在这里作何勾当呢？为何如此戒备森严，而且一言不合便要杀人灭口？
红日终于在莽莽群山背后探出了头，红光遍洒而来，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声声古怪的鸣叫：“咕呱，咕呱……”
声如蛙鸣，但却响彻天地，在群山之中荡起了滚滚回声。
随之，一道道刺破苍穹的剑光亮起，一艘艘云舟从山峦之间浮起，只是刹那间便占满了小半个天空。
“这……这得有多少云舟啊……”看见天边那黑压压的一片，浮玉宗的云舟之上，那些修士又陷入了绝望，从心惊胆战再到欣喜若狂再到重新跌落深渊，连续的情绪转换，也就是片刻之事。
项杨伸手朝后一挥，带头停了下来，前方竟然又是一个阵势，而且看这模样，应该是个杀阵，再配上那么多云舟、修士，如果他孤身一人自然不怕，但还要想护住身边这么多人，无论如何都是逃不过的。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那些修士和阵法的目标并非自己，而且此时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他们身上，所有的方向都对准了那阵法的中央方位。
他当机立断，再次领路而行，调转了方向便朝着一侧而去，前方的修士和阵法，加起来也就笼罩了几十里方圆，以云舟的速度，绕过去也就是片刻之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仙兽渡劫
“这凌天剑宗把整个宗门都搬过来了嘛……”
云舟已掉头，楚轩扭头看着，心中不禁骇然。
一艘云舟挤满当了可以乘坐百人，但这样的话无论是施法还是打斗都不方便，所以如果是赶路的话，五十人也就是上限了，如若阵前厮杀，也就能载个二三十人。
可这前头，就算按最低的二十人最少也得上万了。
就算是九鼎仙门，内门外门加起来，修士也不过十数万而已，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炼精以下的弟子。
这阵势实在太过吓人，这次连荆哥哥都难得的正经了起来，咧着嘴龇着牙倒吸着寒气，嘴里还不住嘀咕着：“娘的，这么多人老子可搞不定了，快溜快溜……”
刚行出几里地，‘咕呱咕呱’的怪声再次传来，远处那一道道剑光剧烈的闪动了一下，而后剑光大盛，赤橙蓝绿黄，五色光芒交织，将整整一片山峦之地全部笼罩了起来。
随之，更为骇人的情况发生了，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几座数千丈高的山峰缓缓倾倒，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轰然倒下，正砸在那些剑光之上，声势惊天动地，旁边那密密麻麻的云舟都被山峰倒下时带起的劲风吹拂的动荡不已。
“这……九劫期也没这排山倒海的能耐吧……凌天剑宗这到底是在干嘛……”楚轩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整片突兀之间便化为了平地的山峦，浑身一阵发寒。
项杨也有些惊讶，叹道：“这是五行剑阵，如若没有数百年时间积蓄的话，临时布置最少要花费上百颗极品元气石……这凌天剑宗很富裕啊……”
“上百颗极品元气石？就算他们拿得出，估计也花了全宗小半身家了，他们究竟所图为何？”
项杨眯着眼看着，他目力极好，虽然被五色剑光所隔，但依然能看见其中有一道黄光在内狼奔豸突：“应该是什么天材地宝或者是灵兽出世……唔，不对！这灵兽……这灵兽竟然要晋级仙兽了！这剑阵不是为了消灭它，而是为了不让它有躲避的机会……”
此时，朝阳已经完全跃起，可以明显的看见，在那剑阵上方的天空处，正有一道璀璨的银光慢慢成型。
项杨估计是整个山海界见过仙劫最多的人，这一眼看去便认了出来，这明显是灵兽晋级仙兽的仙劫啊。
“仙兽？”楚轩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为之咋舌，一头仙兽，如若不算法宝加成的话，要比同等级的九转修士还要强悍许多，如果是有天赋异能的仙兽，更是可以碾压修士。
这凌天剑宗竟然是在打一头仙兽的主意？就算那仙兽还未渡劫完成，那也最起码是九级巅峰的灵兽啊，就连九鼎仙门的九劫真人遇到也得费一番手脚。
项杨的脑海急速的转动着，片刻之间便已将情况分析的七七八八了。
“这是头土系灵兽，在这山地之中，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抓住它。但如今它正要渡劫却是最好的机会了，天劫已经锁定了它，想要渡劫成功，它就不能用遁术躲避，而只能硬扛。”
他一面催动着云舟，一面遥指着那剑阵：“这五行剑阵既是杀阵也是困阵，只要布阵之人掌握好时机，在那头灵兽渡劫刚刚完成、最虚弱的那一刹那下手，就极有希望将其斩杀，不过这时机稍纵即逝，如若给那灵兽一丝机会，这种土系灵兽沾地即遁，根本不可能抓得住。”
楚轩闻言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猛然惊道：“我想起来了！定然是凌天剑宗太上长老要晋升九劫了！那老家伙正是土系修士，九转巅峰多年，一直迟迟未得突破，如若得了这土系仙兽的本源精华，只怕就能成了！这可是大事啊，也怪不得他们要如此谨慎了！”
“唔，只怕便是如此了……咱们还是快走，这灵兽晋升，那天劫看似猛烈，其实也就是瞬间的事情，等天劫过去，无论他们成与不成咱们都要糟糕！”
一众人驾着云舟狂奔而去。
远处，那天劫已经成型，一道粗大无比、闪亮的将初升的阳光都掩盖了下去的电龙直劈而下，好似整个天空都被这一道银光划破，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古怪的焦灼气息。
“咕呱咕呱！”也知道天劫无可躲避，那不知名的灵兽所化的黄光朝着上方直直的迎了过去，大地上，一道道裂痕蜿蜒而开，方才倒下的那几座山峰，所有的碎石一同浮起，被那黄光一带，铺天盖地的朝上涌去。
刹那之间，两道光芒撞在了一起，古怪的是，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无论是那电龙还是下方由数座山峰碎石所化的石龙都在那一刹那停滞了……
但下一个瞬间，一声将天地都震动的巨响传来，那电龙势如破竹的直劈而下，一块块巨大的碎石都在刹那间气化，几百丈之后，那电龙的去势才稍稍缓了一缓，但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随后便和黄光的本体撞在了一起……
“咕呱！咕呱！”两声怪叫响起，虽然不知其意，但却能听出其中满满的痛意，仙劫的电光实在太猛，就算已被几百丈的石龙抵消了部分，但依旧威力惊人，那黄光直接被劈散了大半，露出了包裹在其中的古怪生物。
那是一只数丈大小的怪物，背有覆甲，型如盘龟，但四足修长有力，又像是蟾蜍，此时背上的圆甲已被仙劫劈的四分五裂，四只长足都断了两根，软软的耷拉了下来。
但毕竟是挡住了，空中，那冒出电光的黑洞闪动了一下，悄然逝去，逝去前，一点点甘露从中洒下。
那怪物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发现那五道剑光并无动静，犹疑了一下，双足一蹬便朝着空中的甘露扑去。
虽然仙劫已渡，但如若没有经过这甘露洗礼，它依旧成不了仙兽，想要登仙，原本便是逆天行事，如今明知身旁危机四伏，但它依旧拼了，只要再缓上一点时间，它便能遁地而走，任凭这剑阵再强，又能如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玄武麝蛙
这怪物长的极有特色，项杨远远的看着，摇了摇头：“竟然是只玄武麝蛙，可惜了……如若它不贪图那甘露还有活路，如今只怕在劫难逃了……”
此时他们已经绕过了那些凌天剑宗的云舟，朝着西侧而去，再离的远些，便能遁走，只盼那玄武麝蛙可以多拖些时间。
此时，那玄武麝蛙已然沐浴在了仙劫所降的甘露之中，奇异的变化也由此而来。
它身上的背甲原本已然完全四分五裂，但此时，有一丝丝银光在边缘生成，纠结缠绕在了一起，正朝着当中慢慢汇拢。
它断掉的两足也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骨骼重新生成的声音，焦黑的头部上，坏死的皮肤蜕去，露出了下方更为坚韧的角质层……
就在此时，一声长啸响起。
所有的剑宗云舟上都泛起了各色光芒，五方五色，朝着那剑阵汇聚而去，五色剑光顿时如同吃了大补药一般，暴涨数倍，而后朝中一合，以玄武麝蛙为中心直刺而去。
远处，项杨深吸了口气，那掌控阵法之人，时机把握之准确，让人赞叹。
如若提前，玄武麝蛙没有经过甘露洗礼，也就是比九转巅峰稍强一些的灵兽而已，如若再晚一会，等它伤势稍愈，只要落地便能遁走。
不过此时对浮玉宗众人来说却是不妙，他们离那处也就百里有余，这点距离，等凌天剑宗收拾完玄武麝蛙轻松便能赶上。
项杨有些担心的看着，心中也只能祈祷那玄武麝蛙还有些别的招数，别太快被人拿下了……
但往往事与愿违，凌天剑宗不知为此事准备了多少年，一切后手皆已齐备，那五色剑光未至，旁边又浮起了数道身影，每一个都有身融天地之势，举手抬足之间，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一道道法术跟在五色剑光之后铺天盖地的涌去，那玄武麝蛙原本就伤势未愈，哪里还挡得住，轰轰轰的声响过后，顿时被大卸八块，残肢四落，只有一点黄光依旧浮在了空中……
“快走！”项杨脸色大变，这家伙也太不扛揍了……
刚喝出这一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识海之中有什么东西微微的轻颤了一下，随后便看见远处的那点黄光竟然直接划空而来，此时五色剑光已消，那黄光的速度又快的异乎寻常，冲破了重重阻碍，这百余里的距离只是盏茶时间，宛如一道流星一般冲到了他身上，随之悄然没入，随之项杨身上闪起了一层薄薄的黄光，一股馨香轻荡而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远方那呆滞了一刹那后，忽然骚动起来的舟影，项杨欲哭无泪，原本就担心逃不脱，这一下，岂不是更是引火上身？
楚轩他们也看得呆了，愣愣的不发一言，随后，只看见远方那几道后浮起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声怒喝！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扑来，而那上千条云舟也都纷纷调头……
片刻之后，形势便已明显了起来，浮玉宗的几十条云舟在前狂奔，后面则是一群九转修士，再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片凌天剑宗制式云舟。
毕竟相差了百余里，就算九转高手也一时追击不上，但距离依旧在不住缩短，那几个九转高手用的飞行法宝都是高级货，没多久，便已到了几十里开外，而后四十里、三十里、十里……
项杨一面驾舟领路一面神色冷峻的看着后方。
他们原本便是绕行，如今的方向乃是西侧，如果想离开涿光山脉，最少还有数百里，而且就算离开了又如何？按这个情况，这些凌天剑宗的修士只怕是要追到天涯海角的……
最前方的一位九转修士已然逼近了十里之内，他面如赤枣，脚踩着一件梭型法宝，银袍袖口上绣着九把金色的小剑，身后剑未出鞘，便已有剑影浮动，身后拖着丈长的黄色光影，一路滚滚而来。
楚轩神色紧张的看着后方，面露苦色：“项老大，估计逃不脱了，这便是那位凌天剑宗的太上长老，九转巅峰老怪无夜！我已发出了紧急求救的仙门诏符，但是这里离我们九鼎仙门还是太远，也不知能否收的到，要不停下，我再和他们交涉一二……？”
项杨面色冷峻的摇了摇头：“交涉？你觉得他们还会和你交涉嘛……那黄光……倒是我连累你们了……”
楚轩摇头道：“这无夜老怪晋升真人之事绝对不会允许我们泄露出去，毕竟刚晋升时境界不稳，他们宗门和咱们九鼎仙门的关系又一向面和心不和……”
他话未曾说完，但意思也很明白了，如若泄露出去，关系好的也就罢了，关系不好，估计九鼎仙门会想尽办法将其扼杀，以免自己地盘又崛起一个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势力来。
修仙世界，有时候便是这么残酷。
两人沉默了会，还未有什么决定，只见远处那无夜伸手一召，背后的长剑已然出鞘，项杨脸色一变，在云舟上一拍，一道光芒闪起，却是他启动了早已布置下的阵盘，将绝大多数云舟都笼罩了起来。
但是，一路奔逃之中，几十艘的云舟早已没有了一开始的阵型，前后拖的太远，就算老笔头的阵盘再精妙，却也无法完全笼罩进去，依旧有三艘露在了阵法之外。
一道剑光划空而来，带着长长的黄色尾焰，瞬间便掠过了数里的空间，轰然一声，落在最后的那艘云舟那直接被一劈为二，超过一半的修士血溅三尺，而后又是一艘……
三艘云舟刹那间便灰飞烟灭，随后剑光一转，就连那些原本并未当场丧命的修士也不放过，通通屠戮一空……
“凌天剑宗！我项杨和你们势不两立！”
项杨双目圆睁，怒吼了一声，太过用力，眼角都迸裂了开来，一道血线悄然滑落。
这些都是他想尽办法才从浮玉宗带出来的同门，对于他来说，自然也对他们的生命负起了责任，如今竟然被人一剑便灭了近百位。
第一次，项杨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修仙界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

第二百五十三章 看吾破之
硬生生的将由于暴怒引起的躁动压制了下去，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了下来，看着身后的那些九转修士，项杨将脸上的血痕拭去，朝着舟尾而去：“楚兄，这些兄弟交给你了！”
“项老大，你这是？”楚轩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解，难道他要一个人和整个凌天剑宗对上嘛？那简直都不能用螳臂当车来形容了……
“小家伙，你准备干吗？那可是九转巅峰的老怪，要我看，不如和他拼了，咱们这么多人，就算干不掉他，怎么也能咬他一口！”荆哥哥蹦跶了起来，又掏出了那块金板砖，恶狠狠地说道。
“老大，荆老祖说的对！不过你和楚仙使身份尊贵，我们这些人，好歹也能阻拦他们一下，你和楚仙使先走……”曾仇的脸色发黑，但依旧坚定地说道。
面对后头这样的阵仗，除了荆哥哥这种神经大条的家伙外，还有谁能平静的下来，他转身向后，掏出了法宝，紧紧的握在了手中，指尖都已发白。
这艘云舟之上，还有丹鼎和柢商隐父女在场，这位火神堂的炼器大师也一声不吭的转过了身，拿出了一把火红色的飞剑。
柢商隐面色惨白，浑身微微发颤，但手里也已执起了法宝。
以柢童童的修为，根本连像样的法宝都没有一件，她如今正紧紧的揪着项杨的衣角，一双秀目直直的盯着他的脸庞，似乎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儿便要离她远去，再也不得相见。
“不必多言了，此事与我的干系最大，自然是我顶上，楚兄，我已在你的云舟上布下了几个阵盘，只要你们将队形聚齐，应该无碍。”
项杨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低着头，微笑着将柢童童的小手握在了手中，而后再轻轻放开，掏出了一个须弥戒，递给了楚轩，而后便腾身而起：“他们的目标在我身上，你们绕远些，我去将他们引开。这里有些极品元气石，足够你们维持不少时间的阵法了，如能和九鼎仙门联络上，便能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一艘金黄色的云舟凭空而现，项杨落在其上，朝远处看了看，大喝了一声：“土鸡瓦狗而已！诸位，看吾破之！”
看见了自己同门的惨状，那些浮玉宗修士原本都已陷入了绝望之中，有些甚至已经低声哭嚎了起来，此时听到此话，几十条云舟之上，那原本骚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所有人都昂起了头，怔怔的看着……
那一道金黄色的舟影，载着所有人的希望，朝着后方那位凌天剑宗的九转高手扑了过去，在更远些，则是密密麻麻的舟影和修士。
“这云舟……”看着那金黄色几近奢华的舟身，无夜眉头微微一皱，不是说这些个家伙都是那垃圾宗门浮玉宗来的嘛？怎能拿得出这种宝物？
心中虽然有些犹疑，但他身影丝毫不停，凌天剑宗足足数百年的布置竟然出了这样的岔子，他心中的怒火已然无法用言语表达。
那可是他晋入九劫的希望啊！也是凌天剑宗日后能和九鼎仙门平起平坐的希望！
九转巅峰，他的神识强悍无比，数里之外，便已摸清了那云舟上的虚实。
这云舟确实是件好宝贝，就连他们凌天剑宗都拿不出这种等级的来，但是云舟上的那个修士……
看他身上的元气波动，也不过是结丹巅峰而已，这种级别在他眼中不过蝼蚁尔。
但是此人身上黄光闪动，方才那玄武麝蛙逃遁走的本源应该落在了他身上，虽然不知为何会发生这种变故，但是只要将他抓住，应该还能提炼出来。
想到此处，无夜心头火热，伸手一召，那柄飞剑便又从身后绕出，朝着项杨的方向直劈了过去。
他这一下倒是留了九分力的，那只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而已，万一将他劈碎了，那本源受损到时又是件麻烦事……
云舟上，项杨面露杀机，面前这个红面老儿乃是他出了试炼之后遇到的最强敌人。
九转巅峰，只差一步便能晋升九劫的高手，自己与他究竟有多少差距？
‘嘭’的一声，剑光和云舟自带的护罩接触在了一起，在无夜惊讶无比的神色之中，被远远弹开。
这艘云舟，乃是绿芽儿给项杨留下的宝物，名为涟漪，舟首那五色徽记便是万法仙宗的标记，作为万法仙宗新一代的大师姐出行所用，涟漪无论是从速度还是防护力上都非凡物。
如若无夜全力而为，那护罩自然也抵不住他几下攻击，但是如今他只用了一分力，强弱便显得很分明了。
两人对面直冲，速度等于翻倍，无夜甚至来不及出第二招，便看着那舟影朝着自己直撞而来。
他倒是处变不惊，伸手一挥，将身后滚滚的黄色云烟拉了上来，一闪之后，便化作了一道土黄色的屏障，挡在了身前，作为土系剑修，攻击力虽然不如金系那般强悍，但防御力却是傲视群伦。
想象当中的撞击并未到来，无夜眉头一皱，抬头一看，却见上空，那结丹期的修士正凌空而立，对着他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而后一点乌光闪现……
被项杨阻了一阻，浮玉宗的云舟一下子便拉开了数里的距离，所有人都翘首期盼，期待着奇迹的出现。
随后便看见项杨所驾的云舟弹开了一次攻击，欢呼还未响起，又见他直接将云舟收了起来，自己则借着云舟的冲势掠出了一道残影，高高跃起，一棍砸下……
面对着一位九转巅峰修士，项杨竟然不闪不避，正面而攻！
这是何等的魄力？
此时他们正朝西而行，东方的朝阳宛如一个巨大的火轮正冉冉跃起，在那漫天的红光衬托之下，项杨黝黑的剪影，虽然离他们越来越远，但在他们的视线中却变的越来越大，直至占满了整个天空……
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脊梁都挺直了起来，眼神中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这带着所有希望的一击，是否还能创造奇迹？
又或者，那平时喜欢温和而笑的少年，原本便是奇迹？

第二百五十四章 难以置信
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项杨将自己的肉体潜力发挥到了极限。
他也知道，和那天对上封梧、封桐时相比，这次没有了阵法的帮助，他再想一棍击杀九转期高手已是千难万难。
他完全可以凭借云舟的灵巧和速度直接逃离，但是，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浮玉宗弟子，这一棍不得不发！
如意棍器灵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在他手掌所执之处，一道金丝微微一动，无夜正抬头看着，召回了飞剑便想迎上，却感觉浑身猛的一沉，直直的往下坠去。
“十倍重力？”只是瞬间，他便反应了过来，嘴角顿时挂上了一丝冷笑，浑身一层薄薄的黄光一闪一敛，那种肉体被套上了枷锁的感觉已然不见。
土系修士，九转巅峰修为，又怎会在意这区区十倍的重力……
见他如此快便反应了过来，项杨心中也是一凌，这老家伙比封梧、封桐难对付了太多。
不过，这又如何？十山之力加上半步仙器，就算自己发挥不出如意棍最大的威力，你一个尚未踏入九劫的修士，就算挡得住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无夜活了数千年，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召回了飞剑，却并未让其和如意棍纠缠，而是直接朝着项杨的肉身电射而去，随后才一缩身躲在了那土系屏障之下。
就算面对的只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这一下倒是有些出乎项杨的意料之外，这算是要和自己以命博命嘛？
那便来吧！
他眼神炽热，目光所至，似乎能将空气都灼出一个空洞来，浑身的肌肉块块崩起，裂山罡所化的长袍随风鼓荡，散发着幽幽的黄芒，朝霞洒落，和那黄芒纠缠在了一起，似乎给他披上了一件血色的战衣……
这一击，已经不仅仅是肉身之力，他的灵魂都已被怒火和杀意点燃，额头那淡淡的血色龙影越来越浓，最终几乎化成了实质，他的肉体也在刹那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改变，右手食指的指尖处，一点细小的金光炸开……
猛然之间，项杨只觉得自己的右手之上涌来了一股热流，瞬间在全身滚动了一圈，随后，原本已经用足的力量忽然间猛增，让他差点将手中的如意棍都崩了出去。
就在这一刹那，无夜心中忽然泛起一丝突兀而来的浓厚寒意，浑身的汗毛根根竖立，骇然之间，他双手弹动不休，身旁又是一个个护罩凭空生成，一件褐色、带着斑斑锈迹的古朴战甲也已浮现。
披上了这件凌天剑宗的传宗之宝，他才稍稍苏了口气，双目犹疑的四处张望着，这感觉自然不可能是上方那结丹期的小修士所带来的，难道说，九鼎仙门的哪位真人得到了消息，已然来袭？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判断完全错了……
‘轰’的一声，厚厚的土系屏障四分五裂，空中，一点棍影来势丝毫不减，棍身已有磨盘粗细，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继续砸落。
“这棍子……”无夜骇然的看着，一时间都忘记了闪避，等到反应过来，那棍影已经直接扫破了数道法术护罩，触到了最后一件护甲之上。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他宛如被一座巨山猛砸了一下，那护甲不愧为玄器级别，在他全力催动之下，竟然还未被破，但无夜整个人都被那巨力砸成了弓形，朝着下方直坠而下，速度之快，直接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残影，宛如流星一般砸在了下方数百丈处的山峰之上。
直到此时，无夜召出的飞剑才堪堪刺破了裂山罡的防御，但没了主人的操控，对着项杨那坚韧到极点的肉体却是无从下手，悲鸣了一声，便被弹开，随后，项杨回手一扫，如意棍被带回，直接扫在了剑身最薄弱处，这件巅峰宝器的飞剑，直接被一扫二断。
无论是正在加速远遁的浮玉宗修士还是后方赶来的凌天剑宗高手都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一位九转巅峰的大能，和一位结丹期的小修士正面扛上，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空中，项杨凌空而立，目光凌然，他自然能感觉得到，那九转巅峰的修士这下虽然肯定受伤不轻，但还要不了命。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个凌天剑宗，竟然也有件玄器存在，而且是最难得的护甲。
不过此时远处的那些修士已然接近，想要再下去取他性命已是不及，他一个人再强悍，也不可能顶得住这么多九转高手和上万名修士的围攻。
热血不代表无脑，此仇，容后再报！
冷冷的朝那些已然接近自己十里之内的九转修士看了一眼，项杨再次召出了涟漪，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朝着和浮玉宗众人相反的方向直射而去。
虽然被刚才的战况震惊了一下，但那些九转修士反应也算快，分出了两人朝下掠去，随后又有两个带着身后一小批云舟继续朝着浮玉宗修士的方向赶去，而绝大部分的主力则直追项杨而去。
他们可都是看见的，方才那玄武麝蛙的本源可是落在了这小子的身上，刚才和自家太上长老这一击，估计都有这本源之力在内。
凌天剑宗数百年的谋划，自然不能落空，如今的重中之重便是要将这小子抓获，至于前方那些浮玉宗修士，两位九转中期的剑阁长老再加上百艘云舟的修士已然足够有余。
项杨所去的东方，乃是凌天剑宗宗门所在，已有人传讯了回去，留守宗门的那批弟子也已迎出，而北方，那里有个小宗门，乃是剑宗的附庸，自然也有人通知。
那本源之力定然不能多用，在这天罗地网之下，那小子又从何而逃？
不过那云舟还真是快啊……
项杨可没管他们的心思如何，驾着涟漪朝着东方直射而去，他自然也知道那个方向乃是凌天剑宗的宗门所在，但是，如今的目标是先将他们的战线拉长，否则的话，几百条云舟、上万名修士的集火攻击，任凭他脚下的这艘云舟再强、口袋里的阵盘再多，被动挨打之下总是结局不妙。

第二百五十五章 石身灭神弩
两位修士还未掠到山峰处，峰顶处那被砸出来的孔洞中便传来了一声怒吼，隆隆的声响中，一个身影电射而出，似乎整座山峰都颤动了一下。
无夜脖子好像短了一截，脑袋直接连到了肩膀之上，看上去甚是怪异，他努力的低下头，发现身上的玄器护甲已经龟裂，最可怕的是，他在其上已经感觉不到半点灵性的波动……
如果非要用合适的语句来形容的话，这件玄器，已死……
他赤红着眼，朝着远处看去，那金黄色的舟影已经成为了一个小点，还在继续远去。
身上处处传来刺骨的疼痛，方才项杨那一击，虽然有玄器防护，但在那巨大无匹的力量之下，他全身的骨骼和经脉最少已有五成受损，脊椎都已被压的弯曲，但最严重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精血之器直接被砸断，让他的识海都受到了极大的震荡。
耳边传来一阵阵嗡嗡的轰鸣声，无夜甩了甩脑袋，忍着刺骨的疼痛，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脊椎拉直，而后胡乱的朝嘴里塞了几颗丹药，将并未受损的飞行法宝召回，腾身而起。
独自行动之后，项杨再无顾虑。
绿芽儿的这艘涟漪，光说速度便比普通的云舟快了三成，更是灵巧之极，风驰电掣的疾驶了小半个时辰，那些从一侧围来的凌天剑宗修士的阵型，已经被他拉成了一个弧形。
远处，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片黑点，算了算时间和距离，应该是从凌天剑宗宗门处来的增援。
回头看了看，那些九转修士依旧远远的坠着自己，他们用的都是不错的飞行法宝，短途的冲刺并不比自己脚下的涟漪慢多少。
项杨朝着左侧看去，正南方位只有几十艘云舟了，其余的已经被拉开了一定距离。
云舟之上，基本都是化神以下的弟子，每一艘最多有一位元婴坐镇，只要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击，闯入了他们阵营之后，互相之间便会投鼠忌器。
而几十艘云舟，上百名修士的攻击，并不足畏。
这点空间，已经足够！
心念一动，涟漪金黄色的舟身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形，朝着南方直射而去，十数里的距离，也就是盏茶时间便已接近。
凌天剑宗的弟子确实训练有素，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未乱了手脚，当前十艘云舟上一道道护罩闪起，上下左右错落而开，直接将项杨的去路全部封死，另外几十艘则迅速的前后翻飞，摆出了一个口袋似的阵型，所有云舟上的修士整齐划一的执起了法宝，静待项杨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
片刻之后，互相的距离已经不足一里，几位元婴修士大喝一声，一道道绚烂的光芒闪起。
凌天剑宗的修士，所用法宝皆是飞剑，攻击原本便以穿透为主，如今这么面对面、互相之间迅速接近的情况更是将飞剑的威力凭空增添了二成。
项杨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驾着涟漪便直接撞了上去，不闪不避。
顷刻之间，几十道剑光直射而上，一个个法术也倾泻而出。
‘嗡’的一声，项杨放置在舟首的一个阵盘亮起，泛起了一阵阵水波似的光芒，几块极品元气石迅速的消耗着能量，不多时已然黯淡无光，但同时，所有的攻击全部古怪的停滞在了空中，宛如一片盛开的烟花，目送着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悠闲的远去。
前方共有十艘云舟封路，但实际上，和项杨正面接触的只有一艘，没有了飞剑和法术的牵制，又怎能挡得住他的去路？
轰然一声，那艘云舟上的护罩直接粉碎，几十位修士惊恐的看着一片金黄色的光芒瞬间而来，随后，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到其他云舟赶到，涟漪早已远去，留给他们的只是一点金黄色的背影。
一群九转修士也姗姗来迟，远处，一道黄光飞射而来，正是燃烧了精血赶来的无夜，看了看远方的舟影，他怒吼了一声，直接率着众人继续追击了上去。
前方一片坦途，涟漪的速度更快，不多时，一个个九转修士都燃烧起了精血，这才没被拉远，但却迟迟不能接近，至于那些云舟，早已不知被甩去了哪里。
半个时辰之后，一位面色已经发白的剑阁长老凑到了无夜身旁，指着前方说道：“太上长老，他走的是迷途火窟的方向……”
估计还有数百里吧，看着远处天边一条红色的细线，无夜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迷途火窟乃是北神州出名的绝境险地，深入之后，就算是他，都没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如若真被那小子闯了进去，他自己死了事小，剑宗的谋划岂不是要落得一场空？
他犹疑了一下，咬着牙取出了一件法宝，那是一柄三尺来长的弩弓，通体散发着幽暗的猩红色光芒，下方有一个用兽骨制成的握柄，上方则是弩身，通体莹白如玉，两边微微翘起，看上去倒好像是一只正欲展翅的鸟儿。
这柄弩弓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散发着一股古朴苍茫的气息，一拿出来，无夜身边便缠绕上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显然乃是一件极其了得的凶器。
只可惜，如果你仔细看去，在那光芒掩盖下的弩身上已经有着密密麻麻的裂痕，有些地方，已有小指粗细。
他身边的几位剑阁长老大惊：“太上长老，这……”
无夜眯着眼看着前方，咬着牙说道：“今日之事，不成功便成仁！”
这石身灭神弩乃是凌天剑宗的压箱底手段，就连九劫真人都不敢直面其威，这也是凌天剑宗和九鼎仙门相抗的最大底牌。
只是这件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原本便已残破，又在数千年前一次大战之中再次受损，如今已处于崩溃的边缘，谁都不知道还能用几次，平日里是绝对舍不得动用的。
他将石身灭神弩端起，手掌一挥，一颗颗极品元气石已握在手，塞了几颗到弩身处的凹槽中，朝着远方看了看，一咬牙直接将剩余的也全部塞了进去。
这次在玄武麝蛙身上的耗费实在太过巨大，剑宗几千年的积蓄几乎被一扫而空，如今这些极品元气石已是最后的库存。
那破败的弩身上，猩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浓，前方，一点浓厚到发黑的血色慢慢浮现……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迷途火窟
“前方便是楚轩说的那绝地嘛？如果真是那地方，我还真得进去闯一闯……”
已经将那些追击的凌天剑宗修士拉开了几十里的距离，看着远处那三三两两、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拉近不了距离的九转修士们，项杨正在那盘算着是否要杀个回马枪，再砸上几棍消消气，一回头便看见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红线，心中不由得一动。
随着距离的接近，已然能看见真容，那是一片褐色的山脉，朝着两侧延绵而去，也不知宽有几许，山顶遮盖着一层火红色的雾气，随风荡漾，远远看去，好似将整座山脉都燃烧了起来。
迷途火窟，当时柢伯兮和他师傅来的，便是这个地方。
在北神州，有不少绝地，这迷途火窟排名不算靠前，但就算如此，九转以下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如若到了深处，就连九劫期的真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当年柢伯兮的师傅便是在此处陨落。
“唔，据柢伯兮说，当年他和他师傅也并未走的多深，迷途火窟共有六层，前三层九转、元婴可入，后三层就连九劫都难求自保……”
项杨正在那盘算着，忽然之间浑身泛起了一阵寒气，想也不想便直接往上跃去，他的肉体力量强悍无比，此时情急之下用尽了全力，足尖一点，巨大的云舟都往下一沉，坚硬的舟身咔嚓一声便出现了一个里外通透的孔洞。
但是那突如其来的危险根本未曾给他留下多少反应的时间，一点血色光芒似乎跨越了空间，突兀而现，将他整个人直接击飞，带着他又击碎了前方的云舟护罩，随后一闪而没。
项杨如今的肉身已然强悍到了一种非人的地步，但那血色光芒的攻击极为古怪，根本不按常理，外表毫无伤痕，就连裂山罡都丝毫无损，但只是刹那之间，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温度越来越高，到了一定极限后，他有了种古怪的感觉，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然不复存在，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但是，他知道这只是幻觉，在那血色光芒没入身体之后，他浑身的肌肉、经脉、关节，乃至元气都麻痹了，这才会感觉不到肉体的存在。
随后，除了肉体之外，灵觉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原本敏锐灵动的意识都有些停滞了，而一股炽烈而又充满了恶意的狂流似乎从他的血液中汲满了能量，轰然朝着识海冲去，看来是准备将项杨的识海也烧成灰烬了。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攀天树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恶意，而且竟然还准备侵犯它的地盘，顿时怒了，轻轻一震，树丫轻挥……
那炽热的狂流顿时烟消云散，连一点渣滓都未曾留下……
但此时，他整个身体依旧处于麻痹之中，整个人如同一块石头般直直的往下坠去。
幸好，灵觉倒是已经无碍，他连忙将已经失去了控制的涟漪召了过来，整个人重重的砸了进去，喘息了半晌，这才在攀天树的帮助下，重新恢复了身体的控制。
他撑起了身体朝着后方看去，毫无疑问，这定然是凌天剑宗之人所为，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当项杨被那血光击飞的时候，远处，无夜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容，但低头看了看弩身上越来越繁密的裂痕，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疼不已。
自从凌天剑宗得到这柄石身灭神弩之后，这已是第七次出手，前六次无一失手，就连一位九劫真人也曾倒在其下。
所谓的石身灭神弩，最可怕之处并非是对肉体的石化伤害，而是其中蕴含的灭神攻击，只要中招，直接抹灭神识，除非对手的神识强大到真君的地步，否则根本无从抵挡！
那小子只是区区结丹期的修士，能倒在这种奇宝之下，死也瞑目了吧？
小心翼翼的将石身灭神弩收起，无夜朝着前方看去，那小子的尸身上带着自己晋升九劫的希望，可不能丢了。
“嗯，掉到哪里去了？”
远处空中，除了那一艘金黄色的云舟依旧在向前疾驰，那方才被击飞的小小身影已经踪影全无，他方才所处之地离下方最近的山头也有几百丈，哪有那么快便落到底的道理？
无夜专心致志的寻找着项杨的踪迹，却未注意他身旁的几位九转修士都已瞠目结舌，一副见鬼的模样。
但很快，连他都傻眼了，那金黄色的云舟上，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比划了一个割颈的手势，随后冲入了那片褐色的山脉。
竟然连石身灭神弩都杀不了他……
项杨也是心有余悸，那种古怪的攻击根本无从防御，如若没有攀天树，此时自己只怕已经成了一个傻子，这修仙界果然是处处危机，一个不小心便有陨落的危险，自己还是太过大意了些。
他一面想着，一面从乾坤鼎分身中稀里哗啦掏出了一堆防御法宝，直接一件件的套在了身上，能自动放出护盾的戒指、项链，贴身护甲、护心镜，蛟龙颌下软皮所制的帽兜……一时间，他整个人五彩纷呈，身外也不知道多了几重的护体光影……
一个人穿着近十件最低也是宝器的防御法宝，估计整个山海界都找不出几个像他这样的土豪了。
将最后一件盾状宝器背在了身后，又掏出了几个阵盘，他这才有空观察起了身边的状况。
这迷途火窟的山脉分布很有点意思，闯进来之后，两边皆是一座座高耸的山峰，下方一条幽深的峡谷蜿蜒向前，暂时也看不见尽头，峡谷中不住有红雾飘起，以他的目力，也无法及远。
项杨朝身后看了看，红雾弥漫，远处的凌天剑宗修士已然不见了踪影，但如果按照他们的速度，片刻之后应该便能赶到，都是九转修士，迷途火窟的前三层对他们来说没多大危险，定然不会放弃。
他摸着下巴盘算了起来，这地方倒是不错，如若找到机会倒是能坑后面那些家伙一把。

第二百五十七章 突遇险境
虽然从柢伯兮处大致了解了一下迷途火窟的情况，但是毕竟时间久远，所入位置又不相同，故此还是等于两眼一抹黑。
不过这个峡谷虽然幽深曲折，但也没有什么岔路，顺着它一路向前总是没错。
此时，凌天剑宗的一群九转修士已经聚在了一起，看着前方的褐色山脉，无夜一挥手，鱼贯而入。
这里离他们宗门所在原本就不远，如若说这北神州有哪个宗门对迷途火窟最为熟悉，凌天剑宗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这么多年，前三层的情况凌天剑宗早已摸透，虽然也有凶险之处，但对于九转修士来说威胁不大，但对不熟悉的人则却是步步危机了，按照无夜的估计，此消彼长之下，最多到第二层便能赶上。
项杨驾着涟漪一路疾驰，那红雾越来越浓，忽然间，他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响动，灵觉一探，发现前方数百丈处的红雾中有活物出现。
那是一群群指尖大小的虫豸，尖头肥腹，长着二对短小的火红复翼，凑在一起，上下翻滚，将红雾带起，搅成了一条条粗大的龙卷，将整个峡谷遮挡的严严实实，正嗡嗡嗡的朝着自己的方向卷来。
他眼睛一眯，此处名为绝境险地，可深入了数十里还未遇到一丝危险，总不会如此名不副实吧，难道这些小虫有什么问题？
他有些不确定，那些小虫身上确实都带着一丝元气波动，可是已经淡薄到了若有若无的地步，成千上万的聚在了一起，所散发出的元气波动还不如一个低阶的法术。
那些龙卷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涟漪和它相对而行，依旧是很快便接触在了一起，舟首，一道光幕闪动，涟漪直接穿了进去。
嗡嗡嗡的震动声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虫直接被护罩和空气挤压，发出了噼噼啪啪的暴响。
没什么危险啊？用肉眼都可以看见，那一只只细小的虫子身体脆弱的很，顷刻之间便已直接被挤死了一片，而后便被舟身带起的劲风刮走，能贴近护罩的，十不存一。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舟首的一个阵盘闪闪发光，上面的极品元气石竟然在快速的消耗着。
项杨面色微微一变，这是纯粹的防御性阵盘，就算面对九转期修士的攻击，消耗也不该如此之快，难道这些小虫比九转修士还厉害不成？
灵觉扫过，他眉头一皱，贴近了护罩的那些小虫，每一只身上的元气波动竟然都比原先强大了数十倍甚至百倍，而体型却并未增长，只是那圆滚滚的肚子都泛起了莹光。
这些虫子竟然能吸收元气为己用？
他眯着眼睛，迅速翻动着记忆，最终发现，就连绿芽儿给他的那些山海奇物记载中也没有这虫子的记录。
这里只是迷途火窟的第一层深处而已，这虫子虽然古怪，但也并不算恐怖，为何却没有流传出去？又或者这是北神州特有的东西，绿芽儿的宗门离的太远，所以才没有记录？
项杨大为好奇，手指一点，舟首的护罩一灭一闪，刹那间便有成百上千的小虫子被卷了进来。
他拂袖一挥，将它们聚在了一起，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而后给阵盘又补上了几块极品元气石，自己则拿出了一只，摊放在手心，仔细的看了几眼。
那虫子努力的扇动着短小的翅翼，但又哪里飞得起来，觉得跑不掉，尖尖的脑袋往下一拱，一根短短的尖刺从前方的腔部伸出，似乎是想在项杨的手心中挖出个洞来……
片刻之后，项杨掌心出现了一朵小火苗，那虫子叽叽叫了几声，先是二对翅翼燃起，而后整个身体才慢慢的化为了灰烬。
他眼中的讶色更浓，这可是三昧真火，就算是块石头，化为岩水也就是瞬间的事，这小小的虫子竟然还抵挡了一瞬……
他朝身后看了看，到处都是红蒙蒙的雾气，也不知道那些凌天剑宗的修士追到了哪里，暂时是搞不清这虫子的古怪了，索性将那光罩来来回回的收放了几次，最少卷入了上万只小虫，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往前而去。
不久之后，他便发现了另一古怪之处。
按照涟漪的速度，这些时间，其实早已应该冲过这片虫群了，可为何至今为止，护罩外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虫影，而且那噼噼啪啪的挤压声也少了许多？
他连忙将灵觉朝外探去，这片峡谷长不知几许，但宽也就几百丈而已，轻松便已到头，随后他便愣住了。
一有了峡壁的对比才发现，涟漪的速度不知何时已经慢了许多，如若和方才相比，简直犹如龟爬。
这是怎么回事？？
项杨朝着四周的虫子看了看，稍稍思索了会便恍然大悟。
无论什么云舟，都是靠着元气石启动阵法，而后用阵法引动天地元气，再利用五行中的相生相克，产生能量前行。
就比如火系元气遇到水系元气，互相之间会产生排斥，而在产生排斥的过程中，两种元气也会互相消耗，释放出能量。
而云舟，便是靠着这种能量行动。
如今，这虫子将引动而来的元气吸收光了，云舟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前行的动力……
云舟不行，那其他飞行法宝自然也不行了，最关键的是，这虫豸似乎连修士体内的元气都能吸收，这就有点可怕了。
如若是别的修士，估计遇到这种情况也就抓瞎了，没有了元气，修士便是没牙的老虎，随随便便冲上几条恶狗来都能咬死。
但项杨不同，他原本就不是纯正的修仙者，如果真要比较的话，他如今的状况倒是有点像楚轩形容的那种蛮人，肉体的战力和威力远远的超过了修仙的境界。
直接将云舟收起，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枚秤砣一般直直的朝着下方坠去，没有了护罩的阻隔，那些虫豸顿时被他肉体散发出的元气波动所吸引，飞舞着就朝他的身体围聚而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竹篮打水
“这是何物？为何从未见过？”
无夜有些犹疑不定的看着不远处正朝着他们滚滚而来的红色龙卷，以他九转巅峰的神识，自然也能探查得清那龙卷的虚实，那是由无数小虫混合着红雾而成，古怪的很。
数千年来，这迷途火窟的前三层，凌天剑宗前前后后探寻了不下万遍，为何从未见过这种古怪东西？
不过那小虫的元气波动极弱，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玩意，他招呼了一声，脚下的梭型法宝发出了一声尖啸，继续前行。
空气中还飘荡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麝香，那小子应该便在前方不远处。
如他所想，那虫子果然没有什么危险，背后的黄色云烟一卷，便能杀死成千上万，他身旁的修士也纷纷出手，只是片刻，诸人身边便为之一清。
不过虫子实在太多，源源不断从四周围来，杀不胜杀。
片刻之后，无夜眉头一皱，大喝了一声：“别管了！直接冲过去！”
诸位修士点头应是，蒙着脑袋就往前冲去，半炷香后，无夜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按他们的速度，这点时间应该都前进了几十里地了，为何旁边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太上长老，这……这是怎么回事？”
再往前了一会，一位跟在他身后的剑阁长老忽然惊呼了一声，无夜回头一看，身后的黄色云烟已经稀薄的只剩下了一丝淡淡的痕迹，连忙捏动了法印，但没料到，原本召之即来的天地元气竟然毫无反应。
他骇然色变，随后，脚下忽然一空，那梭状法宝竟然跌落了下去，而后身边一位位修士都惊叫了起来，所有的飞行法宝全部失效，所有人全部直线下坠。
他们毕竟都是九转期的修士，只落下了几十丈便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捏动了法诀便想召动天地元气，但是和无夜一般，无论何种五行，所有的天地元气全部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动用元婴之力，用飞剑！后退！”无夜大喝一声，率先取出了一把银色长剑，他的精血之器已被项杨砸毁，但作为凌天剑宗的太上长老，须弥戒中自然不缺上好的剑器。
九转修士，就算不动用天地之力，本身的元气也已充沛之极，飞剑一出，众人立马稳住了身体，但片刻后，又有人惊叫了起来。
“这虫子……这虫子有古怪！”
此时，所有人身边都已围上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虫，他们脚下的飞剑上更多，没多久，那些飞剑的光芒便黯淡了下去，好好的法宝忽然间成了个吞噬元气的无底洞，任凭他们输入再多的元气也是无用。
“这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鬼东西！”无夜面色凝重，抬手便是一个火雨术，虽然是土系修士，但是发出这种普通的火系法术还是没有问题的。
没料到，空中一个个火球刚刚结成，很快便又摇曳了几下，化作了点点火星消散不见，火球旁的虫子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甚至看上去更精神了些。
片刻之后，五行法术全部使了个遍，无一有效，一群修士这才慌了神。
此时连他们身上都已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什么护甲、法袍之类的法宝也都已黯淡无光，唯一能做的便是直接伸手去将那虫子拍死。
这古怪的东西身体倒是脆弱的很，一巴掌下去便能碾死一片，但这又有何用？周边虫子的数量以亿计数，靠着两只手又能拍死多少？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元气疯狂的往外泄去，似乎每一刻都在释放着无数法术，再强悍的元婴也支撑不住这样的消耗，没多久便已变的有些萎靡了起来。
不多时，一位九转初期的剑阁长老便再也支撑不住了，脚下的飞剑光芒一敛，整个人如同一块顽石般跌落了下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红雾中，踪影全无。
片刻后，一声惨叫远远传来……
随后又是一位……
一炷香后，无夜灰头土脸的带着不到十位九转后期的修士钻出了虫群，宛如见了鬼一样朝着后方狂飙而去，到了十几里外才心有余悸的转过了身，朝着远处看去。
“这……”看着远处那浮动不休的红色龙卷，再看看身边这些个残兵败将，无夜想死的心都有。
凌天剑宗近百名剑阁长老，大半生死不知，余下的只有这寥寥数位了，就算这几位，也都是面如金纸，元气大伤。
最令人心寒的是，以那虫群的恐怖程度来看，那带着他所有希望的小子只怕也已丧生此处，那仙兽本源自然也难以幸免，剑宗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竟然落得个两手空空……
在远处峡谷下方，项杨优哉游哉的顺着谷底往前走着，他额头，那道血色龙纹忽闪忽灭，每次闪动的时候，身旁十丈内，所有的怪虫都好像遇到了最恐怖的东西一样，拼了命的往外逃去。
龙族血脉，对虫豸类的影响实在太大，那是一种来自天性的压制，刻印在本能之中，哪怕这些小虫根本没有什么灵智，依旧如此。
没有了元气支撑，数百丈的高空坠下，那些凌天剑宗的九转长老又没有项杨这般恐怖的肉体，大半都直接摔成了肉泥，余下的几个也是半死不活。
看他们缺胳膊断腿的很是凄惨，项杨很好心的送了他们上路。
唯一可惜的是，并未曾见到那个无夜的身影，想来是给他逃出去了。
凌天剑宗不愧是只逊色与九鼎仙门的大宗门，这些九转长老的身家都颇为丰厚，虽然在项杨眼中也不过如此，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再多的财富，有进无出也总有耗尽的时候，哪怕一块低阶元气石他也没有放过。
如今，这些虫群倒成了他的保护伞，项杨也不着急，前前后后的兜了一大圈，全部搜刮了个干净，就差没把人裤衩给扒下来了。
他并未发现，当他进入迷途火窟的那一刹那，识海内，源火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在确定和寻找些什么。
随后，整个迷途火窟都随之骚动了起来，一个个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意识本能的做出了反应……

第二百五十九章 噬魂魔眼
峡谷蜿蜒向前，峡壁时有裂缝，丝丝红雾便从那裂缝之中逸出。
项杨缓步向前，将自己的灵觉远远探出。
就算不用法宝，他的速度依旧极快，在一块块杂乱的褐色岩石上辗转腾挪，没多久，那群怪虫便已被他甩在了身后，前方为之一清，只有一片片红雾依旧在空中飘荡。
发现了此虫的怪异之处后，他还颇为担心，但随后便发现，乾坤鼎分身不愧是鼎帅所赠的宝物，对这种怪虫丝毫不惧，于是乎，里面一个偌大的空间已然被项杨装满。
没有了元气的刺激，那些怪虫顿时变得昏昏欲睡了起来，此时已然在那空间中陷入了沉眠。
在峡谷的尽头，有一汪血色的小湖泊，面积不大，只有十丈方圆，说是湖泊，还不如说是一个小水塘。
如果从空中看去，你便会发现，这小水塘的颜色由外而内层层变深，看上去就好像一只巨大的瞳孔，卧在那里。
在水塘中，长满了一株株血红色、晶亮如琥珀的水草，水草太过茂盛，有一些已经蔓延到了岸边，将那宛如骨节的枝茎搁在了岸边的黝黑石地上。
在那石地上，散落着一堆堆莹白的骨骼，每一个都极为完整，就连倒下的姿势都极为相似，头朝里，腿骨朝外。
这里乃是迷途火窟第一层至第二层的分界点，也是前三层最危险的险境之一。
之所以说它是险境而不是绝地，是因为以这个水潭方圆十丈为界限，以外毫无危险，但只要你踏过十丈的分界线，必然九死无生。
哪怕你只是用法宝，或者法术，只要过了界，生死便已注定。
这是数万年来，那一堆堆白骨所带来的经验，只要常来这迷途火窟的人，无不知晓。
火窟原本就人迹罕至，近来，凌天剑宗又在前方办事，此路不通之下，更是人影全无，一片寂静中，那水潭忽然咕噜噜的冒起了水泡，随后一点朦朦胧胧的影子从中央逸出。
又过了会，水潭边，一具白骨动弹了一下，而后，随着咔咔咔的骨节摩擦声，竟然站了起来。
不过似乎太久没有走路，那一具骷髅似乎已经忘了如何动作，只往前跨了一步，便哗啦倒了下去，这次直接摔成了一片片凌乱的碎骨，半天都没有别的动静。
随后又是一具……
足足换了几十具白骨，骷髅的行动才自如了起来，它走到了水潭边，嶙峋的指骨朝下一勾，水潭中，那些血红色的水草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忽然间一同朝上挥舞了起来，随后，一支支枝茎朝着那骷髅缠绕了上去。
片刻之后，那骷髅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血色弥漫的人型怪物，水草缠绕在骨骼上，看上去倒好似是一簇簇健壮的肌肉，当然，是被剥了皮的那种。
怪物探出身子在水潭倒影中照了照，同样被水草缠绕的头盖骨下方，有二点淡淡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它似乎很满意，转身而去，面对着的，正是项杨前行的方向。
随着它的离去，在它身后，残留在水潭中的水草在刹那间全部枯萎，潭水也慢慢的清澈了起来。
这块被称之为噬魂魔眼的险地从此不复存在。
项杨并不知道前方发生的一切，他依旧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虽然那虫群早已被他不知甩到了哪里，但是他却依旧没有召出涟漪，而是扛着如意棍，脚踏实地的步步前行。
迷途火窟果然名不虚传，只是第一层便有这种古怪，还是小心为上。
连续几次的战斗，项杨早已知道，在自己修仙境界得不到提升的情况下，他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自己的身体。
无论是识海中的攀天树，还是至今指挥不动的鸿蒙残枝、源火、母源息砂，亦或者龙族血脉，任何一样，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瑰宝。
在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只要有如意棍在手，自己那千锤百炼的肉身其实比任何法宝都要靠得住。
他哪里又想得到，如若没有他的到来，只要避开了几处险地，这迷途火窟前三层其实并不算危险，方才那古怪的虫群根本从未出现过。
正因为他的出现，这片沉寂了无数年的土地，似乎活了过来……
虽然时时警戒，偶尔还因为一些小发现而耽搁一下，但项杨前进的速度依旧极快，一个时辰，便已走出了近百里。
到了此处，别说那虫群了，就连那一片片火雾也已消散不见，前方褐色的峡谷依旧寸草不生，但再往前一些，峡壁便稍稍泛起了红色，那颜色很是古怪，看上去倒好像是干涸的血液。
“到了这里，应该离第二层不远了，按柢伯兮所说，这迷途火窟共有五个入口，但是第一层每个入口，最终目的地都是一致的……嗯，那些凌天剑宗的九转修士并未死绝，说不定也有可能从别的入口进来，倒是要小心点……”
“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入口处，有一个名叫噬魂魔眼的险地，但只要绕过去便无危险……”
项杨抬头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护具，随后又掏出了几张符咒捻在了手中，这才继续往前而去。
一炷香后，他停住了脚步，神色凝重的看着远处那步步而来的古怪身影。
那是个什么东西？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自己用灵觉探去，却又只看见了一堆白骨和两簇跳动的微弱火焰。
可那明明是活物啊，白骨外头还裸露着纠结的肌肉，上面还有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在滴落，应该是血吧？
最让他心悸的是，他竟然吃了个暗亏，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便将他探出的灵觉吞了下去，而后还顺藤摸瓜的跟了上来，幸好他当机立断，直接切断了那一丝灵觉的联系。
天地福瑞万灵诀九层之后，这是他一次在纯意识的交锋中吃亏……
项杨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如意棍提起，浑身的肌肉在刹那间绷紧。
不管你是人是鬼，先吃我一棍再说！

第二百六十章 灵火引变
片刻之后，项杨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骨骼和枯萎的草茎，无语的摇了摇头。
自己如临大敌，结果还不如源火的轻轻一召。
“得到噬魂灵火，已收集天地灵火二十四种。”
不过有了这火系的老祖宗在身，这迷途火窟看来还真没什么地方可以拦得住自己了……
既然如此，那还有何可怕？不过涟漪目标还是太大，项杨直接召出了踏风宝绸，浮空而去。
他走后不久，远处那虫群所在之处，两侧的峡壁剧烈的颤动了起来，岩壁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随后轰然一声，出现了一个数十丈宽的孔洞，一点幽光飘忽而出。
顿时，附近的虫群似乎听到了什么召唤，纷纷朝那幽光聚去，不多时，无数的虫群密密麻麻的挤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头身高几十丈的怪物，朝着项杨离去的方向爬去。
一路行来，项杨发现，这迷途火窟还是很有些古怪的。
就比如这迷途两字，第一层的峡谷看似直来直去，但其实到了末端却会有岔路，如若你不知道去处，往往便会兜兜转转又往外而去，最后几十里，这样的岔路足有十来个，想要到达那噬魂魔眼处其实并不容易。
再比如，迷途火窟那些峡谷两边的山峰其实也并不算高，数千丈的高度一般的云舟或者飞行法宝都能飞渡，但是，在超过千米的空中，那里便会有种古怪的磁场，普通的飞行法宝根本无法动用。
这效果，倒有些象方丈仙山试炼中的禁空了。
而进入第二层之后，火窟之名也便体现了出来，整个迷途火窟，从第二层开始便是一座完整的巨大山峰，噬魂魔眼前方则是通往山峰内部的唯一入口。
进入那巨大的山洞之后，里面的温度直线升高，时常会遇到毒烟、火雾，如若不是项杨有的是防护的手段，只怕元婴期修士来此也是有去无回。
第三层的情况更为复杂一些，这里又出现了一个个不同的岔路，连环反复，每个岔路下行都会有不同的去处，据说这么多年，这第三层中依旧有不少隐秘之地从未有人到过。
根据柢伯兮的介绍，那传薪之火应该在第三层的某个隐蔽之处，当年他们也是偶尔发现，看到了这种情况，项杨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凭借着那含糊不清的指引，也不知能否找到。
不过很快，这一丝疑虑便烟消云散了。
一到第三层，他识海中的源火便传来了清晰的指向，只是小半个时辰，他面前便出现了一间奇妙的石穴。
四周的穴壁上，一点点微弱的莹光闪动，脚下，则有着一盏盏盛开的火焰莲台，布满了数十丈的空间，再前方，空中有一朵盛开的鲜花，四周，有着珠链般的点点火光，和那些火焰莲台链接在了一起。
在那鲜花正中，没有花蕊，只有有一点拇指大小、青色的火焰，正在那安静的跳动着，项杨刚到洞口，那点火焰便摇曳而来。
“得到传薪之火，已收集天地灵火二十五种。”
就这么简单……
前三层便直接收集到了两种灵火，项杨对里面的那几层更感兴趣了些，反正有源火在身，这种火系绝地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太大伤害才对，去闯一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转身朝外走去，浮玉宗的弟子如今应该还在被凌天剑宗追杀，他虽然留下了阵盘，但是谁又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万一那什么太上老祖失去了自己的踪迹，如今也去追杀他们了呢？
还是早点出去接应一下的好。
这迷途火窟反正也没人可以搬走，日后再来也是无妨。
刚刚踏出第二层的入口，意外之喜便又到来，在那噬魂魔眼前方，蹲着一头身高百丈的怪兽，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便化作了一团红色的虫雾，随后，识海中又传来了源火的提示。
“得到纳元转灵火，已收集天地灵火二十六种。”
项杨有些无语，从进入迷途火穴到现在，短短的几个时辰，竟然已经得到了三种灵火？再加上那九融神火，出了试炼之地，这才多少时间，便已收集到了四种。
这灵火似乎也有些太不值钱了些吧？
抑或是自己的气运实在太过浓厚，就连这灵火都上杆子的往自己身上凑？
难者易得，如此反常，未必为幸。
他深深的往身后那不住有火光闪烁的洞穴看了一眼，腾身而起，打量了几眼，进入了另一条峡谷。
这迷途火窟第一层共有五个出口，其中有二个在背离凌天剑宗的位置。
如果他的记忆无错，在柢伯兮的介绍中，这条峡谷的出口乃是在落叶平原。
从他和浮玉宗众人分开，而后再被一路追杀进了迷途火窟，到现在已过去了半天的时间，按云舟的速度，应该已经跑到了数千里外，这个距离，普通的传讯玉简，已然联系不上。
但如若他们能顺利摆脱，那他们必然也要经过那里，因为这纵横十数万里的狭长平原便是九鼎仙门所辖之地。
这条峡谷中没有了那种古怪的虫豸，但是危机依然不少，这里元气充沛，五行俱全，但是实在太过紊乱，飞行法宝根本无法使用，峡谷两旁还时不时冒起的毒火，就连元婴期也未必能应付自如。
项杨这才知道，为何楚轩会不选择这条近路，而非要绕行了。就连他，也足足花费了大半天这才通过。
此时已是深夜。
……
山海蛮荒深处，有一座高达万丈的山峰，通体火红，就算深夜也是霞光万丈。
如若你能走到山峰近处便会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高山峻岭，其实就是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焰，由地底而生，冲天而起，也不知已在此处静静的燃烧了多少时光。
在它周围，万里焦土，除了一些特殊的妖物之外，没有任何生物。
就在几种灵火被收取的时候，这团巨大的火焰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随之，整个蛮荒之地，不少部落都骚动了起来，一个个面容枯槁怪异、就连脸上都绘满了图腾花纹的老人从部落的祭坛底下走出，目光炽热的看着祭坛上方突兀燃起的火红焰火，深深拜下。
他们身后，无数蛮人狂热的曲起了健壮的双臂拍打着胸膛，‘嗬嗬嗬’的大声呼叫着！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仙门得讯
出了迷途火窟，面前是一片广阔无边的草原，在远方，则有星星点点的亮光，也不知是何物。
辨别了一下方向，项杨朝着西侧而去，如若楚轩他们绕过了迷途火窟，应该便是从这个方向而来。
“我毕竟还做不到魂帝所说的绝情绝性啊……”
孤身一人，涟漪的目标又太大，项杨驾着踏风宝绸，耳边呼啸的风声被身外的护罩拦住，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试炼中的那些个老怪物，鼎帅和老笔头一个教他炼丹、炼器，一个教他阵法之道，两人对他都是极好，但不知为何，项杨对他们感恩、尊敬皆有之，但偏偏少了几分亲近。
凰后古里古怪，偌大的年纪偏偏每次见他都穿的妖娆性感，怕绿芽儿吃味，他接触的不多，偶尔几次，也是有大师姐在场，大家聊聊仙界的奇闻趣事。
老金乌话少，平日里见面也就是为了两个小家伙的事情。
和项杨最为熟稔的，反而是那个半人半鬼的魂帝。
老头乃是凡间修士转修的鬼道，而后以鬼修之体飞升，投了兽体，在盘古界修的又是魂技，当年在老主人身边，拷问情报这种活基本都被他包圆了，故此知识极为丰富，无论是凡间下界还是盘古轶事，都所知甚广。
按他的说法，凡间的修仙，修的只有两点，一是修身，借天地之力返祖归元，寻出本源，二是修心，视万物为无物，绝情绝性，如此才能舍凡身蜕凡骨斩凡灵，最终得筑仙灵。
可返祖归元也就罢了，真要绝情绝性，项杨自问做不到。
别的不说，绿芽儿他舍得下？金身堂的那些老人他舍得下？
试炼多年，就算是幻境，但那杀戮的场面可真实的很，他对生死其实并不在意，但这绝不包括他所在意的人。
如今项杨的性子就如同一座许久没喷发的火山，外表冷漠，内心炽热，对无关的人可以不屑一顾，但身边人却是极为看重。
所以对项杨来说，跟着他出来的这些浮玉宗修士，哪怕如今尚未成器，也都是自己人，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得照顾！
根据项杨的估计，如今凌天剑宗的人，最大的可能是还在那条峡谷中想办法救援，毕竟他们可不知道那些九转修士的生死。没有了大部队的围攻，有了自己的阵盘在，浮玉宗的那些修士应该还算安全。
项杨掏出了一支传讯玉简，但久久未曾得到回应，只怕他们离的还远。
一般的传讯玉简，效用在数千里上下，这里为何要用不确定的语气呢？因为传讯玉简的效用要看地形，在群山峻岭中，有了山峰的阻隔，有时候只有千里，但是如若在平原地带，则最高可达万里。
如若他们摆脱了追击，再从迷途火窟外绕行，应该要花费两天的时间，如今已经又是深夜，那自己顺着这个方向而去，最多明日天亮应该便能联系上了。
……
如果将整个北神州的地形绘制出一幅图卷，落叶平原是很有特色的一个地方。
东西宽达万里，南北则纵横十数万里，整个形状好像是一片柳叶静卧，这也是落叶之名的由来。
在平原中央，则有一片连绵环绕的丘陵，丘陵正中，有九座方方正正的巨峰突兀而起，其中八座高数千丈，上下等宽，四周皆是险峻无比的峭壁，当中一座则有万丈高低，峰顶二边凸起，看上去倒好像是一座巨鼎的鼎耳。
晌午时分，在其中一个鼎耳的上方，一声浑厚的钟声响起，片刻之后，一道道宝光从其足下掠起，没多久，上方一座大殿之内便已聚集了不少修士，个个气势凌人，修为不凡。
见人已到齐，一位面容古朴、身材高大的中年修士朗声说道：“诸位，宗务堂方才刚接到历练弟子警讯，不过距离太远，讯息不算详尽，应该是凌天剑宗那边似乎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旁边，一位青衣修士冷笑道：“凌天剑宗嘛？前段时间咱们外事堂便得到了讯息，无夜那老鬼似乎要冲击九劫真人境了。”
身旁传来几声轻笑：“真人境？别说那大道感悟何其难得了，呵呵，光说那仙劫，那么好过嘛？”
那青衣修士摇头道：“不可不防，凌天剑宗还是有些底蕴的，那石身灭神弩不算，疑似还有一件玄器护甲。”
堂内哗然：“玄器护甲？竟然有这种宝物？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此事在凌天剑宗也是绝密，如若不是我们有位外事堂弟子晋升了他们剑阁长老，还得不到这消息。”
另有一人朝着最先开口的修士问道：“嗯，那方才收到的警讯究竟是何事？和这玄器护甲有关嘛？”
“这点警讯上倒是未提及，乃是内门元婴弟子楚轩传来，说是带浮玉宗前来赶赴蛮乱诏令，在涿光山脉遇到了凌天剑宗追杀，如今正在血战逃离。”
“浮玉宗嘛？那个不入流的贼窝？如若真是如此，此时只怕已经全军覆没了吧？不过倒也奇怪，毕竟是蛮乱诏令，这凌天剑宗吃饱了撑的嘛？”
“估计也是如此，不过后面还有一些讯息，不过不全，根据整理，应该是涿光山脉有灵兽渡仙劫，凌天剑宗正在围杀，好像已经得手……”
“渡仙劫？那岂不是要晋升仙兽了……仙兽的本源可不得了，如若真的被他们得手，趁其中的大道感悟还未消散之前吸收，再加上那玄器护甲和石身灭神弩，那无夜老鬼还真有可能渡劫成功！此事，不可不管！”
“正是如此，故此才召集各位前来，看看由谁前去支援。一来看看那位内门弟子的安危，也看看浮玉宗的修士是否还有活着的，毕竟是应蛮乱召集而来，我们也不能不管不问，寒了人心。另外便是去凌天剑宗打听一下虚实。”
有老成持重者摇头说道：“毕竟关系到凌天剑宗，还牵涉到玄器、仙兽，此事是否要通知宗主定夺？”
一位黑面修士冷哼了一声：“诸位，宗主正在闭关，也勿要去打扰了。此事便由我们出面吧，外事堂一同协助便好。浮玉宗的修士也就罢了，楚轩乃是有希望进入咱们鼎尊堂的天才弟子，青末真人都关注过他……”
见他出头，众人皆不语，从九鼎仙门到那涿光山脉近十万里，就算青末真人出手，从迷途火窟借道也得几天，要真出了事，只怕那位弟子尸骨都寒了，你这么热心，只怕是别有所图吧？
不过在九鼎仙门，鼎尊堂虽然不管杂务，但地位超然，自然也不会有人驳他面子，就连外事堂的主事也点头应是。
更何况，有那石身灭神弩在，凌天剑宗也未必就是好捏的柿子了。
此事就此定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 鼎尊堂来援
九鼎仙门分为内门和外门。
想要在九鼎仙门求得仙道，无论你资质再好、背景再深，哪怕你是宗主之子，入门之时都是外门弟子。
只有化神后，方有机会通过试炼成为内门弟子，而且试炼的要求极为苛刻，一生只有三次机会。
浪费了这三次机会之后，哪怕你日后成了九转高手，也再无机会进入内门。
但是，如若你成为了内门弟子，那元婴境便不在话下，宗门自会提供充足的资源助你晋升。
不过，真正的天才弟子，就算进入了内门，也不会伸手找宗门求取资源，而是通过宗门任务去赚取历练积分，随后靠积分换取。
目的，便是加入鼎尊堂。
这个九鼎仙门最尊贵的所在，只有最天才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但是到了九转境后，便必须脱离鼎尊堂，外派到其他堂口任职历练。
九鼎仙门共有九劫真人数名，不过这些老古董基本都在后山潜修，只有鼎尊堂内有真人时常坐镇，而且时不时的还会有九劫真人出面收徒。
数万年来，九鼎仙门所有的九劫真人包括宗主全部出自鼎尊堂，无一例外。
故此，虽然鼎尊堂在宗门内并无任何实权，也不涉外务，而且除了那些负责教导的九转高手和坐镇的真人老祖外，其余弟子最高也不过是元婴期，但是其地位却是宗内第一，所有鼎尊堂弟子，皆是九鼎仙门中最出色的天才，几乎人人都有越级挑战的能力。
然而，加入鼎尊堂后，也并不代表着你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鼎尊堂弟子，数量从不过百，五年一次的积分评定也极为重要，积分靠后的都将被淘汰出局，由内门积分靠前的弟子取代。
积分从何而来？除了每年一次的九鼎斗法名次之外，便是历练任务了。
所以鼎尊堂的弟子还必须在修炼和历练中寻找到平衡，既不能因为历练而耽误了修炼，导致斗法排名下降，也不能光闭门苦修，忽略了宗门任务。
故此，这次黑面神竟然颁布了一个积分极为雄厚的宗门任务，而且还是鼎尊堂特颁，顿时让这些天才们都炸了窝。
十个名额，总共一千积分。
要知道，千年一次的蛮乱任务才一千分，那还是完美完成后的积分，很多时候，如若你手下的修士伤亡过重，又或者战绩并不突出，最后获得的积分也不过数百而已。
而这次任务，就算按照人头来均摊，也能得到一百分。
而且那任务内容看似也简单的很，地点竟然是不远处的凌天剑宗，堂内还有高手随行。
不过很快这种热情便冷淡了下来。
能入鼎尊堂的，哪有什么傻子，个个心思慎密的很，这任务从头到尾都透着几丝诡异，他们又怎会揣摩不出？
如若这任务真的这么简单，那为何有这么高的积分？黑面神何时这么好心了？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堂内高手随行，甚至外事堂都会出人……此事便显的更不寻常了。
报名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但不到半个时辰，几乎每个弟子手头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资料。
鼎尊堂弟子，每一个日后都会是了不得的人物，自然有的是人使唤，人人手底下都有着一支不小的力量，获取些资料还是轻而易举的，只不过势力有大小，资料自然也有多少。
譬如，几乎人人都知道是一名内门弟子遇险，而只有鼎尊堂排名接近前十的弟子，才知道了石身灭神弩的存在，排名前三的弟子，甚至都打探到了仙兽和玄器的消息。
一个时辰后，排名前三的弟子全部报名，对于他们来说，百余分的积分并不算什么，但是青末真人传话而来，此次历练任务，表现最好的，将被其收为亲传弟子，并且得到仙兽本源。
这诱惑实在太大，哪怕有石身灭神弩在，他们也必须博上一博。
机遇和风险，原本便是孪生子。
青末真人将自己的云舟借出，并赐下亲手绘制的符咒三张，鼎尊堂堂主带队，十名九转教习和十名弟子随行，外事堂增派十五名九转高手和数十名元婴高手在旁协从。
如果真的按修士境界来计算，凌天剑宗九转修士接近百名，而这次九鼎仙门出动的却不过三十，其余的皆是元婴期弟子。
但这明显的实力差距却无人质疑，这便是身为九鼎仙门修士的自信所在。
落叶平原以北，他们便是霸主！
……
这一切，项杨自然无从知晓，他如今正欣喜的看着传讯玉简。
方才前行了两个时辰，便收到了楚轩的传讯，他们已经摆脱了追击，如今正在朝落叶平原的方向驶来。
项杨松了口气，也用不着再往前迎去了，算了算时间，应该还有几个时辰便能与他们碰面，索性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从涿光山脉遭到追杀到现在，他一刻未曾停歇，如今有了空，倒是可以琢磨琢磨了。
其实他心里早有所觉，那玄武麝蛙的本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投身与己，唯一的可能，便是那母源息砂了。
如今他识海中，木系的异宝自然是鸿蒙残枝，源火乃是火系，这两件宝物中，鸿蒙残枝的神奇自不用说，攀天树便可为证。
而源火的威力，无论是在丹穴山还是迷途火窟都也显露了多次，那几样灵火哪一个不是和三昧真火同等的存在？但遇到了它就如同耗子见了猫，都不用项杨耗费一丝力气，便被源火乖乖收取。
只有这母源息砂，虽然据说也是不逊色与它们的异宝，但除了收服小山巨时偶露峥嵘外，至今未曾展露过多少神奇之处，如今总算是睡醒了嘛？
在绣山国时，这母源息砂便有过异变，随后他也曾做过实验，发现只要那位乖巧的女孩接近自己的时候，土黄色的仙胚上便会有莹光闪动，但除此之外便无其他了。
此时，绝大部分的本源精华已经被他吸收干净，体外的麝香味已经淡的若有若无，识海内，整个仙胚上都笼罩了一层黄芒，经脉中则充满了一丝丝纯正厚重的元气，丹田内，金丹又明显的增大了一圈，土系的地盘也扩充了许多，已然有火系和木系一半大小，而且还在一丝丝的增加中。
最为关键的是，识海深处，鸿蒙残枝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山峦似的虚影……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元祖龙诀
背靠着连绵的褐色山脉，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项杨盘膝而坐，喃喃自语。
“一头刚突破的仙兽而已，本源精华又能有多少？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效力？”
他这话有些欠揍，仙兽的本源精华何等珍贵？那是九劫真人也眼热的宝物，在他眼里却似乎毫不在意。
琢磨了半天，应该是母源息砂的功劳，这仙兽的本源精华只是起了个引动它的作用而已。
如果要打个比方，就好比母源息砂是一盆一触即燃的火油，欠缺的只是火种点燃。
说到这个，项杨又想起了柢童童，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那火种只怕不是这本源精华，而是那女孩。
不过这段时间他和柢童童接触较多，早已将她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柢商隐的女儿，仙苗不及一寸，筑基期修为，除了娇俏温柔外，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家。
如果说非要和母源息砂扯上点关系，也就只有那土系的仙胚了。
不过世间修士基本都按五行分类，土系的修士何其之多，光这次去参加蛮乱的便有数百，为何母源息砂对其他人却没有反应？
项杨怎么都琢磨不透，也只能先将此事搁在一边，又将灵觉朝着自己体内探去。
和无夜交手时，他体内的力量突兀的翻倍而增，这让他也有些琢磨不透。
努力的回忆起当时的感受，一点点溯本追源，最终才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食指尖的那些光点上。
当年在中央之地，老龙头曾帮他强化肉身强行开元，这里的十八个节点便是元点，如今有一个元点相较其他已经黯淡了些。
项杨讶然，这一元祖龙诀他从未真正修习过，根据鼎帅他们的研究，这门功法根本残缺不全，只有修法而无用法，难道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用法了嘛？
对这门功法，他一直很是矛盾。
一来，这功法确实强悍，就连凰后也曾说过，此乃老龙头压箱底的本事。
二来，鼎帅所说的残缺不全也一直困扰着他，生怕老龙头在其中暗藏了什么手段。
项杨盘坐在那，心中思绪滚滚。
连败封梧、封桐和无夜三名九转高手，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一些了解。
虽然封梧、封桐乃是陷入了阵法，而无夜则是一时大意才让他得手，但无论如何，九转高手在施术时都需要一定时间的准备，只要不被他们拉开太远的距离，自己应该吃不了亏。
但是如果遇到九劫高手呢？
根据从楚轩处打探来的消息，九劫高手施法完全可以做到心随意动，而且施法的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如若要做个比较的话，九转高手可以借用天地之力，而九劫高手则可以诏令天地之力。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效果自然也完全不同。
项杨也曾计算过，如今的他，如果遇到一般的九转修士，偷袭或者出其不备，那绝对可以稳胜，但如若对方知道了他的虚实，那可能便要费上一番手脚了。
但是遇到九劫高手，哪怕只是一劫的真人，不动用底牌的话，自己也只有逃命的份了。
底牌有限，能不用便不用，故此增加自己的战力还是重中之重。
在此处说是战力而不是修为，那是因为项杨如今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标准的修仙者了。
按修为境界，他只是结丹后期，虽然由于丹田和金丹的变异，他施法的话，威力抵得上元婴期的修士，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是如果按战力来算，他那变态的肉体配上如意棍这柄大杀器，则又高上了二个档次。
真要说起来，这种情况倒和楚轩描述中的蛮族有点类似。
这次参加蛮乱之战，除了为浮玉宗修士寻找一个磨炼之所，以及为雷猛寻找适合的功法外，项杨对蛮族图腾之术的兴趣也是原因之一。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后事，如今自己已经走出了浮玉山脉，面对的对手也将会越来越强大，想要护住身边这些人，自己战力的提升已经迫在眉睫。
既然修仙境界由于五行金丹的原因无法提升，也就只能在肉身上想办法了，而一元祖龙诀乃是最适合自己当前情况的功法了。
一元祖龙诀乃是秘法，练至大成便能开辟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元点，而后获得祖龙之力。
想要大成那自然不太现实，但是一元祖龙诀每开辟一个元点便能强化一次肉身，这点让项杨很是心动。
万一五行金丹迟迟不得圆满的话，肉身就是他最大的倚仗，自然是越强越好。
乾坤鼎分身中那么多资源，就连汇聚了仙兽本源精华的兽丹都有十几枚，这能开辟多少元点？更别说还有一颗真仙血在手，如若找到了真仙泪，只怕一下子便能开辟上百个元点了吧？
真要到了那时候，就算九劫修士他也不惧啊……
这一元祖龙诀，究竟是练还是不练？
项杨踌躇了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定要练！
而真正让项杨下定决心的，除了越来越强大的对手外，还有那颗真仙血，那东西如果真和传说中的一般强悍，就算找到了真仙泪，以自己如今的肉身是肯定无法吸收利用的，到时只能干看着，岂不是暴殄天物？
龙族血脉、肉体强悍、资源充足……
有这几大条件在身，在这山海界中，恐怕已经找不到比一元祖龙诀更适合自己的功法了，至于风险，修炼原本便是与天争命，需要冒险原本便在情理之中，只看值得与不值得。
再说了，老龙头的意识碎片连魂帝也提取不出，说不定已经魂飞魄散了，就算他留了后手又能怎样？
念头一通达，他忽然觉得心头一松，随后浑身的血脉似乎都沸腾了起来，看着一侧起伏的山峦，他甚至有了一种一拳能断山的错觉……
龙族主修肉身，它们的功法，讲究的便是一往无前、心无可畏，项杨得到一元祖龙诀至今，虽然在老龙头操纵之下开元成功，但是自己却迟迟不敢修炼，如今总算放下了那种瞻前顾后的执念，就连血脉都在为其欢呼……

第二百六十四章 重逢
夜已深，前几夜阴雨连绵，今夜倒是星光璀璨。
淡淡的星辉下，一道极淡的龙影在项杨背后若隐若现，他额头赤红一片，一条惟妙惟肖的小龙散发着幽幽红芒，带动着他浑身的血脉、元气翻滚不休，随后猛然一收，朝着右手指尖狂涌而去，随之，那一点原本有些黯淡的金芒再次闪亮了起来。
项杨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整整三株天材地宝再加上了一颗高阶灵兽的兽丹，竟然一个节点都未曾开辟出来，只是补回了点损耗。
这一元祖龙诀实在太过变态了些。
不过今日也就如此了，稍稍一打坐便是几个时辰过去了，此时已近卯时，算算时间，等到天亮，估计便能遇到楚轩他们了。
据他传讯所说，绕过了迷途火窟之后凌天剑宗之人便已离去，而且他所传警讯九鼎仙门已有回复，据说已派人前来增援，而且带队的还是楚轩一直挂在嘴边的鼎尊堂高手。
项杨倒也是很好奇，他所说的全堂皆妖孽，究竟有多妖孽？
等到朝阳升起，天光大亮，传讯玉简上果然又传来了讯息，项杨起身，召出了踏风宝绸，直接朝着前方迎去。
半个时辰后，远方出现了点点黑影，没多久，几十艘云舟便已映入眼帘。
云舟上，所有的修士都远远的看着那个朝阳下的身影，一阵阵欢呼随之响起。
虽然楚轩已经通告过，说项杨无事而返，但是如今看见了真人，他们这才真正放下了心。
上万修士啊，还有那么多九转高手，如今他还能安然的出现在这里，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内疚，如若不是自己修为浅薄，又怎会让这位一人敌万？
就连荆哥哥此时都有些激动，一张红脸上，酒糟鼻子通红如血，哟哟欢叫着，远远的便窜出了云舟，冲到了项杨身前，一把便将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他（她）个子也有九尺上下，身板宽厚的不像话，一把拥上，直接便将项杨挤在了双臂之间。
项杨无奈苦笑，这猛人胸口的肌肉实在饱满，力气又大，也幸好是他，换个身体弱些的，这一把估计便要窒息。
到了云舟上，楚轩等人也都是一脸兴奋和崇拜，虽然不知道项杨究竟是怎么脱身的，但是他和无夜那电光火石般的交手却是人人得见，一位九转巅峰高手啊，竟然不是他一合之敌，这也实在太猛了些……
丹鼎有些木讷，只是远远的竖起了大拇指，柢商隐和曾仇则早已挤到了身边，眼神炽热的嘘寒问暖，关心项杨是否受伤。
柢童童拉着柢商隐的衣角缩在一旁，担惊受怕了那么久，此时见到项杨无恙归来，心中的喜乐难以言表，只是以她的性子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仰着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项杨。
项杨低头看了看，笑眯眯的揉了揉她脑袋，这女孩的眼睛老是让他想起项渠和成妦的女儿，都是一样的纯净。
见他把自己当成孩子一样对待，柢童童不满的撅了撅嘴，但心中又有些开心，小脸红扑扑的，缩到了柢商隐身后。
“老大，你是怎么脱身的？还走到了我们前头？”等项杨和诸人都打了个招呼，楚轩这才凑上来问道，他如今是真的把这位结丹期的修士看成了自己的老大，互相之间也不用多过客套。
“嗯，我带着他们去迷途火窟兜了一圈，而后我从落叶平原这方向出来的……”
项杨语气轻松的回了句，至于在迷途火窟中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多提，否则要让他们知道凌天剑宗损折了那么多九转高手，只怕真要把自己当妖怪看了。
反正那些个倒霉鬼大部分都是死在那怪虫子手下，他最多也就是捡了几个便宜而已。
……
落叶平原，乃是北神州北方一带人烟最密集的所在。
整个平原东西向最宽处二万八千里，南北则有十八万里，人口以亿计，乃是九鼎仙门根基所在。
落叶平原上，大大小小的国度共有几十，其中最大的一个是中岳国，雄踞落叶平原中央，乃是这一带凡俗世界的霸主。
潘候国地处平原北方草原一带，百姓原以游牧部落为主，逐水而居，数千年前方才围城立国。
此处虽然比不上九鼎仙国，但特产丰富，民众骁勇善战，又出了不少修仙子弟，建国数千年，至今不衰。
近百年来，潘候国国力见涨，前几年甚至又吞并了两个小国，如今落叶平原最北侧一带几乎都成了他们的地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要知道，在落叶平原上，九鼎仙门便是天便是地，就连凡俗间国家的争斗也皆在其管辖之下，如无仙门准许，潘候国绝不敢自行此事。
一切便在于他们国家出了一位修行百余年便入了鼎尊堂的天才。
项杨等人汇合之后，便直接朝着九鼎仙门而去，这里乃是平原地带，人烟甚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城池。
此处已是九鼎仙门治下，仙凡之间来往甚密，而且离齐天山脉甚远，倒也不用多在意了。
一艘艘云舟直接掠空而过，下方的凡人民众却也并未太过大惊小怪，想来是见多不怪了。
潘候国地处落叶平原最北方，只是一天，项杨他们便到了他们都城所在。
潘城。
原本准备直接绕行，但楚轩却说要去此处拜访一下故旧，邀着项杨一同前往。
如今到了九鼎仙门的地盘，凌天剑宗胆子再大也不敢追击过来，既然已离险境，略微耽搁点时间倒也无碍。
这里毕竟是九鼎仙门辖下，生怕人太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让曾仇负责，将所有浮玉宗修士安排在郊外休憩等待，自己便准备跟着楚轩去了。
一群人中，见有热闹可看，荆哥哥自然也不会错过，大呼小叫着要一同前去，项杨拿他没辙，也只能允了。
柢商隐一见荆哥哥跟着了，马上也自告奋勇的凑了上来，说是他和凡俗间交道打的最多，入城之后也能帮忙打点琐事。
至于柢童童，小姑娘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项杨也无奈的很……
结果两人变成了五人。
几人径自入城。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婆罗族人
比起绣山国都来，潘城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城池。
高达十丈的宽厚城墙，每一面都纵横数百里，用褐色黏土造就，而后火烧十日方成，整座城墙都散发着瓷釉的光泽，坚固无比，据说就连筑基期修士，一剑都只能在上面留下道白印而已。
还未到城门口，项杨便被一头头来来往往的怪兽吸引住了眼神。
那是一种有着长长毛发、头生独角、体长数丈的巨兽，上面或搭着云盖，又或者拉着长长的车厢，也有人直接坐在背上，拉动着角上的铜铃，呼喝着行路。
这怪物有点像牛，但身上似乎还有着一丝丝淡淡的元气波动，难道是妖兽不成？这潘候国的人如此了不得嘛？凡人竟能驱使妖兽？
项杨颇有兴致的看着，脚步也迟缓了许多，楚轩笑着介绍道：“老大，这是牦兽，乃是潘候国特产，由妖兽驯化杂交而来，脾气温和，力大无比，肉质也肥美，有些上品的还有补元增气的功效，待会找个地方尝尝……”
“妖兽驯化杂交？是你们九鼎仙门的手笔吧？凡俗界可没那本事……”
“哈哈，是啊，当年咱们五部落立国，此乃九鼎仙门赠予我们祖先的厚礼，潘候国能在这里站稳脚跟，这牦兽居功甚伟！这些都是杂交后的品种，真正的牦兽可是咱们潘候国的神兽，要受供奉的……嗯，皇宫内便供着几头，都已是高阶灵兽了……”
项杨讶然的看了看他：“楚兄，你是潘候国人？”
楚轩点头笑道：“正是，一直忙于修炼，好久都未曾归家了，去时乃是和师兄弟同行，也不方便自行探访，这次回来，倒是要回去看看……据说我这一房，出了一个小娃，天资甚高……我也想去瞧瞧，如若值得培养，便带回仙门。”
“哈哈，那可是喜事，楚兄人中翘楚，想来后辈也不同凡响，定然是天才之辈啊……”
“哪里哪里，不过咱们这潘候国确实出过不少天才修士，如今鼎尊堂便有两位，乃是出自乌家……”
说到此处，楚轩的脸色略显晦暗，项杨极善察言观色，心中已然有所察觉。
这乌家看来和楚轩家族关系不佳啊，只怕楚轩这次带上自己一同去探亲，也有点小心思吧？
不过项杨素来就是胳膊往里拐的脾气，既然把他当成了自己人，那就算被小小的利用一下，只要没有恶意，那也无所谓了。
自家兄弟，你不帮他撑腰帮谁撑腰？
潘城充满了浓郁的异域风情，让渔村出生的项杨大开眼界，那一头头的牦兽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不少褐肤银瞳的怪人，个个身材高大健壮，和雷猛都有得一拼，只是地位看似都很低，基本都是仆从的身份，小心翼翼的跟在主人后头。
项杨和一名怪人擦身而过，忽然眉间微微一皱，随之，已然走到了他身后的怪人忽然一个踉跄，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将走在他前方的主人都撞的差点没来个狗吃屎……
“那是婆罗族的族人，原先北神州这一带的土著，数万年前最后一个婆罗国家灭国后，全族成了奴役，不过这些年稍微好些，基本都恢复了自由身，不过地位还是很低下……他们和蛮人一样，有的是蛮力，不过婆罗人天生蒙昧，也就只能做做苦活。”
楚轩听到动静，转身看了看，指着那怪人说道。
“哦……”项杨不动声色的看了那正被主人打骂的婆罗族人一眼，心中却是有些惊异。
方才接近时，他竟然发现自己的龙族血脉忽然起了一丝波动……
一元祖龙诀开元成功之后，如若单凭龙族血脉的浓度，项杨只怕已是山海界第一，对同血脉的感应力也比常人高了无数倍，这婆罗族人的龙族血脉已经稀薄到了极点，但依旧逃不脱他的引动和压制。
堂堂龙族后裔，如今竟然成了奴役？就算只是血脉稀薄的混血后裔，但想想龙族何等高傲，这简直就是笑话啊……
要知道，一样是龙族后裔，轩龙王朝好歹也是东神州的大势力之一呢。
更何况，如果有龙族血脉，又怎会蒙昧，照理说，应该天才层出不穷才是啊？
项杨百思不得其解，一路走去，遇见一个婆罗人便用灵觉探寻一下，最后发现，前前后后遇到的近百个婆罗人，没一个有仙苗的，而且行事都木讷的很，蒙昧两字倒也不虚。
不过这也不足为据，原本在凡俗间，有仙苗者便是千中无一，他才遇到了近百个而已，没发现仙苗正常的很。
一路走去，楚轩兴致勃勃的给他们介绍着此处的风土人情，项杨也对这潘候国有了些了解。
此国乃是由落叶平原北方一带五大部落联手所立，当年潘族居首，故此取了个潘候国的名字。
在落叶平原，想要立国，自然离不开九鼎仙门的支持，这五大部落在仙门内皆有后台，最次也是内门弟子。
潘族最强，当年他们有一位天才子弟进入了鼎尊堂，这才联合其他四族，立国成功。
另外四族为楚、乌、成、区。
如今，成族和区族已然没落，他们在九鼎仙门中，也就靠几位外门弟子撑着场面，而楚族除了楚轩外，还有一名内门元婴修士。
数千年下来，潘族那位老祖未能突破真人境也早已逝去，至今还有三名内门元婴弟子身在仙门修行，但是威势也已弱了许多。
只有乌族，百年前出了一对绝代双骄，几十年前双双进了鼎尊堂，如今已是鼎尊堂排名极前的弟子，也靠着他们的威势，潘候国才得以吞并了周旁的几个小国，有了如今的国势。
主弱随强，这些年来，乌族一直有着将潘候国改成乌候国的念头，幸好潘族和楚族之间关系紧密，互相之间代代联姻，这才保住了如今的地位，但是随着乌族那两位天才在仙门内的地位越来越高，也已是岌岌可危。
“老大，这次鼎尊堂携人来援，我估计那两个家伙也会随行，他们如若亲自出面，这潘候国还真是要改姓乌了……老大，到时还是得靠您撑撑场面啊……”
楚轩倒也不瞒他，在身旁絮絮叨叨的说着，项杨笑而不语，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当成中神州来的至尊弟子了，可这说大了是国事，说小了其实也就是家事，此处又是九鼎仙门地盘，自己如何插手？

第二百六十六章 缘分
潘候国的皇宫东南西北各有一大片的风格迥异的建筑，当中才是雕栏玉砌的高大宫殿，加起来，小半个潘城都被其占据了。
“老大，这四面便是四族的祖居，当中乃是潘族皇宫，当年立国之时，五族先祖便已立誓，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故此祖居都盖在同处。除此之外，还各自建城，乃为封地。”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项杨笑吟吟的看了看他，要真是如此，又怎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楚轩自然懂他的意思，苦着脸说道：“五族无论谁做主，这不都是还在一起嘛……只不过我楚族和乌族的关系素来不佳，真要被他们掌了权，我家那些个后辈还真有苦头吃了……”
来来往往皆为利，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凡俗间，其实哪里都有利益纠葛，乌族如今势大，想要上位也是情理之中，项杨倒并未觉得有何不对，但楚轩毕竟是自己人，如若能帮他自然也不会推卸。
楚族的祖居在皇宫东侧，楚轩早已传讯回去，还未到，便看见一排排精干军士已然遍布街头两边，所有行人全部被阻在了那里，偌大一条长街撒遍了花瓣，当前，有黑压压一片人头一动不动的跪伏在那。
对于这些凡俗世家来说，仙门弟子才是家族兴旺的最大倚仗，家族之前一位九转修士仙逝后，楚轩已是楚家第一人，他回来，便是老祖宗回家，这排场自然不能少。
“老大，这边请……”楚轩侧身引路，自己拉下了半个身位，看了看前头，在旁边叹道：“算算日子，上次回来已是几十年前了……这些小辈，许多都不认识……”
几人漫步前行，项杨闻言也是有些触动，修仙者寿元绵长，动辄千百年计，那时，原本至亲之人早已化为一杯黄土，这便是仙凡之别，任凭你有翻山倒海之力，也留不住逝去的时间。
楚族的祖居很有特色，极少用石材，绝大部分地方用的都是一种散发着幽幽清香的褐红木料。
这也是潘候国的特产之一，赤松，乃是一种可以制作木系法宝的材料。
当然了，这也得看年月，这赤松千年一轮，万年方可成材，而如若要到制作法宝的档次，至少十万年。
据说至今，在潘候国西侧的森林之中，还有数十万年的古松，被九鼎仙门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准砍伐。
楚家所用的，都是万年松材，在凡间也算是豪奢之举了。
进得屋内，一众楚族高层纷纷前来拜见，大多都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以前也见过这位老祖宗，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已垂垂老矣，但老祖依旧容颜不改，不由得都有些唏嘘。
叙旧之后，一位老者言道：“老祖宗，可要将那孩子喊来看看？那孩子今年三岁，何老说了，资质乃是千年罕见呢……”
楚轩面露喜色：“何秉田也这么说？他人呢，为何不来见我？”
那老者叹了口气：“去年何老便已仙逝了……”
楚轩愣了愣，何秉田乃是他在历练时收服的散修，不过资质有限，认识他时寿元已有五百余，只是结丹中期而已，随后便被他安排在了祖居看护，却没想到已经逝去了，不过算算寿元，应该也差不多了。
孩子很快便被带了过来，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穿着一身粉白的连身小裙，脸蛋和小手都肉嘟嘟的，可爱之极，虽然只有三岁，但却聪慧异常，一张小嘴甜如蜜，奶声奶气的喊着‘老巨粽’，将楚轩哄的眉开眼笑。
他看似年轻，毕竟也已活了三百多年，这孩子又是他嫡系后代，怎能不喜，看过仙苗仙胚，更是开心，一面乐呵呵的掏出了不少见面礼，一面一直朝着项杨瞥去。
他可是见过小刚山的那些个天才少年的，自家这孩子，虽然仙苗也有八寸有余，但比起那两个一尺以上的女孩还是差了不少，不过心中依旧抱着一丝期待。
万一这位老大看这小女娃顺眼，收了呢？
老大可是至尊弟子，那自家这孩子岂不是成了至尊的徒孙？到时在北神州都可以横着走了啊！
项杨的灵觉多么强悍，女娃一进来便已将她的资质探了个一清二楚，楚轩的神情自然也皆入眼内。
八寸多的仙苗，极品水系仙胚，无论摆在浮玉宗还是九鼎仙门，都已算是不错的资质了，当然落在项杨眼中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不过这么多人在，他也不愿意直接拂了楚轩的愿，将孩子拉到了自己身前，微微摇头，不言不语。
楚轩机灵的很，马上便将众人遣退。
等到一众楚家高层纷纷退下，只留下了小女娃一个，他方才笑道：“楚兄，吾师门规矩严的很，不到九转是不许收徒的……”
见楚轩面露失望之色，他又言道：“不过既然见着了，这小家伙便是与我有缘，这样可好？我收她为记名弟子，日后小家伙如若有出息，吾师尊也允了，再收入门下。”
楚轩心情被他搞得忽落忽起，闻言顿时大喜过望，那小女孩确实也机灵的很，都不需他眼色示意，已经乖巧的跪了下去，柔柔的喊起了‘西傅’来。
项杨微笑颔首，说起来，虽然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但是还真是他第一个弟子，地下世界的那些天才少年虽然也是他培养对象，但却未曾举办过什么仪式。
其实倒也不是项杨心血来潮，楚轩日后乃是他在九鼎仙门最重要的棋子，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为人也确实不错，给他点面子，让他更死心塌地些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种魂术虽然神奇，但感情这东西，其实还是需要时时加以维护。
但更为关键的是，他一见这小女孩便觉得投缘，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缘分二字真的很难说得清。
既然收了弟子，项杨自然也不会小气，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也无需掩饰，伸手一挥，便是几件宝物在手。
三样水系天材地宝，足以将女娃的仙苗提到一尺以上，一串护身用的珠链，虽然不及凰后的手笔，但也能挡得住十八次元婴巅峰修士的攻击，最关键的是，这虽然是一次性的宝物，但出自鼎帅之手，练的极为细致，外表看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珠链，一点元气波动都没有，丝毫不惹人眼。
至于太好的法宝，他倒是没给，有道是怀璧其罪，孩子还小，身怀重宝未必是福。
楚轩自然也看不出那珠链的珍贵，不过光是那三样水系天材地宝已然让他目瞪口呆，这位老大的出手实在太过豪阔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妞妞献宝
女娃名叫楚玉嫣，小名妞妞，拿到了师傅的赠礼，甜兮兮的娇声谢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朝项杨身边看了看，又软软的喊了一声‘西娘’……
有道是童言无忌，项杨倒是没什么，朝她小脑袋瓜子上轻敲了一下，笑道：“不许胡说！叫师姐！”
柢童童在一旁面红耳赤，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楚轩和荆哥哥顿时大笑，柢商隐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着，心中开心的紧。
几人闲聊了会，荆哥哥便坐不住了，叫嚷着要出去兜兜，项杨等人自然知道她想去哪里，对这位的恶趣味也是无语，楚轩直接将楚家的管事喊来，带他去了。
没多久，门外又喧闹了起来，却是潘候国主前来拜见，项杨也不愿多沾是非，直接拉着妞妞带上了柢商隐父女到了后头花园之中游玩，留楚轩一人接见。
妞妞活泼的很，也不怕生，蹦蹦跳跳的走在前头，铜铃般的咯咯娇笑着，时不时的还回身朝项杨招招手，奶声奶气的喊着：“西傅西傅，妞妞带你切看宝贝呢！妞妞可从没带别人看过哟！”
项杨莞尔一笑，这小姑娘确实可爱的很，不过这么小的娃，能有什么宝贝，不外是一些孩童喜爱的东西，小猫小狗、花花草草之类的。
但毕竟是新收的徒儿，也不愿意扫了她的兴，几个人跟在后头，朝着花园的角落走去。
楚族的祖居布置精妙，据说是当年的楚氏老祖请了高人设计，竟然还带上了一点聚元阵法的雏形，虽然有些似是而非，但却也有些效用。
这花园乃是整个阵法的中心，当中有一个百丈宽的大湖，四面方正，应该是人工开辟出来的，一面乃是祖居屋宇所在，另外三侧丛林密布、芳草如茵。
小丫头走在前头，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湖边，伸出稚嫩的小手罩在嘴边，朝着湖面喊了声‘龟宝宝，来客人了呢！’。
没多久，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湖面先是清波荡漾，不多时便如开了锅一般，溅起了数尺的水柱，随后一点黑影出现，越来越大，竟然是一头体宽数丈的大龟，昂着头朝着小丫头点了点，便乖巧的游了过来。
项杨有些讶然，这头老龟虽然不是什么异种，但看那年纪也有万年上下了，虽然龟类修炼缓慢，不过这点年月下来，怎么也有所成，据他所观，至少也是高阶妖兽了。
这种级别的妖兽，又是万年龟类，应该已经有兽丹了，这么大一头就活在楚家的祖居之中，估计是他们家养，否则的话早该被杀之取丹了。
老龟似乎很有灵性，看见项杨等人先是一惊，直接便往下潜去，但小丫头似乎和它玩惯了，直接便从岸边跃了过去，老龟无奈，四足一划，庞大的身子丝毫不显笨拙，窜过去稳稳的将小丫头接在了背上。
“西傅，西傅，快来啊……妞妞带你切看宝贝呢！”小丫头咯咯笑着，她想搂着老龟的脖子，可手臂太短，最后只能撅着小屁屁趴在了那，朝项杨挥着小手。
原本还以为这老龟便是她所说的宝贝，如今看来还另有其物，项杨笑着朝那老龟探了一股灵觉过去安抚了一下，便与柢商隐父女一同跃了过去。
老龟的甲壳宽厚的很，几个人站在上头丝毫不觉得局促，随后，两边水浪翻开，这老龟直接使了个分水的异能，往下潜去。
只是普普通通的妖兽，竟然便有天赋异能？项杨倒是真来了兴致，柢商隐见识也不少，看着这老龟，神色也有些讶异，只有柢童童茫然不知，牵着小丫头的手，好奇的东张西望着。
这湖看似不大，但却颇深，足足下潜了百丈方才到底，此时天光正好，湖水又很是清澈，虽然有些昏暗，倒也并非目不视物。
湖底也没什么淤泥脏物，多的是一蓬蓬碧绿的水草和各色山石，一条条肥壮的鱼儿在其中悠闲来去，见到老龟也不害怕，反而凑过来，在分水罩外好奇的张望着。
项杨若有所悟的朝着四周看了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兽类的直觉要比人类更为敏锐，这些鱼类见到这老龟丝毫不怕，只能说明这大家伙平素并不以它们为食。
不过这湖面也就这么大，它又吃的什么长出如此巨大的身躯的呢？
想着，他便将灵觉探了出去，随后便更惊讶了。
湖面只有百丈来宽，可这湖底竟然宽达数里，就好像一只倒扣的碗，上方只是露出了一个碗底的窟窿而已。
如果这里真有什么宝物，这么多年楚家都未曾发现嘛？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呢……而且当年布置这简陋的聚元阵时，那位阵法师肯定也是要将地形都查探一遍的啊。
老龟不住的往前爬去，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堆乱石，当中有着一个数丈宽的豁口，从豁口进去，是一片浓密的水草，过了水草前方则是一条天然的甬道，黑黝黝的，也不知通向何方。
不过项杨的灵觉何等强悍，早已循着那甬道探了过去，脸上的讶色越来越浓。
这甬道蜿蜒千丈，尽头豁然开朗，在一个黑乎乎的石窟内，竟然有个不错的迷阵，而且看那年月，应该还是用储元阵来做阵眼的，否则元气早该已经耗尽。
老龟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到了石窟内，七拐八弯的走了些时候，便穿过了迷阵，此时，身边已然没有了水迹，面前一颗颗拳头大的夜明珠闪闪发光，将一个不大的空间照的纤毫毕现。
柢商隐已经呆了，指着前方的一面石壁：“师叔，这……这究竟是什么……仙人遗迹嘛？”
那石壁通体玉白，散发着幽幽毫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像是一篇祷文，只是字迹和如今山海界的文字完全不同，柢商隐自小跟着自家老祖也算知识广博，可还真是认不得。
项杨心中也是惊骇无比，这竟然是上古的篆文……
在一个建成未至万年的凡间城池内，一个不起眼的人工湖泊底下，怎会出现这种东西？
最为关键的是，外头那迷阵是何人布下？
以项杨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迷阵和这块玉璧绝非同时期的产物，布置时间绝不到万年。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上古至尊洞府
此处共有百丈方圆，迷阵的尽头便是这块玉璧，而阵眼则在玉璧的前方不远处，那是一块半丈方圆青玉，一阵阵幽幽青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再从这块青玉上悄然逸出，以供整座迷阵所需。
“这设置迷阵的绝对是个阵法高手……如此看来，外头的聚元阵其实也不简单啊！”
项杨皱着眉头朝那块青玉看着，如果按照楚轩的说法，储元阵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布置出来的，而将一个聚元阵布置的如此不引人注目，就连自己都差点看走了眼，此人阵法上的修为绝对不低了。
不过他为何要费尽心思如此布置呢？就为了保护这玉璧？那干嘛不直接带走？或者直接将这潘城之地据为己有便是。
有如此的阵法造诣，估计在北神州都是翘楚人物了，就算九鼎仙门也绝不敢得罪与他，想要块地盘岂不是轻轻松松。
项杨脑海中一时疑虑重重，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无头绪，只能将注意力又放在了那块玉璧上。
他对这种上古的篆文其实也并不熟悉，只能大概的揣摩出上面的意思。
这种上古篆文每一字所蕴含的意思都极其深奥丰富，这上面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让项杨都看了小半个时辰。
妞妞毕竟是孩子心性，早就有些待不住了，扭着小身子，偷偷的从老龟身上爬了下来，自己欢快的奔到了那块青玉旁，自然而然的便将小屁屁挪了上去，而后便舒服的轻轻叹了口气，直接便趴在上头睡了过去。
柢商隐和柢童童却不敢打扰项杨，在一旁静静的等着，偶尔看看小丫头，发现她呼吸一直沉稳平静也就放了心。
半晌之后，项杨才长吐了口气，面露喜色，扭头看了看那小丫头和身下的老龟，直接掏出了颗天级水系丹药便放在了它嘴边。
“你能带着我这徒儿来此，又因此与我结识，这既是我的福分，也是你的缘分！这颗丹药便赐予你了……”
老龟一双略显浑浊的大眼睛扑扇了几下，水盆大的脑袋朝着项杨轻点，似乎是在表达谢意，随后便一口将那丹药吞了下去。
一般的龟类都是土系，但这头老龟却是水系的玺壳，估计自小便生活在此处，得了这玉璧的灵气才开了一些灵智，已修行了万余年。
只可惜玺壳实在是太普通不过的兽类了，待在这种元气汇聚之地，万年也就是个高阶妖兽。
不过如今得了这颗天级丹药，只要不出意外，十年内灵兽可期，至于日后能否进阶仙兽，就要看它的运数了。
将那些上古篆文都仔细研读了一遍，项杨这才略有所悟。
这竟然是一个洞府，而且是上古之时一位至尊飞升前遗留的洞府。
要知道，九劫之后便分真人、真君和真帝，而只有到了第九劫才称得上是至尊，到了至尊便要筑仙灵，而后引动最后一道登仙劫，渡劫成功便能飞升。
也就是说，除了凰后、鼎帅这些仙界来的老妖怪之外，至尊便是山海界最高境界，无敌的象征。
此处竟然会是上古至尊洞府？那既然已被人发现，为何未曾被人发掘？
根据楚轩所言，他们这祖居建成是在潘候国立国之时，至今也有数千年了，数千年时间，那位帮他们设置阵法的大能为何丝毫没有过动静？
这无论如何与理不合啊……
除非那位高人刚布置完，还未等回来动手便出了意外，不过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其实，有时候越不靠谱的猜测还越是准确。
数千年前，潘候国立国之时，有位高人在九鼎仙门做客，帮九鼎仙门布置护山大阵。
那时，楚族的先祖正好在九鼎仙门负责迎客之事，和这位高人甚为投缘，得知高人在仙门事了之后，要去迷途火窟寻宝，路上要经过潘城之地，便央求与他，让他顺手帮自家族内设计一下祖居，作为传承之地。
这种顺手为之的事情，高人也便卖了个面子，可当来到此地之后，他开辟活水时劈开了地壳，竟然发现了这个地下暗湖和洞府。
他乃是北神州鼎鼎有名的阵法大家，对这些上古篆文自然也是熟知的很，一看之下，喜不自禁，差点就没乐的走火入魔。
但是，这毕竟是上古至尊洞府，这块玉璧便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禁制，以他当时的阵法水平，根本打不开，他又不愿意与人分润，只想着等自己有了能耐之后再行处置。
不过他堂堂一个鼎鼎大名的阵法大师、真君高手，如若常住在这潘候城又太过碍眼，于是先在其外设下了迷阵以作遮掩。
虽然他暂时开不了这禁制，不过好歹研究过一段时日，知道关键在于需要一种灵火，旁边便是迷途火窟，以他九劫期真君的修为，想来在其中取个火种还是手到擒来的。
可没料到，这迷途火窟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十倍，他这一去便再也未曾回来……
此事，当年在北神州也是引起轩然大波的，也让迷途火窟之名响遍了神州，在绝地排名上直接跃升了三位。
这老龟，打小就在这玉璧前长大，等到那迷阵建起，直接就把它家门给堵了。
龟类虽然不算聪明，但性子极倔，前前后后花了数千年，硬是用水磨的功夫，才找到了出入之法。
随后，半年前，某一次它探着脑袋晒太阳时，遇到了小丫头，说来也怪，一大一小两个极为投缘，它可是知道那玉璧处的好处的，如今有了那储元阵更成了宝地。
这么多年，它自己便是靠着这储元阵引来的元气才得以活了下来，并修行到了如今的地步。
许多尚未完全开蒙的妖兽思想很简单，既然把你当成了朋友，那有好东西就要和你一起分享。
说起来，项杨收的这位记名弟子，虽然资质算不上绝顶，但气运绝对不低。
不过气运这东西实在玄妙之极，如若遇不到项杨，她也打不开这洞府禁制，也就能在门外占点好处而已。
但是偏偏她又成了项杨的记名弟子，还孩子心性的带着自己师傅来献宝，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第二百六十九章 至宝天衍
在这玉璧之前，项杨一站便是整整六个时辰，幸好这迷阵倒不阻隔传音，否则的话楚轩估计都得抓狂。
就算有了老笔头的调教以及末法神蛛自上古流传而来的古禁制和古阵法汇编，这至尊留下的禁制也不是那么好破的。
这六个时辰，项杨推演了无数次，最终才有了着手的方法。
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禁制，从上到下，共有十三层，不仅仅要找对破解之法，而且每一层都得同时破解，时间上，不得有任何差异，还必须是同人所为。
而最为关键的是，需要灵火以上的火焰配合方可完成。
这其中任何一项不达成，这禁制便会发动，至于后果嘛，上面没写，但想来也不会太妙。
能符合这种条件的，估计整个山海界都找不出几个来，很巧，项杨便是其中之一。
他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是九层，别说分成十三份了，千份都可操纵自如，至于灵火，三昧真火在身，也不在话下。
想着破解这古禁制毕竟有风险，项杨用灵觉和老龟沟通了一下，让它将柢商隐和两个女娃先送上去。
想了想，毕竟还不是很放心，刚想回身嘱咐几句，柢商隐便直接跪了下来，朝着自己额头一点，一滴精血滴出，随后掏出了一张符纸，在上刷刷刷绘了几笔，那符纸一闪便已化为灰烬，化为了一个淡红色的光影。
“项师叔，今日之事，我可什么都未曾看见，如若从我嘴里透露半点，您直接用这噬心咒便是……”
项杨微微一愣，他倒是真没这个意思。
这噬心咒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一来要对方心甘情愿，二来效用也会随着时间消减，项杨虽然也会绘制，但却从来没准备过。
不过人家自己主动那也就却之不恭了，伸手一点，那红色的光影便已没入了掌心，顿时觉得自己和柢商隐之间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至于柢童童，项杨对她倒是放心的多，也就不使什么手段了，只是嘱咐了几句，便将犹自鼾睡的小丫头抱了起来，放到了她怀里，等老龟将他们送走，便走到了玉璧前。
他如今的灵觉分化已能过千，同时破解十三层的禁制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禁制极为复杂，还是得加倍的小心才是。
召出了三昧真火，将其也分化成了十三股细小的火苗，用灵觉控制着朝那玉璧探去……
整整十二个时辰，项杨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将所有的心神都耗在了上头，灵觉都几近枯竭，如若没有攀天树的支援，只怕都坚持不下来。
最终，那玉璧上，十三个细小的火苗终于在中央相会，一道光芒闪过，隐隐间，那玉璧竟然化作了一道光门。
项杨毫不犹豫的起身跨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面前一片幽暗，不过瞬间他便适应了过来。
这是个不大的空间，四周都是那种同色的玉璧，上面也有着一个个上古篆文，如今，其中一面玉璧已经化作了一个光门，正是他来时的所在。
空间正当中，有着一个原形的玉盏台，一点青色的光辉在上轻轻摇曳。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上古至尊洞府便是这模样？又或者那些玉璧之后还有别的空间？
项杨颇为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走到了那青色光辉面前，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东西不是火焰，没有一点温度，凌空浮动着，散发着幽幽青光。
他琢磨了半天，却还是未曾在记忆中找到同样的记载，想了一想，直接用灵觉探了上去。
刚刚一触，眼前便是一花，随后，他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这状态来的突然，项杨都毫无准备，又过了十二个时辰，他方才清醒了过来，看了看那已经空无一物的玉盏台，退后几步，深深一拜。
这竟然是那上古至尊蜕下的凡灵，记载着他一生最为重要的记忆片段。
到了登仙三境，便要舍凡身蜕凡骨斩凡灵，凡身和凡骨都能保存，但斩下的凡灵没有魂印保护，很快便会烟消云散，但这位上古至尊的凡灵竟然被一件古怪的宝物保护着，恒留至今，就算他筑仙灵成功，飞升仙界，依旧留了下来……
上古至尊名为衍天，他的记忆中，有不少功法，能被他保留在记忆中的，自然都不是凡物，其中竟然有一套修行混沌金丹的功法，乃是五行金丹的进阶版，简直就是为项杨量身打造的。
但是，最为珍贵的却还不是这些功法和天地福瑞万灵诀的突破，而是那件宝物……
这宝物，就连那衍天至尊都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但是，能从一个资质普通的修士，一路修到了至尊，而后还自创了那么多功法，几乎全是这宝物之功。
衍天至尊自己给这宝贝取了个名，天衍。
如若不是筑仙灵飞升之时，除了仙灵魂印和本源以及某些已然认主的特定奇物外不能携带他物，这宝贝他绝不会留在下界。
以项杨的估计，这东西就算在盘古界，仙帝看见都会趋之若鹜。
宝如其名，天衍。
介绍简单的很，衍算天机，可算天下万物！
这宝贝并不提升实力，但是可以极大的提升战力！
就比如，面前的这一个玉盏台，如今项杨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知道它乃是由极地玉髓所制，硬度弱，只要用九千七百八十五斤之力便能将其击碎，甚至连从每个角度攻击之后，这玉盏台会碎成几片，每一片落点如何都能清清楚楚。
再打个比方，如若让项杨再遇到那无夜，就算自身实力丝毫不变，但有了这天衍，他直接便可以碾压这位九转巅峰高手，因为用这天衍他在刹那间便能算出对方的防御弱点在那，自己的每一次攻击是否可以击破，而后对方有几种应对手段，针对这些应对手段，自己又该有怎样的后手。
两人对战，一方能将你每一步都算死，只要实力不要太过悬殊，这结局自然便早已注定……
除此之外，天衍还能推演功法、阵法，几乎无所不能。
而最为关键的是，这宝物似乎和天地福瑞万灵诀极为契合，根本不需要认主，和他的灵觉一触，直接便融入了识海，化作了他的本能，心随念动……

第二百七十章 抢徒弟？
“自己的灵觉还是弱了点啊……看来最起码要到天地福瑞万灵诀大成，才能发挥出这件宝物的真正功效来，不过在这山海界，能让自己灵觉再次飞跃的宝物又去哪里找呢？”
项杨看着四周，面露苦笑，识海中的攀天树枝桠一震，一股清流流动，缓缓的补充着他的灵觉。
得了这样的宝物，却不能完全的使用，让他也有些心有不甘。
得宝之后，他心痒难搔，直接便试了几次，最后发现，这天衍的效用完全是建立在主人的神识或者灵觉消耗上的。
算了一个玉盏台，又算了一面玉璧，他的灵觉便隐隐有了枯竭的迹象。
要知道，他如今的灵觉强度，已能媲美九劫真人的神识了！
这宝物强是强，可消耗也实在太大了些……
他在这自怨自艾，如若要被那衍天至尊知道，恐怕直接会气炸了肚子，当年他得到这宝物的时候，已是元婴期修为，最终还花费了百年时间，方才初步得到了此宝的认可，至于认主，一直到他飞升都未曾做到，否则此宝他又怎肯留下？
如今呢？这才十二个时辰啊……这宝物竟然已和项杨的识海融为了一体。
人比人真会气死人的……
有了天衍，旁边的所有玉璧自然都能一眼看透，一共六个传送门，其中有四处已毁，一处便是自己进入之处，另外之处，项杨也没兴趣进去多看，只是一个入口而已。
将整个空间全部扫视了一遍，他这才确认，衍天至尊的宝物已然全部落在了自己手中，别无他物。
从那光门退出，他心神一动，取出了一片传讯玉简，看那光芒，楚轩竟然接连发来了十几道讯息，看来是那光门传送的太远，故此接收不到，如今出来，方才一起来到。
灵觉一探，项杨脸色一沉。
自己原本也没打算怎么插手这潘候国的事情，如今看来倒是要管上一管了！
伸手一挥，那光门光芒敛去，恢复成了原先的玉璧，虽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但毕竟是至尊洞府，万一日后被人发现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项杨临走之时还是又给外头的迷阵加了点料。
直接辟水而出，途中见到了那老龟，直接将其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这家伙尚未开蒙，留在这里，万一又傻乎乎带了谁进去总不是好事，还不如先带在身边，随后找到好地方，给它布置个自己的洞府，也算还了它情了。
出了湖面，项杨灵觉一探，脸色更是难看，召出了踏风宝绸，直接御风而去。
楚轩来讯，妞妞竟然被人强行带走了，此时楚族祖居中果然没有了小丫头的气息，那可是项杨刚收的徒弟，而且还给自己带来了如此大的收获，怎么能忍？
根据楚轩的讯息，他直接朝着中央的皇宫而去，原本便不远，只是刹那便掠过了几道警阵，还未等侍卫反应过来，他便落在了一座高大的宫殿门口。
皇宫之中戒备森严，他刚一落地，便有一群侍卫围了上来，幸好外头还有不少楚家的高层，一见是他，马上先奔了过来，将那些侍卫叱退。
这位可是自家老祖宗都得坐在下首的大人物，可不能惹他不喜。
“仙师，乌家两位老祖回乡，此时正在殿中，老祖也在里面……”
项杨点头，寒着脸往里走去，他的灵觉早已探过，里面的情况让他颇为震怒。
两旁的侍卫都未看清人影，他便已一步跨入，偌大的宫殿中，三三两两站着十来位，正前方的宝座上空荡荡的并未坐人，一个身着龙纹锦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楚轩身旁说着些什么。
在两人身前，柢商隐倒在了地上，柢童童蹲在他身边，小脸上满是怒意，抬着头，凶巴巴的看着一旁的两位男子，难得的大声说着话。
“你……你们欺负人！等项主使来了！揍……揍你们！”
项杨的身法极为巧妙，借着宫殿中的摆设、长柱，无声无息的便到了众人身后，随后便面露寒意的看着那两位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其中一个，手里正拉着妞妞。
小丫头似乎被人下了什么禁制，挣扎不了，只能乖乖的站在他身旁，可怜兮兮的瘪着嘴，一双大眼睛泪光盈动，正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男子低头朝柢童童看了看，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欺负人？我九鼎仙门收徒还需要你们浮玉宗多嘴嘛？今日只是略加惩戒而已……唔，什么项主使，浮玉宗什么时候又出了个九转高手了？倒也不错，看来这次蛮乱，他们也可以多出点力了……”
楚轩在一旁板着脸，朝着他拱手言道：“乌法师兄，就算我家这孩子要入仙门，这师承谁人也不是你们乌族安排吧？更何况，我早已和贵昆季言明，玉嫣这丫头已经有师傅了，便是那位浮玉宗的项主使！”
他身旁，那龙袍男子也点头称是：“正是如此，五族子弟虽然同气连枝，但从未有过强行收徒的先例，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绝不可破！”
他身上并无元气波动，只是一个凡人而已，但站在两位元婴期的修士面前却毫不退缩，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方，语气和缓但有力。
见他出面说话，乌法冷笑了一声：“规矩？我们这次来便是要改改规矩的……这潘候国乃是五族共立，你们潘族掌权至今，也该换换了……”
那龙袍男子面色一沉：“乌法老祖，你这是何意？”
“我乌家、成家、区家共同提议，日后潘候国由五族轮流执掌，究竟以哪族为首，投票决议。”
言罢，他身后便站出了两位老者，朝着那龙袍男子拱手道：“成家（区家）附议！并推荐由乌族执掌！”
乌法赞许的朝他们看了看，笑道：“已有三族同意，我看此事便定下吧，嗯，这潘候国也要改改名字了，日后便叫乌候国！”
面对突如其来的逼宫，龙袍男子却依旧面色平静，摇头道：“落叶平原皇室更迭都需仙门外事堂准许，岂是你们说变就变的？”
乌法冷笑了一声，手腕一抖，指尖上已经捏起了一片玉简：“确实如此，不过外事堂决议手令在此，还有人反对否？”
全殿鸦雀无声，龙袍男子面沉似水，就连楚轩的脸色也变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鼎尊堂主
“唉……”
一片寂静中，一声幽幽的叹气声响起，项杨从众人背后转了出来，朝着地上的柢商隐看了看，又给柢童童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脸，随后转身朝着乌法说道：
“潘候国的国事与我无关，不过你强收吾徒、还殴打我浮玉宗修士是怎么回事？如若不给个说法，今日你们也别跨出这门了……”
乌法身后还站着几位九鼎仙门的元婴修士，原本也就是给他们兄弟捧捧场，一直不声不响的在那站着，如今见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位，不由得眉头一皱，纷纷呼喝道：“哪来的狂徒，还不速速闭嘴！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嘛？”
“和谁说话？难道我有眼不识泰山，这位是九鼎仙门的宗主嘛？否则怎会如此狂傲？连话都不让人说了？”
项杨冷笑着朝他们看了看，几个元婴而已，连九转巅峰都揍过的他又怎会放在眼里。
那乌法、乌天两兄弟就是楚轩说的乌族天才了，据说已是鼎尊堂排名极前的弟子，也就是元婴巅峰修为，就连联手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就是不知这次九鼎仙门还来了什么人，不过只要没有九劫真人在场，又有何惧？他原本就有抗衡九转的实力，如今有了天衍在身，九转期的修士来一个灭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楚轩见他突兀而来，顿时大喜，朝着身旁的龙袍男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向前，恭恭敬敬的朝着项杨躬身施礼。
柢童童一见项杨眼睛便亮了，指着身旁的柢商隐，委委屈屈地说道：“项主使，他们……他们……我爹爹他……”
接触久了，项杨早就知道这姑娘一着急便会有些微的口吃，朝她温和的笑了笑，伸手一拂：“一点不上台面的小禁制而已……”
他一出手，柢商隐浑身的血脉顿时一松，元气也刹那间顺畅了起来，翻身便坐了起来，朝着乌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过方才只是稍微顶撞了几句，便莫名其妙被人制成了木偶，毫无还手之力，也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位，一声不吭的拉着柢童童转到了项杨身后。
以前对这女儿确实没怎么关心，但这小丫头在方才的情况之下，依旧挡在了自己面前，让他心中也多了一丝亏欠，看她的眼神中也少了几分功利多了几丝和蔼。
乌法、乌天静静的看着项杨，他们两兄弟都已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晋入九转，自然一眼便能看出这位突然出现的家伙只不过是结丹期的修士而已，而且听那项主使的称呼，应该是出身自浮玉宗那个破落户。
但是项杨出现的毫无声息，就连他们两个也未曾发现他是如何到来的，再加上楚轩一个堂堂元婴期的九鼎仙门弟子，竟然对他一副恭敬的模样，这事情怎么看都透着一丝诡异。
九鼎仙门的修士数以十万计，他们兄弟俩能脱颖而出，如今已是鼎尊堂排名前十的弟子，日后前途无量，靠的可不全是那过人一等的资质，还有心智和手段。
故此身后那些元婴修士纷纷出面呵斥，他们两个却一直默不作声，其实心中早已不知闪过了多少个念头。
“修为是结丹期没错，可那元气波动怎么比普通的结丹巅峰要强的多？古怪……”
“身外的这件长袍好像也是法宝，看不出具体等级，但应该是件法器吧？就算是法器，这种防御法宝也很罕见了，咱们九鼎仙门的普通元婴期弟子都未必能有，古怪……”
“我那禁制乃是鼎尊堂的秘法，修为低于我者必不得解，他是怎么做到的？古怪……”
“……”
不去想还好，这一想的多了，他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项杨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先向楚轩还有那龙袍男子点头示意，而后便施施然走到了乌法身旁，伸手将妞妞牵了过去，一样拂手破了她身上的禁制，小丫头扁着嘴，一颗大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肉嘟嘟的小手朝身后指了指，奶声奶气地说道：“西傅，坏银！打他！”
项杨蹲下身子，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去，而后摸了摸脑袋，将她带到了身后，交到了柢童童手中，这才转身，对着乌法说道：“我徒弟叫我揍你……你说怎办？”
乌法的脸色难看的很，方才他只感觉到眼前一花，而后手上便是一空，竟然都没察觉到项杨是如何将手中的小女孩带走的，心中顿时泛起了一阵寒气。
但他毕竟也是元婴巅峰的高手，又是鼎尊堂前十的弟子，总不能因为一些猜疑而丢了面子，寒着脸说道：“在下九鼎仙门鼎尊堂弟子乌法，阁下是哪位？今日吾等奉外事堂之命处理潘候国内务，外人请勿插手。”
项杨微笑着看着他也不做声，这家伙嘴倒还是很硬，不过袍袖之中手指已经捏住了传讯玉简，只怕是在喊人了，倒也不急，看看这九鼎仙门究竟来了什么高手再做决定。毕竟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楚轩的家底在此，浮玉宗也是九鼎仙门辖下，搞的太难看也不好。
这潘城虽然面积不小，但对修士来说，也就是转瞬即到的事情，不多时，殿门口便已有了动静，一位身着青袍的修士带头，身后几位九转高手。
那领头的修士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如若不是有着一对黑瞳，看上去倒和婆罗人有些相像，朝着殿内看了看，便冷声说道：“乌法、乌天，我已给了你们半天时间，些许凡俗琐事，还未处理完嘛？”
“荆墨堂主……”
见他到来，乌法松了口气，赶紧向前迎去施礼不迭，片刻之后，那荆堂主似乎得到了他的传音，先是觉得乌法有些大惊小怪，淡淡的朝项杨看去，这一眼看去，眼珠子便再也转不动了，半晌才问道：“你是何人？浮玉宗怎么可能出得了你这样的弟子？”
以他的心性，后面那半句，浓浓的惊诧依旧溢于言表。
项杨特意未掩饰自己的修为和寿元，荆墨身为九转巅峰修士，眼光可比乌家兄弟强的多了，刻意观察之下，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寿元绝不过五十，结丹巅峰修为，而且周身的元气波动之浑厚，远超普通修士，这种天才，在九鼎仙门之中也找不出一个，怎会是浮玉宗弟子？
最为关键的是，以他九转巅峰的修为竟然看不透他的识海，窥不到他的仙苗……
那明显是九劫以上高手下的禁制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九劫高手……

第二百七十二章 随心而定
面对九转巅峰修士，项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朝着荆墨微微一笑，说道：“本人项杨，乃是浮玉宗金身堂门下弟子，蒙本宗宗主看重，为本次蛮乱诏令浮玉宗主使。荆堂主，你来的正好，请帮我主持一下公道吧！”
还真是浮玉宗弟子？荆墨犹疑不定的看着他，问道：“公道？乌法、乌天不是在处置潘候国的国事吗？和你浮玉宗又有何关系？”
项杨轻笑了一声，将身后的妞妞拉了出来：“潘候国的国事我自然管不上，但这位仙门高手想要强收我弟子，还打伤了我浮玉宗弟子，此事却必须给我个说法了！九鼎仙门乃是方圆数十万里的霸主，行事想来是最为公正的，荆堂主也不会偏袒自家人吧？”
柢商隐恰如其分的在他身后轻咳了几下，直接用元气将自己的经脉都撑破了几条，嘴角顿时挂下了一丝鲜血。妞妞年纪虽小，却也是个鬼机灵，瘪着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泪水：“西傅，他是坏银，他弄疼妞妞的手手了……”
“你们……”
乌法差点没把鼻子气歪，刚说了两个字，一旁那位龙袍男子已然朝着荆墨拜了下去：“荆堂主在上，潘候国潘天成有礼了。这位项前辈说的并无虚言，此处有浮光掠影为证。”
浮光掠影乃是一种很特殊的阵法，专门用来记录影像，没想到在这凡间皇宫里也有布置。
乌法闻言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荆墨已然一挥手：“那便放出来看看再做定夺！我九鼎仙门行事讲究光明磊落，如若真如他所言，给个公道又如何？”
在场诸人，他身份最高，自然一言而决，随着那潘候国主将浮光掠影放出，乌法的脸色越发难看。
影像中，只见他气势汹汹的带着小丫头闯进了殿中，而后楚轩等人跟入，和他理论，小丫头则哭着闹着要找自己师傅，随后柢商隐上前，刚开口便倒地不起，小丫头则被他拘在了身旁，似乎用了禁制，连哭嚎都停了……
短短的一段浮光掠影放完，荆墨原本就黑的脸更是人如其名起来，就差没滴下墨汁了。
在山海界，其实拜师之礼并不算严谨，经常有转投师门的事情发生，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原先的师尊并无异议，弟子自己也是心甘情愿，象乌法这般做法，确实有些恶劣。
而他对柢商隐出手也是犯了忌讳的，浮玉宗再不成器，也是响应蛮乱诏令而来，你九鼎仙门的弟子，如若就这般仗势欺人、随打随骂，传出去了岂不是寒了其他宗门的心？日后到了蛮乱前线，还谈何众志成城？
朝着场内诸人看了几眼，荆墨冷声问道：“乌法，你还有何话可说？”
乌法倒也光棍，直接朝他拜下：“弟子无话可说，此事确实错了！不过弟子向天发誓，确实是见这女娃资质上佳，就算收回仙门，也定然会好好培养的。”
荆墨也不理他，由他匍匐在那，朝着项杨看去：“这位……嗯，项主使，此事已明，不知你想要何公道？”
说着话，他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项杨，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他身为鼎尊堂堂主，就算在九鼎仙门，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此时身段已经放的极低，如若项杨还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今天还真不好收场了，难道以他的身份也要以大欺小不成？
项杨略微踌躇了一下，朝着地上的乌法看了看，摇头道：“既然这位乌师兄已然知错，此事也就罢了……不过，我倒要和乌师兄商量个事，这潘候国的事情，能否容后再议？”
乌法先朝荆墨看了看，见他点头，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转身朝项杨看去，对方并未落井下石，倒是让他心生好感，但这后面的话却又逾越了些，潘候国之事乃是国事，又有外事堂决议手令，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一个浮玉宗弟子来管的。
刚想出言拒绝，他的神识微微一动，却是有人传音给他，等到听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惊喜之色一掠而过，随之而来的还有惊诧，但很快便稳下了心思，朝着项杨拱手示意：“今日也承了项主使的情了，此事便再议吧！”
他那惊喜自然是因为传音的内容，而惊诧却是因为想起了别了。
神识传音虽然普通，但有几个关键之处是不能逾越的，首先，神识之间的互通需要双方同意，就好象有一扇门，你有了钥匙方能开门入内。
其次，如若想要强行传音的，也不是不可以，但只有在神识强度上能碾压对方的，才能做到，一般来说，至少要高过一个大境界。
他已是元婴巅峰的修为，想要强行传音给他，至少得要九转期的修为方可，但对方只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啊。
如此想来，他传音的内容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却也未必为假了。
事已谈妥，荆墨在一旁淡淡地说道：“乌法、乌天，既然此间事已了，那便去准备准备，今晚便要出发！嗯，楚轩，你随我来，将凌天剑宗之事再细细与我说一遍！”
楚轩闻言，先朝着项杨看了一眼，见他微微颔首，这才起身跟了过去，虽然明知这番做派肯定瞒不过荆墨的眼睛，但他早已将自己彻底捆在了项杨的船上，却也并不在意。
荆墨深深的看了他俩一眼，索性又加了句：“项主使，凌天剑宗之事你也是当事人，不如一同坐坐？”
“荆堂主所邀，不敢不从……”项杨微笑颔首。
说实在的，见了荆墨之后，他对这九鼎仙门印象倒是真不错，就连那乌法、乌天，虽然先前跋扈了点，但是细想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凡俗间的家族亲人其实已经并不用在意，但无论是楚轩，还是乌法、乌天，却依旧想方设法要给自己家族争权夺势，这才出了乌法想要将妞妞带走的事端，其实不就是担心楚家再出一名天才，到时影响到凡俗间的势力强弱嘛？
一方面，可以说他们行事不择手段，但何尝又不能说他们心中依旧念着亲情，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呢？
既然他们也未曾对柢商隐和妞妞下什么狠手，此事也就罢了，自己提出的条件，一来也当是为了日后的交往投资，二来也算是为了潘候国的事情所做的交换吧。
行事随心而定便可，何必拘于成规？

第二百七十三章 震撼
楚族祖居内。
荆墨愣愣的看着项杨，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近百位九转高手追击他一个，结果都折损在了迷途火窟，这事情怎么听都有些悬乎啊……
真如他所说的话，此时的凌天剑宗岂不是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将了？
“荆堂主，至于那仙兽本源之事，我真不知为何，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荆墨直勾勾的看着他，依旧不吭声，这小子实在太过怪异，这点寿元已是结丹巅峰，摆在北神州，那就是妖孽中的妖孽，被那几个霸主宗门知道了，估计都是要抢破头的。
这种怪物身上出现什么怪事都不稀奇，仙兽本源刚离体时肯定还有意识，又不想便宜了那些屠戮自己的凶手，自行择主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凌天剑宗手头可是有石身灭神弩的啊，以无夜那老东西的脾气，那仙兽本源又是其突破真人境的关键，又怎会不动用这件宝物？
除非……那石身灭神弩已经不好使了？
这倒也有可能，这件法宝凶名在外，但据说原本就是残器，用一次少一次呢……
念及此，荆墨心中一动，此次前来，面上是接应楚轩等人，实际上，不就是为了那件防御玄器嘛？
那可是玄器啊，整个九鼎仙门都没有几件，他师尊青末真人，堂堂的九转高手更是一件都没有。
凌天剑宗九转高手共有近百名，但九转后期的高手也就不到十位，九转巅峰的更是只有无夜一个，而这次九鼎仙门出动的人手看似不多，但九转巅峰就有数名，其余的皆是九转中后期高手，就连那十名鼎尊堂的弟子也都有越级挑战九转的实力。
相较起来，唯一的阻碍便是那石身灭神弩了。
但如若这法宝已经失去了效用，那凌天剑宗也就没了底牌，就算那件玄器再厉害，也经不住这么多高手围攻吧。
和玄器比起来，那仙兽本源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只是刚突破的仙兽，又能有多少本源精华。
他不说话，项杨也不在意，从身旁端起一杯龙雀茶轻抿了起来，这种凡间的茶水虽然没什么元气，但入口微涩，随之便会泛起一丝甘甜清香，回味悠长，倒也不错。
他是故意将那仙兽本源的事情透露出去的，一来，荆墨他们原本就要找上凌天剑宗的，到时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下。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九鼎仙门行事究竟如何，以方便他做下一步打算。
半晌之后，方才听荆墨说道：“宝物原本便是有缘者得之，我九鼎仙门乃是名门大派，做不出那种夺人机缘的小人行径。此事，项主使你可以放心，我以鼎尊堂堂主的身份担保，绝不会有人因此而找你麻烦。”
楚轩也在一旁应和道：“项……项兄弟，荆堂主此言不虚。仙门规矩素来便是如此，曾有一位外门的筑基期弟子得了机缘，获得了一株天材地宝，仙门非但没有贪墨他的宝物，甚至还让宗务堂的炼丹大师助其炼成了丹药，那位前辈最终修至了真人境，成了仙门史上有名的大能。”
他称项杨为老大已习惯，在荆墨面前，差点也喊了出来。
“正是如此，我九鼎仙门凡事都有规矩。就比如这凌天剑宗，如若不是这次胆敢违背蛮乱诏令，出手残害无辜同道，我们也不会寻上门去。否则，以咱们九鼎仙门的实力，又怎可能任他们在涿光山脉坐大？”
项杨微微一笑，这位话里有话，意思很明确，所谓的规矩，就是别让咱们捉到把柄，你要有事落到我手里了，那就对不住了。
不过事分两面，如若真有天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这所谓的规矩只怕也就是一句空话了，不信，你掏出把仙器来试试？
但如今，这九鼎仙门看来还是靠得住的。
他朝着楚轩轻轻瞥了一眼，楚轩观颜知意，朝着荆墨轻轻一躬身：“荆堂主，弟子有事禀告……”
项杨原本也未曾掩饰什么，荆墨又怎会看不见两人的眼神交汇，心中有些讶异。
楚轩是他们鼎尊堂一直在考核的天才弟子，心性、天赋、修为都不算差，三百余寿元已是元婴中期，日后九转可期，但如今看起来像是完全以这位结丹期的项主使马首是瞻，倒也有些奇怪。
“荆堂主，此物事关重大，原本我是准备到了宗门之后才交上去的，但如今既然您亲临此处，那交于您也是一样……”
说着话，楚轩掏出了一支玉简，轻轻的递了过去。
“嗯？”荆墨眉头微微一撇，接过玉简，楚轩刚从离齐天山脉最近的浮玉宗回来，又说的如此郑重其事，这里面难道是蛮乱的消息？
片刻之后，他脸色大变，将那玉简一把牢牢捏在了手中，一张黑脸都隐隐泛出了红色。
“这……这东西从何而来？”
他朝着楚轩说着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对着项杨看去，九鼎仙门九转巅峰的高手有几十名，但唯独他能成为鼎尊堂堂主，其中有他师尊青末真人的背景，但何尝也不是因为他行事周正、心思灵巧？
到现在，他又怎会不知手中的这玉简肯定是和这位项主使有关了。
荆墨脸黑，可心里亮堂的很。
楚轩朝着项杨看了看，抱拳说道：“禀告荆堂主，这些阵纹乃是这位项兄弟代表浮玉宗赠予我们九鼎仙门的，故此我擅作主张，此次的蛮乱诏令，浮玉宗可自择人选参与。”
荆墨用神识一遍遍的看着那些阵纹，如果按玉简中的介绍，光是这些阵纹，如若用到炼器、炼丹、制符上，整个九鼎仙门的战力便能凭空提升一成。
他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欣喜，手一挥：“无妨！如若这些阵纹都无问题，蛮乱诏令浮玉宗的人手咱们九鼎仙门帮他们出了又如何？”
“堂主，还有此物……也是项兄弟所赠！”楚轩又递上了一个须弥戒。
“还有？”荆墨急急的将那须弥戒接过，这须弥戒并未烙印神识，里面只有一件东西，直接便取了出来，随后他愣愣的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储元阵盘
那是一个尺许宽的青色玉状阵盘，一层层的结构极为复杂，但组合在一起却是浑然一体。
刚取出须弥戒，周边便有一丝丝的元气涌动而来，直接便被其吸收了进去，随之，那阵盘的中央，一块圆形的玉璧状物体便发出了隐隐的微弱光芒。
“这是储元阵盘……而且如此精巧，比咱们九鼎仙门拜托那位高人所制的更要强上数倍。”
荆墨也算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一时间，以他的心性都当场愣住了。
储元阵啊，护山大阵的阵眼核心，整个北神州，能布置出储元阵的阵法大师不超过十个，而且哪个不是得因地制宜，花费上数月时间方能布成？而且布置出来的储元阵最少也有一丈方圆，哪里可能如手头这样精巧？
就算这样的阵法，布置一个所需要的花销也耸人听闻之极，九鼎仙门当年布置护山大阵时，光三个储元阵，就耗费了整个宗门三千年的积累！
最关键的是，他手头这个是阵盘啊，可以移动的阵盘，其珍贵处，那些固定一处的储元阵又怎能与其相比？
“堂主大人，这阵盘乃是项兄弟所制，承蒙他不弃，将之赠送与我。弟子如今修为低劣，哪有资格保存此宝啊，故此还是交于仙门保管吧，也算是身为弟子的一片心意。”
“什么！这阵盘乃是这位项……项兄弟所制？”
荆墨差点没跳起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要知道，在山海界，炼丹大师身份最为尊贵，随后便是阵法大师了，能炼制出储元阵的阵法大师，那是连仙门宗主都要以礼相待的贵客，哪怕项杨只是结丹期修为，他喊一声兄弟都是托大了。
项杨在一旁直摇头：“呵呵，雕虫小技，无足挂齿，我师尊常叫我别沉迷于这些奇淫技巧，可我偏生喜欢，为此他老人家多有责怪……实在有些惭愧啊。”
荆墨眼皮一跳，问道：“嘶……项兄弟，您的师尊是？”
项杨叹了口气：“我至今还学无所成，哪里敢说他老人家的名字啊……荆堂主就莫要为难我了……”
荆墨还待追问几句，神识便是一动，却是楚轩传音给他，片刻之后脸色大变，太过惊讶之下，手中的玉简都被他捏的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他连忙松手，小心翼翼的将它收了起来。
“十几年前方才被浮玉宗收为门下，而后被某位大能带走……炼制这阵盘时楚轩亲眼所见，他甚至直接在浮玉宗某处布置了一个护山大阵……这些时日相交下来，推断应是中神州霸主门派的弟子，而且其师尊疑似至尊……”这一条条，实在太过惊人了。
浮玉宗竟然能有这种运数，出了这么一个弟子，如此说来，凌天剑宗有眼无珠，折的不冤啊！
楚轩所言，荆墨倒是真的信了八九成。
虽然楚轩说的稍有夸张，按他的说法，面前这位寿元岂不是连三十都未足？这是绝不可能之事，整个山海界都未必有这样的妖孽天才，估计时间上听岔了些。
不过寿元未至五十却是真的，已是结丹巅峰，还有如此高深的阵法修为，出手便是储元阵盘这样的宝物，再加上那几道古朴深奥的阵纹，这样的妖孽，除了那些霸主门派还有谁能培养的出？
项杨低首不语，端着手中的骨瓷茶盏轻轻把玩着，耳边又传来了荆墨欣喜的声音。
“好好好！楚轩！能邀请来项兄弟这种贵客，此次你立功不小！唔，这次回去之后，你便直接去鼎尊堂报道吧！宗门积分那，回头我也会另有安排！甚至真人也会接见你！”
荆墨所说的真人自然是他的师尊青末，那也是整个九鼎仙门唯一一位时常出现的九劫高手。
“多谢堂主大人成全！”楚轩喜不自胜，朝他深深一拜，说着又朝着项杨躬身致谢：“项兄弟，相识以来，在下承情太多，日后有事，尽管关照便是，我楚轩能做到的，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当着荆墨的面，将话先说死，日后他要是为了项杨出头做点啥，哪怕违背了宗门之意也好交待。
荆墨也不以为意，笑呵呵的看着，这位内门弟子，如若真能结交上一位至尊弟子，那对整个九鼎仙门来说都是幸事。
项杨将茶盏放下，伸手轻轻将楚轩托起：“楚兄，既然是兄弟，就不说两家话。九鼎仙门乃是名门大派，日后你得了荆堂主照顾必能飞黄腾达啊！”
说着话，他朝着荆墨一拱手：“荆堂主，我这次回来只是探亲而已，蛮乱过后便要回去，浮玉宗那还要靠仙门多多照应。”
荆墨闻言一愣：“项兄弟，你也要参加蛮乱之战嘛？”
项杨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那是自然，身为修士，责无旁贷！”
荆墨赞道：“果然是少年豪杰，这次蛮乱之战，项兄弟必能大放异彩！”
他赞归赞，心中却是有些忐忑，这位的身份不一般，偏偏修为却不高，蛮乱之战可不是好玩的，万一出了事，只怕整个九鼎仙门都要被连累，看来办完事回去还得找宗主说说，要想个稳妥点的法子保证他的安全才是。实在不行，就把他和浮玉宗的修士安排在后方，不过年轻人大多血气方刚，只怕他不肯啊……
项杨与他客套了几句，见功课已做足，这才叹了口气，朝着荆墨深深一躬，恨道：“荆堂主，此次凌天剑宗悍然出手，屠戮我浮玉宗修士近千人，此仇不可不报！只可惜咱们势单力薄，也只能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实在是可恨可叹啊！幸亏贵宗深明大义，愿为吾等出头，在下在此代宗门上下多谢了！”
他直接一个大帽子套了上去，一下子将人数翻了十倍。
荆墨连忙将他扶起，朗声说道：“凌天剑宗违背蛮乱诏令，已是北神州门派公敌，项兄弟，你放心，此事我们必然会为浮玉宗讨回公道！”
项杨深深的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那些同门死的凄惨，我也想见见那无夜老贼的下场，却不知荆堂主可否让我同行？”

第二百七十五章 无夜之死
一个时辰之后，几艘云舟自潘城浮起，朝着迷途火窟直射而去。
荆墨这次带来的人手，最次也是元婴后期，自迷途火窟一层借道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项杨和乌法、乌天兄弟坐在一艘云舟之上，身旁还有几位鼎尊堂的弟子。
荆墨将鼎尊堂调教的极好，这些弟子平素虽然竞争激烈，但至少在表面上都是一团和气，就算排名最前面的几位也并无盛气凌人之感，除了一位坐在舟首一言不发的女子之外，其他人都和项杨打了个招呼。
“那位便是我们鼎尊堂的大师姐，可是咱们堂内的冷面女神啊……”舟尾，乌法用胳膊肘朝项杨捅了捅，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云舟正在破空而行，呼啸的风声就算有阵法掩盖依然极响，随着速度加快，甚至在后部发出了啪啪的爆响，乌法的声音已经放的极轻，原本以为会被掩盖下去，但却未曾逃过那位女子的耳目，直接回头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朝着项杨说道：“洛云衣。”
只有三个字，随后便又转过头去，再不言语。
被她一瞪，乌法猛的打了个冷颤，在那潘候国宫殿中他气宇轩昂，一副大人物的模样，此时却如同一个干坏事被捉住的孩子，讪讪的摸了摸下巴，朝着项杨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再不敢多说。
项杨倒是颇有兴致的看了看那女子，此女玉骨冰肌，光说五官外表，可谓绝色，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凉意，就如同一座冰山一样，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鼎尊堂有制式长袍，乃是一种散发着古朴气息的苍青色，唯独此女一身雪白，配上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独自站在舟首，整个人似乎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形影孤只之中又带着一丝飘然出尘的洒脱。
“似乎是极品变异冰系仙胚啊……只是不知仙苗如何……”
毕竟对方也已是元婴巅峰，贸然探测识海也有可能被其发现，项杨也就罢了，不过从她的气息倒是可以分辨一二，仙胚应该是变异的冰系，而且应该是天生如此，并非后天所铸，这就比较罕见了。
如今有那天衍在身，项杨只要微一动念，便能分析出许多原本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的细节来。
从她散发出来的元气波动便能看出，这位洛云衣修炼的功法似乎不太对路，她乃是变异冰系仙胚，修炼的却是普通的水系功法，境界低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已经是元婴巅峰，似乎却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体内充沛的元气了，身旁这才会有丝丝雾气涌动。
“她这是强行用元婴来转化水系元气啊，虽然冰系乃是水系的变异，但毕竟还是有些差异的，功法不合，只怕日后晋级九转时会有大麻烦……”
“想来也是，九鼎仙门听起来还算不错，但在整个北神州也不过是个偏居一偶的土霸王而已。冰系功法原本就极为罕见，没有合适的也算正常……嗯，衍天至尊倒是传下了几篇冰系功法，不过我也没必要主动去献殷勤……”
“答应乌法的东西还要重新炼制一下，此人对着我那徒儿无礼，总得吃点苦头才对……先给他尝点甜头便是……”
他在那盘算着，几个时辰之后，迷途火窟已然遥遥在望，没多久，一艘艘云舟便鱼贯而入。
迷途火窟毕竟是险地，就算一层处并无太大风险，但到了这里，荆墨依旧严肃了起来，朝后下令。
立马，九鼎仙门修士的素质便体现了出来，都不用另行安排，几条云舟上，除了操舟者之外，其余人已在云舟上四散分开，各司其职，刹那间便结成了一个防御阵势，严阵以待。
项杨也不由得微微颔首，能在瞬间便根据每艘云舟上的人员不同，布出一个个五行阵势的雏形，攻守兼备，这九鼎仙门平日里没少操练呢。
相比起来，凌天剑宗的修士虽然看起来动作整齐划一，也颇有气势，但是依旧是最简单的集体攻击而已，毫无阵法可言。
至于浮玉宗……还是算了吧，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多九转高手在场，原本紊乱的元气被他们梳理的井井有条，一路过去并未遇到什么风险。到了噬魂魔眼处，几艘云舟绕行而过，荆墨朝魔眼的方向看了看，‘咦’了一声。
这迷途火窟他也来过多次，自然认得那血色的魔眼，可如今为何变了个颜色……
不过此时也并非去考虑这个的时候，他领头，几艘云舟鱼贯而过，朝着另一端的峡谷而已，还未进入，神识一动，掏出了一支玉简，随后回身看了几眼，直接让操舟者换了个方向而去。
乃是乌法来讯，那位项主使说这条峡谷内有险，凌天剑宗的那些剑阁长老便是陨落在此，可这只是一层啊，又有何险地能一下子埋葬几十位九转高手的？
不过荆墨行事素来谨慎，宁可信其有，依旧让人转了向，反正也就多绕行个把时辰。
出了迷途火窟之后，几艘云舟速度陡然加快，一个多时辰之后，便已能看见一座陡峭山峰，群山环绕之中，孤高入云，孑然而立。
山峰四周，有一艘艘云舟来回巡逻，见到他们，刚刚围上便又退至一旁，看上去倒像是夹道欢迎一般，想来是收到了什么指示。
“那便是凌天峰了，呵呵，一个小宗门而已，竟然敢取凌天之名，自有取死之道。”乌法在一旁，指着那山峰说道。
几艘云舟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直射而去，最前方，荆墨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
一出迷途火窟，他便已收到了外事堂弟子的传讯，凌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无夜竟然死了？而且是死在迷途火窟深处……
方才在峰顶处降下，便有一群浑身缟素的剑阁长老围了上来，见着云舟前方的鼎尊堂徽记和荆墨，马上一同拜下！
他们个个神色悲痛，有几个甚至都红着眼眶，虽都是九转高手，但看上去都好像是一群要饭不成反被人揍过一顿的老头，那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第二百七十六章 剑宗覆灭
“荆堂主大驾光临！本宗上下蓬荜生辉！”
一位九转后期剑阁长老起身向前一步，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荆墨在九鼎仙门地位崇高，附近的宗门高层又怎会不认识他。
荆墨眯着眼睛，朝着四周扫视了一下，寒声问道：“据说贵宗太上长老马上晋级真人境了？我奉宗主之令前来道贺，咦，他人呢？”
那位剑阁长老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堆了，尴笑道：“哪有此事，荆堂主开玩笑吧……宗门不幸，无夜长老已然叛宗了，前几日被我等追缉之时闯入了迷途火窟深处，现在只怕……只怕已经陨落了……”
“叛宗？陨落？”
荆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如此说来，前几日你们凌天剑宗违背蛮乱诏令，追杀奉令前去报道的浮玉宗修士，屠戮同道上千人，都是那位叛宗的无夜所为了？”
什么时候有上千人了？除了太上长老出手劈了三艘云舟之外，我们追了半天连根毛都没抓住好不好，自己还有几十位剑阁长老尸骨无存，否则的话哪里还需要如此屈膝媚颜？就连太上长老也不得不暂避锋芒，假死以脱身。
那位剑阁长老心中暗骂，但也知道不是争论数字的时候，蛮乱诏令在前，你杀了一百个和杀了一千个又有何不同？
“确实如此，那无夜老……老贼假传旨意，说是有蛮族奸细乔装过境，本宗上下被其一时蒙蔽，还望荆堂主明察！”
荆墨呵呵一笑，背着手轻踱了几步，转身说道：“既然你说无夜已死，这是觉得可以死无对证了嘛？”
“我所说句句是真，绝无谎言，真是那无夜所为啊，和我宗上下毫无关系！”
“好好好，看来似乎是没什么证据了……”
荆墨冷冷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冷，下一刻，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大喝了一声：“仙门弟子听令！凌天剑宗全宗违背蛮乱诏令，为北神州公敌，全数缉拿！带回仙门受审！”
九鼎仙门的修士们早已准备好，他一声令下，身后，顿时闪起了五光十色的法术和法宝光芒，十数位九转中后期的高手同时施法，顿时将峰顶的元气抽调一空，虚空都因为元气的急速流动而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凌天剑宗的那些剑阁长老根本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大惊失色之下，顿时聒噪了起来。
“荆堂主！无凭无据，凭什么定本宗之罪！”
“我等都是被那无夜蒙蔽，就算是九鼎仙门，也不能不告而罪吧？”
“冤枉啊！此事真和我们无关啊！”
“……”
一片嘈杂中，荆墨冷笑道：“无凭无据？九鼎仙门办事，还需要什么证据？”
虚空轰鸣，一个个法术直接迸发，随后化作了一道道绚丽的霞光，朝着那些剑阁长老直冲而去。
凌天峰陡峭无比，这峰顶处原本也就百丈方圆，此时四周的元气已被抽调一空，那些剑阁长老想要反抗都已不及，有些胆小的，索性已直接举手投降，只有几位还召出了飞剑，或顽抗、或准备逃离。
“斩！”荆墨冷声一指，一道道光芒朝着那些拔剑的长老直射而去。
那可是十几位九转中后期高手的联手一击，其中更有九转巅峰修士在内，只凭自身的元气又如何去挡？
蓬的一声，整座凌天峰似乎都颤动了一下，前方，有小半个山头都被劈碎，化作了一堆碎石，直坠而下。
几声惨嚎同时响起，那几个剑阁长老无一人漏网，直接便被轰成了肉泥。
余下的剑阁长老个个面色惨白，哪里还提的起反抗的勇气？那其中有两名可是九转后期的高手啊，在宗内的地位只在太上长老之下，如今一言不合便被斩杀……
半个时辰之后，凌天峰脚下，数万名剑宗弟子被聚集在了一起，个个面色惊慌，看着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那些一直高高在上的剑阁长老就如同几只被扒光了毛的鹌鹑一样，被一条条黑索绑在了那里，浑身发颤。
一位黑面修士昂然而立，身后站着一个个身着苍青色长袍的修士，每一位都气势凌人。
“本人九鼎仙门鼎尊堂堂主，因凌天剑宗违背蛮乱诏令一事而来！原本应该全宗缉拿归案，但念在同道之情的份上，只寻首恶，余者宽处！以下报到名字的，全部站出来。嗯，放心好了，并无大事，只是有事要询问一番。”
荆墨将九转巅峰的气势全数放出，台下数万人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话语徐徐回荡，说罢，他手一挥，身旁一位年轻修士向前一步，手执玉简，开始点名。
“干成、刘野、慕容古……”
随着一个个修士被点名，那些被缚的剑阁长老脸色愈加难看，这些都是后辈之中最有天分的弟子，无一漏网，在九鼎仙门面前，剑宗竟然毫无秘密可言。
足足有近百人，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点名完毕，最终有四人不在。
荆墨从那年轻修士手中将玉简接过，朝着那些剑阁长老冷笑了几声：“不错不错，那几位看来都是血性的汉子……随着无夜一块去了嘛？”
那四人都是整个凌天剑宗最出色的天才，也都是无夜门下的弟子，如今全部不在场。
几位剑阁长老面色惨白，嚅嗫无语，人家都摸的这么透了，还有何话好说？如今只盼太上长老能顺利晋升真人，到时凌天剑宗还能有出头之日。
自从到了凌天剑宗，项杨就一直默默的看着，荆墨办事干净利落，随同而来的九鼎仙门修士也配合默契，确实有大门派的风范。
想想九鼎仙门也只不过是偏居一偶的小门派而已，那些真正的霸主宗门又该是何种气象？
不过那罪魁祸首竟然已不在宗内，这点让他颇为失望，首恶不除，就算把凌天剑宗杀个精光又能如何？
更何况项杨原本也不是那种嗜杀之人，凌天剑宗之人，特别是那些下层的修士原本就罪不及死，更何况荆墨已经说过，这些人都将送至蛮乱前线，如若能活下来也算洗清罪孽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灭世净火
这次荆墨带来的人手不多，故此还需要在此待上些时日，等仙门派人前来接手方能回归。
那么多修士在场，如若一哄而散，九鼎仙门这点人还真是拦不下来。
但十几名九转高手四周一坐，身旁元气涌动不休，一阵阵凌厉的威势冠压全场。而所有剑阁长老和骨干弟子都已被一网打尽，数万名剑宗修士群蛇无首，根本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心思，乖乖的在那等待处置。
荆墨早已退场，带着几个鼎尊堂弟子押着几位剑阁长老来到了凌天剑宗的戒律房。
看着旁边那一排排刑具，主管戒律的一位剑阁长老脸色灰白，这些玩意有几件还是自己设计的，自然清楚有多可怕，如今竟然要用到自己头上了嘛？
荆墨冷冷的朝他看了看，随手拿起了一根粗达一拳、满是倒刺的棍子，那长老瞳孔一缩，额头冷汗直冒。
这残菊棒乃是他的得意之作，对于修士来说，带来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痛楚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伤害……
半个时辰后，荆墨施施然的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房外，项杨和乌家兄弟正坐在那聊天。
“项兄弟，那老鬼确实跑进迷途火窟了，而且应该已经在四层以内，那地方，绝非我们这些人可入……按理来说，他自然也是待不住的……”
项杨起身迎上，闻言却有些怀疑：“他也不傻，能带着弟子进去，自然有所倚仗吧？”
荆墨点头道：“嗯，我也觉得其中有鬼，但是这消息确实无误。不过迷途火窟三层之下实在太过凶险，我只能回去向师尊禀报，看他老人家能否出手了。但是，依我看，就算我师尊，最多也只能进到四层深处，再往里也是力有未逮了。”
项杨奇道：“荆堂主，这迷途火窟三层之下究竟有何风险？就连真人境都无法抵御嘛？”
“迷途火窟，前三层还算好，只要你熟知路线，避开绝境，九转境界应该可以来去自如。但到了第四层便不同了，那里整个空间几乎都没有什么安全之处，可谓是处处皆险。”
荆墨苦笑着说道，这迷途火窟在靠近落叶平原那一端也有入口，而且虽是绝境险地，但其中也有各种机缘，甚至还有不少火系天材地宝，仙门也曾多次探寻，自然了解的很。
“最为关键的是，那里的环境实在太过恶劣，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灭世净火？”
项杨眼睛一亮：“灭世净火？就是那种号称天下万物无物不焚的灵火嘛？不过所谓的无物不焚也是夸张之语吧？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哪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荆墨赞道：“正是，项兄弟果然广闻博记！这名字还是本门偶尔得知呢。那我也不用多做介绍了，你应该也知道这种灵火的可怕。就算传说略有夸张，但那也是号称能将天地元气都焚尽的火焰啊……故此在四层之下，就算九劫期的真人也无法号令元气，只能靠自身修为硬抗。”
项杨越发好奇：“不会吧，号称迷途火窟，火系元气总有吧？”
荆墨解释道：“据说迷途火窟内的灭世净火已诞生灵智，就算是九劫高手，难道还能和这种天生灵物争夺火系元气嘛？要知道，数千年前，有位火系的真君便是陨落在这迷途火窟之中，那位可是整个北神州都有名的大能，不仅仅是真君修为，还是阵法大师啊……自此之后，迷途火窟四层之下便成了绝境。据说连真帝都不敢擅入。”
“火系真君？阵法大师……”听到这，项杨顿时想起了那位在楚族祖居下方布置阵法的高手，算算时间倒也差不多，再想想解开那玉璧禁制的要求，倒真是极有可能。
灵火可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这迷途火窟又离潘城那么近……
不过就算真君也不能入内又如何？自己有源火在身，还怕区区灭世净火嘛？
原本有整个凌天剑宗在背后，他还真拿那无夜老鬼没辙，但如今他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去的又是那种地方，就算侥幸苟活又能怎样？
荆墨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有些失望，又安慰了几句譬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多行不义必自毙’之类的空话，项杨面色不虞的点头叹气，怔怔不语。
当夜，一点黑影从凌天峰背后悄然掠起，片刻之后便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迷途火窟第四层，空中一团团炽烈的火球翻滚不休，发出隆隆的声响，时不时便会喷出一道道焰流，那焰流的温度极高，焰舌已经发青，将空气都烧灼的扭曲不已。
地面上，是一片赤色的岩石，看上去隐隐发光，好似已经被火焰烧的通红，但这岩石也不知是何材质，竟然没有融化。
在那些岩石之间，间杂着一道道深深的痕斑，就好像一张黑色的蛛网，将偌大的空间笼罩了起来。
在第四层深处某个角落，有一个火红色的岩坑，几个身影正一动不动的端坐四周，他们中间，一个数拳大小的灰色石球正吸收着从岩坑底部冒起的袅袅红雾，而后再一丝丝的传递给他们。
四男一女，皆是赤着身子不着一缕，每吸一口，他们的皮肤上便会出现一丝红色的斑痕，那斑痕，正从胸口朝着四周扩散。
许久之后，其中一个年轻人面色忽然一变，嘴唇掀动了一下，似要呼叫什么，但一张嘴便喷出了一道淡青色的火焰，整个人瞬间便化作了一堆灰烬。
灰烬之中，一枚须弥戒从空中跌落，发出了啪啪的声响，直接爆裂了开来，戒中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只要被那青色火焰沾到，没多久便化为乌有……
余下的几个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在那吞吐不休，最当中的那位，正是凌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无夜，如今他身上，已有半数覆盖上了红色斑痕。
这第四层空间内无日无夜，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又有一名年轻修士被体内燃起的火焰化为灰烬，余下三人中，无夜率先醒来……
又过了许久，另外一男一女也总算熬了过去，睁开眼，发现已经少了两位师兄弟，皆心悸不已。

第二百七十八章 无夜的气运
气运一说，虚无缥缈，但是在修仙界中绝大部分人都深信不疑。
无夜向来便认为自己乃是气运所钟之人，但近来，他的信心却动摇了不少。
他原本乃是一个小宗门弟子，资质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寿元八十方才结丹，随后四百余岁方至结丹后期。
那一年，正好是蛮乱之年。
无夜所在宗门，原本就没什么高手，他身为结丹后期修士，寿元又已不多，自然逃不过诏令。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次蛮乱，他们全宗上下数百人损失殆尽，却被他侥幸活了下来，不仅如此，还机缘巧合，在某位被大能诛杀的蛮王身上得了叁件宝物。
石身灭神弩乃是其一，而另两件，他从未给人看过。
那是一块破旧的兽皮和一个石球。
无夜花费了二十年，才将那兽皮记载的内容揣摩透，而后加入了凌天剑宗。
当他根据那兽皮的记载，进入了迷途火窟之后，发现一切实在是太值得了。
他在迷途火窟三层中，获得了四株天材地宝，并凭借它们之力，在寿元五百余的时候，晋级元婴。
只可惜他自己乃是土系仙胚，而那些天材地宝皆是火系，虽然火土相生，但其中的转换实在太过艰难，否则的话，这时间还能大大缩短。
晋级元婴之后，他花费了整整二百年炼化了那石球，随后便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二个转折。
无夜称那石球为转元球，虽然和那石身灭神弩一样都是残器，但是依旧神效非凡。
顾名思义，转元球可以将各种属性的元气互为转化，最神奇的是，它竟然能暂时的改变修士的金丹、元婴、仙胚属性，以便修士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甚至还能让修士拥有某种五行的抗性，效果有些类似于蛮族的五行豁免。
和这宝物朝夕相处了千年，其间他又多次根据那兽皮卷上的记载探寻过二处险境，又得到了数株天材地宝，有了转元球，利用这些天材地宝已不成问题，他的仙苗直接从二寸不到窜到了一尺有余，并且一路修至了九转巅峰。
但是，九转巅峰晋升九劫就不是纯粹靠资源可以堆积出来的了，那需要大道感悟，他这才花费了数百年时光，想要靠那玄武麝蛙晋升仙兽后的本源来突破。
要知道，仙兽的本源中可是都蕴含了一丝大道感悟在内的，只要到手，他突破九劫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凭着那兽皮卷上的介绍，有了九劫实力，他可以去的绝境险地可就多了，到时资源自然是滚滚而来，假以时日，成为至尊也不是梦想啊！
你说这样的人生，是否称得上气运滔天？
没料到的是，眼见便要得手，最终竟然功亏一篑……而搅和了他好事的，竟然只是一个结丹期的蝼蚁……
这怎能不让无夜对自己的气运产生怀疑？
让那些浮玉宗的修士逃走之后，他便知道事情已经向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九转巅峰的境界在一些小宗门内已然可以只手遮天，但放在九鼎仙门这样的宗门面前还不够看。
而他最大的倚仗石身灭神弩也已快寿终正寝，而且就算它还完好，手头也没多少极品元气石可供发动了。
于是他便只能兵行险着，提前进入了迷途火窟第四层，期待在此还能有所发现，可让自己有晋级九劫的希望，毕竟有不少高级的天材地宝中也是有大道感悟存在的。
至于凌天剑宗，自身难保的他自然也是顾不上了，当然了，如若这次九鼎仙门真的借题发挥，将剑宗连根拔起的话，那他日后成了真帝甚至至尊，自然会为他们报仇。
毕竟他大半生都在剑宗度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目前，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他此行，带来了四位徒弟，借着转元球之力，可以将他们全部暂时转化成火元之体，有了他们帮忙探路，进入第五层也多些把握。
那兽皮卷记载中，第五层可是有火之本源存在的，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那火之本源是否已经生出了完整的灵智，化为了天生灵兽一般的存在……
但是这种天地奇物成长起来极为缓慢，往往动辄便是以数十万年计，那兽皮卷再古老，也超不过十万年吧？
如今转元已经完成，只可惜这里的火系元气太过狂暴，修为最低的两位弟子还是未能扛住，直接便被焚灭，无夜朝着地上的灰烬看了看，叹了口气。
“机缘当前却倒在了最后的关头，弋鸟和乌正有些可惜了，还是气运不足啊……”
旁边还余下一男一女两位弟子，男子看上去四十岁上下，乃是他的首徒，仙苗天生八寸三分，乃是真正的天才，如今已是九转初期，闻言宽慰道：“师尊，两位师弟没有那个福分，您也不必太过伤怀了……”
身旁，那女子刚伸手掩住了身上的紧要部位，闻言也应和道：“正是，师尊的宝物如此奇妙，他们却还无福消受，怪不得您……”
这女子乃是无夜的关门弟子，只是元婴后期修为，但这些人中，除了无夜之外，倒是她第一个完成转元，因为她原本便是极品火属性仙胚，转为火元之体并不困难。
无夜点了点头，起身朝着远处看去，千丈之外，有一团比寻常火球稍大一些的火焰正在不停的喷射着道道焰流，谁又能想得到，进入第五层最安全的入口竟然会是在这火球中央呢？
“昭儿，你原本便是火属仙胚，如今转成了火元之体，对火系的抗性应该在你大师兄之上了，你在前方开路吧，放心好了，师傅会在后头指点你如何走的……”
那女子眼神之中掠过一丝无奈，但很快便一闪而没，点头应允，随后便起身而去，无夜和另一名男子跟在了后头。
整个空间到处都是溅射的焰流，经常会有一丝丝青色的焰舌舔来，但那火元之体确实不凡，三人的身体并无大碍，顺着那一道道斑痕向前而去，每到了一条的尽头，无夜便会出声指点，或左或右，往往会因此多绕了不少路，但最终依旧离那火球越来越近……
他们自然不会看见，在极远处，四层的入口，有一个身影已然走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处处皆宝
对于项杨来说，就算没有源火在身，四层的这些火焰也已不在话下。
上次和无夜一战时，体内的祖龙节点突然发威，虽然至今他还未曾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一次爆发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肉体又强大了一些。
而得到了天衍之后，他这几日一直在琢磨，天衍对灵觉的消耗实在太大，幸亏有着攀天树的帮助，灵觉才未曾耗尽。
项杨倒是真心佩服那位上古至尊，没有攀天树这种奇物在，他是如何使用天衍的？
反反复复的试验，效果也是显著的，他如今用起天衍来，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这件宝物真是妙不可言……
就比如现在，他只是微微动念，随着灵觉一空，脑海中便已出现了非常直观的讯息。
灭世余火，焰分三色，最高一千七百度，宿主龙族血脉微弱激活，身怀三昧真火火种，火焰抗度三千三百度，无损。
项杨虽然没搞懂这多少度究竟是如何划分而来的，宿主又是什么意思，但是其中的含义自然还是清楚的很的，不就是说面前这看似恐怖的场面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伤害嘛？
天衍确实神奇，只可惜如今以他的灵觉根本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项杨曾想用天衍来摸摸识海中那三位老祖宗的虚实，结果灵觉直接被抽空，顷刻间便晕了过去，一点结果都未曾有。
而后他也曾对荆墨用过，最后发现，面对这样九转巅峰的存在，自己耗尽灵觉也只能算上几次，在真正的战斗中作用虽然也不小，但是必须速战速决。
以此推断，如今九劫真人只怕已是天衍的上限了，只有等天地福瑞万灵诀再提升之后，方才能更大限度的发挥这件奇宝的恐怖威力。
等攀天树将灵觉又恢复了些，他再次启动了一下天衍，这次的结果倒并不是很乐观，他身上的防御法宝除了裂山罡之外，没有一件可以长期在这种环境中使用的，不过至少不用光溜溜的，也算幸事。
他大步向前，空中的火球迸发出来的焰流根本伤不到他分毫，不过这灭世余火似乎等级不够，源火根本对它们没有任何兴趣，以项杨的估计，这玩意估计是那灭世净火的小弟……
灵火的小弟，那最多就是奇火了，以源火的眼光和品味，确实看不上。
这片古怪的空间极为广阔，充满了大大小小的火球和狂暴的焰流，视线很难放远。
根据项杨的估计，那位凌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如果还带着四位弟子的话，最大的可能便在这第四层了，只是不知躲在哪个角落。
“倒也奇怪，照理来说，迷途火窟这样的火系宝地，总会有不少火系的妖兽、灵兽的，为何从第一层开始到现在，除了那些小虫子之外，就没见过一个？”
他便走边看，又将自己的灵觉远远探出，一处处的仔细搜寻着，越看越是奇怪。
这里除了火焰和地上的那种古怪岩石外，连只虫子都没有。
忽然间，他心神一动，转身朝着右面走去，那里的岩石似乎和别处不太一样，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莹莹发光的晶体。
“这应该是炎晶吧？这么多？”
炎晶乃是一种珍贵的火系矿材，在炼制法宝时添入，可以提高法宝的火系元气契合度，减少使用时的元气损耗，价值和极品元气石几乎等价，而这面前，竟然有几丈方圆的一大块。
片刻之后，他看着面前一片灰蒙蒙的石块，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这炎晶极为坚韧，之所以说坚韧而不是坚固，因为它似乎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弹性，项杨废了两把刀剑类的法宝，也只在上面刨下了一点点的碎屑而已。
他索性掏出了如意棍，想直接将其撬起来，只要将它和下面的岩石层分开，便能用乾坤鼎分身收起了。
可没料到的是，这如意棍自从吸收了封梧、封桐的魂印之后，发生了许多连项杨都不知道的奇怪变化，那重力控制只是其一而已。
它竟然直接将这一片炎晶给吸收殆尽了，留下的便是面前这片残渣废石。
项杨甚至还听到了棍中的器灵传来一声满足的饱嗝声。
鼎帅给自己炼的究竟是什么啊？哪有法宝会自己觅食的？这哪里还是一件玄器该有的样子，简直就和妖怪一般了……
这棍子，就连天衍都拿它无能为力，这件所谓的半步仙器实在有些玄妙。
项杨提着如意棍哭笑不得的看着，看了几眼，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为何掌握之处，那金丝多了许多条？
面前这片炎精总不可能有意识和魂印吧？
他皱着眉头回忆了起来，最终才确认，当时在迷途火窟第一层时，自己曾用如意棍结果过十来位九转修士的性命，死在如意棍之下的，似乎魂印都被其吸收了。
得了天衍之后，他自身的记忆力似乎也大有长进，只是片刻，他便已点清了数目。
当时一共十六名修士，加上原先封梧、封桐的两条，应该是十八条，可还是多了一条。
倒在如意棍之下的九转修士一共才那么些个，怎会多出一个的……
可这一条究竟出自何处，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将此事放在了一边，他继续搜寻了起来，没多久，惊喜再次传来。
这次竟然是一株天材地宝，长在五团火球正中之位，型如盘龙昂首，二尺来高，通体血红，正是在火系天材地宝中都属上乘之物的血龙参，而且看长短大小，年份也该超过万年了。
将其连根拔起，收在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朝着四周看看，项杨越发觉得有些奇怪了，这种级别的天材地宝，旁边应该总有些妖兽、灵兽守护的吧，可这里偏生没有。
这一路行去，他前前后后搜刮到了近十种珍惜矿材、两种天材地宝，这里的每一样，拿出去都是天价的宝物，可在这里就像大白菜一样，随手可得。
近一个时辰之后，项杨来到了那个石坑之前，地上的灰烬和法宝燃烧后留下的残渣让他眼前一亮。
“果然在此处，不过看这痕迹，应该还有三人，去了哪里？”
项杨转身朝四周看去，眼中隐隐有神光流转，天衍已然发动。

第二百八十章 火之本源
任何人，哪怕你再小心，只要有了动作，便会留下线索。
譬如，在右侧第三道深色斑痕处，出现了肉眼难辨的细微晶体，那很可能便是汗水蒸发之后留下的痕迹。
再譬如，顺着第三道深色斑痕向前，在前方第七个火球和第八个火球之间，焰流的喷射方向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差异，那可能是有人经过带起的气流所致……
这一点点的细微线索，别说用肉眼了，就算你用神识来观察，发现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但在天衍面前却毫无遮掩。
但同时，消耗也是极大，一点点的探索向前，只是片刻，他面色便略微有些发白，不得不停下调息了会。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从那石坑到目前所在的位置，再继续向前，一条清晰的路线便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尽头竟然是一个稍大些的火球？人呢？
迷途火窟第五层，景象和第四层又有所不同。
如果说四层除了火焰之外完全是一个死地之外，这里却是生机盎然。
一片片茂密的丛林，一条条纵横密布的小溪，一簇簇灌木小草，一只只活泼的小鸟小兽……
但是，无论是数十丈高的大树，还是寸许长短的草芽，抑或是在空中飞翔来去的小鸟，只有一个颜色，红。
那是一种让人看的多了，似乎直接会映入识海的红色，哪怕你闭上眼也挥之不去。
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是火焰结成。
第五层，是火的海洋，火焰精灵的世界。
看着面前的异象，无夜欣喜若狂。
这里肯定有火之本源，面前的一切都是本源幻化出来的异象，而且其中没有特别庞大的异兽景象，这火之本源应该还未成熟。
从第四层到这里，眼见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他最担心的灭世净火却至今未曾出现，自己的气运犹存啊！
根据那兽皮卷中的记载，火之本源应该在第五层的中心之地，那里乃是整个迷途火窟的火系灵脉中心，也只有这种地方，才有可能凝结出这样的天地奇物。
不过第五层便是灵脉中心，那第六层又是何处，为何能产生灭世净火这样的凶物？无夜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的目标便是火之本源，第六层是不敢去想的……
那可是灭世净火啊……
就算有火元之体，估计也无大用。
这么多年下来，兽皮卷之上的记载他早已背的滚瓜烂熟，先是仔细观察了一遍，随后便让那位女弟子带头，朝着前方的一片火焰树林而去。
“是，师尊！”
那叫昭儿的女弟子看了看前方，无奈的扭动着腰肢向前走去，她此时身无寸缕，从背后看去，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臀瓣形成了一个动人心魄的弧度，很是诱人，不过无夜的心思根本不在此处，只有那大师兄偷偷的多看了几眼，咽了口口水。
他们如今都是火元之体，在这些并无多少灵智的火焰精灵眼中，几乎就是同类，一路行去，竟然并未遇到什么阻碍，轻轻松松的便跨过了数千丈的距离，到了那树林近前。
“应该就在这树林中央了，那里会有一汪灵泉，火之本源便在那灵泉之中。为师只要那本源，灵泉都是你们的……那灵泉每一口都相当于一份天材地宝，转元之后，足够你们突破几个层次了……”
两位弟子都是一喜，每一口都相当于一份天材地宝？那整个泉水又有多少？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啊。
对无夜，他们倒是没有怀疑，拜在这位师尊门下之后，他对弟子关爱有加，标准的慈师如父，否则他们也不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来到此处。
这里可是迷途火窟深处啊，传说中灭世净火所在之地，九劫期都会陨落的绝境。
那一株株火树枝叶俱全，时不时的还会抖下一片片巴掌大的火叶，落到地上之后，也不熄灭。整个树林下方，皆是一片艳红的火海。
昭儿还是走在前方，火元之体确实奇妙，走在火海之中，就如同沐浴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非但没有伤害，足底甚至还时时有丝丝暖意渗入，随后，便化作元气，直接汇入丹田元婴之中。
女弟子惊喜交加，这才走了小半个时辰，得到的元气竟然就抵得上数月的苦修，此处简直就是她的修炼宝地，就算没有那灵泉，只要能在此修炼上一年，便能九转有望。
欣喜之中，她脚步渐渐放缓，但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了自己师傅的呵斥声。
“昭儿！速度前行，这火元之体只能维持六个时辰！如今已快过半，等等我们还要回去！”
她顿时一个机灵，赶忙加快了速度，心中苦笑不已，自己也是一时迷了心，如若没有师尊帮忙转化的火元之体，自己又怎可能在此处修炼？
在这里，就算火系极品仙胚在身，只怕没多久也会被焚成灰烬吧？
三人就这么一步步向前走着，越往前去，树木便越是粗壮，火焰的温度也越高，过了没多久，就连那女弟子，都觉得足底已经开始有些刺痛了。
而那位大师兄的面色更是难看，他虽然修为高过自己的师妹，但毕竟原本并非火系仙胚，就算转元成了火元之体，但契合度上总是有些差异的，此时的他，每走一步都要强行将外来的火系元气转化消弭，方才能继续支持下去。
无夜在他们身后向前看了看，淡淡地说道：“坚持一下，快了。”
按照兽皮卷上的说法，这片火树林应该没那么大范围才对，不过也可能过了这么多年，那火之本源也成长了不少，幻化出来的环境自然也会有所变化。
但无论如何，只要那灭世净火不出现，以他做的准备，还是很有把握的。
只要火之本源到手，有了那一丝大道感悟，自己冲击九劫真人境的希望便大增，虽然他自己是土系仙胚，但是五行相生，火能生土，依旧能增加不少概率。
一炷香之后，那片火树林终于稀疏了起来，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地，凹地中央，是一个粼光闪烁的小水潭，只有一丈方圆，水潭上方，蒙着一层青色的薄纱。
在那水潭的正中央，有一株色如琥珀的植物，最上方的梢头，有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艳花朵，拇指大小的花苞上，有三瓣花瓣已经盛开，其余的依旧紧紧合拢着。
随着那花枝轻颤，远远的，一丝丝充沛的火系元气扑面而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功亏一篑
“竟然是化形为植物？”
无夜大喜过望，五行本源奇物在孕育中会产生各种形态，最常见的乃是走兽类、禽鸟类、虫豸类，甚至有化成人类婴儿的，但是植物状极为罕见。
相较起来，植物状成熟的速度最快，但对于这些天地奇物来说，由于移动不便，在成长的过程中风险也是最大。
凡事有利有弊，世间本无万全之策。
无夜心神一动，将神识探入了藏在口中的须弥戒内，身前，浮起了一块块赤红的火色晶体，随之飞舞四散，落在了那水潭四周。
随后，一个晶莹剔透的阵盘飞起，落在了水潭上方，那十八块火晶同时闪耀了起来，以那阵盘为中心，一道道光芒纵横反复，在空中结成了一张红色的蛛网，小心翼翼的朝下探去……
就算已是九转巅峰，上千年的磨炼已让他心境远超常人，但此刻，无夜依旧紧张不已。
上次取仙兽本源功亏一篑，这次眼见又到了最后关键时刻，会不会还出什么岔子？
在他的神识操控下，那蛛网离下方的奇花越来越近，四周，有一根根蛛丝弯曲了起来，宛如活物般朝下探去，静静的探入了水潭之中，朝里收起。
只要再过片刻便要得手，无夜心跳越来越快。
忽然间，那奇花似乎发现了什么，已经盛开的三瓣花瓣往里一收，无夜心头一紧，连忙操控着那蛛网往里拢去，然而，只是瞬间，那奇花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夜怅然若失的看着那空无一物的蛛网，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师尊救……”前三个字还清晰的很，可后来便化作了呜咽声，无夜扭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首徒已然跪倒在地，七窍之中皆有寸许的蓝芒透出，张着嘴，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已然说不出话来……
“灭世净火……”无夜顿时汗毛直竖，赶紧退后几步，随后，扭头就朝外奔去。
那火之本源固然珍贵，但哪里又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那女弟子也是吓的亡魂皆冒，跟在了他后头，没命的往外窜去，来时，师徒叁人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但此时一路狂奔，一炷香出头，便已到了林外。
古怪的是，那突兀冒出的灭世净火似乎对他们并无兴趣，灭杀了一人之后，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只是在警告他们，别去碰那火之本源一样。
“师尊，大师兄他……有那灭世净火在，只怕这四层之内都是险地了，这可如何是好……”
“怎会这样！”无夜转身看着那火树林，愣愣无语，为何每次到了紧要时刻便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变故。
从第四层一直到了火之本源跟前，这灭世净火都未出现，却在最后一刻露出了凶恶的獠牙。
如今究竟是走是留？“走吧！此处已不可多待，日后再来。为师还知道另一处好地方，到时先让你晋升了九转再说……”
无夜恨恨的看了那火树林一眼，最终还是决定放弃，那灭世净火看来已有了完整的灵智，虽然不知道为何放过了自己，但是，理智告诉他，如若还是想去取那火之本源的话，自己的下场绝不会太美妙。
如今看来也只能先舍弃这到了嘴边的肥肉了，先在迷途火窟三层暂避些时日，等外头的风声松了，再想办法离开。
只要能避过九鼎仙门的眼线，到时前去黑泫毒沼，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毕竟是土系仙胚，那里可是有不少土系灵物的……
两人转身离开，他们所在，离那第五层的入口也就数千丈的距离，此时加快了速度，没多久便已能看见那一点白光。
可还未到跟前，却见那白光闪动了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浮现。
无夜猛的站住，身后的女弟子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撞到他身上，被他反手一拉，两人便趴在了一丛火焰灌木之后。
“九鼎仙门之人来的这么快？”
无夜心头狂跳不已，直接从须弥戒中将石身灭神弩取了出来，趴在地上，迅速将最后几块极品元气石填了进去，这才抬头向前看去。
没有那兽皮卷的指点还能在第五层出现的，至少也是真人境了，除了这件异宝之外，以他九转巅峰期的修为，已经实在已经想不到别的手段了。
但下一刻，他却傻了眼。
数百丈的距离，对于一名九转巅峰修士来说就如近在眼前，此时他真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那人，竟然是那个夺了他机缘的浮玉宗修士……
那个结丹期的小家伙，竟然未曾丧生在那可怕的虫群之中，反而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这里。
从那白光走出之后，他并没有着急前行，而是左看右看，时不时的还弯腰下去拨弄一下地上的火草，或者对着天空吹声口哨，似乎准备逗逗那些飞翔的火雀……
这里可是迷途火窟第五层啊，看他那样子，却将此处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正在悠闲的散步。
这到底是什么人？一个结丹期的修士，绝不可能一个人走到此处，难道他会是个隐藏了自己修为的九劫老鬼不成？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石身灭神弩都对他无效，此人的境界只怕还在真人之上……
无夜越想越是心惊胆颤，手中的石身灭神弩都随着他身体的抖动轻颤了起来。
原本以他的心境，不该出现这样的情况，可是短短一些时日内，连遭打击，再坚强的人也承受不了。
项杨其实早已发现了两人，就算有着那火焰灌木的阻挡，但一进门，他便发动了天衍，无夜他们躲的又不算严实，又怎能逃脱得了运用了天衍之后的观察？
但毕竟那老鬼乃是九转巅峰修为，既然有玄器在身，手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底牌，项杨依旧小心为上，东摸西摸之间，其实已然开始布置阵盘。
此处的环境实在太过恶劣，就算是老笔头绘制的阵盘也未能便能承受得住这里的高温，只能也用天衍来计算了，只是片刻，他的灵觉便已损耗了大半，但总算也挑出了几种合用的阵盘。
如今就要想办法引那老狗上钩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如此美色？
限于环境所困，可供项杨选择的阵盘并不多，不过有天衍在，只要创造出击杀的机会便已足够。
一个重力阵法，五十倍重力，就算对方乃是土系修士也绝难全免。
一个特殊火系困阵，配合上当前的环境会有奇效，而且可以屏蔽遁符之效。
另一个乃是迷魂幻阵，是项杨手头的阵盘中较为珍贵的一个，对九劫期修士的心神都能产生影响。
对于一位九转巅峰修士来说，在一定的范围内，再微小的元气波动也逃不过他们的感应，选定了三个阵盘后，项杨根本都未取出，而是直接在乾坤鼎分身中补足了极品元气石以供备用。
和阵法相比，阵盘之所以珍贵便在于此了，随用随布，阴人必备，唯一的缺点就是布下之后无法移动，而一般的阵盘，布下之后到启动阵法还有一定的时间，很容易被对手识破并脱逃。
但项杨手中的阵盘都是老笔头提供的极品，启动时间极短，在战斗中，元气波动原本就猛烈，一般人不会注意。
朝着远处眺望了一下，余光却一直看着那火焰灌木的方向。
在火焰跳动的间隙中，无夜和那女弟子其实并未露出多少马脚，更何况，他们如今不着寸缕，转为火元之体后，皮肤的颜色和火焰也极为接近。
但是有了天衍，哪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绝不会错过，聚集整理起来之后，他们的动作被观察的一清二楚。
很快，项杨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无夜手中的那柄弩箭上，离的太远，又是通过细节观察综合而来，天衍也没有收集到太多的讯息，无法做出判断，但隐隐中项杨觉得，这柄法宝应该和上次自己莫名受到的古怪攻击有关。
“这法宝应该是针对神识攻击的，倒是罕见的很，上次就差点吃亏，幸好有攀天树在，应该对我造成不了太大伤害。不过攻击速度太快，根本没法躲避，到时我会有一段时间失去行动能力，会有危险，还是先离的远些，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反应时间再说了……”
不动声色间，项杨迅速做出了判断，索性直接盘膝坐下，先恢复起灵觉来。
这里已是第五层，根据天衍的分析，就算边缘也已达到一千五百多度，但还在裂山罡的承受能力之中，不过再往里去便不好说了，还是先在这里解决了他们再说。
连吃过几次亏，项杨如今做事愈加小心，如今身上只有这么一件防具，那是绝不能离身的。
数百丈外，无夜大气都不敢透一口，紧张兮兮的透过那摇曳不定的火焰缝隙朝前张望着。
他和女弟子所在之处，除了这片火焰灌木之外便只有旁边的火溪了，四周都空旷的很，只有百丈外还有道凹陷的小峡谷，不过这点距离，肯定是逃不脱高手的注意的。
看着不远处那位疑似九劫高手伪装的家伙，他左思右想都未曾寻到什么脱身的办法，最关键的是，他如今正处在那入口的正前方，只要对方动身，极大的可能便是朝着自己而来，到时想躲也躲不了。
无奈之下，他将视线落在了身旁的弟子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从进了迷途火窟开始，他的心思就全放在了火之本源上，根本就未曾在意过，如今一看，却是眼睛一亮。
自家这女弟子化为火元之体之后，一身皮肤艳红如火，倒并不显得怪异，反而使得原本就夸张的曲线显得更动人心魄了些。如今趴在地上，那鼓囊囊的丰腴依旧挤出了半截，双腿修长笔直，实在是个尤物。
无夜一生沉迷修炼，对女色并没有太大兴趣，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孤家寡人一个，但是修仙界可并非人人如此，还是有不少老家伙好这一口的。
面前这个，如果真是九劫期的老怪所扮，那他将自己幻化的如此年轻，说不定也有这方面的特殊爱好呢？
能否先让昭儿去试探试探？实在不行，引开一点注意力也好啊，自己的须弥戒中可是还有借元遁形符的，只要有一丝机会，便有脱身的希望，而且还有那灭世净火在……
想到此处，他立马传音了过去。
“昭儿，此人有些怪异，你过去帮师傅试探一番。如若他盘问你，也不用掩饰什么，带到火之本源处就好。”
那女弟子微微一愣，她可不知道自己的师尊一会功夫就想了那么多。
围捕玄武麝蛙时，她是在宗门留守，根本未曾见过项杨，也不知道让自己师傅吃了大亏的便是此人，此时正在奇怪，为何只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他便要紧张成这样。
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而已，轮得到他来盘问自己？
不过毕竟也是修行了几百年的主，自然也不傻，很快便也醒悟了过来。
一个结丹期的修士，能闯入第五层，又怎能没有倚仗？
她轻轻一点头，直接站了起来，袅袅婷婷的便朝着项杨走了过。
项杨正在打坐，攀天树传来的清流阵阵而来，让他原本有些枯竭灵觉迅速的充盈起来，此时见那火焰灌木丛后，有人站了起来，心中一动。
那老鬼小心的很啊，这是先让人来试探嘛？不过此人究竟是人是鬼……
化为火元之体后，几人的肉体对火焰的抗性极强，但是身上的毛发却没有那么好运了。
无夜这辈子都不近女色，欣赏水平实在有限的很。
此时，他这位女弟子皮肤火红，浑身光秃秃的，毛都没有一根，看上去还真是有点诡异，就算体态再婀娜，又有何用？
那女子也没照过镜子，平素里对自己的容颜又极为自信，此时依旧觉得自己风华无限，一路走去，搔首弄姿，却让项杨看的有些傻眼。
“这半人半鬼的东西脑子有病嘛，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是几个意思？难道说这家伙也会魂技，自己可不要一时大意中了招啊！”
想起魂技的可怕，他倒是真有些紧张了，呆呆的看着前方，灵觉在自己识海中到处探寻，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便阴沟里翻船，手指已经微微一勾，如意棍已然暗藏在了手心。
见他一副呆愣愣的模样，那女子倒是对自己的魅力有些得意了起来，腰肢摆动的几乎都快折了，媚眼一个接一个的抛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 纷纷中招
眼见便要接近十丈，那女子樱唇微启，方想开口打个招呼，忽然间，浑身上下猛的一沉，五十倍重力，整个人等若是负上了数千斤的份量，就算是元婴期也承受不住。
刹那间，她浑身的骨骼关节便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一阵刺骨剧痛随之而来，可偏偏整个身体都似乎陷入了泥潭之中，想要后退都迈不开步子，想要张嘴，从须弥戒中取出点法宝防身，可连嘴都张不开。
她眼睁睁的看着一点黑影当头而来，虽然身处火窟之中，但一种死亡即将逼近的刻骨寒意却依旧让她浑身颤抖了起来，如今唯一可做的，便是燃起精血，耗尽元婴之力，召出了一层厚厚火焰屏障挡在了头顶。
“师尊会救我的吧？”
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由于还时刻关注着无夜的动静，项杨这一棍并未使足全力，但是，五分力道，对付区区一个元婴巅峰也已足够！
最为关键的是，这位元婴巅峰身无寸缕，连法宝都没有一件……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都在元婴巅峰前面加上区区二字了？”
一棍砸向面前这半人半鬼的家伙、一念观察着无夜，项杨还有心思自我调侃了一下，随后只听见嘭的一声，如意棍直接将那一层火焰屏障荡开，去势丝毫未减……
连声惨叫都未发出，地上便出现了一堆筋骨混杂的血肉，一个小小的元婴还未飞起，直接也被灭杀，至于留下的魂印，这种级别的，如意棍连吞噬的兴趣都没有，一荡之下便已灰飞烟灭。
唯一让项杨有些遗憾的是，这不着寸缕的怪人死后，血肉中竟然有只须弥戒，但还未等他在意，便很快爆裂了开来，里面的东西洒落了一地，片刻便被地上的火焰吞噬一空。
数百丈外，无夜浑身汗毛直竖，那天，他可是也尝过这棍子的滋味的，如若没有玄器护甲护身，自己的下场估计也比这位弟子好不到哪去，如今玄器‘已死’，再对上这样的攻击，自己拿何去挡？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未曾有机会取出借元遁形符，随后，便看见那家伙的目光已经朝着自己的方向扫来。
“就算动手之时都未曾有多大的元气波动，只是那棍子还有这家伙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了……难道说，上次我还真是一语成谶？这家伙不是修士，而是蛮人奸细？如果真是蛮人，能闯到此处倒也并非不可能，毕竟我那兽皮卷也是从一位蛮王身上得到的……”
最后一个弟子也惨死当面，无夜心中却并无痛意，他原本便是有些绝情绝性之人，培养这些弟子，也只是为了日后探险之时有几个信得过的棋子，既然是棋子，自然也得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如今他想得，完全是如何面对当前的局面，到底是逃还是打！要真是蛮人，那只要拉开点距离，还是有希望将其灭杀的，但是如若自己判断错误，那极有可能就会落得几位弟子一样的下场。
一时间，他踌躇万分，根本不知如何决断才好。
一个人活的久了，见多识广自然是好事，但同样的，活的越久，往往更容易疑神疑鬼而且贪生畏死。
如今的无夜，便陷入了这样的两难境地。
项杨却没管他难或不难，如今既然已经出手，那再想要在不经意间引那老鬼上钩只怕也不太可能了。
他记得最早遇见的那位凌天剑宗剑阁长老便用过借元遁形符，这种比较高级的符咒虽然不可能人手一张，但这位剑宗太上长老手中总不会缺吧？万一被他逃走，在这种地方倒也是件麻烦事。
如今他灵觉已经补充了些，索性便倒拖着如意棍，一步步往前逼去，每一步，他脖子上的青筋便会跳动一下，拖着如意棍的手上，手背皮肤也会因为肌肉的弹跳而微微抽搐。
作为九转巅峰的存在，这些小细节自然逃不脱无夜的观察。
“这武器和蛮族的图腾柱极象，难道真是蛮人？”
“如果是蛮人的话，那他的寿元应该不大，毕竟蛮族可没有什么法术可以隐藏真容……”
“蛮人发育极快，但是以他的年纪，除非部落中有了不得的大祭司，才能耀升蛮王境，图腾柱乃是蛮帝的武器，如果那棍子是其所化，那么他最多只有一击之力，看他如今的表现，似乎确实是有些脱力的样子！”
“如若是蛮王境，就算是五图蛮王，五行豁免齐全，但是五行抗力总有极限，我只要拉开一些距离，借用火系法术，不多时便能击破！到时这图腾柱也是我的！这可是蛮族异宝之一啊！”
“那借元遁形符乃是宗门小辈奇遇偶得，就这么一张，乃是我保命之物，可不能乱用，如今看情况，我倒是可以博上一搏！”
“嗯，那小子越来越近了！不行，我得稍稍保持点距离……两百丈如何？可火系法术我并不熟练，似乎远了点，那便一百丈吧。蛮人皆是肉体攻击，这点距离，留下的反应时间也已足够了。”
“此处有那灭世净火在，千万不能浮空，否则惹出了那煞星可就惨了……咦，那小子怎会已经进入百丈之内了，走！”
“这……这是怎么了！？”
“借元遁形！”
“为何……为何我还在原处……”
“啊……好沉！不要！我乃气运滔天之人啊！为何！为何会这样……”
就连项杨自己都未曾想到，棍杀了一位之后，稍微做出了点力乏的样子，那老家伙竟然便真的傻乎乎的待在原地了。
而等到他跨入三百丈的距离之后，一切便已注定。
他准备的三个阵法之中，迷魂幻阵覆盖的范围最大，能笼罩三百丈方圆。火系困阵次之，百丈，范围最小的乃是那重力阵法，只有几十丈。
到了三百丈之内，迷魂幻阵一出，无夜思绪顿时受到了影响，种种念头接踵而来，等到他清醒过来，项杨已入百丈，火系困阵已成。
对于项杨来说，这最后百丈，只是刹那之间便已掠过，这一棍，他可丝毫未曾留手，如意棍似乎也感觉到马上便会有美食入口，兴奋的很！

第二百八十四章 顺利得手
意料之中的玄器护甲、土系法术竟然无一出现，唯一见到的便是一条火龙……
对于项杨来说，这种等级的火系攻击连他的汗毛都未必烧的掉，只是心中却是奇怪的很，这老家伙原先明明是土系修士啊……
如今项杨天时地利皆有，又有大杀器在手，自然毫无悬念，直接杖杀，无夜到死都未曾明白，这家伙到底是蛮人还是修士……
临死前那一刹那，周围忽然腾起的熊熊烈火明明是阵法啊……什么时候蛮人都会用阵了？
可他就连这点思绪都未曾保持多久，元婴和魂印便被一个古怪的黑洞吞噬了进去，魂飞魄散。
项杨也没有解答他疑虑的功夫，如今他正在收割战利品。
老家伙明明光溜溜的，可死后竟然也掉出了一个须弥戒来，这次项杨可未错过，手脚麻利的从那堆已经被火焰开始吞噬的血肉中翻捡了出来，灵觉一探，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转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不过一个九转修士而已，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他连当场翻捡的兴趣都没有。
“大仇已报！不过此处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倒是可以找找。不过此处不是说有灭世净火的嘛……为何不见？难道是在六层？”
“嗯，这里似乎有点古怪……”
站在原地，他左右看着，方才精力全部放在对手身上，如今仇人已然伏诛，倒是有空打量了。
“整个空间的一切都是火系元气所化，这好像是火系灵脉之地啊，难道会有火之本源？而且这地方对那两个小家伙来说，简直就是修行宝地，要不要让它们出来？”
项杨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了这心思，如果这地方真有灭世净火在，对两个只是四级灵兽的小家伙来说未必是福。
不过这火之本源却不能放过！自己孤身一人，又有源火在身，就算灭世净火又能将自己怎样？
“嗯，那无夜老贼冒着这么大风险跑到这里来，难道也是看上了火之本源嘛？可他又是怎么知道火之本源的存在的呢？这里可是九劫修士也不敢擅闯的地方啊……更何况，在第四层，他选的那条路线在天衍推算之下乃是最安全的，那通往第五层的入口也并非随意便能找到的……这老贼难道有这里的地图嘛？”
想到火之本源，再推算了一下，他倒是对无夜留下的东西有了些兴趣，马上在乾坤鼎分身之中翻找了起来，可那堆东西虽然不少，玉简也有几十支，但是全部看了一遍也未曾有什么发现，不过倒是有两件古怪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灰扑扑的石球和一张破破烂烂的兽皮卷，这两样东西都没什么元气波动，但却都被仔细的收纳了起来，每件都用一个带着禁制的玉盒包裹着。
不过在这种地方，项杨自然也不敢拿出来，用灵觉看了看便放在了一边。
既然找不到意料之中的地图，那便自己找吧，这地方一共也没多大，应该不难。
第五层和第四层相比，火系元气充沛了许多，不过兜兜转转了一大圈，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宝贝，有些与理不合。
但正因这样，项杨反而更有信心了些。
只有诞生了火之本源才会导致其他火系宝物失去了生长的土壤，出现这种情况。更何况，这面前的景象，很可能便是火之本源所创。
传说中，这叫火之国度，等到火之本源完全成熟之后，这些火焰凝成的东西都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生物，火之精灵。
当年在混元塔试炼的九十八层，那些岩浆海中的生物便是另外一种形式的火之精灵。
如今这些东西还徒有其型，没有任何灵智，说明那火之本源还未真正长成，那自己得到它的可能就更大了。
否则的话，一个有了完整意识的火之本源，随随便便朝火系灵脉中一钻，自己又去哪里找？总不能把整个迷途火窟都翻过来吧？
既然没有什么宝物，项杨也就失去了到处乱逛的兴趣，直接朝着前方的树林而去，他已经观察过了，那片树林的位置应该便是整个第五层的中央，最有可能便是火之本源的藏身之地。
不过就算基本确定了位置，但一路走着他也没有丝毫松懈，灵觉无时无刻的朝着四周扫动着，毕竟这火之本源他也没见过，说不定旁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便是呢？
数千丈后，他已来到了那片火树林前，用天衍一扫，此处的温度已然到了二千三百度，进去之后只怕会更高，但他的肉体如今已经能承受三千三百度的高温，应该还是无碍。
不过裂山罡却不能再用了，这种温度，就算是裂山罡这样的上阶玄器，想要维持无损也要耗费大量的元气，而且能量都用来维持玄器本身的器身之后，防御力也会下降许多，穿与不穿也没多大区别了。
将裂山罡收起，项杨低头看了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晃晃悠悠’的朝里而去。
还好这里没人，否则的话这么裸奔还真是有些难看……
越往里去温度越高，每走一段他便用天衍扫视一下周围的环境，到了深处，温度已经达到二千八百度之高，不过幸好很快，火焰树木便稀疏了起来，再走了百十来丈，一个小水潭出现在了面前。
“这应该便是火之本源了，我这运气果然不错，竟然是植物状的！”
和无夜一样，项杨也高兴的很，毕竟比起其他形态来，植物状乃是最容易收服的了。
至于在方丈仙山得到的金之本源，那其实只是本源的萌芽而已，根本没到化形的阶段。
他手头的宝贝可比无夜多的多了，在乾坤鼎分身中找了找，便掏出了合用的宝物，没多久，那火之本源化成的奇花便落到了手中，在乾坤鼎分身中找了一个一个单独的空间放了起来。
顺利的令他有些不敢置信，还特地用天衍扫了扫，灵觉差点没抽空也没得到结果，他这才放下了心。
连天衍都分析不了的东西，就算不是火之本源也差不到哪去了……
在他将那株奇花从水潭中掘起的时候，异变也同时发生！

第二百八十五章 灭世净火兽
第五层空间内的所有景象，全部都是由火之本源聚集灵脉元气幻出的火焰幻象。
如今火之本源被收走，整个空间顿时大变。
所有的树木、花草，乃至天空中的火鸟在刹那间虚幻了起来，随之直接化成了一朵朵大大小小的火焰碎落遍地。
整个第五层，除了项杨面前的这个小水潭之外，所有的地方都已成了真正的火海，但很快，那片火焰便渐渐熄灭，除了空气中还有充沛的火系元气在游荡之外，整个第五层成了一片死寂的焦土。
“应该是被底下的火系灵脉吸收掉了吧？不过这也太彻底了些……”
项杨左右看了看，颇有些纳闷，不过很快便被面前的小水潭吸引住了。
“这应该便是火系灵脉凝结出来的火元灵泉了，每一滴都能媲美一颗极品元气石，在天材地宝中也算比较上品的了，这里竟然有这么多，怪不得能孕育出火之本源来……绝对不能放过了！”
这火元灵泉看似和普通的清水没什么不同，但其实温度也极高，一般的东西根本无法取纳，而这种宝物大多对灵觉都有着极强的阻隔，也不能一次性都取走，想了想，他直接掏出了如意棍，用棍身搅动着水潭，将灵泉溅起，而后再用灵觉一点点的往乾坤鼎分身中收取着。
幸好这水潭不大，其中的灵泉也就一丈来深，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收完。
当最后一滴灵泉被收走之后，忽然间，项杨猛然往后倒退了几步，骇然的看着前方……
在他的本能中，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但很快，识海中的源火却又传来了一股喜意，而后似乎有个意识在鼓动着他。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他识海中交汇，让他顿时感觉到了深深的茫然。
这还是第一次……
项杨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源火的喜意却也表达的清清楚楚，这坑里有灵火火种？
到了这里，如果还有灵火，那最大的可能便是灭世净火了。
但是，如果只是灵火的话，自己那直觉中产生的寒意又从何而来？要知道，至今为止，他已收取了那么多灵火，哪个不是轻轻松松？又怎会出现这种连生命都可能受到威胁的寒意？
识海中，源火的敦促之意越来越明显，他踌躇了会，还是朝那灵泉被收干后出现的石窟走去。
他已经用灵觉探寻过，那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古怪。
回到了水潭边，并未有什么意外发生，但原先的水潭底部，那一片泛红的岩石上多一层薄薄的光膜，但用灵觉探去，这层光膜却似乎不存在。
项杨心中一动，这只怕便是第六层的入口了，那灭世净火应该就在里面，而吸引源火的，只怕也是它。
但自己究竟下去不下去呢？
如果相信直觉，自己应该转身便走，但如果这样，便也失去了一次得到灵火的机会。
要知道，虽然一出试炼自己便得到了数种灵火，但那毕竟都是偶然，按鼎帅的说法，山海界中虽然灵火不少，但是想要收集齐九十九种依旧是件极为困难之事，少了一种日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代价和机遇才能补回呢。
他在这里踌躇不已，在那光膜的另一面，一个古怪的空间内，有一个奇异的生命却有些烦躁了起来。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表述的生物。
看上去，就好似一团跳动的火焰，颜色淡蓝，但仔细看去，深处却隐隐又泛着黑红之色。
它的形状不断变幻着，时而象鸟，时而象兽，时而又化作人形，甚至有时候忽然间又化作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无论何种形状，它的额头都有两点晶芒保持不变，那是一对用凝结的火焰化成的双眼，眼神中没有普通怪物的暴虐和疯狂，而是具有一种充满智慧的感觉。
作为整个迷途火窟实际上的掌控者，诞生了灵智的灭世净火兽已然不知道在这片山丘底下度过了多少时光。
它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存在。
它只知道，当它灵智刚刚苏醒的时候，外头那些个小家伙还未诞生，这里也没有什么迷途火窟。
除了意识和一些分裂出来的分身之外，不知为何，它根本离不开所在的空间，原本还好，但时间越长，它觉醒的智慧便越多，渐渐的，它也懂得了何为孤寂。
而后又不知过了多少年，由于它的存在，方圆数万里的火系元气都朝着此处汇聚而来，火系灵脉因此诞生，随后才有了迷途火窟，才会在机缘巧合下又诞生了几种灵火和第五层的火之本源。
它是将那些小家伙当成自己的后辈来看待的，看着它们一点点的成长，也排遣了不少寂寞，慢慢的，它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更何况，时不时的还会有一种名叫人类的生物前来，供它消遣娱乐。
直到前段时间，忽然间，有一个古怪的意识打扰了它……
只是刹那间，它忽然诞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叫……渴望。
随后，越来越多的记忆觉醒，原本便拥有智慧的它，很快便理清了这些潜藏在本源中的记忆，也搞清楚了那古怪意识的由来。
“那是源火啊，所有灵火最终的归宿，火焰生命的天堂。”
“也是我的天堂……”
但是，没多久，另一种意识也随之到来。
“如今的源火还很虚弱，我可以吞噬它！只要吞噬了它，我便是新的源火！我的生命将进入更高的层次！”
“什么叫更高的层次？”灭世净火兽有些纳闷……不过很快，这一丝疑虑便被另一种情绪所代替，欲望。
在智慧之外，它第一次产生了欲望！
“不过我离不开这里啊，光靠意识和分裂出来的弱小分身肯定是吞噬不了源火的。”
很快，它的智慧起到了作用。
“我离不开，但我可以将它引诱下来啊……所有的源火，都对灵火有着一种本能的渴望，只要……”
于是，在它的操控下，迷途火窟活了过来，一种种灵火主动的送到了源火面前。
近了，更近了……
但是，令它抓狂的事情发生了。
源火没有来。
吞噬了三种灵火之后，它竟然，走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一眼之威
对于灭世净火兽来说，这是无数年来，它受到的最大打击。
自己的智慧竟然被侮辱了！
为此，它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自己的那些小家伙们，如今只有一个尚未觉醒灵智的火之本源还在……
但是很快，真的很快，因为对于灭世净火兽来说，几天的时间只不过是一瞬间而已，它又感觉到了源火的归来。
而且这次，它离自己越来越近……
最终，在小小教训了几个不知好歹的人类玩物之后，靠着火之本源的吸引，源火终于到了自己身边，只要它穿过那道光膜……
可是为何它却停在了那边？
有时候，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在它漫长的生命中，一年二年似乎都是眨眼而过的短暂，但此刻的每一瞬间，都让灭世净火兽觉得特别的漫长，它静静的等待着。
光膜的另一边，源火的敦促已经越来越强硬，项杨似乎觉得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颗太阳，脑浆都快沸腾了起来。
幸好有鸿蒙残枝和攀天树在，源火还不敢太过放肆，否则的话，项杨都怀疑这家伙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烤成干尸，而后自己扑进那光膜之中。
“老金乌到底给了我啥啊？一个大爷嘛……”
项杨有些欲哭无泪，自己就像个饲养员，得给它找灵火吞噬，但平时又指挥不动，永远对自己爱答不理，这不是大爷是啥？
不过如今看来，不下去还真不行了啊！
项杨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柄法宝，朝着那光膜丢了过去。
如同水波荡漾，只是一闪，那法宝便失去了踪迹。
“这光膜和万法神蛛一族的光门一样，应该是个传送门……没什么危险，就是不知道对过是什么样的景象，不管了，博一把！再说了，方才那感觉只是生命有可能受到威胁而已，也并非必死。我有气运在身！有何可怕？”
这也不知算不算自我安慰，反正这么一想，那种寒意也消退了不少，项杨一咬牙，直接将裂山罡又召出，而后取出了一枚镶嵌着一颗火红珍珠的戒指，戴在了手上。
这是凰后给他的宝物，他的底牌之一，能承受九劫巅峰三次攻击，如果按现在山海界的境界划分来说，就是能抵御至尊的三次攻击，这简直就是作弊般的法宝，如若被那些霸主门派知道，那都是要抢破头的。
这下面就算有危险，总也超不过至尊的攻击威力吧？
随后，他又直接将如意棍握在了手中，这件半步仙器乃是他如今最大的战力，一握之后，胆气又壮了几分。
而后，又是一件件法宝套起，那些宝器的防具，不管有用没用，多套一件总是好的……
最终，一个浑身珠光宝气，就连嘴里都叼着几张符纸的家伙终于迈开了步子，朝着那光膜一跃而下。
“终于来了！”
光膜对过，灭世净火兽激动的浑身发颤，但下一刻，它都有点愣住了，这个五彩缤纷的东西便是源火嘛？
项杨也有点恍惚，这第六层，竟然是一个偌大的空间，空间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耸立着几座不高的山丘，肉眼看去也就百丈高低，但是，那几座山丘，竟然都散发着盈盈的红光……
这竟然是几座完全由火系元气石组成的山丘。
几百丈高低、山丘大小的火系元气石……
几座。
被那山丘震撼了一下，随之他才看见了山丘上空悬浮着的那古怪生物。
淡蓝色的身体、变幻不定的形状、识海中源火越来越兴奋的意识……
“这便是那灭世净火嘛？为何自己好像看见的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当他和那一对凝结的火焰化成的眼睛对上的时候，寒意再次袭来，而且越来越浓！
忽然间，他身外的护体法宝光芒大作，不知何时，一片蓝焰已然将他淹没。
项杨大惊，自从来到此处，他的灵觉便时时刻刻探寻在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元气波动，这一片蓝焰突兀而起，仿佛来自虚空。
来不及多想，他猛一顿足，整个人宛如利箭般一般直射而起。
但是，在空中迎接他的，依旧是一片蓝汪汪的海洋。
只是刹那间，所有的护体法宝便被焚毁，就连裂山罡的器灵都传递来一声惨嚎，随之四分五裂，化作了点点黄芒消散在了蓝焰之中。
就在此时，他手指上闪起了一阵红光，却是凰后的那件宝物自动护主。
但是，蓝焰无穷无尽，没多久，那红光便也黯淡了下来，而被那道红光笼罩着的项杨，宛如漂浮在汪洋中的小船，随时都会被吞噬。
“源火！源火！”项杨骇然直呼，幸好，脑海中很快便传来了源火的意识。
“灵火火种已进化，需要接近其本体方能收取！”
“本体？就是那古怪生物嘛？”
此时，他已经完全被火海所吞没，只能凭着直觉行动，他毕竟只有结丹期修为，还远不到可以自行飞行的境界，只能一次次落下、弹起，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行。
第一道红光很快便消散不见，而后是第二道。
估摸着前行了数千丈，第三道红光也接近奔溃……
“源火，我快撑不住了，到了没有？”
“右侧三百丈！马上接近！”
源火传递来一个讯息，项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何他竟然在这道讯息中感觉到了一丝慌张？
源火都会慌张？
但是，此时说什么都已为时过晚，乾坤鼎之中，确实还有些别的底牌，但是和手上的戒指一样，都是消耗品，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遁符只怕也无效果，如今也只能听它的，博一把了。
他猛一转身，这次不仅是顿足前冲了，甚至将如意棍都朝着身后的地面猛砸借力了一下，这把半步仙器不愧是鼎帅的得意之作，在这灭世净火之中依旧屹然无损。
“轰”的一声，一道红光从那片蓝焰之中直冲而出。
项杨方才松了口气，但是抬头一看，却只见到了二道充满了戏谑的眼神……
只是一眼，只是刹那……红光直接泯灭，项杨只觉得自己的肉体上传来了一阵久违的剧痛，随之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轰然倒地……

第二百八十七章 这不公平！
灭世净火兽在此无数年，早已和整个第六层空间融为一体，在此，它目光所至便是火海。
在混元塔第九十八关中，最后那一段路的温度应该在二千度左右，在当时，那几乎已是项杨的极限。
但是，在经过了那一场磨炼之后，他的肉身对火焰的抗性大幅增加，可以说，在这方面，甚至已经超出了大部分的法宝。
但如此强悍的肉身，却被一道目光直接点燃……
只是刹那间，项杨七窍之中皆喷出了一道道蓝焰，随后，每一个毛孔中也有细小的蓝光闪起，他整个人直接化成了一柄火炬，轰然倒下。
只是片刻，他的皮肤、肌肉、五脏六腑全部燃为灰烬，只余下一副洁白的骨架依旧完整。
下一个刹那，空中，一轮散发着炽烈白芒的光球冉冉升起。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蓝光猛的一敛，整个第六层空间，有一半的面积完全成了光的海洋，和那蓝光对峙了起来。
灭世净火兽的双眼露出了一丝喜色，从这片光洋中，它明显的可以感觉到源火的虚弱，在它传承自远古的记忆中，真正的源火，哪怕只是透出一丝光芒，也足以焚天灭地。
光球一颤，一团团五彩光芒从其体内摇曳而出，在其身旁浮沉盘绕，随之，一同朝着灭世净火兽直扑而去。
下方，被白光笼罩之处，那副洁白的骨架之上，一道黄光流转不休，其上，攀天树丝毫未损，倚靠着鸿蒙残枝的虚影，深深扎根其内，树杈之上，有一点五彩斑斓的光芒闪动，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盘坐其上。
除此之外，它们旁边，竟然还摆着一个青铜古鼎，时不时的在虚实之间转换不停，似乎想将那五彩光芒和虚影召入鼎中，但许久之后依旧徒劳无功。
对于这些个天地奇物来说，其实宿主并不代表主人，和其也没有什么同生共死的关系，就算项杨死去，它们依旧可以以一种奇妙的形式存在，静静的等待下一位宿主出现。
这对它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对项杨的考验？
它们之间，唯有那鼎帅的分身是真正在意项杨的生死的，但是它毕竟只是一个虚影而已，能力有限。
如若项杨没有得到那天衍的话，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什么魂印可以保留，肉身焚尽之后，也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但是在天地福瑞万灵诀的帮助下，他已经和天衍有了初步的融合，在这件异宝的帮助下，此时他的灵魂却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保留了下来。
上空，源火和灭世净火之间的争斗简单粗暴，根本没有什么招式可言，两种不同的光芒在顷刻之间便纠缠在了一起，互相吞噬了起来。
似乎觉得自己遇到了生死大敌，源火直接将自己吞噬的所有灵火也全部释放了出来。
五颜六色的灵火同时加入了战斗，一时间，整头灭世净火兽都被这铺天盖地的各色火焰吞没了。
但是，这灭世净火却比源火之前吞噬的所有火种都要强悍无数倍，那么多灵火非但没能给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更助长了它的凶性。
无数年下来，这第六层空间已经完全被它掌控，这里，已经成了它的世界。
争斗中，灭世净火兽忽然幻化成了一条九头巨龙，每一个龙头同时仰天长嘶，一团团炽烈的火焰从下方的灵石山丘上直射而起，随后凝结成一团璀璨夺目的光珠，落在了龙口前方。
同时，整个空间内的火系元气被它完全引动，化作了一道道狂流，铺天盖地的朝着源火扑了过去。
一时间，源火直接便落在了下风，隐隐中，白色的光芒已被蓝焰压制，那一道道灵火更是不堪，有不少已然摇曳了起来，宛如风中烛火，似乎下一刻便要熄灭。
“这方山海世界只是凡界，大道感悟原本不全。源火啊！和吾合为一体吧！一起来参透我们火焰生命的奥秘，随后吞噬这个世界！只有这样，我们方能超脱，达到更高的层次！”
灭世净火兽的声音隆隆响起，充满了智慧和难言的诱惑，一字一字，似乎字字都蕴含着大道真理。
一时间，这方天地被这个声音完全占满，如果它面对的只是一个修士，哪怕是至尊，可能都会在这种诱惑中迷失自我，主动放开自己，投入它的怀抱。
只可惜，源火并非生物，它的生命层次远远高于这方世界的所有生命，虽然由于某种原因，如今的它还显得幼稚无比，但是那种生命层次上的优越却是与生俱来的，又怎么可能被这种诱惑所迷？
和区区灵火争斗自己都落在了下风？它似乎被彻底激怒，那一团光球突然间急促的闪动了起来，一道道光芒从四面八方探出，就如同身上长出了一根根锐利的尖刺。
灭世净火兽似乎在叹气：“幼小的源火，你不会有机会的，哪怕你燃烧本源，最多也只能伤害到我而已，但是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这样的话，你反而会越来越虚弱，最终彻底陨落……嗯……”
说着说着，它忽然惊诧的低头看去。
下方，一片白光之中，一道翠绿的光芒冉冉升起，将白光搅动，露出了一堆白骨，而那白骨上，漂浮着几个古怪的虚影，任何一个，都散发着无穷的威压。
还未等它回过神来，那道翠绿的光芒便在刹那间跨越了空间，直接便投入了源火之中。
随后，一片刺眼的光芒笼罩了整方天地……
“这不公平！”灭世净火兽惨嘶了一声，整个空间之内，元气急剧的动荡了起来，只是刹那，蓝焰便席卷了一切。
但这只是它的回光返照而已。
“这真的不公平……”
等那光芒散去，空中，灭世净火兽的身躯已然不见，只留下那一双火焰之眸朝着鸿蒙残枝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一记充满不甘的怒吼声在空中回荡，但是一切已经于事无补。
得到了鸿蒙残枝支援的源火，体积瞬间暴涨了十倍，直接将灭世净火一口吞下，随之，便悬在空中扭动了起来。
这灭世净火比它原先吞噬的所有灵火都要强大的太多，以它如今的状态，有了鸿蒙残枝的帮助也足足花了数天功法，才将其完全吞噬，随后缓缓降下。
地上，所有的蓝焰早已消散不见，褐红色的土地上，项杨那莹白的骨架尤为显眼。
此时，那五彩的光点已经落在了他盆骨中间，而在他头骨上方，母源息砂和鸿蒙残枝的虚影时隐时现，攀天树则正在洒落一点点青芒，滋润着那个小小的人影。
每一点青芒滴落，那人影便会清晰一分，而那副骨架也会浮动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光芒。
在另外的方向，那青铜古鼎之中，一件件天材地宝、兽丹，甚至一些珍稀矿材都已经浮空而起，源火降下，直接便将它们全部卷起，随后一同落在了古鼎之中。
随着源火的到来，项杨的骨架也同时浮起，被那青铜古鼎吞了进去，外界，只留下了母源息砂、鸿蒙残枝和攀天树，悬浮在古鼎上空，攀天树依旧扎根在母源息砂所化的黄芒之中，一点点青芒不住洒落……
“嗡”的一声轻响，那青铜古鼎的鼎身光芒流动，上面浮起了两道古朴的花纹，如若项杨还在，他便能认出，这竟然是他得自青铜古剑上的混沌铭文。
‘丰’‘盈’。

第二百八十八章 炮灰宗门
时光转瞬而过，已是一年。
九鼎仙门分为内门和外门，当中九座鼎峰乃是内门的地盘，而外门则是在周边的丘陵之中。
这一片丘陵占地极广，面积大约是浮玉山脉的三倍左右，但如今依旧被四面八方奉蛮乱诏令而来的修士占满了。
蛮乱还有半年时光，从九鼎仙门向北，要行进二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齐天山脉，根据蛮族的动态，再过三个月左右便要出发。
北神州霸主门派所派遣的那些统领早在一年前便已抵达，根据每个宗门的情况，已经进行了九个月的操练。
九个月时间，其实做不了太多的准备，但是人员太过混杂，越是弱小的门派对蛮乱越无经验，必要的训练还是需要的。
就算是炮灰，也得体现炮灰的价值，不是嘛？
几十万的修士大军，结丹期以上占了大半，余下的，都是一些小宗门实在凑不齐人手，无奈之下拉出来的低阶修士。
在所有的宗门内，浮玉宗此次前来的修士档次最低。
除了一个九转初期的荆哥哥之外，就连元婴期都没有几位，结丹期以十计数，其余的都是炮灰都不如的渣滓……
项杨莫名其妙的失踪，根据荆墨的推断，很可能是为了复仇而身陷迷途火窟，在他的央求之下，青末真人亲自出手，在火窟四层搜寻无果，只在某个角落发现了几堆法宝和肉体焚灭而留下的残渣。
至于迷途火窟五层，就连青末真人都不敢入内，以项杨当时的修为，如若身陷其中，定然有死无生。
当然，那残渣只有两堆，而根据荆墨的估算，无夜带着四位徒弟便已是五人，如若项杨没有找到他们，那么此处最多是一堆残渣，而如果找到了，那这两堆残渣中也未必有他。
那么问题就来了，项杨究竟是死是生？
楚轩已将那些阵纹和储元阵盘都交给了宗门，凭借着这份功劳，他直接加入了鼎尊堂，而且海量的积分，甚至直接让他在鼎尊堂的排名冲到了前三。
九鼎仙门素来是有功必赏，楚轩的表现也让他得到了仙门的大力培养，他原本资质便算不错，在浮玉宗时，又得到了项杨给予的大量资源，加上仙门所赐，大半年时间，他已然快突破至元婴后期，开始闭关冲击，如今已有三月有余。
原本有他照拂，浮玉宗在仙门内的日子还好过些，他一闭关，是非便来了。
在刚到九鼎仙门时，有荆墨和楚轩的关照，浮玉宗被分到了最为靠近九座鼎峰之处，而且是独占一座山头，乃是这片丘陵之中最好的位置之一。
他们宗门实力实在太弱，竟然能占此宝地，自然说闲话的人也不少，不过背后靠着荆墨和楚轩，两人时不时的会去他们的驻地探望一下，狐假虎威之下，别人倒也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一年过去，项杨至今仍未出现，原本对他生还抱着一丝希望的荆墨已然完全失去了信心，已然几个月未曾去过浮玉宗处。
再加上楚轩闭关，浮玉宗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最大的倚仗，看他们不顺眼的人愈发多了起来。
空桑门便是其一。
在九鼎仙门所辖的数十万里疆域之中，大大小小的宗门共有一百余个，空桑门排在前十，实力比凌天剑宗只强不弱。
可这次宗门奉蛮乱诏令而来，原本的驻地却被有名的破落户浮玉宗占了，导致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到了外围一层，别的不去说，光是这宗门的面子便丢了一地。
他们自然不知道项杨的事情，还以为这浮玉宗用了什么手段攀上了楚轩的关系，而后又通过楚轩结识了荆墨，有这两位在，他们倒是隐忍了许久。
毕竟楚轩也就罢了，一个鼎尊堂新晋弟子而已，但荆墨他们可招惹不起，那可是在整个九鼎仙门都说一不二的人物，除了几位真人外，就连宗主都压他不住。
可当荆墨似乎对浮玉宗失去了关注，楚轩也闭关之后，他们的心思便活了起来。
据说浮玉宗全宗上下这次才来了一个九转初期，前前后后千把人，元婴期也才几个，这种炮灰到了蛮乱前线估计没几天就要全军覆没了。
这样一个最垃圾的宗门，何德何能占了自己的驻地，让自家宗门成了笑话？
……
浮玉宗宗门驻地处，一名来自敦与城的元婴修士正在那呼喝着帮他们排列阵型。
“到了蛮乱前线，就算在堡垒之中也时常会遇到和蛮人短兵相接的时候！你们这样的修为，想要击破他们的五行豁免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靠什么？只能靠阵法！”
“从最简单的三才阵开始一直到四象阵、五行阵，还有六合阵、七星阵、八卦阵、九宫阵，这些基础阵法必须烂熟于心！要将它们化作自己的本能！根据身边战友的数量，随时随地，因地制宜！”
“所有的阵法都可以叠加，威力以倍增，譬如三个三才阵同样也可以组成二阶三才阵……而八十一名修士组成的四阶三才阵，哪怕你们都只是炼精期，一样可以威胁到蛮王……”
“在记载中，曾有一个宗门，用二千一百八十七名结丹期修士，组成了一个七阶三才阵，直接一击秒杀了三位蛮帝！所以，别以为修为低就真的是炮灰，那些话都是屁话！在蛮乱战场上，只要团结，任何奇迹都可能发生！”
说实在的，这霸主门派的弟子确实不同凡响，就算训练起这些低阶修士也依旧一丝不苟。
只可惜，这次前来参加蛮乱的浮玉宗修士修为实在太过低劣，这位名叫胡山的小统领想尽了办法，才组成了几个阵势。
所有的阵法，除了阵眼之外，其他修士的修为都要比较均衡，在浮玉宗这里，元婴期修士加起来也就几名，就算将荆哥哥算进去当成阵眼，但只能勉勉强强凑齐了一个五行阵。
结丹期的倒是有一些，二十五人凑齐了一个二阶的五行阵，还能多出一个三阶三才阵来。
化神期和练精期其实在自身的元气上差的并不多，所以人数是最多的，但几个三阶五行阵也就是极限了，至于更复杂的六合、七星等，估计他们也操练不过来。
余下的便是一些筑基期的弟子了，胡山也很无奈，浮玉宗竟然将这种刚入门的家伙都派了出来，这宗门该破落成啥样啊？
这种修为，就算结成了阵法，又有何用？只怕发出几次攻击自己的元气就被抽空了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 妞妞的执念
知道如今的训练和自己日后的性命息息相关，原本散乱不堪的浮玉宗修士们大多都认真的很，偶尔有几个依旧漫不经心的，也都被同伴直接教训的服服帖帖。
开什么玩笑，战场上，你一个人的疏忽可能便会影响到所有人的性命，你不好好练，岂不是要连累我们？
几个月下来，还真是让他们练出了点名堂，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有了些改变，至少从面貌上已经焕然一新，已不再是之前那种一盘散沙的模样。
其实这种战阵自古皆有，但是限制很大，不便于移动，所以平日里根本没有多少修士会去操练这些。
但是在蛮乱战场上，居险而守时，这战阵却是最有效的手段。
北神州的蛮族到了图王之后，基本都会绘制五行豁免，但是所谓的五行豁免也是有极限的，只要法术威力够大，依旧可以破解，战阵便可以将修士的法术威力发挥到最大限度，乃是修仙者对付蛮族的大杀器。
此时胡山正在操练那些筑基期的弟子，在人群之中，一个小不点特别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三、四岁大小，正努力的摆动着胖嘟嘟的小身子，跟着身边的大人们来回跑动。
项杨走时，给自己徒弟留下了三株水系天材地宝，一回到仙门，楚轩便拜托了门内一位炼丹大师将其中二株炼成了丹药。
项杨拿出来的货色自然不会简单，这三株天材地宝就算在方丈仙山都算好东西，最难得的是其性温和，炼制成丹药之后效用更佳，短短一年不到，小家伙便直接入了筑基期，此时仙苗都快接近一尺了。
小丫头虽然才四岁不到，但聪明的很，看见别的筑基期修士在排练阵法，咿咿呀呀的也要参加，谁劝都不听。
项主使的弟子，可是小公主一般的存在，如今她师傅失踪，楚轩闭关，谁又能管得住她？也只能任她去了。
可她才多大一点？大人跑一步她最少得跑三步，又哪里跟得上节奏。
胡山布置训练很是认真，考虑到战场之上情况、地形都千变万化，特地在场地中摆上了不少石块，挖了不少坑洼之地出来。
小家伙时不时的被绊上一跤，一身白裙子上已经满是污垢，就连脸上都是泥灰。
她小眉头皱着，一双大眼睛都眯了起来，吸着鼻子，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但很快，她又重重的跌了一跤，这次摔的挺重，小家伙半天都未能爬起来，她这一组的三才阵自然也就不成型了，连带着旁边的二阶阵法也告瓦解。
“妞妞，胡伯伯都说了，你还小，不用参加的！”胡山快步奔了过去，将小家伙从一个大坑中抱了出来，看着她手臂上的淤青，心疼不已。
他被分到浮玉宗之后，原本也郁闷不已，如今还能如此用心，倒是大半看在这可爱的小丫头份上。
四岁筑基，如今仙苗便有九寸七分，要知道，七岁之前，仙苗还能有一定幅度的生长，这孩子日后定然是一尺以上的妖孽。
光是资质上佳也就罢了，这丫头嘴甜乖巧，长的又可爱伶俐，实在惹人怜爱。胡山在这浮玉宗驻地待了几个月，和她朝夕相处，倒是真心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后辈，宠溺的很。
爱屋及乌，其他浮玉宗修士也沾了光，胡山操练起他们来也分外用心。
“胡宝宝，妞妞要练呢！妞妞要立大功，而后找那些厉害的长胡子爷爷去救我西傅！”
小家伙四岁，虽然能言善道，但是咬字还是稍微有些不清，直接把伯伯喊成了宝宝。
胡山苦笑不已，他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前几日给小丫头讲故事时提了提，说在蛮乱中立下大功的，都可以用功勋去求长胡子的老爷爷帮忙，结果小丫头立马上了心，一门心思要立功，而后去救师傅，这几天每日只要操练，她便一定要凑进去一起。
他早已打听过，这小丫头拜在了一位浮玉宗结丹修士门下，先不说明珠暗投之事，可那结丹修士据说一年前便闯入迷途火窟，至今未归，只怕早已连枯骨都成灰了。
但就算如此，这丫头依旧死心眼，他提了几次，想要将她收入天湖仙宗门下，她就是不肯，说要等自己师傅回来。
“胡宝宝，你也很厉害呢，要不你帮妞妞去救西傅吧……嗯，妞妞没有什么宝贝，这是西傅给我的哟……妞妞给你好不好？”
小丫头靠在胡山怀里，仰头看了看他，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不舍，但还是从脖子上解下了一串链子，用小手捧的高高的。
那是一串普普通通的珠链，没有什么元气波动，不过一颗颗圆润粉白，阳光下宝光流动，在凡俗间也是了不得的宝物了。
胡山将那珠链接过，又帮她戴了回去，摇头道：“妞妞，胡伯伯可没那么大本事啊……不过你师傅吉人天相，肯定没事，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找你了。”
“嗯嗯嗯，老巨粽也这么说呢！我西傅好厉害的……老巨粽说了，西傅肯定会回来的……”
一大一小两人在这聊着天，那些正在操练阵法的修士倒也没有停下，一位被妞妞强行挤走的修士见小家伙不注意，连忙插了进去，又继续操练了起来。
他们都只有筑基期修为，当时来参加这蛮乱也只是一时血气上涌，又或者被自家堂口挟带着不得不来，如今到了这里，对蛮乱的了解越来越多，早已知道凭自己这种修为只怕是炮灰中的炮灰，也只有靠这阵法才能有一线生机了。
“哈哈哈，连筑基期的货色都带来了，这浮玉宗还真是垃圾啊……”
刚操练了没多久，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大笑，十来道宝光一掠而下。
“是谁！胆敢妄闯他人驻地！”
胡山脸色一变，将妞妞抱到了一旁，起身看去。
他既然被分配来此当小统领，这浮玉宗的驻地便也是他的地盘，如今竟然有人不告而来，还出言嘲笑，也等若是在他脸上吐唾沫。

第二百九十章 空桑门
浮玉宗此来千许人，原本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在一旁休憩，此时见有人不告而来，而且口气如此狂妄，都纷纷站了起来。
来人共有十几位，领头的两人看那气势应该都是九转中后期的样子，说话的却是一位唇红齿白、长相俊美的年轻人，驾着飞剑，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的挥动几下。
“他人驻地？胡统领你是有所不知吧？每次蛮乱诏令，我们空桑门皆在此处驻扎，至今已有五次。这浮玉宗何德何能，能抢了我们的驻地？就凭这些个垃圾嘛？”
等到落地，那年轻人先朝着胡山施了一礼，而后直起身来拿合拢的折扇一圈，却是将所有浮玉宗的人马都划在了垃圾范畴，就连刚从屋内出来的荆哥哥等人也不例外。
胡山虽然也只是元婴巅峰，但毕竟出身自敦与城，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不过浮玉宗的人却无所谓了，没有了荆墨和楚轩为他们撑腰，说垃圾都抬举了他们。
“你个卖腚眼的小兔爷、娘娘腔！你有种再说一遍？信不信老……老子直接用那扇子塞你窟窿里去？”
别人都板着脸不吭声，荆哥哥却直接跳了出去，破口大骂。
近一年时间，项杨生死不知，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见一个元婴期的家伙都敢指着自己骂垃圾，哪里还憋得住，一面骂着，一面撸起袖子、抄起板砖便要扑上去，曾仇等几个朝那两个九转后期的修士看了看，连忙七手八脚的将他拉住。
“你……”荆哥哥一张嘴实在太臭，那俊美的年轻人被他骂的脸色一白，原本想好的台词都忘了下茬。
“满口污言秽语！掌嘴！”
他身边，一位青袍老者脸色一沉，直接一挥手，一道青光直掠而出，在半空之中便化成了一个半丈方圆的大手，朝着荆哥哥一把拍了下去，这一下，却是把曾仇等几个元婴期都笼罩在了里面。
“老乌龟你欺负人是不！”荆哥哥怪叫一声，往前一窜，曾仇、丹鼎和另外二位元婴修士立马心领神会，刹那间便布下了一个一阶五行阵，以荆哥哥为中心，一道金光掠起，和那青色大手撞在了一起，‘轰’的一声，一起消弭无形。
那老者脸色一沉，这一击他虽然只用了自己的元婴之力，但毕竟他乃是半只脚就要进入九转巅峰的高手，竟然被一个九转初期带着几个元婴修士接了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实在有些脸上无光。
他手中暗自捏动了咒印，方想再出手，却见胡山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和荆哥哥等人站在了一起，也就只能作罢了。
胡山毕竟是天湖仙宗弟子，哪怕只有元婴巅峰的修为也不是小小一个空桑门可以招惹的。
“胡师弟，这段时间你调教的不错啊……”
他身旁，一个中年人似笑非笑的朝胡山看了看，他身着和胡山一样的制式护甲，看来是分管空桑门的统领。
“戚光师兄，你带人上门闹事，这是何意？”
胡山不卑不亢的朝他拱了拱手，他和这位戚光都来自敦与城，但是却是不同宗门，平日里接触不多。
敦与城附近百万里，乃是北神州第一洞天福地，为三大霸主宗门同掌，胡山所在的天湖仙宗排名第二，而戚光所在的万剑阁排名第一，据说还是中神州万法仙宗的分支，势力最强。
除了这两大宗门之外，还有一个仙音会，共称北神州三大霸主，是这次蛮乱之战的主力。
“闹事？呵呵……胡师弟说哪里话来，我只是跟着看看热闹而已，这是人家九鼎仙门的内务，与我们何干？”
“诸位前辈，此处乃是九鼎仙门分配与咱们浮玉宗的驻地，诸位若是前来做客，我浮玉宗上下自当倒屣而迎，但诸位上来便口出不逊，却是有失风范了。”
诸人之中，柢商隐和曾仇最为善言，但柢商隐修为太低，在这种场面上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自然是曾仇出面了，他依旧站在战阵之中，朝着来人拱手示意。
要说之前，看见这些个九转高手，他难免会有些怯意，但跟着项杨混了一段时间，如今的他心气也高了不少，说话不卑不亢。
就算项杨失踪多日，但那份影响却未曾消散。
“哈哈，仙门分配给你们的驻地？那也是咱们九鼎仙门的地盘，能给你们也能收回！”
另一个中年修士站了出来，四十来许的相貌，身着苍青色长袍，一看便知是鼎尊堂弟子。
曾仇眼眸微微一缩，客客气气地问道：“请问前辈是？”
那中年修士朝他撇了一眼，倒也没有继续恶言相对，冷冷地说道：“本人鼎尊堂沈羽，怎么，我没资格处置此事嘛？”
“原来是鼎尊堂的沈前辈，不过我浮玉宗的驻地乃是荆堂主和楚轩前辈安排的，如若沈前辈要收回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得让荆堂主传个口讯来吧？”
“你们倒是挺会扯虎皮扛大旗的，不过很可惜，堂主大人今日已经启程前去齐天山脉，想要找他帮你们撑腰是不可能了……不过面子总得给你们留一点，这样吧，我做主了，空桑门和你们浮玉宗就来个比斗吧，三局两胜，胜者留在此处。”
“比斗？”曾仇朝着空桑门的修士看了看，那一群人中，除了一位结丹期几个元婴期之外，九转就有三位，怎么比？
沈羽不屑的看了看他：“就你们这些个老弱病残，要不加限制还比什么？这样吧，三场比斗，九转期一场，元婴期和结丹期各一场。嗯，空桑门就是这三位了，你们自己选人。”
他伸手朝着那九转后期的老者还有那拿着折扇的年轻人指了指，至于结丹期，空桑门一共才来了一位，也不用介绍了。
曾仇脸色沉了下来，此人说的好听，但他却有自知之明，别说荆哥哥绝不会是那九转后期老者的对手了，那折扇男子也已是元婴后期，自己和丹鼎等人最高也不过是元婴中期，哪一个能敌得过？
三场里稳输了两场，还有一场结丹期的就算赢了又能如何？
他还未吭声，旁边却又传来了一声惊叹。
“胡师弟，这小女娃是你新收的弟子嘛？”

第二百九十一章 代师收徒
妞妞躲在胡山身旁，捏着小拳头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凑到自己身前的家伙，她年纪虽小，但灵气十足，早已能分辨出好恶，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中满满的不开心。
“这些都是坏银！等西傅回来叫西傅揍他们！”
戚光满是惊喜的看着她，将近一尺的仙苗，极品水系仙胚，而且小小年纪便已筑基成功，等到七岁之后，仙苗定然能突破一尺，这样的资质，放在万剑阁里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而最为关键的是，戚光的师傅乃是万剑阁中的一位女长老，一直念念不忘想收一个乖巧女徒做关门弟子，但却迟迟未能如愿，刚才他也是见这女娃可爱，随意探查了一下，却没料到能有如此惊喜。
胡山拉着妞妞的小手，将她朝自己身后带了带，淡淡地说道：“戚师兄，我可没那么大福分，这小丫头乃是浮玉宗弟子。”
戚光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沈羽等人直接冷在了一旁，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继续了，等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小女孩身上，顿时个个惊叹不已。
也怪不得这位来自敦与城的霸主子弟如此激动了，这小姑娘的天赋确实了得，再听胡山一说，神情都古怪了起来。
这种天才妖孽竟然是浮玉宗弟子？
要知道，仙苗一尺其实并不算太过稀奇，大点的宗门内哪个没几位这样的弟子，但是天生极品仙胚，而且五岁之前便已筑基成功的却很罕见。
小孩子灵智未明，哪里懂什么修炼，想要在如此年纪便筑基成功，要么就是花费极大的代价直接用顶级的天材地宝这类的资源堆积，要么便是实在天分太过妖孽之辈。
浮玉宗那种门派，怎么可能有顶级天材地宝，想来便是这孩子自己的能耐了。
他们又怎想得到，妞妞拜的师傅，出手就是三株天材地宝，真要用资源来堆，如若不是怕孩子根基不稳的话，直接堆到炼精巅峰又能怎样？
“浮玉宗弟子？嗯，哪位是她师尊，站出来让我看看够不够资格。这种天才弟子，还是莫要耽误了才好。”
戚光朝着在场的浮玉宗修士扫视了一眼，淡淡的话语中充满了威严，他也是九转修士，气势不同凡人。
曾仇朝着他遥遥一拜：“这位前辈，妞妞的师尊不在此地，乃是我们浮玉宗的项主使，此次蛮乱诏令，我们浮玉宗上下由他统领。”
戚光寒声问道：“嗯，蛮乱诏令之前，大小宗门都要由统领监管操练，就算是主使也不能例外，他去哪里了？为何不见人？”
“这……”曾仇还真不知该如何答他，难道说自家项主使一个结丹期修士跑去追杀凌天剑宗的九转巅峰长老，结果一起陷在迷途火窟了？这话说出来，估计别人都当他神经病了。
戚光没再理他，而是扭头朝着沈羽说道：“沈师弟，你帮我问问你们外事堂的，这项主使是什么人，去了哪里，可有消息，是否临阵脱逃了！”
要真是跑了倒是妙事，应了蛮乱诏令还临阵脱逃这可是大罪，整个浮玉宗都脱不了干系！
沈羽对着曾仇看了看，点头应是，直接取出了传讯玉简，不多时脸色便奇怪了起来，朝着戚光微微摇了摇头，传音了过去。
“戚师兄，有些古怪啊……我在外事堂的那位兄弟回话，说此人的资料他无权查询。”
戚光奇道：“无权查询？是否你那兄弟权限不够？”
“他已是执事，只在长老和堂主之下……”沈羽在鼎尊堂弟子中排名第四，他结交的兄弟身份自然也不会低。
“这……难道有什么古怪不成？”戚光这下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看这浮玉宗的样子，也出不了什么大人物啊。
当时鼎尊堂发布的凌天剑宗任务，堂内排名前三的弟子皆数前往，但沈羽却没去，等回来之后，项杨在迷途火窟失踪，但由于他交给楚轩的那些阵纹和阵盘所蕴含的身份讯息实在太过惊人，故此他的消息是被荆墨下令严格保密的。别说一个外事堂的执事了，就连外事堂的长老都没资格得知。
荆墨将浮玉宗安排在此，其实也有这方面的打算，毕竟此次的驻地，只有最靠近九座鼎峰的山头才是独门独户，其他地方皆是几个宗门混杂。
没多久，沈羽的脸色更难看了些：“戚师兄，事情不对啊，我那兄弟被宗务堂喊去询问了……”
“这么快？”戚光眉头也皱了起来：“不会是那什么项主使和你们荆堂主有什么关系吧？”
“这……戚师兄，要不今日就算了？”
沈羽也有些慌了，荆墨是谁？鼎尊堂堂主，九鼎仙门之中除了真人老祖和宗主之外，他便是第一人，如若这项主使真和他有什么关系，回头迁怒下来，自己又怎扛得住。
戚光朝着躲在胡山身后正对着自己挥舞着小拳头的妞妞看了看，犹疑了一下，否道：“不行，这女娃留在这垃圾宗门实在是暴殄天物，今日我一定要将她带走！”
说罢，他直接起身，朝着浮玉宗诸人所在的方向说道：“我也不瞒几位，我家师尊乃是真人大能，一直想要再收个关门女弟子，这小女娃资质不错，又是极品水系仙胚，与我师尊的功法正合。今日她既然见着了我，也算是有缘，我想代我师尊收她入门，谁有意见？”
以他的想法，直接将九劫修为的师傅抬出来，这浮玉宗上下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这女孩虽然资质确实不错，但是留在那种小宗门内，日后顶天了也就是一个九转巅峰，为了这么一个弟子得罪真人大能，得不偿失。
见浮玉宗诸人依旧没有反应，戚光脸上露出了一丝怒意，自己已给足了面子，似乎人家还是有点不识好歹啊？但此处毕竟是九鼎仙门的地头，他也不愿意做的太过分了，沉吟了一下，又说道。
“你们那项主使只怕也是九转修士吧？我在此代我师尊允诺，如若他能将这个丫头转与我师尊门下，日后他到了九转巅峰，可以去我师尊处受其指点，如若五行不合，也可求我师尊代为介绍其他九劫大能……”
他此言一出，就连身后那位空桑门的九转后期修士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
能有一位已经领悟大道感悟的九劫大能指点，可以少走许多弯路，这份机缘，简直比什么天材地宝还要来的珍贵。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有何资格？
言罢，戚光便老神在在的等着对方答复了，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他真不信对方还能拒绝。
半晌之后，曾仇神色有些古怪地回道：“只怕……只怕暂时用不着，我们那位项主使只是结丹修士而已。”
“嗯，用不着，你知道真人大能的指点有多宝贵嘛……对一个九转修士来说，这……嗯，你说什么？他只是结丹期？”戚光顺口答道，忽然间眼珠子都瞪了起来。
只是结丹期？那为何整个浮玉宗却以他为主？这宗门虽然垃圾，但好歹也有几个元婴一个九转啊，难道说这家伙还真有什么后台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结丹修士，就算有荆墨的背景又怎样？自己乃是万剑阁出身，真正的北神州第一宗门，荆墨也未必敢得罪自己了！
那边，曾仇有些赫然地说道：“正是，项主使只是结丹期而已，真人的指点还真用不上……”
他心中却是在冷笑，项老大要是在，估计一巴掌都要拍上去了，你师傅只是一个真人境而已，就想指点他？老大的背景可是至尊弟子啊！
所有人中，他和楚轩这些对项杨背景了解最深的人也是对他信心最足的，至尊弟子，身上又怎会没有几样保命手段？如若项杨真出了事，如今已经过了一年时间，他师尊只怕早就杀来了……
戚光眼神转冷：“那你们浮玉宗的意思是不愿意了？”
曾仇苦笑道：“这位前辈，项主使不在，我们又怎能替他做主？”
戚光不再搭理他，朝着一直挡在小丫头面前的胡山看了看：“胡师弟，你的意思呢？”
“胡宝宝，他是坏银，我才不要跟他走呢……”
小丫头聪明的很，早已听出来面前这个家伙要将自己带走，小手紧紧的拉着胡山，委委屈屈地说道。
小家伙的声音娇柔无比，胡山叹了口气，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示意她放心，随后寒声说道：“戚师兄，万剑阁乃是北神州第一宗门，总不能做出强行夺人弟子的事来吧？”
戚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好好好！都不错！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身为万剑阁弟子，自然不会夺人弟子。不过今日来，却是为空桑门讨公道的。嗯……前面说的比试，现在开始吧！浮玉宗输了，便给我搬离此处！”
旁边那些空桑门的修士这才松了口气，原本戚光想要代师收徒时，他们还有些紧张，生怕这位统领大人为了这小丫头抛下他们的事不管，却没料到这浮玉宗如此不识相，倒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先是那位结丹期修士站了出来，朝着四周客客气气的拱手抱拳，随后一挥手，召出了一柄木槌状的法宝：“在下空桑门井下辉，不知那位同道出来指点一二？”
所有的浮玉宗修士都沉默了，曾仇和丹鼎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今日之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就算选出了结丹期弟子赢了他又能怎样？后面两场是稳输的啊……
难道就这么看着宗门受辱？被人赶下山去？
荆哥哥倒是一点不怕，一双眯缝眼盯着那位空桑门的九转修士不放，嘴巴里不住的嘀咕着：“这老头修为太高，老子估计是打不过的，不过要是能砸到他几下，也能赚回点本来……唉，再让老子修炼个几百年，老子可以把他绿屎都打出来……可惜了啊……”
他在那嘀嘀咕咕的说着，声音极小，但九转后期的修士，感应有多敏锐？离的原本就不远，那位空桑门的九转后期老者气的脸都白了，差点就没憋住，直接冲过去将他先暴揍一顿再说。
“怎么？一个结丹期的弟子都挑不出来嘛？还是不敢？就这样，还想参加蛮乱之战？简直就是咱们北神州之辱！”
戚光冷笑着，说话越来越不客气，顺便也想让那小丫头看看自己的威风和自家宗门的窝囊。
可他话音刚落，空中却传来一声冷笑：“结丹期是嘛？要不我来？”
“这声音……？”几乎所有的浮玉宗修士全部同时仰头，而后看着空中那道突兀而现的身影，先是沉寂了一会，随后便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项主使（老大）……您总算回来了！”
不知为何，他一出现，所有的浮玉宗修士顿时觉得自己腰杆了直了许多，哪怕项杨只有结丹期境界，但屡创奇迹的他，早已成了这些人的主心骨，似乎只要有他在，便万事无忧。
这种信任，早已根深蒂固。
“让诸位担心了……”项杨从空中漫步而下，含笑朝着四周看去。
他双眸似有神光闪动，身上披着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道袍，整个人和一年前离开时相比，只是容貌成熟了些，脸上原本有些圆润的线条如今分明了许多。
可偏偏每个人都觉得他变化很大，那种变化很古怪，和修为无关和实力也无关，但是如今站在人群之中，哪怕身旁有着数位九转期的修士在，他却依旧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就如同一头乳虎待在一群绵羊之中一样，体型的大小又怎能掩盖住血脉的差异？
戚光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此人一出场，便给自己带来了一种危险的感觉。
但仔细的看了看，他又不由得为自己的疑神疑鬼感到有些可笑，那只不过是一个结丹巅峰的修士而已，自己可是九转中期境界，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又有何资格来威胁到自己？
这世上确实是有可以越级挑战的天才，但是绝无人在结丹期便能挑战九转中期，就算有，也绝非一个破落宗门可以培养出来的。
“你便是那个什么项主使？来的正好，这位女娃娃是你的弟子嘛？我乃万剑阁妙法真人门下，想要代师收其为徒，这也是为了她好，想我万……”
他话还没说完，项杨便走过去蹲了下来，小丫头欢呼了一声：“西傅！”便扑到了他怀中，宛如一只小猫咪一样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颌，咯咯的娇笑了起来。
“连着二次都有人要强收她为徒，这小家伙难道有‘山海第一佳徒’的体质嘛？不过自己还真是因为她而得了天衍，这次能死里逃生也算是托了她的福啊！”
项杨拥着小家伙柔软的身子，抬头冷笑了一声：“我的弟子，区区一个真人也想收走？她有何资格？”
一个结丹期的修士，竟然责问九劫真人有何资格……
如此荒谬的话语在项杨嘴中说出来却显的那么理所应当，一时间，就连戚光都愣住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柳木灵神
“区区一个真人……有何资格……”
场内寂静一片，只有项杨这两句话在那徐徐回荡，戚光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大吼了一声：“竖子，辱我师尊！”
他方想出手，荆哥哥已经奔了过来，直接往他身前一挤，宽厚的胸膛就顶了上去。
“咋滴？我家小项项说句实在话，你就准备打人不成？来来来，朝老子这里打……打不死我算你没本事！打死了也好让北神州的同道们看看，万剑阁是怎么欺凌弱小的！我家小项项才是结丹期的修为啊……你堂堂一个九转高手，活了几百年，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荆哥哥看似五大三粗，其实也不傻，他可是见过项杨一棍就把封梧、封桐砸成肉泥的，就连那凌天剑宗九转巅峰的太上长老也被他搞得灰头土脸，如今他回来了，那还怕啥？你万剑阁弟子了不起？老子不怕！
戚光差点没被他的话噎死，背后的长剑霍霍跳动不休，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如今有那么多人在场，他自己丢人没事，万剑阁的面子可不能丢，谁不知道这次带队前来的长老最好这个？
他强忍着怒火朝着荆哥哥看了看，拂袖而去，站到了空桑门修士身边，寒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随了他的愿便是，还不开始？”
项杨一出场，那叫井下辉的修士便被冷在了那里，尴尬的拿着那木槌已经呆站了很久，听到此言，连忙叫道：“在下井下……啊……”
“聒噪，鬼叫个什么！”一声冷哼响起。
所有人，包括几个九转修士都是一惊，只见一道乌光闪过，那井下辉便拖着一声长长的惨叫飞了出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竟然无人看清项杨是如何出手的，关键是，到现在，他怀里还抱着那小女娃未曾撒手，整个人甚至还是背对着场内蹲着的。
“下一个是谁？据说是元婴期是嘛？是你？”
项杨这才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将小丫头放下，对着胡山笑了笑，交到了他手中，回身过去淡淡的问道。
拿着把折扇的修士正朝自己那同门飞走的方向看着，被项杨一问，扭回头来便看见了一双冰冷的眸子，不知为何，心中忽然一抽，不由自主地说道：“不……不是我……”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又涨红了脸点了点头：“是我！”
项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什么不是我又是我的，你们空桑门的都是傻子嘛？好吧，就当是你吧！”
一个‘吧’字的尾音还未落，那道乌光便又闪了起来，随之，那折扇修士身前有一层青光闪烁一下，但旋即便告破灭，随后一声闷哼传来，同样直挺挺的飞了出去，空中，几点白光闪动，等到落地，却是几颗沾着血丝的牙齿。
这折扇修士平时保养的不错，一口大牙洁白细致，此时掉在地上排的整整齐齐，也挺漂亮。
这次被那青光阻了一阻，那些九转修士已然能勉强看清了项杨的动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几丈的距离，转瞬就到，不用任何法宝，直接一拳砸破对手的防御护甲，随后将人击飞……先不说那速度，就说他那拳头，难道比法宝还坚硬嘛？
别人不知道，空桑门的那九转老者可是知道的，这位折扇修士乃是他的得意弟子，空桑门最出色的天才之一，身上的这件护甲也是他所赐予，那可是巅峰法器啊！
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凶兽？
还在惊异之中，项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如果是三局两胜的话，我想可以结束了，如果不是，下一个是谁？你嘛？”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那九转老者的方向。
全场愕然，一个结丹期的修士挑衅九转后期，这简直就象是一只兔子在恶龙面前耀武扬威。
可如此可笑的事情，在项杨口中说出来却显的那么理所应当，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确实没人敢嘲笑他，方才的两次出手之后，谁又真的会把他当成一个结丹期修士？
要知道，第二个被他一拳揍飞的可是一名元婴巅峰修士啊……
那老者神色凝重的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依旧是站了出来，照理来说，空桑门连败两场，确实可以结束了，但就这么走了，整个门派只怕便会成为别人的耻笑对象，再也抬不起头来，这样的后果，叫他怎能忍受？
他深吸了口气，开口说道：“在下……”
就说了两个字，只见对过那年轻人已经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兴趣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们想要抢我浮玉宗的驻地。很简单，你打赢我了，我们就搬，打不赢就留下点东西来……上门来闹事，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嘛？”
“东西？你要什么东西？”
“我看你们那穷酸样，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宝贝来，这样吧，简简单单的赌一把，我让你们沾点便宜，我若输了，这颗柳木灵神便是你们的，你们若输了，五百颗极品元气石可好？”
项杨手指一转，一颗绿油油的卵状物体便轻巧的在他指尖盘旋了起来，随之，一团靑濛濛的光亮便将整个手掌都笼罩了起来。
“柳木灵神……百万年的雷柳未曾化妖才会结出的天材地宝，这……”
那九转老者的眼睛立马就绿了，对于一个木系的九转高阶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魔鬼的诱惑，有了它，他甚至有绝对的信心直接冲击九转巅峰。
“怎么样？五百颗极品元气石不多吧？”有道是财不外露，但项杨似乎丝毫不在意，将那颗柳木灵神握回手中、一抛一抛的问道。
那九转老者的心也随之一荡一荡，这柳木灵神可脆弱的很，要是摔到地上，木气外泄也就毁了啊。
不过如此一来，他倒也死了直接动手硬抢的念头，但是五百颗极品元气石那是什么概念？等于是空桑门小半的身家啊，他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长老，又哪里拿的出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外精金
“怎么，这柳木灵神不值五百极品元气石嘛？要不我换换？这里还有瓶火脉灵泉，可好？”
项杨戏谑的看了看他，作势就要将那柳木灵神收起。
“不不不，就是柳木灵神了！”那九转老者一急，顿时叫嚷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火脉灵泉虽然也是不错的宝物，但和柳木灵神怎么比？什么值不值五百极品元气石，那不是值不值的问题啊，而是太值了，超值啊！这种宝贝，要是拿到中神州去，只怕五千极品元气石别人都不带眨眼的。
可是，关键是他哪来的五百极品元气石啊，他兜里加起来都不足五颗……
这老者双目放光的看着项杨的手，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就把那柳木灵神吞下肚子，可偏又不敢，正踌躇间，心神一动，却是有人传音给他。
“松田长老，答应他，那元气石我来借你，不过我身上也没这么多，只能先用法宝和其他东西来抵了，但是这柳木灵神到手之后，炼成丹药，我要七成！”
“七成？而且是借我？就是说如果我输了还得还你？你怎么不去抢啊……不对，我为何会觉得自己会输？”
接到戚光的传音，松田刚腹诽了几句，心中却又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
他踌躇了一下，实在又抵不过那柳木灵神的诱惑，朝着戚光暗暗的点了点头。
这颗柳木灵神颜色已经绿的发黑，显然年份更长，就算是三成，也应够他冲击九转巅峰了。
见他答应，戚光这才走了出来，先拿出了一个小盒，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百来块极品元气石，随后又掏出了两个须弥戒，加上几件法宝，看看似乎还不够，最终又咬了咬牙，拿出了一个玉盒，里面摆着一颗火红色的何首乌。
“这里极品元气石共有一百七十三块，须弥戒中的中高级元气石加起来大约够一百块的，这颗九万年的血乌虽然还差点年份，但也算不错的东西了，一百颗总值的，其他的就用这些法宝来抵吧。”
项杨倒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一眼，这家伙虽然讨厌，倒也确实不占人便宜，那几件法宝皆是高级宝器，其中还有一件护甲，这些东西确实值得上五百颗极品元气石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价钱再开高点，这大门派的弟子就是富庶，一个普普通通的九转修士便能有这样的身家，比起来，浮玉宗还真像个要饭的。
不过连那颗血乌都拿出来了，这家伙口袋里恐怕也留不下几个子了吧？
想想，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朝着戚光看了看，转手又掏出了一块金光灿灿、上面有着一丝丝飘逸花纹的矿石来。
“要不，咱们再加点注？你看这块天外精金咋样？只要炼制到你那把飞剑之中，再找到好的器灵，玄器不是梦啊！今天促销打折，也只赌五百颗极品元气石！走过路过可不要错过哈！”
戚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外精金？据说是至尊飞升之时打通了和仙界的通道，偶尔从仙界掉落的宝物……
但很可惜，这玩意和那柳木灵神一样，都是极为脆弱的东西，看似是矿石，但硬度和泥巴差不多。
这东西最大的功效便是里面包含着的天外金气，炼制法宝时，直接包容在内，能直接将金系法宝的等级提高一个层次，对于所有金系修士，特别是戚光这样的剑修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五百极品元气石……我直接买了如何？”他直勾勾的看着那块天外精金，说话都抖索了。
项杨嗤之以鼻：“直接买了？你当我傻的嘛？要么就赌，拿出等值的宝贝来，要么就算！”
“我……我赌了！”戚光一咬牙，将自己的须弥腰带都掏空了，不过他的身家方才就已经摆的差不多了，如今除了一株金系的普通天材地宝之外还真没啥好东西了，最后无奈之下，直接将背后的飞剑也摘了下来。
“这是我的精血之器，不过这价值可不止二百极品元气石？先抵着，如若我输了，我找我师门长辈去借，再赎回来……在下万剑阁戚光，万剑阁的信誉总不止这些元气石吧？”
项杨将那把飞剑接过，两根指头夹着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最后随手往身边一丢：“也就一般货色，不过看你也没啥好东西了，就这样吧……”
戚光眼皮直跳，自己的精血之器，巅峰宝器，却被他如同垃圾一下丢在了一旁，不过这也好，没被收入须弥法宝之中，只要自己神识一动便能召回。
既然说定了，项杨掏出了一个须弥戒，将两样宝物收了起来，随后转身朝着松田勾了勾手指。
“这就开始吧！”
松田眉头一皱，朝着身边看了看：“就在这里？”
九转修士动手，虽然称不上排山倒海，但是一个法术下来，劈掉小半个山头也是常有的事，这里这么多低阶修士在，又如何摆的开手脚？
项杨一笑，朝天上指了指：“那便上去吧！”
言罢，召出了一把道器飞剑，慢慢悠悠的晃了上去。
其实，就算是九转修士又如何？如今的项杨可不同原来了，如若用起如意棍来，这老儿哪有出招的机会？
不过他这次回来，看见浮玉宗竟然被人欺到了头上，心中原本就有着一丝火气，又抱着一种杀鸡儆猴的心态，倒也是想把事情闹的更大一些。
现在的他，至少在这九鼎仙门地头上，对于自己已有了充足的自信，这种自信不仅仅来源于乾坤鼎分身中的那些底牌，更是来源于自己的实力。
一年时间，从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如今的他，用脱胎换骨来形容都已有些谦虚了。
原本在浮玉宗的驻地也就罢了，如今两人一上空，又摆出了一副对战的架势，顿时将周边都惊动了。
现在的九鼎仙宗，可谓是人头攒动，哪怕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头，都挤满了奉蛮乱诏令而来的修士。
平日里辛苦操练原本就枯燥，此时忽然发现有热闹可看，顿时轰动了起来。
刹那之间，旁边的山头上便掠起了无数道宝光，只是一会功夫，便已聚集了上千修士，远处还不停的有人赶来。
甚至有人老远就叫道：“别着急别着急！等老孙我来了再打！”

第二百九十五章 萧萧落木千锤杀
松田脸色难看的很，他被那柳木灵神迷了眼，一时还真未考虑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但如今再下去也晚了，索性就和项杨相隔几百丈，面对面的站着，等人聚齐了再说了。
在空中，这小子最多借着法宝接近，总不可能再发挥出那种妖怪般的速度了吧？
而只要拉开了距离，以自己九转后期的修为，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
此处可是山林地带啊，除了土系元气之外，最多的便是木系了，等于是自己半个主场！
消息传的极快，没多久，九座鼎峰之上，九鼎仙门的高层也已被惊动。
在最中央的鼎峰之上，宗务堂内，那位面容古朴的中年修士正翻看着一支玉简，随后心神一动，伸手在面前轻点了一下，空中一道涟漪微荡，随后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侧耳细听了会，面色微微一变，手指不由自主的在面前的木几上轻弹了几下，直接传讯了下去：“所有九鼎仙门修士不得插手！”
随后便急匆匆的站了起来，朝外而去。
那位荆墨花了诸多笔墨介绍的浮玉宗弟子竟然没有陷身与迷途火窟之中，事关他身后若隐若现的背景，此事重大，哪怕打扰宗主闭关也必须通知他了。
毕竟如今九鼎仙门人员复杂，就连北神州三大霸主宗门都各有几位长老在，谁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来？万一那几道阵纹和阵盘的消息传出去，在他们面前，看似威风的九鼎仙门可不够看。
两炷香后，浮玉宗驻地四周已然围上了数千名修士，黑压压的一片，将天空都遮住了半边。
看着当中那两个身影，嗡嗡嗡的嘈杂声音不绝于耳。
“咦，这不是空桑门的松田老头吗？和谁杠上了？”
“我没看错吧，对面那小子……那小子只是个结丹期修士啊。”
“九转大战结丹期嘛？这算什么戏码？”
“嗯，下方好像是浮玉宗的驻地，原本是空桑门的……这次也不知怎了，会被那个破落户占了，估计松田老头就是为此事来出气的。”
“呵呵，就找个结丹期的小家伙出气？这老家伙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嘛？”
“……”
这些看热闹的修士中，不少人身份可不比松田低，有些宗门比空桑门还要强上不少，自然说话也就肆无忌惮的很，松田在那听着，一张老脸忽红忽白，差点没直接转身骂娘。
“这小子是普通的结丹期修士嘛？老子的徒弟，元婴巅峰了，被丫一拳就打飞了啊！你们真他娘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项杨朝着四周看了看，乐呵呵的朝着松田点了点头：“怎么样，看戏的也来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就开始？”
松田板着脸也不说话，伸手一指，一团青色的云气便卷了起来，直接将身前身后，几十丈方圆都笼罩了起来。
随后，下方山峦之中，一丝丝青气飘摇而起，数里之地的木系元气直接被他引动了近三成。
空中，一根根丈许粗细的巨木凭空而现……
他这一出招，旁边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松田老鬼手头倒是有些好货的，这木系迷阵的阵盘不错啊，看那青气的颜色，应该可以做到简单的虚实转换了……”
“这萧萧落木千锤杀的法术他都能召出三百余根天木了，这老家伙快入九转巅峰了吧？”
“啧啧啧，这借用天地之力的功法，只怕是三成以上了？不愧是空桑门啊！”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啊！对一个结丹期的小家伙，摆出这么大阵仗！”
议论纷纷之中，项杨似乎也被吓呆了，一动不动，傻愣愣的看着。
那迷阵之中，松田也松了口气，九转期的高手，要说自身的法术威力并不比元婴期的大多少，但是只要被他引动了天地之力，十个元婴期都扛不住，对过那小子区区一个结丹期，挥手便可以灭杀。
他眼中掠过一道厉色，这小子随随便便就掏出了两件宝物，只怕身上好货更多，要不直接灭了算了？
只是看他的修为和寿元，背后应该有些不错的后台，但说到后台，在北神州谁又能和万剑阁相比？到时有了好处分润点给戚光，最多让他拿个大头，出事由他顶着便是。
要说这空桑门上下平日行事还算低调谨慎，否则自家驻地被占，也不会等了那么久，直到荆墨出发前线、楚轩闭关这才找上门去。
但此时松田脑子里除了宝物还是宝物，哪里又会想的那么多，所谓财帛迷人心，不外如此。
一拿定主意，他心中一片火热，居然超水平发挥起来，原本只能召出三百六十一根天木，这次一下子多出了四根还犹有余力，最终还假惺惺的提醒了一声。
“小家伙，注意些，我这萧萧落木千锤杀的法术还做不到掌控于心，万一收不住手可不能怨我……”
项杨感知何等敏锐，立马就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丝丝杀意，冷冷一笑，终于开始动作，将足下飞剑收起，换上了踏风宝绸，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双眼微微眯起，天衍早已将周边的一切算尽，此时他的目标并非对过那九转修士，而是天空中那些所谓天木的攻击方向和范围，灵觉的消耗并不算大，甚至都及不上攀天树的补充。
他一动，松田阴笑了一声，十指屈伸弹动，天空之中，那一支支巨木同时浮动了起来，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呼啸而去。
这种纯粹由木系元气化成的天木，任何一根的威力都相当于一个元婴后期高手的全力一击，三百余根，就算面前是座山头，也能轰碎一半。
但很快，他便傻了眼。
项杨负手而行，步履不急不慢，宛如闲庭漫步，可偏偏那些巨木全部擦其而过，竟然没一支挨着边的。
一会功夫，他便已走过了近百丈，身上的黑袍平整如初，连发丝都未曾散乱一分。
“松田这老家伙还是要点脸面的，这摆明了是在放水啊，想让那结丹期的小家伙知难而退。不过这份控制力很了不得，你们瞧，每一击都只差那么一丝便要击中，次次如此，老家伙对这法术的掌控已经入微了！”
看热闹的修士中，有位老成持重的在那赞叹不已，旁边一片附和之声。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这世界疯了？
那迷阵确实不赖，没有人看得见，在一声声的赞叹声中，那片青雾之下，松田的脸色已然泛青……
“怎么可能？每株巨木都有丈许方圆，近百株一同落下，几乎都将那一片空间全部笼罩了，他又是怎么避开的？”
任凭他想破天去，也料不到项杨身上会有天衍这般的宝物。
近百株巨木同时锤下，看似声势浩大，其实每一株落下的时间都有极为细小的差异，再加上体型庞大，为避免相互之间自相撞击，落点上还是有一些间隙的。
在天衍的判断下，这些时间和位置上的差异和间隙被无限的放大，项杨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踩在了空隙之中。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二百余丈，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任松田感慨了，他怒吼了一声，余下的二百多巨木有大半轰然而下，这次他用尽了全力，巨木的锤击速度比先前快了五成，空气都被带起了一片尖锐的撕裂声。
整整百丈的空间，被那株株巨木全部占满，那小小的身影在刹那之间便被淹没。
“那小子还真是诡异，不过总算结束了……”
松田深吸了口气，这萧萧落木千锤杀能在神识不分化的情况下操控召出的天木进行覆盖式攻击，乃是空桑门的法术绝技，一般的九转巅峰都要暂避锋芒。
但同时操控这么多巨木进行攻击已然是他的极限，神识消耗极大，故此下一刻，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片巨木丛中，一袭黑衣悠然而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有空对他挥了挥手……
“我这是见鬼了嘛……”松田骇然的看着那身影朝着自己的方向急速掠来，一时间都傻了眼。
周围，那些观战的修士也是一片寂静，到了此时，他们可不会认为是松田故意放水了，那第二波攻击明显是准备要人命啊，可为何这结丹期的小修士竟然屹然无损？
青雾之中，松田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声：“空桑枝！”
一根根藤蔓从青雾中张牙舞爪的探出，朝着正急速接近的项杨扑了过去，最后几十根巨木也同时落下，随之，还有一道靑濛濛的剑光掠起。
松田此时真是将所有的底牌都使了出来，这小子实在太过诡异，他对自己布下的迷阵都失去了信心，如若被他接近到了身边，凭他的怪力，自己的下场不会比那元婴弟子好到哪去。
然而，一切依旧无济于事。
所有的攻击对项杨来说都如同空气一般，轻轻松松的一扭一转，那道剑光便掠身而过，随后往前急跨了几步，背后的巨木要么落空，要么直接和那藤蔓撞在了一起……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只轻巧的蝴蝶一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转瞬之间便走入了青雾之中。
片刻之后，那青雾急剧的动荡了一下，一声惨嘶响起，一条身影腾空而起，后面跟着一道黑影。
‘砰砰砰’一阵拳脚过后，当前的那身影便被人倒提在了空中，脚朝上头朝下，满脸血污，一滴滴鼻血从空中滴落……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结丹期的修士，竟然将一个九转后期揍成这样？而且从头到尾连法宝都未曾用一件……
是这世界疯了，还是有传说中的天外邪魔来袭，让所有人都产生了幻觉？
世界没有疯，天外邪魔也没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醒。
“多谢诸位捧场啊！本人浮玉宗项杨，有空欢迎前来本宗驻地坐坐……”
项杨提着松田，单手朝着四周挥了挥，笑容灿烂，也不管那一片惊诧的眼神，直接便掠了下去。
浮玉宗驻地上，所有人都昂头看着，两人在那准备了半天，其实真正的交手也不过盏茶时间而已，等到项杨落地，绝大部分人还都未回过神来。
片刻之后，一阵欢呼响起，浮玉宗的修士们个个喜形于色，看着项杨的眼神就如同看见了神灵一般。
有项主使在，还有谁能欺负咱？
余下的人全部面色惨白，戚光的身子都在微颤着。
松田可是九转后期，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小境界，项杨收拾他竟然如此轻松，那自己呢？就算万剑阁的功法和传承要比空桑门高上几个档次，但是又能怎样？
他面露苦色的朝着四周看了看，自己的精血之器还静静的卧在地上，只要神识一召便能回来，可是，能拿嘛？
他和项杨的赌局，可是有近千人为证的，难道还能把这些人全部杀光不成？上面还有那么多各个宗门的修士看着呢……
他面色灰败的朝着项杨拱了拱手：“在下愿赌服输，不过我这精血之器乃是我毕生心血，还望项主使帮我好好保管，等我借来元气石后马上赎回。”
“这些个大宗门的弟子大多都光棍的很啊……比起浮玉宗这样的门派来确实要强上不少。有他们撑着，也怪不得万年蛮乱，蛮人都无法越齐天山脉而来了。”
他痛快，项杨也就不为己甚了，微笑颔首，直接将那把飞剑引起，递了回去：“不必了，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不迟……这飞剑，我拿着也没用。”
飞剑直接倒转了剑柄递到了自己身前，戚光一愣，不由自主的伸手接过，心中百味交集。
说起来，这小子先是辱己师尊，而后一场赌局下来，又将自己数百年的积蓄刮的干干净净，照理来说，自己应该恨其入骨才对，可如今看着他那笑容，自己的精血之器又重回了身边，那份愤懑之意忽然又散了不少，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谢他了……
项杨也没去管他，直接将松田手上的须弥戒一撸，手中一点乌芒一闪，随后将他朝着那些空桑门修士的方向甩了过去，笑吟吟地问道：“怎么？还准备留下来吃顿饭不成？”
这老鬼竟然对自己动了杀心，他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此时看似只是些皮肉之伤，但是暗地里早已做了手脚，这辈子也就别想什么九转巅峰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狂欢
当夜，浮玉宗驻地一片欢腾，楚轩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竟然直接破关而出，他已经突破至元婴后期，闭关至今是为了稳固一下境界，但得知项杨回归，哪里还坐得住？
为了蛮乱诏令，九鼎仙门可是下了血本的，最靠近九座鼎峰的这些个山头，全部建造了不错的府邸宫殿，浮玉宗所在这个，主殿之中容纳千人绰绰有余。
项杨一年未归，要说曾仇他们几个对他有信心的也就罢了，大多数浮玉宗弟子心中其实都没啥底，如今见他无恙归来，那份激动就别提了。
直接在驻地的大殿外布上了阵盘，将所有动静全部遮掩住。
这一晚，项杨可是下了血本了。
原本还打算着有一年多的时间给他们磨炼磨炼，可没料到自己一去便是一年，如今离蛮乱之日才几个月了，随时随地便要开拔，浮玉宗这些修士中大部分是筑基、练精期，这样的实力，在蛮乱战场上实在太低了些。
就算项杨对自己有信心，但是总也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关键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他其实早已拿过主意，想要培养这些人自然也要经过优胜劣汰，一定的牺牲也是必要的，真正的栋梁之才绝不是在温室里便可以培养出来的。
光靠自己的资源？堆出来的境界再高，又有何用？
但是此时，他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心中依旧有些不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信任自己才来的啊！
想起在涿光山脉时，那些被无夜一剑斩杀的同门，他至今心中仍隐隐揪痛。
还是尽量让他们多些保命的把握吧……
回来之后，他也见到了胡山所授的阵法，确实不错，至少对这些低阶的修士来说，确实是极好的保命手段，但弊病同样不少。
比如不便移动，布阵之后便只能原地不动，任何一点被击破，所有阵势便告瓦解。
还有对布阵之人的修为平衡要求较高，有时候没有合适的人员在旁，就很难成阵等等。
说实在的，这种阵法的档次实在太低，无论是老笔头还是蛛后又或者是衍天至尊的记忆之中都无类似的记载，但偏偏却是最适合现在的浮玉宗修士的。
项杨琢磨着，如果用天衍帮忙演算一遍，估计能将其威力提高不少，就是不知道那些弊病能否弥补，最为关键的是，还不能搞得太过复杂。
大殿之中丝竹飞扬、钟声袅袅，一个个傀儡侍女穿梭来去。
玉几上摆满了元气充沛的蔬果、美酒，大殿正中，架着一堆堆篝火，上面烤着一只只肥硕的野兽，每一只最起码都是高级妖兽级别，就连那篝火都是用可以制作木系法宝的木材点起的。
胡山愣愣的看着，机械的端起面前的玉盏，一口下去，一股凉意便在体内涤荡不休，充沛的元气让他许久未曾增长的元婴都活跃了许多。
就算在自家宗门的千年大典上，宗主宴请各大门派高层时的宴席也没这般豪奢啊。
胡山用神识扫着怀中的一枚须弥戒，看一次心跳便加快一次。
这位项主使，到底是什么来头？
结丹期横扫元婴、九转，出手又如此豪阔，偏偏还自称是浮玉宗弟子……
“胡统领，这段时间我不在，谨代宗门多谢你的照拂了，来，敬你一杯！……”
项杨这一席上，皆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若说关系稍远些的，也就是胡山了。
至于荆哥哥，涿光山脉之后，项杨便也当成了自己人，他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这至今不知性别的家伙，性格直来直去，信得过。
胡山还未答话，一旁妞妞就努力的撑着面前的玉几爬了起来，端起了自己面前的小杯子：“妞妞也敬你哟！”
这小家伙如今已经四岁多，但筑基成功后，肉体发育却比寻常孩子慢了些，半年多过去了，也没长什么个，更显得娇小可爱。
胡山实在喜欢这小丫头，心头一暖，原先的拘谨也散了许多，直接端起玉盏，朝着身边几位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妞妞‘咯咯’笑着将自己杯中的果汁喝了，直接转身钻进了项杨的怀中，仰着头，朝着项杨的下巴‘吧唧’就是一口：“西傅，胡宝宝是好银呢……”
缘分这事真的说不清道不明，小丫头和项杨相处加起来也没多少时间，但偏偏却对他腻歪的很，让楚轩在一旁都有点吃味，故意板着脸：“妞妞，老祖宗不是好人嘛？”
“不是呢，老巨粽也是好银呢！妞妞最喜欢……嗯，最喜欢西傅，而后就是老巨粽、童童西娘、胡宝宝……”
她一本正经的扳着手指一个个点了过来，桌上的人一个不漏，柢童童一张俏脸涨的通红，轻轻的‘呸’了一声，俏目朝着项杨微微一瞥，眼波流转之中偏又带着一丝喜意。
一年时间，要说谁最担心受怕就是她了，曾仇他们几个对项杨的背景都有所猜测，信心实在太足，一直不信他会真的出事，柢童童就没那么多见识了，这一年时间，也不知偷偷哭过几次。
项杨感觉何等敏锐，自然对她的表情看得分明，但对柢童童，要说男女之情，他如今还真是没有，最多是将她当成了妹妹看待，也就只能装着没看见了，轻轻的在小丫头脑袋上敲了一下：“别胡说，说过几次了，叫姐姐……”
妞妞正扳着小手指在那努力的算着，被他一下子打断了，眨巴着大眼睛，委委屈屈地说道：“西傅，我才没有胡说呢……童童西娘老是哭呢，还叫西傅的名字……只有西娘才会这样的……”
柢童童的脸顿时红的快滴出血来了，这一年，妞妞都是她带着的，夜里也是睡在一起，却没料到这小家伙经常装睡，自己的丑态都被她看见了。
这都是谁教的？项杨也尴尬的很，赶快把话题转开，朝着胡山问道：“胡师兄，这蛮乱之战究竟还有多少时日？”
胡山将玉盏放下，微微沉思了一下，说道：“照理来说，还有半年左右，但是也不好说，蛮乱之战说起来是千年一次，但是前后之间总有一些时间差异。说来也怪，蛮人并不会去打什么突然袭击，每次都要完全集结好之后才会发动……具体的时间，就要看他们准备的如何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蛮乱之测
胡山侃侃而谈，一众人等皆细心的听着，这可是有关自己生死的大事，任何一点相关消息都至关重要。
浮玉宗内，参加过蛮乱之战还活着的只有司马参昂一个了，但就算是他，当年也不过是小卒子一个，哪里又知道什么隐秘。
胡山就不同了，他虽然未曾亲身参加过，但三大霸主宗门乃是北神州的中流砥柱，每次的蛮乱都是主力，宗内资料极为翔实，他们这些统领出来之前，可是都要系统培训的，别的不说，理论知识确实扎实。
半晌之后，项杨颇有些好奇地问道：“胡师兄，你说这蛮人千年来犯一次，次次留下那么多性命，到底为何？”
胡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已经有不少前辈都猜测过了，但却也都不怎么靠谱……”
“有人说，蛮人贪图咱们北神州繁华，想要来打打秋风，但蛮荒之地何其广沃，物产也丰饶的很，再加上蛮人习性和我们全然不同，咱们修士当宝贝的东西，他们可未必觉得是好货，这似乎又不太可能。”
“也有人说，万年之前，曾有蛮人王族前来，最终失陷在北神州，这蛮乱，乃是蛮人想要救人……可蛮人的寿命和咱们修士不一样，蛮人成熟的早，十岁便能上场杀敌，但寿元也有限，就算是蛮帝，也超不过千年，这万年下来了，就算有王族在此，只怕也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了吧……”
“更有人说，蛮族是为了一件异宝而来，但万年过去了，也从未听说有何异宝出世，值得蛮族用那么多性命来堆的……”
“种种猜测不一而足，却也都没什么确凿之据，这蛮乱的起源，至今仍是一个谜团啊……”
项杨也沉吟了起来，他总觉得这蛮乱背后迷雾重重，听胡山这么一说，反而更乱了些。
一晚狂欢，项杨下足了本钱，筑基到炼精的突破原本靠的便是资源的堆积，这么多宝贝入肚，第二天，七成的筑基修士都直接到了突破的边缘，开始闭关。
余下的那些要么是资质实在太差，要么便是原本才筑基初期，但也已离突破不远。
原本可能数年或者十数年才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只花费了一宿的时光，那些个修士个个激动莫名，此时就算身前站着一个九转修士，只要项杨一挥手，他们都敢扑上去咬下块肉来……
除此之外，还有五位化神后期的修士直接突破到了结丹期，一个结丹修士看到了化婴的希望。
甚至连曾仇，都隐隐有了突破元婴后期的感觉。
一晚过后，浮玉宗驻地喜气洋洋，就算一宿没睡，除了那些直接闭关突破的修士之外，其他人依旧一大早便开始了操练。
项杨搬了把椅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小丫头靠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奶黄色的果仁，时不时的剥上几个，举起粉嫩的小手，乖巧的递到他嘴边：“西傅，好吃呢……你吃……”
昨夜，项杨除了让她喝了几杯特地调制的果汁外，就没让她吃别的东西，小家伙如今关键是要把基础打好，境界升的太快并非好事。
从三才阵到五行阵，胡山全部让人演练了一遍，天衍在身，自然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错过，就连成阵之后的元气波动都被记录了下来。
而后便是推算。
项杨要的，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略微的改进而已，威力可以上升一点，阵法可以灵活一点，太复杂的改变并不需要，一来浮玉宗这些修士的修为有限，二来时间也不多了。
对天衍来说，真的不难，一场劫难之后，天地福瑞万灵诀莫名其妙的升到了十层，他也已有足够的灵觉来支撑这样的测算和推演。
等到几位元婴期的五行阵也演练了一遍之后，他微笑着走到了胡山身旁。
“胡师兄，这些阵法中还有几处变化想要讨教一下……”
“项兄弟，有什么疑惑尽管问我就是。”胡山点点头，项杨昨日刚回，而这些浮玉宗的修士都是操练了大半年了，他看不明白也在情理之中。
“嗯，就比如这五行阵吧，对布阵之人是一定要有五行要求嘛？相同属性不能成阵？”
“还有，三才阵，二阶之时，三个三才阵之间的距离是限定死了三丈三分嘛？那如果这样，到了四阶、五阶，岂不是需要很大的空间才能施展得开？”
“四象阵的布置上，你看，四个阵眼是以玄武、白虎、青龙、朱雀为名，其中青龙为主阵眼，但为何不能考虑根据面临的情况不同而随机应变呢？比如，需要防御时以玄武为主阵眼，需要加强攻击时则是白虎，而需要最大法术输出时用朱雀……”
“……”
他足足问了十几个问题，胡山一开始还有些不在意，到了后来眼睛都直了。
这是一个都没学过战阵的人能提出的问题吗？其中大半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胡山的修为不算高，资质放在九鼎仙门这种地方已算天才，但在天湖仙宗这样的霸主门派中却显得不那么起眼。不过说起理论知识来，他却学的极为扎实，这些战阵，在仙宗也是必修的课程，在这方面，他自信也是拿得出手的。
但是此时，他却被项杨这一个个问题问的傻住了，半晌之后，才苦笑着解释了几个力所能及的，随后一摊手：“项兄弟，其他的我还真的没法说了，就比如那四象阵，从古至今，都是以青龙位为主阵眼，你说的随机应变，和我学的此阵之道不合……”
项杨点头笑道：“够了够了……”
一天时间悠然而过，项杨和松田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九鼎仙门，奇怪的是，仙门没有任何动静，连外事堂都未曾上门相询。
反倒是有几个和浮玉宗处境差不多的小宗门前来交流感情，项杨懒得管这些俗事，自有曾仇和柢商隐接待。
到了晚上，他先将柢商隐找了过来，拿出了一支玉简，让他将其送回浮玉宗，但他修为毕竟不高，也担心路上会有什么风险，索性又把丹鼎喊来，让他一同回去。
这两个人，一个乃是交际应酬的人才，一个是炼器的大家，原本就不是上战场用的，这蛮乱之战不参加也罢。
柢商隐自然乐意的很，没料到丹鼎却发起了犟脾气，死活不肯。
项杨笑了笑，将柢商隐遣下，又掏出了一支玉简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万焰真君
“丹鼎师兄，你先用神识探测一下这里，嗯，就如同认主须弥戒一样。”
“玉简也要认主嘛？”丹鼎嘟哝了一句，还是乖乖的将神识朝着玉简上方的一个小孔探了上去。
“可以了，你可以看看里面是什么。”
“这……这是……”
丹鼎神识一探，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项杨微笑着看着他：“如你所见，这是几套完整的阵纹，也是上次那几道阵纹的进阶版，这支玉简我便用了上面的一些手段，如今已和你的神识绑定，除了你之外，任何人看，里面的内容都会直接抹去。”
“这……这太珍贵了，我我……”丹鼎喉结滚动着，咽了几口口水，想要说我不能要，可哪里说得出口。
“呵呵，丹鼎师兄，在炼器之上，你是个人才，这些阵纹给你，正是物尽其用，这次的蛮乱你就不要参加了，好好的在宗门之内将这些阵纹参悟透，回头练把玄器出来瞧瞧！”
项杨此话倒并不是夸张，要真说炼器的手段，项杨自然比他强，但那是建立在天地福瑞万灵诀带给他的强悍灵觉基础上的，再加上鼎帅和老笔头的灌输和灵火的相助，这才有了如今的水平。
但是要真说在炼器上的天赋，丹鼎绝对不弱于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又是在浮玉宗这样的小门派，没有什么好的传承，他都已能炼出宝器来了，这种人，绝对是人才。
“玄器……”丹鼎将那玉简紧紧抓在了手中，露出了一丝苦笑：“哪有那么简单，没有顶级的奇火相助，没有好的材料，更别说器灵了，更是千年难求啊……”
项杨微笑着摇摇头：“奇火？丹鼎师兄，奇火是炼不出玄器的，最少也要灵火……”
“灵火，那我更是想都不敢想了，至今为止，整个北神州，也就万剑阁的那位真君得到过灵火，也正因此，他被称为北神州第一炼器大师，万剑阁中，排名前十的名剑有大半出自他手。”
“嗯？万剑阁中有灵火？”项杨这下倒是来了点兴趣。
“也就是传说而已，不过传的如此之广，应该不会有假，那位真君道号万焰，虽然已然陨落多年，但至今为止，在炼器之上的造诣，依然是北神州第一。”
丹鼎见他有兴趣，索性详细说了起来，浮玉宗虽然地处偏僻之地，但这位大人物的名头实在太响，在北神州，只要是炼器的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北神州一共有三处火系绝境，迷途火窟原本排名第三，知道数千年前有一位真君陨落在那后才超过了烈日谷，但是排名第一的却从来都是万焰洋。三处绝境之中，迷途火窟在北神州最北，烈日谷则地处南方，只有万焰洋靠近中央之地，离敦与城也不远。”
“万剑阁能成为北神州的霸主势力，其中很关键的一条便是因为这宗门将整个万焰洋都霸占去了，万焰洋占地有数万里之遥，周边的几千里其实风险并不大，其中天材地宝、珍惜材料无数，更有不少奇火火眼。”
“每个万剑阁弟子入门之后，到了化神期便要修炼自己的本命飞剑，这飞剑，不是师门赐予，而是完全要靠自己炼制，而后究其一生，都要与此剑相伴，不时的寻找材料、奇火，强化与它。所以万剑阁弟子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试炼便是那次炼剑之途，万焰洋便是他们寻找材料和奇火的最佳场所。”
项杨兴致勃勃地问道：“万焰真君，万焰洋？那位万焰真君便是在那得到灵火的嘛？万焰洋中还有别的灵火嘛？”
“没人知道啊，传说中万焰真君乃是世所罕见的火元之体，在试炼中被万焰洋中的赤焰风暴卷入了深处，出来之后便得到了一种灵火，至于里面究竟是何情况，那是万剑阁的机密，外人不得而知。”
“那万焰真君陨落之后他那灵火去了哪里？”
“传说是回到万焰洋中了，也有人说那灵火已然修出了妖身，如今还在万剑阁中……”
这种消息想来也不是一个偏远门派的小修士所能知道的了，项杨知道也问不出别的了，不过既然有了消息，日后也有了方向，至于那万焰洋，总得去跑一趟的。
这次死里还生，项杨得到的好处极多，就算万焰洋中还有如同灭世净火一样的存在，也有了保命的把握。
话又说回来，如若外人知道灭世净火真正的威力的话，只怕这三处火系绝地的排名还得变一变才对。
将此事放开，他朝着丹鼎一笑，伸手一指，一点细小无比的火星便在指尖闪起。
只是那一点火星，而且根本都未曾散发出什么温度来，却让丹鼎觉得浑身的血脉都随之燃起，识海中的仙胚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乃是极品火属性仙胚，对火焰的感应远比寻常人要强的多，这三昧真火的火种虽然细小，但是给他造成的冲击力却强的惊人，在那一刹那间，他甚至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失去了。
不过幸好这感觉来的快也去的快，随着项杨将那火星收起，他长长的喘了口气，心有余悸的看着已然空无一物的指尖，喃喃地说道：“这……这是灵火？”
项杨微笑点头：“此乃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竟然是三昧真火！项兄弟……不不不，项老大，你竟然有三昧真火在身！”丹鼎整个人都癫狂了。
三昧真火是啥？就算在灵火中也能排名前十，如若光说炼丹、炼器的效用的话，甚至可以排名前三，毕竟不是每种灵火都适合炼制所用。
比起三昧真火来，那位万焰真君获得的灵火又算得了啥？他若是有三昧真火在身，又怎会一辈子就炼出了三柄玄器？最高不过中阶？
“丹鼎师兄，我可以将这火种给你，甚至也可以给你一部三昧焚天诀……但是，这毕竟是师门之物，你如若想要得到它，也得拜入我师门之下……”

第三百章 战阵之变
丹鼎恍恍惚惚的跟着柢商隐去了，项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最后的话其实乃是试探，如若丹鼎二话不说便直接倒头就拜，他就算将这火种给他，也定然会给他下些禁制。
但自己总算还是没看错人。
在三昧真火和仙级功法的诱惑下，丹鼎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说要先回去征得霍暴的同意，之后才能决定。
此人重情重义，又有炼器的天赋，确实值得培养。
三昧焚天诀乃是专门为三昧真火所设的特殊功法，不加修为，只是提高对三昧真火的操控力和体内三昧真火的强度，如果要做个比方，便是通过这门功法来培养灵火。
根据三昧焚天诀的境界，三昧真火也分为三个阶段，有觉有观，无觉有观和无觉无观。
到了无觉无观的阶段，三昧真火便告大成，无声无息之中便能焚尽万物，其威力绝不会比那灭世净火兽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他得到三昧真火时，也不过是小小的一点火种而已，灵火的成长又极为困难，在方丈仙山时，他服用了那么多天材地宝都未曾升级，三昧焚天诀也一直只是入门而已。
但这次，他在迷途火窟死而复生，得到的好处极大，三昧焚天诀也因此进入了入门之后的有觉有观境界，而最大的惊喜是，他已然能分化出一点火种了。
不过想要进入无觉有观的境界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这第一个火种自然不能轻易给出了。
至于柢商隐，带回去的乃是他根据衍天至尊记忆整理出来的一套五行和炼体功法还有一些资源，交给柢伯兮之后可以让他因材施教。
这些功法虽然只是入门级，但是却比九鼎仙门这样的宗门所传要好上无数倍。
按照项杨估计，如果用这些功法修到九转之后，能引动的天地之力至少超过五成，这在整个山海大陆上都算得上顶级。
炼体功法自然也不俗，地下世界的那些小天才们，原本身体素质就远超常人，这套功法修炼起来虽然艰苦，但所获也一样极大，虽然比不上轩龙王朝的九重神龙经，但也不会差的太多，有了项杨提供的资源，再花费点时间，足以将那些小天才都打磨出来了。
随后，他花费了几个时辰，又将那些阵法衍算了一遍，便走了出去。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胡山正在陪着最后一批筑基期的弟子操练三阶三才阵，听到项杨的呼唤，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胡师兄，你先歇歇，我前面看了你的阵法，偶有所得，先让我试试可好？”
胡山一愣，但项杨才回来一天他便已看见了太多奇迹，此时说要帮忙操练阵法，他又哪里会说个不字，直接痛痛快快的走到了一边看着。
包括了柢童童在内，一共有二十七名筑基期的弟子在那，小丫头先前也想加入，被项杨揪了出来，她小胳膊小腿的，纯粹是去捣乱来着。
项杨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嗯，你们先按胡师兄所说的布阵，而后听我指挥。”
三才阵是最简单的阵法，由五格法简化而来，分为天地人三格，舍弃了总、外两格，以天格为阵眼，地格和人格为辅助。
成阵之后，可将三人的元气合而为一，由天格释放法术，虽然按元气强度来说并没有什么增幅，但是一加一未必便就等于二了，相较每人自顾自的施法的话，依旧是威力倍增。
二十七名修士将阵法布起，每个人的元气波动顿时连在了一起，感觉之中，已然超过了练精期，差不多到了化神期的强度。
项杨轻轻的走了过去，牵起正站在中央的柢童童，往旁边引了一步，而后又让她身旁的两位修士各自往后挪动了一下。
随后，一组组阵法全部被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变化其实也不大，每个人也就在前后左右三尺之间。
但是就算如此，胡山还是看傻了眼，要知道，战阵形成之后，可以允许的误差最多几寸的光景，但是被项杨这么一摆弄，阵法竟然未散，元气波动依旧紧密相连。
“好，你们试试施放阵法，嗯，先从一阶开始，对着那里……童童，你先来。”
柢童童方才被他牵过手，此时俏脸上依旧红霞未退，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抬手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刺术。
项杨所指的方向，有块一尺来厚的青石板，原本以她筑基期的修为，这地刺术是绝对无法突破这青石板的阻拦的，但这次，只听见咔嚓一声，那青石板直接便被下方凸起的石刺捅成了两瓣。
胡山点了点头：“不错，蛮人虽然说许多都有五行豁免，但是这地刺术其实是以物理攻击为主，不属于法术攻击的范畴，最是适合在蛮乱战场使用。而且这位小师妹施法时速度极快，而且落点很准，真的不错。”
听到表扬，柢童童高兴的吐了吐小舌头，朝着项杨偷窥了一眼，见他也正朝自己看着，连忙又将脑袋低了下去。
“呵呵，确实不错，这次童童，你和那位师兄一起施法！”
项杨指着柢童童身旁不远处的一位修士说道，那位修士乃是这些筑基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已经堪堪就要突破炼精，此时正是三阶三才阵的阵眼所在。
胡山这次有些憋不住了，提醒道：“项兄弟，三阶三才阵成型之后，只有天格的主阵眼处方能施放法术，一阶处释放的话，三阶阵法便会解除的，而且这样，容易引起元气反噬……”
项杨笑道：“无妨，先让他们试试……这三才阵乃是最低阶的阵法，就算元气反噬也无关痛痒，我这有的是疗伤的药。”
胡山无奈的摇了摇头，依他看来，项杨这完全就是任性之举，大阵成型之后，小阵便无法施法，这是战阵的铁律，他在自己宗门之内第一课便学的这个，又怎会错？
不过正如同项杨所说，这三才阵乃是低阶阵法，施法的又是些筑基弟子，威力小的很，就算反噬也不会太严重，也就由得他去了。
片刻之后，他傻了眼……

第三百零一章 一诺千金
整整三天时间，胡山一直缠在项杨身边，从三才阵一直到五行阵，一个个阵法重新调校和操练。
这几天，他似乎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为何在这位项主使手下，这些被先辈们琢磨研究了无数年的阵法竟然会发生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
施法威力提高了一至三成。
别小看这一成到三成，无论是蛮族的五行豁免还是修士的防御法阵、法宝，都有个极限，说不定威力大上一丝便能被突破，更别说一成和三成了。
而后，施法时，布阵修士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移动，这点更是重要。
在蛮乱战场上，由于布阵之后移动不便而造成的死伤占到了整个战役的五成之多。
试想想，你布阵完毕，对方掷过来一块巨石，而又穿透了法术的防御，偏偏你却一动都不能动，那会是什么结果？
如今阵法被项杨调整之后，在三尺的范围内，修士可以移动闪避，却又不会影响阵法的布置，当然，大范围攻击造成的伤害还是避免不了，但是如此一来，也至少可以减少两至三成的死伤。
每次参加蛮乱之战的修士都是以数百万计的，死伤也过百万，这两至三成又是多少？
如若项杨这改良的阵法传出去，他直接便能成为整个北神州修士心目中的英雄！
随后便是灵活性了，改良过后的阵法，可以根据情况分由各阶进行攻击，而且不会影响到整个阵势的布置，也避免浪费修士们的元气。
感受着胡山越来越恭谨的态度和眼神，项杨不由得有些好笑，在天衍之下，这些简单的阵法真的不难，唯一浪费的便是自己的灵觉而已，但如今天地福瑞万灵诀已晋升十层，这点消耗也撑得住。
不过如果让他再去衍算六合、七星之类的阵法那便有些吃力了，多增加一人，阵法的复杂性可是几何增加的，不过有了攀天树的帮助，问题也不大就是了。
再后来的八卦和九宫暂时就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了。
按照项杨估计，以他现在的灵觉强度，天衍的衍算能力，在战斗中面对真人境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法宝可到玄器，功法在仙级以下，多的依旧不行。
不过暂时也已足够了。
将最后的五行阵也推演、操练了一遍，随后让胡山去指挥，半晌之后，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驻地左侧一块十几丈宽的巨石被一击粉碎，他满脸皆是兴奋的潮红色，抹了抹额头细细的汗水，停止了吼叫，朝着项杨奔了回来。
他太过激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项……项老大，这战阵……这战阵……”
前几天晚上听见楚轩他们都喊老大，他虽然喝着项杨的仙酿又看见了白天他的威风，但毕竟还抹不下面子来，如今却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口。
项杨微笑着从身旁的石案上端起杯水递了过去，看他一口饮尽，这才笑着说道：“既然有效，那你便将这战阵交出去吧，都是同道中人，又都是为了北神州的安危，能少损伤点便少损伤点……”
胡山闻言更是激动，虽然项杨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这战阵的意义他又怎会不知道？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离那蛮乱之战越来越近，时间不够了。
齐天山脉纵横百万里，九鼎仙门负责驻守的乃是北格峰一带，共有大型堡垒一十八个，小型堡垒不计其数，和其他区域相隔最近的也有数万里，而如今的驻地相隔更远，就算用秘法将消息传过去，但战阵的详细情况却还是要靠玉简传递。
这来来回回的时间便要个把月，就算他们收到了改编后的战阵，只怕也没多少时间操练了。
这位项老大回来的太晚啊……
将改进后的战阵刻入了一枚玉简之中，胡山拿着匆匆离去，实在太过激动，驾起飞剑时差点一脚踩空，踉跄了一下方才急速而去。
天湖仙宗也有真人长老驾临九鼎仙门，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先找自己门内的长辈汇报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项杨微微一笑，如今自己的实力大增，许多顾虑也就不存在了，也是时候让自己的名头再响亮点了。
他还惦记着要借用霸主门派的传送阵前去中神州的事情，这么久了，也不知绿芽儿在那怎样……
虽然平日里从未曾表现过什么，但其实心底的思念随着分别的时间而愈发浓厚了，偶尔看见那一支玉镯，他都会泛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这次蛮乱之战后，再将浮玉宗的底子打的结实些，他便准备出发了。
不过此时倒还是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一年前，他曾答应过乌法一些事情，而后就去了迷途火窟，也没来得及兑现，如今回来了，自然是要履约的。
项杨素来一诺千金，不轻易承诺，但既然承诺了便要做到。
自从他回来之后，楚轩这几天也都在浮玉宗的驻地，有了项杨提供的资源，几天时间，他便稳住了境界，收到项杨的传讯，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老大，你要去找乌家兄弟？”
项杨点了点头，也不说为何，问道：“嗯，他们住在何处，你可认得？”
“自然认得，鼎尊堂的弟子都在第八鼎峰之上，他们所在和我的居所很近，我这便带你去。”
随着前几日那一战，浮玉宗也算是扬了名了，结丹期战败九转期啊，就算放在整个山海大陆都算个神话了，项杨的名头也在不经意间传了开来。
乌法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只是随之，宗务堂便传来了训示，任何九鼎仙门弟子都不得去打扰这位浮玉宗的项主使。
这让他很是郁闷。
一年多前，这位项主使可是答应过自己一些事情的，而后便失踪了，据说是陷在了迷途火窟之内，这让乌法也寒了心。
但没料到，他竟然又活蹦乱跳的出现了，刚想找上门去，偏偏宗门又下了这样的训示，叫他怎能不难受。
这几日，他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整天就在自己的府邸中来回踱步，盘算着如何找机会去通报一声。
“这都一年了，这位不会把当时的约定给忘了吧？唉……”
正在那唉声叹气，乌天急匆匆的从屋外走来。
“大哥，楚轩带着那位项主使来了……”

第三百零二章 睚眦必报
“快快有请！”乌法顿时大喜，带着乌天急匆匆的便冲了出去，刚走过一间厢房，便听到一声清朗的笑声，项杨带着楚轩快步走了进来。
“乌兄，好久不见，被些许小事耽搁了，真是抱歉的很啊！”
“些许小事嘛？我怎么听荆堂主说你应该是跟着那凌天剑宗的无夜进了迷途火窟，就连青末真人亲自出手也未曾找到你的踪影……如若进了绝地是小事，那还有什么是大事？不过他如今安然无恙，也说不定荆堂主的判断有误，他去了别处……幸好幸好，也不枉我朝思暮想了一年时光……”
乌法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松了口气。
这朝思暮想四个字平素里多用在情侣身上，但此时用来形容乌法倒也不为过。
一年前，在潘候国的皇宫之内，项杨便用天衍对乌法进行过衍算，倒也不是他故意为之，而是当时刚刚得到此宝，有些心痒难搔而已。
却没料到，衍算出来的结果却让他有些惊讶。
“金系元婴巅峰修士，仙胚部分变异，疑似强行使用了不合仙胚属性的天材地宝，造成隐患，无法正常突破九转期。平时表现为……排除隐患方法一，可使用……”
整整十六种方法，而项杨手头有现成材料的有三种。
乌法修炼到这个地步，对自己身体的隐患自然也清楚的很。
在他结丹巅峰时一次出门历练，结果偶尔得到了一颗点星盘株，那是一种比较罕见的金系天材地宝，当时他喜不自胜，回到宗门便央求着自己的师尊找了炼丹师炼出了一瓶点星聚元丹，随后闭关二年，兄弟两人几乎同时化婴成功。
但没料到的是，那颗点星盘株其实是另外一种天材地宝，名叫点火星盘株，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一种乃是纯金系的宝物，一种却是金系和火系相融的宝物。
二者之间的差异，只在于上面那标志年份的星点颜色有略微的差别，就连一般的炼丹师都分辨不出，最多是在炼制丹药时会有额外的火系元气逸出。
但是关键是，在炼制丹药时原本便都用的各种奇火，这火系元气多一丝少一丝又有何人会在意？
一开始，他们还能借着这瓶丹药之力修为突飞猛进，甚至因此而进入了鼎尊堂，但是当他们修炼到元婴巅峰的时候问题就来了，随着体内的元气越来越充沛，先是仙胚开始渐渐的变异，金系上蒙上了一丝火气，成了极其罕见的鎏金仙胚，而后元婴也开始变化，他们这才发现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如今他们只有两个方法，要么放弃原先所修的金系功法，转修金火变异之法，但这种变异仙胚的功法原本就极其罕见，就连雷系、冰系都是稀有的很，更别说这更稀少的鎏金仙胚了。
要么便是用更强大的纯金系天材地宝再炼制新的丹药，将那点火星盘株带来的火气压制下去，而后再用特殊的功法导出。
但天材地宝那么好找嘛？那种特殊的功法也一样罕见。
至今为止，乌法和乌天已经被此事困扰了十数年，却一直束手无策，每当耀日冲天之时，还要被那不受功法束缚的火气折磨一番。
正是因为如此，上次在潘候国皇宫，接到了项杨的传音，直接点出了他身体的症状，并说有解决之法，乌法才会这么激动，而后便一直念念不忘至今。
别看他们两个如今身为鼎尊堂弟子风光无限，但此患不除，他们兄弟俩只怕也就止步于此了，如若项杨真有办法可救，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霖，雪中送炭。
四人入座，自有仆役得讯奉上香茶，遣退之后，乌法亲自动手给两人斟满，虽然项杨未来时他焦急万分，但此时见了人，面色却平静的很，含笑劝道：“这是我仙门自产的云雾仙茶，乃是中央鼎峰上一位真人之物，前些时日，赏与我师尊，我厚脸要了些许，项兄弟，你尝尝……”
“你这是有点卖弄的意思？不过在项老大面前……”楚轩心中暗笑，先笑着端起来饮了一口，啧啧赞道：“这便是煌鼎真人的宝贝吧？曲剑长老的面子可真大……”
曲剑乃是乌法、乌天两人的师尊，九转巅峰境界，也是荆墨之外，九鼎仙门最有希望突破真人境的高手，而煌鼎真人乃是九鼎仙门几位真人之一，在门内地位显赫，平素一直闭关，很少出现。
项杨也随之轻嘬了一口，这茶还真的不错，入口便有丝丝元气流转，而且茶性平和，很是滋补，只是和他从方丈仙山带出来的那些就没法比了。
几人闲聊了几句，见项杨依旧老神在在的丝毫不提一年前的约定，似乎就是随便来窜窜门子一样，乌法终于憋不住了，朝着楚轩看了几眼。
他们师兄弟的隐患在整个九鼎仙门都是个隐秘，除了曲剑长老外无人得知，如今楚轩在，倒是有些不便开口。
项杨心思何等敏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微笑着说道：“楚兄乃是自己人，你们兄弟之事我也与他说了，乌兄不必介怀，今日之后，此事便不会再扰你修行了……”
见他终于说到了正题，乌法眼睛一亮，哪里还顾得上楚轩在旁，起身便深深一躬：“如若项兄弟真能救我兄弟两人，日后有事尽管吩咐便是……我乌家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项杨微笑着摇了摇头：“就如同那天所说，这只是交易而已，你也不必谢我……”
说着话，他掏出了一个玉瓶，而后又拿出了一支玉简。
“这里面有六颗拔火褪气丹，你们兄弟两个每人每日一颗，这玉简中乃是拔除火气的功法，照此运转便可……”
乌法颤着手接过，又听项杨说了句：“不过你们得此症时日已经不短，这拔除火气时有些痛苦，而且元气也会受损，这点我先要和你们说明白了……”
乌法连声应是，只要有了希望，些许痛苦又算得了什么？至于元气受损，最多退回元婴后期，日后再修行回来便是，总比九转无望好得多。
其实天衍在身，项杨又怎会没有更好的法子？但乌法曾对自己弟子和柢商隐不敬，一点小小的苦头总要吃的。
项杨谈不上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但却极为护短，这毛病，改不掉。

第三百零三章 贾大统领的威风
乌家兄弟千恩万谢，非要留宴，项杨正待推辞，却有仆役匆匆奔入，面带惊慌之色。
“贵客在此，毫无规矩！何事如此慌张，出去禀告后再来！”乌法面色一肃，大声训斥了一句。
那仆役面露苦色，跪在地上用眼睛偷瞄了他一眼，见他面带寒霜，也只能转身出门，在门外大声说道：“主人，贾波大人来了。”
“嗯，这样才……什么？贾波大人来了！混账！你怎么不早说！”
乌法大惊失色，朝着项杨拱了拱手：“项兄弟，贾波大人不知为何大驾光临，你我一起迎驾可好？”
“贾波大人？那是何人？”项杨眉头一挑。
“贾波大人乃是此次蛮乱之战负责咱们九鼎仙门这一块的大统领之一，霸主门派弟子，北神州有名的天才……”
“呃，原来是他。”
“是啊，他乃天湖仙宗湖光楼弟子，在天湖仙宗内地位和咱们鼎尊堂相当，据说在宗内地位极高，此次蛮乱之战，除了那两位真人外，天湖仙宗修士以他为首。”
他朝外看了看，起身说道：“项兄，一同前往吧，这些个妖孽天才总有些傲气，如若知道你在我这却不露面，只怕会引他不快。这次蛮乱之战，每个宗门的驻地都是由大统领安排的，要是回头给你们浮玉宗穿个小鞋，也是件麻烦事啊……”
他一面说着，一面朝外走去，项杨可有可无的跟在了后头，心中却也有些好奇，这北神州有名的天才，又能有多厉害呢？
一旁，楚轩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在他心中，哪有人会比自家项老大更天才的？竟然要让他亲自出迎，这派头也摆的太大了点。
乌家兄弟的府邸地处第八鼎峰上部，地势已然极高，出门便是一块偌大的平台，此时，一艘银光璀璨的云舟正悬浮其上。
项杨跟在乌法后头，朝那云舟上瞟了一眼，只见上面站了三位修士，领头一个年纪约在三十上下，应该便是那贾波了。
他心中一动，修士和凡人不同，原本元气在身，身体的状况便能持久不衰，而且只要结丹成功，容颜衰老更会减缓许多，故此楚轩寿元已经三百有余，但依旧看上去只有三、四十许，不少修士，一直到千岁以上才见老态。
所以一般来说，很难从修士的外貌来判定其真实的寿元，但此人身融天地，气势比那松田还足，但相貌却如此年轻，化婴之时应该最多百岁有余，确实称得上是真正的天才了。
见乌法等人出门迎接，那云舟这才缓缓降下，那贾波也不下舟，而是依旧冷冷的站在舟首，乌法兄弟俩朝着他们疾行了几步，施礼不迭：“九鼎仙门鼎尊堂弟子乌法（乌天），拜见贾波大统领！”
贾波微微颔首，居高临下，淡淡地问道：“你们两个，可知我今日所来为何？”
乌法俯首回道：“请恕晚辈不知。”
贾波冷笑了一声：“不知？前几日我便已通知过，这次蛮乱之战不同以往，你们鼎尊堂弟子也必须参加，为何不见你们来寻我报道？”
乌法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稍稍硬了起来：“在下乃九鼎仙门弟子，在鼎尊堂内，我虽是值日弟子，但也只是负责对外联络的琐事而已，上头还有几位师兄师姐，更有师门长辈，此事我真是做不了主。不过我已向堂内汇报过，只是荆墨堂主此时已赶赴北格峰，故此尚未有旨令传下。”
贾波面色阴沉。
算算时间，这次蛮乱正好是万年之战，据大能推算，除了第一次蛮乱之外，这次形势最为严峻，不过有了齐天山脉的防线做依托，最多也就是牺牲大些，最终总能度过。
但他身为天湖仙宗湖光楼弟子，宗门内竞争激烈的很，这次蛮乱之战乃是最好的表现机会，自然想要做的完美些。
可是到了此处一看，他身为大统领，可手头的权利却有限的很，直属的力量等若没有，于是便动起了鼎尊堂以及另外几个宗门精英弟子的主意，直接下令他们来找自己报道。
但是如今其他几个宗门皆已来人，偏是最重要的鼎尊堂却踪影全无，于是他便找上了门来。
乌法也算是倒霉，鼎尊堂排名前十的弟子，每半年轮一次，作为值日弟子，专门负责堂内宗律、对外联络等琐事，也算是对他们的培养和考核，这段时间正好轮到他。
接到贾波传讯之后，他立马上报，可荆墨不在，又有谁敢擅自做主？堂内那些九转巅峰的教官还在吵闹着是否要将惊动宗主，或者通知青末真人出关，贾波便已找了过来。
鼎尊堂有青末真人坐镇，贾波自然是不敢直接上门质问的，也就只能先来找乌法出出气了。
“北神州蛮乱诏令第一条开宗明义‘蛮乱之战时，诸修士须舍宗门之念，以军纪为纲！’我乃此次蛮乱北格峰一带的大统领，你们一个小小的鼎尊堂就敢以下犯上？还谈何军纪？贾珍，将此人拿下，回头让他们鼎尊堂的长辈来找我要人！”
随着贾波的一声冷喝，他身后一位九转修士便站了出来，朝着乌法两人笑了笑：“都是同道，也不用咱动手了吧？乖乖跟着去一趟……”
乌法、乌天脸色阴沉的发青，要真跟着去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在九鼎仙门的地盘上，这贾波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拿他们怎样，可还要自家堂口长辈去领人的话，这面子可就丢大了。
如今那么多宗门都聚在此处，一点消息随时便会传的沸沸扬扬，这不仅丢的是自己的面子，丢的也是鼎尊堂的，甚至是九鼎仙门的，如此一来，他们兄弟两个在堂内还如何立足？
正彷徨无奈时，身后却传来了一声轻笑：“这位贾大统领还真是好威风，不过这蛮乱诏令似乎也说的很清楚，只有抵达前线之后，大统领您才有统管战事之权。如今还未开拔，还在奉召聚集期间，只要够了诏令所需人数，各宗门究竟派谁前去，大统领你似乎也管不上吧？”

第三百零四章 以下犯上
原本项杨和楚轩也就是远远的站在后头，那里还有几位仆役在，贾波根本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如今忽然见有人出头，这才抬头看去，寒声问道：“你又是何人？”
这事情原本就与己无关，项杨倒并非是纯粹要替乌家兄弟出头，而是别有所念。
这几天，他一直和胡山在一起，也了解了不少蛮乱的消息，其中也曾提到过这位贾大统领，但每次提起时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原本项杨还未曾在意，如今见了人，发现此人确实有些盛气凌人，心中估摸着，这胡山恐怕也吃过他苦头。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对胡山印象不错，此人被分到浮玉宗驻地，原本应该怨天尤人，但却依旧兢兢业业。
这半年时间，浮玉宗修士长进不小，其功甚伟，而且他对小丫头也是极为爱怜，戚光来时，他还硬是护着，差点翻脸。
项杨原本便有识人的天赋，既然认定了他的为人，也就将他划在了自己人的范畴之内，否则也不会把那战阵通过他去上缴，那摆明是准备送他一份大功的。
如今见着了这贾波，又想起胡山提起他时那模样，就算不知道原因为何，也总要帮他先出出气的。
“在下浮玉宗门下，项杨。乃是此次蛮乱之战浮玉宗主使。”
“浮玉宗？”贾波眉头一皱：“那个靠近齐天山脉的小宗门？”
他贵人事多，前几日项杨和空桑门松田一战虽然在那些小宗门内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对他来说却非大事，并未在意。
不过他手头倒是有这次奉诏而来的所有宗门资料的，微微一想便想了起来，随后脸色更是阴沉：“这次你们宗门只来了一位九转几位元婴，我还未曾有空找你们算账，你来的正好！也随我走一趟吧！哼，区区一个结丹修士，竟然便当上了主使，你们浮玉宗是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嘛？”
此次在迷途火窟死里逃生之后，项杨的面容略有改变，看上去比原先成熟了不少，脸上原本还略微有些圆润的线条也变得刚毅了起来，贾波只知他不过是一个结丹巅峰的修士而已，又哪里会在意他的寿元。
“随你走一趟？贾大统领，我又犯了何罪？”项杨冷笑了一声，走到乌家兄弟身旁站定，也不去昂头看他，自顾自的低头翻看着自己的手掌：“北神州的蛮乱诏令先是下到九鼎仙门，而后由九鼎仙门组织辖下宗门修士参加，至于我浮玉宗究竟派多少人来，也是由九鼎仙门决定，又和你贾大统领又何关系？”
他在那看都不看贾波一眼，自顾自说着，贾波面色已然铁青，但似乎觉得和他这种结丹期的家伙多说有失身份，索性板着脸也不搭理，但他身旁那位九转修士已然大声呵斥道：“放肆！这位乃蛮乱之战大统领，天湖仙宗湖光楼弟子，北神州百俊榜上之人。你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便敢口出妄言，以下犯上，还不速速跪下领罪！”
“唉……”项杨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摊了摊手：“说理说不过，便要用身份来压嘛？天湖仙宗乃是咱们北神州霸主宗门，教出来的便是这种道理？你将那蛮乱诏令拿出来翻翻，看我究竟犯了哪条，如有，我二话不说，直接负荆请罪便是，但是如若没有，那就请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在这里狂吠，惹人心烦……”
“你……”贾波身边之人顿时噎住了，如若真按蛮乱诏令来办，无论是项杨还是乌家兄弟，还真是拿不住他们把柄。
他们兴冲冲而来，却哪里又想得到会遇到这种愣头青？贾波是谁，此次蛮乱大统领，就算现在无权处置，日后上了前线，想要你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随随便便安排在最前方、最险恶的堡垒便是，一般来说，有谁会不要命的顶撞与他？
一时间他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索性手指一动，准备直接动手，将人拿下再说，到时随便栽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便是。
“算了，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蝼蚁一样，和他争论，没得失了身份……”
贾波摆了摆手，将他止住，随后抛下项杨不管，朝着乌家兄弟看去：“你们两人呢？是跟我走一趟还是怎样？我话可说在这了，这次蛮乱不同以往，就算找到你们百里宗主面前，你们鼎尊堂弟子也必须全数参加，由我统辖，这点面子，他应该不会不卖！”
乌家兄弟此时真的有些进退两难了，要跟着去了，日后只怕在鼎尊堂也混不下去了，要不去，日后到了蛮乱前线还不知得穿多少小鞋，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未必知道。
一旁，项杨笑道：“这算是以势压人嘛？贾大统领果然好威风……”
贾波终于忍不住了，气极反笑，轻轻摇了摇头：“竖子不识好歹，如此聒噪，掌嘴！”
他反手一挥，一道金光闪过，朝着项杨的脸颊便抽了过去，他出手突兀，两人离的又不远，只是刹那便到了项杨面前，眼见已是避无可避。
只出了一招，贾波便不再去关注他了，虽然没有借用天地之力，但九转巅峰高手出手，岂是一个区区结丹期的蝼蚁可挡？
此人竟然屡次对自己不敬，这一掌让他躺个三天，就当是惩戒吧！至于那浮玉宗，原本也就是炮灰而已，到时便送到北格峰底最前方的堡垒便是。
但下一刹那，他的眼睛忽然瞪圆了。
只见下方那小子不知怎的稍稍晃动了一下身子，自己那一掌竟然贴着他的发丝便掠了过去，随后空中后有细微的元气波动一闪而过，那一个金色的掌印竟然转了个圈，朝着自己呼啸而来……
离的这么近，猝不及防之下，等他回过神来，已然到了面前，贾波眉头一竖，连忙偏身躲闪。
但他原本就站在边上，猝不及防之下却未曾注意脚下，被前方凸起的舟舷一绊，差点没一头栽下去，幸好反应及时，身外顿时浮起一个金色的光罩，‘哐当’一声脆响过后，那金色掌印才消弭无形，但那份狼狈，却已让他原本俊秀的脸庞涨的通红。

第三百零五章 蛮帝？
项杨根本就没去管他的脸色如何，耳边被那掌印带起的劲风吹散了几根发丝，伸手撩了撩，笑嘻嘻地说道：“哟，贾大统领，就算你觉得心中有愧，也不必自己掌嘴啊……”
他早已从胡山那得知，这次蛮乱诏令，北格峰处的防线共分了三块，三大霸主宗门各有一名精英弟子担任大统领。
三个宗门之间虽然同处敦与城，但相互竞争也激烈的很，等蛮乱结束之后，将对战况进行统计，每一段防线的战果、损耗情况都将统计入内，而后排出座次。
这关系到整个北神州下一个千年的资源分配，很是重要。
但是对项杨来说，这样却是一个不错的局面，就算得罪了这位贾大统领又如何？只要自己拿出点本事来，万剑阁和仙音会自然会抢着要，到时还能帮浮玉宗找个好点的驻点。
毕竟这次，项杨带着这些浮玉宗的修士是来锻炼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和那松田一战体现的只不过是自己个人战力上的价值，但那战阵却不同了，项杨相信，只要这消息传出去，自己立马会成为香饽饽，区区一个统领，就算真的揍他一顿，也会有人替自己来擦屁股的。
毕竟他让胡山交上去的，只有三才、四象和五行啊，后面还有四种威力更强的战阵呢。
项杨原本就聪明的很，融合了天衍之后，过目不忘只是小事，整个人的思维更为敏捷。就算不动用天衍，他也能比原先看的更远，想的更深，看似无意的一举一动，往往早有谋划。
贾波却不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作为天湖仙宗湖光楼掌楼真君最宠爱的嫡系后裔，又是百俊榜上之人，乃是铁板钉钉日后要晋升真人的存在，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小的结丹期修士如此羞辱，这哪里还憋得住！
他一张俊脸已然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挥手示意，朝着项杨指了指：“此人违抗蛮族诏令，意图通敌，偷袭统领，此罪当诛！浮玉宗上下也有通敌企图，连罪！”
项杨脸上的笑容一敛，朝着他瞧了瞧，原本也就是想随便教训教训他，但这小子竟然直接将浮玉宗都扯了进来，听那口气似乎要将整个宗门都赶尽杀绝一样，这就不可忍了啊！
一个九转巅峰加上几个九转中期的手下而已，谁给你的勇气？
生死之间走过一遭以后，项杨的实力已然突飞猛进，以他如今的感觉，就算不动用那些个底牌，也可以称得上是九劫之下无敌了。
贾波身旁的两位九转修士狞笑了一声，同时结起咒印，这小子古怪的很，方才大统领都差点吃个暗亏，还是小心点的好。
他们两人皆是土系修士，修的又是三成五之上的极品功法，一施法，整座第八鼎峰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错觉而已，九鼎仙门的这些个鼎峰何等庞大，就算九劫期的真人都动摇不了根基，除非至尊在此，才有拔山之力。
但是就算如此，乌家兄弟府邸外的这个巨大石台却确实微颤了一下，一块块平整的青石板轻轻跳动了起来，发出了嚓嚓的声响。
“土系垃圾下阶法术，施法时间十瞬！对宿主威胁极低。”
如若那两个修士知道，他们心中的极品法术在天衍口中竟然只是垃圾下阶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被气吐血……
项杨如今对天衍的很多用词都已有所了解，比如温度、时间，天衍都会有比较确切的计数方式，在时间上，生灭最快，而后是刹那，其后才是瞬和弹指。
十瞬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揍完人还歇歇腿了。
这两个修士可是比那松田还要差了一个档次的啊！
足尖一点，一道黑芒掠过，两声脆响过后，那两位修士身外浮起的黄芒直接破碎，两条身影随着两声长长的惨呼，直接倒飞了出去。
项杨出手收招一气呵成，整个就好似未曾动过一样，双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上，一点金光一闪而没。
毕竟面对的是两位九转，他心中虽然不太在意，但出手依旧小心的很，直接动用了一丝祖龙节点的力量。
那两位九转修士可就糟了，肉体上的伤害也就罢了，项杨也未下死手，最多是躺上十天半个月而已，如果有好点的疗伤丹药，一天半会便又能活蹦乱跳了。
但施法到了一半被打断，元气的反噬却令他们整个经脉猛然一荡，就连元婴都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这可不是三天两日便能痊愈的了。
贾波原本正恶狠狠的瞪着项杨，心中盘算着将此子斩杀后要怎么折磨那个垃圾宗门才能解气，忽然间眼前一花，身旁两位修士便飞了出去，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要说起来，九转修士已然算是高手了，但是最大的软肋便在于每次施法都必须做点准备，无论是咒印还是咒语都不能瞬发，遇到了项杨这样的变态，又没有拉开距离，还是在平地之上，也活该他们倒霉了。
贾波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只凭肉身就破了防具？而后把人直接击飞？而且这速度……
“此人是蛮族奸细！”一声怒吼脱口而出，他身旁立马浮起了几道金灿灿的光芒，带着他直掠而起。
此人看似年轻，但看这力量和速度，只怕已是蛮帝境界，五行豁免之下，在地面上，他都没有把握可以与其为敌，如若他手中还有图腾柱的话……哦，果然有！
他瞬间浮空百丈，低头看去，果然见那小子手中多出了一根黑乎乎的棍子，正单手握着，朝自己指指点点，脸上满是不屑的笑容。
“一位蛮帝！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啊！”贾波兴奋的身子都在发抖，如今自己已在空中，拉开了距离之后，心中大定，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向下一指，便有几十道金光直掠而下，空气中都传来了嘶嘶的撕裂声。
项杨微笑的看着，迷途火窟之中，他的肉体整整重组了一年，那地狱般的一年过后，他都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了，用这号称什么北神州百俊榜上的人物试试手倒也不错。
否则的话，又怎会给此人脱身的机会？
那些金光速度极快，百丈距离只是转瞬之间，忽然之间，项杨动了，手中的如意棍微微一颤，抖出了一个磨盘大小的棍花……

第三百零六章 蛮勇无敌
这是金系的法术，每一道都汇聚了大量的金系元气，虽然不是法宝，但以贾波九转巅峰的境界使出，那一道道金光都已汇聚成了实质。任何一道，只要击中，都能将尺厚的铁板都捅出一个大窟窿来。
很可惜，项杨不是铁板。
在天衍之下，那些个金光的速度虽快，但每一道的攻击线路却依旧被衍算的清清楚楚。
似乎只是身子微微晃动了几下，如意棍荡起的棍花就如同一片黑漆漆的暮色，数丈方圆全部被笼罩在内，那些金光直接便被吞没。
但是贾波毕竟是九转巅峰的修士，他的施法攻击，威力确实不凡，砰砰砰一阵连珠脆响，如意棍自然安然无恙，但项杨的手臂还是轻颤了一下。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贾波远远的看着，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金系法术，最强的便是攻击力和穿刺力以及速度，对方竟然应对的如此轻松？
他脸色铁青，手指一动，已然捏破了一道警讯玉简，口中则直接诵起了一道长长的咒语，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一暗，空中，有一点点银光闪动。
“雷系下阶法术，施法时间十五瞬，覆盖面广，对宿主可造成轻微伤害！”
“竟然是变异的雷系？也怪不得可以进那什么百俊榜了……”
项杨轻笑了一声，忽然拔身而起。
虽然这所谓的轻微伤害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毕竟身旁还有乌家兄弟和楚轩在，这种法术宣泄下来，他们估计是顶不住的。
踏风宝绸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胜在无形无色，项杨借力直上，瞬间便到了几十丈的空中，随后大喝了一声，单臂执起如意棍，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刹那间绷紧，随之一掷而出。
“这蛮帝竟然会飞？为何和宗内所教完全不同啊……”贾波心中一惊，只见一道乌光破空而来，瞬间便到了面前，此时他的雷系法术已然快成型，却也不愿放弃，一狠心，胸口一块玉佩忽然光芒大作，直接化成了一面古朴的青铜盾牌，朝着那乌光迎去。
这是他来参加蛮乱之战时，那位真君老祖赐下的护身至宝，三山以下蛮帝或者真人境的攻击都能防下，只是使用次数有限，如今在这里便损耗一次，让他心疼不已。
“等吾宗两位真人来了，定要将你擒住了好生折磨一番才是！否则怎消我心头之气？话说真人就在主峰之上，离这里不远，收到了警讯应该片刻便到吧？”
贾波心中念叨着，加紧结咒，只要那玉佩将那蛮帝的攻击挡上一挡，这天雷之术便能大功告成。
下一刹那，他耳边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忽然心头猛的一跳，胸口烦闷异常，顿时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精神一涣散，手中的动作也是一停。
那玉佩化成的青铜盾牌在那乌光之下竟然宛如鸡蛋壳一样脆弱，直接便四分五裂，这还不算，他胸口的玉佩本体也似乎经受不住这种超出了它能力的攻击，咔嚓一声便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可是他用精血点化过的防身至宝，和他神识相通，如今本体直接碎裂，让他的神识也遭到了极大的震荡，已经到关键时刻的咒印哪里还继续得下去，空中的雷光一闪便又遁去不见。
他这法咒可不同一般，乃是天湖仙宗秘传的雷系术法，威力极大，这反噬之力自然也不同凡响，一时间，他眼前金星点点，甚至连浮空术都维持不住了，惨呼了一声便直坠而下。
不过也幸好如此，那玉佩虽然破碎，但毕竟是真君所炼之物，还是将如意棍的去势稍稍阻挡了一下，如今他人又坠下，项杨也没想着直接赶尽杀绝，那点乌芒直接擦着他脑袋便射了过去。
极巧，正好贴着他头皮而过，将他那一头保养的极好的乌发一扯，连着头皮撕落，鲜血顿时浻浻洒落，沾了满脸。
贾波手舞足蹈的往下坠去，几十丈后方才被脑袋上的剧痛惊醒，这才止住坠势，但心中也已骇然之极。
这蛮帝，难道已是四山之上的高手……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的极快，其实两人的交手也不过几瞬而已，乌家兄弟仰着头看着，一样是惊骇莫名。
他们可不认为项杨会是什么蛮族奸细。
一年之前荆墨堂主便已暗地里和他们说过，项杨乃是真正的天才妖孽，寿元轻轻便已是结丹巅峰，极可能是某位真帝大能的弟子。
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位九转巅峰的高手，被他一个结丹期的修士打的如此狼狈，还有两位九转修士甚至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打飞，至今生死不知，这一切却又显得如此不真实。
就算是真帝弟子，哪怕是至尊弟子，就能有这种战力？
贾波此时已然心寒若丧，他虽然是什么百俊榜上的人物，但一身的修为其实完全是靠自家真君老祖的资源堆积出来的，只是由于身怀极品变异仙胚，这才得了偌大的名头。
那位老祖也知道平日里宠溺太过，自家这个宝贝疙瘩历练较少，这才让他前来参加蛮乱之战，但又怕他真个遇到什么危险，特地安排了个大统领之位给他，省的他冲锋陷阵之时遇到不测。
真要说起来，光说是战力和经验，就是一个天湖仙宗之中，胜过他的也不胜枚举。
此时遇到了项杨这种怪胎，他脑子里已然没有半点继续对抗的心思，只盼着可以逃命，惊魂未定的朝着依旧在他身下几十丈的项杨看了看，连那二位手下也顾不上了，直接便召出了飞剑，仓皇而遁。
但还未走出多远，前方便有一点舟影闪现，片刻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贾波大喜，朝着那云舟直扑了过去，口中嚷着：“两位长老！百里宗主！前方有蛮人奸细！凶狠异常！我舍生忘死却还不敌……”
云舟之上，三人当前而立，两位老人面色很是难看，另一名中年人胸口长须飘飘，清癯的脸庞微微抽搐了一下。
“如今方圆数十万里的宗门都聚集在我九鼎仙门，竟然还被蛮人奸细混进来了？这算是打脸嘛？”

第三百零七章 真人大驾
贾波在那泣血而诉，回手指指点点，项杨索性落了下去，远眺而观。
乌家兄弟被他方才的出手震撼的不轻，哆哆嗦嗦的凑到了他身旁，指着远处那云舟：“项兄弟，那是宗主座驾啊，难道是宗主驾临……”
项杨目力可比他们强的太多了，含笑不语，那云舟之上还有个熟人呢。
云舟将那贾波载上，飞速而来，片刻便到了近前。
舟上，贾波已然闭嘴，胡山正站在那两位老人身后朝他挤眉弄眼。
尚在空中，两位老人旁，那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中年人便已朝他微微颔首。
“这位可是浮玉宗的项主使？”
这中年人乃是九鼎仙门现任宗主，道号百里，如今已是半步真人境。
这段时间，原本一直都在闭关以求突破，但前几日却因项杨之事被人唤了出来，这还没几天，天湖仙宗的两位真人又找上了门，还是为了此子。
关于这位从浮玉宗内走出的天才，他从荆墨那听到了不少传言，但却也未曾见过面，此时一见，心中确实有些惊诧。
这么年轻的结丹巅峰，前几日将空桑门的一位九转后期长老击败，今日竟然又将这贾波搞成这般狼狈的模样，那可是九转巅峰的修士，而且雷系变异仙胚，攻击力极强，就算自己，想要拿下他也得废上一番手脚啊。
看来荆师弟的判断确实无错，这种妖孽绝不是北神州可以培养得出来的。
他对这奸细竟然如此客气？贾波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刚想开口，却被一位老人回首一瞪，立马又将话语吞了回去，心中腹诽不已。
项杨朝着云舟遥遥拱手，态度不卑不亢：“正是在下，拜见几位前辈了。”
云舟缓缓降下，百里朝着他微笑颔首，朝着身旁虚引了一下。
“这两位乃是云湖仙宗的德成、德馨长老，此次前来便是找你的。”
两位长老一男一女，男的面容苍老，穿着一声麻袍，蹲在云舟舷边，看上去倒像个老农，云舟还未停稳，他便站了起来，直接跳了下去，大步的冲到了项杨身旁，一把捏住了他肩膀，摇晃了起来。
“小子，那战阵……唔……”
蹲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此时一站起才发现此人身材高大的离谱，项杨身高也有九尺以上，但却足足比他矮了一个头，只是年老不以筋骨为能，与那宽大的骨架相比，身板看上去消瘦了点。
他话刚说到一半，又看见了旁边的乌家兄弟和楚轩，赶快停了嘴，不耐烦的朝他们挥了挥手：“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在旁边凑什么热闹。”
乌家兄弟尴尬的朝百里看去，见他轻轻颔首，这才告退，楚轩却依旧站在那，直到项杨背身挥了挥手，方才离去。
云舟上，那位女长老轻笑了一下，朝着项杨挥了挥手：“小家伙，来来来，去我们那坐坐……”
这位长老慈眉善目，年轻时想来也是个美人，如今年纪大了，但依旧温文尔雅，气质卓然。
这便是九劫真人境嘛？
他们两个一出现，项杨便泛起了一丝危机感，倒并非是因为对方心存歹意，而是遇到了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对手而产生的本能反应，否则的话，他绝不会让那老人直接冲到自己面前，任凭他握住了自己的肩膀。
想用天衍衍算一下，但还是罢了，他还从未遇到过九劫真人境的高手，心中还是有点没底，别到时衍算不成，自己灵觉被抽空，反而献丑。
除此之外，不算百里宗主和胡山，云舟上还有一人，乃是九转巅峰的修为，看那衣着，乃是九鼎仙门的，此时也正好奇的看着他。
上了云舟，项杨客客气气的朝诸人见了个礼，至于那贾波，早已没人搭理他，脸色茫然的缩在一角，左看右看，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自己拉来的帮手啊，为何见到这疑似蛮人奸细的家伙竟然如此热情，看上去倒好似是见到了亲人一样。
那女长老将项杨拉到了身旁，上下端详了一下，颔首赞道：“果然是一表人才，老头子，咱家那小丫头心比天高，如今见了这位小兄弟总没话说了吧？”
怎么一见面就有点要托亲说媒的意思？项杨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反正也不是和自己说话，索性闭嘴不言。
不过见着这女长老后，他心中倒是有些异样的感觉，他自小失孤，唯有在成妦身上感觉到过一丝母爱，如今被这慈眉善目的女子拉着，再看看她那温和慈祥的笑容，心中却是莫名的一暖。
云舟直飞而去，乌家兄弟站在府邸门口，直到那云舟没了踪影还在那愣愣的看着。
这位项主使究竟是什么来头？宗主出马也就罢了，就连天湖仙宗的真人大能也亲来相邀……
楚轩朝着他们看了看，直接将他们拉近了房内。
看项老大的意思，好像对这两个家伙有些兴趣，也是，老大虽然厉害，但是总也需要几个跑腿的伙计……
云舟直接朝着九鼎主峰而去，还没到地头，贾波便被德成直接轰了下去。
虽然这小子背后有着真君撑腰，但德成、德馨乃是道侣，如今也都已是三劫高手，联手起来也未必怕了。
他们在天湖仙宗内和那位真君也不是一路人，早就看这眼高手低的小子不顺眼，如今还差点得罪了贵人，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了。
项杨虽然修为一般般，但拿出的东西确实让他们惊艳不已，这种人才，用贵人两字形容毫不为过，如若这消息传出去，整个北神州的修士都要感念与他。
而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天湖仙宗，自然也能沾到最大的便宜，回头三大宗门评定战绩之时，光是这一项，天湖仙宗便能稳稳的将万剑阁和仙音会压上一头。
随后，到了德成和德馨所住洞府之后，百里和宗务堂的堂主也被客客气气的请离。
他们俩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两位真人大能忽然找上了门，说是去浮玉宗驻地寻找一名结丹期修士未果，要他们查查此人现在何处。
浮玉宗、结丹期，两相结合，他们又怎会不知这两位找的乃是项杨？
这段时间九鼎仙门人多是非多，宗内各处都有弟子时时巡逻，一查之下便知项杨去了第八峰，正要赶去，两位真人便接到了贾波传讯。
他们至今还有些忐忑不安。
不会是那阵纹和阵盘的消息传出去了吧？那可是天湖仙宗也垂涎的宝物啊……

第三百零八章 泼天大功
德成、德馨乃是道侣，虽然只是真人境，但是三劫巅峰的修为离真君也不远了。
只是真人至真君的仙劫实在太难，他们夫妻两个都无太大的把握，故此一直压抑着修为，迟迟不敢渡劫。
天湖仙宗这样的霸主门派，真人境有上百位，就连真君也有十数位，他们两个在宗门之内的地位虽然不低，但却不是宗主嫡系，处境其实有些尴尬，渡劫之事自然也得不到宗门的大力支援。
胡山前来将那玉简献上之后，他们早已找人试过，改良后的战阵几乎称得上是脱胎换骨，让他们惊艳不已。
传承了那么多年的战阵竟然还能有这样的变化，让他们简直不敢置信。
如若这次因为项杨提供的战阵而得了功劳，那他们在天湖仙宗的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到时说不定便能借用宗门的镇宗之宝，渡劫把握大增。
故此，对项杨，他们是真心感激的。
更何况，如此年轻的结丹期巅峰修士，又展现出这般的妖孽手段，此人背后要说没点大背景，鬼都不信啊！
两人将项杨引入洞府之中，还未落座，德成便急不可耐掏出了玉简，刚想发问就被自家媳妇一个白眼瞪了回去，老头脸色一白，乖乖的缩在了一旁不吱声了。
德馨牵着项杨入座，自有徒子徒孙奉上香茶，寒暄了几句后，这才笑吟吟地问道：“我虚长些年纪，叫你一声贤侄不为过吧？”
项杨对这慈眉善目的老人很有好感，笑着点了点头。
德馨笑着指着一旁的老头说道：“那是我家老东西，你叫他成叔就好，我呢，俗家的名字都快忘了，在宗门内的道号有个馨字，你叫我馨姨便是。”
“嗯，馨姨、成叔，小侄姓项名杨，你们叫我小杨子便是了。”
项杨起身，朝着两位老人执了个晚辈礼，说到小杨子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荡，也不知芽儿如今如何了。
“快坐快坐……我和你成叔平日里只顾着修行，后辈之中也就一个小丫头和我们亲近些。这次应蛮乱之战而来，却没料到还能认个如此乖巧的侄子，好好好！真好！”
德馨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絮絮叨叨的便和项杨聊起了他的身世。
得知他自小失孤，在一渔村吃百家饭长大，老人家的眼睛都红了一圈，抚着项杨的手背直叹气。
随后进了金身堂，竟然是那般模样，她更是唏嘘不已。
虽然对这位老人很有好感，但项杨自然也不会全盘托出，随后便说遇到了师尊，至于师尊的名讳当然也是不便多提，不过隐隐透出的几句，依然让两位真人境的高手都有些恍惚。
十余年时间，将一个刚入门的小家伙调教成如今的模样，无论是阵法之道还是自身的修为又或者是战力，至少在北神州是找不到这样的天才了。这样的大能，除了中神州那几位至尊之外，还有谁？
他们的见识可比浮玉宗乃至九鼎仙门的那些高层强的多了，只是听项杨隐隐漏出的一些蛛丝马迹，便已笃定了下来。
其实倒也不是这些高手个个好骗，只是项杨表现出来的一切实在太过妖孽，不由得他们不往那处去想。
就算项杨摆明了说，我没师傅，这都是我自己机缘巧合得来的，他们也不信啊……
闲聊了会，项杨朝着一旁以及急不可耐的德成看了看，笑道：“馨姨，成叔都快憋不住了，咱们还是说说这战阵吧……”
德馨朝着老头瞪了一眼，看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老东西，白活了这么多年了，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一辈子都改不掉……”
她从德成手中将那玉简拿了过来，随后递到了项杨手中：“小杨子，你叫我一声姨，你这战阵实在太过珍贵，我也不能占你便宜。我们会用万里驿将这消息传给宗门最高层，很快便会有回复过来。到时你自己交上去，这乃是泼了天的大功，想提什么条件尽管提便是。咱们天湖仙宗和你那师尊比不了，但也是北神州的霸主门派，出手不会小气的。”
见自家媳妇将这到手的好处又推了回去，德成眼珠子瞪的老大，那副死命咬着嘴唇又不敢说话的样子让项杨也乐了，摇摇头又将那玉简递了回去：“馨姨，此物还是由你上缴吧！也算侄子给两位的见面礼了，至于条件，我还真没想过。我也是北神州修士的一员，为蛮乱之战出力责无旁贷。”
德馨闻言一笑：“你也是有心了，那也好，咱们夫妻领你这个情，回头宗门来讯，我自然也会竭力帮你争取好处。你是还不知道这些战阵有多珍贵，等蛮乱之战结束之后，如若论功行赏，光凭这些战阵，你便能据首功。”
项杨朝着一旁的胡山看了看，指了指他：“馨姨，其他也就罢了，这次也有胡师兄的功劳，如若不是他将这些战阵演练的那么好……”
他话还未说完，德馨便已挥了挥手，朝着胡山点了点头：“自然不会短了他的。胡山，此次你功劳甚大，我会为你记下一笔，到时宗门赏赐的资源应该足够你修到九转后期了。对了，你那师傅如今也是九转巅峰了吧？我记得是金系修士，我家老头子倒也能指点他一二。”
胡山大喜，朝着两人深深拜下，他原本便是重感情之人，这一拜倒不是为了那些资源，而是代他师傅致谢。
九转巅峰到九劫，乃是修士最大的一个坎，如能有同系大能提点，乃是极大的恩惠，但出于某种原因，一般来说，无人愿意。
几人又闲聊了会，项杨便带着胡山告辞离去，两位老人一直送到了门外，转身之后，德成瘪着嘴嘟哝了一句：“娘子，到手的功劳差点飞了呢……”
德馨抬脚便狠狠的跺了他一下，伸手便扯住了他耳朵：“这孩子我一看便喜欢，咱们这么大年纪，占人家便宜，你羞也不羞？”
看着德成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又乐了，朝着天边看了看，悠然说道：“老东西，你活了那么多年，还这么直肠子……这孩子不简单啊。”
德成不服气的嘟哝了句：“你当我看不出来嘛……这样的天才，极可能是中神州那几位至尊门下……”
“至尊？这些个战阵也流传了十数万年了，咱们山海界前前后后出过的至尊也有几十位了吧？但为何至今都没人能改良它们？你是猪脑子嘛？”
“……”

第三百零九章 真正实力
从德馨处得知，这次的蛮乱估计会提前，大约在三个月之后便要启程，而通过万里驿将战阵的消息传递出去之后，最起码也要三天才能得到回复。
这三天，浮玉宗的修士和胡山自然还是得好好操练新的战阵，项杨则准备好好的将这次在迷途火窟中的收获整理一下。
九个月时间的肉身重组，他几乎等若是在地狱中活着，那种意识清晰而后看着自己从一副骨架慢慢成长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甚至超过了肉体上的痛楚。
但是收获也同样巨大。
乾坤鼎分身几乎将所有合用的天材地宝、兽丹搜刮一空，甚至还提炼了无数的珍惜矿材，几乎将他的肉身当成了法宝来铸炼，而攀天树源源不断提供的木系能量也弥足珍贵，让他的肉身一直保持着生命的活力。
源火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竟然的主动的帮上了忙，以它的级别，自然是超过了绝大部分的灵火，用来铸炼简直是大材小用。
九个月，他的肉身才重组完成，而后又花了三个月时间的调理，他才重新掌握了自如行动的能力。
如今他的肉身究竟强悍到了什么地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甚至都超出了天衍的估算范围，要知道，经过了攀天树连续不断九个月的浇灌，他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然突破至十层，如今的天衍可是连玄器都能衍算的……
这岂不是说他的肉身比玄器还要强悍了？
也有可能，毕竟没有一件玄器是需要用到那么多的材料的，如若真的要做比较的话，他现在的肉体便是器身，而他的灵魂便是器灵。
这么一想，项杨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还算不算人了……
要真算起来，如果不算肉身的进化的话，他这次可是亏了血本了的。
裂山罡直接陨灭不算，乾坤鼎分身中的天材地宝和珍惜矿材直接没了一大半，他的身家缩水严重。
但是比起自身实力的倍增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自身的强大是任何宝物都替代不了的。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身焚毁，在生死之间，项杨也悟到了许多。
无论是鸿蒙残枝、攀天树还是源火、母源息砂，在那一刻体现出来的冷漠都让他心寒不已。
这些上古奇物再厉害，又有何用？至少在现在，绝不能将一切托付在它们身上。
还是要靠自己！
天衍确实无法对他如今的肉身进行全面的衍算，但是每次进行一些小的估算还是可以的，这么多天下来，按照它零零碎碎的提示，项杨对火系、土系、木系法术几乎已经免疫，九劫之下的三系法术攻击可以无视。
而在肉体强度上，他的力量已经超过三十山，对实体攻击的防御力更是强悍的可怕，玄器以下的法宝，无论是穿刺还是撞击，几乎都能硬抗。
而且，乾坤鼎分身下的本钱太足，还有许多的能量实在消化不了，如今都已化作了祖龙节点，整整一根右手食指已被金芒占满，节点超过了百数。
有了天衍之后，项杨已经开始对一元祖龙诀进行衍算，只是这种功法的等级实在太高，以他的灵觉强度只能抽丝剥茧般慢慢进行。
肉体在重组的时候，和他灵魂融合的天衍并不受影响，整整一年时间，总算有了点眉目，但要全部衍算完毕，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不过他至少已经知道如何动用那些节点之力了。
祖龙节点，每一个节点中蕴含的能量都相当于他整个肉身的能量，超过一百个祖龙节点，如果全部爆发的话，他甚至可以发挥出百倍的实力。
但很可惜，他的肉体是肯定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的，三个节点同时爆发已是极限，而且这种极限爆发，对他的身体损伤极大，以他如今的恢复能力，也最起码会有十二个时辰的虚弱期。
况且节点中的能量不会自动补益，损耗之后，补充很是困难，要知道，在他肉体重组时，乾坤鼎分身最少动用了几百种天材地宝、无数高阶兽丹，再加上那么多珍稀矿材，最终也就点亮了近百个节点而已，加上原先的十八个，这才突破了百数。
不过就算如此，哪怕只动用一个节点之力，肉身实力再翻倍之后，这样的他，用人形暴龙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意棍在手，他已有了单挑九劫真人的实力，加上那些底牌，就算对上真君，估计也能一战。
当然了，这只是他的估算而已，毕竟他至今也未曾和真人境过过招，据说到了九劫之后那便是一个全新的境界，战力根本无法用九转来推比。
随后是法宝一类。
那些阵盘和临走时试炼之地那些老鬼们给的底牌不算，如今他可动用的法宝其实也并不多了。
那些低阶的道器，给地底世界的小天才们留了一批，余下的，配给如今身边的这些浮玉宗修士都不够。
法器的数量也不多，攻防相配，只有百把套而已。
最惨的是宝器，在进迷途火窟第六层的时候，项杨几乎将所有的宝器防具都套上了，最后连点渣滓都没留下，如今手头也就十几件攻击性法宝，防具只有寥寥几件，还都是最鸡肋的玩意。
玄器，他原本也就几件。
蛛后给的是辅助性的手镯，有了乾坤鼎分身之后，倒成了他和绿芽儿之间的信物。
如今最合用的裂山罡已经彻底损毁，就连器灵都被灭杀了，而梵谷木灵杖除了一个六道迷竹阵之外，攻防都不算出色。
算来算去，也只有一柄如意棍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神一动，当时那凌天剑宗曾对他用过神识攻击，很可能便是那柄从无夜身上得到的弩箭，那玩意倒是很适合自己。
毕竟如今他最大的倚仗除了肉身之外便是那强悍到变态的灵觉了……
开开心心的将那柄弩箭翻捡了出来，拿到手中一看，项杨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玩意都破成这样了？上面布满了一道道丑陋的裂痕，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散架一样……

第三百一十章 远古残器
将那柄弩箭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项杨总觉得有些古怪，哪有法宝一点元气波动都没的？
索性直接用上了天衍。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一白，连忙闭上了眼睛，开始了调息，半晌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片刻，灵觉便差点被抽空，得到的却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远古残器”。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说明。
这破破烂烂的东西竟然连天衍都无法衍算？还有，远古残器又是什么东西？
在山海界，法宝分为道器、法器、宝器、玄器和仙器。
就算在盘古仙界中，也没有远古某器的说法啊。
项杨不由得好奇心大起，直接和这件怪东西耗上了。
足足两天时间，他的灵觉被抽空了无数次，幸好经过了一次生死大劫之后，似乎识海中的几位大爷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攀天树作为鸿蒙残枝的小弟更是任劳任怨，这才支撑了下来。
两天之后，项杨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意。
这两天时间没白花！
虽然至今未曾弄清什么叫远古残器，但这件法宝还真是适合自己，简直称得上是意外之喜。
这是一件特殊的法宝，最大的特点便是可以攻击敌人的神识，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大概的说法，最确切的来说，攻击的应该是识海和灵魂。
项杨琢磨了一下，给这把弩箭取了个名字，瞬杀！
之所以叫瞬杀，乃是因为这件法宝的攻击很古怪，瞬起瞬终，一切都是在瞬间完成的，根本不会给敌人反应的时间。
根据主人提供的能量不同，它可以将主人的精神力瞬间放大数倍，而后直接抹杀敌人的识海和灵魂。
根据天衍的分析，如今山海界可提供的最高能量等级为仙灵石，最多可以放大二十倍，当然了，那只是理论上的数据，仙灵石这种东西，连项杨都未见过。
不过就算只是用极品元气石，依旧可以达到十倍的效果。
以他如今天地福瑞万灵诀十层的灵觉强度，再放大十倍那是什么概念？只怕都能威胁到至尊了。
项杨喜滋滋的把玩着它，如若能修好，那他正面搏杀有如意棍，远程有瞬杀，只要再配上一件防御法宝就完美了。
只可惜这件残器修起来却也没那么简单。
这件法宝如今的状态实在太差，按天衍的估计，以项杨如今的灵觉强度，十倍攻击直接崩溃，五倍攻击最多还能来上三次。
它倒是列出了一系列的材料，可那些材料，绝大多数项杨连听都没听说过。
一共有三种主材，三十多种辅材，但他手头有的，不过寥寥几样而已，还都是辅材，主材是一件都无，唯一幸运的是，修复所需要的灵火和仙级炼器炉倒是有的。
就算指使不动源火，但三昧真火应该也已够用，而乾坤鼎分身应该不会比仙级炼器炉差。
辅材也就罢了，不少天衍都提出了替代的方案，但‘远古神物骸骨、亿年石髓，空神丝’这三样主材却是无法替代的，可偏这三样东西，就连凰后给的盘古奇物记载中都没见过。
难道说这柄破破烂烂的弩箭等级还在盘古界之上？那又为何出现在这山海界中？
项杨越想越觉得古怪，别说这弩箭了，就算是那天衍也是一样，传达给他的很多东西，一样有些令人匪夷所思，根本闻所未闻。
譬如温度的计算、能量、所谓的物理攻击、时间上的分类等等，这些东西，虽然只要项杨举一反三之后便能明白，但是也都是崭新的知识，无论是魂帝还是凰后，都从未提起过。
甚至对神识和灵觉天衍都有别的称呼，精神力，在它的划分中，神识和灵觉其实是一种玩意，区别只在于强度和活力。
如今项杨的精神力强度远高于活力，估计也正是因此，他所拥有的才只是灵觉而不是神识。
这山海界有些古怪啊……
虽然源火、鸿蒙残枝和母源息砂和山海界无关，那是仙王自仙界带来的宝物，但光这两件宝物的来历就已够神秘的了。
项杨琢磨了许久，也不得要领，也只能将这些个疑虑先放在了一边，开始在乾坤鼎分身之中寻找合用之物了。
这瞬杀绝对可以成为自己的大杀器，哪怕不能完全修复，但能修一点是一点。
天衍列出的几十种辅材之中，他手头只有三种，加上可以替代的也只有五种，直接将这五种材料和瞬杀一起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专门炼器的空间之中，而后运起三昧真火，根据天衍的指点开始修复。
有了乾坤鼎分身和天衍的帮助，修复的过程并不难，几个时辰之后便告完成，将瞬杀取出，发现并未有多大的改变，只有用灵觉细细的探查才能发现上面的那些裂痕愈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看来还是得找到那三样主材啊，如今这件宝物也只能先当成自己保命的绝招了，绝不能多用……”
项杨叹了口气，将瞬杀收起。
战利品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宝贝，这倒让他对无夜留下的那些东西有了些期盼，索性一件件翻找了起来。
其他法宝都是一些普通货，玉简中记载的功法、法术项杨也看不上，最终让他觉得疑惑的只有两件东西了。
当时在迷途火窟时，他便觉得这两件东西有些古怪，那是一张破破烂烂的兽皮卷和一个灰色的石球。
这两件东西都毫无元气波动，但却被无夜极为小心在意的收纳在玉盒之中，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再类比一下瞬杀，至少那石球乃是和它同一类型的东西，而那兽皮卷上占满了黑褐色的血斑，看上去倒好像是剥下来之后未曾硝制的样子。
“这两样东西不会是和瞬杀一个级别的宝物吧？这老鬼好东西看来不少啊……到底有啥奇遇？”
刚想仔细研究研究，他心神一动，却是门口布置的禁制被人触动了。
灵觉一探，却是乌家兄弟带着一个女子正站在门外，楚轩也在旁边。
“咦，那不是那位冰山美人大师姐嘛？她怎么来了？嗯，她这状况……”

第三百一十一章 美人有恙
“两位，怎有空前来？”
项杨推门而出，笑吟吟的问道，眼神的余光却落在了两人身边的女子身上。
和一年前相比，如今的洛云衣花容黯淡，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身旁那一丝丝雾气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白袍上的颗颗细小冰珠，在阳光下闪动着淡淡的晶芒，就连一头乌黑的秀发此时也都是白霜密布，看上去倒好似一个垂暮的老人。
“项主使，吾兄弟两个是特地前来道谢的……”乌法和乌天面色一样有些憔悴，但相比之下精神却旺盛的很，一脸喜色，一见他便深深一拜。
“进来说话吧。”项杨的感觉何等敏锐，立马在他们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一丝丝的尴尬。
他正眼都未曾看那洛云衣一眼，也不说究竟让谁进来，自顾自的回到了屋中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乌家兄弟朝着身边看了看，微不可觉的点头示意了一下，迈步跟了进去。
洛云衣在门外踌躇了一会，项杨这态度，总是感觉有些不待见自己的样子啊，按照她以前的性子，早已拂袖而去，但今日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最终还是跟在了后头。
楚轩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连他都能看出来，这位堂内的冰山美人如今的状况有些不对劲，主动上门只怕是来求自家老大的，但如若还是这个性子，又抹不下脸的话，估计结局不会太好。
项杨并未将那随身洞府布置起来，现在所住的屋子却也不小，除了一个主位之外，下方还有一排客座。
乌家兄弟和他也算熟稔，自顾自的坐在了下首，洛云衣却有些尴尬，主人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她在这里算啥？一时间真有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幸好乌法也算明事，拉着自己兄弟站了起来，朝着项杨再次拜谢：“项主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弟俩没齿难忘。三日下来，火气已然完全拔除了。”
项杨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早已说过，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乌法叹道：“对项主使来说可能是交易，但对我兄弟俩来说意义却不相同。这隐疾已然困扰我们多年，每当曜日冲天之时便会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修为也止步于此，如若不除，咱们这辈子都已没有晋级的希望……项主使之举，对我们来说无异于再生父母啊！”
项杨笑而不语，这俩兄弟不算坏人，但今日来肯定是另有所求，只怕就是为了那个冰山美人而来。
不过进门到现在，这女人一直还冷着个脸不吭声，不像是来求人，看那样子，倒像是来要债的。
项杨对这种无关的人素来也冷淡的很，更何况，如若出手帮忙了人家也不领情，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且看他们怎么说吧。
见他不说话，乌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朝后引了引：“项主使，这次来还有事相求。这位洛师姐您也见过，乃是我们鼎尊堂的大师姐，也是青末真人的亲传弟子……”
他还未说完，项杨便笑道：“唔，真人弟子，果然是风范出众，我是该说蓬荜生辉呢还是该赶快起身倒笈相迎？”
他这话摆明是在讥笑，洛云衣脸色一白，终于再也忍耐不住，转身便走。
乌家兄弟面面相觑，却不知为何两人连话都未曾说上几句便直接闹成了这般模样，苦笑了一声，乌法朝着项杨连连拱手：“项主使，大师姐她身子也有些隐患，这段时日时常发作，心中难免烦躁，您多海涵……”
项杨摇了摇头，面色沉寂了下来：“乌师兄，我早就说过，咱们之间乃是交易，我也不需你领我的情。但你们若能把我当朋友，我自然也是乐意之至。不过外人嘛……呵呵！就算实在真人弟子又怎样？我也不欠她什么，何必看她脸色？”
乌法叹了口气：“唉，不满您说，洛师姐她对我俩有恩，平日里虽然性子冷淡，但对下面的师兄弟都是极好的……不过她就是这般脾气，也难怪项主使您生气了。”
项杨摆了摆手：“不必再提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和她也不是同路人，她那毛病，别说我没能耐治了，有能耐又关我何事？”
两兄弟也是无奈，只得告辞而去。
洛云衣早已自行离去，寒着脸到了自家府邸，刚走进正房外的花园便‘呀’了一声，连忙施礼而拜。
“师尊，您怎么来了？”
花园中，正有一位锦衣女子俯首看着一株盛开的芍药，闻言也不回头：“衣儿，你那寒症如何了？”
洛云衣咬了咬嘴唇：“禀师尊，这段时间好多了……”
那女子这才直起了腰，转过了身子。
她虽然保养的极好，但毕竟岁月不饶人，眼角边依旧有几道细细的皱纹，皮肤皙白，但也略显松弛了些，不过年轻时想来也是个美人。
“衣儿，当年我便叫你不要强修那弱水之功的，你乃是极品冰系仙胚，修这种水系功法难免会出问题啊……”
“师尊，可宗门内，冰系功法只有一门寒冰诀，最多也就能修到元婴期而已。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博上一搏，弱水之功怎么说也是三成之上的水系极品啊……”
那女子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轻轻拂去了她秀发上的冰霜：“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也怪师傅没用，一直未曾能找到好的冰系功法，害的你只能冒险而为，倒是耽误你了……”
洛云衣盈盈而拜：“又怎能怪师傅？如若不是师傅收留，云衣早就不在人世了。况且，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女子将她扶了起来，伸手一探，倒吸了一口凉气：“衣儿，你这症状……我给你的那几颗融火丹你可按时服用了？”
洛云衣苦笑道：“原先还有些用，可这几日已然无效。”
刚说出口，她又怕自己师傅担心，连忙又道：“不过徒儿真的好多了，师傅不必挂怀。”
“你又何必瞒我，不过倒是有个好消息。这次仙音会来了位长老，乃是有名的神医，师傅我与她也有些交情，回头找机会让她看看。有她出手，应该无碍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玄湖真君
项杨根本就未曾将那冰山美人放在心上，几人走后，便又回到了屋内，自顾自的琢磨起那两件宝贝来。
先是那石球，果然和那弩箭一样，也是什么远古残器。
这让项杨有些喜不自禁，竟然能在区区一个九转巅峰的家伙身上发现两件这样的宝物，到底是这山海界的宝贝太多，还是自己的气运太旺？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但还未等他细细研究，门外却又喧闹了起来。
“算算日子，应该是天湖仙宗那来消息了。”
项杨将那石球一收，走了出去，果然见到胡山引着德成、德馨正在门口候着。
“杨子，你这禁制不错啊，是阵盘吧？回头给叔也整一套？”
除了怕老婆之外，德成对别人倒是自来熟，此时正东张西望的看着，项杨这禁制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迷阵，但其实兼具聚元和储元之能，那种细微的元气流动九转都未必会在意，却瞒不过九劫真人。
他还未来得及回话，德馨便朝着德成瞪了一眼：“老东西，你要点脸！哪有当长辈的开口找晚辈要东西的？”
德成讪讪的笑着，眼珠子却依旧骨碌碌的转着，项杨看着好笑，一面伸手将他们朝屋内引去一面笑道：“成叔要真喜欢，回头我帮你也整一个，不过说好了啊，材料自备。”
德成眼睛一亮，大大咧咧的拍着他肩膀说道：“些许材料何足挂齿，回头你列个单子，嗯，多报点，就当是叔给你的报酬啦！”
项杨暗笑，他这禁制阵盘看似简单，但其中可是用了很多极为珍惜的矿材的，真要把材料列出来，估计夫妻两个的老底都掏空了都只能垫垫底，还多报点？只怕你会跳楼……
几人寒暄了几句，德馨笑道：“这次我们还真是托了你的福了，宗门得了消息，已然回讯，对我们大加褒扬，玄湖真君也已在赶来的途中。”
项杨奇道：“从敦与城过来嘛？就算是真君高手也要许久吧？到时只怕都要上蛮乱前线了吧？”
“用不了那么久，在齐天山脉，北格峰地处位置偏中，而最正中的便是三清原了，那里也是最激烈的主战场，三大宗门皆有真君坐镇，玄湖真君便是自那来的。如今已经在路上，真君皆有秘法赶路，估计也就几天的功夫。”
德成在一旁说道：“玄湖真君在本宗内地位极高，如今已是五劫巅峰修为，连他都来了，可见宗门对此事的关注。此次蛮乱战后，你只怕是要名扬山海了！而且这次不仅是我们，就连咱们天湖仙宗都算占了你的便宜，定然会有厚礼奉上。”
德馨笑着递过去一个须弥手镯：“我和你成叔也算不得有钱人，但这么多年来，也算攒了点家当，这些小礼物你拿着，就当是叔姨给你的见面礼了。”
项杨倒也不客气，笑吟吟的接过，出了浮玉宗后，他也遇到了不少高阶的修士，整体来说有好有坏，不过这些大宗门出来的修士大多都气度不凡，那种阴冷刻薄的主还真不多见。
不过人心叵测，如今自己刻意给自己造成了一种大有背景的假象，万一哪天这假象被揭穿，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但是这夫妻两个给项杨的印象倒确实不错，特别是德馨，那副慈祥的模样绝非伪装。
他原本便有识人的天赋，如今有了天衍，观察入微之下，这眼力更增几分，自信绝不会看错人。
几人聊着天，门头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看见项杨有客人，小家伙眨巴了几下眼睛，轻轻的喊了声：“西傅，你都好几天没陪妞妞啦！”
德馨眼睛一亮：“贤侄，这是你弟子？”
项杨挥手将小家伙喊了过来，拉着她的小手笑道：“正是，不过如今还是记名弟子，要等我回去回禀了师尊才能正式收她。”
说来也怪，这小家伙天生便有一种人见人爱的魅力，就连德馨、德成这样的真人境高手也不能幸免，德馨直接便从项杨手中将她抢了过去，一把抱在了怀中，‘乖孙、乖孙’的叫着，都舍不得放开了。
项杨称她为姨，这辈分倒也没错。
小家伙也乖巧的很，仰着小脑袋，咯咯的笑着，甜滋滋的叫着奶奶，把德馨哄的眉开眼笑，连不迭的掏出了一件件小东西，又拿出了一根绿油油的翡翠链子，正中竟然是一个须弥玉佩，直接给她挂在了脖子上。
小家伙朝着项杨看了看，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抬起脑袋，在德馨脸上‘啪叽’重重的亲了口：“谢谢奶奶……”
童音稚嫩，动作也可爱至极，德馨喜不自胜，也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而后对着项杨说道：“贤侄，让小家伙跟我回去住上几天可好？小家伙境界长进的太快，需要调理呢，我们两个老家伙别的本事没有，但却也有点经验。”
她眼巴巴的看着，项杨倒是真不好意思拒绝，更何况妞妞这段时间确实是在沉淀基础，项杨虽然资源丰厚，脑袋里的功法也是大把，但为人师表的经验还是不足，有他们帮忙倒是好事。
夫妻俩欢天喜地的带着小丫头去了，临走嘱咐了一声，说是战阵之事暂时还需保密，一切等玄湖真君来了再说，也透露了点消息，说这位真君在天湖仙宗内乃是和他们一个派系的，由他来主持此事，绝不会亏了项杨。
几人走后，项杨摇头轻笑，他把那战阵拿出来，虽然也是存着点小心思在内，但何尝也不是真心想为这蛮乱出点力？至于奖赏，一个天湖仙宗又能拿出点啥来？天材地宝嘛？他不缺，功法，他也有的是，法宝，估计整个天湖仙宗都拿不出几件玄器来……
不过倒是可以叫他们帮忙收集一下混元之门、灵火和那些材料的消息，这对自己倒是至关重要的，他们好歹也是北神州的地头蛇，消息应该广阔的很。
想起那不知散落在何方的混元之门，项杨不由得叹了口气，一切还任重而道远啊。

第三百一十三章 破损的能量转换核心本体
两天之后，项杨喜滋滋的将那石球拿在了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这种神奇的宝物还真是从未听说过。
这件宝物虽然也是什么远古残器，但是破损程度却比那柄弩箭好的太多了，最终衍算结束后，天衍甚至还将其的原名给标注了出来。
但是‘破损的能量转换核心本体’这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理解不了名字，但这功效却是让项杨眼前一亮。
就算只是残器，它也有着诸多妙用，可以将五行元气转化，可以让修士在短暂的时间内获得某种属性豁免能力，可以吸收大部分的五行能量攻击并将其储存，当然能量的强度是有限度的。
项杨隐隐之中有种猜想，这石球和那把弩箭很可能来自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方，但究竟是什么，还需慢慢摸索。
他倒是真有些奇怪了，那无夜不过是个九转修士，又从哪里搞来的这几件奇宝呢？项杨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时应该给他留口气的……
至于那兽皮，倒是被天衍轻易破解了，那确实是一份地图，上面有十几个秘境绝地的记载，不过许多名字项杨都未曾听说过，想来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名字也有更迭的缘故，比如那迷途火窟，在兽皮上就叫做火神窑，如若不是旁边有落叶平原的地图标识，还真认不出来。
这一样是件珍贵的宝物，有了这份地图，就等于有了一个宝库的钥匙，啥时候想进去拿点好东西都行。
生死之间走了一遭，如今项杨的身家可是缩水了不少的，急需补充呢。
其他的就真没什么好东西了，无论是真仙血还是在龙涎峡水潭之下得到的那个蓝色水母都超出了天衍如今的衍算能力，不过这也让项杨多了几分期待，真仙血是好东西他自然知道，但那蓝色水母级别都那么高倒是让他颇有些吃惊。
将所有的宝物全部归纳收好，他准备试试衍算从衍天至尊记忆中得到的那些功法，顺便帮小丫头和这些浮玉宗的修士们整理一套完整的法门出来，还未开工，心神忽然一动，却是德馨给他留下的传讯玉简来了消息。
取出一探，项杨的眉头微皱，出门招呼了一声，直接召出了踏风宝绸，呼啸而去。
“自己那徒儿真的那般人见人爱嘛……这才多长时间，已然第三次了……”
德馨标注之处并非是他们暂居的洞府，而是在九鼎主峰鼎耳前的一个大殿。
九鼎仙门主峰之上共有两个鼎耳，一处乃是宗务堂、外事堂等重要堂口所在，另一处则是宗主所居和宗门开宴迎宾之处。
此时，百里正在那方方正正的大殿门口来回踱步，见他来了，连忙招呼道：“项主使，这事情……唉……”
他虽然身为九鼎仙门宗主，但是修为不过半步真人，未过仙劫，在里面那些个大能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才索性出来迎着，也想提点项杨几句。
“百里宗主，馨姨和我说了，但究竟是怎么回事？”
馨姨？百里眼神有些诧异，才结识没多久，关系便这么好了嘛？他可不知那战阵之事，只觉得面前这位年轻修士果然了得，就连真人高手都对他另眼看待。
他朝着那紧闭的殿门看了看，直接传音了过去，随后更是讶异，以他的修为，竟然还要等项杨首肯方能传音，这哪里还是一个结丹期修士该有的神识强度啊。
“蛮乱日近，今日三大霸主门派聚首，原本只是例行沟通，也无大事。可仙音会的一位女长老却看上了天湖仙宗的两位真人带的小娃，非要收其为徒。德馨真人说那是你的徒弟，也是她的干孙女，自然不允。可他们之前偏又欠了那位仙音会长老的情，也就答应喊你过来问问……”
“我那徒儿至今也不过是一尺仙苗，在这些霸主门派眼中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可为何就是这么招人……”
项杨闻言腹诽不已，这小家伙难道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可自己天衍在身都未曾看出什么来，别人又怎会发现的？
“项主使，仙音会那位长老虽然只是二劫修为，但是一身医术在这北神州却是鼎鼎有名的，不少大能都欠了他偌大的人情，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与她好好说，梦宓长老也是讲理之人。”
百里诚心实意的劝告了一句，只看那松田和贾波的下场便能知道这小子脾气其实也不是太好，他身后又疑似有那般庞大的后台，这要真闹翻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到时最尴尬的便是自家宗门了，谁叫九鼎仙门是地主呢……
项杨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朝那大门走去。
作为九鼎仙门开宴迎宾之所，这大殿盖的气势磅礴，光是两扇金光灿灿的大门便有几十丈高低，而且似乎还设置了什么阵法，两人一靠近便有淡淡的元气波动传来，随后悄然而开。
里面是一个偌大的空间，处处雕栏画壁，精美奢华，这么大的空间之中却只坐了不到十人，大门一开，所有的眼光都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扫视了进来。
随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的冲了过来，欢呼了一声：“西傅！”便扑在了项杨怀中，一只小手努力的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小兽，仰着脑袋开心地说道：“西傅，里面的阿姨可好了呢，你瞧，这是那位阿姨给我的呢！是一只小脑斧！”
小家伙人小鬼精，生怕自己拿了别人的礼物师傅不喜，但又实在喜欢这小玩意，索性就先来献下宝。
“这是……”
项杨微微瞥了一眼，却是一愣，这竟然是件顶级宝器，而且是件极其罕见的护身法宝，在山海界中已算得上是顶级的宝物了，竟然用来送给了一个孩子，是谁有这么大手笔？
他抱着小丫头，抬头看去。
除了德馨和德成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熟人，便是那冰山美人，此时她正乖乖的站在一个中年美妇身后，眼神有些吃惊。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四人，一女三男，个个气度不凡，目光之中威势凌然。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何为大道？
都是九劫真人嘛？这气势，果然和九转有些不同。
项杨淡然一笑，抱着小丫头往前走去。
天衍在身，他的感应极为敏锐。
九转乃是身融天地，但到了九劫之后，这些个高手却都有了一种和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古怪感觉。
如若没有衍天至尊的记忆，项杨肯定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如今却是明白的很。
其实说明白还是谦虚了，光说对九劫境界的理解，估计他都能说一声‘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九转乃是通过功法在自身元气和天地之力之间找到某种契合点，而后便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
而到了九劫之后却是不同。
有一种说法。
度过仙劫之后，修士便从生命本源上开始了向更高层次的转化，直到最终筑仙灵飞升。
这飞升说的好听，其实却是因为筑仙灵之后，修士已经是完全不属于这方世界的生物，受到了这方世界大道法则的排斥，不得已只能背井离乡。
那么九劫高手究竟比九转厉害在何处呢？关键便在于大道法则的掌握之上。
这大道法则四字看似简单，但真想要描述其实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如若想用最简单的语句来形容，那便是造化万物之基。
说小点，你抽薪燃火，其中有法则存在，天降甘霖，一样是法则所就，哪怕你只是轻轻的呼一口气，其中一样蕴含着法则。
往大了说，火由木生，土由火生，而以木克土，以土制水，五行的相生相克依旧蕴含着法则。
而春来冬去，日升月落，万物万事皆有法则。
这世间法则千万，只要你掌控其一之后，便能引动仙劫，成为真人。
在盘古仙界一样有大道法则存在，传说之中有九九大道，三千中道，无数小道，当然了，大道法则应该不止九九之数，但按魂帝的说法，盘古天尊便是悟了九九大道之后才自辟一界，故此在仙界的传说中，九九便是大道极数。
当年和魂帝闲聊到此处时，得过三道混沌铭文的项杨却是另有所思，一边说自辟一界需要的是大道法则，传承中却说需要的乃是混沌铭文，难道说，这混沌铭文其实便是大道法则不成？
这事情曾经困扰他许久，但自从有了天衍之后，项杨自身的思维无论是从深度还是广度上都有了个飞跃，如今已有了成熟的想法。
如若将大道法则视作一把锁，那么混沌铭文便是钥匙！
以此推断，项杨如若能参透那三道混沌铭文，自然也便掌握了三种法则，但就是不知道，‘锐’‘丰’‘盈’这三道混沌铭文，对应的究竟是大道还是中道抑或只是小道。
既然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以大道法则构建而成，那么到了九劫之后，无论你掌握的是大道还是小道，都是与天相争，你掌控的多了，这方世界掌控的便少了，同理，同一条法则，掌控的人多了，这方世界的反抗便会更激烈，而你能掌控范围也会变少。
这也是为何九劫高手并不愿意指点他人的原因。
大道三千，我独取一瓢，但如若我这可怜兮兮的一瓢都那么多人来抢，那我还咋混？
一念及此，项杨忽然觉得有些可乐，嘴角都不由得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面对这么多九劫大能的目光，他一个结丹期修士竟然丝毫不惧，反而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除了德成、德馨夫妻俩外，其他几个真人皆是有些郁闷。
“这小子也太不拿真人当回事了吧？”
到了近前，项杨从妞妞手中接过了那水晶小兽，对着那女真人颔首施礼：“这位想必便是梦宓真人了，在下项杨，乃是妞妞的师傅，在此有礼了。虽道是长辈赐不敢辞，但此物实在太过珍贵，小孩子家家的，拿着也未必是福，还望真人收回。”
他将那水晶小兽轻轻的摆在了女真人面前的玉几之上，随后抱着眼光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妞妞转身便走。
他可没兴趣在这里和这些个高人多聊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好好整理一下衍天至尊留下的法诀，马上就要赶赴蛮乱前线了，时间紧的很呢。
“这几位都是真人大能，你怎能如此无礼！”
几位真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背影并未出声，反倒是站在一位中年美妇身后的洛云衣先憋不住了。
这家伙从进来到离开，似乎一点都未曾将这满屋子的真人放在眼中，说话虽然也算客气，但那行为却是摆明了不给面子，他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和派头？
项杨对她还真是没多大好感，倒也不是说她为人如何，而是他素来就不喜欢这种冷冰冰的角色，闻言宛若不闻，根本就连搭理一下的心思都没有。
一个元婴巅峰的女人，而且眼看着都快半死不活了，他如今连九转巅峰都能随意杖杀，又怎会放在眼里？
“这位小友，此物乃是我先师所赠，送与你弟子倒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实在觉得这孩子投缘而已，既然孩子喜欢，你又何必在意？”
还未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听之宛如春风拂面，很难让人生出恶意。
真人境开口，项杨却也不能不在意了，毕竟不想着自己总也得想着浮玉宗上下吧？闻言也就停住了脚步，转身过去，正是那位梦宓真人。
和略显苍老的德馨和洛云衣身前的那位中年美妇相比，这位真人面容却如二八少女，吹弹可破的俏脸上丝毫不见风霜印记，也怪不得妞妞喊德馨奶奶喊她却是阿姨了。
此时她正笑吟吟的把玩着那水晶小兽，见他转身，也未曾见她有什么动作，那小兽便化作了一点晶芒，看似不快，但转瞬之间便已出现在了妞妞手中。
小家伙茫然的摊开了小手，朝着她看看，又朝着项杨看看，乖乖的举了起来：“阿姨，妞妞不要小脑斧了，妞妞……嗯，妞妞不喜欢呢……”
不过那小兽雕琢的实在精美，乃是一只小老虎的样子，憨态可掬，就连一双芝麻大小的眼睛都雕刻的惟妙惟肖，圆滚滚的好似会说话一般，小家伙嘴上说不喜欢，眼神却是不舍得的很。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万万不可
和自己这徒儿初次见面时，项杨便觉得两人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对这小家伙喜爱之极，否则也不会心血来潮收了这个弟子。
而后因为这小家伙得了天衍，再因天衍而逃过了一场死劫，更是让项杨觉得自己似乎欠了小家伙点啥，这次回来之后更是宠溺了。
如今看着小家伙那明明恋恋不舍偏又强装着不喜欢的样子，项杨心中不由得一软，叹了口气：“要真喜欢就收下吧，师傅不怪你。”
“西傅真的嘛，妞妞可以不喜欢的呢！”小家伙顿时笑逐颜开，仰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意。
“小鬼头，什么叫可以不喜欢……拿着便是！”项杨哈哈一乐，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随后将她放下，拍了拍她小屁屁：“去你馨奶奶那玩。”
小家伙欢天喜地的拿着那水晶小兽朝着德馨奔了过去，他自己漫步走到了梦宓真人的玉几之前，朝她深深一拜：“小徒顽劣，那就多谢真人所赐了。”
梦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还未说话，却见项杨手一挥，已然掏出了一团绿油油的莹光，却是那柳木灵神，轻轻的摆在了她面前的玉几之上。
“此乃我偶得之物，与我无用，对真人这般高人来说，只怕也是鸡肋而已，不过想来赠给门下弟子却还有些用处……真人千万莫要推辞，也算我替这小家伙谢过了。”
这一团绿光一拿出，大殿内，除了洛云衣和妞妞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梦宓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她乃是极品木系仙胚，又怎能不认识这木系中的顶级天材地宝？
她的眼光可比松田强的太多了，看那颜色，这颗柳木灵神的年岁极长，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那充沛的元气波动中带着一种古怪的韵味，极有可能已经带着一丝大道法则。
这样的宝物是鸡肋？对于一个急需感悟大道法则以求突破的九劫修士来说，任何一件带着大道法则的宝物都要比她送出去的那水晶小兽珍贵上百倍，哪怕只有一丝法则韵味也是如此。
其他几位真人自然也是识货的人，都暗自深吸了口气，不过他们都非木系修士，这木系的宝物对他们都没什么大用，也就只是有些眼红而已。
唯有百里的眼睛直了。
他也是木系仙胚，而且如今正卡在半步真人境，别看似乎离真人境已经不远，但要知道，修到九转巅峰的修士并不罕见，但之后还能参悟大道法则而后引动真人仙劫的却十中无一。
如今在整个九鼎仙门之中，九转巅峰高手也有数十，但真人境呢？不超过一手之数，有多少人卡在这一关，临到终了都不得寸进？
故此，这块柳木灵神对他的诱惑最大，如若早知道项杨有这种宝物，哪怕是砸锅卖铁，甚至签下百十年的卖身契也得换来啊！
但如今人家都已说了要送给梦宓真人，他也只能干看着了。
看着面前这团莹莹的绿光，梦宓的眼神犹疑了一下，随后便抬起了头，看着面前这个神态从容的年轻人，轻启樱唇，声音娇柔温婉、脆如黄鹂：“小友，你可知此宝的珍贵？”
项杨摇头笑道：“宝择其主，再珍贵的宝物，如若没有合适的主人也不过是废物一件。梦宓前辈，你切勿推辞，就当是那小家伙给长辈的回礼吧！”
他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一语过后，便不再多言，轻轻朝着梦宓点头致意，转身便走到了德馨身旁，将小家伙从她怀里接了过来。
项杨原本就不喜欢占人便宜，更何况对小家伙来说，这种因果还是少沾为好，他如今对这小可爱可是比对自己还着紧些。
德馨也有些尴尬，今日如若不是她将妞妞带来此处也不会发生这些事，如今倒是害得项杨将这样的宝物都赠出去回礼了。
项杨对着她微微一笑：“馨姨，这几日多谢你照顾妞妞了。”
他倒是真心实意，小家伙境界提升的太快，原本身上的元气波动有些散乱，但几日过去却已好转了许多，想来乃是夫妻两个调教之功了。至于今日之事，那是小丫头自带‘乖徒’属性，和旁人无关。
德馨闻言苦笑了一声，伸手在小丫头脑袋上摸了摸：“妞妞应该是服用过什么天材地宝，只是那炼丹师的水准有限，炼出的丹药药性过猛。对成人来说还无所谓，但她毕竟太小，有些承受不住。对身体倒是无碍，只是徒费了宝物，根基上也有隐患。”
她抬头朝着梦宓看了看：“今日带她来，便是想让梦宓真人帮忙调理一下的，方才也是真人出手，倒不是我的功劳。”
项杨有些讶然，还未出声，却见一点绿光悠然而来。
“我又怎能占了你们小辈的便宜，徒让人笑话，此物乃是木系至宝，我给小丫头的东西怎能比得上？你且收好了。”
项杨对她倒真是高看了一头，这位女真人为人处世确实不俗，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也不再多言，直接将柳木灵神收了起来。
不过这份人情看来还真是要欠下了。
梦宓也不再搭理他，只是朝着妞妞温和的笑了笑便转过了身去，对着那中年美妇说道：“青末，这位便是你那元气不调的徒儿吧？”
青末看来和她原先便有交情，闻言便将洛云衣从身后拉了过来：“衣儿，快见过你梦师伯，她可是为师的好姐妹，北神州第一神医，你这病，有她出手可保无恙！”
洛云衣盈盈拜下，梦宓指着青末淡然笑道：“你还是这般，我可受不住你的高帽子……嗯，小姑娘乃是误修了功法，如今元气冲突了。啧啧啧，极品冰系仙胚，倒真的不多见，青末，你好福气啊……”
青末苦笑了一声：“梦宓姐姐，你也莫再笑话我了。我为人师表，却找不到合适的功法给她修炼，如今成了这副样子，倒是耽误了这孩子了。”
梦宓朝她看了看，摇头道：“你这又是何苦来哉，冰系功法虽然罕见，但在北神州还是有几种不错的，你要早点开口，何至于这样？”
青末和她之间似乎有什么故事，闻言脸色有些黯淡，轻叹不语。
梦宓也不愿意多说，将洛云衣拉到了身前，仔细探查了几遍，松了口气：“如今也不算晚，我帮她调理一遍，先缓解一下，而后再配点对症之药，年许功夫便能痊愈。至于那功法，你也莫再耍什么性子了，回头我给你一份，就当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青末呐呐不语，梦宓刚想动手，大殿中却有一个声音响起。
“梦宓真人，万万不可！”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口出妄言？
对项杨来说，这洛云衣的死活真的和他无关。
但如今他还欠着梦宓的情，这事情却有些难办了。
他上次便衍算过洛云衣的情况，自然知道梦宓的判断是完全错误的，如若任凭她按着自己的意思去帮洛云衣治疗，那到时出了事，岂不是砸了她的神医的招牌？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讶然的朝着他看去，项杨苦笑了一声，走到了梦宓的身旁。
“梦宓前辈，她这症状您治不了……”
梦宓一双眼睛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形，眼神中却充满了惊讶。
她天生极品木系仙胚，晋级九劫时，悟的又是生之大道，算算北神州的历史，近万年中都未必有人能在医术之上胜过她，面前这小姑娘得的也并非什么绝症，竟然有人说她治不了？
她性子温婉，虽然心中有些不喜但也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的看着项杨，等他下文。
但一旁，那几位从开始至今都未曾说过话的真人却憋不住了，纷纷冷哼了几声，面色不善的看着项杨。
九劫真人，能与天相争的人物，平时收敛一些气势也就罢了，如今一怒，项杨身旁，光线为之一黯，空气似乎都凝结了起来。
项杨浑不在意，只是微笑着看着梦宓，随后指了指洛云衣，说道：“前辈，您可是认为这位姑娘只是因为功法的问题才导致如今寒毒侵体的？”
梦宓倒也没有不耐烦，点头道：“这孩子原本是极品变异冰系仙胚，可修习的却是水系功法，原本修为低时隐患不显，但到了元婴期之后，仙胚和功法之间的不合便体现了出来，这才会出现寒毒之症。”
她伸手一招，洛云衣身外的细小冰珠冉冉而起，落了满手：“如今寒毒只是外显，等到元婴都被寒毒占满之后便真的无救了，不过我可用生生造化之气帮她梳理一遍，怯寒拔毒之后，再用丹药徐徐图之，大概年许功夫便能痊愈，随后再改修冰系功法，虽然境界会因此下降，但日后却也没了隐患。”
说着，她朝着项杨微微一笑：“难道有何不对嘛？”
她身旁，一个面赤如枣的中年男子冷冷地说道：“如今的后辈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梦宓，你和一个小家伙说这么多作甚？你乃是北神州第一神医，何必问他？”
就连青末真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洛云衣是她最心爱的弟子，可她和梦宓之间却有些不愿提及的往事，如若不是实在没了办法，今日她也不会开这个口，眼见梦宓就要出手相救，偏偏却被项杨阻拦住了。
项杨却没管别人的脸色如何，自顾自的走到了洛云衣身旁数尺处。
他身高近丈、身材健壮，洛云衣虽然并不算矮，但在他面前却依然娇小的很，只能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庞，一抬头，见到一对璨若晨星的黑眸正静静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心中却是一慌，连忙螓首低垂，耳边已传来项杨清朗的声音。
“梦宓前辈您看错了，这位师姐的仙胚并非冰系，而且绝不能用木系功法救治……”
项杨和她离的太近，洛云衣只觉得他说话时似乎都有灼热的呼吸吹拂到她的脖颈，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和男子这般接近过，不由得心中有些羞恼，轻轻的往后挪了一步。
项杨此话一出，那些个真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屑之色，这女娃的仙胚清清楚楚的便是冰系，他竟然说不是？还什么不能用木系功法救治，这简直就是在危言耸听，哗众取宠。
梦宓却并未动怒，而是颇有趣味的看了项杨一眼：“那你倒与我说说，她是什么仙胚？”
“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冰蠡？”
“冰蠡？”梦宓俏眉一皱，静静的思索了片刻，言道：“可是那种号称无影冰神的奇虫？”
“正是，前辈果然博闻广记。这位师姐其实并非冰系仙胚，而是仙胚被冰蠡附体，但是她命不该绝，那只冰蠡刚附体时只是只刚刚破卵而出的幼虫而已。这位师姐修的又是水系功法，这才逃过一劫。如若她自小修的便是冰系功法，让冰蠡吸收了冰系能量成长起来的话，只怕早已丧命多时了……”
说着话，项杨伸手从洛云衣秀发上摘下了一粒细小的冰霜，伸手捻了捻：“但这么久了，那冰蠡也稍稍成长了些，散发出来的寒气愈加深厚，这才出现了如今的状况。”
他接着说道：“梦宓前辈修的是木系功法，除了冰系之力外，这种虫豸最喜欢的便是木系元气，如若您用木系功法给她治疗的话，非但不能缓解她如今的状态，反而是在火上浇油，只要那冰蠡再成长一些，这位师姐便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项杨话音不疾不徐，虽然声音不大，但却铿锵有力，极具说服力，一时间，旁边那几位原本还觉得他是在哗众取宠的真人神色都严峻了起来，如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这么多九劫高手的眼光都不如区区一个结丹期小修士？
梦宓闻言沉思了一会，走到了洛云衣身旁，仔仔细细的探查了起来。
青末在旁却是神色大变，忽然说道：“梦宓姐姐，此事倒是真有可能……当年我收衣儿入门时她才五岁，虽然仙苗不俗但确实不是冰系仙胚。后来……”
时间太过久远，她微微思索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她入门第二年，我得到了一只不错的异兽，乃是从那寒冰雪原深处出产的变异玄衣督邮幼兽，而后没过过久，小家伙便得了寒症，等病愈之后，仙胚竟然也变异了……”
梦宓闻言讶道：“玄衣督邮？水龟一族的妖兽嘛？那还真有可能了，传说中这冰蠡就喜欢寄生在各种兽类身上，你这徒弟当时还小，极有可能就是在逗那小龟玩耍时被冰蠡附身。”
说着话，她转身对着项杨问道：“这位小友，我至今仍未看出端倪来，请问你又是如何判断的呢？”
项杨一笑，他自然不能告诉她那都是天衍之功，不过想要证明却也简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赶时间！
青末一开口，已然没有任何人觉得项杨纯粹是在胡说八道了，都在那静静的等着看他如何证明。
项杨此时倒是有些尴尬了，他刚想起来，这证明的方法实在是有点……
踌躇了一下，他灵觉一动，梦宓眼神讶异的看了看他，随之便传音了过来：“小友，何事？”
项杨也不想太过暴露自己的灵觉强度，并未直接传音过去，而是先通禀了一下，见她已然同意传音，这才说道：“前辈，我倒是能证明，只是……有些不便。”
梦宓奇道：“为何不便？”
项杨朝着洛云衣看了看：“冰蠡极为敏感，我可以施法将它诱出，但是只要有一丝疏忽，可能便会功亏一篑，我也不知它究竟会从哪里出来，故此行术之时，这位师姐身上不能着任何衣物……”
“这……”梦宓也有些尴尬，那洛云衣一看便是个黄花大闺女，你让在你面前脱光光？她想问问项杨，是否能将这法子教给她来施展，但却也开不了口，修仙界，奇法妙术乃是修士立身之本，又怎能轻易传人。
项杨其实对这个倒无所谓，但是这办法还真的只能他自己来用，说完便静静的站在那，等着回复了。
为了欠梦宓的人情，他已然仁至义尽，如若她们自己不愿意也和他无关，对这啥冰山美人，他还真的没啥兴趣。
片刻后，青末的脸色也变了变，想来是梦宓传讯给她了，随后洛云衣的眼睛突然瞪圆了，咬着嘴唇连连摇头。
但青末神色严峻，似乎在劝说什么，半天之后，她才低下了脑袋，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原本毫无血色的俏脸，此时却是连耳根都红了。
其他几位真人也不知他们究竟在说啥，不过修到这个境界，自然也有着几分养气功夫，全部气定神闲的在那也不说话，只有妞妞把玩着那水晶小兽，一直咯咯的笑着。
半晌之后，梦宓传音道：“小友，已经说好了，医者仁心，区区皮肉法相不必介怀，嗯，究竟要如何作法，你且说来。”
“前辈，我施法之时不能有一点打扰，等等在百里宗主这找个密室。如若顺利的话，给我一炷香时间便可。”
项杨这意思是要单独施法了？梦宓朝着洛云衣看去，这孤男寡女的……
但想想既然都答应坦诚相见了，这点要求也就算不了啥了。
再说了，这么多真人守在外头，又有谁真的会色胆包天用命去占这种便宜？
又和青末师徒两人说了几句，洛云衣的下巴都快沾到那高耸的胸口了。
片刻之后，梦宓说道：“百里宗主，你这里可有密室，要那种绝对安静的。”
这里虽然是九鼎仙门的地盘，但这么多真人在场，百里就算是一宗之主也只能坐在下首，闻言连忙起身道：“自然是有的，我那闭关之所便不错。”
项杨和德馨打了个招呼，直接跟着百里去了，洛云衣低着脑袋，几乎都迈不开步子，但被自己师傅一瞪，还是犹犹疑疑的跟在了后头。
身为九鼎仙宗宗主，百里闭关所在自然是整个主峰之上最佳之处，也只有几位真人的洞府能与其相提并论了。
就在大殿背后、鼎耳下方最正中处，盖着一栋小巧的楼宇，楼宇中央，有一处灵泉，灵泉上方，浮着一道彩虹，等到到了近前才发现，那是一个用各色晶石所制的拱门。
百里笑眯眯的指了指那楼宇：“项兄弟，我已打开了禁制，由此而内便可到我那密室了。”
他堂堂一个宗主，此时竟然喊起了兄弟，项杨如今的心思何等敏锐，又早已注意到了百里的五行，只是略一揣摩便已猜的八九不离十，索性直接传音了过去，百里先是一愣，伸出的手指都微微颤了一下，连忙收敛了心神，看着项杨的眼神已然充满了感激之意。
项杨朝着他微笑颔首，跨步而入，洛云衣脚步迟缓的跟在了后头，看都不敢看一旁的百里一眼，低着脑袋钻了进去。
拱门后，乃是一个书房一样的屋子，前方是一个玉案，上面摆放着不少玉简以及符笔符纸，后面则有一条长长的褐色长木，看上去倒像是一张大床，上面还有一个用参麻草筋编织的蒲团。
项杨朝着屋子四周看了看，四周的半透明玉璧上雕琢着不少阵纹，这里还布置着一个聚元阵法，这是一些高阶修士洞府中的标配，也不算稀奇。
不过那冰蠡对元气波动极其敏锐，如今在洛云衣体内也就罢了，等出来之后，万一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被它逃回去的话，想要再诱出来可就难了。
这聚元阵法不能用。
只是几眼，项杨便已将那不算复杂的阵法摸了个通透，伸手出去，用食指在某块玉璧上轻轻一划，他如今右手的食指比一般的玄器还要坚硬的多，还未曾怎么用力，上面的阵纹中央便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印痕，聚元阵法直接便被破除。
一入内，洛云衣便看见了那个木‘床’，一张脸更是红的通透，差点就直接掉头走人了。
说起来，她寿元比楚轩还要高上几十，但是平日里就在自家师傅身边，极少与人交往，这辈子，除了和那些同门有过接触之外，和陌生男子话都没说过几次，如今竟然要在项杨面前赤身相见，又如何抹得下面子？
“唔，可以了，我转过身去，你自己将衣裳脱了，坐在那蒲团上便好，不要睁开眼睛，平心静气，以免惊扰了冰蠡，快些，我赶时间……”
项杨多少也有些尴尬，他这辈子除了那春梦之外还没见过女孩的身体呢，就连绿芽儿，也最多只是搂搂抱抱，还未曾真个肌肤相亲过。
如今这‘第一次’倒要给别人，他其实也不乐意，但是按着天衍的判断，这冰蠡对自己很有用啊，原本就因为这治疗的方法实在太过荒诞，所以他并未想过要出手，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临阵逃脱也已不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这家伙心理素质极好，说起话来云淡风轻，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似乎洛云衣只是一件摆设而已，混不在乎。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尴尬的治疗
听着他那淡淡的话语，洛云衣心中莫名其妙升起了一丝火气，姑奶奶在这九鼎仙门也是天之骄女，怎到了你这里竟然好像连草都不如了？
项杨已经背过身去，没事找事的翻看着案上的玉简，洛云衣紧咬着下唇，最终还是一拂手，先将法器所化的白色长裙收起，而后又将里面的道袍褪了下来。
片刻之后，她身上，只留下了一件粉白色的薄绸小衣，露出了大片羊脂般的肌肤，只是由于寒毒的缘故，肤色有些微微发青，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显得有种病态的美感。
“我……我好了！”
“嗯。”项杨放下手中的玉简，转身过去，入眼的先是一个光洁的玉背，背上只结着两根小衣的缎带，下方则是一条薄薄的亵裤，那圆润的两瓣若隐若现。
“这也得脱了！”只是瞥了一眼，项杨便又转过身去，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偷偷的深吸了口气，又把绿芽儿的名字多念了几遍，这才平静了下来。
他的龙族血脉已然复苏，虽然九重神龙经大成之后，淫劫已经消失，但本性中的欲望却依旧不同凡人，见到这种场面，能不化身野兽已然属于意志坚定了。
洛云衣的下唇已然咬出了血来，回手到背后，捏住了那缎带，玉葱般的手指都在轻颤不已。
一狠心，直接抽了开来，身前的小衣飘然而落，擦在凸起之处，原本轻若无物的接触，此时却让她浑身一颤……
但最后一件亵裤，她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了，双手捂着两团粉白，在那呆愣了半天，背后传来了一记淡淡的声音。
“梦宓前辈方才说过，医者仁心，对我来说，你只是个病人而已，我出手救你，也是看在梦宓前辈的面子上。如若你实在觉得抹不下面子，那我也省了心，日后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洛云衣被那寒毒折磨了多年，那种浑身就连血液都要凝固了的痛苦，就算是酷暑三伏，也无一日得歇，如若不是不想让自家师尊失望，她真是情愿一死了之。
如今好容易看见了希望，却又要行如此难堪之事，心中的屈辱难以言表，但项杨此话虽然说的不客气，反而让她渐渐的静下了心来。
是啊，她是病患他是医，如今这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这般迟迟疑疑，倒好似是自己心有邪念一样……
她一咬牙，闭着眼睛将一双修长的美腿一抬，将那亵裤褪下，随后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道：“好了……”
也幸好项杨的耳力出众，否则还真听不见这一声招呼，闻言转过身来，眼睛却也不敢落在那条白花花的身子上，而是低着头，将那转元球拿了出来。原本的名字太长也太古怪，他索性重新自己取了个，倒是和无夜有点不谋而合。
当年无夜花了几百年才琢磨出一点名堂，可到了项杨手中，这才几天，已经摸的明明白白，已然能发挥绝大部分的功效。
“冰系转化！”
天衍似乎和这种上古残器也极为合拍，项杨只是心念一动，那灰扑扑的石球上便腾起了几道光亮，将一旁的数十块极品元气石笼罩在内，不多时，那些元气石便已变的黯淡无光。
随后，一股股冰冷的雾气从那石球上悠然升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袭来，顿时浑身如坠冰窟。
但他肉体实在强大，对环境的抵抗力也强的出奇，这一丝痛苦很快便消弭不见，随后，一丝丝冰寒的元气从转元球所在的位置直钻入体，顺着经脉朝着丹田而去，不多时，那五彩斑斓的金丹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壳。
这还没完，寒意继续朝着他识海扑去，项杨心中忽然一动，连忙将自己的意识也跟了进去，果然，那寒意刚刚探进去一丝，便被源火直接化为了袅袅白雾，鸿蒙残枝也指挥着攀天树蠢蠢欲动，只有那母源息砂还算安静……
“你们几个能否消停点……很快便好！”
项杨欲哭无泪，连忙传了一道意识过去，也幸好这次生死大劫之后，他和识海中这几位大爷之间的联系似乎紧密了不少，这才将他们安抚了下来。
没多久，他的仙胚之上便也蒙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连带着攀天树也披上了一层白霜。
“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岔子……就是不知道这攀天树变幻的仙苗会不会让那冰蠡警觉到什么。”他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看着如今已经十几尺高的攀天树，还是有些不安。
不过已是箭在弦上，倒也由不得他多想了，将那转元球收起，朝前走去。
洛云衣的身材不算丰满，但胜在匀称，乌黑的秀发松松的绾着，衬的下方的脖颈和玉背更是洁白如玉，纤腰之下，则有一个动人心弦的弧形，诱人之极。
只可惜如若你仔细观察，便能看见皮肤下隐隐泛出了一丝青色，寒毒已深。
“放松，一定要放松，你就当是在打坐练功！一定要心无旁骛！冰蠡乃是上古奇虫，虽然没有五感，但是对宿主的情绪却有着极其玄妙的感应力，等等我施法时，你情绪稍有波动便有可能让它得知……”
随着项杨的接近，洛云衣越发紧张，呼吸声急促了起来，连光洁的玉背上都渗起了一颗颗鸡皮疙瘩。
项杨无奈之下，只能运起了种魂术。
他如今的灵觉又强悍了许多，种魂术的效果也水涨船高，这种奇妙的魂术最善于捕捉对方心灵上的漏洞，但洛云衣虽然是元婴期，不过她的神识却比一般的元婴期要强上不少，幸好她此时心情激荡不能自已，却被种魂术钻了空子。
顿时，那淡淡的话语似乎有了种奇异的魔力，让洛云衣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悠长和缓了许多。
“对，就是这样，慢慢的呼吸，放松……我只是帮你治病而已，不用多久，痛苦便将离你远去……”
项杨轻轻的话语宛如春风拂过，随后，一只冰寒的手掌贴到了洛云衣的玉背之上，灵觉也随之探入，缓缓的朝着她的识海而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满堂震惊
一炷香后，项杨看着自己的识海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在攀天树下，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冰茧，正挂在树梢之上，冰茧之中，有一条全身透明的小虫，肥嘟嘟的，就像是一条小蚕，正探头探脑的朝外张望着。
如若早知道攀天树对这冰蠡的吸引力这么大，又何必还动用转元球？
那可是几十块极品元气石啊。
项杨虽然对自己人素来出手大方，但骨子里却充满了勤俭节约的美德。
他确实是想多了，而天衍的判断是模式化的，它也估计不到到那冰蠡自身的意识变化。
洛云衣也算是异数，有了变异冰系仙胚修的却是水系功法，这只冰蠡也算可怜，附身在她身上之后，数百年来都未曾进化多少……
对于这种异虫来说，冰系的变异元气自然是最宝贵的，但是木系对它也有着不俗的诱惑力。
刚一接触到项杨的灵觉和元气之后，这饿了数百年的家伙便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而后轻轻松松的便被他引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那里是几位‘大爷’的地盘，它的下场可想而知，这简直就是欺负虫啊！
“幼生期冰蠡，驯化后可辅助精神力成长。”
这简简单单的介绍便是天衍给予的讯息，项杨最为眼热的便是那辅助精神力成长的功效了，按照天衍的说法，这精神力便是灵觉和神识之类的统称。
他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如今已经十层，灵觉已然可以分化上千，但如若想要大成却还路途遥远，按他的估计，天地福瑞万灵诀要到十三层之后才能分化过万，然而这后面的三层，每一层的难度都要高于前面十层的总和。
可以增加灵觉和神识强度的天材地宝极为罕见，想要靠宝物晋级几乎不太可能，如今项杨每日里只要有闲暇的时光都在进行混沌观想，但是纯靠功法进展实在太慢，如今这冰蠡如果真有天衍说的那种功效的话，对项杨来说可是比什么都珍贵的宝物了。
当那冰蠡离开之时，洛云衣的仙胚剧烈的颤动起来，整个识海都因此产生了剧烈的动荡，她娇呼了一声，直接晕厥了过去。
项杨那时候正到紧要的关头，根本未曾去管她，如今将灵觉从识海中收回之后，看着身前这具羊脂白玉般的娇躯，不由得苦笑了一身，先是将蛛后送的玉镯取出把玩了会，用芽儿的倩影来静了静心，而后从乾坤鼎分身之中拿出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道器防具，化作了一件纱衣，披在了洛云衣身上，随后转身而出。
他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虽然丝毫未曾动情，但龙族血脉在身，却依旧挨不住欲字，面前的女子不着一缕、身材曼妙，偏又人事不省，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再待下去，连他都要对自己没信心了。
转元球的时效未过，百里候在外头，见他出来，浑身又散发着浓浓的寒气，不由得一惊，连忙上前关心了几句。
“无妨。”项杨摆了摆手，一副疲倦之极的模样。
到了大殿之中，青末正着急的来回走动着，见他这副模样，而且洛云衣也不在身后，心中一凉，还未开口询问，便见项杨朝着身后指了指：“前辈，洛师姐已然无事，只是元气大伤，需要调养，此事梦宓前辈乃是行家里手，却不需我越俎代庖了。”
“真的好了？”青末惊喜交加，但心中总还有些犹疑，闻言便疾步往后行去，走了几步，又回身朝着项杨轻轻一拜：“项小友，多谢了！如若我那弟子真能逃得此难，我承你个情！”
项杨摇头笑道：“无妨，前辈前段时间也为我操心过，就当还了您的人情便是。”
他说的乃是青末亲自赶赴迷途火窟寻他之事，虽然乃是荆墨所托，但这份人情却是少不了的。
梦宓也起身，一双美目在项杨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跟着青末去了。
项杨则来到了德家夫妻身旁，从德馨怀中将妞妞接了过来，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一旁，自顾自的和小家伙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
堂内，就算是德成、德馨，心中都有些怀疑，这才多长时间，便已大功告成了？而且还要证明梦宓的判断有误……
一炷香不到，两人便又匆匆赶回。
青末一脸喜色，梦宓已经看过，她那徒儿身上的寒毒已然消退了不少，只要略作调养便可痊愈，虽然境界可能下降，但隐患一除，日后修行便是一片坦途了。
最为关键的是，如今她的仙胚果然已经恢复了水系，虽然不知道项杨究竟是用何方法将那冰蠡引走，又将那奇虫收去了哪里，但也足够证明项杨的判断果然无误。
梦宓则是满脸愧色，盈盈上前，朝着项杨深深一躬：“我妄称神医，却差点误了他人性命！先师曾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果然不虚！请受我一拜！”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梦宓是谁？近千年来，北神州神医也出了不少，但是公认的医术第一只有她一人，曾有一位中神州的真帝给过她批语，说她日后成就不会在万焰真君之下。
可如今，连她都拜服在这小小的结丹期修士面前，这要传出去，整个北神州都会震动。
项杨连忙将怀中的小家伙放下，起身回礼，这位梦宓真人有错必纠，毫不顾忌身份，也难怪能闯下偌大的名头。
世间千行万业，能在某一行当之中称魁之人，必有其因。
洛云衣尚未苏醒，冰蠡离去，对她的识海震荡太大，最少也要平复几日，不过对身体的伤害并不大。
梦宓和青末又回去照料她，旁人都已无事，纷纷离去，临走，那几位真人表情不一，看着项杨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今日原本只是例行通报而已，却没料到能见到这样的场面，此子日后了不得啊！
除了德成夫妇，谁又能想到，日后真正震撼他们的却并非此事呢？
项杨，乃是注定要名扬山海之人！

第三百二十章 磨剑万年
九鼎主峰之旁，有一处灵脉，乃是整个九鼎仙门之中元气最为活跃的地点之一。
比起浮玉宗来，九鼎仙门也算是家大业大，自然不会因为贪图灵脉之中的元气石而破坏了宗门的风水，故此此处便成了仙门之中最好的洞天福地之一。
一个额骨高耸、眼眶深凹的修士正在洞府之内来回踱步，在他身旁不远处，则坐着一位面相清秀的中年人，翻看着玉简、抿着茶水，悠然自得。
正是那几个真人中的两位。
“老五，这小子便是那个坑了戚光那小王八蛋一把，让咱们丢足了面子的家伙吧？”
被称作老五的真人将手中的玉简放下，笑眯眯地说道：“是又怎样？三哥，你这死要面子的脾气啥时候能改改？再说了，这小家伙做事还是留着余地的，也未曾到处宣扬，哪里又丢面子了？”
“话怎能这么说？堂堂一个万剑阁弟子，差点被人连裤子都扒了，这面子丢的还不大嘛？那小王八蛋要不是老八的弟子，我直接便将他轰出门去了……还有脸来找咱借元气石！”
“要是不给，那才丢人，传出去说咱们万剑阁弟子欠债不还，回头咱们这老脸才没地方搁了！”
那三哥眼睛一瞪：“你给他了？那可是两百极品元气石啊，就算咱们都得辛苦攒上几年！”
老五摇头笑道：“既然是八妹的弟子，照顾一二也是应该的！”
那三哥还待再说，老五却又淡淡的问了句：“三哥，你可是动心了？”
“动心，动什么心？”那三哥脸色不变，一双带着点褐色的眸子中却有一丝异样之色一掠而过。
“呵呵……”那老五轻笑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万剑阁乃是北神州第一宗门，弟子以百万计，其中有一个势力名叫磨剑万年，除了有三位真君坐镇之外，下面还有八位真人，平时都以兄弟姐妹相称，他和这位三哥便是其中之二。
他们相互之间相识多年，对互相的脾气了解的很，他又如何看不出自己的这三哥是动了心了？
那小子手头有块天外精金啊……
老三的本命飞剑如今已是半步玄器，他饲养的那只七宿罡已然长成，如若有了那块天外精金，再用秘法拘出兽魂，再求真君出手的话，极有可能晋级玄器。
对于万剑阁的修士来说，本命飞剑便是半条性命，再是重要不过，如今有这样的机缘摆在面前，他又怎肯错过？
那毕竟只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啊……
那三哥来回的又走了几圈，还是按耐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老五，你在咱们几个兄弟中乃是最聪明的，你倒是估摸估摸，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五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你还说你没动心？”
“得得得，我动心了，行吧？不过这小子是有些古怪啊……先别说方才落了梦宓的面子还能让她都服气。以结丹期的修为力敌九转，咱们万剑阁有这样的弟子嘛？叶毅那小子结丹期的时候恐怕也做不到吧？”
老五将脸上的笑容敛去：“三哥，是兄弟我也不说虚的了，对那小子，你最好还是别动什么歪脑子。至于那块天外精金，实在不行，你找德成一次，让他出面看看。如若对方开价不高，直接买来就是。”
那老三面色一沉：“老五，难道你看出那小子的来历了？”
“这几年，传送阵可都是咱们磨剑在负责，从未见过此人。既然不是来自中神州，那在咱北神州，能教出这样的弟子的只有那地方了吧？”
老三的脚步微微一滞，神色凝重的思索了会，最终摇头道：“不可能！那地方的弟子万年都未必出山一次，怎会这么巧？”
“不可能是中神州，也不可能是那地方，那你倒说说，他来自哪里？总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这么一位吧？”
老三脸上露出一丝厉色：“我已打听过，这小子乃是那什么浮玉宗的弟子，浮玉山脉你是知道的，离那齐天山脉咫尺之遥。而他那天出手的样子，我也听戚光那小王八蛋说了，完全是靠蛮力，肉身都能击破护身法宝……这完全是蛮族的战法啊！”
老五悚然而惊：“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何时见过蛮人会用飞行法宝的？”
“没有？当年在三清原上难道你没见过？”
“能纹制古兽图腾的只有大族蛮帝！你总不会说那小子竟然会是一个蛮帝吧？”
“为何不可能？宗门记载上不是写着，第一次蛮乱，不就有几位蛮帝趁乱混入，被发现后，最终还有一位突破重围逃遁而去，不知所踪？那小子无论是战法还是来历都那般可疑，不像嘛？”
“三哥，依我看，真不像……”
“咱们神州地界修士无数，这么多年下来，天材地宝早就被搜刮的差不多了。先别说那块天外精金了，你说说，那种年份的柳木灵神，除了蛮荒之地外，还有哪里找得到？”
“这……”说到这个，老五也有些无言，这老三说的倒是实话，其他天材地宝也就罢了，柳木灵神这样的宝物可不好出，除了几处绝境之外，整个北神州哪里还有能长出百万年雷柳的地方？就算有，也早就被人收走了！
“所以说，那小子极有可能便是蛮族奸细啊！是不是蛮帝倒不好说，这么多年了，蛮人也总有些长进吧？说不定蛮王也能绘制古兽图腾了呢？”
这老三越说越兴奋：“而且我那时还探查过他的识海，但却一无所获，根本见不到仙苗和仙胚，能下这种识海禁制的大能必须高过我们两重修为之上，你我兄弟都已是三劫巅峰，总不能是至尊给他下的禁制吧？”
老五还是有些犹疑不定：“三哥，那你的意思是？”
“这小子如果真是蛮人奸细，那身上肯定宝物无数，更何况，就算没有别的宝物，光是那柳木灵神和天外精金也就足够了。他血脉未显，最多是个三山蛮帝而已，以咱们兄弟三劫的实力，以二对一，还怕收拾不了？”
说到最后，老三又下了一记猛料：“到时天外精金归我，柳木灵神归你！你不是一直对无双神君那的摄山神珠念念不忘嘛？到时你可以用那柳木灵神与他换啊……”

第三百二十一章 老徒少师
项杨可不知道已经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众人散后他却没走，而是和百里一道，来到了他的洞府之中。
给小丫头找了些灵果，又找了两位女弟子陪着她，百里便急匆匆的带着项杨进了一个密室，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哪里还象一个宗主，倒像是一个饿了许久马上便要吃到美食的流浪汉。
项杨也不故意为难他，直接便将那块柳木灵神掏了出来：“百里宗主，九鼎仙门对我浮玉宗多有照拂，这宝物就当是我还了贵宗的情了！”
“项兄弟，原本我真不该厚着脸皮还占你这便宜的，但是……但是……”
百里接过，也不知该如何去说，手都在轻颤不已。
这宝物对他实在太过重要，他卡在九转巅峰已有数百年，但一直未能更进一步，大道法则的参悟不仅仅需要的是天赋，更有契机。
项杨微笑着说道：“宗主大人，浮玉宗带我入了仙道，我这次回来，便是来报恩的。但我迟早是要回师尊身边的，浮玉宗底子又实在太差，只望宗主大人日后还要多多关照才是。那样这颗柳木灵神也算没有给错了主人！”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稍稍加重，百里又怎能不懂，将柳木灵神小心翼翼的收起，朝着项杨一拜：“他日如若我能晋升真人境，天劫之下侥幸不死，那浮玉宗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谁要对浮玉宗不利，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项杨连忙将他扶起，这柳木灵神在这北神州确实是好东西，但是在方丈仙山中却是不缺，别说中央之地了，就连内围之地都有一片年份极长的雷柳林，乾坤鼎分身之中，比这个更为极品的还有数颗。
而且有鸿蒙残枝和攀天树在，木系的天材地宝对他真的作用不大，拿出来做做人情，也算为浮玉宗再找个靠山了。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三大霸主宗门再厉害，可浮玉宗毕竟乃是在九鼎仙门辖下，而楚轩如今才元婴期修为，就算有了项杨提供的资源，但修为和境界毕竟不能一蹴而就，想要掌权还早的很呢。如今有了百里照应，他日后离开也能放心些。
又聊了几句，百里忽然又想起一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项兄弟，上次你给的那些阵纹和阵盘，本宗几位专研炼器之道的长老都看过了，但还有许多地方不甚明了，不知你何时有空，可否指点一二？”
那些阵纹都是古阵纹，和山海界如今的阵法之道颇有不合之处。
九鼎仙门的那几位长老虽然在本门之内算得上是大师，但其实那水准还未必及得上丹鼎和霍暴，研究了一年，长进也不大。
作为宗主，百里自然也得为自家宗门考虑，蛮乱之战已近在眉睫，如若能早点利用起来也能给自家修士多增几分保命的希望，就算时间已经不多，但哪怕能用这阵纹多改进几把法宝出来也是好的。
……
项杨回到驻地还未坐定，三个胡子拉渣的老头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个个眼睛红的和兔子一样，显然都是许久都未曾好好休息过了。
将他们带入了一间偏房之中，几个老头眼巴巴的看着他，项杨莞尔一笑：“诸位，百里宗主说你们对那些个阵纹有所不解，今日便在这里一同研讨一番如何？”
几个老头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时不时的还互相掐架，倒是把项杨搞的有些头大不已，只能又摆了摆手：“诸位，还是我来说吧，如有不明之处，尽管提出。”
他在阵法之道上谈不上有多高的天赋，但老笔头那么多年的教导却也不是白费的，基础打的好不说，知识也是极为丰富，加上如今又有天衍在身，要说阵法，只要在自身修为允许的范围内，如今整个山海界估计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
如今他一开口，讲解起这些最基础的古阵纹来真是头头是道，而且往往能举一反三，用词又深入浅出，言简意赅。
他年纪实在太轻，一开始那几位老人还有些怀疑，时不时的还插嘴问上几句，到了后来个个聚精会神的听着，眼神之中的敬意越来越浓。
说的兴起，他又将这些阵纹的组合方式讲解了一遍，这下，这些个老人更是激动，等几个时辰过后，项杨才将所有的阵纹讲解完毕，至于那储元阵，不在他答应百里的范畴之内。
几个老头听的意犹未尽，红彤彤的双眼都星光闪闪，和丹鼎一样，他们都是极为痴迷与炼器和阵法之道的，否则九鼎仙门十数万修士，为何就出了他们这几个炼器高手？
如今这短短几个时辰的收获却已比得上他们半辈子所得，心中的激荡可想而知。
有两个互相看了看，趁着项杨不备直接跪了下来，说是要拜师，还有一位则长吁短叹，说是师尊依然在世，不能轻易转投师门，回头禀告了师尊之后也要来拜入门下。
他甚至还有点犯愁，说是如若让自家师尊知道能有如此好事，万一也要来拜师怎办？到时两人岂不是又成了师兄弟了？这辈分可就乱了……
项杨苦笑着看着两个赖在地上就是不肯起身的老头，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这年纪，估计做他爷爷的爷爷都有得多了，竟然要拜师？
况且他原本就只是答应百里指点他们一下，这么一来岂不是成了挖墙脚了？
不过转念又想了想，这些个沉迷与炼器之道的老人有时候反而比普通修士要更靠得住些，更何况，他们在九鼎仙门内地位甚高，真要收入门下，也算多份保险。
毕竟人心隔肚皮，自己和百里并不相熟，就算印象不错也保证不了自己绝对不会走眼，再多几个在仙门内能说得上话的自己人，倒也未尝不可。
最关键的是，如今他材料不少，但手头合用的法宝却不多了啊，浮玉宗近千名修士，要按一人一套来计算的话，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这几位倒是可以帮上不少忙。
项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收了你们，不过未禀告师尊之前，我也只能收你们为记名弟子，你们还有一位先入门的师姐，你我师徒之间的关系和宗门无关，日后还是留在九鼎仙门便好，只是浮玉宗那，也得多多照应一些才是。”
两个老头大喜，点头不迭，不过若是他们知道，自己那师姐至今才四岁的话，也不知会不会后悔……

第三百二十二章 物尽其用
在山海界，如果将修士按境界来划分的话，乃是真正的金字塔型结构，基数巨大，但每个境界都要淘汰掉一大批人，真正的高手其实少之又少。
就比如九鼎仙门，如今门内修士有十数万人，其中结丹期的上万，而元婴期的不过数千，到了九转期的只有几百位，真人则只有几位而已。
看似这比例不低，但要知道，和凡人相比，结丹期修士寿元可达六百余年，元婴期更有一千余年，到了九转和九劫都是以千年计。
这么长时间内，来来去去的修士何止百万？但绝大部分都耗尽寿元而逝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山海界之中，师徒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像想象之中那么紧密，一个高手，如若活个上千年，往往亲传弟子便有上百，记名的更是不计其数。
故此，除非特别宠爱的弟子或者血脉后裔，师傅并不会提供太多资源，大部分的修士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来出人头地，师傅只是起到一个引路人的作用而已。
这也是项杨为何答应的原因之一。
那个师尊尚在世的老头匆匆的去了，他师傅乃是九鼎仙门宗务堂内专职炼器的九转长老，在门内的地位和霍暴差不多，如今正在闭关。
余下两位，寿元都已一千有余，一个元婴巅峰名叫郝岳，一个九转初期的名叫谭炎，要说资质其实并不算差，但平日里在旁道上耗费的精力太多，要不是都是炼器高手，资源来的轻松，估计还修不到如今的境界。
他们两个原本便是师兄弟，原先的师尊百年前便已仙逝，如今又一起入了项杨门下，倒也有缘。
当然，对他们，项杨可不像对待妞妞那样疼爱了，如若没有什么好的表现，这辈子这记名弟子的名分估计也很难去掉了。
这不，刚定了名分，这便宜师傅便差使起人来，叮叮当当掏出了一堆矿材，直接在面前垒起了一座小山。
“唔，那些阵纹的妙用想来你们都已知晓，不过想要学真本事，自然逃不过一个‘勤’字，这些个矿材都是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就先给你们拿去练练手吧！”
谭炎和郝岳的眼睛都直了，这些个矿材虽然都不是最顶级的材料，但不少也是珍稀之物，就比如里面那种赤色的石头，乃是制造火系法宝的绝好主材，这么多年他们也就见过巴掌大小的一块，但这里呢？一尺见方的便有数十块，码的整整齐齐。
还有一种黑褐色的木材，上面有些点点银纹，那可是比十万年赤松更要珍贵数十倍的银线老檀，都够得上宝器主材的级别了，这里有一丈来高的一整棵。
谭炎直勾勾的看着，咽了口口水：“师尊……这这也太多太珍贵了……”
项杨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这算得了什么，我当年跟着你家师祖学习炼器时，都是直接拿着万锻银精练手的。”
“万锻银精？”两位老徒儿的下巴都快托不住了，那都能炼出巅峰宝器来了啊……
“既然收了你们入门，我自然也不能耽误了你们。炼器最讲究的是什么？除了天赋之外，便是要多动手多动脑，最忌讳纸上谈兵。这些个材料，你们一人一半。嗯，两个月为限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谁炼制的法宝最多、最好，日后也好因材施教。那阵纹，只是最基础的东西，如若你们确实有这个天赋，以后能炼出玄器也不可知啊！咱们师门之中可是有灵火的！”
项杨直接给他们画了个大大的画饼。
“玄器？灵火！”两人互相看了看，心中顿时豪情万丈，炼制玄器，乃是山海界每一个炼器师的终极梦想，一辈子如若能炼制出一把，那便能流芳千古，就算死也值了。
他们倒是没觉得这位小师尊是在吹牛，有那些阵纹在前，这么多珍惜材料在后，这样的人，又怎会妄言？
想到‘光辉’的未来，他们更觉得今日的一时冲动简直是太值了，这位师尊拜的不冤！至于师尊给的任务，那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去完成的，没听见他老人家说了‘因材施教’嘛？自己可不能被对过那家伙比下去了，到时在师尊眼里成了废材那可就糟了。
将那些材料一件件的分门别类收了起来，两人盘点了一下，这都能炼出几百件法宝来了，而且最起码也是法器，有了那些阵纹之助，这些法器的威力还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很可能直接炼制出宝器来。
不过他们沉浸在炼器之道多年，还是看出点不对来，这里面都是些珍惜材料，但许多较为普通的辅材却没有，如若只是差一些也就罢了，可要炼制几百件法宝的话，那些辅材的消耗可也不得了，他们两个哪里拿的出来。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谭炎朝着项杨深深鞠了一躬，有些汗颜地说道：“师尊，可有黑精铁和赤炎铜，我们那虽然有一些，但最多也就够炼制个十几件的，这数量实在太大了些……”
郝岳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如若是最普通的黑铁和赤铜我们那倒是不少，但这样就糟蹋了这些材料了。”
“黑精铁和赤炎铜？这种东西我怎么会有，天晶铁和焱焱铜我倒是有，不过拿出来怕吓着你们啊……”项杨腹诽了一句，不过倒是真的有些抓瞎了，他啥时候用过这么低级的材料，又怎会有库存？
他摇了摇头：“这种普通材料我倒真的没有，附近哪里有矿脉可挖嘛？又或者哪里可以搞得到？”
谭炎苦笑着说道：“要说咱们九鼎仙门倒是有黑铁和赤铜矿的，不过那两个矿坑已然挖到了极深处，再要往下确实能挖出黑精铁和赤炎铜来，不过这两样东西原本也不算太过珍贵，费那么大劲却有些得不偿失了，所以也就废弃了。至于其他地方，坊城内也能收购得到，可关键是师尊您给的期限又短了点，最近的坊城来回也要个把月啊。”
听说有矿坑，项杨倒是松了口气，有小山巨在，什么矿脉下不去？既然已经废弃了，那就更好了，朝着两位便宜徒弟摆了摆手：“给我些时间准备一下吧，我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搞一批来……嗯，把那两个矿坑的所在告诉我便好。你们先回去，将其他材料先提炼准备起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宝动人心
阵法有胡山帮忙操练，项杨原本也没多大的事。
想要修炼，可如今还五行不全，就算衍天至尊的功法中也没有解决之道。
至于一元祖龙诀倒是不错，但是这门功法讲究的是掠夺之道，那是要靠无数天材地宝、兽丹，甚至奇兽血脉来养的，以项杨如今的境界，光凭自己练功摄入元气的话，估计到老死都练不出一个节点来。
既然原本也就闲来无事，那就去当当矿工散散心吧。
那两处矿坑离九鼎仙门并不远，就在这一片丘陵的边缘，只是方向不同，项杨随意算了算远近，直接朝着南方而去。
那里是黑铁矿的所在，以踏风宝绸的速度，大约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到达。
如今九鼎仙门处处是人，项杨飞的极高，几乎都是在云层中穿梭前进，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省得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附近这些前来应召的大小宗门里可有不少人见过他与松田的那一战，如今项杨大小也算个名人了，所谓树大招风便是如此。
越到外围，聚集的宗门便越少，半个多时辰后，极远处已然能看见一片光秃秃的黑色石山。
那里便是黑铁矿的所在。
他并不知道，他刚出发，在浮玉宗驻地旁，便有两位看似在闲逛的修士捏动了手上的传讯玉简，随后，两只雪白的小鸟跟在项杨身后电射而去。
接到自己心腹弟子的传讯，那三哥急匆匆的便赶到了老五那：“五弟，那家伙出去了。”
“嗯？去了哪里？”
“还不知道，我用了云鹞，你看……”
他掏出了一块淡银色的玉盘，巴掌大小，上面正有两个光点正在闪动。
“看这方向是往南，南面似乎没有什么大宗门的驻地啊……”
“管他去哪里，先跟着再说，有机会就把他拿下便是。如若不是怕那些老鬼得到消息前来分羹，就算直接打上浮玉宗驻地去又如何？我估计至今他们还以为这家伙身后有中神州的背景呢。”
那三哥得意的笑着。
北神州和中神州之间，最快的联络通道便是几个古传送阵，然而这些古传送阵年久失修，而且上面的阵纹也大多已经失传，如今修修补补还能正常使用的只有一个，就算这一个每使用一次便要修整一年的光景才能继续使用。
作为北神州第一宗门，这个传送阵的使用权一直掌控在万剑阁手中。
而最近这十年，在万剑阁负责看守传送阵的便是磨剑万年，项杨是否从中神州而来，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三哥，会不会是从那几处来的？我看那小子，怎么看都有些邪乎啊……”
老五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另外几个古传送阵虽然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但是偶尔传送一次还是能做到的，只是实在太破烂，很可能用上一次便正式寿终正寝了，故此极少有人敢去动用。
“怎么可能，那几处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传送到一半散架了，指不定会传到哪去呢……有咱们这的不用，去用那些破烂？至尊弟子需要冒这个风险嘛？”
“这倒也是啊……”老五沉吟了一下，他素来为人谨慎，但那颗柳木灵神对他的诱惑确实不小，也不由得有些心动。
说起来，只要此人不是中神州霸主门派弟子，那就算真的打杀错了又能怎样？以万剑阁在北神州的地位和在中神州的背景，谁又能将他们怎样？
至于那地方，其实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究竟存在不存在都不好说，哪有那么巧的。
“老五，还犹豫什么，走了，再下去出了云鹞传讯范围可就糟了。”老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盘，敦促道。
如若不是那家伙疑似蛮帝，他一人并无绝对把握的话，又何必拖上别人，此时见自家这位兄弟仍在犹豫不决，难免有些不耐。
“行，三哥，咱们兄弟就做上这一票！走！”
……
九鼎仙门这个黑铁矿已经废弃多年，如今那个巨大矿坑中又已长起了密密麻麻的杂木，项杨盘着四周兜了一圈，又回头看了看，这才朝着下方落去。
整整一座二千多丈高低的山丘被全部削平，当中有一个千丈宽的巨大凹陷，黑铁矿大多带着一点磁性，普通的飞行法宝容易受到影响，但踏风宝绸并非金系，倒是没有多大问题。
大约八百多丈之后，矿坑变的稍稍狭隘了些，四周出现了一个个幽深的矿洞，不过这种地方最多出产点黑铁，并非项杨的目标。
继续往下，二千多丈后，算了算距离，应该已在地平之下，这里的矿洞依旧不少，阳光被四周的山壁遮挡，光线变的幽暗起来。
又下去了数百丈，终于到底，地上散落着不少开矿所用的铁镐、绞手，只余下了一些铁质配件，木柄之类的已然全部腐朽。
前方有一个黑黝黝的深洞，宛如一张怪兽的巨口，散发着幽幽的寒意。
项杨朝着四周看了看，迈步朝着那深洞而去。
到了洞口，一点黄光亮起，小山巨出现在了他身边。小家伙似乎还未睡醒，迷迷糊糊的便被挪了出来，眯着眼睛抬起脑袋，半晌才看清是他，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抱住了项杨的大腿，咿咿呀呀的叫着，似乎在埋怨为何这么久没带它出来玩。
项杨笑着蹲下去，将它扛在了肩头，顺手递过去一株土系的天材地宝，小山巨眼睛一亮，哪里还顾得上埋怨，抱着便啃了起来。
几个小家伙中，万灵蛛已然开始晋级，自己织了个茧，正在沉睡。
项杨重组肉身的一年，小金乌和小凤乌被他放了出来，在迷途火窟之中也得了不少好处，如今也已到了突破的关口，每日里，一个抱着那株火之本源、一个叼着那块凤族本源红晶，就知道呼呼大睡，小山巨倒成了孤苦伶仃一个人，连个玩伴都没有。
不过几个小家伙里，它最憨厚老实，刚出来还有点怨气，但一堵住了嘴就全忘了，眉开眼笑的一面啃着，一面轻声哼唧着……

第三百二十四章 暗藏杀机
矿洞斜斜向下，数百丈之后，四周已是漆黑一片，不过以项杨的目力，这里和白昼也并无多大区别。
四周的洞壁上，皆是挖刨的痕迹，到处都是分岔的小洞口，他也不管，就顺着主路一直往下。
按他那两个便宜徒弟的说法，到最深处，应该有一整条黑晶岩脉，那是世间硬度最高的几种岩石之一，一般的法宝都无法给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那条黑晶岩脉实在太过庞大，虽然明知后头可能便有黑精铁矿，但是开采起来费时费力，有些得不偿失，故此当上面一层的黑铁开采完之后，这片矿脉就被废弃了。
时间太长，就算是主矿洞，也有不少地方已经垮塌，不过有小山巨在，整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来轻而易举。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便已到了矿洞尽头。
许许多多分岔的矿洞最终的目的地都是这里，那一片庞大的黑色石壁前方，被凿开了一个偌大的空间。
和普通的石头不同，整片石壁都散发着晶体独有的幽暗光华，看上去倒似是什么不错的宝物，但其实，黑晶岩除了硬度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没有什么元气，也无法用来炼器，也怪不得九鼎仙门根本连挖掘下去的兴趣都没有，毕竟黑精铁矿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小山巨已经将那株天材地宝啃完，从项杨的肩膀上跳下，蹦蹦跳跳的走到了石壁之前，肉嘟嘟的小胳膊朝着前方一挥，一声刺耳的声响传来，面前的石壁便向内凹去，出现了一个半丈来深、仅供一人出入的孔洞来。
它转身挥动着胳膊，委屈的朝着项杨咿咿呀呀的抱怨了起来。
和这几个小家伙待的时间长了，虽然语言不通，但却也能进行些沟通，项杨讶然的看着前方的石洞，以小山巨的天赋能力，竟然才开辟了这一点点的空间出来，这黑晶岩还真是名不虚传，也怪不得小家伙觉得丢了面子，有些不开心了。
安慰了几句，小山巨继续当起了苦力，这样的锻炼对它也有好处，就算是天赋异能，也要时时操练方能有所进步。
就这么半丈半丈的往里而去，大约十次之后，便要让小山巨休息一会，足足半个时辰，也就挖开了几十丈的岩壁，根据天衍的计算，这片黑晶岩脉的厚度，最起码也要数百丈。
此时，在他们进来的主矿洞内，有两条身影正漫步而来，那些垮塌之处，已被小山巨整理的整整齐齐，那老五每到了这种地方便会停下脚步，静立一会。
越往前，他静立的时间越长，眼神之中的惊喜之色也就越来越浓。
“三哥，似乎那家伙有一头土系宠兽，极有可能是极其珍惜的上古异兽……不过好像还未到成熟期！”
“上古异兽？哈哈，我就说吧，那家伙肯定是蛮人奸细！”
“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了……快走，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干嘛。”
老五兴奋不已，脸上都泛起了一丝潮红。
蛮人有驱兽的天赋，那也是为何这么多年来，他们不通阵法、不会炼器，也不懂法术却能和修仙者分庭抗礼的倚仗之一。
一头幼年的上古异兽，这价值可就大了去了。
兽类的寿元要比修仙者长的多，驯化之后，那是可以传承万年的宝贝啊。
特别对九劫期的修士来说，如能有一头上古异兽相伴，又能将其驯养到成熟期，那在异兽渡劫之时便能趁机感悟大道，这可比什么宝物都来的珍贵。
原本这老五还有些犹疑，但此时感应到了小山巨留下的蛛丝马迹后，反而比那三哥更来的急迫了些。
那可是土系的上古异兽……
两人疾步向前，没多久便到了矿洞尽头，九劫期的高手，目力不同凡人，加上那黑晶岩脉原本就有着淡淡的光华，自然一眼便看见了小山巨开辟出来的小小洞口。
老五传音道：“三哥，便是那里了，根据元气波动来看，进去不久。”
他眼神炽烈的看着那洞口，恨不得直接扑进去便将那上古异兽搂在怀里，这可是黑晶岩脉，一会功夫便能开辟出这样的通道来，那头异兽的天赋异能绝对出类拔萃。
那老三点了点头，两人脚尖一点，轻轻浮起，悄无声息的朝着洞口掠去，不过却未进去，而是就在洞口探查了起来。
那里实在太过狭窄，如若对方真是蛮帝的话，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对敌场所，不过身为九劫高手，哪里需要贴身肉搏？
洞内，项杨如今已经前进了近百丈，正带着小山巨在那休憩。
老五直接将神识探了进去，百丈距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啥，等看清了项杨身旁的小家伙，他几乎都差点按耐不住尖叫的冲动了。
好像是一头幼年的魔眼山巨……传说中已经消失了无数年的顶级土系天生灵兽！自身便带着大道法则，有了它陪伴在身边，别说真君了，真帝他都敢想啊！
他朝着身旁的老三看了看，颤着手朝里面指了指，传音道：“三哥，你守着洞口，我用覆地之术直接将其击杀如何？”
老三看了看四周：“此地深入地下，你那覆地之术动静太大，万一整座矿洞全部垮塌下来，咱们可不是蛮人，顶不住这样的冲击啊。”
“无妨，我三劫之时悟的何种法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地方，等若是我的主场啊，不会出事的。那小子身旁有这样的奇兽相伴，等级绝不会太低，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那便依你，我在这洞口设下锐金剑阵，就算他是蛮帝，肉身也绝抗不过锐金罡气，就是不知道他究竟绘制过什么图腾，手头又有没有图腾柱，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老五眼中寒芒一闪：“古兽图腾肯定是有的，否则又怎能飞行？如此看来，定然是大族出身无疑了，手头难免会有些后手，不过在这里，只要未到四山，那就绝对逃不脱咱们兄弟的手心！”
两人悄无声息的闪开，那三哥单手一点，一点点金光便自空中浮现，在那洞口处一闪而没。
老五则退开了些许，双目之中皆有黄芒闪动……
三劫修士，法则之术，哪怕是蛮帝也绝不敢轻掠其锋！

第三百二十五章 瞬杀！
洞内，项杨和小山巨依旧悠闲的休憩着。
小家伙连续的劳作，略显疲惫，正靠在项杨的腿上，拿着几颗兽灵丹当零嘴，时不时的还举起肥嘟嘟的手臂，询问项杨要不要也来一颗。
只是刹那之间，整个石洞忽然剧烈的颤动了起来，项杨反应极快，一拉小山巨，足尖一点，根本都未曾来得及转身，便已朝后掠去。
这种情况，必然是有变故发生，这条通道太过狭窄，要转身的话还得浪费一些时间，还不如直接背向后直接往前撞，反正通道笔直，出去之后再做其他应变。
老五的神识一直笼罩在他们身上，见状一喜，双手一合，那片巨大的黑晶岩脉颤动的更加厉害，咔咔的巨响声中，小山巨所开辟的通道渐渐合拢。
他九转巅峰之时出外游历，便是见到了地龙翻身的天地之威才有所感悟，最终悟出了覆地法则，如今在这地底深处，方圆千丈范围翻手可覆，如若不是担心整个矿洞因此垮塌，威力还能提高数倍。
项杨的速度极快，但毕竟已然深入了百丈，那通道又实在太过狭窄，身法施展不开，只掠出了几十丈，四周的晶壁便已合拢，将其夹在了当中，随着一声声的骨骼脆响，他双肩撑住，但又怎敌这天地之力，片刻之后便惨呼了一声，被那晶壁活活的夹死在了中间。
小山巨在一旁着急的呀呀叫着，小手一抬，一道黄芒闪动，项杨浑身一松，跌落在地，但是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三劫修士的法则之术强悍之极，根本不是未曾成熟的小山巨可挡，不多时，那被小山巨叱退的晶壁便又挤了过来，而前方的洞口已经完全不见。
“三哥，成了！哈哈！这家伙的肉身确实不错，还能坚持数息，但也绝对不过一山境界，这点修为，也不知他混进来想干嘛……啊！”
老五刚得意洋洋的说了一句，忽然浑身上下毛发耸立，一股寒意直侵入体，双足一错，整个人便朝着地面沉去，但是，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攻击根本未曾给他留点一点反应时间，一股子滚烫的热流便袭体而入，直接冲进了他的识海。
老五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原本便因为使用了法则之术而略显疲惫的神识顿时被那热流直接焚尽，整个人的意识刹那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突逢大变，那老三先是一愣，看着那一双小腿已经没入石地的老五，见鬼一样朝后掠去，身外，一点点金光闪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锐金剑气便已呼啸而起……
左侧，一块巨大的落石之后，一个身影悄然而出，一把弩箭已然收起，单手一晃，执起了一根黑黝黝的棍子，正是项杨。
他此时面色略显苍白，眼神都有些恍惚，但踏出了一步便已恢复了些，几步之后便已恢复了正常。
这瞬杀确实强悍，以项杨如今的灵觉强度，三劫修士竟然也能一击必杀，但是副作用也大的惊人，只是瞬间便将其的灵觉吸收一空，如若没有攀天树在，这玩意在面对一个以上敌人、又没有旁人保护的时候，简直也是自杀利器。
“老五！你……”
那老五小腿埋在石地中，半个身子以一个极不规则的形状倾倒在地，一动不动。
老三朝着他和那已然夹拢的石洞看了看，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俩兄弟乃是落进了别人的套中了，只是都说蛮人胸大无脑，就算打打杀杀的时候都是直来直去，竟然还会下套？
他至今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不过那老五倒下之后，元婴和魂印并未逸出，想来性命应该无忧，大吼一声之后，见他还是没有动静，心中不由得有些惊惶不定。
“喊？你尽管喊……”项杨面露微笑，倒拖着如意棍，一步步朝前走去。
瞬杀之下，扛不过他五倍灵觉强度的话，神识直接便被抹杀，哪里还会有魂印存在？
这两个家伙那天在九鼎仙门迎宾殿中都曾见过，都是真人境的高手，竟然会尾随自己而来，还二话不说就下杀手，如若不是自己的灵觉强悍，早已发现了跟在身后的两只云鹞的话，指不定还真会中招。
项杨可没兴趣去揣摩他们究竟为何而来，真人境的高手，乃是他至今遇到的最强敌人，半点懈怠不得！
老三的眼神愈发惊疑不定了起来，他人在此，方才那通道里的那个又是谁？
两人相隔原本也就数百丈而已，随着项杨步步接近，他终于忍耐不住了，和蛮帝作战，距离乃是最重要的，他那手头的黑棍，极可能便是图腾柱，鬼知道会有什么怪异的能力，说不定自家那五弟便是中了这图腾柱的招。
“阁下，你潜入我神州之地究竟意欲何为！？”老三身旁的锐金剑气翻滚不休，卷着他又朝后退了百十来丈，这才开口发问。
“潜入？我原本便是神州修士，何必潜入？反是你们两个鬼鬼祟祟，还意图偷袭本人，到底所为何来？”
他没急着出手，项杨也不着急，拼命催促着攀天树帮自己补益灵觉，身外，梵谷木灵杖早已被召出，化作了一支褐色的木簪，绾在了黑发上，空着的一手轻轻一动，一点幽暗的光芒便闪动了起来。
这样的距离，大部分阵盘暂时都用不上，面对这样的对手，如今裂山罡已毁，梵谷木灵杖的防御并不出色，为免阴沟里翻船，还是得先动用点底牌。
一旁，小山巨探头探脑的从那被夹拢的石洞缝隙中探出了头，朝着两人瞧了瞧，化作了一道黄芒遁入了地下，也不知去了哪里。
“你是修士？呵呵……”那老三也没闲着，此处乃是黑铁矿坑所在，虽然被挖掘的差不多了，但金系元气依然充沛的很，只是这片刻功夫，他身外的锐金剑气便又多了一倍，整个人都被那一道道刺眼的金芒笼罩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法则之术
九劫修士之威，哪怕隔着数百丈，依然恐怖如斯。
那一丝丝锐利的金芒有如支支金针，锋芒毕现，如若是普通人，只怕只消看上一眼，便会直接被其扎成瞎子。
果然和九转修士不同啊，项杨眯着眼看着，灵觉还虚弱的很，面对着三劫的高手，天衍暂时无法动用，也只能先靠自己判断了。
这锐金剑气他挥之即来，根本不需要结印和咒语，随后整个矿洞之中的金系元气随之翻滚而聚，那一阵阵狂暴的元气波动甚至将空气都撕裂出了一声声啪啪的响声……
第一次面对九劫修士，项杨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这种紧张和胆气无关，完全是对未知事物的茫然。
所谓的大道法则究竟是什么？对过这长的丑陋不堪的家伙又究竟掌握了哪几种法则？掌握了法则之后又有何威力？
大道不可言，就连衍天至尊的记忆中也只有粗略的介绍而已，况且，每一种大道法则都各有特色，一切都是未知！
越是紧张，他心中却越是兴奋，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手中的如意棍也随着他的心意而轻颤着，在石地上敲出了一记记铿锵的声响，每响一声，身后的地面便会出现一个个深深的凹陷。
他一步步的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掌心的幽芒闪动的越发急促了起来，这件法宝，乃是魂帝的作品，名为借影幻形，乃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
面对未知，最好的手段便是探索，但探索的同时一样要保护好自己！
面对着项杨愈加急促的步伐，老三的眸子微微一缩，但却未曾再往后退却。
在北神州这里，几乎所有的蛮人都会绘制五行豁免图腾，加上他们的肉体是出了名的强悍，到了蛮帝境界，一般的五行法术已经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这也是为何方才老五要用覆地之术，用黑晶岩脉直接对项杨肉体进行挤压的原因。
但他不同，金系法则大多原本就有着极其强悍的物理攻击特性，他所掌控的某项法则更是如此，此时体外的锐金剑气只是迷惑对手而已，只要项杨进入百丈之内，便是他另一个法则之术威力最大的范围。
三百丈、二百丈……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如意棍点地的铿锵声，越发急促，到了后来，项杨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乌芒，朝着那老三直射而去。
最后百丈，他整个人带着破空而起的呼啸直跃而起，有力的手背一振，‘嗡’的一声，如意棍颤出了一道道乌芒，引出了一道道尖锐的啸声。
他动作实在太快，远远看去，项杨就如同在刹那间又长出了无数条手臂，挥舞着手中的乌芒，整个人化作了一团乌云，朝着老三的方向扑了过去。
老三不惊反喜，薄薄的嘴唇微微一颤：“切割！”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他身旁百丈之内的空间却为之一颤，一道道虚无的波纹随之而现，只是刹那间，便化作了一丝丝金线，横七竖八的将项杨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这是？”突兀而来的金线根本没有给项杨任何反应的时间。
此时，他手中的如意棍正在呼啸舞动，和那些金线率先接触，一阵阵嘎嘎嘎的难听声响过后，如意棍屹然无损，只是那颤动的频率却慢了下来，无处不在的金线顿时蜂拥而上，直接朝着项杨的身体缠绕了过去。
梵谷木灵杖率先发威，一道绿芒闪起，瞬间便结成了一个墨绿色的光罩，但这光罩对那金线却丝毫不起作用，只是片刻之间，几百道金线便朝着项杨的身体落去。
项杨心神一动，方想捏动掌心的借影幻形，但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自己的肉身应该已经堪比玄器，既然如意棍无碍，那自己呢？
他反应极快，伸手一探，瞬间将如意棍收回，护住自己的头部，一手提起放于胸前，掌心向内，双目朝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投影看去，随时准备捏动借影幻形。
金线瞬间而至，身外一件普通的道器法袍瞬间支离破碎，随后落在了他古铜色的肌肤之上。
百丈之外，老三眯起的双眼之中有金光闪耀，那些个金线竟然顺着他的目光而动，这是他的大道法则金系之‘切割’。
这是最大路、最普通的法则之一，可以说，在山海界，十个金系九劫修士，最少有五个悟了‘切割’之道。
故此，和那些稀有的法则相比，这种法则之术的威力其实并不算强，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却是最为实用的。
眼见那些金线已然落到对面那家伙的身上，老三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方才无法切动那图腾柱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每一根图腾柱都是蛮族的至宝，但如今已然切到了肉身之上，那对手无论如何也已逃脱不得。
就算对方有五行豁免，但是‘切割’法则的威力大部分是在物理攻击之上，就算蛮帝的肉身也绝对挡之不住！
已是必死之局！
下一刻，他的眼珠忽然突了出来！
一声声难听的吱吱声响回荡在偌大的空间之中，那一道道金线，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斑痕，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对过那家伙，竟然在无数道金线的缠绕之中，动了！
每一步，都有无数金线被其活活崩断，而后后面的金线再次覆上，又被崩断……
十步之后，总算有一道金线切割开了对方的皮肤，一滴殷红的鲜血刚刚滴出便又缩了回去，而那个伤口在呼吸之间便又愈合，愈合之处，甚至连红色的斑痕都不见了。
顷刻之间，老三浑身冒起了一股寒气。
这究竟是人还是怪物？抑或是九劫仙兽化身为人？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肉身！？
这绝对不可能是蛮帝！
老三长嘶了一声，身旁的锐金剑气光芒大作，呼啸而出，金系大道法则之‘穿刺’。
他的天赋并不算顶级，领悟的前两条法则都是大路货，但是，毕竟是三劫修士，法则之术的威力依旧不同凡响，这些锐金剑气，每一道都能刺破数尺厚的精铁，成千上百道同时呼啸而去，一时间那团金芒将整个矿洞都映照的纤毫毕现！

第三百二十七章 祖龙节点，爆！
对如今的项杨来说，和木火土三系相比，金系和水系的防御力最次，如若是纯法术的攻击，他未必抵敌得住，但偏偏对过这位使出的金系法则之术却又都偏重与物理攻击。
一次生死轮回之后，项杨的肉身之强悍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都可以和普通的玄器相媲美。
老三的攻击虽然猛烈，但是和玄器相比还是有所差距的，那‘切割’之术又怎能伤得到他？
跨过了将近二十步，几乎所有的金线都已被他崩断，他心神大定，索性将借影幻形收起，单手一收，如意棍向后滑动了半截，另一手交错而握，一震一抖，棍身便如风车一般旋动了起来。
他动作极为迅捷舒展，和如意棍又心灵相通，等到那些穿刺而来的锐金剑气到了眼前，迎上的只是那一团棍影化成的乌光。
‘叮叮叮’的脆响声不绝于耳，千百道穿刺而来的金芒四散而开，宛如烟花四溅，每一道金芒偏射之后，都将矿洞的四壁刺出了深深的孔洞，就连一边的黑晶岩脉也挡不住这穿刺法则之威。
但那老三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法则攻击和修士的元气无关，损耗的完全是神识，以他的修为，两次竭尽全力的攻击已然将他的神识消耗了小半，但是对过那怪物竟然丝毫无损，依旧在不断接近。
他心生退意，虽然他还有一种法则之术尚未施展，但那是他三劫所悟，虽然威力大，但同样消耗也大，万一还制不住对方，那自己就处境堪忧了。
几千年时光，他一步步从一个小修士走到今天，资质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便是懂得取舍，此时见机不对，立马便想着先要脱身了。
至于那位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五，很抱歉，三哥我如今自身难保，却是顾不得你了……
趁着项杨被穿刺金芒稍稍阻碍了一下，老三足尖一点，身边残留着的几十道锐金剑气将其卷起，直接朝着来时的主矿洞电射而去。
他原本便已观察过，所站的位置就在那主矿洞的前方，此时一动身，顷刻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然而，还未窜入之时，面前传来了一道黄芒，随后伴着一声轰然的巨响，那数丈宽的矿洞两边的岩壁似乎扭动了一下，那矿洞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三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一头撞上去，幸好及时的反应了过来，一扭身，那几十道剑气一个偏转，擦着岩壁堪堪掠过，一道道碎石滚滚而下。
在那矿洞原本所在之处，小山巨探出了脑袋朝着他的背影憨憨一笑，而后看见那一道道金芒，赶快又缩了回去。
作为天生灵兽，都有趋吉避祸的天赋，被那金芒扎一下肯定很疼，还是躲猫猫的好……
“老子都想跑了都不让？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我堂堂三劫高手！”
去路突然被封，老三有些气急败坏，好容易控制住了飞行的角度，直接又拉开了和项杨的距离，双目冒火的看着他又转了个身，朝着自己行来。
这片刻功夫，那穿刺而去的锐金剑气已然被他全部扫荡一空，他却连皮都未曾擦破一块。
老三一咬牙，索性也不再逃，双目之中的金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红色，宛如血水荡漾，配上他那高高的颧骨和消瘦的脸颊，显得份外恐怖。
在这同时，他的食指尖也有一点猩红的光芒闪起，瞬间，一股子浓厚的铁锈味便弥漫了开来。
“这可是你逼我的！岁月之锈蚀！”
远离百丈之外，项杨忽然间浑身一寒，那种突如而来的危机感虽然不及迷途火窟那次，但也已让他心中为之一凉。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红芒便已贯穿了百丈空间，瞬发而至，直接将他笼罩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神色古怪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没有任何不适，这红芒竟然没有一点杀伤力？
但随之，忽然间，他胸口一痛，呼吸间整个胸腔似乎都被撕裂了一样，口中也泛起了浓厚的血腥味，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关节似乎都僵化了，就连手中的如意棍，都失去了那种黑漆漆的光泽，入手之处变的有些毛糙了起来。
“这是什么法则之术？”项杨心中寒意更深，不过幸好灵觉并未受限，在攀天树的补充之下，如今已然恢复了一成。
他想都未想，直接将所有的灵觉朝着右手食指冲去，额头，一点龙纹虚影冉冉浮现，‘轰’的一声，他的意识直接撞击到了一颗闪烁不休的祖龙节点之上。
金光炸裂，一股充沛之极的能量顿时席卷而出，将他已经变得粘稠无比的血液带动了起来……
但还不够！第二颗节点炸开！第三颗……
项杨的双目已经赤红，额头的血色龙纹也已完全浮现，三颗祖龙节点，这已是他的极限！
随着第三颗祖龙节点的炸裂，他耳边突然传来了‘嘭’的一声轻响，那凝滞的血脉终于被完全冲开……
“此人竟然有这种古怪的法则之术！我都差点中招！一颗祖龙结丹只有十息的时间，三颗也只有三十息的时间，必须速战速决，将他拿下！”
“给……我……死！”项杨抬头，颈骨发出一声难听的咯吱怪声，随后，一声怒吼在整个空间之内回荡了开来！
他整个人往下一沉，再弹起时，已然化作了一道乌光，宛如一头狂龙，朝着那老三所在的方向直冲而去。
三个祖龙节点同时炸开，他的肉体力量直接超过了百山。
那是何等伟岸的力量？就算在蛮族，也绝找不到如此强悍的勇士，哪怕是九山蛮帝，如若没有图腾的加成，也要甘拜下风。
他足尖点处，坚硬的石面直接崩裂，每一次踏步，整个空间都地动山摇，似乎下一刻便要垮塌下来一般。
这次，项杨再不大意，手中，一点点晶芒闪动，一个个阵盘飞射而出，灵觉同时探出，小山巨得到了他的呼唤，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地下。
前方，老三的脸色已然灰白不堪，这法则之术乃是他压箱底的底牌，绝少有人领悟，对神识的耗费极大，威力自然也不同凡响，他刚入三劫之时，便以此术击杀过一位三劫巅峰的仇人。
但没料到的是，对上前方的怪物，竟然也徒劳无功……

第三百二十八章 真君之怒
照理来说，以项杨如今的修为，对上这种九劫期的高手，法术之类的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唯一能凭借的便是肉身了。
从这方面来说，会被人误认为是蛮人，这其实也怪不得那老三。
任何正常的神州修士都不可能拥有他这般古怪的战斗方式，哪怕是以龙族血脉著称的轩龙王朝，肉体上的战力也绝不可能像他这么变态。
他的战斗，素来便是贴身近打，猛打猛攻，一力破万会。
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法术。
试炼中十年幻境的磨练，如今又有天衍在身，又是五行金丹，只要在修为允许的范围之内，五系法术项杨皆可随手而发。
就比如此时。
一步跨出，一个清风术便已瞬发，随后灵觉蔓延而去，百丈之外，老三身下的岩石忽然颤动了一下，四方皆有石柱隆隆升起，石柱之间，一支支藤蔓宛如一条条灵蛇，交结缠绕，将四周的空间全部封闭。
他原本速度便快，清风术加成之下，又凭空增添了二成，百丈的距离也只是瞬息之间。
老三身为九劫修士，蛮乱之战便参加过二次，战斗经验自然也不欠缺，很快便在法则之术徒劳无功的震撼之中清醒了过来，余光朝身旁扫了一眼，锐金剑气便呼啸而出，将那些石柱和藤蔓一扫而空。
九劫修士，这样的低级法术对他们来说瞬息可破，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是，项杨要的便是这瞬息的机会。
下一个瞬间，老三刚想掠身而起，再次拉开和对手的距离，便觉得浑身猛的一沉，双足竟然无法离地，而后，他整个身体似乎陷入了沼泽之中，一举一动变的迟缓了许多。
老三怒喝一声，一道道锐金剑气直射而下，下方坚硬的石地顿时爆裂，翻转碎裂的石块之中，小山巨的身影一掠而没。
就是这一丝时间的阻隔，项杨已然成功的进入了十丈之内，指尖轻弹，重力阵盘已然布下，随后，手中的如意棍宛如一条黑龙，直扫而出。
三颗祖龙节点的加成，百山之力，他这一棍，直接将空气全部撕裂，发出了如雷的爆响。
老三身上的防御法器纷纷亮起，悬浮在外的锐金剑气发出了铮铮的脆响。
隔着数丈，那狂飙的劲风便狂涌而来，将他身外的法宝光罩冲击的有些飘忽不定。
重力阵盘一起，老三浑身上下的骨骼嘎嘎作响，想要再浮空而去已是不及，他脸色一变，大吼了一声，背后一把长剑终于锵啷出鞘。
只是一挥，四面八方便有无数元气蜂拥而来，那剑光，将整个矿洞全部照亮，随后，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锐箭，朝着如意棍的棍影直冲而去。
万剑阁修士，一半的修为皆在这本命之剑上，这一剑，直接耗空了他五成的元婴之力，加上法则加成，威力之恐怖，一时间都让老三有了种错觉，哪怕对面是一座千丈高山，他都有将其一剑两断的信心。
他这本命之剑，虽然只是半步玄器，但如今在他自身修为和法则的加成下，就算对上了一般的玄器都丝毫无惧。
就算是图腾柱又如何？图腾柱强悍的是各种古怪的属性，而不是本身的攻击力。
这一剑，就算是号称可以力拔山河的高阶蛮帝，也得暂避其威。
只可惜，如意棍不是普通玄器可比，而三颗祖龙节点加成之后，项杨的肉身力量更是远超一般的蛮帝。
剑光和棍影瞬间便撞在了一起，整个世界在那一刹那似乎都停顿了一下，一丝丝蓝汪汪的光芒宛如八爪鱼一般从它们接触之处四散而开，随后才是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只是这声音和那些蓝光余波，便将整个巨大的矿洞都震动了，最靠近的一面洞壁之上，一条条丑陋的裂痕突兀而现。
高下立判！
如意棍的光芒丝毫未减，只是去势稍稍放缓了一丝。
那剑光则黯淡了许多，但是，毕竟上面带着一丝法则之力，却依旧也穿透了棍影，朝着后面的项杨直射而去。
但是被如意棍一挡，剑光的速度骤降，‘穿刺’法则的威力也被降到了最低，虽然在脱离了棍影之后再次一振，旋即加速，但已是不及。
项杨虽然暂时还无法动用天衍，但是面对这样的攻击依旧能轻松应对，整个人根本未曾减速，反而迎着那剑光直扑而去，眼见到了身前，忽然一偏身，手臂一抬，如意棍的棍尾向外一弹，直接将那剑光震偏了数尺。
而此时，他离那老三只有几丈距离了。
到了此时，那老三又怎会不知今天是踢到铁板了，手中早已藏好的一张符咒微微一闪，便要发动。
但此时自己的本命飞剑还未召回，他稍稍犹豫了那么一下，便已失去了所有机会，如意棍的棍影宛如一朵乌云，直接将他整个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百山之力加上半步仙器之威，这一击，真的称得上开天辟地，轰然一声，老三身外的那一重重护体法宝四分五裂，直接被扫荡一空。
鲜血四溅，堂堂一个三劫真人，在这样的攻击之下，连一声惨呼都未曾发出，便直接化为了一堆面目难辨的血肉。
如意棍棍身之上，一丝金芒流转，就连元婴和魂印也在刹那之间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临到死，老三都未曾想明白，以自己素来谨慎的性格，为何自己会不捏动那保命的符咒。
本命飞剑固然重要，难道还比得过自己的性命嘛？
随着他的魂印和元婴全部消失，在遥远的敦与城中，某座黑色的宫殿之中，一块血色的玉佩咔嚓一声崩裂了开来，在旁边不远处，已有一块同样的玉佩，也已四分五裂。
没多久，宫殿的大门徐徐而开，几位修士匆匆而入，看着那两块玉佩，脸上皆浮起了一丝惊诧之色，连忙将其收起，转身奔出。
不多时，一声怒吼震动了小半个敦与城，一道光影直接掠空而去，那速度，比云舟快了何止十倍！

第三百二十九章 打扫战场
一场大战过后，项杨直接布下了几个阵法，便柱着如意棍，缓缓的坐了下来，甚至连战利品都没有时间去拾取。
那一击的力量太大，就算最后他已收起了大半的力量，但面前那坚硬的石地上依旧出现了一条蜿蜒百丈的巨大裂痕，整个矿洞都在剧烈的颤动着，四面的洞壁四分五裂，洞顶处，一块块巨石轰然落下，眼见便要全部垮塌。
幸好有小山巨在，小家伙东窜西奔，总算将这场面稳定了下来，但就算如此，依旧有大半个矿洞已然被乱石堆满，只余下了项杨身旁几十丈的空间。
项杨长吁了口气，三颗祖龙节点同时爆发，虽然暂时将他的肉体强度推上了一个新的极限，但是这后遗症也确实可怕。
此时，他浑身每一丝的肌肉都在发出剧烈的撕痛感，宛如正被无数把小刀从身体上一丝丝的剥落。
每一寸的经脉同样发出了比针扎要强烈百倍的痛感，就连五脏六腑都似乎燃烧了起来，骨骼都在被一寸寸的碾磨，粉碎。
如若换了别人，哪怕是以肉体强悍著称的蛮帝，面对如此剧烈的痛苦，估计也绝难承受。
但是经过数次生死劫难、九个月地狱磨炼之后，项杨的忍耐力已经到了一个旁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竟然硬生生的撑了下来，甚至连脸上的肌肉都未颤动一下。
他盘坐着，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还未打开便犹豫了一下，换了一瓶，这才取出了丹药服了下去，随后便直接沉浸在了混沌观想之中，识海内，攀天树枝桠轻轻一摆，一道道清凉的气息顿时传遍全身，那丹药的药力也同时散发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浑身的痛楚渐渐平息，项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柱着如意棍慢慢的站了起来，小山巨一直趴在他腿上守候着，见他起身，顿时开心的蹦跶了起来，朝着旁边指指点点，咿咿呀呀的欢叫着。
看着前方一具灰头土脸的躯体，项杨用灵觉夸赞了它一下，掏出了几颗兽灵丹，小家伙一见到零食，圆滚滚的眼睛都乐的眯了起来，赶快用肥嘟嘟的小手接了过去。
项杨起身走了几步，浑身的骨骼发出了啪啪的轻响，此时行动已经无碍，不过身体却依旧有些异样，有些虚弱无力。
不仅如此，他肚子也咕咕的叫着，身子连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肌肉似乎都化作了饕餮怪兽，充满了饥饿的感觉。
他的肉身实在太过强悍，维持肉身需要的能量也太多，就连攀天树都无法马上补足，还需要时间调理。
项杨朝着那被瞬杀击毙的修士看了几眼，先将他身上所有的须弥法宝全部取了下来，而后又拿出了把普通的法宝在身旁那堆血肉之中翻捡了一下，甚至跳进了一旁那道裂痕之中找了找，又将不远处那把飞剑捡了回来。
战场打扫干净之后，他这才掏出了几头已经洗剥干净的灵兽，用飞剑当叉，将它们串起，又掏出了一堆灵木，用三昧真火点燃，直接烤了起来。
一个时辰之后，最后一只水牛大小的灵兽也被他一扫而空，就连骨骼都被他直接嚼碎吞了下去。
这些都是灵兽，随便一头拿到山海界中都是要被抢破头的，在他这里也就是垫垫肚子而已。
狼吞虎咽的吃完，那种饥饿的感觉这才稍稍逝去，而后又掏出了整整一瓶子的丹药，就着一瓶极品元灵水直接灌了下去。
闭着眼又调息了会，项杨这才起身，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挥动了几下，直到此时，他身体的虚弱感才缓解了不少，但是要全部恢复，估计还要补充不少能量，最起码也要再过十来个时辰。不过祖龙节点肯定又对身体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强悍，恢复后，肉身应该又能略有进步。
将瞬杀掏出来，发现上面的裂痕又多了几道，项杨苦笑了一声，这宝物确实厉害，就连九劫真人都能一击而毙，但如今这样子，就算上次稍稍修补了一下，也用不了几次了，那三种主材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倒是真的有些可惜。
此处深入地底，又是废弃的矿坑，就算有点动静应该也惊动不了别人，至今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也未曾有人过来，他也不急着出去，先将那具九劫真人的躯体收了起来，而后便轻点起战利品来。
这一战，他使用了一次瞬杀，不过也收获了一具极品的傀儡材料，如若还能有些别的收获，倒也能收支平衡些了。
不过很可惜，这两位九劫高手虽然身家颇丰，但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获，至于普通的法宝、极品元气石之类的，项杨自然看不上，最终最大的收获也就是两把巅峰宝器的飞剑和一些普通的天材地宝了。
不过那两把飞剑他也用不了，毕竟是杀人掠货而来，虽然是别人先动了歹心，但无凭无据，如若真有人因此而找麻烦他也说不清。况且这两人应该是万剑阁门下的真人，这北神州第一宗门项杨目前还惹不起，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除此之外倒是有个好消息，为了铸炼自己的本命飞剑，万剑阁门下的修士几乎人人精通炼器之术，须弥法宝之内各种材料自然也丰富的很，项杨盘点了一下，已然足够给那两位老徒弟炼器所用，倒也省了些麻烦。
另外还有一些小发现，比如一个圈养灵禽的小玩意，里面有几只云鹞，再比如几支传讯玉简，这些都印证了他的一些想法，暂且不提。
一切整理妥当，项杨起身，让小山巨将傀儡分身挖了出来，法则之术确实厉害，这具分身确实已经完全损毁，也没必要再去修缮了，但留在此处却会有隐患。
至于分身，他手头如今有了九劫真人这样的材料，至少可以炼制出一具九转期的来，只是这种等级的傀儡炼制难度太高，需要耗费的时间也太长，蛮乱在即，暂时是没有充足的时间了。
又打扫了一下战场，任何一丝蛛丝马迹都未错过，就连那些血肉都用三昧真火清理一空，而后才让小家伙将那些坍塌的乱石移开，顺着原先的主矿洞朝外走去。
根据那些发现和自己的判断，还有许多手脚需要清理。
项杨并不嗜杀，但也绝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第三百三十章 真君驾临
项杨出来已经好几个时辰，此时已经入夜。
天色阴沉，无星无月，他在夜色之中飞掠而去，半个多时辰之后，落在了主峰旁的一处灵脉旁。
左右看看，伸手掏出了几支传讯玉简，随后整个人便隐匿在了夜色之中。
没多久，几条身影陆陆续续的赶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在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隔音阵法中徐徐回荡。
项杨面色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几具尸体，将他们搜刮一空，每一件东西都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弹指一挥，一朵小小的火苗摇曳而出，顷刻之间便将他们化为了灰烬，随后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连续两天，整个九鼎仙门风平浪静。
到了九劫真人境，一次闭关经常数月甚至数年，如今虽然蛮乱将近，但十天半个月不出现依旧是正常的很。
万剑阁两位真人的消失暂时并未引起多大的动荡。
第三天，德馨夫妇再次上门，却是那位玄湖真君到了。
在北神州，至少在明面上，真君已是最高战力的象征，地位自然也不是真人境可比。
玄湖真君在天湖仙门那些真君之中排名较高，在整个北神州也是数得着的顶尖高手，地位崇高，自然不可能直接屈尊前来。
“小杨子，玄湖真君乃是我俩的长辈，五劫高手，也是此次蛮乱咱们天湖仙宗一方的统帅。这次你的功劳实在太大，到时你有何要求尽管提便是，他都能做主。”
一路上，德馨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几声，既是怕项杨失礼引得真君不快，也是暗地里让他多提些要求，生怕他吃亏。
项杨自然听得懂，含笑应道：“馨姨，你放心便是，你们的长辈便也是我的长辈。至于要求，这些日子想了想，我倒是确实有一些……”
玄湖真君乃是暗地赶来，并未惊动旁人，直接便在夫妻俩的洞府内等候，三人匆匆而入，到了一间密室之外，德馨传声通报。
“德成、德馨，你们在外守着，让小家伙自己进来罢！”
声音浑厚有力，项杨朝着夫妻两个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玉案前翻看着玉简，他的背略有些佝偻，侧面看去，脸上的皱纹如刀割一般，倒象个平凡的老人。
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玉简，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锤了锤腰，转过身来。
密室内明珠高悬，光线其实并不黯淡，但老人的一双眼睛亮如灿星，让人根本就不会再去注意其他，似乎所有的视线都被其吸收了过去。
他面色沉静，轻轻的敲动着身旁的玉案，发出了‘锵锵’的轻响，那声音似乎有种魔力，配合着他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了进去。
项杨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惘，和老人面对面的站着，两人相对无言，密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小家伙，你原本是浮玉宗弟子？”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人才开口问道。
和方才的声音相比，他此时的话音便的低沉了许多，似乎带着丝丝磁力。
“是……”
项杨的回答简短而舒缓。
“你如今寿元几何？”
“二十四。”
老人的眸子微微一缩，继续问道：“据说十余年前你又拜了高人为师？”
“正是，师尊说与我有缘，收我入门。”
“你那师傅如今身在何方？”
项杨的表情似乎有些挣扎，但还是回道：“中神州……”
老人眉头皱了皱，没有继续追问，他的秘术虽然神奇，但对方的师尊如果真是想象之中的那种大能，指不定会在项杨的意识中布下什么禁制，还问下去，很可能就会触动。
倒也并非他故意要刺探项杨的隐秘，只是此事实在太大，不由得他不小心。
这战阵流行了那么多年，除一些细节之外，从未有过任何变化，一个年纪轻轻的结丹期修士能有此创举，这事情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两人一问一答，项杨回答的滴水不漏，老人暗自点头，心中原本便有的判断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轻轻一笑，手指从玉案上收回，那锵锵的声响一停，项杨的眼神一清，但似乎根本未曾察觉什么，就好似刚才的对话原本便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一样。
老人拿出了一块令牌，笑着递了过去：“小家伙，如若那些战阵真的这般神奇，这次蛮乱之战之后论功行赏，你当居首位！此乃我天湖仙宗的供奉令，持此令者便是天湖仙宗的贵客！你且先拿好，至于其他条件，你尽管说来，只要能办到的，自然也不会亏你！”
这块令牌其实并不在原本的打算之内，整个天湖仙宗之中，这样的令牌只有十块，只有排名前十的真君才各有一块，很是珍贵。
但他对着一个后辈用了惑心的秘术，心中难免有愧，再加上他此时已经认定了项杨的身份，用一个供奉之位来拉拢住他也算值得。
项杨接过令牌，看似铁铸，但入手温润，一面用古篆雕刻着云湖两字，另一面则密布着精巧的阵纹，元气波动很是强烈。
这令牌竟然是件护身的高阶宝器，不愧是北神州三大宗门之一，出手不凡。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从密室内走出，玄湖真君竟然送至了门口，德馨夫妇正守在外头，连忙行礼，论地位，五阶真君远在他们之上，论辈分，他们两人的师尊乃是这位真君的师兄，也得叫一声师叔。
此时见到项杨和自家长辈相处的甚好，德馨刚松了口气，便听玄湖言道：“项小友日后便是我天湖仙宗的供奉了，不过他毕竟修行日短，修为尚浅，此次蛮乱之战，你们两个需得保护他的安全，不得怠慢！”
“真君竟然将自己的供奉牌都给他了？”德馨又惊又喜，玄湖真君进入五劫已有数百年，这块供奉令牌一直未曾送出，此时却给了项杨，可见对他的看重了。
不过想来也是应该，这次蛮乱之后，这小家伙定然名传四海，虽然如今修为还不高，但是日后前途无量，再加上他身后隐隐约约的背景，一面供奉牌，不亏。
项杨心情也不错，虽然面前这老人对自己用了些手段，但是身居高位行事谨慎也在情理之中，只要其心非恶便可，更何况，魂技在身，这种手段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方想告辞离去，忽然天空一暗，一个声音滚滚传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第三百三十一章 真君之威
那声音如此巨大，整座九鼎主峰都为之一颤，一道道淡淡的金光随之浮起，却是护山大阵都被惊动。
玄湖面色一沉，抬头上望。
不知何时，天空中出现了一朵乌云，云中有一条隐隐约约的身影正在急速下落，身旁电光流动。
“雷震！这老怪这次不是留守磨剑万年嘛？怎会来此？”
玄湖的脸色愈加阴沉了起来，虽然同是五劫真君，但这位的战力却是整个北神州都有名的，变异雷属性修士，悟的五种法则全是杀伤力极大的雷系法则，要说正面相抗，六劫修士都未必是他对手。
而且听方才那口气，似乎来者不善啊……
难道是战阵的事情流传了出去？但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他来啊，万剑阁中可是还有几位真君在三清原一带，又何必让他从敦与城赶来？
玄湖真君心中猜疑不定，但下一刻，他心中忽然一寒。
“雷震！你这是何意！要和我们天湖仙宗开战不成？”他怒吼了一声，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忽然挺直，伸手一招，一团黄蒙蒙的光芒便闪耀了起来，将在场数人全部笼罩在内。
空中，一片雷光突兀而现，朝着下方直劈而来，这片雷光虽然来的突然，但声势极其浩大，刹那间，整个天空被那炫目的光芒所占满，九鼎主峰外的护山大阵光罩在顷刻之间便剧烈动荡了起来，眼见便要支离破碎。
片刻之后，空中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整个九鼎仙门都被震动，无数双眼睛都朝着主峰的方向看去。
主峰旁一座不起眼的山丘底下，有一间石室，石室中有一汪灵泉，充沛的元气似乎都凝成了实质，将整间石室都笼罩的烟雾缭绕。
灵泉旁，有几个一直盘坐不动的身影，此时也被惊动，感受到远处那滚滚而来的元气波动，皆骇然不已。
在他们当中，一个面目枯槁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抬头上望，他双目有神光闪动，那厚厚的岩层似乎也阻挡不了他的目光，但下一刻，他低低的轻呼了一声，双目一合，眼角竟有一丝电光一掠而过。
一旁几个身影顿时慌了神，急急问道：“老祖，怎么了！”
老者双眼紧闭，枯槁的皮肤抽搐了一下，挥了挥手：“无碍！通知下去，关闭护山大阵，所有九鼎弟子马上撤离主峰！这是……这是万剑阁那疯子来了！”
主峰之上，百里从闭关之处仓皇而出，抬头一看，一声惊呼还未出口，便有玉简传讯而来。
片刻之后，一道道身影从主峰之上掠起，四散而遁。
虽然花了不少笔墨，但其实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从那雷震出手到那些修士逃遁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下一刻，护山大阵发出了裂帛般的声响，雷光划破了长空，倾然而下……
有了护山大阵的阻隔，玄湖真君早已准备好了应对，一层层土黄色的光罩，将德馨夫妇的洞府遮挡的严严实实，光罩上，有大地起伏、有山峦升腾。
法术之中，金系以攻击力著称，而变异的雷系更甚一筹，土系则是防御出众，它们之间的碰撞，就如同矛盾相争，究竟是矛利还是盾厚，不到最后关头，根本无从知晓。
整个峰顶皆被雷光笼罩，一条条粗大的电龙翻滚不休，电光狂潮之中，一点黄芒随波而荡，看似岌岌可危，可偏屹立不倒。
数十里外，梦宓和一位九劫真人浮空而起，远眺而观。
“梦宓师妹，这……似乎是那万剑阁的煞星啊！他不是在敦与城留守嘛，为何会来此？”
梦宓看着那光潮之中的黄芒，柳眉紧锁：“不仅仅是他，那位似乎是玄湖真君，难道这九鼎仙门出了什么事嘛？他们两个怎会争斗起来了……”
旁边那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万剑阁和天湖仙宗相争与我们何干？”
梦宓嗔道：“流岚师兄，此言差矣，都是北神州修士，蛮乱在即，此事不妥。”
言罢，她伸手一召，一条莹白中透着点淡青色的小巧云舟浮现身旁，载着她朝着远处乌云所在之处飘然而去。
“梦宓师妹……”流岚刚想阻拦，已是不及，跺了跺脚也召出了法宝，跟在了后头。
这位师妹可是整个仙音会上下的宝贝，会长最为疼爱的弟子，千万不能有何损伤。
雷光肆虐之下，整座九鼎主峰都在颤动不休，两旁的两个鼎耳已有小半被雷光劈碎，一块块巨大的碎石轰然落下，所有的建筑全部被一扫而空，整个峰顶在瞬间便被削去了一层。
九劫真君之威，强悍如此！
幸好，这片雷光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有盏茶时间，便慢慢平息了下来。
雷光下，那一片黄芒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还是支撑了下来，然而，等到那黄芒敛去，九鼎主峰再次一颤，四周那鼓型的山壁，足有十数丈的一层完全垮塌，轰轰然的声响滚滚散开，近百里方圆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四周的土系元气被玄湖真君强行抽调了太多，就连如此巨大的山峰都已支撑不住。
“雷震！你发的什么疯！”
雷光敛去，玄湖真君这才松了口气，朝着空中那电光缠绕的身影怒吼了一声。
“老子发疯？老子从敦与城用秘法连赶了几十个时辰的路过来，当然是发疯了！”
空中那身影旁的电光忽闪忽灭的晃动了一下，突然间便出现在了数百丈之外，一声宛如金铁相交的刺耳嗓音远远传来。
“你从敦与城赶来就是为了干这种事？”
玄湖真君板着脸，皱纹似乎更深了些，朝着四周指了指，除了德馨夫妇的洞府之外，整个九鼎主峰峰顶已被扫平，到处都是残砖断瓦，一片狼藉。
雷震冷笑了一声，声音愈发尖锐了起来：“玄湖！你别和老子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磨剑的那两位真人在哪？老子原本就在想，在这九鼎仙门会有谁能将他们两人干的魂飞魄散！原来是你！”
玄湖真君两道长眉抖了抖，诧异不已：“剑三和剑五？他们在哪我怎知道……什么？魂飞魄散？他们出事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霸道的雷震
修为到他们这种地步，对一切的感应都极其敏锐，离了数百丈，雷震依然将玄湖脸上的一丝诧异看的清清楚楚，倒也不似作假，但依旧冷哼了一声：“他们俩都是三劫真人，能将两人同时打的魂飞魄散的，在这九鼎仙门，除了你还有谁？”
他说着话，掏出了两堆血色的碎片，顺手一撒，在空中拼出了两块魂牌：“连一丝魂印都未曾留下啊！除了真君，还有谁有这种能耐？”
玄湖朝那魂牌看了看，苦笑道：“你还真是个疯子！你从敦与城过来，最少几十个时辰，我今日刚到，几十个时辰前还在数十万里之外，难道说我还能远隔万里咒杀他们不成？”
雷震方想说话，一点莹光已经冉冉而来，却是梦宓驾舟而来，直接落在了玄湖身旁，盈盈一拜：“玄湖真君驾到，小女子有失远迎，失礼了！”
说着话，她又朝空中也施了一礼：“仙音会梦宓，拜见雷震真君！不知真君如此震怒，所为何事？”
北神州三大宗门中，万剑阁实力最为雄厚，天湖仙宗和仙音会一直联手以抗，关系也较为紧密，相比起来，玄湖真君的名声也比上头那疯子好的多，梦宓自然是站在他一旁的。
雷震寒着脸朝下方看了看，身旁的电光再次一闪，直接落了下来，梦宓乃是仙音会会长最疼爱的弟子，又是北神州有名的神医，就连他都不愿意太过得罪。
如今他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冤枉了玄湖了，也就正好借此下坡。
诸人之中，德馨夫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方才雷震这一击虽然被玄湖真君防下，但他们这洞府也垮塌了一半，仆役损伤不小，但五劫真君出手，他们又能怎办？
项杨早已想到那两个真人暴毙之后，万剑阁估计会有秘法得讯，但只有两天多，这位便能从百万里之外赶到，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的。
他站在德馨夫妇身后，表情稍显慌张，一副被方才的场面惊到但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演技满分，心中却急速的思索起来，自己究竟还留下什么破绽没有？
半晌之后，他松了口气，应该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谁又能想到两位真人会死在他手下？
雷震缓步走来，身旁的电弧渐渐消弭：“梦丫头，玄湖老儿说他刚来，你可是一直在此的吧？你来说说，剑三和剑五两人呢？去了哪里？”
“剑三、剑五？两位师兄前几日还曾见到，这几天只怕是在闭关……”
方才雷震和玄湖对话时梦宓还在数千丈外，并未听见。
“闭关！？去阎王爷那闭关嘛？玄湖老儿、小丫头，别说我不给你们面子，此事如若不给我个说法，别怪我心狠手辣，这九鼎仙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阎王爷？剑三、剑五出事了？”梦宓听到前一句，先是一愣，而后听到后头，一张俏脸却是一肃：“雷震前辈，正值蛮乱之时，九鼎仙门乃是负责北格峰一带防线的主力，您可莫要乱来！”
雷震满面寒霜：“我管什么蛮乱不蛮乱的，那两个小兔崽子要是死在蛮乱前线，我屁话没有，但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难道还不许我要个说法嘛？今日，就算你师傅在此，我也就是这句话！”
“雷震前辈，我九鼎仙门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为何要下此毒手！”
远处，百里带着一群九鼎仙门的长老飞掠而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峰顶，心中一痛，这可是仙门的万年基业，竟然被人搞成这般模样，他身为宗主，就算对上的是真君，也不得不出言责问了，否则这么多大小宗门在此，日后九鼎仙门也别想再抬起头了。
“你区区一个九转小儿，也配来问老子？”雷震眼中电光一闪，也未曾见他出手，百里身旁便有数道电弧凭空而现，嗞啦一声，整个人仰天而倒。
他一言不合便已出手，旁边一群九鼎仙门的长老面面相觑，七手八脚的将他扶起，却见自家宗主已然毛发直竖，胸口血肉模糊，眼睛都翻白了。
幸好百里乃是木系修士，生命力顽强，雷震也未下死手，没多久便幽幽醒转，一双眼睛通红的瞪着雷震，却也不敢再出言责问了。
“雷震前辈，您有些过了！”梦宓轻声责怪了一句，走过去伸手一拂，一道绿芒闪动，百里胸口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过了？今日老子话就撂在这了，我万剑阁的两位真人既然是在这里出的事，那九鼎仙门要拿不出个交待来，这垃圾宗门也就没必要存在了！谁的面子我都不卖！”
玄湖闻言，在一旁冷哼了一声：“雷震，你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你们磨剑万年只是万剑阁下的堂口而已，口气也别太大了！蛮乱当前，你敢乱来？”
雷震的瞳孔又有隐隐的电光闪烁，朝着玄湖看了看：“不敢？玄湖老儿，你要不来试试？咱们倒是很久没有交过手了……”
玄湖真君脸色一变，这雷震是北神州出了名的疯子，出手绝不留情，还真有宗门因为得罪了他而被灭门的，但万剑阁势大，磨剑万年又是整个万剑阁最大的势力，别人还真拿他没辙。
不过如今蛮乱将起，真要让他在此胡搞一通，九鼎仙门无辜不说，也会打乱整个北格峰一带的部署。
他好歹也是五劫真君，众人面前也不能丢了面子，冷笑了一声，刚想开口，远处便又传来了一声冷笑：“雷震真君大驾光临，九鼎仙门蓬荜生辉。不过咱们这种垃圾宗门自然是不会放在您眼里的，还请挪趾他处吧！”
话音未落，一点金光已经直掠而来，瞬间便到了近前，和玄湖等人站在了一处，身后传来了啪啪啪的脆响，却是速度太快，空气被搅动带起的声浪。
在后方，还有几道身影跟着急速而来，个个周身元气滚滚，气势不凡，都是九劫真人境。

第三百三十三章 九鼎的底牌
“九鼎仙门竟然也有真君？而且看那气势，并不比这雷震和玄湖差多少啊！我倒真是有些小窥天下英雄了……这些个传承数万年的宗门，哪个没些底牌？”
项杨看着身旁的这个老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连九鼎仙门都有这样的底牌，那万剑阁等三大宗门呢？难道会有真帝在世？
他虽然自信，但却不狂妄，因为以为自己至少在北神州可以无所顾忌，但此时看来却是未必。
以他如今的实力，面对真君还有一搏之力，最不济也有逃命的把握，但遇到真帝呢？
要知道，到了九劫之后，每上一个大台阶，实力都是以十倍增的啊！
见到来人，雷震的眼睛眯了起来，寒声说道：“破天老鬼？不是说你渡劫未成，已然陨灭了嘛？竟然还活蹦乱跳的很啊？”
“呵呵，老天不肯收我，我又奈何？雷震真君，你们万剑阁确实财雄势大，咱们九鼎仙门这种垃圾宗门的实在招惹不起。不过再垃圾，这毕竟也是先祖留下的基业，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也轮不到你来替我们做主吧？”
雷震朝着四周看了看：“你还活着，那破地呢？不会也还在吧？”
破天真君面色不变：“我那弟弟素来神出鬼没，据说是仙逝了，也说不定还在，更说不定就在你脚下呢？”
雷震朝着身前诸人看了看，忽然摇头轻笑：“不错不错，藏的够深。有你们俩在，玄湖老鬼自然也是站在你们一边的了……今日，我还真拿……”
一个拿字刚从他嘴边滚出，他忽然足尖一点，一道粗大的电龙凭空而现，朝着刚刚恢复了点元气的百里直射而去。
“咱们万剑阁折了两位真人，那就拿一个小鬼去去火吧！”
“雷震真君，你果然是个疯子！”
破天却似乎早有所料，双手一挥，一个银光璀璨的枷锁突兀而现，在百里身前一顿，那电龙嗞啦一声，被那枷锁引至了地上，嘭的一下，轰出了一个数丈方圆的深坑，坑中，电光闪动，但奇异的是，里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几寸粗细的金属长索，将引了下去，片刻便消失在了地底深处。
“哈哈，开个小玩笑而已，破天，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凝金法则倒是愈加熟练了啊！”
破天冷笑道：“那也比不上雷震真君你啊，你那五劫法则据说至今还未曾有活人见过，要么就在这里使出来瞧瞧？”
雷震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玄湖和梦宓，忽然展颜一笑：“都是神州同道，我方才也是气急攻心，随口说说而已！”
他虽然有个疯子的外号，但脑子却不傻，以他的战力，对上玄湖和破天中的任何一个都有九成的把握，但是两人联手却有些麻烦了，更何况旁边还有那么多真人在，他孤家寡人一个，再蛮来估计要吃亏。
说着话，他随手一点，一点莹光朝着百里飘了过去：“方才下手重了点，这里是一百颗顶级元气石和一瓶丹药……”
百里接过，朝着破天真君看了看，见他微微颔首，也只能忍气告退。
雷震这才面容一肃，言道：“破天老儿，可也不是我怕了你，不过既然九鼎仙门还有你这老鬼在，那也有好好谈谈的本钱了。嗯，我们磨剑门下的剑三和剑五，前几日魂牌破碎，此事发生在你们九鼎仙门，你总得给我一个交待……嗯，玄湖老鬼说他刚来，那既然不是他出的手，难道是你？”
说到最后，他脸色阴寒如冰，声严色厉。
破天真君面色凝重，摇头说道：“当年我渡劫之时受创过重，伤了本源，这些年来一直在闭关疗伤。再说了，我们这小小的九鼎仙门又怎惹得起你们万剑阁？我被猪油蒙了心嘛？下手去杀你们的人？”
梦宓在一旁插话道：“雷震前辈，真人和真君生死交手，声势何其之大？这几日我一直在这九鼎仙门，离剑三和剑五所住之处不远，从未发现过任何动静，此事有点奇怪……”
破天点头说道：“既然魂牌都已破碎，那两人的生死也就不用怀疑了，不如我们一起去他们洞府看看，也好找找有何蛛丝马迹？”
雷震微微点头，方想应允，余光一扫却是眉头一皱，眼睛一瞪，指着项杨问道：“这小子是谁？怎会在此？”
如今留下的诸人之中，三位真君，最低也是真人境，项杨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在此确实有些显眼。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眼，项杨便觉得浑身似乎有丝丝电光闪动，皮肤都有点酥酥麻麻的怪异感觉，方想开口，梦宓已然在一旁答道：“这位乃是项小友，浮玉宗弟子。”
她曾想着收妞妞为徒，早已打探过项杨的来历，虽然对他的身份也有所怀疑，但以她的性子自然也不会打破砂锅追查到底。
“小友？堂堂一个真人称一个蝼蚁一般的修士是小友？梦丫头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嘛？哈哈！”雷震仰头大笑，眼神中却是有些诧异。
他方才便注意到，这结丹期的小修士站在玄湖身后，位置和德馨夫妇并列，不像是他们后辈的样子，如今连梦宓都称其为友，倒是让他更有些吃不准了。
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小家伙，和这么多真人、真君在一起，如今面色虽然有一丝丝的慌张，但却无多少惧意，哪来的底牌？
至于那浮玉宗是何宗门？为何都未听说过？中神州的那些大宗门内应该没有这个名字，至于北神州，大些的宗门扳着手指都能数出来，自然也不会有。难道是来自其他神州？
不过也不可能啊，传送阵可是在磨剑万年管辖之下的，出入都有记载，从未有过这号人物。
浮玉宗实在太过弱小，雷震真君又极少前来落叶平原一带，还真未听说过，就连梦宓，如若不是刻意打听，也未必知晓。
他疯子的名声在外，梦宓却也怕他胡来，索性轻轻的挪到了项杨身旁，含笑说道：“俗话说能者为尊，项小友医术了得，又怎做不了我朋友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进退两难（一）
“医术了得？这北神州还有人的医术比你更强？”雷震低首，诧异不已。
梦宓对自己的医术极为自信，自然也不会妄自菲薄，何况项杨虽然露过一手，但也未曾展示过什么真正的医术，不过她也不愿多说，只是点头轻笑：“项小友的眼光极好，我自认不如。”
她也不说项杨医术如何，只说眼光。
雷震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看来老子许久没有出来逛逛，咱们北神州倒是出了不少年轻俊杰了，不错不错。既然眼光不错，那便随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他大声笑着，眼中却有寒光一闪而过。
修到雷震这种地步，自然会有些特殊的感应能力，一时间，他心中隐隐有了些怀疑，似乎自家两位真人的死和这小子会有什么关系，但是这感觉实在太过荒谬，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
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和真人之死会有关系？
不过若是他背后还有人呢？
剑三和剑五所居离主峰不远，他们所带来的随从和属下又怎会不认得这位磨剑万年的真君大能？方才雷震一出手，便已有人认出，早早便已有人候着，见到雷震到来，皆大礼参拜。
“你们主子呢？”
“两位大人正在闭关，小的已经传讯，但两位大人未曾回讯！”
一位九转修士带着几位元婴巅峰在最前头，恭恭敬敬地答道。
“呵呵，闭关！你身为属下，连自己主子出事都不知道？都是死人嘛？既然是死人，那活着也没什么用了！”
雷震冷笑一声，伸手一指，那位九转修士惨嘶了一声，便被雷光吞没，顷刻之间便化为了一堆焦骨，一旁几位元婴巅峰顿时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们在何处闭关？你！起来带路！嗯？聋了嘛？那也陪着去吧！”
雷震随手一指，那几个元婴巅峰都低着脑袋，又哪里看得见，还未曾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雷光闪过，被他指到的那位一样步了后尘，余下的几位心头狂跳，有聪明的赶紧爬了起来，也不用雷震再问，直接指着身后说道：“祖师，两位大人便在后面灵脉处闭关，我带您前去。”
项杨默不作声的跟在后头，眉间轻锁，他至今遇到的高手也不少了，但像雷震这般一言不合便要打杀的却未曾见过，他这般行事，哪里像修仙，倒和传说中的魔道差不多了。
再想想那两个殒与自己手里的真人，难道说这万剑阁中都是这种人不成？如若都是这种行事作风，又怎成为北神州第一宗门的？就靠打靠杀嘛？
正犹疑间，他灵觉一动，却是身旁的梦宓传音而来。
“这位雷震真君原本悟的乃是雷系法则，四劫之前脾气还不像如今这般暴躁，但晋升五劫之后却性情大变。有传言说，他五劫悟的乃是极其罕见的毁灭法则，也不知是真是假……”
“毁灭大道？”项杨朝着前方雷震的背影看了看，低头不语，余光之中，梦宓袅袅婷婷的走在他身旁不远处，他曾听德馨介绍过，这位来自仙音会的二劫真人似乎悟的也是了不得的法则，而且名字极其响亮，造化法则。
就是不知道，这所谓的毁灭和造化是不是真的。
要知道，就算在盘古仙界，这两种法则都是了不得的大道法则，乃是九九大道之一，据说只要悟得一种，便能有仙帝之能，如若圆满便是仙尊，山海界只是凡界而已，又怎可能出现悟得这种大道的天才？
多半是夸张了的。
片刻之后，雷震脸色愈加难看。
剑三和剑五自然是毫无踪影了，清点了一下，还少了二位九转修士和三位元婴。
这种级别的修士，在磨剑万年算不得什么，自然也没有供奉魂牌的资格，但连雷震都来了，他们还踪影全无，想来下场也不会太妙，多半也是随着他们两位主子魂飞魄散了。
玄湖和破天脸色也不好看，特别是破天真君，在九鼎仙门的地头上，两位万剑阁的真人出事，仙门怎脱得了干系？
将两人的洞府全被搜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得，没有打斗痕迹也无任何怪异之处，雷震手掌一合，掌心中几支玉简直接被搓成了粉末，拍了拍手走了出去。
“这段时间，九鼎仙门可出过什么怪事？”
破天面色凝重，也没在乎他那副质问下属的态度，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已问过内务堂，没有任何异象。”
“那可来过什么形迹可疑的人物否？”
破天眉头一皱，眼睛不由得朝项杨撇了一眼，这段时间，要说最可疑的只有这位了，就算他在闭关，也时不时的能听到他的消息，不过这位只有结丹期修为，而且据说身后乃是中神州的大能啊……
他这点小动作，又怎能瞒得过雷震的观察，根本不等破天回话，便狞笑了一声，朝着项杨一指：“小兔崽子，我原本就觉得你可疑的很！给老子过来！”
项杨剑眉一竖，还未开口，玄湖真君便已横跨了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怒道：“雷震，你这是何意？”
“这小子行迹可疑，我要带回去盘问一下，怎滴，你要拦我？又不是你们天湖仙宗弟子，玄湖老儿，你可别多管闲事了！”
玄湖冷笑了一声：“这位自然不是仙宗弟子，但却是咱们天湖仙宗的供奉，你无凭无据便要带他走，岂不是就是要打咱们天湖仙宗的脸？你还真以为你们磨剑万年在万剑阁可以一手遮天了？”
“仙宗供奉？”雷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项杨，先是愣了一下，忽然哈哈狂笑了起来。
“那供奉牌不会是你给他的吧？玄湖老儿，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竟然请一个结丹期的蝼蚁当供奉？”
他笑声如雷，滚滚而开，玄湖面色肃然，冷哼了一声：“本宗请谁当供奉和你万剑阁有何关系？”
雷震笑容一敛，双目之间又有电光闪动：“今日哪怕他是你们天湖仙宗的祖宗，我也要将其带走拷问，你拦我试试！”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进退两难（二）
雷震说着话，朝着一旁的破天看去：“破天老鬼，你若要是插手，可别怪我不客气！老子是干不过你们两个，但你这九鼎仙门的基业可就别想保住了！”
破天面色难看的很，朝剑拔弩张的两人看了看，终是摇了摇头：“玄湖真君，万剑阁两位真人在我九鼎仙门出了事，雷震真君想要调查一番也是情理之中。这位小友如若和此事无关，自然不会有事，如若有关……”
他苦笑了一声，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也很明白了，要是两位真人之死真和项杨有关，那哪怕真的是天湖仙宗的供奉，你也保不住他。毕竟仙宗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和万剑阁撕破脸面。
项杨冷笑着站在玄湖身后，向身旁的梦宓传音问道：“梦宓前辈，这万剑阁平日风评如何？都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嘛？”
你怎还有心思问这个？梦宓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回道：“倒也不是，北神州三大宗门都是名门正派，又怎会蛮不讲理，只是此人例外而已。方才我与你说过，这雷震真君五劫之后才性情大变，也正因如此，这次的蛮乱万剑阁并未让他前来，就是怕他这脾气坏事。要知道，雷系法则之术对蛮人的杀伤力可是最强的……”
她怕项杨担心，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也莫要担心了，我看玄湖真君对你极为看重，不会放任不管的。至于我仙音会，虽然并无真君在场，但如若雷震真君真要胡来，我自然也会出面交涉。他万剑阁再强，就算有着中神州霸主门派做后台，也不能连着得罪我们两大宗门吧？”
项杨一笑：“多谢梦宓前辈了，不过也用不着您出面交涉了，只要那万剑阁还讲理就行！”
他朝着那已然站开一边的破天真君看了看，随后轻轻从玄湖真君背后走出，转身朝着这位依旧牢牢挡在自己面前的老人作了个揖：“多谢真君维护，此事让我自己处置便是！”
“你来处置？”玄湖讶异的朝他看了看。
“正是，请真君放心便是……”项杨朝他笑了笑，转身过去。
见他主动走了出来，雷震此时倒也不急了，颇为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小子，你倒也识相，免了许多活罪。也莫要说我不给天湖仙宗面子，敦与城内，我倒是认识一位老友，一手搜魂之术闻名神州，只要他能认定此事与你无关，我自然放你回来！”
项杨施施然的朝他走了两步，态度恭谨的很，脸上还挂着笑容：“我还一直在想，万剑阁乃是咱们北神州第一宗门，也是出了名的名门正派，又怎会教出那种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干的却是强盗行径的货色来，如今见到了真君你，总算是明白了！”
他前恭后倨的一席话，把雷震搞得一愣，等听明白了，脸色一沉，方想出手，但见项杨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犹疑了一下。
还未等想明白，却又见项杨指了指自己，摇头叹道：“至于搜魂，那倒不必了，那两个王八蛋便是被小爷我干掉的。想要杀人夺宝，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雷震真君，你若是想要帮他们报仇，那找我便是！”
他此言一出，就连一旁的玄湖真君都愣住了，一个结丹期修士竟然说自己干掉了两个九劫真人？要么就是他发了失心疯，要么就是自己耳朵坏了……
雷震也愣在了那里，一时都忘了怎生应对。
他对项杨确实有所怀疑，但也只限于他是否和此事有什么牵连，至于凶手，又怎可能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
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对过这小子足尖一点，已经腾身而起，瞬间便到了百丈高处，朝着他挥了挥手：“雷震真君，今日我便让同道们评个理，看看你们万剑阁的九劫真人背地里行事究竟有多龌龊。”
话音未落，他便掏出了一支玉简，灵觉一探一放，数十里地都被一个巨大的声浪所惊动了。
“你们两个可要盯好了，那小子一出来，立马用云鹞跟上！”
“师尊，他已离开了浮玉宗驻地，朝南方而去！”
“后面可有人跟着？”
“没有，就他一人！”
“哈哈，好！你们两个继续留在那里，我去找老五。嗯，此事切记保密，那小子身上宝贝不少，这次如若得了好处，师尊不会亏待你们！”
……
传讯玉简使用后，如若不是刻意抹除，里面的传音乃是可以储存的，项杨如今用自己的灵觉将其中的声音扩大了无数倍，一时间，旁边数十里地的山丘之上，至少有数万修士都听的一清二楚。
雷震的脸色忽青忽白，他自然听得出这便是剑三的声音，内容一听便是其见财起意，想要阴人。
当然了，如若他现在就将项杨拿下，而后将这玉简毁掉，也能抵死不认，但是，正值蛮乱诏令之时，这周边数万名修士看着，他此时出手，岂不是不打自招？
更何况，玄湖真君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正如他所说，磨剑万年虽然势大，但在万剑阁也做不到一手遮天，此事传出去之后，宗门颜面受损，连他都扛不住。
他如今的脾气虽然受到法则的影响很是暴躁易怒，但绝不代表他便是鲁莽之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清楚的很。
如今他只恨为何没有提前出手，只要方才将那小子直接拿下，哪里还会有这么多麻烦。
如此三番，项杨才收起了那玉简，一手背在身后，冷笑着下望，清朗的声音滚滚传开：“万剑阁乃是北神州第一宗门，却未料到会有这般小人，知我有异宝在身，竟然妄想杀人夺宝，这才被我击杀！”
他一指雷震：“雷震真君，你若是明理，可叫三大宗门共理此事，看看我可有妄言！若还是不明是非，尽管上来拿我，我项杨虽然修为浅薄，却也不愿束手就擒，宁肯用性命来博一个公道！不过却不知万剑阁拿什么来堵这悠悠众生之口！”

第三百三十六章 约战
项杨在空中昂然而立，一袭黑衣被劲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神色坚毅，和下方的雷震遥遥相望，丝毫无惧，两人的目光似乎都能擦出火来。
玄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腾身而起，到了他身边，伸出了手：“项供奉，将那玉简给我便是，万剑阁乃是北神州第一宗门，最是讲理。三清原上那位更是嫉恶如仇，有名的公道，此事定然会给你个交待！”
他还是担心雷震会破罐子破摔，那玉简放在项杨身上总不放心。
项杨洒然一笑，伸指一弹，一点莹光便落在了玄湖掌心。
玄湖收起下望：“雷震真君，此事还是交于我们三清原来处置，你看可好？”
雷震眯着眼睛看着两人，眼中的电芒忽闪而逝，忽然笑了：“很好！很好！如若剑三和剑五真行了那般丑事，也是咎由自取。此事便就这样了……不过……”
他指了指项杨：“方才这小子出言辱我，这却不能轻饶，我也不欺负他，他不是说能击杀两位九劫真人嘛？那想来也是实力了得！行，我只出手一次，只要他接下了，此事一笔勾销，接不下，也算他活该了！”
玄湖面色一沉，方想说话，身边项杨已经朗声说道：“雷震前辈，接你一招倒也不是不可，只是你堂堂一个真君，欺负我一个晚辈总是有些过了吧？要不这样，我们赌些什么。我要是接不下，自然是万事皆休，要是接下了，你说怎办？”
雷震狂笑道：“你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小家伙，胆敢出此妄言？你要接得下，日后我随你差遣便是！”
他笑的畅快，似乎心中笃定的很，项杨脸上也是笑容灿烂，一老一少两人遥遥相对，哪里像即将生死搏杀的对手，倒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玄湖一时阻拦不及，脸色难看的很，但项杨大话都已说出口，想要他再收回也已不能，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雷震真君，项供奉身份特殊，对此次蛮乱之战极为重要，此事不妥！”
“身份特殊？”雷震眼珠一转，他至今不信剑三、剑五两人乃是死在项杨手下，提出此议也是想将他背后之人逼出来，如若还隐忍不出，那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毙了也就毙了！
但此时他却有些犹疑了，这小修士难道还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不成，为何玄湖屡次三番出面维护？他好歹也是个堂堂真君，在这北神州，能让他忌讳的也只有那些个老怪物了。
这事情倒是有些不妙，自己想着打草搂兔子，最后引出头老虎来可就糟糕之极了。
他方才犹疑了一下，玄湖又道：“剑三、剑五既然已经应了蛮乱诏令，此事便也在三清原管辖之下。项供奉也是应诏之人，而且就如方才所说，身份特殊，就算你要约斗，也得去三清原，在几位统帅监察之下进行。”
蛮乱之战时，三清原乃是齐天山脉防线的中央，也是北神州修士大本营所在之处，战事未起时，十位统帅皆在此处，玄湖也是其一。
在九鼎仙门这，破天如果依旧置身事外的话，玄湖自问挡不住雷震，但到了三清原，除了统帅之外三大宗门还各有老祖坐镇，只要项杨将那战阵交上去，自然会有人出面保他，此事便也有了转机。
项杨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他和玄湖的约定中，原本就要去三清原走一遭的，到了那里，如若这雷震还不依不饶，那真的过上几招又能怎样？
和那两位九劫真人交手之后，项杨对自己真正实力已然明了了许多，凭着身上的那些底牌，对上真君至少能有保命的把握，更何况这雷震大言不惭说只用一招，除非他的法则乃是真正的大道，那还有些胜利的希望。
项杨是不信这家伙真的能悟到毁灭法则的，那可是仙帝之道，岂是你一个下界的小小修士所能悟得的？那可是留下传承的那位仙王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啊！
这次的蛮乱之战，原本就是项杨打算扬名崛起的机会，这一路之上，自然也需要些垫脚石，如今有位真君送上门来，又怎能不笑纳？
雷震看看俩人，也不知想到了啥，脸上的戾气却分明消散了不少，竟然也点头允道：“行，那便去三清原走上一遭，也顺便见见我大哥！”
自从项杨自承杀人之后，破天便一直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可没料到，最终竟然是雷声大雨点小，就连那出了名的疯子竟然也暂时偃旗息鼓了，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朝着项杨看了看，心中不由得也有些郁闷，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枉做小人，要知道这小家伙背后可是有大能撑腰的啊。
项杨也瞥了他一眼，这老小子的行为让他很是不爽，连带着对整个九鼎仙门也失望了起来，今日能为了雷震而舍弃他，明日便能为了别人舍弃浮玉宗。
这世界上，一切还是要靠自己啊！
这也是为何他索性站出来将事情挑明的缘故。
一来在整理那两个家伙遗物的时候找到了证据，自己占理。
二来梦宓都说了，那万剑阁也并非都是雷震这样的混人，还算正派。
三来也是想再次敲山震虎，如若连真君都对付不了自己，日后至少在北神州，还敢对自己、对浮玉宗下手的也就找不出几个了。
他总是要离开的啊！也不可能永远如保姆一般将浮玉宗揽在怀里，有这一层威慑在，也能放心一些。
当然，凡事不可能十全十美，得罪了雷震和那个磨剑万年，也说不定会给浮玉宗招来祸事，但如能攀上天湖仙宗这条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灭宗之祸。至于一些其他麻烦，就当是磨炼了。
德馨夫妇的洞府已毁，得到了项杨的嘱托之后，索性直接搬到了浮玉宗的驻地，青末和百里也承了他的情，自然也会照拂，暂时九鼎仙门这里是不用担心了。
将所有的材料都拿给了百里，让他转交给自己两位老徒儿，其他的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项杨便跟着玄湖朝着三清原而去。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三清至尊
动身之后，项杨才知道这些真君赶路为何如此之快了。
雷震直接被电光一卷便已消失不见，而玄湖则召出了一艘比寻常样式要小了许多的云舟，招呼着项杨一同乘了上去。
这云舟虽然也是梭型，但明显要比普通的云舟厚实了许多，内部的空间也不大，奇异的是，上面没有摆放元气石的阵盘。
玄湖见他一副好奇的样子，笑道：“这乃是九劫修士专用的法舟，和寻常云舟不同，制造起来很是麻烦，我也是耗费了大半的身家才托一位大师炼制了一艘。”
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地上便有黄芒闪起，一阵阵充沛的土系元气蜂拥而至，直接卷着那法舟就电射而去，这速度，比普通的云舟快了数倍有余。
“所谓法舟，是根据九劫修士的五行和法则类型炼制出来的，我这艘云舟，用的乃是土系厚重之法则，防御力强悍，但速度就差的多了，离地也不能太远。不过好在不需耗费元气石，只要有神识便能驱动。”
玄湖介绍了几句，朝着雷震远去的方向看了看，脸上带着一丝忧色：“那疯子修的乃是雷系法则，他那法舟速度可比我这艘快的太多了，估计能比咱们早到两天，到时可别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
“玄湖前辈，那齐天山脉和三清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这蛮乱，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古怪，可否与我分说一二？”
“自然可以，齐天山脉乃是分隔北神州和蛮荒之地之间的最大屏障，东西两端都直接入海，其他地方除了一些山口之外都险峻无比。万年前，第一次蛮乱之后，有中神州的几个霸主门派相助，在齐天山脉各处都修建了堡垒，根据地势不同，堡垒的规模也不相同。”
“而三清原处，乃是齐天山脉最大的山口平原，每次的蛮乱，蛮族的攻击都是从三清原起始，也在三清原告终，平时的拉锯战不算，这开头和末尾两次的攻击声势最为浩大，故此，三清原也就成了整条防线的中心之处，北神州修士的大本营便就设在此处。”
“如今，蛮乱前线共有十个统领，皆在三清原处，只有到了第一次攻击结束，才会去各自负责之处就位。十个统领之中，万剑阁四位，我们天湖仙宗和仙音会各三位，我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玄湖朝着项杨看了看，面带忧色：“三大宗门之中，仙音会地位最为超然，指望他们帮你说话基本不太可能，但是万剑阁的那四位之中，却有两个和藏剑万年不对付的，倒是可以做做工作……”
项杨一笑，他知道面前这位真君至今还以为自己当时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故此才会如此忧心忡忡，不过这也是关心自己，这情要领。
他也不解释，只是含笑听着。
见他不说话，玄湖又道：“你这次功劳甚大，到了三清原之后，我先会带你引见一位老祖，如若有老祖出面，雷震再疯，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撒泼。”
项杨此时却有些动容了，真君所谓的老祖，是否便是真帝？这三大宗门果然都有这种底蕴嘛？
玄湖真君这种活了数千年的老人自然极善察言观色，见状便笑道：“几位老祖都是六劫巅峰，未至真帝，不过也只差一步之遥了。第一次蛮乱之战后，双方便有了约定俗成的规矩，真君之上基本不会参战，蛮族一方也是如此，很少有七山蛮帝出现，真帝来了也无用武之处。”
他只说真帝不会参战，却也没说三大宗门究竟有没有这个级别的高手存在，但听鼓听音，估计是有的。
项杨自然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忽然想起那天和胡山聊天时未尽的话题，有些好奇地问道：“玄湖前辈，这蛮乱究竟是怎么回事？千年一次，我听说每次蛮族都要丢下数百万的同族性命，次次还如此准时准点，给足了咱们准备的时间，怎么看都是来送死啊……”
玄湖摸了摸颌下花白的胡须，神情也有些迷惘：“万年来，不知多少大能都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也曾有人深入蛮荒之地，想要探个究竟，甚至都有真君陨落在那……但是至今未曾找到原因。只知道每近千年，蛮荒几大王族就会发出诏令，随后方圆百万里的蛮族便会云集前来。”
“蛮荒之地虽然没有国家也没有宗门，但等级之森严比神州有过之而无不及，王族之令就等于是咱们这里的圣旨，所有蛮人莫敢不从，也无人会去质疑。所以一般的蛮族，根本不知道蛮乱真正的起因。而王族所在，在蛮荒最深处，路途险恶，就连真君也不敢深入，故此蛮乱到底为何而来，至今依旧是个谜。”
这蛮乱的由来竟然如此神秘，就连玄湖真君这般的大能都不知其所以然，倒是让项杨吃惊不小，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却又不知这感觉究竟来自何方，也只能先藏在心底了。
法舟的速度极快，三天之后，远方出现了一片银光，等接近一看，却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泽，项杨自小在具区泽畔长大，那里已然算是一个开阔的大泽了，但这片水泽却比具区泽更要大上十倍，从空中看去，无边无际。
“这便是三清泽了，第一次蛮乱之时，三清至尊自中神州跨海而来，和一位九山蛮帝在此交战，那一战翻天覆地，这三清泽原本也是三清原的一部分，最终却陷落成了湖泽。三清原原本也不叫这名字，而叫蛮胡原，也是在那次大战之后，北神州修士为了纪念三清至尊才改的名。”
“这里竟然是至尊大战后留下的痕迹？”看着面前这片一望无边的水泽，项杨也不由得有些咋舌，不过他倒觉得这传说估计还是有些夸大的，也可能这里原本便有地龙翻身的隐患，正好又被大战波及，随后才造成了这番景象。
要知道在方丈仙山之中，无论是老龙头还是凰后，那都是远超至尊多少级别的高手，就连他们出手，想要造成如此景象估计都要废上一番力气，至尊高手虽然在山海界堪称无敌，但比起他们来，还差的远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御海老祖
水面之上，玄湖的土系法则效用大减，法舟的速度自然也慢了下来，渡过这片水泽足足花费了半天的时间。
项杨估算了一下，这片三清泽至少也有万里方圆。
已经入夜，又前行了千里，前方的天边忽然出现了点点繁星，最为古怪的是，那片繁星当中却是黑乎乎的一片，似乎有一道明显的分割线将天幕划了开来。
等到稍稍接近了一些才发现，那竟然是两个巨大的城池，依山而建，一面一座，当中的幽暗之处则是一个宽达数百里的平原。
“那便是三清原处的山口了！”玄湖朝前一指，又朝着身后比划了一下：“如若加上这万里湖泽和齐天山脉前方的草原，这片平原不比九鼎仙门所在的落叶平原小多少呢！”
“这么大的地方，能容纳多少蛮族啊……再加上这片山口，怪不得会成为蛮族主攻之处，不过以修士几可排山倒海的力量，为何不直接将这片山口堵死呢？这样岂不是可以一劳永逸，也能减轻不少防守的压力嘛？”
项杨面向前方，看着远处的巨大山口，颇为好奇。
玄湖笑道：“呵呵，那些家伙一根筋的很，每次都想从这里突破，只是人实在太多，摆不开阵仗，王族才会安排一些小部落转攻他处，要真是将这里堵死了，他们处处分兵，行踪更难琢磨，反而不易防守……”
“蛮族难道就没几个聪明人嘛？怎么可能这么傻……”项杨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也没能琢磨出什么道道来。
这其中的秘密只怕深的很呢。
项杨皱着眉头，空气之中隐隐有一股子腥味传来，前方便是山口，原本应该是空气流通最畅的地方，怎会有这种味道？
那两座城池看似不远，但以法舟的速度，依旧飞行了一个时辰方才到了近前，那腥味也越来越浓。
看着面前的庞大建筑，项杨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实在太大了……
整座城池将一座巨大无比的山峰整个都包了起来，光是最外面的一栋城墙便有近千丈高低，里面还有数道，城墙上方，每隔十丈便有一堆篝火燃起，蜿蜒而去，那熊熊火光划破了黑夜，也不知有几千几万，一栋栋高大的建筑依山而建，一直到云深不知处，那些星光，便是这些篝火和建筑透出的灯光所化。
这样的城池共有两座，在两座城池中间，各建着一坐数十里宽、厚达数里、高达数百丈的瓮城，沿着山脚蔓延而出，正中则是百里宽的平原地带。
无论是城墙上还是瓮城之中，都有无数穿着统一制式的修士徘徊来去，个个气势不凡，项杨用灵觉稍稍探查了一下，竟然十个中有三、四个都是元婴期的修士，余下三四个结丹期，甚至还有九转修士在内，看看这两座城池的规模，岂不是得有个数万元婴期在此驻守？
想想整个浮玉宗才几个元婴修士，项杨不由得咋舌不已。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人声鼎沸，不时有云舟从远处而来，落在瓮城中的泊处，自有修士上前盘询，查验后方可进城，但玄湖乃是十大统领之一，自然无需禀报，法舟直接朝着城池最高处而去，穿过了薄薄的云雾，落在了一片青砖绿瓦的建筑前。
“本宗御海老祖便在此处，他已得知那战阵的消息，正在等你。老祖乃是仙宗上一任宗主，在宗内德高望重。千年前那次蛮乱，老祖也乃是十大统领之一，身先士卒，一人鏖战三名五山蛮帝，血战三日，力保天池峰一带防线不失。北神州修士感念其功，如今天池峰已然改称为御海峰。蛮乱万年，因个人功绩而改称的地名不超过十个，这是其一。”
玄湖收了法舟，带着项杨朝着朝内而去，说着话朝着他一笑：“你这次的功劳可谓是普惠众生，日后我估计也会得此殊荣，那才是真正的名扬山海啊！”
一人独战三名蛮帝？项杨对这位御海老祖肃然起敬。
他如今遇到的北神州高手也已不少，除了雷震等少数几个之外，基本都是些为人坦荡之辈，这修仙界虽然竞争残酷，但绝大部分修士依旧能禀守大道，殊为不易。
进得大门，便见着一片波光粼粼，乃是一个小湖，湖中央一个简陋的凉亭下，一位老人正端坐其上，笑吟吟的看着两人。
“拜见老祖！这位便是项小友，如今已是仙宗供奉……”
玄湖对这位老人很是恭谨，一进门便躬身行礼，项杨对这样的老人一向尊重，在一旁同拜。
“嗯，果然是个好孩子！不错不错，来来来，先陪我饮上几杯……这可是我前几日从三木那婆娘处赢来的彩头，好东西啊！”
御海老祖乃是一面相凶恶的老人，鸱目虎吻，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他身材高大，身着一件水青色麻袍，洗的已经发白，以项杨所观，这长袍就是件凡俗衣物，根本不是法宝所化。
和相貌比起来，他的声音却清朗之极，宛如水波荡漾，闻者沁心。
一语言罢，那湖水之中便有片片荷叶冉冉浮起，交叠蔓延，直至亭边……
“前两天，雷震那小疯子来了，这几天一直上蹿下跳，说是要给磨剑的两个小崽子讨回点公道……”
御海一面摆弄着面前的茶具，一面笑吟吟的说着话：“小家伙，你下手挺狠啊，那可是两位三劫巅峰，剑三估计也就到头了，可剑五那小子可是极有希望晋级真君的啊……”
玄湖诧异的看着两人，听老祖的口气，似乎还真是确定那两位真人是折在项杨手下？这又怎么可能？
项杨把玩着身前普普通通的青瓷大碗，微笑道：“老祖，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乃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谁。”
“哈哈，说得对，自己有眼无珠，怪得了谁？来来来，给你斟上……”御海哈哈大笑，端起茶壶，直接给项杨倒了满满的一碗，随即抬头，原本显得有些昏花的眼眸中忽然有神光闪动：“那几位大人现在可好？”

第三百三十九章 水系至宝
御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项杨心头一震。
几位大人？不会说的是方丈仙山中的那些个吧？他又怎会知道？
他反应极快，面色依旧沉静如水，先端起面前的大碗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口，转而不言：“老祖，茶是好茶，可你这泡茶的手段似乎有些煞风景了……”
御海一愣，指着他哈哈笑道：“还是你这小家伙对我胃口，要是玄湖这小子保管还会大拍马屁。”
玄湖尴尬的笑了笑，心中却是震惊异常，连御海老祖都称之为大人的，最起码也是真帝啊，还几位？这小家伙的背景果然不得了。
活到他这岁数，很多事情只要有一些蛛丝马迹便能揣摩出点味道来了。
和中神州之间的传送阵这些年一直是由磨剑万年在看管，剑三、剑五也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出项杨肯定是有背景之人，但还敢对他下手，自然也是吃准了他绝非来自中神州。
而在北神州，能教出这种弟子来的，只有传说中那个地方了，只是那毕竟只是传说，又怎么可能？
他正在给茶壶续水，手微微一顿，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起来，但只是这刹那间的小动作，便已落在了御海眼中，老头两道长眉一撇：“玄湖小子，你好歹也是修的土系之道，法则之道最讲厚重沉稳，怎心性还是如此之差？还不如这小家伙……咦……这是什么宝贝……”
话音未落，他手一抖，手中的大茶碗都差点没掉地上，急匆匆的伸手一拂，四周的湖水顿时飞扬而起，结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罩，将这凉亭牢牢的锁了起来。
不知何时，项杨手中多了一颗黑漆漆的珠子，一道道黑色的水线在那珠子四周盘旋来去，仔细看去，那水线竟然是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小龙，活灵活现，宛如生物。
御海看着这珠子，眼神都痴了，以他六劫巅峰的修为，自然可以感应到这颗珠子的神奇之处。
只是这一颗珠子，至少便蕴含了几十种大道法则的韵意，对水系修士来说，这已经不是能用宝贝来形容的，这……这简直就是神物啊！
项杨也松了口气，这乃是龙帝本源的残渣，带有他独有的气息，如若这位老祖进过方丈仙山，见过老龙头，应该不会认不出来，他说的几位大人应该另有所指。
他笑着将这颗珠子递了过去：“老祖，这算是晚辈孝敬的，水系之宝，对我无用，对老祖来说倒是可以借鉴一二。”
御海手都抖了，半晌才将手中的茶碗放下，强自镇定了下来，可手指捏到的地方，已然消无声息的化作了粉末，好好一茶碗上，愣是多出了一个豁口。
他已是六劫巅峰，再上一步便是真帝，但想要到真帝，可不是领悟一般的法则便能够的。
而这珠子上，那些大道法则的韵意个个神妙无比，对御海来说，几乎每一种都散发着无穷的诱惑力，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在山海界中，修士所参悟的法则其实绝大部分都是一些最底层的小道而已，老龙头好歹也是天仙修为，他所悟的法则岂是下界修士可比？哪怕只是一丝丝大道韵意，御海得到了也能受用无穷，别说真帝了，日后至尊一样可期。
从玄湖手中将茶壶夺下，给自己倒满了一碗，茶水顺着豁口浻浻而下，他却视若未见，直接端起来一口饮尽，再放下碗时，眼珠子都有些红了，最终还是憋出几个字来：“小家伙，你这人情太大，我不敢受！”
项杨微笑着，递出去的手纹丝不动：“老祖，用这珠子换你一个承诺可好？”
御海已经镇定了下来，苦笑道：“承诺？你可知光那战阵之事，我天湖仙宗已经欠下了你天大的人情，你还拿出这珠子……这珠子……唉，你且说来听听。”
“我此次前来，并非是想要老祖你们庇护与我，而是真想和那雷震一战。但是，万一到时我显露的手段太多，只怕总有些不开眼的会窥伺与我，我自己也就罢了，但身后毕竟还有一个浮玉宗在，原本我想着能让九鼎仙门照拂，如今看来只怕也不保险，日后只求老祖庇护一二……”
御海似乎对他信心很足，根本也不关心他是否会是雷震的对手，摇头道：“只是此事？这也太简单了些……这珠子我不能收。”
“还有，这次战阵之事，我也向玄湖前辈提出了点要求，还请老祖也多费心，此事对我很是重要。”
“嗯？玄湖小子，是何事？”
玄湖在旁轻声说道：“项供奉想要让咱们帮忙收集灵火的讯息，另外还要北神州所有绝地的资料，还想要借用传送阵去中神州一游。最后，他想去咱们天湖仙宗的宝库转转……”
“灵火讯息和绝地资料？这些都好说。仙宗宝库，我也能做主，只要你别搬空了就好……至于那传送阵……”
御海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弹动着：“我们天湖仙宗虽然也有一个，但已经年久失修，无人敢去动用了。唯一一个还能使用的在万剑阁辖下，正好乃是磨剑万年管辖。这传送阵一年只能启用一次，一次需要耗费一千八百颗极品元气石……”
他轻笑了一声：“最多我厚着脸皮去找那老家伙一次，这点面子他总要给的！”
项杨闻言笑道：“既然如此，老祖，这颗珠子您就收下吧，最多到时我在你们宝库之中多转转，您可别心疼就好！”
“心疼？其实有那战阵和你这颗珠子在，你真搬空了宝库我也没话说！”御海大笑，也不再矫情，伸手接过，先是闭着眼感应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长吁了口气：“这次我这人情可欠大了……回头要让那几位大人知道我占了你这便宜，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扒了我的皮……”
项杨摇头笑言：“我和前辈一见如故，心甘情愿将它孝敬给您，大人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
至于俩人说的大人是不是一回事，天知道……

第三百四十章 雷震的算盘
第二天，一个消息如瘟疫一般传遍了整个三清原。
万剑阁那位素有疯子之名的雷震真君竟然约战了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
真君约战结丹？整个北神州都是头一回。
这雷震真君还真不愧有疯子之名……
在御海老祖所在对过，那座结构几乎一模一样的城池最高处，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边，一个浑身黑衣的老人正束手而立。
“雷震，你堂堂一个真君，竟然约战那么一个小修士，可有顾及到我万剑阁的脸面？”
老人抬首远眺，双目似有万千剑气浮动，极远处，一朵棉花似的白云忽然间抖动了起来，好似被无形的力量搅动了一下，刹那间支离破碎。
“老祖，晚辈愚蒙，卡在五劫巅峰已近千年，迟迟不得突破，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天赋异禀，五劫时又悟的从未有过的陨灭法则，原本就无人可教你，但这算什么理由？难道和区区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一战，便能突破嘛？”
“老祖，如若我能将其击杀，那一切休提，我自会因此事而谢罪天下，绝不会因此牵连宗门之名。但如若连我都奈何不了他，那他便定然是那地方出来的弟子……我已和他打了赌，如若我输了，任他差遣……到时为奴也好，为仆也好，心甘情愿。”
“你是想通过他进入那地方？以求突破的契机？你要知道，数万年前海王之战后，那地方的传人便从未出现过了，传言是真是假都未必可知！”老人一皱眉，沉声问道。
雷震面露痴狂之色：“正是！那地方虽然只是个传说，但是每次山海大劫均会有传人出现，怎会有假？老祖，如若晚辈成功，日后定然也不会忘记您的教导之恩……”
老者沉默不语，传说之中，那地方才是整个山海界最顶尖的势力所在，如今山海界的那些至尊，不少都受过那里的点拨之恩，只要能搭上一点关系，自己真帝有望。
雷震又道：“这次如若他真的来自那里，说明这次的蛮乱恐怕会出什么岔子。老祖也要早作打算才好。”
“这次的蛮乱确实不同寻常，你大哥和另两位真君已经前去探查过了，聚集的蛮族数量远超以往，甚至要超过万年前的那次……宗门已经向中神州求援，算算日子，这几日传送阵便能用了，到时会有大能前来助阵。”
雷震松了口气：“那便再好不过，虽然那传送阵年久失修，已经无法容纳至尊通行，但是来上几位真帝也就够了……”
“你真的拿定主意了？”
“正是，我已叫人传出了风声，将我们的赌注传遍了三清原。”
“那便随你吧！不过如若你搞错了，后果自己承担！万剑阁可丢不起这脸面！”
“晚辈遵命！”
……
当天，两人对战的消息越传越悬乎，甚至有人传言，这位结丹期的小修士竟然一人斩杀了两位磨剑万年的九劫真人，这才有了雷震真君约战之事。
而且那疯子还说了，一招定胜负，如若他无法斩杀这小修士，便任其差遣，为奴为仆也心甘情愿。
只出一招，这条件听着似乎有些不公，但结丹之后才是元婴，元婴之后历经九转，九转之后度过四次仙劫才是真君，两人之间的差距岂是能用言语来衡量的？简直有如天地之别啊，别说一招了，只怕雷震一个眼神便能灭杀对手了。
山海界修士亿万，自古以来天才辈出，但再天才，又有谁听说过能越这么多级别而战的？那简直不是神话，而是神经了。
再过一天，已是约定之日，还未到午时，三清原两处瓮城中央，雷震一人悬立空中，而那位传说中的小修士则还未见身影。
两旁的瓮城和城池上，已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此处乃是整条齐天山脉防御的中心，聚集的修士以百万计数，除了身怀军令正在戍守的之外，几乎都跑了出来。
这种千古奇事，又发生在自己眼皮底下，不看看岂不可惜？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百万人是什么概念？黑压压的一片，将两座巨大城池靠近山口的一面全部占满，一时间人声鼎沸，嗡嗡嗡的喧闹之声将整片山口都笼罩了起来。
“那位便是磨剑的雷震真君了吧？据说有个疯子的外号，可看上去正常的很啊？”
“你可以去试试，喊他一声疯子，你看他疯不疯……”
说话的一缩脑袋，开什么玩笑，自己不过是一个九转修士而已，在自家宗门还算得上是高手一枚，遇到真君，人家一个喷嚏就能把自己打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结丹期的小家伙才真的是个疯子吧？竟然还答应了真君的挑战，是活腻味了嘛？
御海所在的院子里，项杨起身朝着御海和玄湖拱了拱手：“两位前辈，我这便就去了……”
御海端起面前的茶碗笑道：“我先预祝你得胜而归吧，雷震那小疯子倒也好玩，自己透出了风声，说是只用一招，如若奈何你不得便归于你门下做你的奴仆，这主意打的不错啊……”
玄湖至今也不知这两位究竟哪里来的底气，不过事已至此，自然也不会刻意泄气，也一同端起了茶碗一饮而尽：“项供奉，小心些！”
项杨哈哈笑着转身踏上了凉亭外的荷叶，浮空而去，御海捻着颌下的胡须摇首微笑，也没去看热闹的意思，反是玄湖有些按耐不住，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你要去就去吧，不过多半也没什么好看的，那雷震那小子打的如意算盘，嘿嘿，就是不知人家肯不肯接……”
万众瞩目之中，一点黑影自城池高处掠起，轻巧的折了个身，朝着两座瓮城中央而去。
“雷震真君，请恕在下来迟了！那日真君说只要我接你一招便好，不过这样的话，晚辈占的便宜太大，要不这样可好？三招为止？如若我接不住，身死道消也不怨你，如若接住了，往事一笔勾销！可好？”
众皆哗然，这小子果然是不想活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少主之威
中神州，昆吾城。
丝丝仙音从空中洒落，数艘金色的法舟飘然而来，当前一艘上，一个风姿卓越，身着翠绿纱袍的女子踞首而立。
她谈不上多么国色天香，但一对剪水双瞳顾盼生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真的是气质如兰，淡雅若仙。
法舟落地，绿芽儿轻轻挽了一下耳边散落的秀发，露出了一段冰肌玉骨般的手臂，朝着前方指了指：“顾师叔，这传送阵可准备好了？”
她身后，一位中年美妇往前走了两步，掏出了一支玉简，微微一探，旋即说道：“少主，已经准备妥当，不过那北神州正逢蛮乱之时，少主现在过去，只怕万剑阁无人接待啊……”
绿芽儿嗔道：“兰师叔，我都说过几次了，出了宗门叫我芽儿便好，不要老是少主少主的……您自小看着我长大的，可莫要生分了……”
“这……”那中年美妇刚摇了下头，但看见绿芽儿那薄嗔微怒的俏脸，又笑了起来：“好好好，芽儿……”
她们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也走了上来，指了指前方一片偌大的广场：“少主，已将闲杂人等全部遣退，四周十里之内都已警戒，可以过去了！”
绿芽儿俏眉微皱：“顾师叔，您也这般……”
那顾师叔却没那么好说话了，面色沉静如水，摇了摇头，只说了四个字：“礼不可废！”
随后朝着那中年美妇看了一眼：“兰岚，你直呼少主之名，回去后我会向宗门禀报！”
那中年美妇苦笑了一声，朝着绿芽儿摊了摊手：“少主，您瞧……”
绿芽儿娇笑着一把搂住了她的胳膊，朝着那顾师叔白了一眼：“既然我是少主，两位师叔自然也得听我号令，嗯，我令你们只准叫我芽儿！”
顾师叔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她躬身行礼：“是，少……芽儿！”
一段时间不见，也不知万法仙宗下了多少本钱，竟然直接将绿芽儿的修为提升到了元婴中期眼见便要进入后期的阶段，但比起身旁这两位修士来，依旧远远不如。
他们两人每一个动作，身旁隐隐都异象纷现，转瞬而逝，如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们整个人似乎快要不存与这天地，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那乃是比御海犹有过之的高手，真正的半步真帝，但在绿芽儿面前依旧恭谨之极。
万法少主，乃是整个山海界都称翘楚的真正天才，万法仙宗未来的至尊希望，自然不同凡响。
片刻之后，随着一片隆隆的响声，整片广场都颤动了起来，当中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洞。
一行数十人以绿芽儿为首迈步走去，刚到了近前，那顾师叔却是一愣，掏出了一支传讯玉简，神识一探，神色古怪的阻住了众人的去路。
“芽儿，有两位昊天护法也要随你同去……”
绿芽儿讶然的看着他：“昊天护法？那都是真帝师祖了啊……”
顾师叔点了点头：“宗主传令，此次蛮乱之战有些蹊跷，你身边必须有真帝随行！”
离这广场之外几十里处，有一座高楼，乃是整个昆吾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酒楼顶层，一老人默默的坐着，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
“师尊，此女竟然已是元婴中期了，难道就不怕境界不稳嘛……”年轻人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老者斟上了一杯，看了看桌子中央的水镜，叹了口气，面带苦涩。
他也是山海界年青一代的顶级天才，一直心比天高，可如今和这位万法少主一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三十多寿元的元婴中期啊，如今那几位至尊在这个年纪都未必能有这样修为，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完全脱离了年轻人一直据以自傲的那个层次。
老者的眼皮翻动了一下，伸手一指，水镜之中绿芽儿的身影被放大了数倍，最为奇妙的是，她身边竟有滚滚白气直冲云霄，那白气似龙似凤，变幻不休，神奇无比。
“这气运……比那日在册封大典只是还要浓厚了许多啊，这女子真真了不得……”
“师尊，她莫名其妙竟然要去北神州游历，身边只有两位真君随行，您说那几个宗门会否出手？”
“呵呵。”老人一笑，起身朝着窗外看去，等到他的眼睛睁开才发现，他一双眸子除了眼白之外别无他物，明明是个瞎子，可偏偏却有奥妙无比的神光流转，半晌之后方才坐了回来。
“如今去北神州的传送阵除了这一个外，只有薄山那里一个还能勉强使用，但普法那老鬼又怎能想不到，估计此时已经在薄山做客了吧？”
“师尊，如今只有两位真君在场，您为何不用断气之术？”少年眼中掠过一丝狠厉之色。
“断气……我只怕断的是我们山海之气啊，此事休得再提了。我这次来，只是想再看看这女子，也好确定一些事情。如今看来，还是真有其事了。俗话说，乱世出豪杰，大气运之辈皆是应了大乱而来。日后如若真有人要对这女子不利，说不得我还得找普法老鬼通风报讯一番呢……”
“师尊，您这是何意？”
老者枯槁的手指朝着水镜指了指：“龙儿，许多事还不是你有资格知道的，你只需记得，说不定不久之后，她不会成为你的对手，而是战友。莫再要去羡慕她的气运，回去之后，师尊便也会行册封之道，你也有机会！”
“多谢师尊！”少年大喜，退后一步，朝着老者行了个大礼，心潮激荡之下，他却未曾注意老者脸色掠过的一丝忧色。
不多时，天边又有两艘法舟驾到，两位黑袍修士悄然步下，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有神光流转，如若你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光芒，而是空间扭曲所带起的波纹。
“普法老鬼看来也发现了什么，竟然连他们都派出来了，看来，我得找他谈谈了……”
老人忽然一笑，摇了摇头：“争斗了一辈子，最后竟然会是这样……哈哈哈哈！”

第三百四十二章 如此本钱
三清原山口之上。
项杨和雷震对面而立，旁边的喧哗声渐渐平息。
能修到元婴、九转，哪个修士也不是傻子，这场内的局面自然也能看得清。
那结丹期的小修士提出三招之约后，雷震真君非但没有出言嘲笑，反而沉吟了会，最终才嘣出了一个‘好’字。
这分明是将其真正看做了自己对手的表现啊！
两人相距百丈，这距离其实对项杨非常不利。
大庭广众之下，瞬杀自然是不能用的，所以除了近身肉搏之外，他并没有可以威胁到这种级别高手的手段。
但是，他也并不用去击杀对方，只需要防住他三招便可。
这两天，御海真君早已将雷震的手段都已告诉了他，如今项杨唯一担心的，便是他五劫之时所悟的大道法则，甚至连御海真君都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项杨自然不信会真的是什么毁灭大道，但是就算只是沾一点边，也绝对不同凡响，如若他不是还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这赌约他都未必有接下的信心。
不过有鼎帅亲手炼制的宝物在身，却也不用太过担心。
阳光下，项杨束手而立，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乌黑的玉簪随意的绾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袍虽然宽松，但却丝毫遮掩不住他那完美的体型，古铜色的肌肤配上棱角分明的脸庞，再加上还略带着一些稚气的微笑，让一些个女修士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没有人能发现，在他的发丝之中，有几根正散发着幽幽的暗光，那便是鼎帅给他炼制的保命法宝，有个古怪的名字‘八替凡身’。
八根发丝八条命，人仙以下不得破之。
当然，这玩意也有缺点，替命之后，宝主还在原地，如若敌人实力实在太强，八条命也就是顷刻之间的事情。
但是用在此刻的场景下却是再合用不过了。
如今项杨考虑的只是到底要不要再装上一波逼？
要不，装一下？
可装逼又是何意？
项杨发现自己识海融合了天衍之后，脑海中近来经常会蹦出一些古怪的名词来。
对面，雷震轻轻的挥了挥手：“小子，看在你这份胆气的份上，如若你今天丧命于此，我也会收了你的魂印，看看能否替你找具好肉身的！”
项杨一笑：“那便多谢了，不过倒是不必，真君尽管出手便是，接不下算我命薄！”
雷震哈哈大笑，忽然间，双眸一闪，远隔百丈，没有任何征兆，项杨身边便闪起了炫目的电光，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
“这是什么法则？”
电光之中，项杨只觉得浑身传来了一阵阵酥麻之极的感觉，随后便是一阵从里至外的焦灼感，就好似谁在自己肚子里点了一把火一样。
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他根本未曾反应过来便已中招。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攀天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枝桠一震，一股子清凉流遍全身，随之，除了一头乌发根根竖立之外，其他的异样片刻之间便告平息。
观战之人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雷震只是看了项杨一眼，那小修士便被电光吞噬了，至于结局自然想都不用想，就是不知等会是否还能留下点骨头渣子……
而且雷系法术对魂印之类的伤害极大，估计方才雷震真君所言也就是随口一说，人家都魂飞魄散了，你还说什么帮他找具肉身，存心是逗人玩呢？
对这雷声大雨点小的约战不少人已然没了兴趣，摇了摇头便转身准备离去，还未迈步，身后突然又传来了一阵惊叹声。
电光持续的并不久，等到散去之后，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
那小修士好端端的站着，正在那伸着手拂着显得被电光带的有些毛糙的头发，看那样子，仿佛刚才只是洗了个热水澡一样。
一片寂静之中，忽然传来了几声异样的娇笑声，随后一声声笑声接踵响起，不多时整个山口都被这笑声占满，宛如轰隆隆的雷声，传向了四面八方。
“身材真是好啊……”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女修痴痴的抬头看着。
“真的好……大……”她身边一位姐妹也是同样一副花痴的模样。
项杨原本还摆出了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听到那笑声之后低头一看，顿时老脸一红。
在这之前他便想过，如今裂山罡已毁，防御法宝之中唯有一件梵谷木灵杖还能用用，但是以他的修为也驱动不出太大的威力，在真君的法则之术下估计也是挡不住的。
比较起来，真的还不如他的肉身管用，既然如此，自然也没必要去浪费法宝了，反正这次主要的倚仗是那‘八替凡身’，直接换上普通的衣物便好。
可他什么都想到了，可偏就没想过身外的这件袍子又怎抵得住雷震的法术？直接便告灰飞烟灭，让他在百万修士面前来了个裸奔……
不过这家伙的脸皮实在不薄，只是稍微尴尬了一下，便又若无其事的找出了一件袍子，慢吞吞的穿了起来。
一次生死大劫之后，他的肉身几乎是按照最完美的比例重组的，如今的身材已经好到了极点，乾坤鼎分身又特地照顾了一下他的龙族血脉，将他的本钱也搞的雄厚之极，太字下面那一点可是花费了浓墨勾勒的……
那些个男修士笑着笑着，忽然发现身旁的女修们一个个双眼发光，面带痴笑，渐渐就没了继续笑下去的动力，随后超过半数的人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看，脸色都有些发白。
只是一招，项杨至少在某些方面已经名扬山海了……
雷震倒也没有着急着继续出招，他可没啥心情欣赏项杨的本钱，眼中掠过的皆是讶色。
这乃是他晋升真人时所悟的雷灼法则，电光可以麻痹对手的身躯，让其失去躲闪之力，随即而来的高温可以从里至外直接将对手烧成灰烬，其温度比一般的奇火还要高上一筹，可为何对这小子丝毫无用？
他惊讶之中又带着一丝兴奋，对自己的猜测信心更足了几分，微笑着对项杨曲起了两根手指：“好！还有两招！”

第三百四十三章 悍然出击
“还请前辈赐教便是！”
一招下来，项杨胆气更壮，云淡风轻的朝着雷震走了几步，似乎根本未曾将堂堂真君放在眼中。
雷震眼睛微微眯起，双指一错，低喝一声：“穿透！”
和普通的金系法则相比，雷系最大的区别便是其攻击时的特性，一是速度，二则是那种无视大部分防御的特征。
剑三的金系法则之一名为穿刺，而雷震的三劫法则则是穿透，只是一字之差，但效果却是天差地远。
两字一出，一道道尺长的电芒便突兀而现，直接没入了项杨的体内，随后，他整个人由里而外开始散发出丝丝蓝芒，那模样，倒和灭世净火的攻击有些相似。
和方才的那种灼热不同，这次那一道道电芒入体之后，顷刻之间便化为了一把把细小但却锋利无比的利刃，从项杨的五脏六腑开始刮动。
只是刹那，那一道道电芒利刃便在他体内肆虐开来，项杨浑身一震，但脚步却未停止，片刻之后，身体微微躬起了些，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皮肤下，有隐隐的蓝光闪动。
项杨的肉身虽然强悍无匹，但是相较而言，最坚韧的是皮肤、肌肉和骨骼，五脏六腑相对还是稍为薄弱一些，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雷震的法则之术虽然玄妙，但还是以物理攻击为主，哪怕直接入体，依旧给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相比之下，剑三最后一招法则乃是‘锈蚀’，那是纯粹的法术攻击，对项杨的伤害反而要胜过这招‘穿透’。
灵觉一探，食指之上，又是一点祖龙节点爆开，一道金光贯通全身，直接和那些电芒纠缠在了一起，没有多久，便将其平息了下去，内脏收到的一些伤害，也在攀天树的能量下迅速愈合。
“五劫真君的法则威力不会只有这样吧？到底是我高估了还是他刻意留手了？又或者说，下一招才是他真正的绝杀？”
项杨心中有些犹疑不定，但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表演，不住抽动着面部的肌肉，甚至还咬破了舌尖，在嘴角挂上了一丝鲜血，脚下的步伐却坚定的很，在空中一步步的朝着雷震接近。
他此时的样子极为凄惨，身上的黑袍千疮百孔不说，露出的肢体上到处都闪动着道道蓝芒，整个人似乎都被映透，嘴角也有鲜血浻浻而流，虽然依旧坚强的向前而去，但脚步已经有些踉跄，怎么看都是一副即将倒毙的模样。
那些刚见过他本钱的女修士大多都心怀不忍，屏气吞声的看着，比较过本钱之后有些自卑的男修们倒是开心的很，一个个聒噪起来。
雷震的眼睛眯着，看着那渐渐接近的身影，但绝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四周的虚空之中，如若此人真是那地方来的天之娇子，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大能出手相助。
虽然在传说之中，那地方的弟子出山行走其实也就是对他们的试炼，哪怕真的被人打杀，背后的大能也绝不会插手。
但是凡事皆有例外，上万年过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下一刻，他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寒意，还未等他找到那寒意究竟从何处来，面前的身影忽然间一晃，化作了一道黑色的狂龙，呼啸而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来而不往非礼也！雷震真君，也接我一招如何？”
雷震身子一动，方想挪开，但众目睽睽之下，面对一个结丹期的修士都要躲避，却又实在有些抹不开脸，只是这么犹疑了一下，一点乌芒已然到了身前不远处。
那乌芒只有水桶粗细，但给人的感觉却犹如巨岳压顶，刹那之间，雷震只觉得整个天空都已被其占满，除了后退之外已然避无可避，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嗞啦一声，一道金色的屏障迅疾浮起，却是他的护体法宝感觉到了压力自动护主。
“这感觉……怎么好像是和一个蛮帝在作战？这力量，似乎比普通的蛮帝更强！”
他毕竟是五劫真君，也参加过蛮乱之战，项杨这样贴身肉搏的打法让他感觉很是熟悉，身子一晃，整个人忽然由实转虚。
项杨一招出手，整个人已和如意棍化为了一体，精气神完全合一，这一棍，虽然只爆发了一个祖龙节点，但也已有了五十山之力，再加上如意棍和速度的加成，只要命中，哪怕是真君也绝不好受！
但是，下一刻，他面前忽然一花，如意棍扫到之处在刹那间便变的空空如也，只有一点点蓝芒四处飘散，他去势已老，又身在空中，根本无从借力，直接便从那蓝芒之中冲了过去。
等到再转身回来，只见那蓝芒又缓缓聚拢，雷震又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了原地。
“竟然还有这种妙法？”项杨悚然而惊，至今为止，他连战了不少高手，如意棍之威几乎无往而不利，这还是第一次徒劳而返。
这雷震强悍如此？
实体的攻击竟然对他毫无用处？
但下一刻，他便又明白了过来，这种方法肯定也有限制，否则的话，有此秘法的雷震一个人便能扫平蛮族了，又何来的蛮乱之战？
雷震确实也不好受，这是他四劫的法则，虚实之道，别看使用起来轻松潇洒，其实对神识的耗费极大，只是这么一次，便已耗费了小半，但是，他心中却是惊喜之极。
境界不高却能越境作战、肉身强悍堪比妖兽、法术玄妙秘术繁多、身怀重宝出手豪阔，这便是传说中那地方弟子的特点，如今除了法术之外，项杨几乎符合了所有条件，这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刹那之间的变故，让一旁观战的修士们看的目不暇接，刚刚还半死不活似乎下一刻便要倒下的项杨忽然间变作了一头猛虎，面对着真君大能毫不畏惧，甚至主动出击，虽然最终还是徒劳无功，但是那份勇气却已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下一刻，雷震的声音滚滚响起：“我已用了三种法则之术，你赢了！”
众皆哗然！

第三百四十四章 雷震的隐患
“你还要跟我到几时？”
项杨有些头大的看着雷震，没好气的问了句。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啊！我不都说了，我输了便随你差遣嘛！”雷震一副诧异的神情，似乎在奇怪项杨怎会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
那一场约战结束之后，他便寸步不离跟在了项杨身后，赶也赶不走，堂堂一个真君，搞得好像一个怕被丈夫抛弃的怨妇一般。
“……你还真是个疯子！”项杨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前方：“我要去御海真君那告别，你一定要跟着便来吧！”
雷震也不多言，立马笑呵呵的跟上。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前面这位结丹期的小修士已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这次的机缘无论如何都不可错过！
雷震原本便是变异仙胚，五劫悟的又是极为罕见的陨灭法则，其战力几乎可以堪称同境界无敌，但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想到，这陨灭法则，灭杀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自己。
修士到了结丹期可以延寿五百，到了元婴期更是能再延千年，随后的九转一转五百寿，九劫前六劫一劫便千年。
雷震天赋不错，虽然变异仙胚修行不易，但他修到真君之时方才三千寿，到了五劫寿元也未过五千，原本还有大把生命。
但是，自从悟了陨灭法则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寿元流逝极快，身体的衰老急剧加速。短短数百年，他便有了一种生命将尽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冥冥之中，虽然无根无据，但是，从他身体的状况来看，却越来越象事实。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种时日无多的感觉越来越甚……
真君也是人，甚至，享受了无数寿元之后，他们比常人更怕死。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的性格脾气越来越古怪暴躁，疯子的名头因此而来。
而想要解决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便是突破！到了真帝之后，所有的修士便要舍凡身、蜕凡骨，这是生命本质上的提升，应该能从根本上解决他这种状况。
但是，他如今才五劫巅峰，在有限的寿元之中想要突破七劫真帝境岂是易事？
况且他原本便已有些心神不定，又哪里能静下心来参悟大道？
唯一的办法只有借鉴了！如若得到某位雷系大能的传承，他便有希望。
但在山海界历史之中，有记载的高阶雷系修士并不多，最高也就真君修为而已，雷震翻遍了所有的记载，也只有数万年前，一位那地方的入世弟子展露过几手雷系法则之术，那里也就成了他最后的希望。
传说之中，那里任何一位大能随意点播几句便能造就真帝，甚至有不少至尊也深受其恩，雷系法则虽然罕见，但是对他们来说，应该并不算什么，否则的话也不会有同是雷系变异仙胚的弟子出山入世了。
两人一同到了御海真君的洞府之前，御海真君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会来，还未至门前，大门便悠然而开，一朵朵荷叶冉冉浮起……
他见到项杨身后的雷震也没有露出一丝惊异之色，笑眯眯的招呼两人坐下，提起了他的大茶壶，给两人面前的茶碗倒满，倒到雷震面前的时候，随意的说了句：“雷震小子，你这主意打的不错啊！”
雷震这下倒是有些尴尬了，呵呵的笑着，眼睛朝着项杨一瞥一瞥的。
他已认定这位便是那地方出来的贵人了，自然也担心御海把话挑的太明之后对方下不来台。
很多事情其实都需要些心知肚明的默契，这些少年天才入世之时往往只是孤家寡人，总得需要些打杂跑腿的。自己一个堂堂真君送上门去，他假意矜持一下也在情理之中，但只要自己表现好，迟早能入了他的眼。
御海说话云山雾罩，但是以项杨的脑子，在结合他之前曾说过的话，又怎能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这雷震真君只怕是把自己当成了某个地方的弟子，而那个地方对他诱惑极大，这才使得他甘愿放下身段，以堂堂真君的身份也要死活跟在自己身边，目的只怕是想要让自己引荐他入门？
他有了天衍之后，心思敏捷之极，短短一瞬间，便已将雷震的心思揣摩的八九不离十，而且基本无误。
这么说来，前面的约战，他肯定也是留了手的，五劫真君的实力绝不止如此。
他朝着身旁的雷震瞥了一眼，正好见到这家伙也在偷看自己，不由得一乐，这堂堂真君还真是放下了全部的面子，那地方对他的吸引力真的那么大嘛？
最关键的是，项杨至今都不知道那是哪里，也没法问……
想了想，项杨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雷震真君，你如若一定要说什么遵循赌约我也随你，但可要约法三章，你那脾气要是还象以前那样暴躁，动辄夺人性命，我可真心伺候不住……”
雷震面露喜色，摇头道：“我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来的修士，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刚说到这，见项杨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他连忙又解释道：“在九鼎仙门那两个家伙可不算啊……那些个仆役，都是我万剑阁抓来的散修，原本就都是些无恶不作之徒，故此才被下了禁制，罚做了仆役，都不是什么好人。其中一个原本练的是邪功，专好采补之术，坏了多少女修的名节。还有……”
他还待再说，项杨已然摇了摇头：“以前如何我不管，我也不需什么为奴为仆之说，我也不管你究竟意图何为。你堂堂真君，自然是我的前辈，你要跟着我，我也会以礼相待，哪天待不住了，想走我也不拦。但是在我身边之时，还望真君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便好。”
雷震神色一正，肃然道：“那是自然！今日御海前辈在此，请他作证便是，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自然听你吩咐，此事我可对天发誓！”
项杨也不再多言，起身朝着御海行礼道：“老祖，我这次来是向您辞行的，蛮乱将近，我也得先回宗门所在了！”
御海点头说道：“我已提议让玄湖统帅北格峰等几处防线，到时有事，你直接和他说便是。何况有雷震这小子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不少。战阵之事，我已通禀了几位老祖，除了咱们天湖仙宗允你之事之外，还另有奖赏！”
说着话，他也起身，朝着项杨深深一拜：“那些战阵确实神妙无比，我且先代北神州亿万修士致谢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驾临北格峰
雷震的法舟比玄湖的快了数倍，来时花了数天，回去的却只花了一天功夫，倒也让项杨觉得其实让他跟着也不赖。
不过人家是为了那地方而来的，但那地方究竟是哪地方啊？他至今还摸不着头脑。
根据现有的情况分析，那地方应该是比山海界那些真正的霸主门派还要强悍不少，否则绝不会让堂堂一个真君都折节如此。
这玩意就好像一个火药桶，啥时候会被点着都不知道，所以对这雷震还是得多防上几手。
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叫火药桶啊？山海界有这玩意嘛？天衍到底都给自己的意识中灌输了点啥啊……
一路上没完没了的种魂术，对真君能有多大的用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聚沙成塔，潜移默化之下总有些效果。
项杨走时声势浩大，整个九鼎仙门都知道某位作死的家伙惹上了一位真君大能，除了身边亲近的人之外，几乎都没人会觉得他还能活着回来。
等到雷震的法舟在浮玉宗驻地徐徐降落的时候，整个九鼎仙门都被震动了，先是破天匆匆赶来，而后是梦宓、百里……
至于其他那些个大小宗门，连前来觐见的资格都没有。
随后的日子便在紧张操练中度过。
项杨的两位老徒儿整整两个月时间不眠不休，足足赶制出了百套法宝，攻防兼备，有一成还是低阶的宝器，其他最次也是法器，给如今的浮玉宗修士用倒是正好。
作为奖励，项杨又传了他们几道阵纹，两人喜不自禁，对这位便宜师尊更添了几分敬意。
这次聚集而来的宗门之中，也有几个擅长炼器的，项杨又取出了一笔‘巨款’，几乎将人家的库存一扫而空，真正将手下的这批浮玉宗修士武装到了牙齿，就连男修士，手上都套上了好几个法戒。
这帮穷惯了的家伙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每日里劲头更足，操练起来就好似不要命一样，生怕被别人比下去了，丢了咱项主使的脸面。
项杨改进的战阵，也已通过三清原传到了各处，除了几个实在太过偏远的地方外，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已操练了起来，时间虽然已经不多，但临阵磨枪不快也亮，总也能有几分效果。
况且修仙之人哪有真正的笨蛋？学习能力都超强，一个月时间其实也已基本能成型了，实在不行到了前线也会有些继续磨炼的机会。
项杨回到九鼎仙门之后不到两个月，开拔的命令终于传来。
……
法舟在云雾之中穿梭，前方有一条巨龙似的山脉忽隐忽现，项杨站在舟首，远远眺望着，雷震在其身后遥指前方。
“公子，那便是北格峰了，这里山势陡峭，唯有几个山口可供蛮族进攻，不过就算是山口，离地往往也有数千丈高低，在那共建有大型堡垒一十八个，在对面则还有小型堡垒七百余个。”
他跟着项杨之后，一直琢磨着用什么称呼比较合适，最终选了‘公子’两字，既显的比较尊重，自己多少也能留点体面，项杨自小在那些说书先生口中也听到了不少‘公子、小姐’的故事，觉得这称呼不赖，也就随他去了。
雷震的法舟速度极快，项杨带上了自己最亲近的几人走在了前头，已经和后方的大部队拉开了几天的路程，率先抵达。
齐天山脉名不虚传，万丈以上的山峰比比皆是，比起它们来，无论是浮玉主峰还是九鼎主峰最多称得上是一个小山丘而已。
北格峰是这一带的最高峰，还未到山腰便已耸入云端，和旁边一座巨峰之间的山口也有三千多丈高低，这一带最大的一个堡垒便建在此处。
虽然比不上三清原的那两个城池，但是这一座堡垒的规模也不算小，前方的城墙依山而建，足有百丈高低，厚度更是超过百丈，看上去倒好似一块宽敞的广场。
雷震真君驾到，自然早已有人通报，几位真人带着一些九转巅峰的高手早已迎在了那里，还未下舟，项杨便已见到了熟人，朝着人群中的荆墨微微颔首，率先而下，雷震跟在身后。
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月，他和雷震约战一事早已传开，连那战阵的由来三清原上的那些老祖也并未隐瞒，项杨的大名早已传遍了整个蛮乱前线，至少他们这些高层人人皆知，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好奇为何反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走在了最前方，反而个个恭敬的很。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结丹期便能击杀真人境的变态，改进了战阵、整个北神州修士都要念恩之人，如果硬要再加上一个身份，北神州女修的梦中情人也比较合适。
“见过项供奉，见过雷震真君，我乃天湖仙宗门下虎泉，玄湖真君乃是我师尊，他老人家还要等蛮族首攻之后才能到来，吩咐我先来此处听候供奉差遣。”
人群中，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先行见礼。
雷震跟在后头，可有可无的嗯了几声也算打过了招呼。
“虎泉真人，在下有礼了，日后还望多多照顾！”
项杨却是满面春风，先和虎泉聊了几句，又和旁边的一群真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和荆墨拥抱了一下，当然也不会忘记其他那些九转巅峰的修士。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一丝少年得志的猖狂感，让这些修士也都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这便是蛮荒之地了，也怪不得需要建造这样的堡垒了……”
寒暄了会，项杨便踱到了城墙边缘，举目看去，前方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原，靠近蛮荒的这一面，山势缓和，斜斜往下一直连到了平原之上，山坡之上，寸草不生，皆是褐色的山石和泥土。
他鼻子耸动了一下，又闻到了和三清原处差不多的腥味，只是淡了许多。
“这些山石原本可不是这个颜色，万年以来，也不知有多少蛮族和咱们北神州修士的鲜血流在了这里，这才染成了褐色，曾有好事者掘开过，一直到山底之下，皆是干涸后的血色。”
虎泉站在他身旁，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唏嘘。

第三百四十六章 莫名的顿悟
“这都是鲜血？”
闻着那若有若无的腥味，看着那一片纵横近百里的山坡，项杨有些怅然。
万年来，这里究竟留下了多少生命，才能染红如此宽广的土地？
据说，每次大战，蛮族牺牲的族人都是北神州修士的十倍以上，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他们又究竟意欲何为？
怔怔的朝着远处眺望了会，隐隐约约之中，项杨似乎看见了在极远处的草原上，似乎有一片绚丽的花海。
“那是……”他皱着眉头极目远眺，但实在太过遥远，以他的目力也根本无法看清。
虎泉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在一旁说道：“那是各个蛮族部落所扎的营帐，如今已有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聚集在那，每日还有不少新部落赶来。这规模已远超上次蛮乱，据说在三清原处，蛮族聚集的军队更是这里的百倍之上！”
“那都是蛮族部落的营帐？”项杨愣住了，虽然看不清，但是依稀可以看见，在极远处，那一片‘花海’已经占满了整个视线范围，这数量……
如果按一个营帐十人计算，也最起码有几十万人，而且听说蛮人生活极为朴素，如今远行之间，几十人挤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那这数量岂不是更惊人？
这么一算，那三清原处该有多少蛮人？数千万？整个齐天山脉前方又有多少？上亿？
这也太夸张了点……
“上次蛮乱最终结束时，曾统计过战果，北神州修士一共损伤两百三十一万九千八百三十六名，而蛮人，数量无法精确统计，但肯定超过两千万……但以这次蛮族的声势来看，只怕伤亡最少要翻番了……”
“嘶……”听到这数字，项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知蛮乱凶险，但九次蛮乱，次次都以北神州修士一方胜利而告终，谁又能想到，这一次面对的竟然会是这样的险恶局面。
虎泉苦笑了一声，这次蛮乱乃是万年之战，原本就估计到蛮族的声势会比往常要大的多，故此北神州修士一方最少增加了一倍的人手，但是比起蛮族来，这战力的增加依旧差的太远。
他朝着项杨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如若没有项供奉改良的战阵，这次咱们北神州只怕真的要生灵涂炭了，但是如今有了它，咱们总算有了些底气！请项供奉受我一拜！”
他一弯腰，项杨便已伸手出去，但还未等碰到，虎泉已然又道：“项供奉，这一拜乃是我替神州苍生而谢！切莫推辞！”
旁边的那些真人和九转修士也一同拜下：“请项供奉受我等一拜！”
雷震朝着他们看了看，又朝着项杨也看了几眼，最终也躬身行礼。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如若没有项杨改进的战阵，这次的蛮乱北神州基本毫无胜算，项杨此举，可谓是泽被苍生，经得起这一拜。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之时，落霞如血，千丈城墙之上，十数位最低也是九转巅峰的高手俯首行礼，他们面前，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束手而立，面色凝重……
一时之间，项杨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他这次来参加蛮乱之战，一是想尽一份修士的责任，二是想磨炼一下浮玉宗的同门，三是对蛮族的图腾之术有些兴趣也想顺便帮雷猛找找修炼的功法，除此之外，也无他求。
但如今，面对着这种场面，他的心头却不由得一颤，这些人之中，大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但身为九转、九劫高手，他们有的是漫长的寿元，大可以安逸享受，就算北神州陷落又怎样？那些真人、真君，依旧可以渡海而去，有的是栖息之地。
但是面对蛮乱，他们却纷纷站了出来。一次蛮乱便死伤了两百多万修士，这是什么概念？这片齐云山脉防线，等若是用他们的鲜血铸就的啊！
那些个小修士中，还有如同浮玉宗一般的畏战之人，但是，至少这些高手却无一退缩。
修仙者之中，确实也有良莠不齐，但是至少在大是大非上，依旧有着真正的仙家风范。
面对凡人，他们可以高高在上，但在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肯冲在最前，这便是神州修士的风骨嘛？
魂帝曾经说过，修道要斩尘缘却凡心，方能筑仙灵，得道飞升。但这些修士的所为却是以凡生为己念，对项杨的触动极大。
忽然间，天地福瑞万灵诀自发的运转了起来，只是刹那，项杨便不由自主的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
这次，那片混沌空间之中，却没有古剑、龟甲和石头的踪影，就连那古怪的男子虚影也已不见，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回荡，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了整个空间。
“世上本无仙道，万道归一，道道皆是人道。”
“人生于世，处处皆为宝山。种种善缘，件件皆为至宝。”
“内省与中，无悔无憾。迷心不存，道心即生！”
……
那声音虚无缥缈，似乎无处不在，整片混沌空间都为之而颤，一个个金色的铭文，在那片空间中时隐时现，其中，只有三个清晰可见。
‘锐’‘丰’‘盈’！
项杨的灵魂深处，似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嘶，但很快，又被那声音压制了下去，渐渐变得若不可闻。
随着那声音的回荡，三个铭文也越来越亮，刹那间，‘锐’字忽然大放光芒，化作一道金芒，狠狠往下一斩。
一股发自灵魂的无边痛楚随之而来，但很快，‘丰’和‘盈’也闪动了起来，他的灵觉强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飞猛进……
在那片混沌空间之中，时间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极为漫长，又似乎只有一瞬。
在众人之前，项杨的眼睛缓缓合上，下一刻，又猛的睁开。
在那一刹那，他黑色的眸子宛如一个黑洞，将光线都吸了进去，整个世界在这瞬间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这好似只是错觉，下一刻，一切便又恢复了原样，但隐隐中，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在这一合一睁之间，他整个人似乎有了种奇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玄妙无比，无关境界修为，而是一种奇妙的蜕变，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项杨看了看他们，若无其事的朝着虎泉笑了笑：“虎泉真人，我看这堡垒似乎也是依阵法而建，你与我详细介绍一下可好？”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丙三九八
整个北格峰防线，共有一十八个巨型堡垒，几乎覆盖了所有山口，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在十八个巨型堡垒外，还散落着无数的小堡垒，驻守在直面蛮荒的山体之上，那里才是真正的前线，也是厮杀最惨烈的地方。
这些个堡垒坐落的位置都很巧妙，每一个都由大能亲手布置，按照阵法而建，组合起来便是一个巨大的杀阵，也是整条防线最后的杀手锏。
项杨阵法基础极好，又有天衍在身，只是看了几眼，便瞧出了几分端倪，只是有些事情只是揣测而已，不敢确定，故此需要虎泉讲解一下。
虎泉真人修为只有两劫，但是在这些高手却隐隐以他为首，一来是看在玄湖真君的面子上，二来也是因为他乃是一个军师型的人才。
将项杨带至堡垒中央的一个密室，虎泉伸手一拂，一道毫光闪过，黑漆漆的空间之中，一道道山峦起伏的虚影升起，纤毫毕现，正是北格峰一带的全景。
……
两天功夫，项杨走遍了整个北格峰一带，幸好有雷震在身边，否则这数万里的山脉至少要花费几倍的时间。
三天之后，修士大部队来到，将浮玉宗的修士安顿好之后，项杨便一头钻进了密室之中。
连续七天，他足不出户，七天之后，他从密室中走出，虎泉正候在门外。
项杨脸色略显疲惫，将一个须弥戒递给了他：“时间不足，这戒指中共有十八个阵盘，先把关键之处布置上吧。”
虎泉接过戒指，神识一扫，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只用了两天时间，面前这位项供奉便在原有的阵法之外重新又设计了一套，而后又花了一天设计，用七天便制作出了这十八个阵盘，每一个都兼顾聚元、储元、迷阵、护阵……诸多功效，储元之外也能用元气石启动，除了单独使用外，也能依托原有的阵势布置融为一体。
虽然和早已布下的杀阵相比，这些阵盘可影响到的范围和威力并不算大，但是在关键时刻，往往也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里任何一个阵盘几乎都能作为护山大阵的阵眼使用，想想万剑阁那位号称北神州阵法第一的真君大人，布置一个护山大阵便要花上十天半月，但这位项供奉只花了七天时间便制作出了十八个，而且是更为珍贵的阵盘……
这其中的差距也太大了些。
项杨所居之处乃是堡垒后方，北格峰南麓的一处灵脉所在，此时正当午时，阳光明媚，他眯着眼睛舒展了一下筋骨，大口呼吸了一下略带腥味的空气，腾身而起。
如若不是天地福瑞万灵诀竟然又莫名其妙的晋升了，就算有天衍帮忙，他也绝对制作不出这样的阵盘。
但就算如此，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依旧让他觉得精神有些疲惫，但是如今时间已经不多，手头的事情却还有一大堆，又哪里有时间休憩？
在九鼎仙门的最后两个月，在他不计成本的栽培之下，那些浮玉宗修士的境界几乎人人都上了一个台阶。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他们的根基是否稳当了，直接先用资源将他们的境界先堆上去再说。
托项主使的福，浮玉宗所驻之地自然是最好的地方，乃是北格峰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的洞府。
身在前线，自然也不会有多精美的装饰，但胜在独门独户，地方够大，住上了千余名修士还宽敞的很。
一位九转巅峰的修士正在前方的迎客殿中和曾仇等人寒暄着，见到项杨匆匆赶来，连忙起身行礼。
曾仇心情不错，一见他便乐呵呵的迎了上来：“老大，这位黎阳前辈带来了统帅大人之命，我们浮玉宗划归天湖仙宗统辖，负责甲九的后勤事宜！”
每次的蛮乱之战，修士的死伤都要超过半数，唯有后勤乃是最为安全的工作，也难怪曾仇如此高兴了。
项杨点了点头，又朝着黎阳还了个礼，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统帅大人？玄湖前辈已经来了？”
“真君要等蛮族第一次进攻之后才能到来，但已派人传来了口讯。”
黎阳口才颇好，又带着一丝刻意交好的意思，笑眯眯的解释着：“浮玉宗虽然出了项供奉这般的人才，但毕竟底子还薄，上阵厮杀只怕力有未逮，故此特地安排你们负责后勤事宜。”
他哈哈笑着，朝着曾仇指了指：“这后勤工作可不好干，劳苦不说，功劳也少，不过责任却很重大，可要尽心尽力才是啊！”
曾仇的脸都笑开了花，刚想点头，却听见一旁项杨淡淡的说了句：“黎阳前辈，此事不妥！”
“嗯？项供奉此言何意？难道觉得后勤的活计太过枯燥疲累？”
黎阳一愣，摸着下巴想了想：“要不……我找虎泉真人再合计合计，实在不行，就让诸位负责传讯可好？”
“黎阳前辈，我并非此意，我浮玉宗修士虽然修为浅薄，但既然来了，也是想为咱北神州出一番力的，老躲在后头又像什么话？嗯，我前几日看过地形，将我们安排在丙三九八处可好？”
“丙三九八？”黎阳眉头一皱，忽然间面色一变，急急摇头道：“项供奉，那可是最前线的地方，也是死伤最甚之处，千万不可！”
开什么玩笑，玄湖真君特地嘱咐，要保证这位供奉和浮玉宗诸人的安全，自己真要把他们安排在那种九死一生之地，回头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整个北格峰防线以天干为号，丙线乃是最靠近北侧山脚处的堡垒，也是最前线，每次蛮乱，有一半的伤亡都在此处，那是标准的死地，每次都是由各大宗门抽签决定驻守之人。
“黎阳前辈，我意已决，此事我自会向虎泉真人禀报。更何况，我自有应对之法，还有雷震真君相助，应能无碍。虽是险地，但对我浮玉宗修士来说，又何尝不是一次磨炼的机会？”
项杨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一时间，黎阳都被其气势所迫，呐呐无言。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夜探蛮营
一天之后，北格峰北侧，离主峰两千三百里处。
这里已快接近山脚，前方是一片嶙峋的山石，背后则是一片较为平坦的缓坡，旁边十里之内，还有二个同样的小堡垒，互为犄角而立，而浮玉宗所在的丙三九八，乃是顶在最前头的一个。
“项供奉，此处实在太过凶险了。您瞧，比较起来，此处背后山势最为平缓，又正当甲三防线正面，乃标准的兵家必争之地，开战之后，这里会是蛮族攻击的重点啊！”
虎泉站在堡垒最前方的石墙之上，低着头往下看着，面带忧色。
项杨已经围着这堡垒前前后后的兜了好几圈，此时正在墙外数丈处一个石坑中，东张西望了会，随后蹲了下来，用手在地面上敲动着，发出了嘭嘭的闷响。
他力气实在太大，看似不用力，但在石墙上的虎泉都觉得脚下微微一抖。
敲几下，又停下来侧耳细听了会，项杨面露喜色，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掠回了墙头，对着他挤了挤眼。
“虎泉真人，你是说雷震真君保护不好我嘛？”
“啊……不敢不敢！”虎泉听着身后传来的一声冷哼，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摇头。
项杨呵呵笑了，伸手朝着他方才敲动之处指了指：“这下面应该有条土系灵脉，回头我再布置一下，管叫那些蛮人有来无回，你放心便是。再说了，我都立下军令状了，回头玄湖真君来了，也不会怪你。”
虎泉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心中拿定了主意，等等回去便让德馨夫妇和梦宓都来甲三处，也好有所照应。
……
根据报来的战讯，蛮族的集结基本已经完成，第一波攻击已经即将开始。
每次蛮乱，都是从三清原起三清原终，就如同一台大戏，那里才是主角的舞台，其他地方的都只是一些配角而已。
在隐隐约约中，项杨有种古怪的感觉，这蛮乱倒好像是一次巨大的祭祀，目的并不是齐天山脉身后的富饶土地，而是某种仪式。
否则蛮族的种种古怪行动都很难解释得通。
齐天山脉纵横百万里，正面便是广阔的蛮荒大地，调动起来分外便捷，北神州修士根本不可能防守的面面俱到，可他们偏偏就盯着三清原进攻，颇有些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意思。
如今已血战万年，蛮族也不知送上了多少族人的性命，这实在显得太过诡异了些。
虽然传说之中，蛮人都是些一根筋的家伙，但身为智慧种族，掌控着如此庞大的蛮荒之地，又怎可能没有几位睿智之人？
但是他们究竟是在祭祀什么呢？又有什么样的仪式需要花费万年之久，送上上亿的生命作为贡品？如若是真的，蛮族的目的到底有多可怕？
每想到这里，项杨一直有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不详感觉，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个巨大的危机正在步步迫近。
他站在一个新搭起的高台上极目远眺，这几天，蛮族的已经开始慢慢前行，视线之中，极远处的天边已被抹上了一丝艳色，以他的目力，都已经能分辨清那泾渭分明的营地布局。
蛮族似乎非常喜欢用那种很是艳丽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色色皆有，但混杂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而是有种别样的美感，在愈发紧张的气氛下，就好似一条美丽而又致命的毒蛇，随时都可能暴起而噬。
在那营地之中，除了连绵的营帐之外，还有一个个巨大的黑影。
据虎泉说，那是蛮族特有的一种战兽，巨蒙。
每一只成年的巨蒙都有百丈高低，身体庞大的就有如一座小山丘似的，有些变异的巨蒙，甚至能长到数百丈。
最关键的是，巨蒙皮粗肉厚，还能免疫绝大部分的法术攻击，是最让北神州修士头疼的战兽之一。
除此之外，那些营地的中央，还建造着一个个高台，每个都有百丈高低，每到夜里就会发出盈盈的幽暗光芒。
那便是蛮族的祭祀法坛，也是放大版的图腾柱，功效有点类似于修士的阵盘，能在一定范围内起到禁空禁法的作用。
“这规模，最少也有几十万了……”
天边那延绵不断的营帐，任凭你穷尽目力也看不到头，光是正面这些，数数营帐的数目，估算出来的蛮族战士数量都已然是个惊人的数字。
当夜，一抹淡淡的影子从堡垒中悄然而出，迅疾远去。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项杨决定还是亲自前去探查一番，也好在开战前做到知根知底。
至于所谓的禁法和禁空，可能对绝大多数修仙者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但对他来说，这简直便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战场，他都有种直接偷个祭祀法坛回家的冲动。
远处看去，面前的草原平坦宽广，到了上头才发现，其实下方也有着不少的坑洼之地，还散落着不少磨盘大的石块，有些地方甚至有着一个个深深的凹洞，只是被茂盛的杂草掩盖了，故此很难发现。
项杨召出了踏风宝绸，贴着地面急速前行，他一身黑衣，踏风宝绸又无形无色，在这夜色之中就宛如一条幽灵，除了带起的丝丝风声之外，根本无从察觉。
这几百里的路途也就是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不多时，前方的营帐已经清晰可见，甚至都可以在缝隙之中看见空地上的一堆堆篝火，估摸着还有几十里的距离，他忽然感觉浑身一沉，整个人直接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项杨早有预料，将踏风宝绸收起，稳稳的站在了草丛之中，灵觉朝着四周一探，惊讶的发现，此处的元气竟然变的隐晦和不可捉摸了起来。
他试着想召出一个水箭术，但身旁的元气聚集起来似乎极为困难，再用上金丹之力，指尖刚有一点晶莹剔透的水光出现便化作了丝丝水雾飘散而去。
“这便是禁空和禁法嘛？果然有些神奇……似乎对灵觉都有压制，连我的灵觉竟然也只能探出几十丈了。”
他抬头看了看远方的点点火光，猫着腰，顺着草丛往前而去。

第三百四十九章 兽人后裔
“这便是蛮人嘛？果然长的很有特色……”
营帐外十里，便有一队队蛮人战士带着一只只小牛犊一般的怪兽来回巡逻，他们大部分身材高大魁梧，看上去身板比雷猛都要威猛几分。
而且这些蛮人长相也很古怪，大多皮肤黝黑发亮，浑身毛发浓密，看上去像野兽多过像人。
“青木堂那老婆娘据说还爱上过蛮族王子……这口味，啧啧啧……”忽然想起在浮玉宗时听到的一个传言，项杨哑然失笑。
“嗯，那几个家伙应该是蛮王了，那些便是图腾嘛？”
蛮人战士身上衣物甚少，大多都只用皮甲遮着裆部，袒胸露乳，有几个身上绘着色彩艳丽的图案，或在胸口，或在四肢，图案有些抽象，看上去倒像是某种禽兽的样子。
项杨眼中光芒闪动，直接便用上了天衍，片刻之后，他有些怅然的皱起了眉头。
“异界混血兽人后裔，兽魂印记！”
这是什么意思？异界混血兽人，难道说这蛮族并不是山海界的生灵不成？
想起方丈仙山之中那几位的述说，他心中忽然传来一种惊悚之感。
就在此时，前方的那些蛮人忽然不知为何骚动了起来，大声呼喝着，有一个还拿出了一支兽角，呜呜呜的吹响。
不多时，附近的营帐中皆传来了一声声叫嚷声，黑压压的一群蛮人带着一只只千奇百怪的兽类从内涌出，朝着四面八方搜寻而去。
项杨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的朝后退去，心中也有些好奇，看样子是有人发现了自己，但自己究竟是哪里暴露了行迹？难道是那祭坛法坛的功效？
那些蛮人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广，没一会，营帐之中又响起了一片吵杂的鸣叫声，一个个细小的黑点没入了夜空之中，过一会，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声传来，如今他的灵觉只能探寻几十丈的距离，还不如自己的耳目之力，等到发现，却已不及。
前方一阵短促而又尖锐的虫鸣声响起，所有的蛮人全部转身，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他们虽然身材高大，但却丝毫不显笨拙，动作矫健无比，最为关键的是，这些蛮人战士一看便训练有素，在刹那间便布好了阵型，有人直冲，有人包抄，有人兜底，几千人在草原上健步如飞，位置井井有条，毫不杂乱。
“这蛮人哪里像是毫无脑子的样子啊？这反应实在太快了……”
项杨也没啥继续躲避的意思，反而从草丛中站了起来，朝着前方的营地大步而去。
力大无穷、肉体强悍、战斗顽强、肉搏无敌，此乃神州修士介绍蛮族战力时用的最多的形容词，但这几样，一样是项杨最强悍之处。
“既然无法继续暗中探查，那便光明正大的去逛逛吧！我倒要看看，所谓的蛮人勇士到底有多勇猛！”
他都不屑于用上如意棍，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向前而去，步伐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撞入了前方的人群之中。
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一条条身影直接倒飞而出。
项杨的肉身力量何其之大？那些最高不过蛮王的战士几乎都是一个照面便被撞飞，有些肉体稍差的，直接便筋骨寸断当场丧命。
但这些蛮人战士极其坚忍，这么多人，竟然一声惨呼都未曾发出，反而是他们带出来的那些兽类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叫声。
一拳将最后一头比牛犊还要大上一倍的怪兽直接击毙，项杨看了看四周，他正面冲击，至少击溃了近百人，但还有更多的蛮族战士正向自己围拢而来。
他冷笑了一声，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直接朝着前方电射而去。
当天衍传来了‘异界’两个字后，他对这些蛮人不会再有任何一丝的怜悯之心。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万年以来，一次次的蛮乱带走了多少神州修士的性命，就算将面前这几十万人全部杀光又能如何？
项杨绝不是个嗜杀之人，但心慈手软四个字和他也不沾边，此时下定了决心之后更是果决，手腕一转，如意棍便已握在手中。
前方营地已经全部被惊动，一个个营帐直接降下，一个个蛮人呼喝着蜂拥而来，一头头巨蒙都被惊动，摇晃着宛如小山般的身躯，将大地踩的隆隆作响，它们看似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跨的极远，没多久便已有数头靠近了过来，而远处还有更多正在赶来。
这里的动静如此之大，神州修士一方自然也已发现，警钟长鸣，正对着这方的甲三防线顿时骚动了起来，篝火燃起，一位位修士迅速站上了堡垒的墙头，一只只漆黑的夜鹞升空而起，朝着蛮族营地疾飞而来。
蛮族上空的禁空并不禁止禽鸟飞行，而是禁止利用元气的法宝和法术，这些夜鹞乃是神州修士最好的侦查手段，速度快不说，身上还带着改进过的浮光掠影阵法，能将侦测到的画面传输回去。
但是，很可惜，还未曾飞到营地上空，对面便有一片黑压压的影子迎了过去，一阵撕咬过后，只有两三只夜鹞躲过了攻击，在空中盘旋了一周，胜利逃亡。
这些夜鹞速度极快，来去也就片刻的时间，没多久，那几个阵法便落到了几位真人手中。
蛮族上空禁法，这浮光掠影阵法虽然已经经过了改进，但记录下来的画面依旧不算清晰。
画面中，整个蛮族的营地正在骚动，四面八方皆有源源不断的蛮人战士赶来，而目标则是当中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是……？”
一群真人围在那，看着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熟悉。
“这……这不是小杨子（项供奉）嘛？”他身旁，德馨夫妇和梦宓同时惊呼了一声。
“什么！他怎么跑去蛮族营地了？速度通知甲一……”
“不不不，来不及了！先去丙三九八，通知雷震真君！”
“有那些祭祀法坛在，雷震真君只怕也……”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第三百五十章 冲营
“似乎整个营地都被我惊动了，不过如果都是这种水准的话，来再多人也就是土鸡瓦狗而已！”
如意棍轻轻一扫，十几条身影筋骨寸断直飞而开。
至今出现的都只是一些低级的战士，最高也不过五图蛮王而已，项杨都不用使多大劲，光凭如意棍本身的重量，都能压死一片，他又怎会在意？
一群群的蛮族战士前赴后继的扑来，而后又宛如飞溅的水花一般弹起，留下的只有片片血雾……
一声声沉闷的声响中，项杨闲庭散步般向前而去。
最近的一座祭祀法坛便在数千丈之外，他很感兴趣。
虽然灵觉被压制，估计他也没那本事将整个祭祀法坛打包带走，不过指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发现。
背后一声呼啸响起，却是一个蛮王从他身后持棍劈下，项杨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单手一兜一拉，直接连棍带人拉到了身前，松手后又探掌一扭，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那蛮王的眼珠子便突了出来。
“嗯，死了之后，这图腾便会消失嘛？”
方想将其收入乾坤鼎分身之中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却发现这蛮王身上密布的花纹渐渐淡了下去。
“那就抓几个活的好了！”
片刻之后，他讶然的将一个蛮王挥起，直接撞飞了数名蛮人战士。
“那是什么？这些蛮人识海中没有仙苗、仙胚也就罢了，为何会有这种古怪的东西？而且以我的灵觉强度都无法强行压制他们的意识……”
“这些蛮人识海中似乎都有同一个意识虚影，这状况，不是和我识海中那几位‘大爷’差不多嘛……这是……这好像是一条蛟龙？”
“这个不一样，好像是一头火鸟，倒和小凤乌有些相似……”
“这也是火鸟。”
“这肯定不是他们自身的意识，而是通过某种秘术产生的东西，真是古怪！”
“又有一种新的……”
走出百丈，近十名蛮王已经丧身他手，无一例外，每个人识海中都有种种古怪的意识存在，一路过去，已经发现了三种。
“应该和那些祭祀法坛有关。”
项杨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果然在最近的三个祭祀法坛上发现了端倪，每一个祭祀法坛下方的基座上都绘满了类似的图案，虽然线条粗犷抽象，但也能辨认出来一些，正是他在这些蛮人识海中见到的古怪意识虚影。
“好像每一个祭祀法坛代表了一个部落族群，而每个族群祭祀的目标就是这些意识虚影背后的东西了……”
“这些都只不过是最弱小的蛮族部落而已，那只是他们所祭祀对象的一个投影而已，以我的灵觉强度竟然都压制不住，好像很强啊！那东西呢？不会就藏在祭祀法坛里面吧？”
项杨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更兴奋了起来，突然仰天长啸了一声，如意棍一震，抖出了一朵丈许方圆的棍花，面前，一蓬血雾‘嘭’的炸开，血雾中，一道黑影直射而去，所向披靡，片刻之间，便已掠过了数百丈的距离。
此时，第一头巨蒙已然赶到，正挡在他前进的路线之上。
这是种六足怪兽，比起庞大的身体来，下方的四蹄短小粗壮，身前则还有一对长长的前肢，前肢上各长有三支利爪，身上有着一片片褐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半丈来宽，而且看上去厚重无比。
巨蒙身上，站着一个全身披甲的蛮人，比寻常的蛮人还要高上半个头，手中拿着一根粗大的石棍，头甲的缝隙之中，一双带着点血色的双眼闪闪发光。
巨蒙庞大的身躯将整个祭祀法坛都挡在了身后，远隔百丈，大嘴一张，一道沉闷的声浪滚滚而来，前方的营帐、蛮人被直接冲飞，露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它身上，那蛮人将手中的石棍缓缓举起，顶端有道道金光闪动，随着一声声难听的嘶吼声，至少有三分之一蛮人额头都有同样的金光闪动，一个个骨骼嘎嘎作响，整个人忽然膨胀了一圈，更加悍不畏死的扑了上来。
“好像是唤醒了某种血脉之后狂化了……那根便是图腾柱嘛？据说每根图腾柱都是蛮族的至宝，具有不同的能力……这一根，便是狂化？”
项杨好奇的看着，伸手一扫，几个狂化后的蛮人便又飞了出去。
至今他都只用了一成的力量都不到，基本靠的都是如意棍本身的杀伤力，不过就算如此，在方才的情况下，几乎也是挨着就死碰着便亡。
但是这次却是不同，那些狂化后的蛮人被击飞之后，竟然只是吐了口血便又站了起来，虽然不少都已断胳膊断腿，但是却没几个一击丧命的。
“唔，这身上似乎都长出了鳞片了，这血脉，似乎和龙族有点像啊……”
项杨随意的看了看，直接加了几分力气，手中的棍影呼啸而起，这次那些狂化后的蛮人再难幸免，一阵‘砰砰砰’的响声过后，他身旁已然是血雾弥漫。
“格拉库你哈木达！”
百丈外，那站在巨蒙身上的蛮人大吼了一声，那些悍不畏死的蛮人战士这才纷纷退下，露出了一大片空地。
“唷那卡夫倪八达！米图西噶哟器达！”巨蒙停住了脚步，那蛮人站在上面，手舞足蹈的朝着项杨大声的呼喝着。
项杨心头一动，用上了天衍，这件异宝果然神奇，直接便将蛮族的语言翻译了过来。
“你是谁！为何有神的气息！”
项杨眼睛眯起，朝那蛮人看着，看了自己估计的没错，这个蛮人还真和龙族有些关系，估计方才也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龙族血脉，这才会被发现，如果一开始自己不是直接动手，说不定还能忽悠一下，但现在……
现在也可以试试啊……
“我是神的使者，你们对我无礼，便是对神无礼！还不赶快跪下！迎接神的怒火！”
顺着天衍的翻译，项杨直接便用蛮族的语言大声的吼叫了起来，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到后来越来越顺畅。
他额头，那血色的龙纹冉冉浮现，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大变，靠近他的蛮人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了下来。

第三百五十一章 去你大爷！
百丈之外，那巨蒙上的蛮人也是脸色大变，方想说些什么，突然手中的图腾柱再次一闪，刹那间，他脸上便多出了一丝狠戾之色，举起图腾柱朝着项杨一指：“渎神者！这是渎神者！杀死他！一定要杀死他！”
“这都骗不过去嘛？”项杨无奈的耸了耸肩，伸手一挥，如意棍直接粗大了几倍，盘旋而出，带起了一片血雾。
巨蒙背后的祭祀法坛上，一道金光闪起，一条龙形光影划破夜色直冲云霄，随之，附近的几个祭祀法坛也闪耀了起来。
而后越传越远，视线可及之处，至少有几十个模样各异的光影闪起。
“那是什么？传讯的手段嘛？还是某种秘术？”项杨大为好奇，索性不再留手，朝着百丈外的巨蒙便冲了过去。
两次引爆了祖龙节点之后，虽然至今还未曾将节点之力补充回来，但他如今自身的肉体实力又有些许的增强，按照一鼎千斤，一山万斤来估算，他全力出手，已有三十山之上的实力。
此时的项杨，就真如一头人形的暴龙，挥舞着如意棍，根本无人可以接近数丈之内，他步步向前，每一步踏下，似乎身旁数百丈的大地都会随之颤动。
眼见着族人死伤越来越多，那巨蒙上的蛮人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终于按耐不住，大喝了一声，驾驭着巨蒙便冲了上来。
他手中的图腾柱又有金光闪起，这次光芒更加浓烈，但是只有数道。
一旁的人群之中，几位高阶蛮王大吼了一声，原本便已狂化的身躯再次拔高了数尺，身上的鳞片顿时爬满了全身，身后竟然长出了半丈长的骨刺，就连脸颊都变的狭长了起来，已经失去了人样，变成了一头半人半兽的怪物。
“这家伙应该是个蛮帝了，就是不知道是几山蛮帝，实力如何……不过光凭肉身的话，哪怕九山蛮帝又如何？”
项杨的战意彻底被点燃，朝着那百丈高的巨兽直冲而去，身旁，那一个个变身后的蛮王从人群中挤出，带着粗重的鼻息朝着他扑去。
“嘭”的一声，一个蛮王直接被如意棍扫飞，而后又是一个……
第二次狂化之后，这些蛮王的肉身强悍的惊人，三十山之力再加上如意棍之威，竟然都无法一击毙命，每一个都至少要三击才会彻底失去战斗力，但是每当他们倒下之后，浑身便会膨胀起来，最终整个身体都被撑裂，化成一片血雾，留下的，只有一副血色弥漫的骨架。
“这便是过度狂化的后遗症嘛？他们的肉体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冲击，所以维持不了多久。说起来和引爆祖龙节点倒是有些相似，不过一个是自身之力，一个是外力引动而已……”
项杨用余光扫视了几眼，又将身前两位蛮王远远击飞，此时，那巨蒙已然到了他面前十数丈外，以这怪兽的体型，真的有如一座小山丘一般，将前方的天空都遮蔽住了。
巨蒙身躯看似笨重，但那长着三支利爪的前肢却灵活异常，隔了数十丈，便呼啸扫来。
面对那闪闪发光的利爪，项杨不退反进，足尖一顿，直接纵身而起，这里虽然禁法、禁空，但肉体的腾跃可不在其内。
‘嘭’的一声闷响，他直接跃起了数十丈，如意棍直劈而下，和那一对利爪相触，竟然发出了‘铛铛’的金铁交戈之声。
巨蒙的身躯再坚硬又怎能和如意棍相比？只是一下，一双前肢便垂了下来，六支利爪已有二支直接折断。
它张开嘴惨嘶了一声，一点点青色的涎水嘀嗒而落，一股子腥臭扑面而来，项杨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放弃了攻击它面门的打算，直接借力继续向上而去。
那位蛮帝早已将手中的图腾柱放在了身后，手中执起了一把黑色的巨大连枷，光是前方那短截便有半丈来长。
图腾柱光芒闪动，他血色的双眸中有金光耀起，两次之后，整个人在刹那间膨胀了数尺，原本就粗大的双臂更是肌肉虬结，足有成人腰粗，看着正从下方直冲而来的项杨，他大吼了一声，挥动着连枷便扫了下去。
项杨不闪不避，挥动着如意棍直接迎了上去，‘哐’的一声巨响，那蛮帝浑身一颤，怪叫了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的仰天而起，手中的连枷比碗口还粗上一截的棍身竟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弧度，随着他一起高高抛起。
项杨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蛮力惊人的对手，这一击，他虽然还是轻易接下，但身体在空中无法借力，却也是一沉，直直的往下坠去。
“这蛮帝狂化后的力量，只怕也有数山了，果然惊人！”
落地之后，只是一顿，他便又弹了起来，那支图腾柱还在巨蒙身上，倒也是个不错的收获。
他的力量实在太大，那蛮帝被击飞之后，手中的连枷也不知飞向了何方，双臂的肌肉直接被撕裂，虎口的鳞片之下鲜血淋漓。
“这个渎神者是怪物嘛！竟然如此可怕？”
在空中，蛮帝怒吼了一声，图腾柱再次闪动了起来，光芒之下，他竟然又开始狂化，整个人膨胀到了两丈高低，身上的鳞甲全部碎裂，露出了一身金光灿灿的鳞片，人变高了，四肢却变的粗壮了起来，前方长出了森森的利爪，额头则冒出了两支短短的犄角，嘴角撕裂，化作了一张利齿森森的鳄吻。
项杨此时已经落在了巨蒙身上，却也不着急进攻，他也想看看这蛮帝的真正实力究竟能到什么样的地步，连续三次狂化之后，是否也会和那些蛮王一样，直接粉身碎骨。
下一刻他便怒了，蛮帝落下之后，非但没有朝着他冲来，反而后足一蹬，将那图腾柱远远的踹飞了……后方人山人海，丈许长短的图腾柱没入了人群之中，直接便没了踪影。
这简直不可忍啊！
“去你大爷的！”项杨怒喝了一声，猛一顿足，手中的如意棍宛如蛟龙出水一般，朝着面前的怪物狠狠捅了过去。
不过去你大爷又是何意？为何出口之后，觉得痛快之极？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妙预感
项杨含怒出手，威力何其之大，双足一顿，脚下的巨蒙都顶不住这巨大力量的冲击，四肢一颤，直接跪伏了下来。
这可是百丈之高的巨兽，猛然跪下，等若是一座小山砸到了地上，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他身下还站着几十个蛮人，直接便被压成了肉饼。
再次狂化之后，那位蛮帝似乎已经完全化作了野兽，心中毫无惧意，迎着如意棍直冲而来，一双短小但又粗壮的前肢上，各有一道花纹闪动。
“嗯，这是图腾之术嘛？也不知有何效用……”
项杨见此异状非但不惊，反而收回了几成力气。
他对蛮族并无多少了解，如今倒是个好机会，又怎舍得直接将其击杀？
他用上了天衍之力，配合上了自己的灵觉，对面这蛮帝的动作顿时被放慢了无数倍，迅速的分析起来。
那两道花纹和阵纹完全不同，其中也没有元气流动，但是，却有一种不知何来的古怪的力量，使得那蛮帝的速度和力量都在瞬间倍增。
距离如此之近，也在灵觉的范围之内，天衍在瞬间便得出了衍算的结果：“兽魂印记，电光豹，攻击速度增加！兽魂印记，古齿象，力量增加！”
“这玩意和阵纹不同，似乎是用秘术直接将某种异兽的力量封印在身上，倒也奇妙。那所谓的五行豁免，看来也是借助了异兽之力了，这样说来，肯定也是有所限制的……”
电光火石之间，项杨还有空感叹了一下，随之，如意棍便和那位蛮帝的双爪触在了一起。
‘咯吱……’一声极为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但下一个瞬间，如意棍所击之处忽然一空，一道黑影宛如泥鳅一般贴着棍身便滑了过来，项杨双眼一眯，单足一顿，提膝便撞了上去。
纯粹肉体的碰撞，哪怕面对的是至尊，项杨也不会有一丝的犹豫，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已经堪比玄器，在这山海界之中，已经属于最顶尖的层次，只怕也只有传说中的某些仙兽方可比拟了。
但那些仙兽都只出现在数十万年前的传说之中，如今究竟还存在与否都不好说。
和如意棍刹那间的一触，未等借力滑过，利爪便断了三根，那蛮帝还未来得及心疼，便见那渎神者竟然提膝而来，摆明了是想和自己肉搏，顿时大喜。
他虽然只是二山蛮帝，但所绘制的兽魂图腾却全部是增强肉身战力的，再加上如今已经三重狂化，龙神附体，光拼肉身，又怕得谁来？
你再强，强的过龙神不？
锋利无比的利爪直接划动，在空中荡起了道道金光，‘噗’的一声，如中败革，似乎穿透了什么！
蛮帝大喜，双臂一振，身子剧烈的一扭，利爪直接搅动了起来，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发现，对面这个小小的人类好像比龙神还可怕……
黑色的布片纷飞而起，露出了一具精铁所铸的身躯，划破了衣裳之后，尖锐的爪子和身体的接触竟然发出了金铁交戈之声，随后……
没有随后了，项杨单手往回一抽，如意棍的棍尾缩回，猛烈的摆动了一下，那蛮帝刚扭身闪过了他的膝盖，正侧着身子拼命而又徒劳的‘挠’着他的身体，这一下却是避无可避，直接捅在了面门。
‘嘭’的一声，一片血花溅开，那蛮帝眼前一黑，剧烈的撞击使得他整个意识全部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项杨攻击的速度太快，他先是耳边传来噼噼啪啪的骨裂声，随之才有无处不在的痛楚传来。
只是刹那间，项杨已然不知出手了多少次。
一棍接一拳……
一拳带一拗……
一拗随一绞……
等到他收手而立，那蛮帝已然成了一条软趴趴的虫子，浑身的骨骼无一处还完好。
项杨倒是没有直接下死手，此时两人身在百丈高的巨蒙身上，旁边暂时无人打扰，倒是有机会可以好好研究一下这兽魂印记了。
一次奇迹般的顿悟，使得他的天地福瑞万灵诀直接晋升十一层，天衍的威力也再次提升，片刻时间，这蛮帝身上的数幅兽魂印记便已牢牢的印在了心中，他甚至还将那鳞片都揭了不少下来，脑袋上的两枚短短的犄角也直接拗断收起……
当天衍判断出异界两字之后，在项杨眼中，已经完全不把这些蛮人当同类看待了。
在试炼中待了那么多年，从仙王留下的讯息和那几位的叙述中，他早已知道这试炼究竟为何而存，也已知道盘古界和异界之间的战争究竟有多残酷。
虽然山海界只是个凡间下界，但是和盘古界一般，都是人族的家园，来自异界的生物，自然便是彻头彻尾的侵略者。
虽然不知道为何山海界会有这异界混血兽人后裔存在，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从何而来，但是隐隐之中，项杨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似乎会有不少秘密即将揭开……而谜底，或许很可怕……
他剑眉微皱，手脚麻利的将这蛮帝扒了个干净，刚想索性给他来个抽筋扒皮，再研究的透彻些，忽然心头一跳，他反应极快，想也不想，便朝着巨蒙身下跃去。
上方，那蛮帝的身体顷刻间便又膨胀了数倍，随着‘砰’的一声爆响，直接炸开，那巨蒙惨嘶了一声，巨大的头颅被削掉了厚厚的一层，腥臭的鲜血如泉水一般飙起了数丈……
“果然，就算是蛮帝，那种程度的狂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位蛮帝估计级别不高，就是不知道这个部落祭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真的是龙族嘛？可这里又不是方丈仙山那般的特殊空间，这么多年来，这种级别的生物又是如何滞留在下界的？”
项杨心中疑虑重重，虽然有天衍在身，但毕竟得到的线索太少，一时半会又哪里能理得清头绪？
方想继续朝那祭祀法坛闯去，可下一刻忽然浑身泛起了一丝寒意，这种感觉和他在迷途火窟中感应到的极其相似，那是生命即将受到威胁的预感！

第三百五十三章 仙灵？
甲三堡垒处，城墙上篝火熊熊，无数修士正严阵以待，十几位九劫期高手正站最前方，朝着蛮族营地眺望着。
“一共发动了二十八个祭祀法坛，这代价……难道只是为了项供奉一个嘛？”
一个三劫真人看着天边那一道道璀璨而又带着一丝迷幻的光影，愣愣的说了句。
虎泉真人去了甲一，据说是有三清原处的战讯传来，如今甲三处除了德馨夫妇外还有三名三劫真人以及十来位一劫、二劫真人，甚至还有一名五劫真君坐镇。
要比起高手实力来，北格峰一带以此处为尊。
这一切自然不是因为甲三的地势有多紧要，而是完全因为那位项供奉。
如今这位最紧要的人物竟然闷声不响一个人闯入了敌营，这要出了事，等玄湖真君到来之后，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讨不了好！
“雷震真君，还望您带我们一起出手救援，再迟就晚了……”
德馨朝着雷震深深拜下，这些人中，她是最为担心项杨的一个，如若不是德成死活拖着，方才她便一个人闯过去了。
雷震远远望着前方，眉头拧成了一团：“你们也都是参加过蛮乱之战的，应该都知道那祭祀法坛的威力。离的远了，五行法术根本没用，如若贸然冲进法坛范围之内，元婴之力耗光之后，一个普通的蛮人都能把你们砍成肉糜，去找死嘛？”
他朝着身旁看了看，朝着一位女真人指了指：“寒淼，你随我走一遭吧，冰系法则之术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
那名叫寒淼的二劫真人点了点头，雷震直接召出了法舟，将她带上，临走还嘱咐了一声：“项公子并非莽撞之人，他能孤身闯营肯定也是有所倚仗，我和寒淼前去接应一下，尔等不要轻举妄动。”
此时分管甲三的虎泉不在，雷震虽然并不在此次蛮乱之战诏令之内，但他毕竟乃是堂堂五劫真君，自然也做的了主，德馨夫妇和梦宓虽然都是一脸焦色，但也知他说的有理，皆俯首应是。
和此处的紧张不同，丙三九八处的气氛却不一样，堡垒上方的城墙上，荆哥哥、曾仇等几个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看着远处的光影，谈笑风生。
荆哥哥如今也已改口喊起了老大，一面在篝火上转动着手中的一支兽腿，一面直摇头：“老大就是老大啊！这胆气没的说……只是干嘛不带上我啊……”
“带上你？让老大照顾你嘛？那些个蛮人据说都有些古怪的能耐，别说你一个九转了，九劫期的高手过去也难自保，没见几位前辈都担心的很呢……”
接触的多了，曾仇早已知道他的脾气，说话也就没了那么多顾忌，抬头看了看山顶，那里的城墙上一片风声鹤唳的模样。
“能耐？再厉害有老大厉害嘛？据说那些蛮人都不通法术，靠的就是肉搏，咱老大那根棍子你又不是没见过，一棍下去……嘭……管他蛮人野人，直接干倒再说！”
荆哥哥说的兴起，直接拽着那兽腿比划了起来，一滴滴晶亮的油脂被他甩的到处飞溅，曾仇等几个忙不迭的闪开。
相比那些九劫高手来，浮玉宗的这些修士对项杨的信心却足的很。
那位简直就是奇迹的代名词啊，他既然都主动出手了，岂是区区一些蛮人能挡得住的？
……
蛮族营地之中，项杨的情况却有些不妙。
他对自己的实力虽然极为自信，但却也不是鲁莽之人，那种警兆一起，便直接抽身后退。
此时，一旁的蛮人已然不知挤了几千几万，来时的路早已被占满，更有几头从不远处赶来的巨蒙绕到了后头，上方站着的，应该也都是蛮帝。
他一声不吭的闷头猛冲而去，手中的如意棍化作了一朵乌云，前方的蛮人触着就死沾着便亡，一蓬蓬的鲜血直溅而起，方圆数十丈内都目不见物。
蛮人确实骁勇，明知上前就是送死，但却无人退缩，甚至有直接被项杨砸碎了半边身子的，倒在地上还运起最后一口气，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数百丈距离，他也不知究竟屠戮了多少生命，身后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河，但很快又被蜂拥而至的蛮人战士占满，前后左右，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一双双野兽般的眼睛都已通红，呵呵嘶叫着朝他扑来。
人群之中，还夹杂着不少怪兽，就连空中也不时有各种禽类扑击而来，几位新赶来的蛮帝更是驾驭着巨蒙将他的去路全部堵死。
这种情况之下，任凭他的速度再快，也被耽误了不少。
空中，最近的那祭祀法坛上，一道金色的光影已然快凝如实质，绝大部分的身躯已经清晰无比，那真的是一条金龙，狮鬃鹿角、牛首蛇身，身长数百丈，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此时似乎还未醒来，一双眼睛还紧紧闭着。
他一出现，项杨便感觉到了一丝浓浓的威压，似乎自己的龙族血脉都被其压制住了，但很快，祖龙节点上便有光芒闪起，直接将那威压一扫而空。
远处，其他的祭祀法坛上，一道道光影也已成型，有禽有兽，各型各样，大多都还静静的悬浮在那。
项杨一面朝前冲杀着，一面时不时的回首看着祭祀法坛的方向，只见祭坛上，出现了数位脸上画满了彩色斑纹的老人，正在那大声的祷告着，有不少蛮人驱赶着一头头怪兽朝那涌去，只要一接近，他们身上便会有一丝丝血线腾空而起，被那祭坛直接吸走，片刻之后，便会化为干尸倒地。
只是短短片刻，在那祭坛周边数百丈内，已然倒下了一地的尸首，其中甚至还有两头巨蒙。
与此同时，那金龙的光影也已快完全成型，那一双紧闭着的眼皮蠕动了起来，似乎下一刻便要醒来。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不像是真正的生灵，倒像是已经舍凡身蜕凡骨的仙灵，那可是至尊的级别啊……可是，到了筑仙灵这一步，渡劫之后不是很快便要飞升的嘛……”
“更何况，如若有这样的战力，区区一个齐天山脉又怎能挡得住他们？”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古怪的攻击
在吸纳了数千蛮人、怪兽的精血之后，那龙影终于完全凝聚而成，双眼缓缓睁开，一对银色的巨眸宛如两轮明月，高悬夜空。
它的目光森冷，毫无感情，醒来之后，却并未直接看向项杨的方向，而是抬首望天。
在它凝结完成的一刹那，漆黑的夜幕之中忽然有微光闪起，盘旋转动，宛如一个漩涡，将墨汁般的夜色搅动。
漩涡越来越大，有道道银光闪起，一股浩荡的天地威压从中传来。
“这是仙劫？这确实是仙灵，但还未曾渡劫……可仙劫乃天道所掌，它又是如何避开仙劫而存的？”
就在此时，远近各处的祭祀法坛都同时大放光明，上方的光影也闪动了起来，二十七道彩光划破了整个夜空，直射而来，九九合一，在空中结成了三层光幕，将那金龙挡在了下方。
仙劫还未成型，似乎又失去了目标，渐渐消弭不见。
“原来是这样……用某种手段隔绝了天道意识的探知，而绝大部分时间又在这祭祀法坛中沉睡，靠蛮族人的祭祀和供奉获得维持生机所需的能量，如若有必要，也可以靠汲取精血暂时现出本体。”
天衍之下，项杨瞬间便已摸透了虚实，但是心中的危机感也越来越浓厚。
“既然还未曾渡劫，这条金龙的仙灵的境界便应该是在真帝和至尊之间，而且肯定不能发挥出所有的实力，以免引起天道意识的注意。不过就算如此，这种级别的对手也不是如今的我可以对抗的！”
那种危机感越来越甚，心底的寒意也越来越浓，项杨看了一眼过后再不回头，长啸了一声，一颗祖龙节点直接爆开。
此时他已全力而为，奔跑起来地动山摇，每跨出一步，气势便高涨一分，十步之后，整个身影已化作了一条黑色的巨龙，以如意棍为龙头，朝着前方呼啸而去。
那些狂化的蛮人战士虽然悍不畏死，其中还间杂着不少高阶蛮王，但肉体实力差距实在太大，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一头巨蒙正挡在前方，它身上的蛮帝直接三次狂化，执着一根粗大无比的精铜棍凌空砸下。
这一棍，气势十足，至少也有数山之力，然而，只是一招，黑铁棍直接被弹飞，粗大的棍影也不知飞了多高，夜色之中，踪影全无。
那蛮帝双手一震，双臂上那虬结的肌肉也被撕裂，鲜血淋漓，刚想闪避，一点乌光已经涌来，小半个身子轰然炸开，直接殒命。
一招击杀对手之后，项杨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身子一错，直接从巨蒙身下滑了过去，棍影再起，前方几十名蛮人战士再次化成了一片血雾。
如此三番，连毙三名蛮帝之后，他终于杀回到了营地的边缘，前方的蛮人战士也稀疏了不少，再往前十数里，便能脱离祭祀法坛的禁法范围。
以项杨的速度，就算不动用飞行法宝，这点距离也只是盏茶时间而已。
蛮族营地那么大的动静，北格峰防线一带肯定也已得知，雷震等高手估计已经前来救援，只要出了禁法范围，便能脱身。
‘砰’的一声，如意棍将一把巨大的连枷砸的反弹了回去，一位两次狂化的高阶蛮王被自己的武器直接砸烂了头颅，失去了生命的同时，庞大的身体猛然炸开，将身旁十几个普通的蛮人战士，一同粉碎撕裂。
这已是最后的阻碍，再将几头怪兽屠戮一空后，项杨面前一空，远处北格峰防线上的篝火已然隐约可见。
他松了口气，将如意棍收起，如同一只灵猫一般，滑入了夜色之中，向前疾驰而去，每远离一丈，那危机感和寒意便会淡上一分。
就在此时，他身后，那头金龙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身上，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一丝法术的波动，只是那么淡淡的看了一眼。
项杨依旧在向前狂奔，然而，跑着跑着，他整个身体忽然间处处皆有血雾喷出，一丝丝剧烈的撕裂感随之而来，只是刹那间，他便觉得整个身体都失去了控制，那么强悍的肉身似乎片刻之间便被刮成了片片细小的血肉……
此时，在他的黑发中，有一道细小的乌光闪起，他整个人突兀消失，出现在了那金龙方才目光所至之处，完整无缺。
“莫名其妙便用了一次替命的机会？这是什么样的攻击？”项杨骇然不已，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再次爆开了一颗祖龙节点，速度又提升了几分。
在他背后，那金龙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诧异，远处那虫豸一般的人类，竟然在它的杀手锏之下毫发无损？
这样的攻击看似轻松，但消耗也不小，一次之后，它的身影又变淡了一些，但下一刻，一声龙吟远远荡开，一名名蛮人战士顿时似乎受到了什么指示，带着身旁的异兽，疯狂的朝着祭祀法坛涌去，随后一丝丝精血狂飙而出，金龙的身子再次凝结了起来。
又是一眼，八替凡身又替一命……
那金龙彻底怒了，它原本乃是蛮荒大地的一头骊蛟，返祖化龙已有数万年，虽然筑仙灵之后未曾渡劫，但被蛮族当成神灵供奉了无数年，修为却还是与日俱增。
更何况，数万年的潜移默化之中，它早已真的将自己当成了神，如若不是天道不容，人类的至尊它都未必惧怕，此时竟然杀不掉一个蝼蚁？
最为关键的是，那蝼蚁身上还有一股古怪的味道，令它血脉膨胀，绝对不容错过啊！
它庞大的身躯冉冉而起，双目之中有金芒闪动，片刻之后，两条龙形光芒直射而出，刹那间便越过了十几里的距离，对着项杨缠绕而去。
它们的攻击方式及其古怪，在虚实之间转化不休，一丝丝的金光直接入体，将项杨身上的每寸肌肤、每一丝肌肉、每根骨骼都缠的严严实实，而后才开始绞杀。
“和刚才的攻击很像，威力反而差了一些，这是为何……？”项杨心中只来得及冒出了一个念头，便已再次替命。
很快他便知道原因了。
和方才那一次性的攻击不同，这两条龙形光芒似乎有着生命，当他替命后出现，便会被它们再次绞上。
一次、二次、三次……

第三百五十五章 蛮乱开启
短短片刻，便已三次替命，面对这个古怪的对手，项杨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引以自傲的强悍肉身在这种攻击下最多维持三息便告崩溃，如若没有八替凡身在，他早已殒命。
但是就算是八替凡身也最多只能替命八次，以这龙形光芒的效率来看，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拼了！我有无双气运，仙王传承都垂青与我！又怎可能陨落在此？”
身处绝境，项杨非但没有绝望，反而激发出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再次替命之后，他直接运起所有灵觉，朝着右手食指尖冲去，一颗颗祖龙节点直接爆开，三颗、六颗、十颗……
以他如今的身躯强度，原本三颗祖龙节点便已是极限，但这次，他一口气直接爆开了足足十八颗，如若不是感觉身体马上就要炸裂，他真有将所有节点全部爆开的冲动。
但就算暂时维持着身体的完整，最多也只能维持盏茶时光，随后他便要被节点中那强悍无匹的能量撕碎。
不过有八替凡身在，这样的代价他还承受得起！
十八颗祖龙节点之力，直接将他的肉身强度堆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境界。
一股炙热的气息涌动，每一滴血液似乎都化成了火焰，燃烧不休，整个身体明显粗大了一圈，皮肤上多了一层薄光，泛发着金属的光芒，在那薄光下，则有一股股的血气涌动，就好像有座火山即将喷发……
他额头，那道血色龙纹浓的似乎已经滴出血来，随之，莽莽夜色之中，有一声龙吟响起，一道丈许长短的虚影在他身后冉冉浮起。
那是一条盘龙，同样的狮鬃牛首、鹿角鱼鳞，它浑身泛着一种古朴的苍青色，和那数百丈的金龙相比，盘绕着的身躯看上去倒好似一条小蚯蚓一般不起眼。
但是，它一出现，那两道龙形光芒顿时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一下子凝固在了空中，随后便化作了点点金芒，消散而去。
远处，那金龙也愣住了，片刻之后，一声高亢入云的吟叫响起，祭祀法坛之上，那些浑身绘满了斑驳花纹的老者嘭的一声爆开，所有血肉，被法坛正中的巨柱吸收一空，巨柱顶端，一丝丝金光铺泄而开，刹那间便笼罩了数千丈方圆。
金光下，所有的蛮人战士，无论是蛮王还是蛮帝又或者是妖兽、巨蒙，在同一刻都停住了动作。
他们的头顶，一丝丝鲜红的精血直泻而出。
只是瞬间，数千丈之内的空间便化为了一片血海，血海中，矗立着一具具干枯的尸体，片刻之后，就连这些尸体都化为了点点血芒，融入了血海之中。
金龙的身躯在这血海之中沉浮不休，越来越庞大，五百丈、六百丈、七百丈……直至……千丈！
而此时，那一片血海也已被它吞噬一空！
代价则是方圆数千丈内的所有生命……
但对自诩为神的郦蛟来说，根本未将这数以万计的生命放在心上，它唯一注视着的，只有那一道淡淡的虚影，双目之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是一种刻印在灵魂本源中的悸动，带着一丝本源上的压制，让它心生惧意，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欲望……
必须要得到它！一定要，哪怕在下一刻便会被天道意识轰杀也要得到它！
它的身体已经太过庞大，头顶那三层光幕已无法将其完全遮挡，天道意识再次归来，空中一丝丝银芒重新闪起，天地威压随之而来。
……
在那虚影出现后，漫漫百万里之间，至少有几十个祭祀法坛光芒大作，而后一条条巨龙的虚影浮现，但很快，在天道意识的威压之下再次沉寂，但是一道道意识却已传开。
片刻之后，一声声号角响起，隆隆的巨响声中，三清原前方，无数祭祀法坛同时拔地而起，在蛮人战士的簇拥下朝着齐天山脉开拔而去。
蛮乱之战，正式开启！
……
夜色之中，项杨闷头狂奔，只是一会，便已掠过了数里之遥，但十八颗祖龙节点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他浑身上下，已经被一丝丝血雾笼罩，那是肉体即将奔溃的征兆。
他整个身躯被祖龙节点的力量足足撑大了两倍，那种浑身上下每一丝肌肤都在同时炸裂的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百倍，就连五脏六腑似乎也已被无数钢针扎烂，攀天树的清流也已起不到太大作用，浑身上下，只有识海中的意识还能保持清明不灭。
“再往前一点！马上就要出禁法范围了！一定要坚持住！那是……雷震真君嘛？”
抬头，远处有一道电光正急速而来。
项杨想要张口吼叫，可喉咙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了‘呵呵’的声音。
他的声带也已被撑裂，口中有血雾迸出。
下一刻，八替凡身再次闪动，这已是第六次替命，还有两次，这件来自鼎帅的超级法宝也将失效。
“不管了！不是还有两次嘛？那就再来！”
他一路狂奔，并未回头，根本未曾看见祭祀法坛处发生的异变，只是感觉背后的寒意越来越浓，那种生命即将遭到毁灭的威胁感也已迫在眉睫，一狠心，祖龙节点再次爆发，又是十八颗！
祭祀法坛之上，郦蛟已将数千丈内的精血全部吸收一空，随之，庞大的身躯一摆，漆黑的夜色被一道道金芒划破。
那些金芒极其耀眼，一时间，整个天地似乎都被金光笼罩。
如今的郦蛟，已经无限接近至尊的战力，这每一道金芒都等若四劫真君一击，而且，它的攻击几乎无视距离和空间，直接出现在了项杨前方，将其去路全部阻断。
此时，空中的天劫也已成型，一道道银色的闪电从那漩涡中直劈而下，但有三层光幕阻挡，暂时还威胁不到它的本体。
面对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金芒，项杨大吼一声，去势丝毫不减，如意棍荡起了一片乌芒，硬碰硬的怼了上去。
前方数里处，雷震站在法舟之上，看着前方一片金色的光幕也是眉头紧锁，他身旁，寒淼更是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以她二劫真人的实力自然能看得出来，面前这组成光幕的无数道金芒，每一道都有重创她的威力。

第三百五十六章 方丈双灵
金芒闪动，那浓烈刺眼的光芒已经凝成了实质，化作了一道道数尺长短的利刃直射而来。
项杨眼中血色弥漫，紧握如意棍，双手一挥，虬结的肌肉再次膨胀，坚韧的皮肤都承受不住那肌肉突然隆起时带来的爆炸性力量，开始迸裂，挥动之间，两道血箭直射而出。
十八个祖龙节点，让他的肉身力量超过了百山，就算是那些以肉体强悍著称的仙兽也未必能有如此巨力，这一棍下去，空间似乎都被撕破，荡起了一道长长的扭曲波纹，而后是一声清脆的炸响。
‘哐’的一声，第一道金刃弹开，一股古怪的力量随着如意棍的棍身而来。
项杨原本紧握棍身、坚若磐石的双手忽然一颤，如意棍差点脱手而出，刹那间的颤动，直接将他的虎口震裂，就连掌心处也已出现了道道裂痕。
随之，那力量传遍了全身，他整个人都为之剧颤，就连意识都陷入了刹那间的混乱之中，幸好有攀天树在，一股清流荡起，他这才恢复了意识，灵觉一探，为之骇然！
只是这一次接触，他浑身上下的皮肤便已裂开了无数个小口，一道道细小的血箭直射而出，体内，五脏六腑和经脉也已受创，就连骨骼上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是什么力量？看似并不强大，但为何会有这样的效果……好像……好像是震动……那力量让我全身所有的部位都震动了起来，互相摩擦之后带来的伤害，竟然比直接的撞击更为猛烈……面对这样的攻击，我的肉体，还是不够强大啊！”
如意棍的棍影在这古怪的攻击下一滞，他的思绪只转动了刹那，整个人便已被无数金刃包围了起来……
……
方丈仙山，那个奇异的空间之中。
空间内，鼎帅正和老笔头面对面的坐着，两人身前，一点点密密麻麻的黑白光芒不住闪动。
“老伙计，看来你又要输了啊！”
鼎帅神态轻松的笑着，下巴上的肥肉轻颤不已。
老笔头愁眉苦脸的看着面前的光点，一只手揪着下巴上的山羊胡，一使劲，‘嘣’的一声，掐断了一根。
忽然间，空间内响起了‘哐’的一声轻响，鼎帅扭头看去，自己的本体纹丝不动，但鼎身上却掉下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青色锈斑，随之，巨大的鼎身微微颤动了起来，发出了‘嗡嗡嗡’的颤音。
他一分神，老笔头瞅准了机会，脑袋上的冲天毛中探出了细小的一根，直接将几个光点的位置挪动了一下，随后又捻着胡子回到了一本正经的沉思状态。
“嗯？少主遇到大麻烦了？这是惹到至尊了嘛？”
鼎帅没去管他的小动作，起身走了过去，对着鼎身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伸手一拂，面前水波流荡，分光神镜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项杨的身影和那一道道金刃。
“哟……竟然是中道法则！这家伙……”
鼎帅双手连弹，身旁那青铜巨鼎凌空悬起，无风自转。
水波中，项杨手腕上有一点青芒闪起，将他笼罩了起来，而分光神镜中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远处郦蛟那庞大的身影也已隐约可见，等到将背后的营帐和祭坛也看清之后，他忽然惊叫了一声：“老伙计！快快快……”
老笔头刚偷鸡成功，正在那沾沾自喜，听到他的呼声，懒洋洋的扭头一看，几眼过后，整个人就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直接窜了起来，心急火燎的蹦了过去，将干瘦的脑袋凑到了分光神镜前方，指着那画面，声音都变了。
“兽人？怎会有这么多兽人？异界又打过来了嘛……惨了惨了……”
一开始的惊诧过后，鼎帅倒是平静了许多，他仔仔细细的端详着画面，操控着分光神镜往更远处看去，半晌才松了口气：“应该只是上次大战后的余孽而已……上次大战，这山海界便是由兽人一族主攻的，留下点血脉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过这些猪猡的繁殖能力果然了得，这才多少年啊……”
老笔头也回过了神来，朝着景象之中远方的那些祭祀法坛看去：“也是啊，那些家伙都是些新生的残灵而已……吓我一跳！”
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他又得意洋洋的昂起了头，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水镜之中圈了圈：“都是些炮灰而已，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啊！这种货色，老子要是出去，一口气都能吹死一堆。”
鼎帅的神色倒是没有这么轻松，依旧仔细的看着分光神镜中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一张圆脸上皆是不解之色。
“这些个家伙想要干嘛？上次大战过后，山海界和盘古之间的仙路已经关闭，以这些后裔的实力，就算占了山海界又有何用？”
老笔头笑道：“占了山海界？就凭他们嘛？可别忘了，除了咱们之外，山海界可还是有掌界在的……小打小闹，估计他们也懒得出手，真要闹大了……嘿嘿……”
鼎帅摇了摇头：“我是怕这些兽人会有什么阴谋诡计，闪家那几个小子就知道打打杀杀，别到时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老笔头指了指水镜中的兽人营地，乐开了花：“哈哈，老伙计，你想多了，比起脑袋瓜子来，这些胸大无脑的兽人猪猡又能好到哪去？”
“也是啊……不过我总觉得有些诡异……”
“你的分身既然出去了，那便时刻留意便是，如今的山海界已经封闭，闪家那几个小子虽然和咱们比不了，但也算得上是这里最高战力了。更何况，山海界的天道虽然不全，但是这些个残灵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山海界生物，天生受其克制，光凭这些兽人后裔的实力，又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鼎帅沉吟了下，终是点了点头：“嗯，那先帮少主把这条残灵解决了吧！唔……应该还是头返祖的郦蛟，倒也是头不错的补品！老伙计，帮我一把！”
他双手结印，朝着乾坤鼎本体上一拍，‘嗡’的一声，水镜之中，那点青芒忽然闪烁了起来。
老笔头笑着点了点头，伸手一召，执起了一支普普通通的金色符笔。

第三百五十七章 祭魂
第七次替命之后，那一道道金刃根本未曾给项杨留下半点喘息的机会，直接便又蜂拥而至。
此时还未出祭祀法坛的禁法范围，符咒等物也皆无用，手头的那些底牌在这种情况下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项杨再次暴开十八个祖龙节点，正准备殊死一搏，忽然手腕之上青芒一闪，却是乾坤鼎分身闪动了起来。
一道薄薄的青色屏障悠然而起，环绕四周。
那些金刃撞击上去，发出了‘哐哐’的巨响，但那一层屏障却巍然不动。
“这……”
乾坤鼎分身竟然会自动护主，让项杨吃惊不小。
可为何上次在迷途火窟面对灭世净火兽时却未曾现身呢？
难道说，这和八替凡身有关不成？上次自己可是还没来得及动用这件保命法宝的。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看这样子，一时半会那些古怪的金刃是突破不了乾坤鼎分身的防御了。
几里之外，雷震和寒淼都已面色铁青。
近千道金刃围的水泄不通，一声声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天地，那一片灿烂的光芒宛如一轮金日，在夜色之中缓缓转动。
从他们的角度看去，似乎项杨整个人都被它们吞噬了一般。
“寒淼，你回去！”
雷震眯着眼睛朝着远处的郦蛟看了看，以他五劫真君的实力，依旧感觉到了一种无可抵御的压力。
万年的搏杀，北神州的修士对蛮族的了解并不欠缺，雷震自然也知道那是什么。
每一个蛮族祭祀法坛中都有这样的灵物，蛮族称之为族神，而北神州修士则称其为祭魂。
每一种祭魂都有着独特的能力，在祭祀法坛的范围内，就连真帝也难以匹敌，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北神州修士一直被动防守的原因所在。
幸好祭祀法坛所能笼罩的范围有限，这些祭魂又从不会贸然离开祭坛，否则的话，齐天防线早已陷落。
每个祭魂都依托祭坛而生，反过来，祭坛的威力也和祭魂的实力息息相关。
祭祀法坛的禁法其实只是一个笼统的称谓而已，真要严格的说起来，那只是对法术能力的削弱。
由于每一个祭坛的规模以及其中祭魂的不同，所能削弱的法术等级也有不同。
但最差的祭坛也能让九劫真人境失去施法能力，而最强的，譬如三清原处的几个祭坛，除了至尊高手之外，无人可以在其笼罩的范围内释放任何法术，而其能影响的范围远达百里。
如若不是每次祭坛在移动时都会丧失大部分的能力，只靠那几个祭坛，蛮族便能直接将三清原一带的防线全部撕碎了。
而面前的这条巨龙，乃是雷震所见过的最强悍的祭魂之一，有它在，自己‘区区’真君的修为，哪怕是变异的雷系仙胚，也绝对讨不了好。
“真君，可项供奉他……唉……”
他身后，寒淼朝着那团金光看了看，又叹了口气，那位项供奉再强，也不过是结丹期的修为，这会功夫，只怕早已被千刀万剐了吧。
“这团金光至今未散，有些蹊跷，指不定公子还在其内，我想再接近一些试上一试，但我这法舟速度虽快，却不重防御，你先回去，以防万一。”
要说起来，跟了项杨之后，这位疯子真君的脾气还真是好了许多，放在之前，估计他直接便会明说‘你留在这里也是累赘’了，哪里又会这么婉转？
寒淼自然也听得懂，也不多言，驾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扭头离去。
雷震抬头朝着空中眺望了一下，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
那金龙虽然气势了得，但自己又不必和它硬碰硬的交手，看那样子，那仙劫只怕就是冲它来的，自己身为雷系修士，如能借势而为，祭魂又不敢脱离祭祀法坛的笼罩范围，天时地利两两相加，谁说没有机会？
至于那位公子大人，如若真是那地方出来的入世弟子，又怎能没有一些后手？此时金光未散、余响未绝，说明他至少暂时性命无忧，自己要真的能将其解救下来，有这份恩情在，何愁心愿不了？
他也是极其果决之人，虽然对那金龙忌惮非常，但一拿定主意，直接便驾着法舟朝前冲去，等到入了祭坛范围之内、法舟急坠之时，连忙又将其收起，自己借力后跃，等出了禁法范围之后才又召出，在空中稳住了身形。
此时，空中的仙劫已然完全成型，一道道电光直劈而下，那三层光幕只是坚持了片刻便已悄然逝去，只留下郦蛟独自面对。
那玄武麝蛙渡劫之时，只有一道电光，就算如此，气势已然惊人无比，但此时，劈下的电光接近百道，划破夜空，半边天空都被撕裂的支离破碎。
那郦蛟也是凶悍无比，不闪不避，巨大的身躯急速转动，将那祭坛盘在了中央，龙头朝上，直接朝着电光迎了过去。
“这些祭魂基本都已筑成仙灵之体，渡的仙劫也是最为猛烈的，这只是第一波而已……它应该扛得下……以我现在的实力使用五劫法则最多只有一击之力，绝不能轻易出手，一定要找到最合适的机会才好，暂且静观其变！”
雷震远远的看着，双眸之中银光闪闪，也不知是被那电光所映还是自身之力。
他参加过两次蛮乱，战斗经验极为丰富，自然不会贸然出手。
他那五劫法则对神识的损耗极大，面前的这具祭魂又强悍无比，只有找到它最虚弱的时候方能一举建功，否则的话，别说救人了，只怕自己都要折在此处。
果然，那看似威力浩大的仙劫电光并未对郦蛟造成多大的伤害。
一道道电光劈下，龙身之中，那具祭坛光芒大作，一丝丝电光顺着龙身滑落，被其吸入，随后，无数电芒铺泄而出，数千丈方圆顿时成了一片银海，而郦蛟的身躯并无大碍，只是身上的金光黯淡了一些。
“这也太强了些！”
雷震心头一跳，驾着法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第一波仙劫再弱，那也是筑仙灵之劫，这头金龙接的如此轻松，这实力实在太过可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共振频率
其实郦蛟也并不好过，虽然有祭祀法坛相助，大部分的仙劫之力都被其导走，但是余下的力量，依旧让它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丧失了三成。
筑仙灵之劫共有九道，一道更比一道强，如今它身旁数千丈内已是死地，想要再次吸纳精血供奉也没那么轻松了。
不过第一波仙劫和第二波仙劫之间，会有一点准备的时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
郦蛟抬头看去，在祭祀法坛范围的边缘有一团金光，那一声声巨大的撞击声至今未绝。
那猎物竟然支撑到了现在，这让它也有些惊讶，不过再想想那道虚影，这一切又显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只是一道虚影啊，就能引动自己仙灵中的本源共鸣，只是一道虚影，便能叱散自己的天赋异能。
那种刻印在血脉中的渴望已经让郦蛟癫狂了。
那种感觉，就好比它只是一头小小的郦蛇时，遇到了一株龙血草，那是源自于本能的律动，根本无法抑止。
“还有十息时间，足够了！以我现在的状态，都能和至尊媲美了，这山海界还有谁挡得住我？将其直接吞噬掉，而后回到祭祀法坛等待仙劫！当然，我还需要更多的精血供奉！”
郦蛟庞大的身躯忽然弹起，被缠绕在中央的祭祀法坛光芒大作，一丝丝隐晦难明的声浪随着金光滚滚而开。
供奉它的部族乃是方圆万里内最大的一支，这次足有十数万的蛮人战士参战，但方才一下，便已损耗近半。
此时，随着那一丝丝声浪的驱使，余下的蛮人战士顿时躁动了起来，一个个迈步朝着祭坛走去。
焦黑的地面上，灰烬遍布，依旧时不时的会有电光闪动，只是这一丝仙劫的余威，普通的蛮人战士便难以承受，十个中倒有三个倒在了路上。
这还不够，那声浪继续朝外散去，周围几个部族的蛮人战士也都受到了影响。
他们供奉的可不是它，旁边的几个祭坛上，一道道虚影再次闪现，朝着天空看了看，发出了一声声充满了怒火的低鸣，似乎是在和郦蛟沟通着什么，半晌之后好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悄然散去。
那些战士这才慢慢的挪动起了脚步。
只是片刻，声浪已经传出了几百里之遥，滚滚人潮，朝着郦蛟所在的祭祀法坛涌去，无边无际，数以十万计。
……
乾坤鼎分身所化的青芒已被一道道金刃完全包围，外面发生的一切项杨根本无从发觉，他此时正神色古怪的侧耳倾听着什么。
“根据天衍的分析，这颤动应该也是某种大道法则……真的很奇妙……”
“地龙翻身，大地会颤动……”
“微风拂过，水面会颤动……”
项杨看着足下，一片残叶正在轻颤不休。
“这草叶轻摆，自然也有颤动之力。”
“哪怕只是一滴小小的雨水，落下之时，空气依然会颤动。”
“元气涌动、攻防交戈、狂风巨浪……这世间，这样的颤动无处不在，就算一次简简单单的呼吸，空气和胸腔之间一样会有颤动，我要寻找到的，是那种共振的频率……”
“可什么是共振，什么又是频率？”
“是这样嘛……”
有了乾坤鼎分身的保护，一时间，项杨几乎都忘却了自己的处境，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那一丝突如其来的感悟之中。
天衍之下，这青光所在的方寸之地，任何一丝轻微的动静都逃不脱他的眼睛，数息之后，他双手一提，将如意棍顿在了身前，随后根据天衍的分析伸手敲击了起来。
他如今的肉体已能和玄器媲美，十指弹动，如意棍发出了一声声金铁交戈之声。
一次次的敲击，充满了一种古怪的韵律，如意棍嗡嗡的轻颤，他的身体也随其微微颤抖。
随着那颤动的加剧，浑身上下那原本即将压抑不住的祖龙节点之力竟然渐渐平和了起来，但如意棍的颤动却越来越甚，以竖立在地的棍尾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大地发出了隆隆的声响，坚硬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这便是共振嘛？这样的颤动，和祖龙节点之力达成一种奇妙的平衡，将其中的爆发性力量引导了出来……那如果这样呢？”
项杨十指一振，那敲击骤然加快，那声音，渐渐的和青芒之外的金刃撞击声融为了一体。
只是刹那，他便眼前一黑，整个身躯剧颤了起来，那感觉，似乎是被千千万万把小刀切割了一遍，而后又放在了巨磨之中狠狠碾压了一下。
“嘶……这么恐怖。”
攀天树的清流让他极快的清醒了过来，指尖的动作也是一顿，但只是这一瞬间，刚安抚了一些的祖龙节点之力便又狂暴了起来，浑身内外已是处处受创。
“这便是频率的问题了，某些频率下的颤动有益，有些则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他不敢再拿自己做实验，低头看着脚下的几片残叶，天衍之下，叶片那细微的颤动皆收入眼。
细细的感应了一下，在那残叶边轻轻的一点，足尖发力，刹那间和地面接触了几十下，残叶的颤动骤然加剧，随之悄无声息的化作了一丝丝绿色的粉尘。
……
方丈仙山中，老笔头伸手一勾，一道道符纹便印在了乾坤鼎本体之上。
鼎帅已和自己的本体合而为一，鼎口上方，有蕴蕴白气蒸腾，一道青铜色的光芒带着那一道道符纹冉冉升起，消散无踪。
他和自己的分身似乎有着一种奇妙的联系，那道光芒刚刚消散，分光神镜之中，项杨身外的青芒便浓厚了许多，其中更有符纹闪起，那些金刃撞击上去之后不再被弹开，而是直接溶入其内，也不知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了，唯有少主一人能通过试炼而归，咱们好不容易能通过分身透透气，偶尔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这小虫子竟然也敢来打扰……就算通过这分身只能发挥我们百分之一的力量，但你一头连仙灵之劫都未渡过的家伙，又拿什么去挡？”
鼎帅的声音在这空间内隆隆响起，充满了鄙夷。

第三百五十九章 恐怖如斯
北格峰之外，郦蛟那庞大的身躯已经完全舒展了开来，一声龙吟远远荡开，宛如闷雷炸响，漆黑的夜色似乎都被其搅动，似乎有滚滚波纹荡开。
靠近北格峰防线的一面，一片片大地龟裂四散，一丛丛荒草直接被连根拔起，在空中被声浪搅碎。
只是这一声长吟，便让身为五劫真君的雷震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
连那已经离开了几十里的寒淼都踉跄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脚下的法宝，仓皇而去。
甲三堡垒之前，诸位九劫修士均是面露异色。
远处天边的那道蜿蜒千丈的庞大身躯就算远隔百里也清晰可见，让他们心头皆是一紧。
远隔数百里，那股凌厉的威压都让他们震撼不已。
这是无限接近于至尊的力量！
蛮族的实力竟然强悍如此？
这些九劫修士大部分都经历过上次的蛮乱之战，当然认得出这是什么，但就算如此，他们却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这些祭魂大部分时间都在祭祀法坛内沉睡，极少参战，只有当有高手侵入祭祀法坛范围之内时才会偶露峥嵘，但就算醒来，也绝不会化出真身，以免引起天道意识注意。
象如今这般的状况，极其罕见。
郦蛟身长千丈，和项杨之间虽然隔了数十里之遥，但是只是轻轻摆动了几下身子，便已电射而至。
下方，那一团金光依旧未散，但那哐哐的撞击声却已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沉闷的‘噗噗’声响。
在那么多金刃笼罩下，那盘龙虚影也已不见，但离的近了，那让它心颤的诱惑却越来越浓。
郦蛟那如同小山丘一般的巨大头颅摆动了一下，鳄吻般的长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随后，朝着下方直冲而去，临走，还不忘摆动了一下尾巴。
不远处的空中，可还有个小虫豸在呢……
只是呼吸之间，那头祭魂竟然离开了祭坛，那庞大的身躯只是闪动了几下便到了身前几里处，雷震真君还未曾回过神来，便见一道金色的龙尾虚影呼啸而来。
他急忙驾舟急退，他那法舟用的乃是雷系法则，速度极快，但就算这样，依旧避无可避，一声声清脆的炸响过后，法舟就宛如一片枯叶，片片粉碎。
雷震心头剧颤，幸好他见机不对，早已运起了虚实之道，整个人在那龙尾虚影的拍击下四分五裂，但片刻之后便又在远处凝结了起来。
但就算如此，他依旧脸色苍白，强忍了半天，一口殷红的鲜血喷了出去，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只是这么不经意的一击，竟然连虚实之道都无法完全抵御，依旧伤到了本源。
雷震此时哪里还有留在这里等待偷鸡的念头，直接化作了一道电光远遁而去。
至于那位公子，在这么可怕的敌人面前，有再多的后手又有何用？肯定是绝无幸免了！
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久久不绝，凄惨无比，就有如一个十八岁的少女正被数十名大汉凌辱一般。
“果然……唉，好歹也结过一场善缘，希望你还有残魂留下，回头收集起来，再找大能帮忙，说不定还能留下一丝转生的机会……不过仙劫将至，估计受这祭魂连累，你只怕是连残魂都留不住了……唉……”
雷震一面抱头鼠窜，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愧意，他这段时间一直和项杨待在一起，种魂之术虽然对他这种级别的高手作用不大，但依旧在他潜意识中留下了一丝种子，这丝愧意倒是真心实意的很。
他却未曾注意，在他的正面远方，甲三堡垒之上，那些个原本都有些惊慌的修士已经个个呆若木鸡……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千丈巨龙凌空而下，在下方，那一点芝麻大小的金光之中，忽然有一道道青色的细线闪起，随后猛然炸开，化作了一条条巨大的锁链，直接将那巨龙牢牢的锁了起来……
一点点金色的血液四溅而开，漆黑的夜空中宛如多出了一片星光，但很快，那片星光都被那一点金光吸去。
不多时，金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点青影，数百里之外，那细小的光影原本应该极难察觉，可偏偏就连结丹期的修士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巨鼎的虚影，四足方正，鼎身斑驳古朴，在那鼎身之中，一道道锁链长贯虚空，直接将那巨龙锁死，而后向下拖去。
最为古怪的是，那巨鼎才多大？可拖动着千丈的金龙却没有半点违和的感觉，空中，似乎有张巨口，正将那金龙一点点的吞下。
空中，那祭魂所化的金龙不断的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见鬼一样的大声吟叫着，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远远荡来，让人闻者落泪，听者心伤。
但不多时，那小山丘一般的脑袋便消失了，夜空之中恢复了平静，只有一段几百丈的身躯依旧悬浮在那，一点点向下而去，消散在了夜空之中。
在巨鼎中央，笔直的站立着一个身影，此时浑身血气弥漫，面容模糊不清，但他面前竖着一根黑黝黝的棍子，身份呼之欲出。
所有的九劫修士不由得都打了个寒颤，他们虽然都未曾见过至尊，但方才那威压，至少也已是真帝的级别，如此可怕的祭魂，竟然毫无反抗的便被他收了，这位独闯蛮营的结丹期修士，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怪不得连雷震真君都跟随其后，此人绝对招惹不得。
梦宓眼中异光闪闪，在这么多九劫真人之中，她二劫的修为并不算高，但是，身为仙音会最年轻的九劫高手，又是铁定的下一任会长人选，她知道的消息却比别人多的多，一时间，心中思绪滚滚，平素从不动容的俏脸之上都露出了丝丝红晕。
她虽然号称北神州万年医术第一，但在遥远的历史星河之中也只是一颗并不起眼的星辰而已。
远的不说，数万年之前，将仙音会带至北神州三大霸主之位的那位妙手真帝，那才是真正的传说。
而他的道统究竟由何而来，仙音会之中可是有记载的啊！

第三百六十章 还不够啊！
寂静了片刻，随之，整个北格峰防线，能看见的地方都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原本因为那金龙祭魂出现而引起的躁动消散无踪。
丙三九八堡垒之上，那一群一直翘首眺望着的浮玉宗修士们也已经欢呼了起来。
“老大就是老大啊！真他娘的厉害！”
荆哥哥一下子蹦跶的老高，将手中的兽骨朝着蛮营的方向远远的掷了过去，转身一把将曾仇搂在了怀中，可怜曾仇那小身板被他宽厚的胸怀挤的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了，只能徒劳的挥舞着双手，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怪声。
“西傅在哪里啊！妞妞看不见啊！”小家伙乖巧的靠在他们身边，一双大眼睛眯起使劲的眺望着，粉嫩的小脸上满是不快。
她毕竟才筑基期的修为，目力和身边这几位比不上，那青铜巨鼎的影子还能看见几分，但其中项杨的身影却非她所及了。
荆哥哥嘎嘎笑着将曾仇甩到了一边，一低头，将小家伙抱起扛在了自己肩膀上，伸手指了指：“喏，你师傅便在那里！看见那条大虫子没？咔嚓……”
他比划了一个一刀两断的手势：“就是被你师傅搞定的……”
妞妞扭着娇嫩的身子，将小脑袋用力的朝前伸去，拍着小手咯咯笑着：“西傅最厉害了，大虫子……咔嚓！再来一条大虫子，还是咔嚓……”
在丙三九八堡垒和甲三之间，还有一处堡垒防线，贾波面色灰白的看着远方，心跳的如同擂鼓一般。
这还是人嘛？自己那天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幸好看在两位真人老祖的面子上，那家伙没再和自己计较……
另一处堡垒上，一群空桑门的修士也愣愣的看着，就算看不出那青铜巨鼎虚影中究竟是谁，但项杨独闯蛮营的事情已经传开，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想起几个月前，他们竟然还想去强夺浮玉宗的驻地，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下夺食、巨龙颌下拔须啊……
其实，项杨哪里还会想得起他们来？
他和这些修士，已经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对手了，就譬如一个人走在荒原之中，忽然被蚊子叮了一口，如若没有当场将其拍死，自然也不会死命的非要将那蚊子找出来泄愤。
那没有任何意义。
他此时，就连乾坤鼎分身造成动静都已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了那一丝感悟之中。
……
“咦……”
方丈仙山中，乾坤鼎本体中传来了一记充满了诧异的声音。
“老伙计，咱们这位少主还真是奇人，这可是中道法则，九劫高手都未必能领悟，他只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而已，可看这样子，他竟然顿悟了些什么了……”
“没有这样的气运和天赋，他又怎能得到老主人的认可？他虽然还未得到完整的传承，但是连那位老大都认定了他，哪里还会有错？”
听到他提起那位老大，鼎帅的声音忽然轻了许多：“说起那位老大来，你可发现了什么？我觉得这段时间，这试炼之地有些不对劲啊。”
老笔头将目光从分光神镜上收回，鬼鬼祟祟的朝着身旁看了几眼：“魂帝那老家伙似乎知道些什么，可不肯说啊……我也觉得古怪的很呢！”
鼎帅苦笑了一声：“那位老大和老主人也都是平辈论交的，他想做什么岂是我们可以揣摩的？只是这段时间，你没发现蓬莱废墟离方丈仙山越来越近了嘛？”
老笔头掐着山羊胡，眉头紧皱：“我去过混元道宫，用分光母镜探查过，不仅仅是蓬莱废墟，就连瀛洲也靠近了……甚至早已毁去的岱與和员峤似乎都传来一丝气息……”
乾坤鼎本体轻颤了一下：“这是要出大事啊……难道那位老大是准备重开仙路不成？”
老笔头愁眉苦脸地说道：“但如若要将五大仙山重新合一，这耗费实在太大，估计这么多年来整个试炼之地聚集起来的力量都不足万一，除非动用混元道宫和混元塔之力……”
他越想越是苦闷，一张老脸都皱成了一团：“可传承未定，仙灵毁灭，就算有那两个家伙凑合着替代，可原本就只能动用一些最粗浅的力量而已，如今还没了那条老长虫，凰后一个又有何用？那位老大再强，也指使不动这仙帝之宝吧？”
他越说声音越轻：“……你说那位老大不会把咱们两个都祭进去吧？”
“……”
青铜巨鼎发出了‘嗡’的一声，久久无言，半晌之后方才光芒大作，传出了鼎帅咬牙切齿的声音。
“老伙计，再帮一把！少主这底子还不够啊！这样要啥时候才能真正获得传承！拼了！”
一道道符纹和青芒顺着那本体和分身之间玄妙的联系狂涌而去，符纹画的太快，老笔头脑袋上的冲天毛都冒出了丝丝青烟，而那乾坤鼎本体之中，更是光芒大作，数种灵火同时燃起。
……
也不知静立了多久，项杨的手指忽然微微一动，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根本未曾注意到自己头顶悬浮的金色液体和身旁的符纹，他直接伸指，在面前的如意棍上轻轻一弹。
‘嗡’的一声轻响过后，四周一片寂静，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依旧静静的站着，目光沉静，片刻之后，忽然一阵隆隆的声响从地底传来，而后数百丈内，大地翻滚而动，出现了一条条巨龙似的沟壑。
“共振和频率……其实便是要找到万物的律动而起……这种律动因物而已，因景而异，复杂无比，要有极其强大的计算力才能找到。”
项杨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再次伸手一弹，又是一阵巨响传来，这次身旁的空气扭曲了起来，旷野之中，忽然有狂风舞动，贴着地面呼啸四散。
“但我有天衍在身，只要细细的观察，这并不是难事，只是以我如今的实力，能影响到的范围还有限……不过如果能将这律动融入我的平时攻击之中，这威力……咦……”
一阵欣喜过后，他总算从那种顿悟中醒来，灵觉一转，茫然的看着四周。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实力大增
不知何时，天色已亮。
他原本所在之处，乃是祭祀法坛范围的边缘，离蛮族营地只有几十里的距离，离北格峰的防线倒有数百里。
可如今，他身旁数里处，为何到处都是飞剑闪动，一位位修士正前赴后继的在天边掠过，朝着蛮族营地呼啸而去。
那营地之中，一位位蛮帝、蛮王正带着无数蛮人战士和北神州修士酣战不休，但不知为何，似乎是祭祀法坛出了什么问题，禁法失效，他们已经完全被压制住了。
就算大部分蛮帝和蛮王都画着五行豁免的图腾，但是，在那么多修士的攻击下，依旧岌岌可危。
蛮族一方，除了一些妖兽外，并没有飞行的本领，只有少数的高阶战士，才能在狂化之后获得飞行的能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对战局产生不了多大的作用。
而在他身旁数里，围了整整上万名修士，个个严阵以待，也不参战，只是守候在旁，雷震真君不知为何未用法舟，和几位九劫真人悬浮在空，一张丑陋的脸庞上满是肃然之色，不时的来回巡逻着。
看他醒来，诸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狂热之色，普通的修士依旧守候不动，只是用目光扫来，那几位真人则以雷震为首，急急的落了下来。
正在此时，项杨头顶的金色液体和那些符纹也都没入了他的体内，乾坤鼎分身的光芒也同时一敛而收。
“似乎最后一次替命并未被催动，但那些祖龙之力呢？”
项杨顾不上和他们打招呼，连忙用灵觉扫视了一下，忽然狂喜。
连续爆发了三次祖龙节点之力，每次十八颗，他原本点亮的祖龙节点也只堪堪超过百数而已，这一下便没了大半，可如今呢？一整根指骨都已被金光占满，被点亮的祖龙节点至少超过两百。
而浑身上下每一丝肌肉中都充满了能量，原本已然和常人无异的洁白骨骼之上又有点点金光泛起，就连原本稍显薄弱的五脏六腑都泛着丝丝金光，这应该是残余的能量并未被消化完毕的原因。
全身上下传来的那种力量澎湃的感觉，竟然和爆发了十八个祖龙节点之后差不多。
要知道，他最大的战力便在这一具强悍无比的肉体之上，但是，几次和高手的过招之后，他觉得仍有不足，这次因祸得福之后，他的肉身战力再次翻番，如今的他，如若再次对上雷震，哪怕真的直面他那五劫法则，也有了不小的底气。
七次替命，值了！
可那头可怕的金龙呢？去了哪里？那祭祀法坛似乎都失去了功效，难道是……
乾坤鼎分身早已又化作了一点淡淡的印记，隐匿在了手腕之上，项杨翻手看了几眼，对这鼎帅赠予的宝物平生了几分好奇之心。
如今不是时候，他也不再多想，朝着围上来的雷震等人微微颔首：“多谢诸位前辈守护了……”
雷震等人纷纷苦笑不已，这位连那么可怕的祭魂都能强行收取，还用前辈称呼，怎么听都有些别扭，不过以他这般的实力，还如此谦和，却让他们心头皆是一暖。
“公子，你这一站便是一天两夜，我们见你正在顿悟之中原本不敢惊扰，但那些蛮族似乎发了疯，数万人都朝您这里涌来。不得已之下，也只能和他们战上一番了。可没料到他们竟然如此不经揍，您瞧，除了那祭祀法坛千丈之内，这一片营地几乎都被我们掀翻了……”
雷震恭恭敬敬的朝他拱手一拜，指着祭祀法坛的方向解释道。
项杨虽然觉得他的态度有些怪异，少了几分傲气多了许多谦和和敬意，但也没有多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在那祭祀法坛的周边，还聚集着黑压压的一片蛮族，修士的攻击也只到那里为止，只是方才太多人挡着，他看不真切而已。
“旁边几个营地的祭祀法坛都未移动，禁法范围也未变，我们无法攻击。不过再远处，已有蛮族拔营而来，只是祭祀法坛的移动极为缓慢，估计还得有半天才能到达。”
虎泉真人不知何时也已回到了这里，朝着更远处指了指：“不过看那方向，估计会形成一个包围圈，有祭祀法坛在，这样的攻守实在太过吃亏。项供奉，既然您已经无事，我们这便收兵回营吧，依托着北格峰防线，居高临下，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项杨抬头远眺，隐隐约约之中，果然看见有一片片斑驳的彩影正从二边地平线的方向缓缓挪动而来。
他如今的目力也又提升了许多，甚至可以看清在那些彩影中间拥簇着的黑点，那是祭祀法坛的身影，只是每挪动一点，便会停下一会，随后再次拔起向前，效率极低。
“这祭祀法坛挪动之后，会有一段时间无法禁法，要重新布置一下方能启用，故此蛮族在拔营之时，还得时时防备着我们的袭击，每一次绝不敢走的太远，以免措手不及。”
听着虎泉真人的解释，项杨点了点头。
这也是应有之义，这祭祀法坛的禁法之效那么可怖，如若还能灵活移动，以蛮族的数量和那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光凭肉体搏杀，齐天山脉又怎可能守得住？
世间万事万物，哪有完美之道？
虎泉真人见他点头，便想下令收兵。
如今正面这营地中的蛮族几乎都已被屠戮一空，余下的皆缩在祭祀法坛千丈之内，旁边的两个营地中，祭祀法坛的功效都还完好，战果也已无法扩大，如若不是项杨还在，他们早已回去，此时既然他已醒来，却也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这次出击，虽然主要是为了保护这位项供奉，但是却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战果，至少斩杀了数万的蛮人，甚至还缴获了几支图腾柱，这可是绝大的战功，不过绝大部分的功劳，还是得落在这位项供奉身上才是。
毕竟没有他，那头可怕的祭魂不消失的话，这战况很可能便会颠倒过来了。
一声号令还未发出，只见项杨手一伸，执起了面前的如意棍，淡淡地笑道：“虎泉前辈，且慢，你不觉得这战果还有些不够嘛？”

第三百六十二章 如意棍升级
“您这是要……”
虎泉真人的目光顺着项杨所看的防线远远的投射了过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远处，那祭祀法坛高高耸立，法坛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蛮族战士。
普通的蛮人已经没有资格站立在那，那近万名战士，有一半都是蛮王、蛮帝。
巨蒙的身体太过庞大，那些蛮帝都已忍痛舍弃了自己的坐骑，但是看那一支支粗大的图腾柱，那里的蛮帝都有近十名之多。
项杨哈哈一笑：“没有了那金龙在，这些家伙只是土鸡瓦狗而已，嗯，虎泉前辈，你准备点人手，那祭祀法坛我很感兴趣，等等把它拆回去，也能好好研究研究！”
“这……”
虎泉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开战万年，图腾柱确实缴获了不少，但祭祀法坛这种级别的战利品却从未有过。
渐渐的，他眼睛亮了起来。
要知道，每一个祭祀法坛之中都有祭魂存在，就算真的不敌，祭魂也有将法坛毁灭的能力，绝不会允许它落于修士之手，可如今，那头金龙祭魂已消失，这岂不是最好的机会？只是……
虎泉抬头朝着祭坛看去，心中还是有些犹疑。
最次也是真帝级的祭魂，到了这位项供奉手上，收拾起来轻松自在，但他自己毕竟只是一个结丹期修士而已，那绝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力量，这样的后手都是保命的招数，绝不会多，他身上是否还有？
项杨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对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虎泉心中大定，朗笑了一声：“好好好，缴获祭坛，那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功劳啊，万年蛮乱以来，唯有三清至尊那一战能与其媲美！如若真能得手，此功为项供奉独有！嗯，雷震真君，您没意见吧？”
雷震又怎会有意见？他最终还是甩下项杨而去，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心头还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他心中不喜，闻言连连点头。
反是项杨指了指空中那些呼啸而过的修士说道：“为了护我周全，这么多同道在此浴血厮杀，诸位前辈对我也关照有加，就算有了些许功劳，我又怎能独吞，此事休要再提，如若我侥幸得手，那便是整个北格峰防线之功！”
他朝着四周作了一揖，一抡手中的如意棍，纵身而起，心中却是有些诧异，方才还未曾注意，此时才发现，如意棍上那一丝丝的金线已经不见，握手之处多了一道灿烂的金环。
“这是将那头仙灵都吸收了嘛？也不知又多了什么奇效。”
念头刚起，握手处便有一道稚嫩的意识传来。
“连器灵幼体都有意识了？”
项杨大喜，这法宝和修士和妖兽一样，等到器灵成熟，一样要渡仙劫，只要渡过了，便是仙器。
只是发动仙器所需要的元气和神识实在太过浩大，以项杨如今的修为，神识强度应该已经足够，但结丹期的修为，元气却是远远不足的。
只有这种自己养成的仙器，才能操控由心，绝不会出现将宝主吸干的状况，否则鼎帅和老笔头他们几个手头更牛叉的法宝也有几件，又怎会不赠予他。
只是那意识如今还很稚嫩，想要成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看这情况，要真能在蛮乱之战中多吸收几个仙灵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从试炼至今，如意棍一直是他最得手的武器，一次次的战斗，双方之间，早已建起了一种水乳交融的关系，想起方才器灵传来的讯息，项杨越想越喜，长啸了一声，将棍子朝后一甩，‘啪’的一声炸响，空中涌起了一道粗如水桶的波纹，随后才有滚滚雷声散开，将他的去势又加快了几分。
祭祀法坛处，那一位位蛮族战士正严阵以待，一位苍老的似乎下一刻便要倒下的老人站在祭坛最高处，身旁竖着一根粗大的图腾柱，正手舞足蹈的祷告着什么，最靠近中央的地方，祭坛的底座正闪闪发光，站在上面的蛮人战士平均一个时辰便要换上一批。
换下来的那些个个面色惨白，一下来便有旁人搀扶到一边，凑到一头头妖兽脖颈上，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滚烫的鲜血。
族神失踪，对一个蛮人部族来说简直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但是只要祭祀法坛还在，便还有希望。
如若连祭祀法坛都被灭了，那么部族才是真正的完了，不是被人吞并，便是落得寄人篱下的下场。
祷告了会，那祭祀法坛光芒大作，一丝丝带着一点血色的金光朝着那老人涌去，他那佝偻干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丰满了起来，片刻之后，便化作了一个身高三丈的巨人，龙首人身，半身挂甲，赤裸的部位，皆是繁复的图腾彩纹。
他朝下看了看，伸手向天，大喝了一声：“阿布罗尼卡萨里，洛卡西部莫凡喜！斯达夫尼卡带一……”
底下的蛮人战士顿时欢呼了起来，有些甚至唱起了粗豪的战歌、扭起了动作简陋的战舞，正面不远处，有不少北神州修士茫然的看着，也不知道这些蛮人究竟发了什么疯。
还在诧异间，最靠近祭祀法坛的那些修士忽然发现足下一空，飞行法宝悄然跌落，纷纷手舞足蹈的摔了下去。
下方，一队队蛮人战士已经冲了出来，朝着他们跌落的方向抡起了手中的武器。
看着那一副副狰狞的笑容，那些修士心中大骇，想用法术，可元气一离体便已消散一空，不知何时，这祭祀法坛的禁法范围又大了一倍。
幸好万年以来，北神州修士在禁法范围内战斗的经验也累积了不少，站在两千丈之内的修士也不算多，在后方未被波及的修士在刹那间便回过了神来，纷纷取出了一柄长长的法宝，伸手一抖，便有无数长索呼啸飞出。
这种大部分力量都是用机括控制的法宝却不在禁法范围之内，片刻之间便到了那些修士身边，将其一卷便朝后拖去，只是最前方的几个却已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朝着蛮人堆里掉了下去。

第三百六十三章 族神神通
看着下方那一具具肌肉虬结的肉体和他们手上比人头还粗的巨棍，贾波心中一片冰冷。
他身旁，有一个比他宽厚了三倍的身影陪着他一起坠落，可那家伙竟然一点惧意都没有，脸上反而堆起了一丝兴奋的笑容，手中还拿着一块金光闪闪的大板砖。
这位得罪了项杨之后被降职的大统领心中有一千头驼兽奔过，要不是为了和这家伙赌口气，自己又怎会这么冲动的跑到了最前头，导致落到如此险境？
他们冲的实在太靠前方了，身后的飞索声不绝余耳，可连能接近他们十丈之内的都没有，下方，那些蛮人的脸庞已经清晰可见，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让素来爱干净的贾波在这种情况下都不由得皱起了鼻子。
但在很快，他便连那些蛮人咧开的嘴角中挂着血丝的大牙都能看清楚了，那黑红交缠的血色肉丝、那地上一摊摊褐色、还未全部凝固的血液……贾波只觉得裤裆里都传来了丝丝凉意……死到不怕，可等会自己不会便成为这些野人的口粮吧，他们好像都不刷牙的啊……
“喂，娘娘腔，怕不？要不等等再比比咱们谁干死的多？”
荆哥哥倒是没多少惧意，在旁边一面手舞足蹈的调整着自己下坠的角度，尽量让手中的大板砖先开张，一面还有空嬉皮笑脸的朝着贾波吼着。
他神经素来大条，做事只管痛快，加上原本就蛮力出众，此时眼见便要落入重围，反而更是战意熊熊，至于等会被围殴的下场会如何，暂时还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两人一个大笑，一个哭丧着脸，眼见便要落到人堆之中，忽然下方的蛮人不知为何一阵大乱，随后一声熟悉的笑声传来。
“荆哥哥，这里交给我了……你们闪开些，我这刚学了几招，手头还不熟练，可别伤到你们了……”
一股大力传来，两人不由自主的往后直飞而去，立马有在外围修士射出了飞索，将他们带了出去。
不远处，一个身影已经冲入人堆之中，一具具健壮的身躯四散飞起，就有如平静的湖面中忽然坠入了一块大石。
“我草，是老大啊！真不给面子……老子这还没出手呢……哦，好像老子确实打不过……”
直接被拖出了祭祀法坛范围之外，荆哥哥手忙脚乱的站住了，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堆，里面最弱小的战士，那身胚都不比自己小多少。
他忽然回过神来，抹了抹额头留下的虚汗，嘀嘀咕咕的说了句，随后转身用力朝着贾波肩膀上拍了一下：“看到没，那是咱老大，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嗯……回头想要来致谢的话也不用不好意思，有啥好东西尽管拿来，也别怕拿不出手，送到丙三九八就好了！”
贾波面色惨白，正惊魂未定的夹着双腿而立，被他一巴掌，差点没趴在地上，往前看看，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前方正有一个宽厚的背影宛如一支利箭般笔直的向前而去，两边的人群如海浪一般分开，一具具庞大的身躯翻滚而出、到了空中大多便会‘嘭’的一声爆成血雾。
项杨很爽，真的很爽，如意棍的器灵觉醒之后，和他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了些，原本以大砍大杀为主的招式有了不少细微之处的变化，每一招用同样的力量，可却能凭空多出一成的杀伤力。
可别小看这一成，项杨如今的肉身力量已经超过百山，这一成便是十山，一山万斤，十山之力，虽然做不到开山劈海，但也已不容小窥。
就连蛮族的那些蛮帝，三山之下，三次狂化，也不过这点力量罢了。
人群滚滚，一片片血雾宛如烟花般在他四周炸开，杀的兴起，估摸着距离也差不多了，他忽然收住了脚步。
旁边的蛮人战士还以为他力竭，大声吼叫着便涌了上来，却见他忽然抡起手中的棍子往地上砸去，棍影翻飞，只是刹那间便已不知砸下了几棍，可偏偏所触之处，地面屹然无损，就连一个小坑都未曾出现。
“这是……”冲在最前方的蛮人战士先是一惊，随后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被身后的同伴们一拥簇也来不及多想，直挺挺的冲了过去。
片刻之后，一声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大地似乎突然跳动了一下，而后以如意棍所触之处为中心，一阵肉眼可见的波纹四处荡开……
一条条身影直接倒飞而起，方圆百丈内，所有的蛮人战士都被那突如其来的震动弹上了半空，而后又张牙舞爪的掉落了下来，还在空中，浑身上下便是一阵剧颤，筋骨皮肉都发出了难听的撕裂声。
落地之后，除了一些高阶蛮王和蛮帝之外，已然无人可以继续站起，那一阵小小的波动，竟然让范围内七成的蛮人战士都筋骨寸断，失去了战力。
“威力还是一般啊……范围这么小，而且连蛮王都对付不了……啊，不是说你，是我自己还没摸透……”
项杨轻叹了口气，刚摸索出来的共振之术还是需要好好打磨才是，手中的如意棍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思，传来了一阵不满的轻颤，项杨一笑，连忙安抚了一下。
蛮人战士确实骁勇，这么多人同时遭到重创，但却只有几声低低的惨呼，场内一片寂静，再勇敢的战士，见到这样一招伤百人的猛人，心中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冷意，就连那些蛮帝，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好像是族神的神通啊……为何这家伙也会……”
“卡莫大呀刘末代！”
一声怒吼从不远处的祭祀法坛上方传来，项杨收起了如意棍，眯着眼睛朝前看去。
“要和我单挑？这老家伙估计是吸收了那条仙灵残留在祭坛中的一丝本源，竟然能有这样的变身……嗯……看那些图腾彩纹，这至少是七山以上的蛮帝了，狂化之后，力量不可小窥，倒是个不错的对手！”
“不过那仙灵厉害是厉害，但只是一丝本源又有何用，拼力量，哪怕你是九山蛮帝又能如何？”
项杨持棍而立，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孤身站在无数蛮人之间，身边皆是倒地不起的敌人，浑身战意飞扬。
身后远处，那些北神州的修士远远的看着，对他的敬意已然沸腾若狂。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双重神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的族神去了哪里！”
那半龙半人的老者从祭祀法坛顶端凌空飘下，他如今身体足有三丈高低，那粗大无比的图腾柱在他手中显的也并不那么碍眼了，身后竟然多出了一对褐色的短翼，看那尺寸，虽然做不到自由飞翔，但在空中暂时维持平衡还是做得到的。
在天衍的帮助下，这蛮人的语言对项杨来说没有半点隔阂，听到问话，他仔仔细细的朝着这老者看了几眼，心中倒是有些讶异。
这祭祀法坛之中，看来不仅仅有先前那头仙灵的本源残留，还有别的东西，也可能是这个部族之前供奉的族神之力。
他思绪一动，灵觉一转，微微激荡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祖龙节点，额头的血色龙纹再次浮起，一股强烈的威压滚滚散开：“族神？那是伪神而已，我才是真龙的使者！真神的代言！”
他执着如意棍，朝着身旁指了指：“尔等怠慢真神，这便是代价！”
感受到那威压，老者在空中漫步而下的脚步微微一顿：“真神使者？怎么可能，真神使者怎会和这些土著原始人站在一边？”
“土著原始人？”
项杨听到这个称谓不由得笑了，在这些蛮族眼中，原来北神州的修士才是真正的土著原始人。
他心中一动，浑身血气激荡，额头的血色龙纹越来越浓：“这是真神的旨意，尔等只要服从便好！还不快快放下武器，先献上供奉，而后叩求百遍，平息真神的怒火！”
那老者咧开了鳄吻般的大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朝他慢慢行来，忽然间大喝了一声：“只有王族才有真神，真神的旨意从来都是由王族传达！你冒充神使，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图腾柱忽然光芒大作，一道道绚丽的彩光直射而出，和他身上的图腾彩纹连作了一片，原本三丈高低的身躯再次庞大了一圈，背后那短小的羽翼突然铺散而开，每一端都有一丈长短，羽翼上，隐隐有褐色的光圈浮动，半身的鳞甲上也多出了一圈圈复杂的图纹。
“这才是你最强的形态嘛？嗯……果然还有其他本源之力夹杂其中……不错！”
看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项杨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抢攻的意思，反而悠闲的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战意越来越炽烈。
图腾柱看来除了加持之外并不适合用作对敌的武器。
那老者再次变身之后，便将它置于身后，伸手一招，身旁几位蛮帝恭恭敬敬的对他一拜，将自己的武器掷了过去，他双手一震，一手执着一根丈许长短的赤铜铁棍，一手则拿着一柄磨盘大小的铁锤，就连身后的羽翼上都卷起了两把连枷。
“看上去不错呢！也不知道经不经打！”项杨大笑了一声，将如意棍提起，器灵感受到他胸中那滚烫的杀意，入手之处，那一圈金纹微微闪起，原本十万八千斤的重量，直接翻倍、再翻倍！
‘嘭’的一声，项杨却没想到这家伙忽然有了这样的变化，一时间未来得及提起卸力，双足所站之处顿时一陷，等到反应过来，面前的巨人已经挥舞着四把武器当头劈来。
“小家伙，以后可别这样……好歹给我点准备啊！”项杨苦笑了一声，用灵觉安抚了一下感觉自己做了错事、正有些忐忑的器灵幼体，提身迎上。
肉身之力突破百山之后，如意棍原本的份量确实有些轻了，如今两次翻倍之后确实正好合手，他存心想试试这样纯力量的攻击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也没用上刚领悟到的共振之力，直接直挺挺的怼了上去。
如今的如意棍真正已是准仙器，其质地自然不是那赤铜铁棍可比，“嗡”的一声，那率先接触到的棍子直接便被砸出了一个弧形。
那巨人却也了得，一声低喝，整个人却只被砸退了十丈，但就算如此，他也心头一跳。
他原本便是七山蛮帝，在整个蛮族之中也已是顶尖的高手，祭祀法坛中双重族神之力加持让他的肉身之力直接翻了几倍，再加上图腾狂化之后，他的力量已经接近百山，但竟然不是对面这家伙的一合之敌？
项杨眉头也皱了皱，和那赤铜铁棍一触，感受到的力量只不过让他脚步稍微顿了顿，但却有一阵急剧的颤动随着如意棍的棍身直扑而来，这种共振之力已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浑身随之而颤，足尖点地，身旁十丈之内，大地龟裂而开，身体随之恢复了正常。
他眼神炽热的看着前方的祭祀法坛，“这老家伙的攻击中竟然能带上一丝那仙灵的天赋异能，这祭坛这么神奇嘛？还能存储这个？仙兽的天赋异能其实就蕴含着大道法则，如若能将其掌握供人参悟，岂不是能造就出一大批九劫修士来？”
大笑声中，他直接跃起，合身扑上，手中的如意棍化作了一道乌光，朝着那巨人当头砸下，一时间，他整个人和棍影融为了一体，如若你仔细看去，那一团影子在闪动中有着极其细小的颤动。
老者所化的巨人也已从惊诧之中回过了神，将那已经完全弯曲的赤铜铁棍抛开，双手握着那巨锤大喝了一声。
他虽有羽翼，但已经尝试过项杨的力量，哪里还敢掉以轻心，浮空接招？直接双足顿地，一团黄蒙蒙的旋风团团而起，整个人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急剧旋转了起来，手中的巨锤化作了山岳一般的虚影，朝着上方迎了过去。
“这恐怕便是另外一个仙灵的天赋力量了，也不知是什么！”
项杨怡然不惧，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力量到了他这般地步，已经完全有了一力破万法的信心，更何况，他这一招之中已经用上了刚领悟的共振之力，那头仙灵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但这种天赋异能和他自己的攻击方式极为契合，真正是如虎添翼。
‘嘭’的一声巨响，而后一声清脆的嘶鸣远远荡开，却是如意棍受其感染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战意，发出了高亢的鸣声。

第三百六十五章 超级福星
两人一触即分。
那巨锤的虚影带着一股奇特的旋转力量，宛如尖刺一般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爆发而出，将项杨整个人都冲飞了几十丈，落地之后还踉跄了一下。
而那老者所化的巨人却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蛮族战士见状，纷纷捶胸顿足，发出了兴奋的吼声，但刚喊了半声，那声音便卡在了嗓子眼处，好似被谁一把掐住了脖子，变成了嘎嘎的怪叫。
巨人静静的执锤而立，随后，从锤顶处开始，发出了一声声‘嗡嗡’的轻颤，一道道裂痕随之而现，蔓延而下。
而后，是锤身、锤柄，最后，他整个人都颤动了起来，眼中露出了一种深深的迷惘和不可置信的神色，喉咙口蠕动了几下，一道道血痕随之出现，身后的双翼最为脆弱，率先撕裂，而后是双手、身体、头颅……
大地也随之颤动了起来，他足下，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坑洞，将那些残肢断躯吞噬了进去，直接埋葬……
项杨执棍站在几十丈外，满脸肃杀！
阳光下，他强健的身躯昂然而立，赤裸的双臂上虬起的肌肉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额头的血色龙纹熠熠生辉，发带已被两人交手时的巨力崩断，一头黑发随风飞扬。
“这共振之力果然强悍！”
第一次接触之后，通过天衍的帮助他便准确的摸到那巨人身上传来的那一丝律动，第二次便在攻击中加上了共振之力，竟然直接秒杀。
要知道，以项杨的判断，这位蛮帝在祭祀法坛加持和狂化之后，力量可也是接近了百山的，但却不是他一合之敌。
不过其中掺杂的原因很多。
一来，那蛮帝虽然经过了加持和狂化，但毕竟时间短暂，对得到的力量和自己猛增的肉身强度并不熟悉，也过于自信了些。
二来，他虽然也得到了一丝仙灵的天赋本能，但对共振之力的了解却远不如有天衍加持的项杨，自身攻击中所带的震动之力反而加剧了项杨那共振之力对他的影响。
三来便是如意棍了，除了这柄准仙器之外，估计整个山海界都已找不出能同时容纳项杨那剽悍巨力和共振之力的武器了。
一招毙敌，项杨的战意也稍稍宣泄了些，扭头朝着四周看去，额头的龙纹闪动，他眼中似乎也有丝丝血龙游动。
这些战士，几乎都是郦蛟所在这个部族的，对龙威极其敏感，如今主心骨一去，祭祀法坛之力也已退去，那份蓬勃的战意顿如冰雪消融。
在他注视之下，先是一位位蛮人，再是一位位蛮王，最终连几个蛮帝都低下了头！
“此人冒犯神威，已经伏诛，尔等还不跪伏！等待龙神发落！”
悠悠的声音响起，掺杂着一股动人心魄的诡异力量，种魂术对这些蛮族似乎极其好用，渐渐的，一丝丝恐惧从他们心头升起，越来越无法抑制……
‘哐当、哐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一柄柄武器跌落在地，一个个人影退散两边，跪伏在地，项杨将如意棍收起，负手朝着那祭祀法坛而去。
远处，几座祭祀法坛发出了幽幽的光芒，一个个仙灵虚影浮现，散发出了一道道绚丽的光芒，似乎是在发泄着什么，但毕竟离的太远，却也无济于事。
没有了人主持，祭祀法坛的力量也降到了最低，一直走到了基座之上，他才又感觉到了禁法之力。
“这……竟然连这些素不畏死的蛮人都会不战而降嘛……”
当那些蛮人战士跪伏之后，后方的虎泉早已蹦了起来，欣喜若狂的敦促着修士们蜂拥而上，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几下，而后发现这些蛮族战士确实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这才掏出了一件件束缚类的法宝，将他们全部缉拿了起来。
虎泉双眼发光的看着一位位被押解下去的蛮人战士，又朝着正站在祭祀法坛上低头沉思的项杨看了看，心中激荡不已。
这里面可是有着近十名蛮帝的啊，万年以来，你说要战死的蛮帝成百上千，可活擒的加起来不过双手之数，这份功劳，实在太大了！如果还加上那祭祀法坛，这次别说甲三堡垒了，就是整个北格峰防线，等蛮乱结束都能据上首功了。
这可是自己宗门统辖的地盘！
再加上项杨提供的那些战阵，等按功分配之后，下一个千年，天湖仙宗定能取万剑阁以待之！成为北神州第一宗门！
这位项供奉，真正乃是宗门的超级福星！
他并未发现，在祭祀法坛之上，项杨的脸色已有些发白，他正在努力的催动着天衍分析着面前这个奇妙的建筑。
整整一天二夜，他一直在用天衍分析着那共振之力，方才又在实战中使用，虽然他都是从细微处着手，对灵觉的消耗并不算大，又有攀天树不住的补充着，但毕竟入不敷出，这么长时间下来，灵觉已经消耗了大半。
如今又对上这巨大的祭祀法坛，以他如今十一层的天地福瑞万灵诀，那么充沛的灵觉强度，都已有些支撑不住了。
“应该快成了！坚持住！”
感受着天衍对灵觉的疯狂吸收，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昏厥过去，幸好攀天树及时帮忙，一股清流滑过，又缓解了少许。
片刻之后，他终于心头一松，一道意识在脑海中浮现。
“异界聚魂塔仿品，功能为……质量下乘，拆解方法如下……”
原本他并不需要耗费这么多灵觉，但他要的是如何能将这祭坛完整搬走的方法，此时总算大功告成，也让他松了口气，强忍着脑海中不住传来的昏厥感，将虎泉等人喊了过来，指了指脚下的祭坛。
“从这祭祀之柱开始，旁边五丈之外都可直接拆走，不过这祭祀之柱乃是核心，不能损坏分毫，交给我吧！”
虎泉抬头看了看这粗达十丈，高达百丈的祭祀之柱，不由得咋舌不已，这么大的一支要完整的搬走，合用的须弥空间肯定是找不到了，难道说这位项供奉准备自己扛着走不成？
他还真猜对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蚂蚁搬山
这祭祀之柱再大，但乾坤鼎分身的空间何其之广，项杨的灵觉能覆盖的范围又足够，其实用它将其收起也不是难事，但是项杨也不愿意太过惊世骇俗，反正自己的蛮力已经传的天下皆知，倒也不怕再暴露一些。
何况这祭祀之柱虽然庞大，但其材质却是一种非金非玉的东西，份量应该也超不过百万斤，就算超过了，最多爆发几颗祖龙节点便是！
天衍眼光高，给了个质量下乘的评价，但对项杨来说这可是好东西，千万不能错过了！
虎泉手脚极其麻利，指挥起来也是井井有条。
没了禁法效果之后，修士办起事来效率可比那些只会用蛮力的家伙更高。
没多久功夫，那祭祀之柱周边便被拆的一干二净，一群修士大呼小叫着搬运着一块块巨石，有大容量须弥法宝的修士上前将其收起，实在太过巨大的则几个人用一些棍状的法宝扛着带走。
半个时辰之后，场内便只留下了项杨一个人茕茕而立，抬头望着那高高的祭祀之柱。
他肉体数次强化之后，如今的身高已有一丈挂零，但站在这百余丈高的祭祀之柱下，依旧显的那么渺小，更何况，除了十丈粗细的柱身之外，旁边每边还凸出了五丈的基台，而那基台到地面还有几十丈高低。
他朝远方看去，自从发现了修士们准备将整个祭祀法坛都打包拆走的意图之后，旁边的营地都已疯狂了起来，就算不在自家祭坛的范围之内，那些个蛮人战士依旧冲杀不停。
虎泉不愧是军师级的人才，早有预料，一开始就安排了充足的人手在两侧护卫，此时厮杀正酣。
虽然直面防线的蛮族战士数量要远超北神州修士，但是蛮族阵线摆的极为狭长，光是两侧最近的营地却并没有多少，没有禁法，又有雷震这样的雷系变异真君高手在四处救援，形势还算稳定。
唯一可虑的，便是那些从远处迂回包抄而来的部族，有不少已经将祭祀法坛临时安置了下去，正准备分出人手急速赶来，看这形势，最多半个时辰就要抵达。
又回头朝着甲三防线的方向看了看，项杨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百万斤的巨物、半个时辰、数百里的距离，好像有点挑战啊，不过这样才爽！
他不再多想，直接从基座上跳了下去，还未落地，天衍便已计算出了最佳的角度，他走到了最右侧的边角之上，将身外那件已被鲜血沾满的长袍撕做了两瓣，缠在了腰上，而后双手一扶，紧紧的锁住了那凸起的犄角，随后一声大喝，那巨大的祭祀之柱为止一颤，随着隆隆的声响，缓缓拔起！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整个战场，一双双视线都投射了过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巨大的祭祀之柱下。
阳光下，他赤裸的肌肤油光闪亮，背后，一丝丝肌肉隆起，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
项杨的身材不像蛮族人那般夸张，但却充满了一种真正的美感，那是一种令人惊叹的完美，多一分就显得累赘，少一分又稍显瘦弱，看得久了，会隐隐给人一种错觉，似乎那身影会慢慢变大，直至占满整个视线。
万众瞩目中，项杨的双手一松一驰的慢慢下移，半炷香不到，那祭祀之柱埋与地下的十数丈基座便被他连根拔起，随后，他又大喝了一声，双肩一耸，猛然一提，虎背一低，往前一探，整个人便钻在了下方，牢牢的将其扛在了背上。
百万斤的力量全部压在他那小小的身躯之上，远远看去，真有如蚂蚁搬山一般可笑，但却又没人可以笑得出来。
一时间，就连那些蛮人战士都放慢了攻势，远远的看着，心中充满了骇异。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家伙不会是一头巨龙化成了人形吧？
祭祀之柱下，项杨却没有表面上显示的那般轻松。
“我还是低估了这难度了……重量倒是没有出乎我的意料，可这祭祀之柱实在太高大了，我人在下方，接触的面又小，这平衡却实在不好把握，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也只能将它收进乾坤鼎分身之中了……”
他苦笑着，将天衍的算力全部运足，开始一步步往前挪去。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就算他已尽量提气减少双足对大地产生的冲击，但毕竟这祭祀之柱又不像如意棍那般可以收发由心，那巨大的份量都是实打实的，每跨出一步，他的双足便会深陷下去，如若不是尽早拔出继续前行的话，只怕整个人都会被直接压进地底之中。
“这样不行，前进的速度实在太慢！只有小半个时辰了，这么下去，估计一半的路程都走不到，到时如若还靠修士们的保护，只怕他们也都会陷入重围之中，可如果没有他们，我身上扛着这么一根东西，却又无法分心应敌，难道说，只能将其收起来了嘛？”
“可是能将这样的巨物收起的须弥法宝几乎都已称得上是仙器级别了，自己虽然实力大进，但靠着一身蛮力，最多也只能和真君扳扳腕子，可目前看来，北神州那几大宗门内肯定还隐藏的不少真帝，重宝在身，要真遇到个不怀好意的，也是个麻烦事！”
究竟该怎样？项杨一步步往前走着，速度虽然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踏的极为稳定结实，天衍的算力已经完全运足，急剧的消耗，让他刚补充了一点的灵觉又快枯竭，脸色也变的苍白起来。
“嗯，这办法似乎可行！只是，这样的冲击力以我现在的身体强度估计还扛不住，看来又得爆发几个祖龙节点了……”
“不过如今我的节点之数已经突破两百，爆发几个倒也无所谓了！回头再多找点天材地宝补回来便是……话说御海老祖不是答应我开放他们天湖仙宗的宝库给我嘛？传承那么久的霸主宗门内，总会有些好东西的吧……”
远在三清原，正在那提着大茶壶给自己倒水的御海忽然手一抖，茶水溅了一身……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可怕的聚魂塔
甲三堡垒的修士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天见到的场面。
一支庞然百丈的玉石巨物，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人影宛如戏耍般掷动不休，每次向前高高抛起，几十丈后又赶到下方再次借力前掷，就这么一次次的向前奔动着。
每当他落地之时，那隆隆的声响比雷声还要惊人，数百里下来，后方留下了一个个十余丈宽的深坑和一道道龟裂而开的裂痕。
雷震真君在空中四处驰援着，帮虎泉真人收拢着队形，指挥两侧的修士缓缓后撤，原本撤退时往往便是伤亡最大的时候，但幸好蛮人战士也都已经惊呆，攻势减缓了许多，倒让他们轻松了不少，也有暇时不时的回头看上几眼。
看到项杨搞出来的场面，他几次差点没从天空栽下去，想想自己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但就算那些高阶真帝，狂化之后也绝无这般巨力啊！
这小子还是人嘛？
能将那恐怖的祭魂收服，那还能解释是他背后的大能给的护身宝物的功劳，可如今那可是完全凭着他自身之力啊。
山海界这么多年来，出过这样的怪物嘛？
就这样一路狂奔，速度快了太多，三炷香不到，项杨便已赶到了甲三堡垒之前的山脚下。一路过来，他前前后后爆发了十二次祖龙节点之力，每次三颗，这损耗却也不小了。
不过以他如今的肉体强度，一次爆发三颗祖龙节点已经造成不了太大的后遗症，每次持续的时间也长了不少。
他估摸着，这三十六个祖龙节点想要重新补满，估计最少耗费一个九鼎仙宗的财力，那还是在能收到足够的天材地宝的情况下。
不过有祭祀法坛在手，这点损失却也算不得啥了！
这件本名聚魂塔的异界宝物，虽然在天衍口中只不过是质量下乘的东西，但对如今的项杨来说却是极为有用。
它最大的功效有几个。
一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隔绝天道意识的注意，让未度仙劫的仙灵得以在内沉睡躲避。
二是可以通过从外部吸纳精血对其内的仙灵进行供奉，在有必要的时候，付出一定代价，可以让仙灵临时塑出真身。
三来可以依托仙灵的力量通过某种奇妙阵法的转化形成一定范围内的禁法区域，区域的大小和禁法的威力视仙灵的等级和能力而定。
第四种也是项杨最为看重的一种。
聚魂塔可以吸纳并保存各种兽类的天赋异能和本源，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短时间加持或者通过某种仪式以图腾纹的形式外附，这也是蛮人身上图腾的由来，五行豁免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当然了，这种手段确实太过变态，所以使用起来也有很多限制。
首先对接受图腾纹的战士，肉身强度上的要求极高，稍有不足，便会暴体而亡。
其次，图腾纹的附身时间有限，最高不超过十年，十年后便要寻找新的妖兽重新举办仪式，而且效果也会根据时间的流逝而衰减，一般来说，五年就得更换。
可这些限制，对项杨来说真心算不得啥啊！
他的肉身强度可以称得上山海修士第一，就算至尊也未必如他……话说至尊都是舍了凡身蜕了凡骨之人，原本也没有真正的肉身了……
另外，兽类的本源大多集中在兽丹之上，项杨别的不多，兽丹可是大把的。
他在迷途火窟重组身躯时，几位大佬联手之下虽然用掉了许多，但依旧留下了不少，灵兽的不说，就连仙兽的兽丹都有十来颗，原本觉得这仙兽的兽丹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狂暴和充沛，虽然不怕暴体，但消化起来也确实困难，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使用方法。
如今有了这聚魂塔转化，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机会。
至于附身的本源会流逝……有一元祖龙诀在，什么能量逃脱得了？
另外那些天赋异能或者五行豁免也是不错的添头，毕竟他如今木、火、土三系的法术抗性已经极强，但水系和金系仍有不足，而且毕竟境界还低，使不出太大威力的法术。
除此之外，用天衍慢慢琢磨，总能将这聚魂塔诸多功效琢磨透彻，到时如能加以改进，手下那些浮玉宗修士也能多些保命的手段。
他一面琢磨着一面感慨，这只是一个下乘的仿品而已，那真正的聚魂塔又有多强大？那所谓的异界又是怎样的景象？
想到此处，他忽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冥冥之中有种极其不安的感觉传来……
这种感觉一泛起，便再也按捺不住，让他突然间有些心浮气躁了起来。
此时，这聚魂塔已经被搬到了甲三堡垒之后的一处秘地保存，据虎泉说，他已向三清原方向将这几日的战讯传去，不日便有大能率队赶来协防。
当然，这是项杨的战利品，他提出要留下参悟一些时日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这次的收获实在太大，估计甲三堡垒这一带会成为蛮族主攻的方向之一，三清原方面肯定会派出足够的人手前来保护。
他走出秘地，直接登上了甲三堡垒的顶端，朝着身旁巍峨的山脉看去。
虎泉真人已将绝大部分的战力都派到了最前方的丙字防线，以免遭到蛮族的偷袭，此时的甲三堡垒上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熊熊，发出噼啪的脆响。
此时又已入夜，夜风徐来，白天战事留下的痕迹未曾散尽，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淡淡的新鲜血腥味，和原本便有的陈腐血味纠缠在一起，那种嗅感，实在谈不上有多美好。
不过被寒风一吹，因为过度使用天衍而带来的眩晕之感却好了不少。
这段时间他一直未曾好好休息过，虽然身为修士，睡眠可以用修炼来代替，但是一直紧绷的神经却还需要偶尔的放松。
他就这么站着，远远的眺望着远处天边的蛮营，距离实在太远，营地中点燃的篝火从这个方向看去细小如萤，但是数量实在太多，倒似在那里铺成了一条繁星闪烁的银河。
“万年蛮乱究竟因何而来？蛮族到底想做什么？”
项杨心中隐隐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有一层薄纱即将撕破……

第三百六十八章 聚阵珊瑚
当夜，项杨直接赶回了丙三九八处，倒头便睡，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起身后，神清气爽，整个人的思绪都感觉灵动了许多。
有天衍在，他的智力和判断力自然毋庸置疑，但是灵感这东西，有时候比这两样更为重要，所谓灵光一闪便是如此。
这两日，在虎泉的调动之下，未曾给蛮族一丝偷袭的机会，而率先从北格峰主营赶来的增援也已到达，据说数日之后，三清原也将有人前来，带队的，是御海老祖。
如今，三清原处的战斗已经打响，据传来的战讯所言，这次的蛮乱规模之大，前所未见，那里的压力极大，在这种情况下，御海老祖能亲自赶来，也可见对项杨这次战功的看重。
按照经验来说，三清原的战斗会持续三个月左右，而后才是全面的战争，但是在北格峰一带，由于有祭祀法坛被缴获，如果对面的蛮族部族收到某些指令的话，很可能会大大提前。
毕竟，在万年的蛮乱之战中，还从未有过完整缴获祭祀法坛的先例，这对北神州修士能摸清蛮族的底细实在太过重要了，对蛮族来说当然也是如此。
这几天，在整条北格峰防线的上空，一直有天风鸟来回巡逻侦查。
那是蛮族最强的侦测手段，也是唯一一种能飞到数万丈高空还能清晰的观察到地面情况的灵禽，以虎泉的估计，如若想要将那祭祀法坛朝往北神州腹部运回的话，估计对面的蛮族立马会发动自杀性的攻击，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它摧毁。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项杨的意，给他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之后的几天，他直接泡在了秘地之中，等到御海老祖赶到，他还在闭关之中，这位老祖非但没有直接破关找人，甚至严令虎泉真君等人也不许前去通报打扰，就自己一个人，提了个大茶壶摆了几碟瓜子花生在秘地门外守候着。
七天之后，秘地之中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项杨整个人胡子拉渣，眼珠通红，脸色却白的和纸一样，但嘴角的那丝笑意却久久不散。
收获太大了！
这聚魂塔的神奇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果不是大战将起，时间实在紧迫，他真想直接闭关个一年半载，好好将它研究透彻再说。
七天时间，他没有干别的，只是在天衍的帮助下，将它的构造和功能全部分析细化了一遍。
最终发现，这聚魂塔其实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组合式的法宝，但它的建造方式和阵法构造和山海界流传的完全不同。
山海界的阵法大多都是平面的，以点线相连，只有几种阵法组合起来之后，才会出现立体的感觉。
而聚魂塔中的阵法，就算最细小简单的一个，也是构造复杂的立体结构。
聚魂塔的核心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细小阵法组合起来的。
而最为神奇的是，这阵法竟然是活的……
项杨又一次听到了一个新名词——聚阵珊瑚。
据说这是蛮族所在的那个异界独有的宝物，如若没有天衍，估计在这北神州无人可识。
那是一种会自我增殖的神奇生物，在赋予了某种固定意识之后，它便能自动的形成某种阵法。
而且只要得到足够的能量，它还会不断的复制自身，故此用它所形成的阵法，时间越长威力越大。
这种阵法和山海界流行的阵法相比，互有利弊。
山海界的阵法之道复杂无比，普通的修士，哪怕你天赋再高，但穷极一生也未必研究得透，而且绘制阵法的等级和你的修为境界息息相关，对神识的要求也极高。
而用聚阵珊瑚来制作阵法却简单的多了，只要给它赋予了固定意识之后，等着就成，阵法会自动成长。
但是，相比之下，这来之异界的阵法也有很多缺点。
首先，这阵法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养成，无法随布随用。
其次，聚阵珊瑚能建造的阵法种类很少，加起来也就十几种而已，不像山海界阵法那么多变。
不过这十几种也就够了……
在这聚魂塔中，共有四种主要阵法，通过天衍已经分析出了三种，其中包括吸纳并保存各种兽类的天赋异能和本源的阵法、吸收精血并转化的阵法、禁法之阵。
只有那种屏蔽天道意识的阵法还未曾分析出来，不过这阵法对项杨来说，暂时无用。
他兴冲冲的从这具聚魂塔上直接切割了几块聚阵珊瑚下来，放在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并根据天衍的提示，给它们创造了合适的成长环境，假以时日，这也能成为他的底牌之一。
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双臂之上的两道繁复花纹，随后用秘术将其隐起，推开了秘地的大门。
“外面不是还有几道大门嘛？怎么都开了？”
一片耀眼的光芒直接投射了过来，在昏暗的秘地中待了七天，这样的光线让他有些不太习惯，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眯，随后便看见了正蹲在门外、自斟自饮的御海。
“御海前辈，您这是……”项杨一愣，连忙上前招呼了一声。
“哈哈，前面我都听见你的笑声了，怎么样，是不是又有什么收获？不过先说好了，咱们天湖仙宗可没第二个宝库给你搜刮了……这次该他们两家出出血了！”
御海正像个老农一样蹲在秘地的大门外，摆弄着面前的茶壶，见他出来，笑呵呵的站了起来。
项杨苦笑着摊了摊手：“收获是有点，可对战局无用啊……”
这倒并非他敝帚自珍，他虽然搞明白了聚阵珊瑚的原理，但是却也没找到破除的方法，而且这几个阵法只适合蛮族人的体魄，对北神州修士还真没啥用。
当然了，项杨自己肯定是个例外。
御海似乎对他极为信任，闻言也没多问，而是面露苦色，摇了摇头：“这次蛮乱有些古怪，三清原处压力极大，称得上岌岌可危。如若能破解这祭祀法坛之秘，便能扭转战局，最不济也能稳定一下局势……可如若连你都说无用的话……唉！”
他的表情很是沉重，让项杨都不由得一愣！
局势竟然那么恶劣？

第三百六十九章 血祭巨阵？
聊了几句，御海对那祭祀法坛也很有兴趣，急匆匆的跑了进去。
这秘地是在山腹之中开辟出来的巨大空间，高达千丈，以祭祀法坛那般庞大的身躯，摆在这里也显得有些空荡。
御海绕着祭祀法坛来回兜了几圈，不过他对阵法之道也就是略懂一二，自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这次我带来了十二名专精阵法的修士，原本想着能有所获，可连你都说对战局无用了，我估计那些个小子也肯定没戏，不过既然来了，就让他们来瞧瞧吧！”
项杨安慰道：“阵法之道何其深远，我也就是学过一些古阵法知识而已，谈不上深究，那些前辈如若真的沉浸阵法多年，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别的线索。”
御海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走，我们找个地方去坐坐……那些个小子估计都等疯了……就让他们先来研究看看吧！”
“这聚阵珊瑚乃是异界的宝物，和山海界的阵法完全不同，估计是研究不出什么结果的……”项杨暗自苦笑，他也就是安慰安慰御海而已，还真不信那些个修士能有什么别的收获。
并不是他不愿意将这聚阵珊瑚的秘密公布出去。
但是，一来，异界的消息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还不可知。
二来，就算学会了聚阵珊瑚的培养方法，对目前的战局也于事无补，根据天衍的判断，聚阵珊瑚的自我增殖构造中根本没有阵眼一说，又谈何破阵之法？
御海传讯，不多时，十来个打扮的稀奇古怪的修士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这些家伙和普通修士不同，几乎人人都不修边幅，身上还丁零当啷的挂着不少古怪的物事，来了之后，一看就那巨大的祭祀法坛根本连御海老祖都顾不上了，大呼小叫着便扑了上去。
“这些家伙都是些疯子，喏，你看那个，别看他不起眼，那可是万剑阁如今一代排名第一的阵法高手……如若不是资质一般，又不是火属性仙胚，在炼器之道上估计也能排进前三了……还有他，那是我的一个徒孙，这小子挺有出息，就是有点一根筋，为了研究阵法和炼器之道，把修炼都耽误了……”
御海似乎对他们的脾气了解的很，也不在意，一面带着项杨往外走去，一面介绍着。
项杨跟在后头，心中倒是有些感慨，和丹鼎他们几个一样，这些都是痴人啊……
……
接下来几天，项杨一面熟悉着那两道图腾纹的用法一面每日和御海一道聊着蛮乱之事。
这段时间来，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些灵感，但由于手头的资料和对蛮乱之战的了解还太少，却怎么都捕捉不住。
御海参加过三次蛮乱之战，经验丰富，乃是最好的老师。
这一日，他正说到千年前他独战三名五山蛮帝之事。
“要说起来，那一战真险啊……那时候，我也就五劫巅峰修为，那三名蛮帝中有两位已是五山巅峰。”
御海大口的灌了一碗茶水，指了指脸上：“这便是其中一位给我留下的……”
“那次确实是我们大意了，蛮人一夜狂攻，天池峰一带血流成河，却没料到，他们攻击是假，竟然借着夜色，偷偷的在山脚下竖起了祭祀法坛……到了白天，防线被其一举攻破……”
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抖动了一下，面带苦涩地说道：“别人都说我统领有功，力保防线不失，但谁又知道，当时其实蛮族完全可以置我于不顾，只要让那三位蛮帝纠缠住我，便能长驱直入。当时我是抱了必死之心，觉得根本无颜面对神州苍生，这才死战不休……”
项杨奇道：“那为何最终蛮人还是未过齐天山脉？”
御海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那时候，天池峰一带的修士几乎都已被他们杀了个精光，我和那三名蛮帝战了三天三夜，其他的蛮族就在旁边看了三天三夜，后来咱们增援来到，他们又血战了一场，丢下了无数性命，整个天池峰都被鲜血染红，天池峰上的那个万丈天池，几乎都成了血池……最终不敌退去！”
“战后清点伤亡，咱们一方，共有二十三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名修士血染沙场，而蛮族更是伤亡十倍有余……自有蛮乱以来，除了三清原处之外，要论单场战事，这一场居首！那可是二十三万多的同道啊……事后，他们还说要将天池峰改名为御海峰……我实在受之有愧！”
项杨也是唏嘘不已，不过听着听着，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忽然间灵光一闪，脑海中似乎有一层薄纱被揭开。
他马上闭目不言，整个人都静心纳神，努力的捕捉起那一丝灵感来。
“明明可以突破防线偏却流连不去，看了三天三夜……”
“整个天池峰鲜血染红……”
“万丈天池变了血池……”
这不像是一场战争，而像一种血祭仪式啊！
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们祭祀的究竟是什么？目标又是什么？
等等……异界兽人后裔！？异界之战？
在试炼之地待了那么久，又得到了那位仙王的一部分记忆传承，如若说在山海界修士之中，谁对这异界之战最为了解，项杨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试炼之地的那些个老鬼可都是参加过异界之战的主，平日里也经常聊起，当年山海界也乃是异界入侵的战场之一。
那这些蛮族应该便是当年入侵的异界兽人留下的后裔了。
万年血祭，亿万生灵，他们所图必然极大，但分析下来，不外那么几样。
一是有可能想通过血祭唤醒某些陷入沉睡的生物，也可能是他们的先祖，但是，异界入侵已是远古时代的事情，有什么样的生命可以沉睡这么久？
二者也可能是某种邪恶的诅咒仪式，在魂帝那，项杨也曾听说过有种域外天魔，收集到足够的灵魂之后，甚至可以咒杀仙王、仙帝！但在这山海界，又哪里来的仙王、仙帝可给他们咒杀啊？再说了，这蛮族和域外天魔也是两回事。
那便只留下一种可能，蛮族想要启动某些巨型阵法，需要大量的精血，根据对聚阵珊瑚的研究，蛮族的阵法大部分都是靠精血来提供能量的。但亿万生灵的鲜血，他们想要启动的阵法该有多可怕？
项杨悚然而惊！

第三百七十章 三大真帝
一种种的可能在脑海中闪过，但分析下来也都不太靠谱。
一时间，项杨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双眼紧闭，但眼皮之下，眼珠却在不由自主的转动着，这是一种大脑正在急剧运转的本能反应。
活了数千年，御海老祖自然也是极通人情之人，见项杨忽然陷入了这样的状态，立马知道他估计是突然悟到了什么。
两个人谈的一直是蛮乱之事，项杨所悟的，肯定也和蛮乱有关，一时间，他的眼神也热切了起来，马上紧紧的闭住了嘴，还设下了隔音阵法，生怕有人打搅。
面前这位，可不能用普通的结丹期修士来看待，他背后隐隐约约露出的背景，那可是连御海都得仰望的存在。
短短一段时间下来，项杨所展示出的种种神奇手段，让这位六劫巅峰的老祖级真君都对他充满了期待。
这一坐，便是足足一个时辰。
天衍所用的方法名为排除法，有了头绪和判断方向之后，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先列举出来，而后一项项的仔细分析，根据现有的条件，将最不现实的想法排除，最终留下的才会是最接近正确的答案。
整整一个时辰，他舍弃了几十种可能性，这样的衍算对灵觉的耗费并不算太大，但是却极其繁琐细致。
用有限的资料去推演，而后从一个个角度去衍算，最终再进行类比。
一层层的迷雾被拨开，天光渐显……
忽然间，他识海一片清明，最大的可能出现！
蛮族想要做的，确实是启动某个巨型阵法，而这阵法应该是依托齐天山脉所建，很可能是当年异界入侵时留下的后手。
根据对聚阵珊瑚的研究，蛮族的阵法大部分都是靠精血来提供能量的，平时聚阵珊瑚的自我增殖也一样需要精血灌溉。
这便是最接近事实的真相！
但亿万生灵的鲜血，以数百万里的齐天山脉为基，他们想要启动的阵法该有多可怕？
项杨悚然而惊！一时间，他都有些恍惚，心中原本已确定的念头都隐隐有些动摇了起来，这世间，怎么可能有这样阵法存在？
但是，从天衍的衍算结果来看，这却是唯一的答案了！
他睁开了眼，愣愣的看着面前正带着一丝紧张神色死死的盯着他的御海，苦笑了一声：“御海前辈，如若我说，要让咱们北神州修士退出整个齐天山脉，你说可能嘛？”
……
三清原某处。
一道巨大的光幕上，一幅幅景象快速的闪动着，将一个幽暗的巨大空间映照的通明。
光幕之前，有三道身影静静的站着，他们每个人，身旁都有神光流转，一丝丝扭曲的空间波纹时隐时现。
三位真帝！也是北神州暗地里的最高战力！
他们身后，分别站着几位修士，个个气势不凡，都是和御海老祖一个级别的真君高手。
光幕之中是整个三清原的景象，此时，那块巨大的平原已经成了个绞肉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躯，一些低洼之处，鲜血已经积起了一个个血红的湖泊。
“据最新战况统计，这次来犯的蛮族，是前几次蛮乱之战的五倍以上，可能还会更多！”
“如今开战已经整整两周，蛮族未能突破瓮城一步，但是，几大王族还未出战。”
“据最新战况统计，两周内，蛮族共计伤亡三百六十八万人，这伤亡数量，已是往常的十倍……实在太过反常了……”
一位面相清隽的修士站在那光幕之前徐徐道来，他修为并不算高，也就是真人境，双眼布满了血丝，一看便是许久没有休息过的样子，但眼神却清澈无比，充满了睿智。
“嗯，确实有些反常了……苏智，咱们的伤亡如何？”一个站在最前方的黑袍真帝看了看光幕，轻声问道。
他乃是万剑阁的太上老祖，这次蛮乱，第一波防御便是由他们万剑阁负责，在那瓮城之上的修士，倒有一半出自万剑阁或者他们的附属宗门之下。
那位名叫苏智的真人和虎泉一样，都是军师型的人才，负责的便是临阵调度和战况收集事宜，听他询问，赶紧答道：“禀告天命太上，伤亡……也是极大！”
他指着那光幕说道：“蛮族这次的攻击来势汹汹，基本都是换命的打法……他们的祭祀法坛并没有接近的机会，王族的几个法坛甚至一直滞留远处不动，但是，就连真帝级别的高手，都有几个在狂化之后，冲上来自爆……”
“两周时间，光是瓮城第一线，已有三批修士被打残，共计伤亡修士二十七万三千六百五十六人……其中，九劫真人境四名，九转期九十六名，元婴期……”
天命真帝听着一个个数字，脸色虽然依旧沉静，但眼神之中依旧流露出了几丝痛意，原本一场蛮乱下来也不过这样的损失而已，可这次，这才几天？
他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光幕，其中一幅图像之中，一位浑身绘满了彩色图腾花纹的蛮帝忽然从无数蛮人间冲了出来，瞬间狂化，身后长出了一对绚丽的光翼，朝着瓮城上方直冲而起。
城墙之上的修士猝不及防，被其一人屠戮了无数，等回过神来，刚运起飞行法宝，却又被他用一柄极长的锁链直接缠杀。
一时间，在他身旁数百丈内，成了一片血海。
一名二劫真人从远处赶来，动用了法则之术，将其重创，但那蛮帝极为顽强，久战不倒，最后自爆之时，体内射出了一道绿色光芒，那位二劫真人也中招倒地，不多时，浑身便有一丝丝绿色雾气升起，整个人化为了一摊浓水……
“这些野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旁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真帝面色一变，那位二劫真人乃是她们仙音会门下，是她的嫡系后辈，是极有希望晋入真君的天才。
“两位，对御海传来的讯息，你们有何看法？”
说话的乃是三位真帝之中身材最为魁梧的一个，他肤色黝黑，额头有着一点黄光闪动，说话时，声音嗡嗡作响，浑厚之极。
两位真帝都沉默了下来。
御海传来的讯息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点……

第三百七十一章 至尊驾临
光幕之前，三位真帝都沉默不语。
传说之中，那地方乃是整个山海界真正的圣地，每次大乱之时都会有传人入世。
那位名叫项杨的修士，其事迹他们也有所耳闻，确实很像是那地方的传人。
但很像并不代表确定，况且，就算他身份确凿，他提出的提议也根本无法让人接受！
蛮乱万年，蛮族的动机一直是北神州修士思索的重点。
亿万神州修士中，睿智之人不知凡几，自然也有人曾想到过血祭之事，甚至也曾有人想过，是否会有某种邪异的仪式或者阵法需要通过这种血祭来举行。
但是，这万年以来，已有无数精通阵法之道的大师对齐天山脉进行过多次的探查，三清原这里甚至都曾掘地三尺，将整个山腹都掏空过，但是还是一无所获，没有一丝阵法的痕迹。
如今，御海竟然传讯说，根据那位小修士的判断，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整个齐天山脉之下，极有可能会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存在，蛮族的目的便是要通过血祭启动阵法。
并提议，要放弃整个齐天山脉防线……
这怎么可能？
齐天山脉是北神州和蛮族之间最后一道屏障，如若齐天山脉被突破，后方便是一马平川之地。
如若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最后的结果便是蛮人长驱直入，再无可挡，这等若是要将整个北神州拱手让与蛮族啊！
就算真有这样的阵法存在，并被蛮族成功祭动，最后难道还能比这样的下场更惨烈嘛？
北神州修士亿万，凡人更是千倍与此，就算身为修士，已号称仙凡两隔，但真要做这种决定的时候，又于心何忍？
这绝不可行！
许久之后，天命真帝方才开口说道：“盘山老哥，今日凌晨，宗门收到秘术紧急传讯，中神州将有真帝来援，乃是万法仙宗的两位护法，以及仙宗少主……”
那位身材魁梧的盘山真帝乃是天湖仙宗的太上老祖，也是三位真帝中年纪最大的一位，闻言叹了口气，道：“万法少主身旁自然也有高手随从，再加上两位真帝，这份力量确实不小，但是以目前的战局来看，还是起不到太大作用啊！”
天命真帝面色平静地说道：“我还未说完，原本仙宗少主前几日便已应该赶到，但动身之前，有至尊传下旨意，让几大霸主门派皆要抽调人手前来，甚至……至尊也有可能真身降临……”
盘山真帝和那位女真帝皆悚然而惊：“至尊降临……这……难道真的要出大事？”
“嗯，不过两位也知道，那传送阵年久失修，根本不可能容乃那么多大能通过。故此，第一批来的，只是万法仙宗的护法和少主等人，其他人，将渡海而来，路途遥远，就算有至尊带领，至少也要三个月时间。”
“这……不知来的是哪位至尊？”
“据说乃是八荒至尊！”
“竟然是他老人家！”
盘山真帝面露喜色，如今山海界明面上的至尊共有三位，八荒至尊乃是名气最大的一位，万年前第一次蛮乱时，他还未晋至尊之位，但这齐天山脉的防线便是在他主持下修建起来的。
“正是，八荒至尊阵法之道山海第一，据说已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有他出手，蛮族就算有何图谋最终定然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们如今要做的，只是要守住这三个月时光而已！”
天命真帝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的光幕：“有我们三人在此，再加上万法少主带来的高手，就算蛮乱再烈，难道连这三个月，咱们都守不住嘛？”
……
“这便是几位大人的意思，我们马上便会有强援到来……只要守住三个月时间，任凭蛮族有何阴谋诡计也是无用了……”
甲三堡垒处，御海收到了秘法传来的回复，匆匆找到了项杨。
他早知道定然是这样的下场，其实照理来说，他应该提都不提才对，但是每当面对项杨的时候，他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最终还是将他的提议转达了回去。
项杨也知道自己的提议实在太过危言耸听，几乎不可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自己人轻言微，又完全只是推测，根本没有什么事实依据可供证明，又怎么可能因他一句话，便会放弃这驻守了万年的防线？
“不过几位大人也说了，会再次派人彻查整条齐天山脉防线，看看会否有什么发现，如若按你的推断，这阵法如此庞大，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
项杨苦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明了的很。
万年蛮战，又怎可能无人想到阵法之事，这齐天山脉也不知已经被北神州修士一方搜寻过多少次，但至今仍无所得，所谓的再次彻查，也只不过是怕他难堪，安慰之言而已。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山海界修仙道统传承了那么多年，想来也会有些底牌，就算蛮族真有什么大阴谋也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得手吧。
不过他对那几位大人倒是很感兴趣，御海老祖已是六劫巅峰真君，他口中的大人自然只有真帝了，三大霸主门派果然有这个级别的高手存在，自己判断无误啊。
“那祭祀法坛，那几个小子琢磨了几天，但还是一无所得，根本连构造原理都未曾搞清楚，如今的情况，想要搬回三清原处也不现实，还是留在此处吧！你也帮着指点指点吧！”
“我这次带来了不少高手，虎泉也已安排妥当，北格峰一带的防御将以此处为重……至于我，今日便要启程回去了……”
“三清原处伤亡极大，马上便轮到我们天湖仙宗主守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回去帮着出出力……”
御海昂然站起，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忽然间挺拔了起来，整个人宛如一把抹去了锈迹的利刃，散发出了锐利的光芒：“等我再杀上几名蛮帝，回头再来和你一同饮茶！”
正值此时，敦与城中，传送阵光芒大作，一条窈窕的身影率先迈步而出。

第三百七十二章 神祭
整个北蛮荒究竟有多大？无人可知。
如果将人族所居的北神州比作是一块石头的话，那么整个北蛮荒便是一座巍峨的山丘。
北神州东西南北的边界便各有数百万里，北蛮荒幅员之广阔可想而知。
在北蛮荒深处，有一处处险地。
有些地方罡风肆虐，就连九山蛮帝入内也绝熬不过数息便会被磨成砂砾。
也有些地方天火横流，哪怕是极耐高温的寒铁，遇到天火顷刻之间也会被溶成铁水。
还有刹那间便能将仙兽冻成冰雕的绝寒之地、时空混乱能瞬息取人寿元的古怪峡谷、无限重力能将山脉压成钢铁砂砾的无生平原……
在那里，前一刻还可能风平浪静，下一刻便可能听到死亡的宣告。
故此至今为止，就算是蛮族，都未曾能将整个北蛮荒全部走遍。
蛮族，十岁便可成年，女性在这个年纪便已能养育后代，每一胎至少可以生下三到四名孩子，有些英雄母亲，一胎甚至可以产下十余名后代。
蛮荒之地实在太大，物产又丰富的可怕，虽然也是处处有险，妖兽横行，生存不易。但十数万年来，以那种几何程度的人口递增，照理来说，蛮族的数量应该已经不可计数才对，但实际上，蛮族的数量却还在可统计的范围之内。
其原因便在祭祀法坛之上。
祭祀法坛，乃是整个蛮族生存的根基，没有任何一个部族，可以脱离其而生。
没有了祭祀法坛的威慑，一个部族很可能在一夜之间便会沦为妖兽族群的果腹之物。
没有祭祀法坛，蛮族战士就得不到族神的恩赐，再强壮的战士，没有了图腾法纹也绝不会是蛮荒之地那些千奇百怪妖兽的对手。
没有了祭祀法坛，自然也就没有了图腾柱，高阶战士也就没有了最合手的武器。
没有了祭祀法坛，散落在蛮荒各地的蛮人部族也便失去了互相联络的方法，原本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也会成为一盘散沙。
……
没有了祭祀法坛……
也就没有了蛮族的根基！
这自远古存留下来的五千多个祭祀法坛，形成了蛮族社会的基础，每一个祭祀法坛便代表了一个部族。
祭祀法坛由何而来，一般的蛮族根本无从知晓，只知道，此乃蛮人先祖的恩赐，自古皆有。
蛮族有六大王族，也是历史最为悠久的部族，他们的祭祀法坛历史最为悠久，其余的五千多个祭祀法坛，则有大半，是在他们的指点和培养之下，成长起来的。
对，成长，在蛮族人心中，祭祀法坛是活的！
就好比是一颗种子，要经过无数年的灌溉和培育，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但是，祭祀法坛数量是有极数的，据说先祖一共留下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祭祀之种，在漫长的岁月中，有很多在未曾成长起来之时便已损坏，至今还余下五千多个。
蛮族五千族的称谓便据此而来。
在蛮荒之地，实在有太多太多的妖兽，哪怕一个不起眼的小虫豸，都有可能能轻易的毒杀几百名大汉，如若没有祭祀法坛在，没有任何一个部族可以在这里生存下去。
捕杀妖兽、修炼自身，用妖兽和自己的精血供奉法坛，等法坛成长到一定地步之后，哪怕耗上全族的性命，也要捕捉一头最强悍的妖兽，取其魂魄，如若法坛认可，便能将这魂魄供养成族神，祭祀法坛也便能迈入成熟期……
而后继续供奉，寻找更强大的妖兽，供养出更强大的族神……
这便是所有蛮人一生所从事的事业。
但近万年来，却有了变化，六大王族联合下旨，进攻北神州！
在等级森严的蛮族社会中，王族旨令便是天便是地，根本不容置疑，万年蛮乱由此展开。
万年来，蛮人在齐天山脉丢下了数以亿计的性命，普通的部族根本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何在，但深刻在骨子里的服从本能却让他们从不会提出质疑，只知默默的奉上生命。
三清原前方千里之地，有六座巨大的营地，每一处营地里侧，都竖立着一尊巨大无比的祭祀法坛。
和普通的祭坛不同，这六尊祭祀法坛都高达千丈，通体血色，就算在阳光下，它们周边都有隐隐的黑影蕴绕，似乎有无数幽魂正在盘旋不休。
在这六尊祭祀法坛正中，有一座火红色的祭坛静静矗立着，和它们相比，这座才几十丈高的祭坛显得有些残破，就连当中的祭祀之柱上都刻满了岁月洗刷的痕迹，布满了一道道斑驳的风化印记，充满了一种沧桑感。
此时，天空中有一头头灵禽来回穿梭，数以万计，在营地四周更是有无数蛮人战士不住巡逻，就连地底，都潜伏着无数谛听兽，数百里方圆内，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一只蚂蚁爬动都绝逃不过这样的监控。
在这火红色祭坛旁边，正跪拜着无数身影，一个个眼光炽烈，面带狂热之色。
祭坛那低矮的底座之上，站着形容各异的六条身影，有的昂然三丈，有的却矮如侏儒，有的健壮无比，有的则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但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不同寻常的气势，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就如同六座巍峨的山岳，将整片天地都镇压住了。
此时正值午时，当烈日跃到最高处时，那火红色的祭坛顶端，忽然有一点星火燃起，那极其细小的一丝，原本在阳光下应该弱不可见才对，但偏偏等它燃起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却被其完全吸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红色的祭坛周边，渐渐有道道虚影闪动而现，在星火背后，一团火红的焰火摇曳而起……
一股神秘而又古朴的气息随之传来，一点点星光闪起，落在了最前方那六条身影的额头，转瞬消失。
一天之后，王族旨令传遍蛮荒，蛮族五千族内，原本并未得诏的部族也纷纷动弹了起来，举族前来。
万年以来，这是蛮族第一次真正的举族而动，蛮乱之势，愈加猛烈！
但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除了那六位地位犹在蛮帝之上的神祭之外，无人知晓。

第三百七十三章 统帅的磨炼
种种动静，身在甲三堡垒处的项杨并不知晓。
他如今忙的很。
根据御海临走时的提点，最多还有半个月，全线的战争便将打响，而甲三堡垒处，极有可能成为蛮族进攻的重点。
在虎泉的安排下，北格峰一带，接近一半的防御力量都已向甲三偏移，再加上他留下的那些个高手，此时的甲三堡垒处人头攒动，就连最前方的丙线处都已挤满了人。
项杨此时就在丙三九八处。
其实丙线的规模并不比甲线差上多少，它的凶险，主要是因为这里是直面蛮族进攻的最前线。
千丈宽的堡垒平台毗邻而立，百丈厚的长长城墙将它们一个个连接了起来，前几日，蛮族也发动了一些试探性的攻势，有几处，被几位蛮王临死前的自爆炸出了几个豁口，此时，正有不少修士正在忙碌的修缮中。
项杨眯着眼睛蹲在丙三九八的堡垒平台上，看似正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其实全部的心神都在急速的转动着。
刚来到这里，他便已将此处全部勘察了一遍，发现在丙三九八前方左侧深处，有一道土系灵脉存在的痕迹，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依托这道灵脉，布置出一个强大的阵法出来，如果再配合上阵盘，能将这里的防御能力提高几个等级。
但是，时间不够啊！
阵盘还好说，但是要开掘灵脉，布置大型阵法，那就必须将附近几处堡垒的布置完全改变，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功的，就算将小山巨的存在暴露出来，这么大的工程，至少也要花费数月的时光。
但是如果没有这样的阵法保护，除非自己时时坐镇在此，否则的话，以浮玉宗修士现在的实力，别说磨炼了，只怕一个回合便会被蛮族杀绝……
项杨可是见过那些个蛮王自爆的手段的，百丈之内，就连元婴期也绝难逃生。
更何况，蛮族进攻时，时不时还会混杂一些个蛮帝，他们带着的那些图腾柱功能古怪，有些甚至也带有一定的禁法、禁空之效，对九转巅峰或者九劫高手可能产生不了太大效果，但浮玉宗门下这种级别的修士，到时想跑都没地儿跑去。
当时选择最前线，只是想磨炼他们而已，可不是让他们来送死的……
但如果自己时时坐镇，又或者让雷震真君这种级别的高手看守，损伤自然不会太多，不过却又事与愿违，失去了磨炼之效。
一时间，他有点进退两难！也只能自己琢磨对策了。
“蛮族的远攻主要是投掷，距离的话……普通蛮人可以达到三百丈，蛮王可以达到五百丈以上，蛮帝更远……”
“不过蛮王和蛮帝的数量毕竟有限，做不到覆盖式的攻击，战阵经过我改进之后，已经有了可供躲避的范围，故此反而威胁最小。”
“那就先考虑普通蛮人的投掷攻击，三百丈的范围，其实和普通战阵的攻击范围差不多。我们居高临下，甚至还沾点便宜，不过蛮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拥而上时，施法的速度有些跟不上，最终还是会遭到几波攻击。”
项杨看了看城墙上那一个个已被抹平的凹痕：“最前方，平均一丈范围内，同时会受到四到五次投掷攻击，再到后方一点平均三次上下，反应稍有不及，便会中招。”
“咱们浮玉宗的修士，几乎都已配备了防御法宝，但除非是特殊的法宝，否则对物理性质的攻击防御都偏弱，再加上修为的缘故，一般来说，最多承受一到两次攻击便会出现伤亡。”
“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弱这种投掷攻击的威力呢？”
“如果在城墙前方，设置几个风系法阵的话……”
“嗯，其实并不需要太复杂的阵势，我并不是要将对方的攻击挡住，只需要用风系法阵来形成一种上升或者偏转的力量，让蛮人的攻击偏离方向就好……”
“那么，我一共要设置多少个法阵才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呢？而且这种法阵要简单实用，便于维护和操控……”
……
“普通蛮人身上是没有五行豁免图腾的，从这几日他们试探性的攻击来看，很少有蛮人可以突破到堡垒前方百丈范围内。”
“但是蛮王和蛮帝却是可以，而且狂化之后的自爆威力确实很大……”
“那么，有什么方法可以将自爆的影响减小到最小？”
“这堡垒的造型是不是也需要进行一点改变？”
“现在咱们浮玉宗用的最多的是三才阵，这也是最灵活便捷的阵法，不过威力上确实一般，有没有办法提升一点？哪怕再提升一成，说不定便能起到决定生死的作用……”
“如今丙三九八处，修士数量已经接近一万，这么多人，其实是布置不开的，人太多，反而更容易成为蛮族集火的靶子，怎样合理的安排人力才是最妥当的？”
项杨心中，一个个念头接踵起伏，连绵不断，就算有天衍帮助，这错综复杂的思绪依旧让他有些头晕眼花。
他毕竟习惯了单打独斗，还从未主持过这样的战斗，需要考虑的方面太多太多。
但是，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个机会。
修仙讲究法、财、侣、地，这侣便是伴侣，指的并不是恋人，所谓‘三人一志互相扶’，指的乃是同道。
他不可能永远孤家寡人一人，总得收纳一批手下或者道友，在这种情况下，统帅之力便显得极为重要了。
这种磨炼，很是及时。
而正因为浮玉宗修士够弱，反而更能将项杨的潜力全部逼迫出来，让他考虑的更为周道，谋划的更为详尽。
日落星沉，转瞬便是一天，他身后，一直有数十位修士静静守候，百丈之内，绝无人敢上来打扰。
身旁，只有小丫头一直乖乖依偎在旁，此时也已按耐不住困意，枕在他腿上沉沉睡去。
天色再亮，朝霞辉映而来，项杨一直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之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布置，应该已经足够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怪物堡垒
整整七天时间，一位真君近十位真人一直在丙三九八前方不停巡逻，没有给蛮族任何偷袭的机会。
在他们后方，近万名修士干的热火朝天，整个堡垒几乎都被翻了个个儿。
七天之后，一座怪兽一般的建筑正式成型。
内部，依旧依托山体而建，面积也没有大多少，但是，整个堡垒的模样，完全变了。
齐天山脉左近，矿脉丰富，那些低级的精铁矿、黑铁矿之类的，更是种类繁多储量极大。
项杨花了三天，带着小山巨东奔西走，几乎将方圆千里内的矿脉都挖绝了，幸好有乾坤鼎分身在，直接就地粗炼之后带走，倒也方便。
等他回到丙三九八堡垒处时，乾坤鼎分身之中已经塞满了各种精铁，而堡垒的重建也已初步完成。
而后又花了四天时间布置，终于成型。
根据项杨的规划，堡垒将分为三部分。
首先要做的，先是要在堡垒的前方挖出深深的地基，而后直接用熔化的铁汁灌满，避免蛮族驱使土系异兽偷袭。
而后，在这地基之后，便是阵法区域，他将在那里设置一道由近百个风系阵盘组成的组合阵法，这些阵盘威力不大，制造和替换起来也很简单。
最为关键的是，只要有普通的元气石便能驱动，哪怕没有元气石，一位筑基期的修士也能用自身的元气坚持半个时辰。
有了这些阵法，当蛮族使用投掷攻击的时候，既能减缓攻击速度，又能稍微改变一下攻击的范围和角度，给后方堡垒创造躲避的条件。
而在这些阵法之上，依旧会覆盖一层厚厚的精铁，只留下一个个寸许的风口，反正风系异能，只要有狭小的空间便能发挥，甚至经过空间压缩之后，威力会更大。
在这些阵法之后，则是堡垒的第一道防线，根据项杨的设计，这一面，将呈现三十度角的倒倾型结构，上面更是横生出一支支粗壮的金属勾角。
这是为了防止蛮族自爆攻击所设，将用上最好和最坚固的材料，项杨找到了一片黑晶岩脉，用其做主材，更在建成之后还给它浇灌了一层合金铁甲，根据估计，以这样的硬度，三山之下的蛮帝，自爆之后也最多炸塌几丈方圆的角落而已。
再后面，堡垒上方，才是修士的布阵台，他极为贴心的将其划分了几个区域，从三才阵到五行阵，根据阵法威力的大小和施法范围的远近，皆有特殊的布阵区域可供使用，而且，这些布阵区全部启动之后，还能互相结合升阶。
在每个布阵台旁，还有可供躲避的掩体和休息区，甚至还划分了专门的医疗和后备区域。
最后，所有的区域，包括了最前方的精铁地基，全部都用合金通道联通，堡垒中央，则有巨大的熔炼炉，随时随地可以产出巨量的合金铁汁，便于维护。
整个堡垒前后千丈，上下左右，也全部覆盖上了铁汁浇灌而成的外壳。
如果要做个比方的话，如今的丙三九八，就好像是一个蜂巢，里面四通八达，外面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钢铁外壳。
也难怪，等丙三九八正式落成，那些见多识广的高手们参观了一遍之后，个个都看傻了眼，就连虎泉真人都只能摇头不语。
这样的一个铁坨坨，蛮族得耗上多少人力才能拿下？如若整个齐天山脉的堡垒都建成这样，蛮族估计连进攻的勇气都未必会有吧？
不过这其实并不现实。
光是丙三九八这一处，项杨就挖光了千里之内的所有矿脉，而这一千里之内，象这样的堡垒足有几十个，这还没算上背后甲乙两道防线和城墙呢。
这样的钢铁堡垒要覆盖百万里的齐天山脉？别说北神州了，整个山海界都拿不出这么多资源来啊！
这也只能作为特例而已……
搞定了这些，再加上有几位高手坐镇，项杨总算宽心了不少，也将思绪和精力完全投入了另一项重要的工作中去。
他要找出那个潜伏在齐天山脉中的阵法！
他要知道，那些来自异界的兽人后裔的目的究竟何在！
因为，随着大战的临近，那种来自灵魂的深切不安，已经越来越强烈，似乎下一刻，便会有一座通往地狱的大门徐徐而开！
而后，将整个山海界全部吞噬……
自从踏入修仙界至今，他的直觉从未有过错误，但这次，项杨真的希望自己错了……
从虎泉真人处要到了记载着整个齐天山脉的详细地图和资料，他又将自己关在了密室之中，三天三夜之后，他通红着双眼走了出来，依旧一无所获。
整个齐天山脉完全是自然形成，在有记载的历史中，除了几次天灾和蛮乱之战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变化。
而在这万年以来，已有数不清的神州修士，对这座纵横百万里的山脉进行过不止一次的勘探，在某些关键的地方，比如三清原处，甚至掘地千里，但从未发现过任何蛛丝马迹。
这山脉之下，真的不可能隐藏得住那么巨大的一个阵法……
三天时间，项杨颌下都长出了稀疏的胡渣，眼珠通红，偏偏脸色发青，整个人看上去都颓废了不少。
在得到天衍之后，他还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时候，明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但却偏偏又抓不住一丝头绪。
天衍再神奇，毕竟也只是能将他的衍算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工具而已，在没有充足的资料支撑之下，能通过排除法衍算出最有可能的事实已经是极为了得的成绩了。
但是，最有可能，也代表着依旧有错误的可能，难道这判断是错的？蛮族的目的并非如此？
那到底真相是什么？
在项杨闷思苦想，却又迟迟不得其门而入的时候，几艘绚丽无比的法舟正向三清原方向疾驰而去。
法舟前方，一个五彩徽记栩栩生辉，和涟漪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在最前方的一艘法舟上，绿芽儿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正翘首而望。
而在她身旁，站着的却不是两位护法真帝，却是一个年轻男子，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气质冷峻无比。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仙墓传人
在绿芽儿驾临北神州之时，北海之上，则有一艘木舟正随波荡漾而来，每次轻轻的晃动一下，便会奇妙的掠过极长的距离，似乎有着直接穿破空间的能力一般。
那看似简陋的木舟上，站着一名名气势轩昂的修士，几乎人人身旁都有异象环绕……
最前方的，则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年修士，正坐在舟首，悠然自得的执着一根竹棍，一本正经的做出了垂钓的模样。
可那竹棍之上，别说鱼钩了，就连鱼线都未有一根……
在这中年修士身后，也站着一位极为年轻的男子，和旁边那些修士相比，他的修为几乎不值一提，但是隐隐之中，地位却在其上，也只有他，才有机会偶尔和那位中年修士聊上几句，时不时还会发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和那位冷漠的男子不同，这一位浑身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暖意。
他个子不高，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一双眼睛也是圆圆滚滚，嘴角上翘，脸上似乎永远挂着春风般的笑容。
每当他的笑声响起时，总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便生出好感，就连那阴寒的海面似乎都有了阳光。
他的修为只有元婴期，但一言一行都充满了一种蓬勃的自信，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气质，和境界无关，和他相比，身后那些真君、真帝似乎都有些黯然失色。
“八荒师兄，几位师尊已有万年未曾出手，这次却联手为你遮掩天机，可见对你的看重……此次前去，我定要好好看看师兄的风采……哈哈，回到仙墓之后，也能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好好说道说道！”
年轻人不知从哪里也掏出了一根竹棍，兴致勃勃的蹲在了中年修士身边，有样学样的钓起了鱼。
如若有外人听到他对这位中年修士的称谓的话，估计下巴都会掉一地，八荒至尊，山海界三大至尊之一，他区区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竟然称其为师兄，而且都不带敬语。
中年修士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还特地朝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了一点空间，眼神却一直盯着那空空荡荡的棍头，似乎下一刻便会有鱼儿自己送上门来一样。
他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古怪的磁性，让人听着听着，似乎感觉耳洞都会沙沙作响起来。
“有三清师兄珠玉在前，我这点能耐算啥？只盼别违了几位师尊的旨意，回头没脸见他们才好！”
“万年前，三清师兄那一战名扬山海，但是谁又知道，出力最大的，却是八荒师兄你呢？如若不是你布下大阵，那头附身在蛮帝身上的远古凶魂又怎会那么轻易退去？”
这两位师兄之间的故事他也有所耳闻，年轻人眼神微微一缩，面色也正经了起来，但是他天生相貌如此，脸上的笑容依旧丝毫未减。
“我临行之前，师尊们曾有言，说师兄这些年走的路很不错，这次的大劫，唯有师兄你方有能力化解呢！”
“是么？元昊师弟，那是师尊们高看了……不过既然大劫当头，吾自当竭尽全力！”
八荒至尊面上的笑容依旧云淡风轻，但眼神之中确实掠过了一丝喜色。
那几位师尊眼光何其之高？他自小跟着他们长大，而后出山入世，做了那么多大事，这辈子却没听到过几句赞扬之语，却没料到，这么多年后，竟然在一个小师弟嘴里听见了。
他自然不会觉得这位小师弟是在信口开河的随意奉承，仙墓传人，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对于山海界来说，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宰，每一个都是山海之子，一界气运所钟之人。
那几位师尊收徒，不看资质、不看境界，只看气运，别看这小师弟如今修为还不起眼，但很可能下一刻便能直上九霄、一飞冲天了。
这并不是妄言，就连八荒自己也是这般。
当年南海兽潮，他应劫出山，当时也就元婴初期修为。
但一出山后，先是在一个山谷中摔了一跤。
一个元婴期修士，竟然走路都会跌跤，听起来挺可乐，但其实却是他莫名其妙的引动了一个古禁制，随后便得到了一份古仙传承。
有了那份传承，他一跃成为了一个阵法大师，再靠着那传承之中的记载，闯了无数绝境险地，次次都是有惊无险，短短几十年，便从一个元婴期修到了真君境界，而后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成就至尊之位。
他气运最浓的时候，随便刨个坑都能刨出灵泉精乳，随手买点破烂，都会是别人打了眼的上古异宝，游山玩水都有天材地宝自动送上门来……
几乎每一个仙墓弟子都会有这样的境遇，无人知道，如今山海界的三大至尊，其实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
元昊似乎也很替他高兴，乐呵呵的继续说着：“师尊们还说，三位师兄之中，八荒师兄你心思最细，这次的劫难非同寻常，其中有许多令人不解之处，还需要靠你的心智才能慢慢抽丝剥茧，将其大白于天下。”
八荒至尊淡淡一笑，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轻声问道：“师尊们近来可好？”
元昊脸上笑容灿烂：“还是那样……大师尊每天骂三遍老天，二师尊喜欢拿鞭子抽人，三师尊天天躲在屋子里头养蚂蚁。”
八荒至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但却也不愿意去评价三位师尊，转而问道：“仙墓传人入世，每代皆是三人，可你们这一批为何只有两人？”
“唔……师尊说，有一名师兄几百年前便已出山入世了……这次估计便能遇到。”
“几百年前？”八荒眉头微微一皱。
他乃是三大至尊之一，虽然身处中神州，自己极少露面，但是手下的势力何等雄厚，消息最为灵通不过。
而仙墓弟子入世，每一个都能搅动风云，绝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可这几百年来，为何他却从未耳闻？
这木舟，前后也就十来丈长短，他们两个在最前头说话，说的还都是极为骇人听闻的事情，但后方那十余名真帝、真君却似乎充耳不闻，脸上的表情都未曾变过。

第三百七十六章 王族参战
在八荒至尊跨海而来之时。
三清原前方，数百里的平原被一片黑压压的身影全部占满，一头头巨蒙掺杂其中。
巨蒙上，一位位蛮帝手持图腾柱肃然而立。
巨蒙下方，聚集着无数蛮族战士和妖兽，个个面色沉静，狰狞的脸庞上皆是那种悍不畏死的刚毅之色。
比起嘈杂的瓮城来，蛮族人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近百万人，竟然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妖兽低低的呜咽声徐徐回荡。
在他们后方，竖立着一座高大无比的祭祀法坛，到了午时，祭坛顶端有淡淡的光影洒落，随着一声清脆的号角响起，那已经静立了大半个时辰的部队突然动了起来。
近百头巨蒙同时向前一步，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齐划一。
它们身后，一头头比巨蒙小了十倍，但依旧庞大无比的怪兽涌了出来，直接列阵到了前方。
这些怪兽无羽无毛，身形修长，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光芒，就好似铁铸的一般。
它整个身子看上去倒好似是一把倒置的叉子，前方是柄，后面拖着五根长长的尾巴，每一根都有十几丈长短，和身体比起来，这些尾巴都极细，时不时的上下抖动着，带着一种坚韧而又充满弹力的感觉。
马上有蛮人战士上前，拖出了一块块比磨盘还大的修长铁片，挂在了它们的尾巴稍上。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声宛如弓弦拨动的声响，那些怪兽奋力的扭动起了身体，一根根尾巴猛然弹起，顿时铺天盖地的黑影呼啸而出，那一块块铁片在空中发出了呜呜的怪声，竟然直接掠过了近十里之遥，随后急速下坠。
虽然说是铁片，但那也只是根据它的形状而言。
其实它们每一片都有尺厚，只有由于长宽各有半丈，这才看上去似乎薄的很，它们前方都有着锋利的开口，下坠之时呜呜作响，就好像是无数锋利的铲子，直接朝着瓮城之上狠狠的铲了下去。
还未等这些古怪的铁铲落地，对面的瓮城上，一道道绚丽的光影便随之而起，冰箭、火龙、金刃……无数法术同时绽开，将整个天空渲染的美丽无比。
在三清原上的修士，最低也是结丹高阶，更有四成以上都是元婴境之上的修士，原本施法威力就不弱，结成战阵之后，那道道法术更是铺天盖地，威势了得。
但是这铁铲实在太多，况且这种纯物理性质的攻击原本就极难防御，一时间，空中撞击声不绝于耳，有五成的铁铲要么被溶成了铁水要么就被撞偏了方向落在了瓮城之外，但还是有一半屹然无损，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嗡’的一声轻响，一片片土黄色的光芒闪起，在瓮城上空结成了一道道厚厚的屏障，又有三成的铁铲被其一阻，直接便被弹开，最终，只有两成的攻击穿过了所有的防御，朝着瓮城上方的城墙呼啸而下。
虽然经过项杨的改进，如今的战阵在灵活性上已经大有提高，但是瓮城之上，修士实在太过密集，这些铁铲下落时，时不时又会因为和空气的摩擦而产生振动，使得它飞行的方向经常会发生古怪的扭动，极难判断正确的落点。
就是这两成的漏网之鱼，依旧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一道道护体法宝的光芒直接闪起，但近千斤的重物，从那么高的空中坠下，普通的法器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巨大的力量冲击，有不少直接破灭，一声声惨嚎在城墙上方回荡……
“这一波，我方共有一千二百七十六人伤亡……按理来说，应该还有两波……”
在左侧瓮城后方，有一个高台，苏智正站在最高处，眯着眼睛朝前看着，他身后，几名满眼血丝的修士，正在紧张的统计着，时不时的汇报一句。
“天湖仙宗那都准备好了嘛？”
“玄湖真君已经传讯过来，等这波攻击过去，便可替防！”
片刻之后，又是两波同样的攻击划空而来。
但这两次，由于瓮城上方有不少修士的阵型已乱，防御也出现了豁口，伤亡要比第一次大了许多。
三次攻击后，共有接近五千名修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高台之上，苏智的脸色阴沉的有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还未正式交锋，便有了这么大的伤亡，蛮族新冒出来的攻击方式，实在令人头疼。
在这种战场上，就算九转高手也调动不了太多的天地元力，施法的威力下降了太多，想要防备的面面俱到，几乎不太可能。
而九劫高手的法则之术，对神识的消耗又实在太大，他们还要时刻防备着蛮帝的偷袭，自然也不能轻易动用。
不过幸好蛮人不通铸造之术，那些古怪的铁铲数量有限，这样的攻击并不能持久，否则的话，还打什么？
还好那位来自小宗门的修士提供的战阵之法确实神奇，改动之后，整个战阵的灵活性大大增强，否则的话，估计伤亡还要翻倍。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远远的眺望着，那座高达千丈的祭祀法坛让他心情压抑的很，这座突然出现的王族祭坛将他安排的防守步骤完全打乱。
关键是，这祭坛究竟是何时来的？又是怎样来的？
三清原上，不分昼夜，时时刻刻都有修士用秘法关注着方圆千里内的蛮族调动，但是，一夜之间，这座祭祀法坛便出现在了数百里之外。
这实在太过可怕了！
如若蛮族的祭祀法坛都能这么神出鬼没的话，那这一仗便就没有了任何希望。
试想，如果这祭祀法坛再近些，让整个瓮城和山口都进入了它的禁法范围……这还怎么打？
要知道，王族的祭坛，禁法范围可是能远至百里的啊！
远处，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骚动了起来，一头头巨蒙向前迈起了沉重的脚步，一道道淡淡的光影从巨蒙身上洒落，下方，无数的蛮人战士顿时狂暴，嗷嗷怪叫着朝前冲来。
万年蛮乱开战后第一十八日，蛮族王族出战，血战三日，双方伤亡以百万计数，两个瓮城间平原，几乎被血海包围。

第三百七十七章 谪仙驾临
三天血战，万剑阁一方的修士折损过半，就连九劫真人境都损失了近十名，甚至还有一名真君陨落。
两座瓮城上，处处皆是大战后留下的痕迹，有小半的瓮城都被自爆炸毁，此时，替防的天湖仙宗修士正在忙碌的修缮着，时不时有残肢断躯被人从倒塌的城墙中挖掘出来。
这些牺牲的修士，经过简单的收敛之后，将运与后方落葬，但是，绝大部分人，根本都已分不清面目，留下的只是一摊摊模糊的血肉。
而更多的，则是蛮族的尸体，遍布整个山口前方，一头头毛色黑亮的怪鸟在空中呼啸来去，每次俯冲下来，双爪便会各抓起一具尸体，朝着远方而去。
这是每次战争结束后，双方约定俗成的规矩，这么多蛮人尸体如若任其暴尸野外，风吹日晒之下，极有可能形成可怕的瘟疫，就算修士身体异于常人，但是也未必抵挡得住，还不如让蛮族将其运回。
至于运回之后怎么处理，那便是他们的事情了。
据说那些祭祀法坛需要的是精血供奉，而这些死亡的蛮族，精血几乎都已流尽，留下的只是破败的身躯，最多用来喂喂妖兽而已。
两座瓮城中央的山口，此时已经成了一条血河，蜿蜒而去，那血水直直的流到了低洼处，形成了一个方圆千丈的血色湖泊，浓郁的血腥味带着一股子咸咸的气息笼罩了整片平原。
绿芽儿到时，面前便是这副景象。
万剑阁的老祖，当年乃是万法仙宗宗主真传弟子出身，究竟为何会来北神州开创了万剑阁已不可考，但是自始至终，所有山海界的霸主宗门都将万剑阁划分在了万法仙宗势力范围之内。
而万剑阁立宗数万年，也确实一直以万法仙宗马首是瞻，这份从属关系在万剑阁成为北神州第一宗门之后也未曾改变。
正值战时，绿芽儿来时便已传讯告知，不必兴师动众，但是一名真帝、近十名真君、百名真人同时出迎的场面，依旧震撼了整个三清原。
等到那华丽无比的法舟驾临，整个三清山口一片寂静，不少正在劳作的修士都停下了动作，愣愣的看着这位谪仙般的女子。
几年时间，绿芽儿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以及……一种神秘感。
她从法舟上缓缓走下，一身淡雅的绿色纱袍迎风浮动，阳光洒下，似乎她整个人都被一层淡淡的绿光笼罩，朦胧之间，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眸却是晶亮无比，充满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人根本生不起对视的勇气。
她虽然算不得那种绝世美女，但是，那份出尘的气质却是独一无二，就算梦宓这种级别的美女在此，相比之下，似乎都会少了几分灵动的仙意。
她身后，跟着一名面色冰冷的年轻修士，他修为和绿芽儿只在伯仲之间，但是整个人就如一柄刺天的长枪，带着一种凌厉的气息，就连身后那些九劫高手，在气势上都比他隐隐矮了一头。
在他们两人身后，则是两位身旁有淡淡异象环绕的中年修士，低垂着的双目之中，有丝丝神光流转，乃是两名真帝。
再而后，是十数位真君，至于真人境，则是穿着制式装束，两人一排，宛如军队般整齐划一的跟在最后。
等到所有人都被迎入了城池之中后，整个山口才‘轰’的一声热闹了起来，一时间，那血战过后留下的肃杀之气都被冲淡了不少。
“那位是谁啊？真的好美……”
“啧啧啧，要说我大小也是九转修为了，被她看了一眼，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哈哈，美的你，人家那是看你嘛？”
“你们没注意嘛？那……那后头两位大能可是真帝啊！”
“嘶……老王，那上前迎接的，不会就是你们万剑阁传说中的那位太上老祖吧？不是说……”
“这几日有人传言，说是中神州霸主门派即将来援，这些大人物只怕就是中神州来的！”
“可为何带队的是两位元婴？”
“指不定人家是至尊弟子呢？”
“唔……怪不得能有这样的排场，那可是至尊弟子啊！”
“麻姐，那帅哥好帅……”
“切，依我看，还是前段时日那位项供奉更有味道！你们这种没经验的，哪里懂个中滋味……”
这几日的战况实在太过惨烈，连带着整个三清原的气氛都凝重的很，此时却一下子‘活’了过来。
中神州来援，至尊出手——弟子两字被自动忽略了，真帝随行，消息滚滚传开，一时间，北神州修士一方士气大增。
就连那些战死后被收纳起来的修士魂印，原本都死气沉沉的躺在一个个水晶球中，听到消息，似乎都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这也正应了天命真帝之愿，连番血战之后，正需要这样的消息来振奋人心，而损失惨重的万剑阁，也确实需要借助一下万法仙宗的威慑力。
整个三清原防线，虽然说是以三大宗门来划分，但实际上，无论是万剑阁还是天湖仙宗，自家的修士只占了一成，其余九成都是下面附庸门派的弟子。
这才开战不到一月，上了瓮城的修士，伤亡便超过了二成，难免会有些骚动。
视死如归这四个字写起来容易，做起来毕竟太难。
就算有秘术专门收纳魂印，但是在这齐天山脉似乎有种特殊的磁场，九转以下的修士，只要战死，十个里倒有九个会当场魂飞魄散，余下的一个也会神魂大伤，其实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
北神州的修士们究竟不如蛮人那般悍不畏死，如若不是三大门派弟子往往身先士卒，几个霸主门派平素里威名又盛，再加上战后的抚恤和战功奖赏又实在太过丰厚，估计几次战斗下来也就剩不下几个了。
就算如此，万年蛮乱刚开始时，也曾有过数次哗变，事后，三大宗门铁血连株，痛下狠手，这才稳定住了局势。
修士，有时候比凡人更怕死。
但有些东西，比死亡更可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我的夫君叫项杨
真要比起和人交往的手段来，项杨拍马也及不上自己的媳妇。
她天生的气场便已强大无比，偏又只言片语便能让人如沐春风，平生好感，就连天命真帝这般的高手也是心折不已。
说起来，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万法仙宗册封少主时，天命便特地赶去相贺，那时，绿芽儿只是元婴初期，境界尚且未稳，但这才多少时间？她便已是元婴中期，而且已然隐隐有突破至后期的苗头。
而一直跟在绿芽儿身后的那位年轻人已是元婴巅峰，有了一丝身融天地之感，随时都可能突破九转。
但看那寿元，应该不过五十，这样的妖孽，数遍山海界也找不出几个来。
绿芽儿笑吟吟的和天命真帝等人说着话，兰岚偶尔插上几句，那顾师叔和两位真帝都不太爱说话，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翻看着几支记录着战事的玉简，苏智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的应对几句问话。
那年轻人似乎觉得坐着无聊，直接站起来便往外而去，不过倒还记得和绿芽儿打个招呼，嘴里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芽儿师妹，我出去转转。”
绿芽儿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说话，反是天命真帝有些好奇，等他走后，轻声的问了句：“少主，这位是？”
“前辈叫我芽儿就好了，这位师兄的来历，还是让他自己说吧……不过我临行前，曾有宗主之令传来，说是仙门贵客，不可怠慢。”
“普法真帝都特地传令，称之为贵客？”
天命心中一惊，虽然都是真帝，但他只是七劫而已，但普法已渡八劫，乃是真正的半步至尊，连他都这么说，可见其尊贵了。
他毕竟也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心中惊异，面色却丝毫不变，不过脑海之中，早已有种种念头接踵而来，互一印证，此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但如此一来，原先那位结丹小修士，身份却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他正在那琢磨，却听身前这位少主又笑吟吟地说道：“前辈，芽儿此来，一是游历，也顺便为蛮乱之战出一番力，二来乃是前来寻找一位故人……”
“寻人？芽儿少主要找何人，尽管说来，在这北神州，只要有名有姓的，就算刨天挖地，我也能帮你翻出来……”
天命一笑，平时还不敢说，但恰值蛮乱之时，整个北神州，就连散修都要登册在案，要找个人再方便不过了。想来这位少主总不能是来找个凡人的吧？那倒是有些难度。
只见这位少主忽然俏脸微红，露出了一丝小女儿般扭捏的神态，但依旧是大大方方地说道：“我来找的，是我的夫君，乃是北神州人士，名叫项杨，他修为不高，估计至今也就结丹巅峰境界，前辈自然是不会认得的。不过据说他出自一个叫浮玉宗的宗门门下，不知天命前辈处，可有这宗门的消息？”
她说着话，身后两位真帝和顾师叔都轻轻的冷哼了一声，唯有云岚依旧笑眯眯的神色不变。
一直到了北神州，这位少主大人才提及此人，还说两人早已情定终身，让他们都有些猝不及防。
虽然秘法传讯之后，宗主尚未回话，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区区一个结丹期小修士，又怎能配得上万法仙宗的少主？
就算当年他真的和绿芽儿私定过终身，但那时毕竟绿芽儿身份不同，就算身为年轻一辈的大师姐，但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后辈弟子而已。
但如今她贵为万法少主，已经经过册封之礼，说大些，整个宗门的气运都已和她息息相关，一言一行自然都得以宗门为重，想来普法真帝自然也是会出面阻止的。
这次若见到了此人，也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先打消了那份不该有的痴心妄想才对。不过既然他能和少主有此缘分，如若他识相，倒也不妨给些好处，着力栽培一下。
天命笑着笑着，脸上的肌肉便僵硬了，万法少主的夫君、项杨、浮玉宗……
这不是那位屡立奇功的结丹期小修士嘛？我怎么会不认得，这次蛮乱至今，要说最出风头的便是此人了，原本还以为他便是那地方的弟子，可如今看来……
绿芽儿何等机灵，一看天命的表情，便已明白了几分，奇道：“难道天命前辈也认识我夫君不成？可我听他说，那浮玉宗只是靠近北蛮荒之地的一个小宗门而已啊……”
“什么夫君？此人在哪？天命真帝，你将他寻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能耐！”
不知何时，那位说出去转转的年轻人又兜了回来，话语之间寒意十足。
“元灏！我夫君有何能耐与你何干？要你多话？”
绿芽儿脸色一变，声音之中也带上了几分寒意。
那名为元灏的年轻人依旧一副死人脸，冷冷地说道：“当然有关，大劫将近，师尊有令，十八宗门皆要同心协力，共度劫难。”
绿芽儿俏脸含霜，冷冷问道：“这和我夫君有何关系？”
年轻人冷笑一声：“你乃万法少主，册封之后，宗门气运和你息息相关，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随意找个垃圾做自己的夫君，这种败坏气运的事情，又怎能做？”
这话其实有些强词夺理，但在他嘴里说出来，却好似天经地义，任何人听着，都会感觉理所当然，就连绿芽儿身后两位真帝都不由得微微颔首。
这冷冰冰的家伙怎就这么讨厌？绿芽儿银牙一咬，方想与他再争执几句，身后已经传来一声淡淡的话语。
“少主，贵客所言有理！你如今身份不同，此次蛮乱，宗主也将前来，此事可交给他来定夺，据说窥天真帝也将随行，那人配得上配不上你，一看便知。”
两位护法真帝之一开口，绿芽儿闻言之后，反是冷笑了一声，索性不再多言。
她也是进过试炼之地的人，自然知道项杨是怎样的人，要说修为，估计这里任何一人都能碾压他，但是要说气运……就连仙王都青睐与他，这山海界又有几人能与其相比？
面前这冷冰冰的家伙嘛？那地方的弟子，难道还能比仙王弟子更拽不成？只盼那窥天真帝，到时别看瞎了眼就好……

第三百七十九章 圣尊圣使
“要说这位项杨，倒还真不是普通的人物，也难怪少主看重了……”
绿芽儿冷笑着不说话，那冷冰冰的年轻人则依旧是一副死人脸，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天命真帝只能苦笑着打起了圆场。
这段时间，项杨的名字时时在他耳边回荡，就在前几日，还传来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他又怎会不记得。
说着话，他朝那名叫元灏的年轻人看了看，传说中，每次那地方的弟子入世都不止一人，可如若互相都不认识，那自然其中有一个乃是假的了。
如若真要比起来，这位才更像是那地方的传人才对。
“天命前辈真的听说过他？”
一听到项杨的名字，绿芽儿立马眉开眼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如今在北神州，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这下，连那两位真帝和一旁几位真君都来了兴趣，听绿芽儿说，此人只是个结丹期修士而已，为何连堂堂真帝都用到了大名鼎鼎四个字？
“先说说那战阵吧……战阵之道古皆有之，但如今我北神州修士所用的，乃是万年之前，八荒至尊所传……据说经过了他老人家数次改进，但这次……”
“前段时间，我还未至此处时，据说我万剑阁门下有一位真君与其约战，三招之后也未能奈何与他……”
“就在前几日，北格峰传讯，说他一人独闯蛮营，俘虏蛮帝近十，甚至还缴获了一座祭祀法坛……”
天命真帝娓娓道来，一堂的万法仙宗高手越听越是震惊，这是一个结丹期修士能做出来的事？如若不是这位元灏的身份是经过宗主确认的话，看起来这位项杨倒更像是圣地弟子啊！
不，就算是圣地弟子也做不到这样，结丹期单挑真君是什么概念？那等若是蚂蚁朝着大象伸腿啊……
更别说独闯蛮营，还能俘虏那么多蛮帝，最终缴获祭祀法坛了，就是让真帝出手，也绝难成事！
万法仙宗两位护法真帝之一朝着那元灏看了看，轻声问道：“圣使，这位不会也是仙墓弟子吧……”
元灏的脸色冰冷依旧，眼神之中却也犯起了一丝犹疑，仔细想了想，问道：“此人寿元如何？”
“果然是仙墓弟子！”
天命真帝心中一跳，原先只是有所猜疑，但此时圣使和仙墓这四个字一入耳，自然便已明了，连忙回道：“应该不过五十！”
到了九劫境，越往上，渡劫便越为艰难，实力差距也越大。
天命渡七劫之时便已九死一生，最终还是万法仙宗出手相助，让他借了宗门古阵之力，但依旧毁了万剑阁传承之宝，方才勉强度过，但此生估计都无望八劫了。
不过如若有了仙墓圣地之助，区区一个八劫仙劫又能算啥？要知道，在传说之中，就连至尊仙劫，那几位大人物都挥手可破啊……
圣地传人极少入世行走，这么多年来，被传是圣地弟子的年轻俊杰不知凡几，但最终能认定的却寥寥无几，最近一次，还是在海王之战，至今已过万年之久，所以就算方才他心中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认定，但此时人家亲口所言，哪里还会有假？
他的目光顿时热切了起来，元灏则是眉头一皱：“不过五十？那便不是了。”
他看似冷漠，其实感觉极其敏锐，低着头便已感觉到了天命的目光，脑子微微一转便已将其的心思摸了个通透，抬头朝着他微微颔首致意：“此次蛮乱，乃是山海大劫，你们做的不错，回头师尊定然有赏……”
他只是区区一个元婴修士，可和真帝高手说起话来，却有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偏偏任何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怪异。
天命大喜，起身一拜，他身为真帝，地位尊崇，但这一拜却是真心实意，毫无虚假。
他拜的并非是这年轻人，而是仙墓，山海界真正的圣地！
整个山海界共有五大神州，其中以中神州为尊，而中神州上，如今共有十八个霸主门派。
对于霸主门派的界定，最起码的一条，便是——无论当下有或没有至尊坐镇，但至少曾经有过至尊。
这些门派，都有着十数万年的历史，各自之间的排名均以至尊的数量所定。
就比如万法仙宗，能在十八宗门之中排名上流，便是因为在万法仙宗历史上，曾经有过五位至尊，在十八个霸主门派之中，这数量位列前五！
而如今的山海界，共有三位至尊，最负盛名的，便是万年前曾和蛮帝一战的三清至尊。
而后便是八荒和六合。
这三位至尊所在宗门也是如今山海界真正的巨头，在十八宗门中，地位最为显赫。
这三大至尊处事公正，为人仁德，就连对自家弟子也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有他们坐镇，山海界各大宗门之间，小摩擦自然在所难免，但是从未有过任何你死我活的斗争。
这万年，乃是山海修仙界最为稳定的时期。
在中神州，甚至有了一条口号‘和谐民主，共创山海！’。
故此这万年，也是山海修仙界发展最为迅猛的时代，有人曾做过统计，和万年之前相比，整个山海界，修士数量翻了接近一倍，九劫之上的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三清、六合、八荒，三位至尊的威名响彻神州，这万年，更被称之为三尊盛世！
然而，只有最顶尖的那些人才知道，在山海界中，还有一处神秘的地方，那是三位至尊都要仰望的圣地。
仙墓！
传说中，仙墓乃是仙界大人物的洞府，在仙墓之中有圣尊永存，山海界的修仙道统，十有八九是由他们所传。
而如今的三位至尊当年都是得了仙墓的大人物点拨，最终才能有此成就，而十八霸主宗门内的高层，也有不少深受其恩。
只有仙墓，才是山海界真正的无冕之王。
这万年盛世与其说是三位至尊之功，还不如说是圣地的旨意。
而面前这位年轻人，则是圣地的传人，入世的弟子！
这一拜，不冤！

第三百八十章 终相见
“北格峰嘛，由此过去，以法舟的速度，也就几天而已！”
一得到项杨的消息，知道他便在不远处北格峰一带，绿芽儿哪里还坐得住，当夜便要前去‘寻夫’。
她外表温婉，其实属于那种外柔内刚的性子，脾气倔起来，谁都拦不住，宗主不在，就连两位护法真帝也拿她没辙。
无奈之下，天命真帝寻来了刚刚赶回没几天的御海真君，让他带路，两位真帝其中之一率着一众高手留下助阵，另一位则带着云岚真君等人一同随行。
至于那位元灏圣使，似乎对这位传说的神乎其神的小修士也很感兴趣，不顾绿芽儿的白眼，也自顾自的跟在了后头。
“要说咱们这位项供奉，老夫活了这么久，都未曾见过这般妖孽的天才！那天吧……”
御海可是得过项杨天大的好处的，那一颗龙帝本源的珠子还在他须弥法宝之中躺着呢，如今见了元灏，虽然知道项杨的身份未必真如自己所想，但对他的好感却是半点没少。
他虽不知身前这位万法仙宗的少主和项杨有何关系，但每次提到时，绿芽儿那副小女儿的样子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活了那么多年，又怎会不懂？自然也就大肆的帮项杨吹嘘起来。
只可惜他和项杨其实也并不算熟，几次项杨出手之时他还都未曾亲眼得见，来来回回说的也就是战阵和一些听来的消息，这一路上兜来兜去也不知说了几遍了。
绿芽儿却也听不腻，次次都是双眼放光兴致勃勃，可一旁的元灏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他原本便是那副冰冷的模样，此时脸上更是冷的能刮下霜来。
那位护法真帝和兰岚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有些暗自担忧。
这位圣使大人摆明了对自家少主有点意思，如若说起来，以他的身份，还真是少主的良配，有了圣地的支持，万法仙宗再出一至尊指日可待，但是看如今的模样，少主的心思都在那位小修士身上，这次见了面，可别惹出什么是非来才好……
出自万法仙宗的法舟，那速度自然不凡，两天不到，北格峰便已遥遥在望。
还未到地头，远远的，便传来了一阵欢呼，山呼海啸一般，久久不歇，密林中的禽鸟皆被惊动，法舟过处，下面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影掠动。
“这是？”
御海一愣，他们所行的方向，乃是直接朝着甲三堡垒而去，此时天色将暗，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已有篝火燃起，宛如点点星光密布其上。
再接近些，却只见甲三堡垒之上，站着无数修士，个个面朝北方，手舞足蹈的欢呼着，也不知在庆祝些什么。
“我这才回去几天，难道又有大胜不成？不该啊……我走时，蛮族已经调动了十来个部族前来，如今北格峰一带，这里的形势最为险恶，能守住便已不错……”
法舟急掠而去，几十里的距离也只是片刻便到，来时，绿芽儿想着要给项杨一个惊喜，并未让三清原处通报，此时却也无人前来迎接。
御海方想传讯，却被绿芽儿阻了下来，素手朝着旁边一点，驾舟的一位真人心领神会，法舟轻巧的一转身，朝一旁的山巅驶去。
这里，是整个甲三防线最高之处，也是最不可能被蛮族突破的地方，故此，反而无人驻守，就连那一道将每处堡垒连接起来的城墙，也是在其下方千丈处蜿蜒而过。
凌厉的山风之中，法舟稳稳落下，前方，便是那一片苍茫的蛮荒平原，落日的余晖从西侧映照而来，将其抹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光辉。
在那血色光辉之中，有一片黑影正宛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在他们退去的方向，则是一片五颜六色的营帐，密密麻麻，直至目力穷尽之处。
“这……这也太多了吧！”
御海吓了一跳，他数了半天也未曾数清到底来了多少部族，看这规模，就算不如三清原处但也相差不远了。
可三清原处是什么情况？那里乃是十大王族所在，而北神州一方也是重兵把守，修士的数量，乃是这里的百倍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一个祭祀法坛的缘故？
他还在那发愣，绿芽儿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直接一把搂住了身旁兰岚的胳膊便晃了起来，小手一指：“兰师叔！是他！那便是他！”
落日之下，一个细小的黑点孤立在那荒原之上，一人一棍，但却给人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在他身旁，近千丈内已是天翻地覆，整片荒原似乎被怪物搅动了一下似的，大片大片坚硬无比的泥土龟裂翻转，到处都是一道道深深的裂痕，一片片殷红的鲜血，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慢慢沁入泥土之中。
荒原之上，那千丈的疤痕呈圆形，在这山巅之上看去，就好似在荒原上，多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色瞳孔，正在那深深的注视着天地。
……
足足一天一夜的厮杀！项杨再蛮勇，浑身的力气也已耗的七七八八。
不过，这也是他刻意而为之。
前段时间连续的爆发，那些祖龙节点的力量根本未曾完全消化，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肌肉，甚至每一根毛发中都残留着太多能量，五脏六腑处的那些金光便是明证。
如今将自己压榨到了极致以后，他明显的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饥饿的感觉，那些残留的能量正在被急速的吸收着。
谁都未曾想到，只是一夜功夫，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了这么多蛮族，根据虎泉的观察，这些新来的蛮族并非是从两侧调动而来，而是从蛮荒深处新来的部族。
至于为何会聚集在甲三堡垒前方，想来想去，也只有那被缴获的祭祀法坛一个解释了。
“呼……”
蛮人终于退去，项杨柱棍而立，长吸了一口气，那带着点咸腥味的空气直入胸腔。
听着那呜呜的号角声，看着身旁那片修罗地狱般的杀场，滚烫而又狂暴的杀意渐渐平息。
似乎心有灵犀，当绿芽儿朝那指去的时候，他心中忽然一动，也同时转了过来，离的太远，绿芽儿根本不可能看得清他的模样，而他，自然也不可能看得见远处山巅上的人儿。
但当他转身之后，两道目光却似乎穿越了空间，紧紧的交融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第三百八十一章 气运之子
当夜，丙三九八处一片欢腾。
在那用精铁浇灌而成的铁甲平台上，篝火熊熊，一只只妖兽被洗剥的干干净净架在了上头，那晶亮的油脂在火光中闪动着诱人的光芒，一阵阵焦香的气息随风荡开。
有一半的修士依旧戍守警戒，另一半则围着篝火团团而坐，大声的欢笑着。
一天一夜的厮杀，蛮族所驱的异兽被项杨屠戮了无数，如今倒是凭空多了一份美食。
这一场战斗打的实在太过轻松了些，项杨设计的堡垒简直称得上固若金汤，无论是远攻还是近守，皆堪完美。
被派到丙线，原本乃是九死一生的事，但如今看来，有了这位项供奉在，却也并不危险，最前线的军功最为优厚，等蛮乱结束，换来的资源足够他们的修为再上一个大台阶了。
“老宋，我可干了啊！”
项杨端起面前的青玉碗朝着一名前来敬酒的九转修士扬了扬碗底。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项杨在这丙三九八处名望极高，他平日里又与人和善，轻而易举的便和所有人打成了一片，和他说话从不拘束。
不过今日却有些不同，他身边多了一个绿芽儿。
这位万法少主的气质实在太过出众，只是那么静静的往那一坐，就让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有些自惭形秽，就连上前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而这位姓宋的修士，乃是御海带来的那些阵法大师中的一位，改造丙三九八处时一直跟在项杨身后，和他关系不错，再加上身份颇高，就被人撺掇来了。
“哈哈哈，项供奉，我是代表所有在此的兄弟们来敬的，一碗可不够，最少三碗！唔，这位可是项供奉的夫人？果然是郎才女貌啊！来来来，一起满上。”
宋开元朝着项杨挤眉弄眼，哈哈大笑。
绿芽儿恬淡的坐在项杨身旁，正帮着他翻弄着篝火上的兽肉，一双玉手满是油脂，她却混不在意，听到调侃也不生气，笑吟吟的端起了身旁的玉碗：“宋大哥，那我先干为敬了！”
他们喝的乃是北神州特有的一种烈酒，名叫闷仙酿，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是里面掺杂着一种名叫醉仙草的药材，能安抚神识，但也极易醉人，一般的修士，喝上几碗也就倒了。
“芽儿我来！”项杨连忙从绿芽儿手中将酒碗接了过来。
这种粗劣的酒水很是冲喉，滋味实在不怎样，他可舍不得心上人遭罪，反正以他的身体，些许药性又算得了啥，喝上一缸也没事。
三碗之后，宋开元脚步都有些飘了，嘻嘻哈哈的走了回去。
这些日子，虽然研究那祭祀法坛无果，但是项杨在改造丙三九八处时所用的那些阵法却让他们几位阵法师都受益匪浅。
就连一个小小的风系阵法，都被玩出了花样，几百个阵法之间的灵活组合、兼带一些储元功能的简易核心、阵法和阵法之间的增幅效果，每一样都让他们有种白学了那么多年的感觉。
也怪不得他连那些战阵都能改进了，这位项供奉，真神人也！
宋开元一开头，原本还有些拘束的修士们也都放开了，时不时有人跑来敬上一碗，项杨来者不拒，一会功夫，身旁便多出了好几个酒坛，就连绿芽儿都连喝了几碗，篝火照耀下，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已泛起了一丝红晕。
远处一个角落，元灏正一个人坐在堡垒最前方的城墙上，朝着蛮族营地的方向眺望着，身形萧索，和旁边那欢快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眼眶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大大的淤青，嘴角也有些肿胀，一张俊脸此时看上去有些凄惨。
项杨朝他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凑到绿芽儿耳边，轻声问道：“芽儿，那小子究竟是谁啊？看上去都好像谁都欠了他银子一样……”
“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就敢下手啊……”
他哈出的气息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绿芽儿的耳垂都红了，扭头嗔怪的瞪了他一样，轻笑着说道。
傍晚时分，两人刚见面，元灏便跳出来说要掂量一下项杨的份量，还说见他修为低劣，也不以大欺小，就让他三招，三招之内任他攻击，伤到自己一点皮毛就算他赢。
结果便是这样……
元灏倒也光棍，脸上的伤痕也不处理，就这么挂着。
“那可是他自己找揍啊，三招啊，一招都没多……”
项杨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刻意而为，谁叫这小子和自家媳妇挨得那么近，而且眼神也有点不对劲。
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对感情虽然还有些懵懂，但对出现在自己意中人身边的人或事，敏感的很。
“所以你就专门朝人家脸上招呼？”绿芽儿强忍着笑意，伸手在项杨腰间使劲的扭了一下，可这家伙皮粗肉厚，估计毫无所觉。
“哪有，他脸都凑上来了，目标太大……”
项杨憨笑着搓了搓手，将面前的一头妖兽翻了个个，找了块最肥美的部位，切下了一小块，放在盘子中递了过去。
“唔……这家伙是讨厌的很，不过身份不一般，还是少招惹的好。”
绿芽儿一面传音，一面将盘子接了过来。
她其实并不太喜欢吃这些油腻的食物，不过既然是心上人递上来的，自然也不会推却，贝齿轻启，一会功夫，拳头大小的肉块便已落了肚。
她一言一行都充满了优雅的气息，就连吃起这种粗犷的烤肉来，也显得斯文有礼。
说起来，她和项杨俩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自小的生活环境都截然不同，可在一起时，偏偏却又协调无比，丝毫不觉得怪异，就好似天生就应该是一对一样。
“身份不一般？难道还能比你更不一般不成？你如今可是万法少主呢……”
见她并不太喜欢的样子，项杨笑吟吟的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取出了不少仙果，自己则用尖刀将面前的这头妖兽大卸八块，嘎吱嘎吱的啃了起来。
他如今的饭量大的惊人，面前这头小牛犊一般的妖兽，也就是随意垫垫底而已。
“你也来笑我？什么少主，如若不是为了能用那传送阵，我才不要当呢……”
绿芽儿瞪了他一眼，又朝着元灏看了看：“他乃是圣地弟子，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说到‘圣地’二字时，她的语气很重，但声音却很淡。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可怕的推断
“呵呵，圣地……好大的名头！我隐隐约约也听说了点……据说那是山海界的一个传说，具体的，倒是真不清楚。”
虽然从未正面打听过，但和御海和雷震在一起那么久，项杨多多少少也探听到了一些消息，如今听绿芽儿一说，自然便连了起来。
他的语气也很轻松，对这个山海修仙界中最为神秘和尊贵的所在并无太多的敬意。
方丈仙山中十年，耳鬓厮磨之间，俩人的感情早已水乳交融，互相之间也了解的很，绿芽儿自然知道，经历过了十年试炼，见过那么多可怕的存在，在项杨心中，这圣地，还真算不得什么。
“圣地名为仙墓，平日里也极少有弟子入世行走，最近一次是在万余年前，海王之乱……每次圣地弟子入世，皆有大劫发生，这也说明这次的蛮乱不一般呢！”
“仙墓……”项杨嘴里嚼着兽肉，脑子飞快的转了起来，在试炼之地时，鼎帅他们从未提起过，看来应该和他们无关。
“嗯，这名字从何而来并不可知，但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山海界三大至尊，都和圣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传言称，这几位至尊都是仙墓弟子……”
“嘶……不会吧？三大至尊都是仙墓弟子？那岂不是说整个山海界都是他们的了？这也太夸张了些！”
项杨这下倒是真的大吃一惊，差点没被兽骨噎到。
“我是听我师尊偶尔提起……不过既然有此传言，又和至尊有关，想来也不会有假，很有可能是那三位至尊刻意使人流传出来的消息。”
“三大至尊……应劫出世的仙墓弟子……”
项杨将那兽骨嚼的咔咔作响，人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三位至尊之名响彻山海，就连北神州那些小修士都有所耳闻，那是标准的大人物，山海界的扛鼎之人。
但是，项杨心中一直有着一个极大的疑问。
只有筑仙灵之后方才是至尊，可魂帝曾与他说过，渡了筑仙灵之劫，千年之内必定飞升，此乃天道之理。
可光是从第一次蛮乱出手至今便已万年，为何这三位至尊至今仍在？
如此怪异的事情，却从未有人提起，甚至连一丝传言也未曾有过，那些低阶修士也就罢了，可就连御海和雷震这样的真君高手，都从未提起过此事，实在奇之怪哉。
难道说是因为所在下界不同，这天道之理也不同不成？又或者时间太久，有了变化？
如今听到绿芽儿提到这仙墓，项杨隐隐有种感觉，似乎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这次，八荒至尊也将前来，不过他是渡海而来，估计还得有二个多月时间方能抵达，随行的，还有十八宗门的一批真帝高手，本宗宗主和我师傅也会前来……”
“八荒至尊，就是那位设计了齐天山脉防线的至尊吧？”
“正是，八荒至尊乃是山海界阵法第一人，据说得过一位古仙的传承，对阵法之道极为精通，原先那些战阵，便是由他改进的……”
“古仙传承？那也就是说，对古阵纹和禁制也有着极深的研究了……”
项杨将手中的兽肉放了下来，直愣愣的看着绿芽儿：“芽儿，那战阵你应该也研究过吧？”
“嗯？略有涉猎。”她原本就对阵法之道颇感兴趣，在试炼之地又得了蛛后给的古禁制汇编，如若项杨没有天衍和天地福瑞万灵诀的加持，在阵法上的造诣估计还不及她，只不过那战阵属于偏门之法，她只是略有所知而已。
“先不说那些六合、七星、八卦，就拿最简单的三才阵来说吧，如今的战阵虽然威力已经不小，但如若精通古阵纹和禁制的话，想要改进的更灵活一些其实并不算难吧……我想，连你都应该可以办到。”
绿芽儿微微思索了一下：“嗯，确实如此，八荒至尊所改进的三才阵其实并不完美，阵法之间的转化缺少了一份灵动，你瞧……”
她伸手一招，从篝火内扯出了一根木炭，在地面上画出了一道淡淡的阵纹印记，随后又是几笔，一个简易的三才阵图便出现了。
“三才阵虽然称之为三才，其实应该是四人布阵，一头两翼一尾阵，如今经过八荒仙尊改进之后，去了尾阵，只按天地人三才所布……”
说到阵法，绿芽儿顿时来了兴趣，侃侃而谈：“不过也因如此，阵法的变化少了许多，导致了阵型较为死板，另外，在元气的互通上，这走势也有点问题。古阵法之中，三才阵是根据两仪阵转化而来，人位才是关键，而非天位……”
项杨频频点头，绿芽儿所言，和他对三才阵的改进不谋而合。
要说起来，整个山海界，对古阵法的研究，他们两个已算翘楚，除了八荒仙尊这样的古仙传承者外罕逢敌手。
等绿芽儿说完，他摸着下巴轻轻的问了句：“芽儿，你说，如若八荒仙尊真的得了那古仙传承，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阵法都会布错吧……”
绿芽儿和他之间几乎已有了心有灵犀的默契，闻言之后，悚然而惊，眉间轻锁：“应该不会吧，这对他又有何好处？那可是至尊高手，整个修仙界的扛鼎之人……”
两人皆沉默了下去，在这山海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谁又会去怀疑一位至尊？谁又敢去怀疑一位至尊？
但正如绿芽儿所说，到了八荒至尊这样的地位，又怎会去做出这样的事来？平白让修士多死几个嘛？对他有何好处？
但是，自从这一丝疑虑升起，项杨心中就再也难以平静，识海中，天衍已经全力的衍算了起来。
半晌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点时间，他便已经过了无数次的推演，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八荒至尊没有任何理由会刻意做出这种事来。
难道是由于他得的古仙传承不全？但是三才阵乃是最基础的古阵法，也不应该啊……
一时间，项杨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两个变态
绿芽儿在丙三九八处待了下来，那位护法真帝和兰岚真君自然也一同留下。
别人也就罢了，却把梦宓真人给乐坏了。
兰岚真君也是木系修士，更独创了一门符医之术，医术也很是了得，两人一见如故，正好又有不少伤员可供她们切磋，每日里忙的不可开交。
而后几日，蛮族的攻击无一日停歇，以甲三堡垒为中心，整个北格峰防线全部陷入了苦战之中。
面对比预料之中多了几倍的敌人，除了丙三九八处战果辉煌之外，其他的地方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几次险情，在蛮族自杀性的攻击之下，修士的伤亡也直线上升。
最险一次，蛮族直接攻破了乙丙两道防线，打到了甲六堡垒之下，最终还是万法仙宗的那位护法真帝出手，连出三道法则之术，这才将其击退。
那元灏似乎和项杨杠上了，每次项杨出战，他都跟在后头，一副‘大爷就是要和你比一比’的模样。
这位‘气运之子’确实不凡，他明明才元婴期修为，可战斗力却要超过普通的九转修士，遇到低阶蛮帝也毫不吃亏，种种术法随手而发，一身的元气好似永无止境。
他乃变异冰系仙胚，蛮族的五行豁免几乎对他无用，只要不进禁法范围，那杀伤力真的不比项杨小多少，几天下来，死在他手上的蛮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今日我杀了三千六百七十三名！比你多了一千二百零一人！”
项杨无奈的朝他瞪了一眼，扛着如意棍就往回走。
如今蛮族人也学乖了，见着他就绕着跑，项杨最擅长的乃是肉搏，远攻的手段还真是不多，想要用那共振之术吧，可那玩意是不分敌我的攻击手段，身旁有这小子跟着，实在太不方便。
元灏可不在乎他的白眼，紧紧的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天下来，总算赢了这家伙一回，心里着实痛快。
要知道，自己的腮帮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说起来，他对绿芽儿还真没啥心思。
当时一见这位万法少主，绿芽儿的资质便让师兄弟两个心惊不已，他们下山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妖孽，三十多岁的元婴中期，在整个山海界历史上都不多见。
仙墓弟子下山入世之时，代师门收徒也是任务之一，最终俩兄弟中，元昊跟着八荒至尊，而他则和绿芽儿同行而来，也是想多观察一下。
而后见这位‘未来的师妹’竟然私自许婚，而且对象竟然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你让元灏又怎么能忍？
仙墓弟子不是不可以婚嫁，但至少也得是如同他们一般的天才吧？
一个结丹期，虽然寿元也不大，又传说有着不少过人之处，说起来资质应该也不算太差，但又怎配得上圣地弟子！
随后他便想小小的教训一下，也好让他知难而退，结果……
结果看自己那几天的模样便知道了。
那家伙简直不是人啊！修士对战，竟然用拳头，用拳头也就罢了，一拳下来，竟然连护体的低阶玄器都挡不住……拳拳到肉……
元灏咬牙切齿的看着项杨的背影，如若眼神可以化作飞刀的话，估计项杨都千疮百孔了……算了，飞刀对这个家伙也没啥用，那身体，比蛮人还要蛮人……
这几天战斗下来，元灏才知道这家伙究竟有多变态。
一个修士，不用法术，每天就抱着一根大铁棍抡来抡去，但那铁棍的威力，实在让元灏都有些牙齿酸，那么大的一头巨蒙，只是一下啊……
想起自己当时还说让他三招，元灏老觉得自己的脑袋凉飕飕的。
他也曾见过项杨和一位低阶蛮帝单挑。
三次狂化的蛮帝，元灏见着都得躲着走。
并不是没有收拾的手段，而是蛮帝自爆时往往会有些古怪的招数。
这些招数被神州修士称之为绝命杀，极难抵挡，就连当年的三清至尊据说都曾中招，回去之后足足调养了千年方才痊愈。
但是，只是一棍，那蛮帝便直接被砸暴，根本连自爆的机会都未曾有。
……
每到落日时分，蛮人便会退去，准时准点，就如同卡着日晷一样，项杨也不用飞行法宝，就这么走着，两人一前一后，步伐一致，身影被夕阳拖的老长，看上去倒有种难得的和谐。
走了没几步，元灏便蹲了下来，在草丛里拨弄出一块褐色的石头，摆弄了几下便收了起来，项杨走在前方，灵觉却一直观察着左右，不用回头，便已知道这家伙又捡着宝贝了。
这也是这位气运之子神奇之处。
这家伙似乎随时随地都能捡着好东西，就连随便拖头妖兽回去，剖开之后，都能找到一块罕见的兽黄，走在路上，拔根野草，下面可能都会连着一根千年人参……
“什么气运之子……捡破烂的吧！”
项杨看这家伙也不顺眼，不过心底倒确实有点酸酸的感觉，这是什么狗屁运气……
……
浮玉神山深处，一个由黑色岩石包围起来、四周有着一条条六角形斑痕的石洞内，一条身影静静的站在那。
他面前的地面上，有一个黝黑的孔洞，只有人头大小，时不时，里面会传出一阵阵古怪的声音，听着，似乎是风吹过岩石空隙所发出的尖啸，又似乎是地底有暗河流动水浪拍击两壁的声音，但更像是下面囚禁了什么野兽，正在那疯狂咆哮。
这身影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头部都带着一个厚厚的帽兜，将整个脸都罩了起来，他在那侧耳倾听了会，伸手一扬，掏出了一块块巴掌大小的水晶，朝那黑洞扔了过去。
到了洞口，那些水晶悬浮不动，黑洞之中渐渐有乌光闪耀，被那水晶一折射，一个虚像悬浮而起。
那竟然是一个黑色的祭祀法坛，上面有淡淡的光芒闪动，和那古怪声音的节奏极为合拍……
那身影蹲下身，仔仔细细的朝那祭祀法坛看去，不多时，他忽然浑身一抖，头上的帽兜都为之一斜，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幽蓝色……

第三百八十四章 血战连连
两个月之后，北格峰甲五堡垒旁。
戚光靠在城墙上，整个人缓缓滑到。
他浑身衣衫褴褛，一身制式护甲已然裂成了几瓣，前后用兽筋绑着，胡乱的披在了身上，脸上有着一块块褐色斑痕，也不知是干涸后的血迹呢还是别的。
‘铛’的一声，一把失去了主人的飞剑从空中掉落，正好砸在他身前不远处。
光洁的剑身上布满了细细的裂痕，镌刻的法阵终于崩溃，猛然炸裂。
‘嗖……’
一片三指长短的碎片直射而来，擦着戚光的耳垂撞在了城墙上，一股刺痛传来，他却似乎毫无所觉，任由那一滴滴的鲜血将肩膀染红。
旁边，有一段几十丈长短的城墙已经完全倒塌，翻转凌乱的石块中皆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交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些是修士的，而哪些是蛮族的。
整整两个月时间，蛮族的攻势无一日停歇。
整个北格峰防线，上百万的修士，竟然活活的被耗死了大半，而蛮族，丢下的性命更是十倍于此。
但据说，对面的蛮族数量已经翻了几倍，每日里就这么不计伤亡的猛攻着，准时准点，日起而攻，日落而收，风雨无阻，而且好像人越打越多。
“这些野人都疯了嘛……这日子没法过了……”
戚光靠在城墙上，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一颗丹药，看了半天却还是收了回去。
两个月下来，就连最普通的补元丹都已快告罄，最近一批补给还是在半个月前，后面一批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到，而增援，更是遥遥无期。
如今整个齐天山脉都已陷入战火之中，象甲五堡垒处这般的情况数不胜数，据说三大宗门已经下了动员令，这次连那些筑基期的小修士都将全部派上战场了。
休息了会，他努力的撑起了疲乏的身体，借着落日的余光，朝着左侧看去，数百里外，一座凹字型的山峰若隐若现，那里是甲三堡垒，也是整个北格峰防线之中唯一一处安全之地。
而在它前方，那个丙三九八处、那个每天提着一根棍子到处乱跑的男人，已经成了一个传说。
……
那位传说中的男人此时正在挨揍。
不过绿芽儿的粉拳砸在这家伙身上，更多的是享受。
心中很舒坦，嘴上很配合，‘哎哟哎哟’的叫唤着，还要努力的憋红着脸，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来，难度很高。
梦宓似笑非笑的收回了手指，朝着绿芽儿挤了挤眼睛：“芽儿妹子，再使劲些，这家伙，打不坏！”
两个月时间，这一老一少莫名其妙的成了忘年交，不过光看外表，梦宓确实也年轻的很。
妞妞在旁边，看着他身上那一道道长长短短的血痕，小嘴一瘪，眼眶里已有水雾弥漫，但她对漂亮师娘很是敬畏，一直到绿芽儿发泄够了，才凑上去，对着项杨身上的伤口轻轻的哈着气：“西傅乖，不疼啊……”
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实在太过令人心疼，项杨终于装不住了，哈哈笑着坐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师傅不疼，妞妞不哭啊！”
“小杨子，你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
绿芽儿咬着嘴唇，看着这嬉皮笑脸的家伙，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小手，有些无奈。
这段时间，蛮族的攻击愈发猛烈，整个北格峰防线都岌岌可危，就连甲线都已被攻破数次，甲五、甲八等处甚至已被打残。
只有甲三这里，有着丙三九八这样一个钉子埋在最前头，依旧稳如泰山，不过就算如此，依旧有一成以上的伤亡。
关键在于新来的几个部族。
其中一个，能驱使一种翼蛇状的妖兽，能在高空喷洒毒液。
这毒液虽然不致命，但只要沾着一点，便会浑身骚痒无比，不抓到皮溃肉烂决不罢休，十二个时辰之后才会慢慢消退。
这种翼蛇数量极多，飞的又实在太高，每次出动，空中都好似下起了毛毛细雨，除非你钻在屋里不出来，否则根本无处躲避。
普通的修士元气有限，护体法宝或者功法又不可能一直驱动，只是那一天，便有一半的修士中招，蛮人趁机猛攻，只是两个时辰，甲二和甲四堡垒便相继沦陷，随后转向甲三方向，最终苦战半天方才击退。
还有几个部族也各有手段，轮番上阵，打的修士一方苦不堪言。
项杨每日里在阵前游荡，但敌人实在太多，又怎杀的过来？于是今日他一狠心，直接再闯敌营，拿定了主意要搞倒几座祭祀法坛，结果很出乎意料……
还未等他深入，便有三个祭魂直接苏醒，虽然都比不上那头郦蛟，在天道意识的威慑下，它们甚至发挥不出半成的实力，但是毕竟都是仙灵，联手所爆发出的威势依旧恐怖异常。
只是一招，项杨便被击飞千丈，如若不是他这段时间肉体强度又有提升，估计最后一次替命也得用掉了。
最终竟然还是元灏相救。
这位气运之子祭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宝物，直接引动了天道意识，天劫轰杀，那三个祭魂这才退去。
原本以项杨的自愈能力，受点伤并算不得啥，一般的伤势，呼吸之间便可愈合。
但这三个祭魂攻击中，有一个含着某种法则之术，竟然能持续的进行撕裂伤害，导致至今过去了大半个时辰，他的伤口依旧未曾痊愈。
“我这不是没事嘛！这点伤，睡一觉便好了，小意思了！”
将小丫头塞到了绿芽儿怀里，项杨起身伸了个懒腰，强健的身躯发出了咔咔的响声，古铜色的肌肤上，那一道道血痕纵横密布，但看上去并不可怖，反而给他增添了某种别样的魅力。
一旁的梦宓飞快的瞟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将手上的几道青色符咒收了起来。
这才没多少功夫，翻转的皮肉也已经收起，伤口也已愈合了一半，这些符咒是用不上了。
“你欠我一次！”
元灏依旧是一副酷拽的模样，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一起杀敌，关系也已缓和了不少，不过估计是五行不合，还是会时不时的顶上几句，以斗嘴为乐。

第三百八十五章 锁定
“那家伙果然有点问题！”
诸人散去，项杨先设下了几个隔音阵法，腆着脸靠在了绿芽儿那充满弹性的大腿上，随后才伸手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阵盘，元气一荡，一片光影闪现。
“怎么说，人家都是圣地弟子，你又何必屡加试探？看你这一身伤……”
绿芽儿随口答了句，看着他身上那一道道血痕，虽然一会功夫又已愈合了不少，但依旧有些心疼，不由得探手输了一道元气过去。
她原本就是极品木系仙胚，这段时间一直和梦宓及兰岚在一起，医术也大有长进，这道元气之中生机弥漫，和攀天树的气息极为相近，显然是用上了元婴之力。
项杨猛的坐起，将她的小手握在了掌心，摇头道：“这段时间，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定，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又怎能不小心点。”
“祭祀法坛的禁法，就连九劫真人境都难以破除，但你看……”
他将那光影放大了些，元灏一进禁法区域先是一个踉跄，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跟在后头，时不时的放出几道法术，但大多都直接消散，如若没有项杨冲在前头吸引了绝大部分蛮人的注意力，估计这家伙早就被敌人淹没了。
“他装的挺像，可我冲营之时，刻意找的是最坑洼的路线，别的先不说，这一片杂草下面便有好几个大坑……这家伙能跟的这么稳，定然是用了轻身的法术！”
他的手心很热，绿芽儿静静的任他握着，索性将螓首轻轻的靠了过去：“可这又能证明什么？”
其实说起智慧来，她一点不缺，但不知为何，和项杨在一起时，她总是懒得去多想，似乎觉得，只要有他在身旁，将一切交给他便好。
项杨冷笑了一声：“呵呵，说明那什么圣地肯定有对付蛮族的方法！”
他宠溺的弯下身，在绿芽儿额头轻吻了一下，随后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我原本便一直在想，这蛮人虽然厉害，但绝大部分的实力都在那祭祀法坛之上，万年时间，山海界那么多大能，又怎会一直想不到破解之法。如今看来，不是没有，而是人家秘而不宣而已！”
绿芽儿也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朝着那光影愣愣的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圣地和蛮族有所勾结嘛？这又怎么可能……”
项杨摇头道：“勾结未必，但是万一他们的目标一致呢？”
“这齐天山脉肯定有什么古怪，或者是某种封禁，又或者是某种阵法，需要无数的精血供奉方能解开……而双方对此都很感兴趣，这样的话，很多事情便能解释得通了。”
“万年以来，双方一直在这齐天山脉打拉锯战，丧生在此的蛮人和修士数以亿计，看似一直维持着一个不败不胜的平衡局面，但实际上……”
他说着话，灵觉一动，那阵盘上出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曲线，上面还有不少红点闪烁。
“这段时间，我让虎泉将这万年来的战况都整理了一份，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消息，但将其综合起来之后我却有所发现！”
“这些红点处，都是历次蛮乱时，曾被蛮族突破之地，但每一次，最终他们都未曾继续深入，反而就滞留在那，直到有其他地方的修士回援……”
“另外，你看，这是整个齐天山脉各处堡垒的分布图，还有根据所有战况分析出的伤亡统计……”
“万年以来，蛮族的进攻重点，除了三清原之外，还有这几处，但是，实际上，整条防线中，还有太多的薄弱环节，但似乎蛮族却视而不见！”
“这是咱们北格峰一带的地图，你应该比较熟悉，你来看……甲七和甲十三，这两个地方地势险峻，又有何理由在这里设置大型堡垒？蛮族又有什么理由，会视旁边的山口而不见，盯着这里进攻？”
“……”
项杨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得到的那些资料，记载了万年来发生在齐天山脉的所有战斗，虽然只是初步的统计，但数量极多。
他足足花了接近十天时间，才将海量的内容全部看了一遍，随后还要结合齐天山脉的地形做出极为细致的分析和排比。
那可是数百万里的区域啊，万年来，如果按一次攻防来算，发生的战斗数以百万计，双方牺牲的生命更是以亿计算，纯粹靠脑力，在这山海界中，估计也只有他拥有这份能耐了。
渐渐的，随着他的述说，那一条代表着齐天山脉的曲线上，有些红点慢慢黯去，有些地方则越来越亮。
项杨的声音在隔音阵法内回荡，低沉而又有力，将一丝丝蛛丝马迹都剖析的清清楚楚，随后又通过自己的分析将其串了起来，绿芽儿也渐渐沉浸了进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
北海之滨。
远方的海面之上乌云密布，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几艘渔船扯足了风帆，还有水手一同荡浆，逃命一般往岸边赶去。
几位船老大都凑在船尾处，一面大声呼喝着，一面忧心忡忡的看着天边那阴沉的天色。
空中，是大片大片的乌云，下方，则是一片阴影挟带着一条银线，正急速的朝着他们的方向掠来。
“那是海啸了嘛……”
几位船老大皆是浑身一颤，那银线看似不起眼，但在海上混了几十年的他们，又怎会不知道其中蕴含的是怎样的恐怖？
这近海之处并无什么妖兽，但海上天气变化无常，乃是渔民最大的敌人，不过在海上讨生活的，大多都有着辨识天气的本事，这几日应该是风平浪静才对，为何忽然会变天了？
渔船的速度毕竟不快，离岸边还有几十里，那一条银线已然化作了清晰可见的滔天巨浪，足有数百丈高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岸边狠狠扑去。
在它面前，几艘渔船渺小如尘，轰隆隆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天地，将几位船老大的吼声完全掩盖住了，那些渔民们拼命划了大半个时辰早已有些脱力，原本就是靠那求生的意志撑着，此时见到这样的场面，顿时心生绝望，脸色惨白的扭头看着，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就在此时，在那巨浪顶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黑影。
一叶木舟悠然而现……

第三百八十六章 慈悲
“唔，八荒师兄还真是慈悲为怀……”
连着坐了两个多月的船，上岸之后，才知道那脚踏实地的感觉有多美妙，元昊急匆匆的跳下了木舟，舒展了一下筋骨，朝着后方看去。
那漫天的乌云已然快压到头顶，但那滚滚的巨浪好似被一柄巨刃当头一击，自中间开始，出现了一道数里的豁口，那几条渔船正好从那豁口处穿过，落在了浪头之后，已然脱险。
以一己之力镇压这浩瀚大洋，就算身为至尊也绝不会轻松。
毕竟有天道在上，虽已有三位师尊出手遮掩天机，但也需要自己分出心思去遮掩气息，一不小心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为了这些个凡民，他甘冒此险，仁德之心，天地可鉴。
话又说回来，三位师兄之中，原本便是这位八荒师兄为人最为宽厚。
这些年来，三清师兄一直闭关不出，六合师兄酷爱魂游大川，这万年来，整个修仙界一片祥和，九成功劳都得算在这位八荒师兄头上。
“师弟谬赞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贪生，既然见着了，又如何忍心！”
八荒至尊轻叹了一声，也走下了木舟。
他手中依旧提着那根竹棍，竹棍末梢，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色珠子，他将那珠子取下，笑眯眯的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
身后，一名真帝取出了一条法舟，众人鱼贯而上，朝着北方电射而去。
后方，海啸已然卷到了岸边，浊浪滔天，岸边数里地都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
汪洋之中，一个巨大的漩涡卷起，一个庞大无比的头颅从那漩涡之中钻了出来，一只眼睛只留下了血肉模糊的一个窟窿，余下的一只独眼中满是怨毒的光芒，朝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看着。
见仇人已经上岸远去，巨兽张开嘴，无声的嘶吼了一声，一圈圈波纹在洋面上滚滚散开，一道道更大的浪头随之卷起。
那几艘刚脱难的渔船上，一众渔民死里逃生，惊魂未定间，正在朝着‘神仙’离去的方向磕头不迭，却没料到祸事再起，巨浪拍来，那小小的渔船直接四分五裂，被卷入了海底……
……
又是一天清晨，朝日初升，蛮族便如约而至。
项杨这天并未继续出击，而是和荆哥哥等几个缩在丙三九八处的瞭望高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每天战斗一起，这家伙都是二话不说便冲出去大开杀戒，似乎晚去一会便会吃多大的亏一样，今天这般安稳，倒让元灏有些不太习惯，在他身旁踱来踱去绕了几圈，终是按捺不住，朝着北方指了指：“你……不去？”
“你爱去你去……没看见我受伤了嘛？”
项杨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手臂，一把将妞妞拉过来搂在了怀里：“今天我休息，陪徒弟！”
小丫头咯咯笑着，使劲用脑袋在他怀里拱着，从须弥手镯里掏出了一颗气味甘甜、糖果一样的地阶补元丹：“西傅最好了……唔，这是大西娘给妞妞的，师傅吃……”
“嘘，小家伙别胡说，什么大师娘小师娘的，到时你师娘发火可是要打屁屁的！”项杨吓了一跳，连忙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幸好绿芽儿一早就和梦宓她们去了其他堡垒处救援伤员，身旁除了那捡破烂的气运之子外也没别人，这才放下了心。
“……”元灏看看这一对师徒，又看看那道已经淡的根本看不出什么痕迹的疤痕，直接无语。
远处，蛮人已经列好了阵势，一排排的怪兽已经列阵完毕，似乎也在奇怪今日为何不见那变态的家伙出战，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但很快便在后方的一声声号角声催促之下开始向前推进。
“又是五尾蛇，就不能换点新花样嘛？唔，马上开战了，曾师兄，你先带妞妞下去，楚师兄，你传讯吧，老样子，三号方案，不过今天好像五尾蛇的数量又多了点，换中阶元气石吧！”
项杨搂着小家伙，从她手上将那颗补元丹直接含在了嘴里，而后将她递到了曾仇怀里。
这小家伙如今是整个丙三九八的宝贝，就连绿芽儿对她也疼爱的不得了，等等血肉横飞的场面有些少儿不宜，还是不能让她看见。
楚轩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项杨对身边这些个弟兄可是下了大本钱的，天材地宝、最适合的功法一样不缺，如今他和曾仇都已又快突破，而荆哥哥已是九转中期，其他那些浮玉宗弟子也是一样，原本筑基期的那些，几乎全部炼精成功，只待化神，而化神期的有一半已经结丹，甚至连结丹期中，都已晋升了几名元婴期的修士。
传令没多久，在堡垒前方那一片黝黑的铁壳中，便有嘶嘶的风声响起，等到对面的蛮族推进到了射程范围之内时，已然全部准备完毕。
一片黑压压的黑点直射而来，那风声也同时化作了尖锐的狂啸，强劲的气流在狭窄的出口被挤压，而后化作了一道道飓风狂飙而出，在堡垒前方铸成了一道无色的屏障。
那一块块飞射而来的铁板掠来，经过之时大多都往上漂移了一下，随后擦着堡垒上空便飞了过去，撞击在后方千丈外的山崖上，发出了一阵阵‘哐当哐当’的巨响。
偶尔有漏网之鱼，但砸在这完全被精铁和黑晶岩包裹起来的堡垒上，最多也就溅起一些火花而已。
“嗯，应该还有两波，老样子，等结束了就派人去收起来，这些玩意虽然粗糙，但提炼一下还是不错的，虎泉真人不是说要我们帮忙，将丙四九八和二九八那也改造一下嘛？正好缺材料呢！”
又是连续两波攻击，虽然徒劳无功，但是在其掩护之下，已有一大片蛮族战士压到了山脚之下，一个个肌肉虬结的大汉扛着一块块丈许高低的盾牌走在了最前方。
楚轩早已下令，一排排修士从堡垒的掩体内奔了出来，顷刻之间便布好了一个个战阵，在项杨的安排之下，丙三九八处的修士用的全部是改良后的三才阵。
堡垒顶部那一片千丈方圆的广场上，最高可以同时布下两个六阶阵法。
战阵刚刚启动，一声震撼了整个天地的巨响传来，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天伤
“这是……”
猝不及防之下，就连项杨都被吓了一跳，耳边皆是嗡嗡的回响声，一时间，连这声音是从哪方传来都分不清了。
刚刚催动了战阵，便被这一声巨响扰乱了心神，下方，那数千名修士顿时阵型一乱，元气反噬之下，不少人脸色一片惨白，有些甚至直接喷血倒地。
蛮族一方也好不了多少，那一块块巨大的盾牌就如同一面面巨锣，被这巨响轰动，将这响声更是放大了数倍，在那盾牌之下的壮汉们被震的七窍流血，如若不是蛮人身体实在了得，只怕光这一下，便会有不少人直接命丧黄泉了。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等清醒了一些之后，所有人都四处张望，但那响声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根本连传来的方向都无法辨认，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有项杨，在一刹那的惊诧过后，天衍便已全力的衍算了起来，片刻之后，他茫然的抬头上望。
这声音，竟然来自于虚空……难道是……雷声？
此时正是日出时分，空中朝霞璀璨，天空晴朗无比，就连云朵都没有几丝，又怎会有这么巨大的雷声？
慢慢的，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对，那朝霞红的有些妖异，看上去，倒好似是天空正在流血一般……
冥冥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喘息，就好似一头小兽受了伤，正在舔舐着伤口。
这天，也会受伤嘛？
又有谁，能让天都受伤？
这似乎只是错觉，转瞬之后，一切便又恢复了正常，朝霞还是朝霞，颜色也并没有什么变化，那一声巨响就好似从来都未曾出现过一样。
但是，堡垒上却已是一片混乱。
楚轩反应也是极快，等到从震撼中清醒，便已大声呼喝着重新调度了起来。
掩体中又涌出了一批修士，将那些被元气反噬的同道都搀扶了进去，随后重新组好了阵型。
战斗只是被打断了一下，便又重新开始。
从山峰最高处的甲线下望，整片整片的黑点，稍稍慌乱了一下，便在后方的号角声中重新整理好了队形，宛如潮水一般涌来。
最前方的丙线上，一道道五彩缤纷的法术光辉已经闪起，遮天掩日，就有如一位丹青妙手，将天空用绚丽的色彩渲染了一遍……
今日，又不知会有多少鲜血洒落在这片山峦之中。
……
山海界某一处。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建在一个不高的小山包上。
一位鹤发鸡皮的老人正坐在一间木屋外的树桩上，摆弄着面前的几枝藤条，他年纪实在太大，眼神不济，将那藤条凑到了眼前几寸方能看清，不过他的手却很灵巧，上下翻飞，没多久便编出了一只精巧的笼子来。
笼子只有拳头大小，滚圆的肚子，编的极密，上方有个小揪揪，他起身捶了捶腰，用手指捏着，躬着身子，摇摇晃晃的朝着小山包上方而去。
村子很小，加起来也就十几间屋子，散落在四周，山包顶部是一片颇为宽敞的泥地，泥地上，有一个面相凶恶的老人正走来走去，时不时还恶狠狠的低骂几句，手中一根黝黑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见他过来，大声地问道：“老大，搞完了？走了两个小兔崽子，我这手痒的很呢！”
“快了，我先去找老三。”老人慈祥的笑着，将手中的小笼子提起比划了一下，又摇摇晃晃的朝着对过一间木屋走去。
推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大哥，这事，我怎么算都有些不靠谱啊……”
木门掩上，一片黑暗之中，唯有老人手中的笼子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他就那样站在门口，背似乎又佝偻了许多，叹了口气：“三弟，可有啥办法呢？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了……”
那藏在黑暗中的三弟沉默了许久，方才说道：“你真有把握？”
老人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笼子放在了地上：“当年我们三兄弟在盘古界闯荡的时候，一步步走来，都是靠命在博，那时候，你可从不问有没有把握！”
“这不一样……这次的事情……”
老人忽然暴怒了起来：“有什么不一样？我们辛辛苦苦了那么多年，难道就落个这般下场嘛？那还不如博一把。人死鸟朝天，如若不成，最多也一样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时候，管他洪水滔天！”
老三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天道原本就非人，你还指望它讲理不成？”
“怎么能不讲理？我们三兄弟守在这破地方十余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一元已到，也该咱们回去享享福了！可如今呢？哈哈……仙路已绝？说的轻巧！”
老人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瘦骨嶙峋的手指朝天指着：“十余万年，我们都躲在这里，说的好听叫掌界，说的难听点叫乌龟！这山海界又不是我们出生之地，就算毁了又如何？狗屁贼老天，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就令人心厌，这次，咱们要死也拖着它一起死！”
“大哥，你魔怔了……”
“魔怔？哈哈，十余万年啊，我们当了十余万年的孤魂野鬼，当年仙王是怎么答应咱们的？可现在呢？”
他语气中带着些怨毒的恨意：“既然仙路已绝，那这次就是咱们最后的机会！成与不成在此一举！老三，你把那些家伙放出来吧，留着也没用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声深深的叹息，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人又将那小笼子提起，转身推门而出。
阳光下，那笼子中有一点点细小的黑点在蠕动，竟然是一只只指尖大小的蚂蚁，而编制笼子的藤条上，分明有一道道符纹结成的锁链正在闪烁不休……
老人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泥地上，将那笼子又放下：“老二，都在这了，开始吧！”
还未等那老二有何动作，天空之中，一声巨响传来，整个村庄都为之一颤，两人都愣住了，抬头观天，眼中皆有神光流转。
“这是蓬莱和方丈？仙王还活着？”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实力为尊
试炼之地的空间之中。
鼎帅和老笔头也是惊骇莫名，急匆匆的召出了分光神镜，半晌之后，方才苦笑着互相看了看，老笔头揪着冲天毛，苦恼之极：“蓬莱已至，那位老大还真是想将五行仙山重新合一啊……”
鼎帅脸色也不好看，一张胖脸皱成了一团：“五行仙山合一之后，就等若是开辟了一方小世界，法则自成，这种规模的界中界对天道伤害极大，如若没有混元道宫镇压，此事难成啊……”
老笔头喃喃说道：“以老大的能耐，自有他的办法，可蓬莱、瀛洲也就罢了，虽然毁了大半但至少有那底子在，员峤和岱與却又怎办？咦，那大个子醒了……”
分光神镜中，方丈和蓬莱已经撞击在了一起，方才那巨响，便是它们刚接触时所发出的声音。
两座仙山之间，虚空都被一道道古怪的裂痕撕裂，那些裂痕五颜六色，粗细不一，每一道都有不同的气息流转，那都是被强行割裂的法则锁链。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怒，一道道炽烈的电光在虚空中闪起，朝着两座仙山的连接处劈去。
一个巨大无比的手掌从方丈仙山处探出，狠狠的一把，将那些电光都捏在了手中，随后又是一探，似乎捅破了什么，似乎有一抹鲜红之色一掠而过，虚空之中传来了一声低低的怒吼。
不过那巨掌也不好过，缩回来时，有两个手指已经耷拉了下来，掌心之中有丝丝黄光逸出，显然也已受创。
那些黄光很是神奇，在虚空中凝而不散，颜色反而越来越浓厚，没多久，竟然化作了一座座山峦，和两座仙山相连了起来。
鼎帅也朝分光神镜看去，这位土灵老祖想来已经被那位老大收服，有他在，想要重塑员峤和岱與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的资源实在太过庞大，除非动用混元道宫之力……
想到那位老大的手段，他浑身的肥肉不由得一颤，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也轮不到咱们操心……还是研究研究如何让少主尽快得到传承吧，否则的话，估计咱们自身难保啊……”
“瀛洲离的还远，咱们还有时间……”
鼎帅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担心时间不够，天地福瑞万灵诀倒还好说，一切靠机缘便是，但登仙三境……虽然少主气运无双，但鸿蒙残枝、母源息砂再加上源火……能配得上它们的五行之宝，整个山海界都找不出几样来，他那五行金丹想要圆满，实在太难……除非他能收集齐混元之门，老主人应该还留下了其他秘境，说不定在那里会有所获。”
老笔头也叹着气：“山海界那么大，那三十六道混元之门鬼知道散落在何方……老主人留下的这些条件，简直是……”
“一切就看少主的了……”鼎帅使劲的揉了揉脸，似乎这样便能将那一丝忧虑抹去，忽然又想起了些什么：“还有一事，上次少主激活了八替凡身，不是曾见到了那些兽人后裔嘛？鬼鬼祟祟的也不知在做什么……”
老笔头不屑地说道：“一些余孽而已，有闪家那几个小子盯着，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况且山海界的天道虽弱，但那些残灵几乎都是本界生灵，翻掌可灭！没了那些残灵，那些混血兽人又有何用？只要少主真正得了传承，咱们也就可以出去透透气了，这些妖魔鬼怪，一巴掌就能拍死！”
“话虽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有些古怪，炼化那郦蛟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却又想不起究竟这感觉从何而来……这段时间，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
项杨并不知道那一声巨响其实来自于方丈仙山和蓬莱之间的碰撞，将这段时间梳理出来的一切说出来之后，整个人都痛快了不少。
他怀疑的，乃是整个山海界的圣地，甚至包括了至尊在内，除了绿芽儿之外，他还真想不到和谁去说。
如若他所猜测的一切都是事实的话，那他要面对的敌人实在太过可怕，绝对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的。
唯一的希望，便是尽快获得传承，如若能将试炼之地的力量完全收归与手，那就算和整个山海界为敌又能怎样？
无论是鼎帅还是老笔头，哪怕是凰后，任何一个都能镇压一界，那绝对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原本就不该属于山海界。
但他如今的修仙境界停滞不前，五行金丹的圆满需要和鸿蒙残枝同等级别的水系、金系异宝，这又去哪找去？
如若按仙王留下的讯息，在山海界应该还有一些他留下的秘地，其中应该会有不少异宝，但是想要去那里寻找机缘就必须凑齐混元之门。
绿芽儿来之后，三十六个混元之门碎片他如今到手了两个，算上轩龙王朝那个也就三个而已，从试炼之地那些尸首上也能判断出一些线索，但加起来绝不超过十个，想要收集齐全，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金丹不圆满，自然也不可能化婴，就算有再多的资源也于事无补，唯一可供提升的便是这具肉身了。
可就算肉身提升又能怎样？肉身越强悍，修仙境界的提升需要的资源就越多，日后想要晋入登仙三境更是遥遥无期。
这让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不提升肉身，战力无法提升，提升了，又给日后造成阻碍……
这，真的很愁人啊！
其实他至今也就二十来岁，如若按修仙者的寿元来划分的话，还只是个婴儿而已，那些九转、九劫境的修士，那个不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以他的气运，只要耐得住性子，那传承定然是他掌中之物。
只是时不我待，那种危机感越来越强烈，让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
原本他打算等蛮乱结束之后，便去那几处绝地看看，如今看来，计划得提前了。
如若按他的猜测，蛮族根本不会越过齐天山脉，驻守在这里也毫无意义。
这一切的背后，如果真有那圣地和至尊的影子，那无论他提出什么依据都无济于事，更何况，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断而已。
项杨极有自知之明，螳臂当车的事情，自然不会去做。
这世上，实力为尊！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起去死
后面几天，蛮族攻势愈加猛烈，面对超出预计几倍的敌人，北格峰一带的防线岌岌可危，除了甲三之外，几乎处处遇险，幸好有一位护法真帝在场，他和御海、雷震三人带着一众真人东奔西走，才堪堪将形势稳住。
项杨这几天并未出战，而是冷眼旁观，每日战斗结束之后，便会找到虎泉索要战报。
整条齐天山脉，所有的主防线都有秘法可供传讯，每天各处的战报都由三清原处收集之后通传各地，小到每一处牺牲了多少同道又斩获了多少蛮族的人头，大到整个北神州的动员情况和增援调动，全部详细之极。
有了天衍之后，项杨对细节的判断力极为敏锐，那些战报常人看着平淡无奇，甚至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都只是一些数据而已，但是落在他眼中，却能琢磨出许多旁人无法观察到的东西来。
越是看的仔细，心中的疑惑便越深，也就越为惊恐。
在他识海之中，整条齐天山脉似乎活了过来，一点点红光汇集，将那些节点全部贯通之后，一条玄妙无比的巨龙符纹便出现了……
怪不得找不到阵法的踪迹，谁又能想到，这整条齐天山脉便是阵法……
但是，就算从老笔头和蛛后处，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阵法竟然会如此之大，又有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手笔？
这已经超出了常人可以想象的范围。
最让项杨惊悚的是，如若按照他识海中的阵图布置，关键的节点没错的话，浮玉山脉也在这阵法之内，那是巨龙的一个后爪……
数百万里的阵法，万年的精血灌溉，这阵法如若启动，该有多可怖？
最为关键的是，在这阵法背后，不仅仅有着蛮族，还有着至尊、甚至是那个圣地的影子。
齐天山脉的防线乃是八荒至尊所设计，而那些关键的节点正好又是每处防线的主堡垒所在，也是双方争夺最惨烈，牺牲最大的地方。
配合的如此默契，要说八荒至尊完全是无意为之，鬼才信！
可这阵法究竟有何作用？他们究竟想做什么？为何堂堂一位至尊，竟然会和蛮族有着这样的默契？
有时候，看的越清反而越是迷惘！
……
“芽儿，我感觉我要疯了……你说，是不是我已经疯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错觉？那可是至尊啊……”
深夜，将新一天的战况又全部梳理了一遍，项杨有些无力揉了把脸，朝绿芽儿看去。
他原本一直坚毅无比的眼神有些涣散和迷惘，眼珠凸出，时不时的还会不自觉的转动几下，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脸色也白的惊人，就好似一条垂死的鱼。
无论他性子有多刚毅，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承受能力总有极限。
“你要是疯了，我便陪你一起疯……”
绿芽儿微笑着将他拉到身前坐下，自己靠着他身后，轻轻的帮他按摩着太阳穴，手指间，一丝丝清凉的元气源源不断的涌入。
“如若真的要和至尊作对，你怕不怕？”项杨将她的小手按住，转过身，很认真的问道。
“有你在，不怕！”
“很可能会死！”
绿芽儿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变，云淡风轻地说道：“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
项杨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
“项供奉，逝者已去，重要的是咱们这些活着的……”
丙三九八堡垒前方山坡上，面对着暴跳如雷的项杨，特地赶来的虎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御海和雷震牢牢的挡在了前头，一旁，绿芽儿轻轻拉着他的胳膊，自己强忍着眼泪，哽咽着在那一同劝慰，但很快便也坚持不住，低低的抽噎起来。
短短半个月的时光，项杨整个人都变了，他面色灰败，眼珠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一种疯狂的气息。
“那几个祭祀法坛互为犄角，规模又如此庞大，其中的祭魂定然也厉害无比，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虎泉看着远处那三座品字形而布的祭祀法坛，心里颇为无奈。
战况实在太过激烈，连续不断的运转，让那些风系阵盘都有些支撑不住了，时不时的便会出现点状况，丙三九八处的伤亡也日益增多。
在此处，浮玉宗的修士修为最低，伤亡自然也最大，短短几天时间，千余名浮玉宗弟子竟然就折损了四成。
面对这样的损失，项杨几乎癫狂了，数次冲入蛮族营地，次次都遍体鳞伤而归。
前段时间，八荒至尊驾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齐天山脉，修士一方士气大振，然而，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北格峰一带的形势并未有太多的好转。
再之后数天，蛮族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修士一方的伤亡也愈加惨重。
在项杨最亲近的那些兄弟中，先是曾仇，丧生在一位蛮王的自爆之中，随后是楚轩……五天后，就连荆哥哥都和一名蛮帝同归于尽了。
十天时间，整个丙三九八处的修士已然有六成失去了战力，而浮玉宗的修士几乎都已战死沙场。
昨日，这三座祭坛带了三个新部族出现，战况之激烈又上升了一个等级，就连躲在掩体后的妞妞，都被一根相互撞击后从一个诡异角度弹射而来的巨矛击中，芳魂渺渺而去。
项杨抱着小丫头冰冷的身体整整坐了一夜，随后便发了疯！
“三清原已传讯而来，不日便有三位真帝率众前来增援，到时再报仇也不迟……但是今日，我是绝不会让你再去闯营的！”
虎泉指着那三座祭坛：“看那祭坛的规模，那三个部族虽然不是王族，但也相差不远了，你再骁勇，单枪匹马前去也只是送死而已……无谓的牺牲，有何意义？”
项杨依旧默不作声，看了看身前的御海和雷震，两位真君为了阻拦他，甚至都用上了法则之术，在一旁，绿芽儿身后还站着一位护法真帝，就连兰岚和德家夫妇都已赶来。
他紧握的拳头咔咔作响，最终还是颓然的往回走去。
第五卷 末日浩劫

第三百九十章 项杨陨落
当天深夜，蛮族营地内杀声震天，整整千里内的祭祀法坛同时醒转，一道道绚丽的光影将整个北格峰防线前方都映照的五彩缤纷。
那厮杀声持续了半个时辰，随着一座祭祀法坛轰然倒地而慢慢平息。
丙三九八堡垒上，绿芽儿怔怔的看着远处的点点篝火，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滑下。
她身前，那位护法真帝牢牢的挡在了前头，身旁，兰岚正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梦宓和德家夫妇也都一脸怅然的看着远方。
蛮族营地内的骚动已经平息，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再未回来。
当夜，项杨，殒。
第二天，三清原处的增援终于来到，带队的，竟然是万法仙宗的现任宗主普法真帝。
……
一座随身洞府之中。
绿芽儿面色惨淡的坐在一个凉亭中，垂首不语，只是一夜功夫，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在她身旁，坐着一位面目慈祥的中年女子，正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着话。
一个白眉白须、仙风道骨的老人则神态安然的坐在一个池塘边，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竿钓着鱼。
那竹竿上光秃秃的，连根鱼线都没有，自然也钓不到什么东西，老人手一抖，细细的竿子化作了一道虚影，消失的无影无踪，池塘旁的泥地上，爆出了一点嫩绿的尖芽，随后拔尖而起，化作了一株箭竹。
“唉，八荒至尊毕竟是神人，他那本事实在是学不来啊……”
老人拍了拍手，走到了绿芽儿身旁：“芽儿，这里就我和你师尊，又是在我随身洞府之中，你不会连我们两个都信不过吧？”
绿芽儿泪眼朦胧的抬起了头，一脸的忧伤：“宗主，芽儿并未隐瞒什么啊……他的来历，我早就和您说过了。”
普法真帝叹了口气：“照理来说，我也不该不信，可那小家伙如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又怎能这么简单便折在了蛮族手里？这蛮族……呵呵……”
绿芽儿身旁的中年女子瞪了他一眼：“师兄，芽儿自小跟着我长大，难道还会瞒我不成？那孩子据说只有结丹期修为，一人独闯蛮营，还击毁了一座祭祀法坛，那么多人看着，还会有假？”
她怜惜的抚着绿芽儿的头发：“……要不是命薄，还真是芽儿的良配呢！不过按这段时间所见，陨灭在这蛮乱中的九劫高手也已有不少，都是天数啊……”
普法真帝看了看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万年蛮乱，只不过是有心人摆的棋局而已，蛮族也不过是棋子，北神州这亿万修士如此，十八宗门也是如此，甚至连三位至尊，也未必就是棋手了……”
他朝绿芽儿看去，眼中有异色闪动：“芽儿，你和我说实话，那孩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绿芽儿低下头擦拭了一下泪水，依旧摇头：“宗主，我真不知您在说些什么。”
“罢了，不过这齐天山脉你就别待了，让你师傅陪你回去吧。喏，北海无法飞渡，师妹，这艘定海舟你收好了……”
……
山海界某处的荒郊野岭。
“看来，它已经察觉了什么了……”
提着小笼子的老人叹了口气，蹲下去，脱下了草鞋，在脚底拔出了一根尖刺。
伤口挺深，但奇怪的是，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种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古怪的芳香。
“无情，不代表无知。”老三抬头，朝着湛蓝的天空看了几眼。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麻衣，光秃秃的脑袋上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血斑，一只眼睛带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用一根麻绳绑在脑后，看上去倒像一个混得很惨的水盗。
“管他有知无知！玩这些小把戏有啥用？让老子不痛快了就拿鞭子抽它！”
那面相凶恶的老二将手中的鞭子抽的啪啪作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一瘸一瘸的脚却出卖了他。
原本就已莫名其妙的偏了方向，这才几里地，先是老二莫名其妙踩进了一个被腐叶遮盖的石洞内，而后老三被树上掉下来的刺果砸了脑袋，这会连老大也中了招。
老大提起了手中的小笼子，里面的蚂蚁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都在烦躁不安的爬动着。
“走吧，还是有点不适应啊……”
他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走在了最前头，老二、老三跟在后头，三人看上去倒好像是一支逃难的小队伍。
他们看似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但今日这妖兽横行的荒郊野岭却安宁的很，从日出到日落，一直到走出了山林都安安稳稳，只不过小事故却还是出了不少。
山外不远处，有个猎户聚集的小镇，镇口处有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每当猎户在山里有所收获，总喜欢拿到这来收拾收拾，时间长了，那青的发亮的石面上已被兽血沾染出了一块块斑驳的血锈痕迹。
夜色已深，小镇原本就人烟稀少，镇口处更是鬼影都没一个，三个老人气喘吁吁的并排坐在那石头上，没多久，那石头竟然发出了丝丝青光，等光芒敛去，三人已然踪影全无。
这次出现，是一条波浪翻滚的大河里。
对，是大河，里……
三个人狼狈不堪的游上了岸，脑袋上还顶着几片水草，老二咬牙咧嘴的从屁股蛋上拔下了一条一尺来长的尖嘴梭鱼，将它狠狠的甩回了河中。
提着笼子的老人笑眯眯的河里看了看：“这小家伙倒是好福气……”
老二朝着天上比划了个中指，骂骂咧咧地说道：“娘的，也不知这次又偏了多少？”
老三默不吭声的朝着四周打量了几眼，一只独眼中有光芒闪动，随即说道：“也不算远，就一百多里吧！”
“那还好……这里都是平原……”
老三指了指河对过，淡淡地说道：“在那里……”
老二……
湍急的河水滚滚而去，水面足有千丈，要放在平常，这也就是足尖一点的事，可如今倒是有些难办。
可这里地处荒野，无舟无桥，就连大点的树木都没一棵，三人无奈之下也只能自己游过去了。
也不知灌了几口浑浊的河水，老大被飘来的巨木撞了一下，就连那些小小的河蟹都欺到头上，老三的耳垂都被夹掉了一块……
好不容易到了对岸，老二又被淤泥中凸起的锋利石片割破了脚。
三人连滚带爬的到了岸边的沙石地上，老大和老二互相看了看，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天怕了！
两人笑了许久，记忆中，有多久未曾这样了，一万年？二万年？抑或是十万年？
两人就这么笑着，一旁的老三忽然问道：“大哥，笼子呢？”
“笼子？笼子呢……”老人一愣，急匆匆的跳了起来，拍打着身子就找了起来，可一身简单的麻袍上连口袋都没一个，除了滴滴答答流个不停的河水外哪有他物。
他朝着那河水看去，一时间都愣住了。
浑浊的河水滚滚而流，那小小的笼子早已不知被卷去了何方，又去哪里找去？
他抹了抹脸，将粘在嘴角的一块水藻扯了下来，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随后狠狠地啐了一口：“这贼老天……阴得很啊！”
老二混不在意的脱下草鞋，从袖口扯下了一条麻布，将割破的脚板缠了起来，三兄弟中，他原本就是最不爱动脑筋的一个，这种事自有大哥和三弟去操心，他只管用鞭子抽人就好。
“大哥，如今如何是好？”老三那素来古井不波的脸色也变的阴沉了起来，足足准备了十余万年的收获竟然这么可笑的丢了，就连他的心性都有些方寸大乱。
老人昂首看着天，忽然又笑了：“它怕了……”
老三有些不解：“怕了？大哥，它只是法则的综合体，只有判断，何来情绪？”
老人依旧看着天：“呵呵，真的没有情绪嘛？”
“当年仙王开坛讲法时，第一课便是说的此事，我记忆犹新！”
老人低头，神情古怪的笑了：“你还真信？”
“那可是仙王所言……”
“仙王所言便是对的嘛？仙王说让咱们守上一元之年，便能回归仙界，可如今咱们回得去嘛？”
老三的眉毛皱的几乎都和那眼罩连了起来：“大哥，慎言……前几日，蓬莱和方丈之间的异变你也看见了……”
老人摇头道：“仙王绝对不在了……否则的话，哪里会有这么大动静！”
老三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几位呢？特别是那位大人……”
“当年仙王将五行仙山留在了山海界，配合混元道宫镇压仙凡通道。但至今仙路依旧未开，说明混元道宫也出了什么岔子，又或者是刻意为之，咱们都被当成了弃子……”
老人笑的很诡异：“那位大人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以他的性子，要知道回不去了，估计做的比咱们还绝，如今那蓬莱和方丈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异变，说不定便是他搞的鬼啊！如若让他知道咱们所做的一切，指不定还会帮上一把呢！”
他说着话，伸手在老三肩膀上拍了拍：“三弟，不必多想，都走到这一步了，咱们也回不了头了，博一把，最多也就是个魂飞魄散而已！实在回不去，就算去了异界又如何？总好过在这继续熬着……”
他朝着那河水看了几眼：“那些只是后手而已，没了也就没了，最终还是得靠咱们自己，如今的关键是，它究竟为何害怕……又在怕什么！”
三人起身，又朝着远方走去，百余里地，就算是平坦的荒原也足足走了几个时辰。
这一路上，倒霉的事情不断，泥地突然变成了沼泽、草坪下忽然有个浮空的大洞、石头缝里渗出了火油偏又恰好自燃……
等到了地头，三人的一声麻袍已然成了布片，零零落落的挂在身上，浑身上下焦黑一片，到处都是累累伤痕。
他们混不在意，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喜色。
荒野中，又是丝丝青光闪起，三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
齐天山脉往南八万里，有一个凡间小镇，名叫江中谷，乃是风秦国所辖。
八万里外，蛮乱之战进行的如火如荼，可在这里的气氛却依旧祥和的很，由于战事的缘故，这里还经常会有修士来往，反而比平常更热闹了些。
修仙界的战争，原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参与的，而且蛮乱已经持续了万年，至今为止也没见着一个蛮人打过齐天山脉，又有何可怕？
近来，空中一直有法宝和云舟穿梭来去，原本还看着新鲜，如今看的多了，大部分人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了。
一道普普通通的金色剑光掠过，一个身材瘦弱、脸上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黑袍修士落在了城中，往左右看了看，朝着一家酒肆走去。
“话说那项大人，身高二丈，胳膊伸出来可以跑马……一棍下去，十里地都天翻地覆，那些个蛮人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想跑，可又哪里跑去……”
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的在那说着书，说的，竟然是蛮乱之战的故事。
这也是三大宗门的策略，无论形势如何，在这些说书先生口中总是一片大好，时不时的还会特地派人来提供点新鲜素材，英雄人物的故事自然也不会少。
策略很有效，整个北神州，除了齐天山脉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祥和，似乎下一刻蛮人便又会象之前九次一样，灰溜溜的滚回蛮荒去。
黑袍修士叫了壶酒，又叫了几碟小菜，兴致颇高的听了会，旁边有人凑了过来。
“这位师兄面生的很啊……不知是从何而来？可是要去蛮乱前线？”
“兄台为何有此一问？”
黑袍修士将手中的酒盏放下，笑吟吟的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中年人，堪堪练精期的修为，一双眼睛倒是亮的很，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呵呵，如今江中谷有三大宗门的招募处，到这里的散修，大部分都是为此而来……我看师兄的修为高深，想来便是去那博个前程的！”
黑袍修士笑着摇摇头：“那蛮乱之战何其凶恶，我这点修为，去那只是送死啊！”
“呵呵，师兄谦虚了，嗯，在下万轸，不知师兄如何称呼？之前又在哪里修行？”
“在下杨武，原本在丹广附近和几位道友一同潜修。”
“丹广？”万轸眼睛一亮：“可是那火灵洞旁边丹广？号称万鼎之都的所在？”
杨武点了点头：“正是，这次准备开炉炼丹，这不，少了几味药材，听说在这江中谷附近有，就来碰碰运气了。”
“原来师兄是炼丹师啊！失敬失敬！”
那万轸显得更热情了些：“不知师兄想找什么药材，在下不才，对这里还有些熟悉，说不定能帮上些忙！”
“呵呵，我想找的是一个地方，那药材据说便出自那里，不知兄台可知道焚野宗？”

第三百九十二章 沙海寻宝
“焚野宗？附近没有这个门派啊……我想想……”
万轸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不过这门派六千年前便已没了，估计师兄你是在某本奇物志上看见的吧……”
“没了？那兄台可知他们原先的山门所在？”
万轸热情的很：“那地方倒也不远，如今被转日宗占着了，我倒是和转日宗的一位兄弟相熟，师兄想要找什么药材与我说便是，我帮你问问他。”
“不必了……我要找的东西虽然不算珍贵，但却是少见很，我也就是去碰碰运气而已，万兄弟只需告知我那转日宗的位置便好。”
杨武笑眯眯的掏出了一枚低阶元气石在桌面上推了过去：“这些就算是万兄报讯与我的酬劳吧。”
“这怎么好意思……”万轸将那元气石紧紧的捏在了手中，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对于他们这些散修来说，别说元气石了，就算是符钱都是好东西。
将那元气石收起，他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起来：“这江中谷共有南北两门，出了南门向东而去，大约一千三百里处有两座高山，见着高山往南，大约三百里处有一片黑色的沙地，在沙地的左侧有一个赤色的山头，便是转日宗所在了。”
“这转日宗有位九转老祖，不过似乎也被调去参加蛮战了，如今宗内留守的应该还有几位元婴期，转日宗修的乃是火系功法，那些家伙脾气可都火暴的很……”
万轸倒是好心提醒了一声，他虽然看不出这位黑袍修士的修为，不过想来最多也就是个结丹期而已，那转日宗在这附近也算是大门派了，一般的散修是无论如何都惹不起的。
“多谢万兄弟了，我也就是在他们宗门附近转转，碰碰运气。”杨武笑呵呵的朝他点了点头，在桌上留下了一块碎银，转身而去。
他所用的那柄飞剑只是普普通通的道器，一千多里足足飞了两个多时辰方才到了地头。
那是一片赤黑的沙地，站在上头隐隐有热浪蒸腾，他蹲下去在地上抓了一把，那粗粝的沙子入手温润，不过没任何元气波动。
“就是这里了……不过这一片空旷的很，那地方又会藏在哪里？”
他伸手掏出了一个阵盘，阵盘的中央，有两道黑色的细线头尾交缠的转动不休，仔细的看了看，叹了口气：“只收了两道混元之门，指向感还是太弱了点，先随处走走吧，那个焚野宗修士的鞋履内，确实挟带着几颗这样的粗沙，地方应该没错……”
他自然便是项杨了，假死脱身后，原本是准备直接回到浮玉宗，一来是想将金身堂的老人和那些地下世界的天才少年安顿一下，二来也是想去解一些疑惑。
但出发时，忽然想起在试炼之地的那些尸首中，有一位修士的宗门似乎就在这江中谷附近，便想来碰碰运气。
不过那时候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毕竟那位修士虽然身上有着焚野宗的身份令牌，但是谁又知道他是否是在外头游历时偶尔进入了试炼之地呢？
不过如今看见这片黑色的沙地之后，把握倒是大了些，毕竟如若走的远，鞋履之内又怎会还挟带着这种粗沙？
这一片沙地称不上沙漠，但方圆也有数百里。
听那万轸说，左侧便是后起的转日宗宗门所在，如若在那宗门之内，估计早已被发现，试炼之地内，也不会只有一名焚野宗的修士了，故此反而可能性最小，项杨直接驾起飞剑到了最右侧开始搜起。
混元之门所在，自然是极为隐秘的地方，这沙地空旷无比，地面上自然是不可能有的，不过加上绿芽儿带来的那块，如今他已经有了两块碎片，按临行前鼎帅所说，只要稍稍接近一些，便能从这两块碎片在阵盘中的流向中看出点名堂来，到时再掘地三尺也不迟。
他的气运确实没的说，刚找了一小块地方，手中的阵盘内，那两道黑线便转动的快了许多，不过附近的沙地平坦之极，没有任何异象，想来这混元之门的所在也是在地下了。
朝着四周看了看，果然发现左侧的沙子似乎有些不对劲，朝着中央有一道陀螺似的弧形印记。
“嗯，这应该是流沙，那混元之门的碎片在流沙之内？”
项杨直接走了过去，果然，没几步，半个身子便没入了沙地之内。
肉身到了他如今这种地步，就算几天不呼吸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直接将全身的毛孔和五官都封闭了起来，毫不挣扎的任凭那流沙将自己吞噬了下去。
感受着身旁传来丝丝的暖意，身边也慢慢变的湿润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已然到了最深处。
灵觉一探，阵盘上，那两道黑线转动的反而慢了一些，这流沙将他反而带偏了一些。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流沙是由于沙子底部有着水源，上涨的地下水减小了沙粒之间的摩擦力，使得沙子开始“流动”，从而才形成的。
就如同在海中出现的漩涡，每次出现的部位自然不可能一模一样，如果每次陷入之后，都能到达混元之门碎片所在之地，那也太简单了些。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直接将小山巨叫了出来，旁边的砂石滚滚退去，露出了一个丈许的空间。
这沙海之下压力极大，这里的沙石又带着一丝火系属性，普通修士，哪怕是九转境以上的高手，哪怕是土系仙胚估计也寸步难行，但小山巨的天赋本能确实强悍，虽然也有一点吃力，但时不时就有一株天材地宝补补身子，干起活来依旧卖力的很。
项杨早已估摸过，下来时大约被那流沙带落了千丈，如今又横向挖了将近八百丈，面前才一空，出现了一片岩层，岩层下方，有一个仅容一人出入的小洞，小洞中有窸窸窣窣的水声响起。
他倒是蛮佩服那位焚野宗修士的，要被流沙恰好带到此处，该有多大的运气？而且那时候身上应该还有异宝随身，否则的话，绝对抵不住这么大的压力。
这位修士的尸首当时身处第二平台，应该也是天赋出众之辈，如若未曾进入试炼的话，有他在，这焚野宗估计也不会没落而亡。
凡事皆有天数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 回家
以项杨的气运，都已经找到了地头，那自然便是手到擒来了，没有任何变故。
毕竟这混元之门碎片也不是什么天材地宝，也不会有什么妖兽守护。
在这样的沙地之下，暗河旁长出的一枝枯枝又有谁会去关心，如今他倒是挺好奇，当年那位焚野宗的修士又是如何发现的。
照他的估计，当时那家伙被水流冲走，随意伸手乱抓，这枯枝在水中泡了太久太久，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摸上去倒像是条冰冷的细蟒，地下漆黑一片，他一惊之下用灵觉探查，于是便被带入了试炼之地。
三块碎片到手，但离三十六这个数字还差的太远，蛮乱之战的变故已经迫在眉睫，项杨的气运再高，想要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收集齐自然也不现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项杨对身边的人很在意，但自小的生活环境摆在那，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圣人情节。
他心底称得上善良，但对自己的能力把握很好，如今这一切的背后不仅仅有蛮族，甚至还有至尊和圣地在内，以他如今的实力，正面相抗简直就是螳臂当车，绝不可行。
原本想带着绿芽儿一起走，可是，以她的身份，在万法仙宗肯定供着魂牌。
这种玩意可以解除，但所谓的解除，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之下，将对方打的魂飞魄散但魂牌却不至于破灭，但是想要在人没事的情况下，让魂牌碎裂却还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但是绿芽儿身为万法少主，这次万法宗主和她师傅也驾临北神州，安全还是能保证的，却也不用他多过操心，至于日后，形势如若真的恶化了，再想他法。
至于德家夫妇和胡山也是如此，一切也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雷震那家伙，自从元灏来了之后，便有些转了性子，虽然有绿芽儿在，他对项杨更为恭敬了些，但每次元灏一出现，他那期期艾艾的神态却怎么也隐瞒不住。
这次至尊驾临，元灏要回三清原处迎接，他自告奋勇说要送他回去，不过那艘碎成了几瓣的法舟，简单的修补了之后，究竟能不能坚持到三清原却不好说了……
其余的那些浮玉宗弟子，包括了楚轩，如今都在乾坤鼎分身之中调养，虽然都是刻意造成的意外，但是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实打实的伤势，甚至还有不少真正陨落了的，但这也是命数。
如若项杨不带他们离开，按照这形势，等蛮乱结束，估计千余人中能活下半成就算不错了。
收集到了这块混元之门碎片，附近也没有什么值得跑的地方了，这段时间，来来去去的修士实在太多，到了人稍微稀少点的地方，他换上了一把过得去的法器飞剑，朝着浮玉山脉直飞而去。
从北格峰到江中谷和浮玉山脉的路线是有些南辕北辙的，从此过去，还有十万里。
不用云舟，光靠自己飞行，就算用的是法器飞剑，他的元气又浑厚的很，但速度却也提不起来，一个时辰也就千余里，这十万里，哪怕一刻不停的飞行，也得近十天。
如今他远离了齐天山脉，也断绝了对战况的了解，偶尔经过一些修士密集的城池还要下去打探一番，不过和江中谷一样，到处都是大捷的消息，今日斩了多少蛮族、明日又有几名蛮帝被打的魂飞魄散，其实这些消息倒也没错，只是修士一方损失了多少却无人提及。
一路无事，十二天后，面前出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水泽。
具区泽，项杨自小长大的地方。
这一晃，已是十几年过去了，如若加上在环境试炼中的十年，都已二十多年了。
看着那小小的渔村，他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十余年前那个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孤儿，如今竟然都操心起整个山海界的安危来了……
想了一想，他还是按下了剑头，轻轻的落在了泽边的一块草地上，环顾四周，正巧，当年便是在这里遇到的刘古。
前方传来一阵喧哗，抬头看去，一群孩童拥簇着一个脚步虚浮的中年人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仙长……”
“仙长的法术真奇妙呢！”
“二狗子、二狗子，你踩着仙长的道袍了……”
“这小渔村还有修士在？”项杨讶然的看去，随后便愣住了，这满脸沧桑、面色泛青的家伙很脸熟啊，再仔细看看，他不由得哑然失笑，这竟然是项先。
被他直接将仙苗毁去之后，刘古将他送回了渔村，这才没多少时间，他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头发花白、皮肤疏松，才二十多岁，看上去倒像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了，也怪不得第一眼没认出来。
他眼神浑浊呆滞，整个人有点浑浑噩噩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显然是有些疯了。
对于他，项杨可是没一点的愧疚，自小，这家伙便一直欺凌与他，等入了浮玉宗后，此人又忘恩负义，竟然勾结了羽山堂和青木堂残害那些老人，有此下场，纯粹是报应。
听着身旁孩童们的大声赞美，项先在那痴痴的笑着，手里拿着一根火石小棒，擦着了之后，会有点点星火冒出，他在那手舞足蹈的挥动着，口中还‘咻咻咻’的配音，玩的不亦乐乎。
项杨摇了摇头，从他旁边擦身而过。
成妦夫妇不知如何了，算算年纪，那可爱的小婴儿如今也应该出落成大姑娘了吧？如若资质好，送她一份机缘也未尝不可，如若实在没有修仙的资质，那么给一场富贵也好。
十余年过去，小渔村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在村东头又多出了一些茅屋，自从项杨和项先被仙人收入仙门之后，项家村也算扬眉吐气，村里的小伙娶亲都轻松了许多，这些年，人口多了不少。
成妦和项渠夫妇还在原来的居所，还未到，他便听到了一阵喧哗声，用灵觉一探，项杨的脸色微微一变。
似乎出了点事啊！嗯，那个白白净净、宛如一朵青莲的姑娘便是那小婴儿？

第三百九十四章 钱家逼婚
项渠是个憨厚的渔家汉子，此时正唯唯诺诺的和一位面皮白净的中年人说着话。
“钱大管家……这事……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可好啊！”
那中年人冷笑着，刚想说话，旁边的成妦已经将自家丈夫扯到了一边：“什么从长计议？我家女儿年纪还小，我们夫妻两个又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还没想着要许配人家！你们钱家家大业大，咱们高攀不上！还是请回吧！”
她的脾气可比项渠火暴的多，直接赶人。
要知道，这钱家在百里之外的钱家村乃是一霸，前段时间，听说又有一名幼童被仙人看上带上了山，如今气势正旺，说起来自家女儿真要嫁过去倒也是享福的事。
但是，那钱家的三少爷那是何人？
出了名的浪荡子，十四岁就有侍女被他凌辱而死，十六岁就得过花柳，还是钱家花了大价钱请了瞿父城的那位仙人才治好的，这次又是想将自家宝贝女儿纳成小妾，夫妻两个又怎会甘心？
那姓钱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还小？你家这丫头也有十来岁了，哪里小了。说起来也算是你家的福气，我家小小少爷如今已进了仙门，日后成仙了咱们钱家也是要鸡犬升天的，到时你们也能沾沾光。三少爷虽然以前有些少不知事，但是如今已然洗头革面了。他对你家这丫头也是真喜欢，如若不是你家门户配不上，其实当个正房也是可以的……如今嘛……虽然是纳妾，但是这礼金可是按照正房的来配的……”
他朝着身后的仆役指了指：“这许多财物，你们得了，直接搬进大城里去享福都行，还当什么渔民，风餐雨露的，很好玩嘛？”
成妦将自己女儿牢牢护在身后，只是摇头，那钱管家口沫横飞说了半晌，见她还是毫不动心，不由得有些火大，扯着嗓门大喊了一声：“项老头，你给我进来！这女人死心眼的很，要是还这样，咱们那事可也就吹了啊……”
十余年未见，村长也老了不少，他原本就守在成妦家的院外，听见了喊声，苦笑着推门进去，佝偻着腰，先朝着那钱管家拱了拱手，而后朝着成妦夫妻叹了口气：“妦丫头，那三少爷我也见过，如今却是改过了不少，也没以前那么轻浮了，豆豆这丫头能嫁过去也是福分，否则这么漂亮的小丫头，留在这渔村内，难道就这么一辈子做个渔妇嘛？”
成妦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冷笑着说道：“村长，您是和这钱家有啥勾结吧？怎么，他们给你送礼了不成？”
村长苦笑着摇了摇头：“送礼到没有，不过钱家说了，如若能和咱们项家村结亲，日后他们在我们这收鱼的价钱上浮一成，这可是关系到整个村子的大事啊……”
“一成，确实不少……也怪不得村长你要把我家豆豆卖掉了……可这是我家女儿，我说不嫁那就不嫁！”
“你说不嫁就不嫁？那好，你家项渠也别去我家船上干了，你也别去我那小酒楼帮忙了，连钱家都看不上，这么尊贵的人家，我可请不起啊！”
又有一个中年人推门而入，正是项先的父亲，项由，他在这项家村也算是一方土豪了，成妦夫妇皆在他家的产业中做事。
成妦脸色顿时一变，她不去那酒楼做事也就罢了，可项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如若连他的活计也丢了，这家里的日子还怎么过？
真要说起来，这具区泽物产丰富、土地肥沃，就算在岸边撒撒网、或者开片荒田种点稻谷也饿不死人，可自家的女儿虽然模样长的俊，但身子却一直不太好，自小就体弱多病，平日里这看病的花销才是大头。
她眼睛冒火，死死的朝着面前这几个扫视了一眼，以她的性子，事关女儿幸福，就算被逼死了也不会妥协，刚想开口，院子外又转进来一个身影，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她身边，一把便将躲在她背后的豆豆扯了出来。
院子加上那些个仆役，也有十来人，竟然没一个看清这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钻过了人群将那女孩拽在手里的，刚想大声喝叫，可一看那身装束却又一起闭了嘴。
身着黑色道袍、身后斜插着一支宝剑，虽然看上去身材瘦弱、脸色有些苍白，但那份气质和这身装扮摆在这，这是一位仙师？
只见这位仙师拉着小姑娘的手，眉开眼笑地说道：“不错不错！这小丫头不错！很有仙缘啊……”
他也不管在场的别人，直接就朝着成妦说道：“这位可是这小丫头的娘亲？本人杨武，乃是浮玉宗门下，嗯，你家丫头不错，我想要收她入门可好？”
那位钱管家也算是有点见识的，在一旁喃喃说道：“仙长……可……可浮玉宗开宗之日已过啊……啊……”
黑袍修士朝着他轻轻的瞪了一眼，那眼神，如同一根根钢针直刺心扉，他顿时发出了一声如同杀猪般的嚎叫，眼前一黑、眼角一湿，还以为被刺瞎了，紧闭着双眼，慌忙伸手擦拭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面前白光亮起，这才松了口气，手中的只是泪水，而没有血迹。
但吃了这么一个苦头，他哪里还敢说话，只听见面前的这位仙长淡淡地问道：“我想要渡这位姑娘入仙门，还需要问你的意见？嗯，前面在说什么来着？谁要纳妾？”
成妦夫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听到这仙长这一问，才如梦初醒，知道是来了救星，连忙朝着面前这群人指了指：“仙长……是这钱家，说要纳我家豆豆入门，做他家三少爷的小妾……”
他们也是见过仙师的，这位仙长虽然气色一般，但当年那刘仙师，看上去还不如这位仙长这般有气势呢。
原本都快被逼到绝路了，可忽然冒出这么一位，还说自家女儿有仙缘，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的大好事啊！
“小妾，好大的胆子！嗯？钱家嘛？有人入了浮玉宗门下？回头我倒要查查看，如若资质一般，留在宗内也是废物……”
“仙长！不要啊……是咱们有眼无珠……不敢再惊扰了，这就走，这就走啊！”
听到自家的小小少爷都有可能被赶出仙门，那钱管家顿时急了眼，哪里还敢多待，跪下连连磕了几个头，倒退着朝外而去，那村长和项由也是惨白了脸，朝着成妦夫妇连连告罪。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了却尘缘
一群人兴致冲冲而来，灰头土脸而去，等到院子里就留下四人，成妦夫妇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话语：“两位可认得我兄弟项杨？”
成妦和项渠眼睛一亮，自从项先被赶下山后，项杨已是整个项家村的骄傲，虽然当时只是以杂役的身份上的山，但是仙师的杂役那身份也不同一般，回头有机缘，仙师看的顺眼，说不定也会传上一招半式的，在普通人面前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记得记得！那小家伙又怎会不记得，小时候皮的很，一天到晚的窜东窜西，后来被仙师看上，带上了山做杂役……这都多少年了……”
比起项渠来，成妦可要精明的多，这位仙师可是喊项杨叫兄弟的，难道他在山上混的不错？
“他也曾和我提起过两位，说两位对他有恩，不过他事多繁杂，没空下山。这次我也是受他所托，前来看望两位的，却没料到，正好遇到此事。”
成妦眉开眼笑：“这小兔崽子倒是有良心……啊，仙师，从小叫惯了，可不是对你兄弟不敬啊……勿怪勿怪。”
她随口喊了句，忽然想起项杨如今的身份可不同了，连忙忐忑不安的解释了句。
“哈哈，没事没事，两位是看着他长大的，是他长辈，喊一声小兔崽子又有何妨？”
项杨倒是真不怪，想起小时候的时候，反而觉得有些亲切，这成妦夫妇两人一个精明一个憨厚，倒是绝配，但无论哪位，对他都是极好的。
“对了仙师……您前面说我家这丫头有仙缘？”
寒暄了几句，成妦想起他方才所说，双目放光的问道。
“这……”这下项杨倒是有些踌躇了。
说起来，其实这位豆豆姑娘并没什么出众的资质，有一个杂系的仙胚，但并无仙苗，而且身体羸弱，似乎经脉不畅。
不过在项杨手中，这些都不是大事。
他自小在这渔村长大，成妦夫妇是对他最好的一家，当时两人还没孩子时，那是真的将他当自家孩子看的，如今自己有出息了，这点尘缘当然要还！
夫妻两个年纪已大，想要修仙难度太高，不过让他们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是轻松的，至于这小姑娘，长的如此惹人疼爱，如若没点背景，今日之事还可能发生，故此项杨直接便震慑了一下。
至于将她收入门下，项杨还真未想过，以她的资质，就算强行催生出了仙苗也不会有太高的成就，如今修仙界波澜起伏，极有可能有大事发生，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成妦极会看人脸色，立马看出了点什么，苦笑着说道：“仙师不必多虑。我也想呢，我们夫妻两个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渔家人，又怎能生出有仙缘的孩子来，再说了，我家丫头从小体弱多病，别说修仙了，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是万幸了。”
“她虽然确实没有什么修仙的资质，不过健康平安的过此一生却也不难……嗯，这是项杨兄弟托我带给你们的东西，你且先收好了。”
项杨先取出了一些金银之物和珠宝细软，这些东西都是在试炼之地，从那些尸首处搜刮来的，对他来说都是废物一堆，但是在凡俗间也都是好东西，那号称豪富的钱家，估计全家卖了也不值这些。
而后又取出了几个瓷瓶，一个里面有些延年益寿丹，足够一家三口所用，至少不遇到飞来横祸的话，活到个百五十岁是没什么问题的。
另外一个是一瓶驻颜丹，这叫豆豆的小丫头长的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现在还不太懂事，再过几年就该对自己的容貌着紧了，日后找到了好人家，有这副相貌在，也能多得点丈夫的宠爱。
最后一瓶则是普通的筑基丹，能帮她伐毛洗髓，体内的经脉疏通了，那身子自然也便能强健起来，这些在凡世间的病患，对修仙者来说，也就是一颗丹药的事情。
项杨将三瓶丹药的用途仔仔细细的述说了一遍，而后在一家三口惊喜交加的眼神中，又将那些金银珠宝打包了起来，三人都不是修士，没有半点灵觉，须弥法宝自然是用不了的，不过这些东西也不多，金银都是银票，珠宝体积不大，小小的一个包袱就都装了起来。
“我那项兄弟叫你成姨，我也随他叫了。成姨，你拿了这些东西，最好是去大城里，注意财不留白的道理……实在有人欺上头来，你就将这符纸沾上舌尖精血，而后烧破。嗯，还有这三块玉佩，每人一块，贴身而带，也能帮你们挡几次灾祸。如若村里有人问起来，就说浮玉宗开宗之日未定，故此丫头要过几年才能上山，不过师门已经给了了却尘缘的随礼便是……”
他仔仔细细的嘱咐着，生怕好心办了坏事，毕竟对于这一家子来说，这突如其来的巨富也有可能造成灾祸。
成妦夫妇点头不迭，这短短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就如做梦一般，他们身旁，那莲花似的小姑娘却怯生生的在旁轻轻问了句：“仙师……我真的没有仙缘嘛？”
项杨颇有兴趣的看了看她：“豆豆是嘛……怎么，你很想修仙嘛？”
“嗯，爹妈自小就给我讲那项杨哥哥的事情，说他虽然是去做杂役的，但从小那么聪明伶俐，肯定会被仙师看上，到时也能成仙呢……我……我，我也想学项哥哥一样，成仙人。”
“这……好吧，也不是不可，我再给你三颗丹药，还有一篇入门的功法，等你服用了筑基丹，将身体调养好了之后，便可以继续服用这三颗丹药了。”
项杨又掏出了一个玉瓶连着一支玉简递了过去：“到时如果有效，你便能知道如何看这玉简了。要是能将这功法修成，那张符纸还在，你便按我说的方法，点燃它……我若还在，自然会感应得到……”
“不过先说好了，这功法可不易修，你也没有人教导，更是难上加难，能否入门，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多谢仙师……”小姑娘双目放光的将那丹药和玉简接了过去。
恩情一报，项杨只觉得浑身一松，似乎有什么执念被斩落，他大笑着驾剑而起，在三人或激动或仰慕的眼神中飞掠而去。
这一走，这渔村或许也就成了永别，凡俗之间再无牵挂。

第三百九十六章 小石头的踪迹
如今浮玉宗外的那个简陋阵法自然连项杨的影子也摸不到了。
直接找了个薄弱的节点踏剑而入，面前出现了那片熟悉的青山。
第一件事情却不是去龙涎峡，而是去了那丢失了小石头的山洞。
如今他修为高了那么多，又有天衍在身，说不定能根据蛛丝马迹判断出一点端倪来。
对这颗引了自己入门的宝贝小石头，项杨可是有执念的，如今有了希望，自然要去寻上一寻。
原本的丛林和峡谷直接一掠而过，那天坑一点没变，下面的坑洞和甬道包括他用石子做的记号都丝毫不差，到了那间大厅似的石窟内，原本那简陋的毛皮倒是因为潮湿都已经腐烂了，但这里连通着地下水，空气通畅的很，也没什么异味。
他原本就是将那小石头放在这毛皮上的，但上次回来已经消失不见，一直认为是被人捡走了，毕竟那石头上面又是龙纹又是凤纹的，傻子看见都知道是好东西，也有可能是有什么妖兽路过被踹飞到地下水中了。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在天衍之下，任何蛛丝马迹都难以遁形，虽然时间过了那么久，但是这石窟又不是人来人往之地，如若有什么痕迹，自然也不会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首先排除了妖兽，在这种地方，最多的应该是蛇类，但是蛇类游动，难免会在地上留下一些粘液一类的痕迹，时间就算过了十年，也能稍稍看出一些印记来。
外头的甬道不宽，其他的妖兽，个子太大的进不了，个子小的，要将小石头叼走，难免会碰到那张兽皮，但是项杨上次过来，也就过了二年不到，有天衍帮忙，那些记忆还是能清晰的调取出来的，那时候的兽皮虽然已经腐烂不堪，但绝对没有被触碰过的痕迹。
至于被人捡走，反而可能性最小，要知道，当时项杨将好东西都收到了最大的那个扳指之中，但在兽皮旁边可是还留了几个空的须弥戒的，可上次回来，石头不见了，须弥戒却还都在，如若是修士，又怎会不识这种宝贝？如若是凡人，见到戒指一类的也自然觉得会是珠宝，同样不会放过。
“唉，那小石头估计是自己跑了……”想起当时在丹穴山，这家伙便曾遁地而去，那便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项杨有点失落，但却也并不难过，既然是自己跑了，那么有缘自然还会相见，总比认了别人为主要好。
将此事抛下，他直接朝着龙涎峡而去。
如今的金身堂可是整个浮玉宗最顶尖的堂口了，五神堂中青木堂直接一蹶不振，整个堂口都被断了根，大部分浮玉宗修士已经自动将金身堂替补了进去。
虽然整个金身堂也没什么出名的高手，但有项杨一个人站在背后便已足够，至于堂口的底蕴，慢慢培养就是。
到了龙涎峡，里面比原先热闹了许多，两面的山壁上都已盖起了层层叠叠的楼宇，谷内深处，已经开辟出了一片片的药田，一名名羽山堂的弟子穿梭期间，精心的照顾着。
原本的那些茅屋已经拆除干净，用平整的青石板铺好，成了修炼的校场，此时上面正坐着几排孩童，雷猛赤着上身，看着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角力，时不时的还大声叫好几声，在校场的周边，那些老人都笑眯眯的坐在那，喝着茶聊着天，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嗯，金身堂也收新弟子了嘛？噢，对了，算算日子，前段时间应该开宗了，那钱家的什么小小少爷不就是那段时间入的山嘛？”
这龙涎峡的禁制是他布置的，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他直接落在了校场后面，也不过去，而是笑吟吟的看了会，随后朝着自己的大师傅和刘古传了个音，直接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傅古和刘古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转瞬而收，平平淡淡的和身边的老人打了个招呼，转身看见一个陌生的背影，先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便跟着去了。
项杨在龙涎峡这有着自己的居所，还未到门口，他便停住了脚步，里面竟然有人？
傅古等两个已经走到了他背后，见他停住，走到他身边，轻声的问了句：“杨儿？你怎这般模样？”
“大师傅，这事等等再说，我这屋子里？”
听到大师傅的称谓和熟悉的声音，傅古脸上的笑容才灿烂了起来，指了指前方：“是青丘堂的那姑娘，每日里都来打扫呢。”
“青丘堂的？嗯……玄丘采薇？”
这次蛮乱之战，青丘堂大部分女修都跟着一起去了，但是堂内毕竟还有不少低阶修士需要照顾，于是便将身为堂主的玄丘采薇留了下来，傅古说的自然便是此人了。
“嗯，便是她，这姑娘不错，猛子粗人一个，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管事了，如今咱们金身堂的杂事都是她在处理。”
项杨微微点了点头，侧身让到一旁示意傅古和刘古先行，在身后说道：“那倒是不错，不过这次我回来，暂时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先等咱们商量好了再说，大师傅，等等你就让她先离去吧。”
原本他对这主动依附过来的青丘堂也并不太在意，但既然表现不错，那也不介意给她点好处了，不过浮玉宗这里如何处置暂时还未有定论，到时看看再说便是。
傅古点头，三人走进了屋子，果然看见玄丘采薇正在那拿着丝巾忙碌着，原本作为修士，只要几个法术便搞定的事情，她却做的津津有味，将那些桌椅擦的油光锃亮，就连最角落都未曾落下。
见三人进屋，她连忙放下了丝巾，盈盈见礼，虽然无论是傅古还是刘古，修为都低的可怕，但是身份摆在这，她见着了向来都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失礼。
对修士来说，气运固然重要，但是并非不可改变。
这玄丘采薇，原本顶天了也就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但是，只是这有心无心的一点小事，人生便有了极大的转折。

第三百九十七章 金胎玄功
玄丘采薇对项杨好奇的看了几眼，似乎不知道为何傅古会将一个陌生人带来这里，这可是那位大人的住所。
在司马宗主有意无意的宣传下，如今项杨已是整个浮玉宗的偶像，她能得到这打扫的机会都是恳求了几次才获允的。
不过她自然也不会多问，乖巧的打了声招呼便退了下去，项杨往身后一拂，原本布好的隔音阵法便启动了起来。
这可是他自己的居所，这里既有原本就设好的阵法，又还有别的阵盘相辅，就算九劫高手过来，也休想无声无息的窥探进来，最为安全不过。
“什么，要离开浮玉宗？”
等他简短的将来意说完，傅古和刘古两人都是大吃一惊，如今金身堂正蒸蒸日上，在浮玉宗的地位也是与日俱增，有人说，等蛮乱结束，项杨回来，日后这宗主之位也非他莫属，怎会突然提出要离开这里了？
“嗯，正是，我已经大概找好了地方，这次来就是想和几位师傅和堂主商量商量，看看你们的意思如何，如果你们是在舍不得现在的基业和龙涎峡，那就再想他法。”
蛮乱之战很可能发生的变故项杨自然不会去提，这事情也不是傅古他们所能插手的，这浮玉宗离齐天山脉实在太近，而且又是那龙爪所在的位置，极有可能会被波及到，将他们留在这里风险太大了。
傅古和刘古互相看了看，同时点头：“我们都老了，这金身堂的事情你做主便是，咱们这本来就破败成那样了，哪有什么基业可谈？这龙涎峡，如果不是杨儿你回来了，估计早就被人吞掉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他们也不去多问，自家孩子既然开口了，必然有他的考量，做长辈的支持便是。
项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便好，日后大师傅和堂主会明白的……嗯，也不能全带走，那羽山堂就让他们留点人下来充充场面吧。对了，我看这次新收的弟子资质还不错啊，里面还有几个三寸仙苗以上的好苗子呢！”
说起这个，傅古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是啊，这次宗主开恩，给我们划了一块好地方，这几个孩子还都真不错，聪明伶俐的很呢！”
“是呢，不过心性也要注意，省的又出了项先那种白眼狼。”
刘古点头说道：“嗯，我刚收了那小兔崽子就觉得不是个东西，可那时候不是没辙嘛，整个金身堂就你们两个独苗苗。不过现在咱们可不缺弟子，观察了一段时间，这些孩子中已有几个心性不佳的被我们退回去了，现在留下的都是些能吃苦耐劳、也懂得感恩的。”
项杨笑了，这些老人修为不怎样，但是受人白眼受的多了，看人其实自有自己的一套，倒是自己多心了。
“既然如此，大师傅和堂主就先去准备着吧，也不用大张旗鼓，和那些个老人说好便是，至于那些新入门的孩子，既然入了门，便是咱们金身堂的弟子，直接带走便是。羽山堂不用多管，只是那青丘堂，回头我还得摸摸那玄丘采薇的意思。”
又聊了几句，两人应诺而去，项杨也起身，驾剑朝着小刚山而去，那里还有一批地下世界的天才弟子，如今正由柢伯兮调教着，前段时间他让柢商隐又送来了一批功法和资源，如今也不知成长的如何了。
刚进入禁制之内，便听到了一声声响亮的呼喝声，到了近处一看，场内有上百个少年正在互相用双手合握的木棍抽打着，就连幽昙和幽牧也不例外，两人各站一端，拿的棍子也比其他人要粗的多。
柢伯兮和柢商隐在旁边走来走去，看见有谁下手未尽全力了，便呵斥几声，场地旁，则搁着一个个瓦缸，里面是一缸绿油油的液体，下方用木炭温着。
“嗯，不错啊，从衍天至尊记忆中提取出来的炼体功法虽然效果不错，但是入门的时候却需要挺大的毅力，如今看来，这些弟子都熬过来了，都已经到了锤打肉身而后用药材淬炼肉体的第二层境界了。”
项杨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这些弟子身上的皮肤如今运劲时都隐隐散发着一层金光，这明显就是金身诀的体相啊！
要说他提供的那些资源，修炼金身诀肯定是足够了，但短短这些时间，又怎会直接到了金身境了呢？
再说了，柢商隐将新的功法送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算起来这些弟子修炼金身诀的时间就更短了，如今修炼的还是从衍天至尊那得到的新功法，而且也已二层了，如果是双管齐下的话，哪有那么快的？
他有些疑惑不解的观察了会，直接传音了过去。
如今还是用的假面目，不过对柢家这两位倒是放心的很，这里和龙涎峡不一样，也没什么外人，等两人讶然的回头，他已经进入了旁边的尚武堂中等着，而后直接便化回了真容。
“项兄弟（主使），你怎么回来了？”父子两个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个时候，应该是蛮乱最紧张的关头，他应该在前线才对，以他的身份，这时候回来也难免一个逃兵的追责。
“呵呵，我战死了，自然就回来了。”项杨也没瞒他们，这两个都是经过了种魂术的，忠心不用怀疑。
“战死了……”两人都傻眼了。
“先不说废话了，那些孩子进展不错，可那炼体功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们都金身境了啊，哪有功夫练那金胎玄功？”
说到功法，柢伯兮顿时来了劲，眉开眼笑地说道：“这金胎玄功确实玄妙之极啊！不过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功法在入门的时候其实和金身诀并不冲突，而且还能互补，就稍稍改动了一下，果然效果不错，用金胎玄功中的办法修炼金身诀进展极快，而且也能顺便提升金胎玄功的入门效率。”
什么叫人才？这便是人才！那金胎玄功乃是衍天至尊所留功法，虽然在炼体上肯定比不上九重神龙经，但是也是极为高级的功法了，以柢伯兮如今的修为，竟然还能加以改进和融合。
这家伙果然是天才！绝对是宝贝啊！

第三百九十八章 幽昙的诱惑
三人闲聊了会，又听柢伯兮将自己根据项杨送回来的功法整理出来的一整套教学体系讲述了一遍，不知不觉便已过了两个时辰。
柢家是个大家族，柢山堂的后辈弟子也不少，项杨方想和他们说说关于一起搬家之事，门口，一个窈窕健美的身影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方才幽昙正在修炼之中，根本未曾看见项杨，如今进门眼睛顿时一亮，欢呼着就扑了上来。
她刚在那瓦缸中泡完，浑身还湿漉漉的，带着一身草药的清香，一身宽松的道袍穿在她身上却是贴身的很，将她那火暴之极的身材显露无遗。
和以前一样，小妞直接挤在了项杨的座椅上，一手勾着他胳膊，那鼓囊囊的双峰紧紧的贴在了项杨胳膊上，一面摇晃着一面问道：“神仙哥哥，你怎么回来了？老师说，你最少要走几年呢！”
项杨苦笑，修炼了金身诀和金胎玄功后，这小妞浑身充满了一种别样的弹性，这么贴着，那诱惑力实在太大。
他如今最熟悉的三个女孩，绿芽儿是那种气质型的，光是那份谪仙气度就能秒杀众生，身材自然也是不错，根据项杨的手测，一手堪堪掌握。
柢童童则是那种小家碧玉、可爱型的，身子娇小玲珑，完全是水一般的女孩，眼波是软的、小手是软的、身子也是软的。
而这幽昙，则完全和她们是不同类型的，个子很高，如今项杨已有一丈有余，但她也就比他稍稍矮了半个头，在女孩中已经非常出挑了。
她有一双惊人的长腿，小腿修长，大腿丰腴健美，臀部完全是蜜桃型的，腰不算很细，但肌肉结实和臀部之间形成的曲线一样优美动人。
而最令人目眩的，便是那一对挺翘之极的双峰了。
有时候项杨都在怀疑，那么高耸的部位，为何连一点下垂的痕迹都没有，如今挤在手臂上才知道，这一对，实在太有弹性了……
他刚刚在心底赞叹了一下，脑海中便浮现了绿芽儿那似笑非笑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说起来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的惊人，这次在丙三九八，看见了柢童童之后，直接便从那姑娘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少东西，为了这个，项杨可没少吃苦头，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幽昙妹子，坐好些，喏，那里不是还有椅子？”
他有些尴尬的挪动了一下手臂，但幽昙哪管那么多，抱的更紧了些，还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似乎觉得为啥神仙哥哥和自己生分了。
那干干净净的眼神杀伤力极大，让项杨都觉得明明就是自己邪恶了，也只能投降，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道：“幽昙妹子，你们地下现在究竟有多少人？”
“多少人？”幽昙有些迷糊的皱起了眉头，嘴里喃喃的数着：“一个、二个、三个……”
数到十几便放弃了，委屈地说道：“神仙哥哥，我数不过来呢，我是不是太笨了？”
项杨一听到她一个二个的数法便已无奈了，对过的柢家父子早已笑的直不起腰，指着幽昙说道：“项兄弟，还是算了，这小丫头炼体、修仙都是天才，可是这方面却是不折不扣的低能，这里一共一百一十个弟子，她和幽牧一人带一对，每天点数都要点上几遍还点不清楚呢。”
幽昙哭丧着脸，瘪着小嘴说道：“那么多人，我手指不够用啊……”
项杨哈哈笑着摸了摸她脑袋，这小丫头可爱的很，一时间兄妹之情大增，倒是忘了手臂上那对双峰给他带来的压力了。
柢伯兮走出去，将幽牧喊了进来，这女孩子资质比幽昙稍差，但在这些弟子中也算是顶尖的天才了，性格和幽昙完全不同，文静典雅的很，一见着项杨，眼中只是掠过了一丝惊讶便款款行礼。
项杨微笑着回礼，将方才问幽昙的问题又复述了一遍。
幽牧在这方面可比幽昙强的太多了，花了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便脆生生地答道：“禀告神仙大人，在我们出来时，地下世界共有九千三百六十余人，不过咱们出来也有些时间了，也不知现在如何。”
“这么多人嘛？”项杨原本便已知道地下世界的大概人口，只是找她确认一下而已，如今听到这个数字却是有些踌躇了。
他原本是想将地下世界所有人都带走的，但是乾坤鼎分身中虽然有些特殊的空间能装活物、活人，但毕竟也是有限制的，这样的空间加起来也就几个，就算把人全部垒起来放也最多装个三五千人而已，九千多人，那是绝对装不下的。
如今看来也只能另做打算了。
温和的勉励了两个丫头几句，而后便说要和柢家父子商量点事情，幽昙也没耍小性子，在柢家父子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啪叽’在项杨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蹦蹦跳跳的拉着幽牧走了出去。
项杨无奈的对着他们耸了耸间，露出了一副‘我很无辜’的神情，至于他们父子两个信不信，那也没辙了，不过估计日后在教学和资源分配中，对幽昙会更另眼看待些是肯定的。
随后便聊到了搬家之事，和项杨预料中一样，柢伯兮二话不说，直接拍着胸脯就嚷了起来：“这事情还和我商量什么？自然是项兄弟去哪，我们柢山堂便去哪，想要把咱们扔下都不行啊！不对，以后也别什么柢山堂了，到了新地方，索性搞个新宗门，省得日后没了规矩，和浮玉宗似的乱七八糟！”
这里说定，便只有青丘堂了，还有一位丹鼎是准备做做工作带走的，至于曾家，毕竟只有曾仇一个和自己相熟，而且太过起眼，到时再问问他的意思便是。
想到就做，青丘堂如今就在龙涎峡也不着急，先找丹鼎是正事，一个新宗门想要站住脚，炼器、炼丹方面自然不能少，丹鼎此人人性甚佳，又同样经过种魂术反复调教，也是信得过的。
至于霍暴，项杨倒是没那个想法，这位乃是浮玉宗不多的九转高手了，荆哥哥已经躺在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在里面的这些都是假死过的，自然一个都不能留，但总得给浮玉宗留点底子，不能让司马宗主成光杆司令吧？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天才之道
又变幻了一下外貌，项杨朝着火神堂飞射而去。
丹鼎乃是火神堂的大长老，洞府自然也是在灵气最为充沛之处，那是一片地火源的中心处。
要说起来，地下那岩浆洞穴出现之后，如今整个浮玉宗火系灵气最佳的位置已经是丹穴山了，但是那地方已经被项杨划作了自家地盘，自然也就轮不到火神堂了。
轻轻松松的闯过了几道普通的禁制，他便到了那片地火源中央的小山上。
常年被地火烧灼，这座小山四周已然焦黑发亮，显露出了融化后的釉质表面，看上去倒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丹鼎的洞府便在这巨大宝石的顶端，他也没盖什么楼台亭阁，而是直接在这山上掏了个洞，随意布置了一下便大功告成。
他们这种炼器师，时不时的会有失败的时候，自己有着法宝保护，但旁边的屋子却没有，出点事故炸毁一片是常有的事，所以也就省的麻烦了。
到了那洞穴的门口，项杨眼睛一亮，这里有个阵盘，其中已经有了不少古禁制的影子。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那些古阵纹融汇贯通，还能制作出实物来，我有天地福瑞万灵诀和天衍相助，但这丹鼎可什么都没有，他在炼器和阵法之道上，果然是个天才啊……”
项杨对他的兴趣更大了些，既然是人才，那就肯定不能错过了。
这禁制让他也稍稍花费了一点手脚，才无声无息的破解了，等到一进禁制之内里面，却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声，随后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呀呀怪叫着冲了出来。
到了门口看见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人影，顿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便停下了脚步，刚想发问，项杨已经眼疾手快的将他往自己身后一带，挺身迎上了扑面而来的火焰。
‘轰’的一声，炙热的火焰来的快退的也快，项杨看着自己身上那已经燃为灰烬的长袍，哭笑不得的又取出了一件换上，而后才转身将那满头黑灰的家伙又拉到了自己面前。
“丹鼎师兄，你挺拼命啊！这是赤焰纹吧？看这波动，应该是你想将它和弱水纹组合，结果当中的缓冲没掌握好……”
那满头黑灰的家伙自然就是丹鼎了，原本忽然看见自己洞府门口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正想喝问，但一听到他说的话，顿时来了兴致，哪里还顾得上发问，探头探脑的朝自己的炼器室看了看，觉得风波已过，马上反手拉着项杨就朝里面奔去。
一面跑着一面还喊着：“这兄弟看来是个行家、明白人……那你来帮我看看，我在当中加了不少土系材料了啊……按理来说已经足够了才对。”
项杨知道他素来便是这样的脾气，倒也见怪不怪了，笑呵呵的跟在了后头，到了一间已经狼狈不堪破破烂烂的炼器室中。
丹鼎叮当叮当的收拾了半天，总算整理出来了一个还能使用的台子，其他的也顾不上了，直接从须弥戒中掏出了几件材料和符笔，就在那比划了起来。
“你瞧，这是我最新设计的杀阵，这赤焰纹我准备绘制在这里，这里是弱水纹，而后当中用土系材料隔断，这里是一道引导纹，当输入元气之后，引导纹会将两面阵纹所转化的属性元气引导到这里，而后发射出火系和水系的法术，按这个角度，会在空中相撞，这样便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似乎已经忘了身旁的是个陌生人，就在那手舞足蹈的自顾自说着，不过最后还是颓然了下来：“不过我怎么都没搞明白，为何会发生爆炸，我已经考虑的很周道了，而且每次输入的元气也越来越小，这都第七次了……这位兄弟，你倒说说问题出在哪？这些个古阵纹还真是……不对，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得赤焰纹和弱水纹！”
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他用的这两道阵纹可都是项杨给他的古阵纹，平常人又怎会认得？而且都不用看，只凭着爆炸后产生的波动便能准确的说出名字来！
“哈哈，丹鼎老哥，是我……”
项杨也不再逗他，直接化回了原貌，和柢家父子一样，丹鼎也属于那种被种魂术植入了太多潜意识，而且人品靠得住的自家人。
“啊，项老大！太好了！来来来，你帮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丹鼎顿时大喜过望，直接拉着他就要开工。
项杨都没来得及问他上次回来后和霍暴商量的如何，便先当起了老师。
要说阵法上的天分，其实项杨估计还不如丹鼎，但是毕竟经过了老笔头那么多年的调教，在古阵纹的造诣上还是要超过一个人独自摸索的丹鼎不少的。
让他将所有的设计方案和炼制时的细节再描述了一遍，又用天衍迅速衍算了一遍，他心中也就有了底。
“丹鼎老哥，你看，这赤焰纹和弱水纹虽然看似只是火系和水系之分，但实际在转化效果和时间上还是有细小区别的。”
“赤焰纹的纹路比弱水纹少了两个弯口，也就代表着火系元气的转化会比水系的提前一点点，这点时间，其实在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但在现实中却是存在的。”
“当你输入元气之后，火系阵法先启动，而后到了这里，也就是用土系材料隔断的地方，会将其稍微溶解一些，而后火系这里的输入就变大了，这会造成二系之间的不平衡，而且角度上也产生了偏差，最终导致爆炸！”
“当然了，如果并未发生爆炸，那你肯定可以在这个阵盘上检查出这个问题，但既然都炸毁了，你自然也就看不出来了，这个问题不解决，哪怕你再试验一百次，也是这个结果。”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注意呢！”丹鼎越听眼睛越亮，最终欢呼了一声，就忙着准备下一次实验了。
项杨赶忙将他拉住：“丹鼎老哥，不着急，我这次来，是有事相询，嗯，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和霍暴老祖可商量过了？”
“什么事？”丹鼎眼睛忽闪忽闪了几下，忽然露出了一丝吃惊的神色：“哎呀，我一回来便钻进了这里……忘了！”

第四百章 墙角挖空
“忘了……我就知道你这样的炼器疯子靠不住……”
项杨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他那入门条件里可是有提到三昧真火的啊，这他都能忘。
丹鼎颇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在那光秃秃黑乎乎的头皮上挠出了几道白痕来：“嘿嘿，我这不是拿着这几道阵纹手痒痒嘛？我回来的时候，霍暴老祖又正好在闭关，我想着与其等他，还不如抓紧时间先研究研究，这一研究就……就忘了！”
项杨也很是无奈，这些专注与某一道的天才一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物我两忘，有些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不过这也是他们成功的秘诀之一，所谓的天才，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于这样的专注，至于带来的种种毛病和怪癖嘛……习惯了就好。
“那你打算如何决定？霍暴老祖如今应该出关了吧，要不你现在去问问？不过我回来的消息需要保密，可别提起！”
丹鼎现在可是想起那三昧真火来了，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就驾剑而去，项杨在他这炼器室待着，里面还有几间，乃是他的成品室，挂着许多炼制好的法宝，他一件件拿起把玩一下，偶尔看见有新意的就用上天衍分析分析，倒也不觉得无聊。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功夫，便已一个多时辰过去，门口的禁制一阵闪动，项杨灵觉一探却是有些讶然：“不是说不要提起自己的嘛？为何连霍暴都跟来了？”
不过既然来了，也就随机应变便是，自己吩咐过了，丹鼎还将他带来，想来也是有所原因的。
他从里面的密室走出，正好两人急匆匆的赶了进来，一见面，霍暴便瞪着眼睛扑了上来，一把掐住了他胳膊便晃了起来：“好你个小子！有这样的好事竟然不叫我！要不是我聪明，怎么看丹鼎这小兔崽子都有些不对劲，这才动用了点小手段，否则还拷问不出来。”
丹鼎在一旁哭丧着脸：“项老大，我也是没辙啊，老祖他……他……”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下去，估计那小手段让他都有些不堪回首了。
“哈哈，没事没事，老祖也是自己人，我这不是怕他身份太高，让他都转投师门，有些开不了口嘛？”
项杨笑着打了个圆场，以他的眼力劲又怎会看不出，估计是丹鼎跑去一说，只怕还提到了三昧真火，这霍暴也动了心了。
他心思一转，朝着霍暴摊了摊手：“不过老祖啊，我可要先说好了，那三昧真火的火种我可只有一枚，已经答应给丹鼎老哥了，想要还有，那得等上点日子了。”
他的三昧真火诀如今处于有觉有观境，想要到有觉无观境还不知要到何时，分化出第二枚火种还遥遥无期。
霍暴连连点头：“这么珍贵的东西，你要说随手都能拿出来，你敢说我都不敢信。等，老子还能活千把年，等得起！只要合眼前能拥有真正的灵火也算没虚度此生了！再说了，丹鼎这小子有，不就等于我有了？回头炼器他一个人又怎么忙得过来？还得老子在旁边指点指点啊！”
一说到专业问题丹鼎可不服气，听他在那大吹法螺，在旁边轻声嘀咕着：“那古阵纹你还未必有我在行呢……”
霍暴转头便瞪上了眼：“经验！经验你懂不？老子炼器时你小兔崽子的祖宗都不知道在哪旮沓待着呢！咋滴，还看不上我了？要不要再试试我的小手段？”
丹鼎脸色一白，夹着屁股便缩到了一边。
项杨倒是有些好奇了，这小手段到底是啥？看上去好似很惊悚的样子……
他也没去多管，笑着打断了两人的‘沟通’，说道：“两位，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大家了，只是还有几个难题，却是有点麻烦。”
霍暴混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尽管说来，这辈子只要能让我炼出一件玄器来，啥都好说。”
“日后老祖定然能尝所愿……”项杨一面答应着一面伸出一根手指：“嗯，这第一个难题，我虽说想代师收徒，但两位辈分不同，这却有些难办。”
霍暴又朝着丹鼎瞪了一眼：“这还有啥好说的，你代师门收了我，而后这小兔崽子直接跟着我入门，叫你师叔不就得了。”
自己辈分莫名其妙被降了一级，丹鼎哭丧着脸也不敢吭声，不过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谁叫他是霍暴的孙子辈呢？
“也只能如此了，丹鼎老哥，却是委屈你了。”项杨点头笑道。
丹鼎还能说啥？反正他原本就叫项杨老大，这再低一辈倒也无所谓了，再想想，那三昧火种可是先传给自己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第二嘛……”
项杨目光炯炯的看着两人，轻声说道：“这次我回浮玉宗来，其实是有些事情要处置……我在外找了个洞天福地，准备带着金身堂和柢山堂等堂口重开宗门。”
原本他以为霍暴身为浮玉宗老祖级别的人物，对这宗门总有些感情，但却没料到，他闻言只是稍稍愣了愣，立马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嗯？开宗嘛？好事啊！这浮玉宗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其实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要不是司马那老鬼为人还凑合，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凭老子这身能耐，去哪个宗门人家不得当上宾伺候着？”
项杨大声笑道：“好好好，那便这么定了，不过也不算开宗了，我日后总要带着大家一起回归师门的，只是目前还有些不便。另外，此事另外有些牵扯，我回来之事，两位还要保密，至于浮玉宗这里，总得有个交待才好。”
霍暴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一切听你吩咐便是，浮玉宗这里你不用操心，我和司马老鬼有过约定，想走随时可以走。”
项杨轻轻颔首，掏出一个须弥戒递了过去：“这是我给浮玉宗留的一些功法和资源，我暂时不便出面，老祖你带我交给司马宗主吧，切勿提我……”
霍暴接过，用灵觉一扫，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这手笔也太大了些吧，那老鬼肯定不会相信是我的东西……”
项杨呵呵笑道：“司马宗主是聪明人，他会信的！”

第四百零一章 浮玉神山
搞定了霍暴和丹鼎，余下的也就只有青丘堂和曾家了。
曾仇还在乾坤鼎分身之中疗伤，不过项杨已经和他沟通过，曾家他只要带走一批他自己的亲信后辈就好，除去这次跟去参加蛮乱之战的外，不超过两百人。
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直接自己潜回曾家祖地，便宜行事了。
至于青丘堂，原本也就是小猫两三只了，看玄丘采薇的表现，应该也简单的很。
果然，一回到龙涎峡，将她召来，一露出真容，这位美女立马倒头便拜，都不需要废什么口舌。
至于其他人，譬如荆哥哥等几个基本都是孤家寡人，倒也没什么牵挂了。
对项杨来说，人手自然不嫌多，但也要量力而行，一是乾坤鼎分身容量有限，二是他假死脱身之后已经完全是黑人一个，人多了反而目标太大，暂时贵精而不贵多。
根据他的估计，以如今的形势判断，用不了多久，齐天山脉处便会有大动静，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那阵法到底有何作用，但是总归不会是好事，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
如果这事情背后真的有至尊和圣地的影子，那正面相抗无疑是螳臂当车，只有隐与暗处，方才能有一丝机会。
当然，如果能尽早的收集全混元之门碎片，而后达成传承条件，有了整个传承之地在背后，那他自然便可以大杀四方，再无顾忌。
但是，这目标实在离的还太远太远。
如今他已经得到了三块碎片，根据绿芽儿提供的位置，再进行分析衍算后发现，这混元之门几乎就是随机分布的，毫无规矩可言。
当然，如果再得到几片说不定便能有其他发现也说不定，但如今数据太少，暂时连天衍也无能为力。
回浮玉宗的第一个目的已经基本达成，随后便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了。
在项杨原先的衍算中，浮玉宗应该也是个很重要的节点，而且这里如今并未被战事波及，乃是寻踪探秘的最佳地点，如果想要将这一层层迷雾拨开，此处不容错过。
他一直觉得浮玉山脉颇有些神秘，这个被著名的修仙破落户占着的风水宝地有许多异样的地方。
譬如地下的那些蛇类妖兽、浮玉神山的传说，甚至他对那俩位闻名已久的开宗祖师和第六代宗主也有些疑惑。
俩人都有个最大的共通点，都只闻来路不知去处。至今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个谜。
第六代宗主据说是渡劫未成而亡，但从未有人和事可供证实过。
而开宗祖师，据说原先就是一练武的山贼而已，又怎能创下这样的一份家业，最终又魂归何处，翻遍整个浮玉宗的记载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至于那浮玉神山，据说山腹之中乃是一个绝境，九劫之下入内必死无疑，至今为止都未曾有人摸清虚实。
项杨在无夜那曾经得到过一份兽皮卷，里面有不少北神州绝境秘地的记载。
但是就是在这份兽皮卷中也没有提到浮玉神山只言片语，再结合天衍的判断，这地方估计会有古怪。
简单的分析了一下之后，项杨决定将探寻浮玉神山放在首位。
他隐隐之中有种感觉，那两位祖师的事情，很可能也能在其中找到一丝端倪。
关于九劫之下不得入的警告，他并未放在心上，如今的他，虽然正面战斗还未必是真君的对手，但是普通的真人已经不放在心上，配上越来越强悍的肉体，说起生存能力来，真君都未必及得上自己。
有此底蕴，还有何可怕？
他都已经‘死’了，还有何可怕？
……
浮玉神山一山双色，上半部分洁白如玉，山腰之中则常年都有云雾缭绕，云雾下青翠一片，山脚下更密布着无数千奇百怪的洞穴。
项杨换上了踏风宝绸，静悄悄的从旁边找了一条小溪，沿着旁边的密林朝着山脚潜去。
浮玉山脉的九溪十八涧皆发源与浮玉神山之内，按照项杨的估计，沿着喷出这些溪流的洞穴入内，才有最大机会可以进到最深处，其他的洞穴只怕都是幌子而已。
至于那不定时喷出的湍急水流，以他如今的肉体强度自然也不会太过在乎。
他反而倒是很好奇，这被传说的那么恐怖的地方，究竟有何古怪？
此时并非地水喷发的时候，洞口静悄悄的，只有水面上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是由于洞内洞外的温差造成的。
果然，一进去，便有丝丝寒意扑面而来。
项杨找的这洞穴不大，水面之上只有数尺来高，水面下倒是宽阔了许多，他索性屏气下潜。
他自小在具区泽畔长大，再加上如今他对自己肉体的掌控已经到了一种随心所欲的地步，整个人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如同一条鱼儿般欢快的朝前游去。
越往里去，光线便越是黯淡，最多只前进了百丈旁边便是黝黑一片，来时的洞口也变成了一个黯淡的光点。
而后，洞穴开始向下，几个转折之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项杨的目力了得，但并不代表他在完全黑暗的状态中也可以视物，不过有那变态的灵觉相助，有时候比眼睛看的还清楚，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也不知游了多久，估摸着总也有了几千丈，前面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应该是那间歇的水潮来了，在水中不好借力，要被冲走倒也是个讨厌的事情。”
他用灵觉朝着两旁看了看，洞穴光滑，上面布满了滑腻的苔藓，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索性直接沉了下去，将如意棍召了出来，选择了个合适的重量，将自己牢牢的钉在了水底，一步步向前走去。
一股冲劲滚滚而来，整个洞穴之中的水流刹那间湍急了无数倍，以项杨的估计，这样的冲力，一般的修士除非有特殊的避水法宝，否则只凭肉体根本抵御不了。
这水潮足足维持了一个时辰的光景，而后慢慢停歇，在水底，项杨抱着如意棍逆水而上，又前进了千余丈。
洞穴虽然转折颇多，但总体是渐渐向下的，估摸着，他此时早已到了地底深处，但却依旧还深不见底。

第四百零二章 古怪的意识混乱
足足在黑暗中摸索了四个时辰，第二次水潮过去之后，他已深入万丈，但面前的洞穴依旧似乎永无止境。
项杨有些奇怪，在感觉中，似乎自己前进的方向又在慢慢向上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再过了几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点细小的亮光，他心中一沉，再往前，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样，竟然又出了浮玉神山，只是方位变了而已……
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他只是在这通道内逛了一圈，就连那水流从何而来都未能弄清楚……
接下来几天，他将九溪十八涧所在的洞穴全部钻了一遍，但依旧一无所获，哪怕用灵觉探查的再仔细，也未能找到那水流的出处，就好似这潮汐般的涌动完全便是凭空而来。
“真是古怪啊！”
浮玉神山旁的一座小山中，项杨静静的坐在一块山石上远眺着神山脚下，闷思苦想着。
这里乃是浮玉宗的禁地，倒也没有任何修士会来打扰，山林之中一片静寂，偶尔才会有声声鸟鸣掠过。
‘哒哒哒……’项杨的手指在那山石上轻弹，识海在快速的运转衍算着。
慢慢的，他的眼睛亮了，自己竟然在有意无意之间错过了一个原本应该早已发现的问题。
这几天，为防止重复，他每次出入之后，都有记录，可为何每次自己出来之后，都是不同的出处？九溪十八涧，应该共有二十七个洞口啊，可他一共进去了十四次，出来十四次，前后相配，应该是二十八才对，多了一次……那一次在哪？
他努力的回忆着，手指也从轻弹变成了无意识的勾画，将那一次次的路线全部捋了一遍。
但是无论他如何回忆，十四个出口竟然没一个雷同，而入口也是一样，也不带重复的，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以他的记忆力也搞不清在哪。
“难道九溪十八涧其实是十溪十八涧或者是九溪十九涧不成？”
项杨大为好奇，索性起身朝着浮玉神山山脚而去，这次他也不进洞了，就是围着山脚转起了弯来。
这里的洞口多的数不胜数，但是能喷出地水而且还汇聚成溪流的也就这么几条，神山挺拔峭立，但山体并不算太宽，兜上一圈也就几十里而已，如若不是要仔细查探，也就一会的功夫。
等到一圈下来，项杨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了起来。
九溪十八涧，一条不多一条不少，那多出来的那个洞口呢？见鬼了不成？
天衍在身，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有着充足的自信，根本不可能错啊。
可偏偏这怪事便发生了……
在这时候，判断力变得极为重要，在这种玄而又玄的情况下，项杨迅速的做出了分析。
唯有一种可能，他误入了某种阵法，而且被阵法之力在有意无意之间影响了思维和记忆，造成了错觉。
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以他被天衍强化过的记忆力，又怎可能出错？
算了算日子，他已经在这些洞穴之中花费了五天的时光，但依旧一无所获。
在如今寸时寸金的情况下，这简直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但是，这种情况的出现，也让他认定了浮玉神山内定然有古怪存在，又怎能放过？
他毅然决然的重新再入洞穴，这次，他甚至将那二十七个洞穴的入口先标注了出来，还记在了玉简之上，进入洞穴之后，每次的走向也全部牢牢的记住，每走一段便用玉简记录下来。
十天时间，他将所有的洞穴又全部走了一遍，原本的出口也不放过，倒过来重走。
但是，古怪的情况依旧存在，那第二十八个洞口就好像是隐形的一样，还是未曾发现。
照理来说，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要知道，就算在洞内被阵法影响了记忆，但每次的出入，他都会将洞口外的情况牢牢记住，如若有重复的，肯定一眼便能看得出来，但是，那凭空多出来的洞口却有如神迹一般，明明存在，却又不可捉摸……
那种古怪而又矛盾的感觉，让他的识海和意识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一时间，他的思绪一片混乱。
须臾之间，面前那高耸的神山似乎微微旋转了起来，带着山腰上的朵朵白云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他整个人都扯进去……
幸好，攀天树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窘境，及时的输入了一道清流过来，这才让他清醒了过来，稳住了心神。
“嗯，竟然还能影响到我的情绪和意识……这阵法……”项杨悚然而惊，如若没有攀天树在，方才自己就算不成疯子，至少也得浑浑噩噩一段时间。
他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十一层，灵觉强大无比，意识也远比常人要坚定的多，连他都受到了这样的影响，那别人呢？也难怪说九劫之下不可入了，就算没有别的危险，光是这会让人发疯的阵法都已足够可怕。
项杨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去，找了个树木青翠繁密的小山头歇了下来，方才识海受到的冲击太大，虽然有攀天树帮助，但意识依旧有些迷糊，得好好调息一下。
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混沌观想确实神奇，几个时辰过后，他识海便已一片清明，所有杂念全部一扫而空。
看着面前这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他闭上了双眼，小心翼翼的再次衍算了起来。
“先确定，我到底进了几次洞穴！”
“前面五天十四次，后面二十八次，有玉简记载，这数字应该不会有错！”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其中至少有一次的出路是重复的，而后面有一次的入口是重复的……但我却在阵法的影响下毫无所觉！”
“不，玉简记录下来的也有可能是错的……我的记忆有可能被强行篡改了！否则还是解释不通！”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一般的迷阵或者带着惑心奇效的阵法根本起不到篡改记忆的效果，最多暂时让你出现幻觉而已……但如今，就连这随时记录下来的玉简也错了……”
“我必须将这阵法找出来！对……我怎会没有想到！”
忽然间，项杨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第四百零三章 破解！
如若是阵法，那肯定便会有阵纹存在。
项杨将所有的记忆和那些玉简一一对照，一条条曲折的路线便清晰的出现了。
这方面，他的记忆和玉简的记载完全一致，果然是十四条线，他唯一没弄清的，是多出来的一个洞穴究竟在哪？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讯息。
“先不管了，在我的直觉中，这些洞穴的路线似乎有些古怪！”
项杨直接在识海中衍算了起来，根据自己的记忆和那些玉简的帮助，一条条曲曲折折的线路渐渐形成，化作了一道道玄妙的纹路。
“果然，这些洞穴便是阵纹之基！”
一时间，他心中一片通透，原本的那种茫然无措烟消云散。
人，哪怕是修仙者，最怕面对的便是完全的未知。
等若是普通人处在一个完全封闭黑暗的空间内，时间长了，便会产生种种幻觉，影响到你的心神，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只要在这空间内出现了一点莹光，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便能给你带来莫大的希望。
“接下来，就是要分析这阵纹的作用了！”
“嗯，这一道，似乎和某种古幻纹有些相似，不过形似而非，其中有许多变化是我未曾见过的……”
“这一道，乃是增强灵觉、神识感应力的，怪不得我在这洞穴之中，灵觉似乎毫无阻碍，甚至探测的范围比原先还要广阔了些，要知道，我是在水下，哪怕是再纯净的水，对灵觉还是有影响的……”
“这一道呢……”
在天衍的配合下，项杨一遍遍分析着，从日出到日落，整整一天一夜，他才站了起来，眼中，那迷惘之色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光芒！
“唔，没错了，这阵法只能影响人的灵觉和神识，用天衍的术语来说，就是影响精神力！”
“这些洞穴，最深处达到数千丈，水下的压力肯定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能进去的，只有修仙者，而到了那种地方，肯定都是用精神力来指路的和观察周围环境的。虽然我还不知道它具体的功效，但这阵法，肯定影响的便是精神力，通过某种手段，强行篡改记忆和判断，造成错觉！”
“但如果我不用精神力，而是用眼睛的话呢？那应该便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项杨看着那浮玉神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
三天后，在他第九次进入洞穴之时，果然在最深处发现了某些特殊的变化。
在灵觉之中，这里完全是一个平滑的甬道，顺着甬道前去，再过两个时辰，便是另外一端的出口。
但是，在夜光珠的照映下，在甬道一侧的底部，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极小，仅容一人笔直的钻过，洞口还飘着和苔藓同色的絮状水草，如若不是项杨观察的足够仔细，只怕还会错过。
“应该便是这里了！这洞内不知会有什么古怪……”
项杨直接将仅剩一次的八替凡身取出，而后再套上了几件防御法宝，这才小心翼翼的朝那洞口而去，身体一缩，直接窜了下去。
里面是一条光滑无比、笔直向下的通道，也不知究竟下沉了多久，周边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
项杨默默的记着数，大约到了万丈左右的时候，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在这个时候，他早已将那些防御法宝收了起来，浑身上下受到的压力已经庞大无比，就连他的肉身，都有着一种紧绷绷的感觉，根据他的估计，普通的蛮帝在此，如果不狂化的话，估计都会被直接压成肉泥。
怕这里依旧会被阵法影响，他取出了夜明珠方想观察一下，但没料到，还未入手，那夜明珠便无声无息的被那强劲的水压直接压成了粉末……
避水珠，也一样无用……
“看来这里实在太深了，水压太强……不过离上面的阵法那么远了，灵觉应该能用了……”
他无奈的放弃了继续用肉眼观察的想法，探出了灵觉。
周边，是一个大约十丈来宽的封闭空间，四周都是坚实的石壁，他一寸一寸的搜寻着，没有任何异样。
“不会吧……这可怎么上去……”项杨苦笑着用灵觉朝上探去，上面是那来时的通道，一人来宽，进去之后手足都无法使用，顶着这么巨大的水压，连他都没有信心能攀上去。
“难道要让我活活的劈出一条通道来嘛？”
一时间，他头疼不已，有如意棍在身，配上他的蛮力和乾坤鼎分身中的资源，他自然不怕被困死在这，但是这样一路开山劈石上去，动静太大不说，还可能将这里的阵法和某些布置破坏掉，到时会出现什么变故、或者错过什么线索也不可知。
正犹疑间，忽然正面的石壁上传来了一阵‘咔咔’的声响，他眼前一亮，还未完全回过神来，那面石壁便直接滑开，水流涌动将他带着向前冲去。
‘哗啦’一声，他整个人向前扑倒，连忙转身腾挪，方才稳住了脚步，面前一片开阔，身旁则是一个及腰的水潭，背后的石壁也无声无息的重新掩上了。
“这里是……”
项杨抬头四顾，这是一个偌大的空间，看上去足有万丈方圆，四周的石壁上散发着幽幽的乳白色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的通透分明。
然而，最让他感到惊诧的是，在这空间的最中央，竟然有一座……祭祀法坛！
比起在外面的那些动辄百丈的祭祀法坛来，这座通体乌黑的法坛无疑要小巧了许多，只有几十丈高低，但是，无论是形状还是那散发出来的气息，和蛮族营地中的法坛都一模一样，仿佛是它们的缩小版一样。
“在浮玉神山脚下，竟然会有一座祭祀法坛？”
项杨顿时闻到了浓浓的阴谋气息，浮玉山脉离齐天山脉一线足有数万里之遥，这蛮族的后手都布置到这里来了？
正当他犹疑不定时，一个沧桑的声音在那祭祀法坛的方向响起。
“兽神的后裔！你总算来了！”

第四百零四章 王子殿下
“兽神的后裔？”
项杨对这个称谓并不感到惊讶，这是蛮族人的自称，他早已知晓，但是为何这声音会这么称呼他？自己很像一个蛮人嘛？哪里出了问题？
有道是多说多错，他索性闭口不言，看看那声音还会传递什么讯息。
果然，还未等多久，那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能来到这里的，最少是蛮帝级别，你的年纪……我们王族中什么时候出现了你这样的天才了？来，先让我看看你的图腾纹……”
“图腾纹？”项杨心中一动，将手臂曲起，两道繁复的花纹便闪动了起来。
这是他研究了那个祭祀法坛之后，动用其中的力量和方丈仙山中的两枚兽丹给自己刻印上的图腾纹，用的是蛮族的手段，自然一模一样。
图腾纹一亮，那声音顿时欢快了许多：“果然……果然是咱们兽神的后裔……哈哈哈哈，好好好，现在，你过来，将你的精血洒落在祭祀法坛上……我还要最后认证一下！”
“精血？这祭坛有分辨精血的功能？不过我体内原本有着龙族血脉，也不知能不能混得过去！”
项杨面色不变，依言前去，到了祭坛上，直接咬破了指尖，将几滴血液洒了下去。
“啧，你的肉身还真是强悍……这愈合力……”
才滴了两三滴血液，项杨指尖的伤口便收拢了，那声音似乎也很惊讶，‘啧啧’的赞叹了几声才沉寂了下去。
当项杨的鲜血滴落的时候，这座乌黑的祭祀法坛似乎散发出了幽幽的光芒，片刻之后，祭坛光芒大作，在顶端出现了一丝丝金光，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那种欢快的情绪甚至都快溢出来了：“好好好，竟然是龙神的后裔！青龙王族之人，这纯正的血脉，是哪位王子殿下嘛？”
项杨心中一乐，自己修炼了一元祖龙诀之后，虽然血脉浓度还未必有多高，但是这血脉的纯正是无可挑剔的，如果蛮人的什么王族真的是以血脉浓度来划分地位的话，那自己过去，岂不是直接便能将其收入囊中了？
当然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一个无根无据、凭空出现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被完全认可？
蛮族人又不是真的蠢蛋，那种胸大无脑、如同野兽般的描述，只是修仙界某些有心人传出来的谣言而已。
在这里的家伙，估计是和蛮族之间联系中断了太久，这才会被他迷惑。
“嗯！”项杨只是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便又闭嘴不言了，那股孤傲的气质，倒是颇有几分‘王子’的风范。
果然，那声音不疑有他，欢快地说道：“既然是咱们青龙王族的王子殿下，那就太好了……！嗯，只可惜王子殿下没有带着血食来，这祭坛的能量不足，只能维持我灵魂不散和偶尔接受一下讯息而已，无法现身参拜……”
“这家伙也是青龙一族的嘛，这么激动？血食就是精血吧，乾坤鼎分身之中倒是有一堆，不过蛮族人似乎用不了须弥法宝，自然也不能取出来了，得想想办法多套点话！”
项杨念头转的飞快，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浑身的肌肉一阵滚动，现出了那身剽悍的体型来，灵觉朝着右手食指一冲，将祖龙节点的力量稍微激发了一下，额头顿时忽隐忽现的闪起了一道血色龙纹。
“啊，这才是王子的真面目，我想呢，咱们青龙王族的人，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猛汉，方才的相貌实在和王子您的身份不配啊……唔，那是什么？龙神纹嘛……这威压……天哪！您是神选之人！天哪……兽神真的降临了嘛？我们这些离家的浪子总算可以回去了嘛？呜呜呜……我好激动！真的好激动……啊，不对……碎空之门还未启动啊……这又怎么可能？”
“王子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万年了！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嘛？传说之中，只有打开了碎空之门，我们才能回家啊……可是……可是，碎空之门并没有启动，那怎么又会有神选之人！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声音似乎太久太久没有和族人接触过，一直在那絮絮叨叨的自顾自说着，到最后，他甚至因为自己自相矛盾的判断而变得疯狂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宛如一头暴躁的野兽。
但是，只是这短短的话语中，已经透露出了太多太多的讯息，项杨甚至觉得，哪怕就此转身而走，也已经不亏了，当然了，如今面前的这个家伙正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中，他自然不介意多利用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谁说只有打开了碎空之门才会出现神选之人啊？兽神的光辉和威能又岂是你可以想象的！据我父亲说，在我出生的那天，整个王族上空都有龙威荡漾，龙神甚至还短暂的显露出了真容……”
那声音有些喜极而涕的感觉：“这……这是真的嘛……兽神的光辉终于可以照耀到这个异界了嘛！”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对我的身份还有什么怀疑嘛？”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项杨眉头一皱，索性直接暴开了一颗祖龙节点，那血色龙纹顿时散发出了熠熠光辉，那淡淡的龙威也浓烈了许多。
“不不不，您的身份我绝对不会怀疑……我只是……我只是太激动了……”
“整整一万年了，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兄弟，才将祭坛布置成功，而我，作为最后一名幸存者，也在这默默的等待了近万年……这里没有血食供奉，祭祀法坛的能量越来越稀薄，我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没想到，兽神真的没有忘记他最忠实的信徒，将王子殿下派到了我身边……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差不多一万年？布置祭坛？”
项杨忽然心中一动，淡淡的说了一句：“用这浮玉宗作为掩盖真相的工具，还能将祭坛布置的这么隐秘而安全，你做的不错！真的不错！”
那声音不疑有他，听到‘神选之人’的赞扬顿时心花怒放，嘎嘎的笑着：“多谢王子殿下夸奖了，也就是小事而已，这些人族都蠢的很啊……可能到现在，还一直都把我当成老祖宗供着呢！”
项杨的瞳孔微微一缩：“果然是他！”

第四百零五章 开宗老祖
对这位留下了金身堂传承的开宗老祖，项杨心中其实一直有些疑惑。
在浮玉宗的记载中，对这位老祖的生平写的含糊其辞，功法什么的也基本没有记录，唯有在金身堂留下了金身诀这一篇。
但按照金身诀的水准来分析，无论如何也是拿不下浮玉宗这么大的地盘的，哪怕当年正处于蛮乱刚过、兵荒马乱的时代也是如此！
那他又凭的什么？
在到了蛮乱战场、又对这蛮乱产生了疑惑之后，项杨更是对他产生了怀疑。
但是，有几个关键之处却一直没有想通，这也是他回来探查的原因之一。
万年前，蛮族趁人族不备，杀过了齐天山脉，深入北神州近十万里，最终北神州修士在中神州的支援下，才将他们逐出了齐天山脉，而后三清至尊和一位顶级蛮帝在三清原处大战一场，定鼎齐天！再由当时还是真帝的八荒至尊出手，规划和建造了齐天防线。
从此之后，便有了千年一次的蛮乱。
当年蛮乱刚过，这位开宗老祖如果是蛮族人，他又是怎样避开修士的搜寻，还能冠冕堂皇的占据了齐天山脉，自立宗门，当修士们都是瞎子嘛？
项杨坚信，在那种特殊的时期，哪怕你只有一点点的嫌疑，修士一方肯定也是宁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这是天性，也是一个种族想要生存甚至更好生存的必要手段，谈不上残酷不残酷。
更何况，蛮族人和人族的差别又实在太大，战斗力大部分又是靠这图腾纹和狂化来提升的，你要躲在深山老林里也就罢了，这么赤裸裸的站出来，根本瞒不过啊。
另外，浮玉宗的史料记载中虽然对老祖的生平和功法记载不全，但是画像还是一直供奉着的，从画像上来看，这位开宗老祖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类了，除非当年的画师也作假，不过众目睽睽之下，这可能嘛？
此时，项杨倒是真的来了兴趣，刚想继续套话，但方才露出一丝感兴趣的表情，还未曾开口，这位浮玉开宗老祖便又乐呵呵的说了起来，他孤寂了太久太久，此时总算遇到同族，见他又愿意听，自己又有太多得意之处想要述说，一时间哪里还刹得住车？
“当年，我们这些兽神信徒响应兽神的号召而战，而后还有族内的帝级高手陪着我们一起战斗，但就算如此，绝大部分兄弟都还是惨死在人族手里，只余下了我们极少的一部分人才苟延残喘活了下来。”
“我们都背负着兽神赋予的使命，一定要完成任务。幸好，我们这些人虽然觉醒了兽神的血脉，但是在外表上和人族还是一模一样的，我们有着人族的肉体，却有着不一样的灵魂！我们是兽神的信徒，而不是卑劣的人族！兽神万岁！”
老家伙声嘶力竭的高吼了几声口号，而后在项杨那有些不耐烦的眼神中讪讪的笑了笑：“唔，亲爱的王子殿下，这些年我便是依靠着这种信仰才坚持下来的，有点激动，废话多了点，嘎嘎……”
“有着人族的肉体？不一样的灵魂？这老家伙不会是人奸吧……被蛮人洗脑了……而后把自己当成了蛮族，所以才没被发觉……”
项杨看了看那祭坛，心里隐隐的猜测到了点什么。
果然，那老家伙又说了起来：“一位蛮帝大人在临死之前将这祭种交给了我，还把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也拜托给了我！作为兽神的信徒，我感到无上的光荣！肯定是要尽心尽力完成的！”
“幸好，当年我在人族的地盘上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经过几年费心费力的发展，终于趁着兵荒马乱占据了浮玉山脉，成立了这个宗门，并靠着蛮帝传给我的秘法，将这颗祭种植入了浮玉神山之内。”
老家伙得意的笑着：“浮玉神山之中，一直有着十万余年前，兽神降临这个异界时留下的后手，只要祭种植入了便能启动，而后的一切您也看见了，祭种如今已经成长起来了，而我，也荣幸的在肉体破灭之后，得到了兽神的奖励，永生不死！”
项杨静静的听着，心思电转之间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神色平静地问道：“既然是兽神的后手，那自然便会考虑到祭种的成长需要，那些能量呢？你可别告诉我，光是区区这点时间、祭祀法坛中的聚阵珊瑚才成长到这种地步，能量就用完了啊！”
听到聚阵珊瑚这几个字，那老家伙最后一丝疑虑也不翼而飞了，这是蛮族最为绝密的事情，那是来自异界的隗宝，人族不可能知道，如若不是当年那位蛮帝临死之前牵挂着任务，也绝对不会告诉他。
似乎想起了什么，老家伙的声音变得有些愤怒了起来：“王子殿下责怪的是啊！这都怪那个混蛋！祭种成长分为几个阶段，可能是由于地处异界的关系吧，这里的老天爷看咱们不顺眼，所以每一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天地异象，我们称之为天劫。”
“在几千年前，祭种进入第一次成长阶段的时候，天劫降临，结果便被那个混蛋发现了，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了消灭他，祭种将绝大部分的能量都提供给了我……最后才险而又险的将他镇杀了……喏，王子殿下，那家伙的尸骨就在祭祀法坛背后……”
老家伙的声音又变得沮丧了起来：“失去了那些能量之后，祭种也就无法继续成长了……这任务……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完成……”
“几千年前？那家伙……”项杨心中一动，转身走到了祭祀法坛背后，果然看见一具尸体正静静的挨在祭坛旁边。
那是一具披着青色道袍的骷髅，从姿势可以看得出，他临死之前还在努力的朝着祭祀法坛的方向爬着，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印子，但古怪的是，那印子竟然和他的头骨成直线，而不是双手或者双腿……
这人，好像最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是靠头部或者牙齿的力量和地面摩擦而移动，看他那骷髅最终昂首的样子，似乎临死也想再咬祭坛一口……

第四百零六章 古怪的意识
“就是这个混蛋！就是他！我也不知道我那些后代们怎么搞的，竟然会被这样的家伙当上了一宗之主！”
等项杨走到了祭祀法坛背后，老家伙的声音更加咬牙切齿了起来。
项杨静静的走到那尸骨前，经历了太多年，尸骨上的道袍都已化成了灰飞，只是走路过去带起的微风便已将它们荡开，露出了里面累累的白骨。
背对着祭祀法坛，项杨眼睛猛的一缩，这具尸骨的双手和双腿上的骨骼竟然都已经粉碎，只留下了短短一截，在这道袍中的，只是一具残躯。
他抬头看去，果然在那痕迹的远处又看见了几支残骨……
这么长的距离，他该有多大的毅力……
祭祀法坛上，那老家伙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您看看，这家伙多么的蠢！他以为最后靠一张嘴就能咬坏祭种嘛？嘎嘎嘎嘎！人族，都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蛋啊！嘎嘎嘎嘎！”
“哦……王子殿下，您怎么了？也在为此而愤怒嘛？很抱歉啊，我未能完整的完成任务……但是，既然您来了，就还有办法，只要您能提供充足的血食，祭种很快便能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老家伙又兴奋了起来：“嗯，前段时间，有个意识曾经和我接触过，告诉我，如今上面的浮玉宗已经有近十万名人族修士了！修士的精血质量可比凡人高多了，如今将他们全部血祭的话应该足够了……王子殿下，以您的实力，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啊……不过您还是要小心点，毕竟这里还是人族的地盘！在碎空之门启动前，咱们不能打草惊蛇啊！”
“有个意识和你接触过？”项杨心中一冷，厉声喝道：“这祭种关系到碎空之门，乃是我们蛮族最大的秘密！你竟然敢随意和别人接触！？”
“王子殿下！那意识是带着王族旨令来的……难道您不知道嘛……”老家伙的声音沉寂了会，半晌之后才问道，带着一丝狐疑。
项杨立马就知道自己漏出了一丝马脚，这时候可不能出任何岔子，直接再次爆开了一颗祖龙节点，回身之后，额头的血色龙纹闪动的更为耀眼了些，声音之中都带上了浩浩荡荡的龙威：“怎么，你是在怀疑我嘛？怀疑一个兽神的使者？我混进人族领地已经几年了，难道说族内又有新动向了？那意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详细说说！”
龙威对老家伙的影响看来很大，一下子，他的声音又卑微了起来：“不不不，我哪里敢怀疑神选之子、王子殿下您啊！但这个意识带来了王族旨意那是千真万确的，当年蛮帝大人曾教过我分辨的方法，我如今和祭种合为一体，靠祭种来分辨，那是绝对不可能造假的……”
“嗯，那意识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王族有了什么新的旨意？我离开了几年了，倒也想知道知道……”
项杨的声音滚滚而来，从一开始，他便用上了种魂术，到现在为止，似乎效果还算不错，这老鬼虽然也曾有所怀疑，但也并未深想，在龙威的配合下，反而越来越信任自己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问了问祭种的成长情况，还有当年那位蛮帝嘱咐的任务……既然有王族旨意在，我也不敢隐瞒什么，能说的都说了。不过后来我倒是在交流中问了问外头的情况……这才知道圣战已经打了万年了……”
“嗯？问你蛮帝嘱咐的任务？如果真是咱们王族的人，又怎会不知道？难道那蛮帝布置的任务有什么不同嘛，你且说来听听！”
老家伙不疑有他，老老实实地答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啊，那次派来的弟兄们不都是一个任务嘛？就是在几处植下祭种，并照顾它成长，一直守到碎空之门开启啊，算算日子，如果已经过去了万年的话，应该也差不多了，可这座祭种还未成长到足够的阶段呢……王子殿下，你一定要想办法，将上头那些人族修士一网打尽啊！时间不多了……”
他嘟嘟嚷嚷地说道：“上次那家伙不靠谱呢，明明答应了的，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项杨的瞳孔微微一缩，如若不是这老家伙留着还有用，他还真想直接掏出如意棍来一棍子将这祭祀法坛直接砸了，至于里面的这个祭魂，法坛都没能量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如果质量好点，还能给如意棍补补身子，质量差的，直接打的魂飞魄散便是。
聊了半天，他基本已经知道这老家伙的身份了，应该属于那种蛮族和人族的混血，而且应该是人族的血脉更为浓厚的，外表看不出半点蛮族的模样，倒是和雷猛有点类似。
他已经完全被蛮族洗脑了，彻底将自己放在了蛮人一边，而且心肠还如此毒辣，说起浮玉宗十万条人族修士的性命来，宛如再说十万只蚂蚁一般，这种人，想来以前肯定也是手上沾满了人族鲜血的，简直是百死不足以赎其罪！
而且就算不为了那些罪孽，只是为了那位只剩了残躯，也要爬上去咬这祭祀法坛一口的第六代祖师，项杨也绝不会让这老家伙好过。
他已经没有了身躯只留下了魂印，挫骨扬灰是做不到了，但是，在魂帝那，项杨学到的手段多的很，对付这种货色，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老家伙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被注定，还在那喋喋不休的抱怨着，项杨如今最感兴趣的是他所提到的那个意识，静静的听着，直到实在没什么营养了，才问道：“那意识说过什么时候再来找你嘛？”
老家伙的抱怨被打断，一愣之后乖乖地答道：“这倒没有，不过他答应给我送血食来的……但是好多天了，也没有消息。”
他嘀咕道：“祭种的能量实在太少了……我真的快维持不下去了……幸好王子殿下您来了，您的血液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啊……就那两三滴，就比得上几头最强壮的血食全身的精血了……”
项杨就当没听见他后面一句，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嗯，可这里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来的，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第四百零七章 雷光的秘密
老家伙谄媚地说道：“那是当然，能凭着肉身来到这里的，肯定是我们蛮族最强悍的勇士，王子殿下这样的天才。那家伙是通过上面的秘口联系我的……王子殿下日后要送血食下来，也可以直接将那些人族血食在上面放血之后，直接灌下来就好了……”
项杨眉头一皱：“还有秘口？在哪里？”
“当年祭种渡劫的时候，浮玉神山曾被劈出过一个孔洞，不过很小，人是无法下来的，但是灌点精血下来肯定没问题。”
项杨闻言抬头看去，果然在祭祀法坛的尖顶正上方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只有碗口大小，高悬在百丈高低的空间上方，和那黑色的穹顶浑然一体，不用心根本不会发现。
“当年天劫来临，那个混蛋就是通过这秘口发现了些什么，而后也不知是怎么通过外面的魔心神阵找到了这里……祭种不得不动用全部能量将其镇杀，由于动静太大，整个浮玉神山也曾有过异象，那秘口似乎也在那次异象中被掩埋住了，也不知这次那个家伙是怎么找到的……王子殿下，如果你找到他一定要好好责罚他，说好给我送血食来的……”
项杨暗自忖道：“这就对了，在浮玉宗的记载中，浮玉神山确实有过异变，据说当时整座神山都曾浮空而起，四周云雾弥漫，百里内入者无生，这形容可能夸张了些，但是和这老家伙说的却很是贴合。”
但如今最大的关键是如何将那传了意识过来的家伙找出来，蛮族在那么多年前便布下了这些个手段，到现在还有人在北神州活动联络，实在可怕之极。
不过项杨心中隐隐有种感觉，那意识会不会和蛮人无关？因为如若真是王族派来的人马，又为何要询问当年蛮帝吩咐的任务？
在这老家伙处也已经问不出什么了，留着暂时还有用，反正这祭祀法坛也跑不掉，项杨给他许下了提供血食之事，随后便问他离开之法，最后还是耗费了几滴精血，祭祀法坛才有能量打开了另外一个只出不进的通道，顺着一片冰寒入骨的水流漂泊了几个时辰，也不知绕过了几个弯，来来去去转了多少个圈，这才从山腹内的一个寒潭中钻了出去。
到了这里，出去就简单的多了，这寒潭所处之处乃是一个倒塌了一半的洞穴，不过这自然难不倒一身蛮力的项杨，花费了一个多时辰，他便站在了浮玉神山的山腰上，面前是一片皑皑的云海。
……
金戈堂杻阳山旁。
雷光静静的站在山顶处一个石台之上，朝着远方的浮玉神山眺望着。
“几位圣尊果然是神人……数百年前的衍算，如今看来所料无误，这浮玉山脉、浮玉宗，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果然存在变数！”
“不过这次的事情，圣尊们还是有些大意了。所谓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蛮人又怎可能乖乖的任他们摆布？果然，在此处还有着他们的后手！”
“听那祭魂的意思，在北神州，齐天山脉背后，应该还有几处这样的布置。这消息，必须传与圣尊知晓，否则到时一切发动之后，再想补救只怕也为之晚也。”
“不过当年圣尊所说的变数，难道说的只是这个祭坛嘛？还是另有他指？十余年来，这浮玉宗的气运忽高忽低，诡异的很，不知是否和我当年的发现有关……那小子到底又是什么人？什么至尊弟子……也只能瞒瞒那些没见识的家伙了……不过在这山海界，除了咱们仙墓之外，还有哪里能培养出这样的弟子来？”
雷光眼中时时有雷光闪烁，幽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清风徐来，一身深蓝色的长袍上似乎都有电光跳动。
如若你有机会细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一丝丝的雷光在他的瞳孔之中组成了一道道复杂难言而又充满神秘感的天然符纹，震人心魄。
他面相清隽，虽然双眼略显狭长，但年轻时应该是个美男子。
雷光只是他的道号，他的原名和万剑阁那位真君一模一样，雷震，但这外表却要比他英俊的太多。
当然，一个只是元婴一个则是真君，这修为更是天差地远，就算两个人摆在一起，也绝对不会有人将他们扯上一点关系。
但在这山海界中，估计除了那三位仙墓的圣尊之外，又有谁会知道，两位雷震和远在中神州的另一位，其实同为一体，都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三清至尊的分身。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仙灵三分之后，这最后分化出来、修为最低的一个分身，才是三清至尊真正的本体，也只有他，拥有着完整的记忆。
雷光朝着那浮玉神山看了许久，随后轻叹了一声，踏步而出。
他此时正站在山顶最高处的石台上，面前便是万丈悬崖，但这一步踏出，脚下便有丝丝电光汇聚，稳稳的将他托在了空中。
而后他便这么一步步向前行去，看似不快，但那身影却似乎能穿越空间，一步便有数里之遥，每一步下去，他的气势都会拔高一截，等到他走入远处的云海中的时候，已然有了身融天地之感。
这短短的片刻，他竟然便从元婴初期直接耀升到了九转境……
……
浮玉神山脚下，项杨正贴着地面的溪流前行，忽然心神一动，消失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
树冠之下，他抬头上望，见到那身影顿时面色一变。
他目力超群，虽然离的极远，但依旧一眼便认了出来。
毕竟曾受过他不少恩惠，过了那么多年，他对这位雷光上人的印象还是极深。
但当年在得到丹凤提点之后，他怀疑这位上人对自己起了夺舍的主意，上次回来之后，生怕尴尬，也未曾去寻过他。
据说此人已经突破至元婴期，乃是浮玉宗新一代高手中战力最出色的人物之一。
但如今，空中那身影的气势又岂是区区元婴期所能展现出来的？
哪怕是普通的九转期也有所不及啊……
此人，不寻常！

第四百零八章 大变来临
雷光在空中缓步而行，步伐不快不慢，但数百里的距离，却只花了盏茶时间便已到达。
他每走一步，身旁便有滚滚的元气涌动而去，修为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飙升。
到了浮玉神山之上，他已经是一位九转巅峰的高手，和高耸入云的神山相比，那一个小小身影虽然不起眼，但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和因他而起的元气波动，竟然将浮玉神山宝塔之上的参天云柱都搅动的翻滚了起来。
这已经超过了九转修士该有的威能……直破九劫！但是，仙劫未降，却又似是而非。
一声声掠空声响起，宝塔四周，司马子仲带着一个个修士御剑而起，与他遥遥相对，等看清楚了来人，都有些惊了。
“雷光……你怎会来此？你这修为……”
司马子仲眉头紧锁，那原本一直古井不波的脸上都堆满了惊诧。
他乃是九转初期的修士，但如今面对着这位传言中刚突破元婴的雷光，在气势上竟然完全被碾压住了，甚至都提不起一丝与之相抗的勇气。
那是一种刻印在本能中的恐惧，似乎对面此人拥有着一个眼神便能秒杀自己的手段一样。
而且这种感觉，无比真实！
“嗯，司马子仲？司马参昂何在，叫他出来吧！”
雷光若无其事的看了看他，负手而立，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整座浮玉神山之上。
一旁，离浮玉神山最近的宗务堂处也有人发现了神山上的异变，没多久，便已冒出来人影，远远的观望着。
“你竟敢直呼宗主大名！想要做……啊……”
司马子仲身旁，一位戒律堂的元婴修士硬着头皮出言呵斥，但一句话还未曾说完，雷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修士顿时如被电噬，脚下的飞剑上也冒起了一阵蓝光，惨叫了一声，直接摔落了下去。
幸好他们原本飞的就不高，虽然摔的凄惨了些，但性命无忧。
司马子仲眼神一缩，这位金戈堂的元婴修士在整个浮玉宗也是小有名气的，雷系变异仙胚，据说有跨阶而战的实力，但是无论如何，总不可能一个眼神便有如此威力吧？
这已经是法则之术的范畴，九转期的修士又怎办得到？
正犹疑间，身旁的宝塔光芒大作，塔顶，那云柱所出之处，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子仲退下，这位贵客，请入内一叙可好？”
云柱之中，出现了司马参昂的身影，朝着雷光恭恭敬敬的拱手示意。
雷光微微颔首，踏步而入。
……
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项杨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此时，他基本可以认定，那传讯的意识就是这位曾对自己有恩的雷光上人了。
他的修为极为古怪，虽然有着身融天地之感，但方才那言出法随的术法却又像极了法则之术，可偏偏他身上又没有一丝九劫期修士独特的气息——那种和天地格格不入的感觉。
“看来浮玉宗会有大变……不过倒也正好，让我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说不定他会因此而露出什么破绽来……”
朝着那宝塔注视了会，项杨转身而去。
这雷光的修为古怪，看似只有九转境界，但是却隐隐给了他一种极大的威胁感，对于自己这种与生俱来的直觉，项杨深信不疑。
但如今最为关键的是，要摸清他的真正身份和目的。
有山底祭祀法坛中那老家伙在，等若自己就有了一个最好的奸细。
雷光在这浮玉宗潜伏了那么多年，如今既然已经出了手，自然便会有所图，自己只要等着便好。
不过，如今紧要的，是先把身边人都安排好，省的到时出了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猝不及防之下出现什么闪失。
……
一回到金身堂，他直接便将那些老人和新收的弟子全部喊到了身边，嘱咐他们放开心神，随后也不再多加解释，一个迷阵布下，等到他们回过神来，身旁已经换了个天地。
那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四周皆有青色的雾气弥漫，刚有些惊诧，项杨的声音便已传来：“几位师傅，事出突然，浮玉宗恐怕有变。这里乃是我的随身洞府，你们暂且在此歇着。这里元气充沛，那边的角落中有食物和清水还有丹药，等到事态安定了，再行安顿。”
“好！”傅古朝着空中微微颔首，对自家这位徒儿，他自然不会有任何怀疑，根本连问都未曾多问一句便答应了下来。
让雷猛带着那些有些惊慌失措的新弟子随便找了个空地坐下，自己则和那些老人一起，去整理起项杨所说的食物来。
青雾之中，果然有不少兽肉、蔬果和清水，份量极大，就连放置丹药的玉瓶都有一堆，这些东西，都足够他们用上一年了，再加上这里的元气比龙涎峡还要充沛，如若不是空间小了点，倒真是个不错的修炼宝地。
随后是青丘堂、地下世界的那些弟子、柢山堂，短短几个时辰，这几个地方便已全部撤空。
又找到了丹鼎和霍暴，他们两个整理材料和炼器工具倒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索性先给曾仇传了个讯，先去了曾家。
曾家一共百余人，不过有几十位在外游历的正在赶回，将在的这些收起，留下曾仇等待，他自己再回到火神堂地火源处时，霍暴俩人已经收拾妥当，身旁还多出了几位结丹期的修士，那都是他们最亲信的弟子和后辈，原本就已经和项杨打过招呼。
将这最后一批人收起之后，整个浮玉宗内，除了曾仇那几十号外，他已毫无牵挂，唯有地下世界还有一批人手尚未安置，不过那里的人数实在太多，暂时也无法可想，最多到时先将幽族带走便是。
他回到金身堂时已是傍晚，等忙活完，天色便又已放明，朝霞初起之时，浮玉神山方向，有一声声悠扬的钟声响起，响彻了整个浮玉山脉，那是宗门紧急召集所发出的号令，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需前往！
给留下的那些柢山堂修士传了个讯，让他们自行赶去，项杨则又变幻了个模样，混在到处掠起的人群之中，朝着浮玉神山而去。
昨日，那雷光和司马参昂会晤了一夜，定然和这召集令有关，他究竟有何手段和目的，应该也会显露出一点端倪了……

第四百零九章 雷光渡劫
按理来说，如果根据项杨的直觉判断，他此时应该直接转身离去才对。
但是，有些事情却不得不住。
他为人谈不上有多高尚，最为在乎的，只有自己身边这一小撮人。
但是，如若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北神州、山海界，乃至整个人族做点事，他也不会推辞。
他不是救世主，如若真的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应对，自然便会从长计议，就如这次假死一样。
但这位雷光，还达不到那种层次，虽然能给他造成一种有威胁的直觉，但暂时却并没有感受到那种生命都随时会被毁灭的大恐怖。
……
浮玉山脉地域广阔，就算有着法宝代步，全部集合起来也需要不少时间。
从清晨一直到日上三竿，那些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们才基本到齐。
这次蛮乱之战，项杨带走了千余人，但是整个浮玉宗内，大大小小堂口加起来的弟子依旧接近十万，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有些甚至只是引气境，但是此时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将浮玉神山四周所有山头都占满了。
这规模，可比上次为蛮乱一事而召集的宗门大会更要大了十倍，毕竟上次只要求筑基期以上参加。
浮玉宗素来就没多大的规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那嗡嗡嗡的吵杂声不绝于耳，正中，浮玉神山山腰上的云雾都好似被这声音带动，凭空生出了一道道漩涡似的云卷。
正午时分，钟声再响，浮玉神山之上，那座宝塔光芒四射，乳白色的云柱随着钟声滚滚散开，不多时，原先笔直向上、直入云霄的云柱，竟然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云台。
云台之上，一个身影静静的端坐其上。
和那巨大的云台相比，这身影渺小如蚁，但是，他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被其吸引了过去。
随之，奇异的景象出现了，数十里之内，无论你修为高低，也无论你身在何处，所有人都能将这身影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发梢上那一丝丝跳动着的蓝色电光也纤毫可见……
那清脆的钟声依旧在徐徐回响，在这一刻，整个浮玉神山都成为了他一个人的背景，而后，天空渐渐阴暗了下来，虚空似乎被一张大手拉开，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之中，一道粗大的电龙探了出来，一股浩荡而又凌厉的天地威压随之而来。
“这好像是雷光尊者……”
“他……他这是要渡仙劫嘛？”
“好像是啊……看那电龙，和传说中的仙劫一模一样啊！”
“天哪！咱们浮玉宗要出九劫真人了嘛？”
“怎么可能，雷光尊者不是刚晋升元婴嘛？这才多久……”
绝大部分的浮玉宗修士都被这场面震撼住了，但是，依旧有一部分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当年雷光尊者还是雷光上人的时候，便能单挑元婴尊者，在整个浮玉宗也算得上是一个名人了，认识他的人也不算少，此时见到这种场面，他们哪里还按耐得住？
人群之中，项杨冷冷旁观。
浮玉宗的修士，说难听点，就等若是乡下的土财主，和凡人比起来，也算是高高在上了，但是，和真正的那些名门大派相比，那些个土匪窝、破落户的称号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这里十万修士，估计就算把司马家那两个算在内，也没一个见过仙劫的，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真正的传说啊，而渡劫的雷光，自然也就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了。
“他这是要用渡劫来立威？而后呢……要取司马参昂而代之，将整个浮玉宗都收拢在手？可他要浮玉宗来干嘛呢？不会真的想将这些修士都一网打尽，而后血祭吧？”
“这雷光身上没有一丝蛮族的气息，绝对是纯正的神州修士。如果他就是那个传递意识的神秘人，那么他手头的王族旨令又从何而来？地下那老家伙有一点应该不会骗我，祭祀法坛绝对有分辨真假的功效……这点不会错……”
“既然不是蛮族，那他最有可能的身份便是仙墓之人了……又或者是至尊派来的棋子……但为何他在这浮玉宗内一待便是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才发动呢？”
项杨的识海中思绪翻滚，瞬间便掠过了无数的念头，随后分析整理，再进行筛选和排除，得出可能性最大的最终判断。
“他原本并不知道浮玉神山之下有祭坛存在，而是得到了某些讯息之后才和那老家伙进行了接触，那讯息很可能便是王族旨令。如若八荒至尊和仙墓和蛮族确实有着某种特定的联系，那这旨令应该便是他们传过来的。”
“如若将这思路进行反证，便说明在修仙界的高层，确实和蛮族有着联系，双方的目标应该便是那所谓的碎空之门。”
“听这阵法的名字便能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巨大的传送阵，也可能是打破某种空间屏障所用，根据天衍提供的名词，应该是联通异界的通道，而那异界应该便是兽界。”
“当然了，真要打开兽界通道，对那仙墓圣地和至尊又有何好处呢？他们总不可能和蛮族联手，而后等异界入侵之后，自己再乖乖的去做奴隶吧？所以，他们应该是在利用，或者说，想要借助这碎空之门阵法的能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双方之间，在一开始的步骤上已经达成了一致，所以才会发生万年的蛮乱之战，对阵法的关键节点进行血祭，但是，到了计划后期，他们的目标之间便会产生分歧，而如果在这之前，我不能掌握决定性的力量、也就是不能获得传承的话，唯有到那时候，才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如果我的判断无误，那如今的关键是，这阵法启动，还有多少时间！”
在天衍那强悍无比的衍算能力帮助下，只是抓住了一丝蛛丝马迹，瞬间，项杨的脑海中便已掠过了无数个念头，蛮乱之战的来龙去脉也渐渐成型，虽然这只是推测，当中更是还有许多不解之处，但是那一条条脉络已经清晰可见。
而此时，仙劫也已完全成型，一条粗大的电龙，朝着雷光直轰而下！

第四百一十章 窃天机
对于仙劫，项杨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了。
不过试炼之地的仙劫其实都属于阉割版，威力削减了许多，而最近一次，乃是在凌天剑宗，玄武麝蛙渡劫。
相比起仙兽之劫来，修士的仙劫更为猛烈，那一道电龙，足足比上次粗了三成，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直劈而下。
下一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愣在了那里，方才那些微的吵杂声也完全消失，浮玉神山周围近百里内，除了空中那隆隆回荡的雷声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动静，似乎连时间都被停滞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面对这样的天地之威，雷光尊者甚至连法宝都未祭出，直挺挺的便朝着上方迎了过去，轰隆隆的巨响声中，那一道巨大的电龙，竟然全部没入了他的体内，随后……消失不见……
而他浑身上下，就连衣裳都未曾散落一丝，只有那一头幽蓝色的长发上，那跳动的蓝色电光似乎更为明亮了些……
一道仙劫，竟然就被他这么轻易的吞噬掉了，甚至不少人都有种错觉，似乎听到了一声饱嗝声……
电龙消失，空中，有一丝丝甘露洒下，他的气势也越来越强，体外，终于出现了那种和天地格格不入的九劫异象。
但一切尚未结束，当那些甘露被吸收干净、他的气势升至顶峰，空中再次有电光浮动，这次是两道……
一模一样的结局，随后第三次仙劫来临！
所有人都麻木了……
一位修士，同一天连渡三次仙劫，直接来到了三阶巅峰，这样的奇迹，数遍整个山海界都未曾发生过。
而今天，他们全部见证了历史！
之后的事情没有出乎项杨的意料。
三次仙劫过后，司马参昂出现，当众宣布，将宗主之位传与雷光，相信在新任宗主的带领下，浮玉宗将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北神州，成为真正的名门大派！
当然，新任宗主上台之后，一些必要的整顿还是需要的，就比如宗务堂、百器堂、戒律堂等都将收归宗主直辖，但是并不会对其他堂口的结构进行太大的调整，一切还是遵循着之前的规矩而行。
短短不超过一个时辰，宗主宝座的更迭，便如此轻易的完成了，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提出一丝异议，哪怕是那几位被剥夺了大部分权利的堂主也是一声不吭。
开什么玩笑，三劫真人境，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他们所有人了，谁敢有意见？
一切似乎都是这么顺理成章，除了雷光的表现实在太令人震撼之外，没有任何异样，除了换了个宗主、几个负责宗门事务的堂口换了主人，浮玉宗也没有任何其他变化。
但是，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却对项杨的计划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如今宗门大权已经全部掌握在了雷光手中，柢山堂和青丘堂这样的堂口估计也没多少人会关心，霍暴和丹鼎经常闭关，不出现也正常的很。
但是，雷光之前就对金身堂关照的很，如今金身堂在浮玉宗内名气不小，这么一个堂口莫名其妙失踪了，肯定逃不脱他的眼睛。
如若项杨的推断正确，以这位雷光宗主的身份，必然对蛮乱前线的情况清楚的很，只要有心，肯定能从中判断出不少东西。
到那个时候，自己很可能便会暴露。
毕竟在丙三九八处，那么多浮玉宗修士假死脱身，项杨虽然已经尽量做到尽善尽美，但难免还是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别人不去怀疑也就罢了，真心要查，总会引起一些怀疑。
当然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对于高高在上的至尊和圣地来说，项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卒而已，别人也未必会将他放在心上，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但一切总不能建立在侥幸之上吧？
这不是项杨处事的风格！
……
在上次划拨给金身堂的地盘中，最高的山峰便是黎川了。
这是一片由十几座山头组成的群峰，不过附近没有什么灵脉，元气也并不充沛，故此原先便一直是荒山野岭之地，人迹罕至。
当夜，在黎川主峰的顶端，多出了一株挺拔的松柏，混在那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也不算起眼。
在那松柏之下，挖出了一个几十丈深的大坑，项杨在里面不停的忙碌着，将一块块绘满了符纹的玉简仔细的铺陈开来，随后，再重新绘制符纹，将其和松柏的根部连接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在一片黑暗之中，依旧能将那一道道细若发丝的符纹绘制的丝毫无差，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功告成。
又在旁边布置了几个普通的阵盘，而后移植上杂草灌木，抹去了所有痕迹，他这才转身离去。
在山海界中，一般的传讯符最多也就千余里地，有些特制的，则能远达万里，在平原地带说不定距离还能翻番，但这也就是极限了。
除此之外，便要靠特殊的阵法和秘术了。
在齐天山脉处传递战况的，便是其中一种。
据说当年八荒至尊设置这套传讯阵法时，花费的精力比设计防线还多……
齐天山脉实在太长了，纵横百万里，面对的又是广阔的蛮荒之地，如若没有这套传讯阵法，作为防守一方，根本无法做出快速的反应。
但是项杨如今设置的东西，却比那套阵法更为神奇。
‘窃天机’，老笔头仿造分光神镜未成后偶尔得到的副品，不仅仅能接收特定的讯息，更能笼罩万里之遥，窃取在这个范围之内经过的所有神识传讯。
有了它，项杨不仅仅可以将整个浮玉山脉都纳入监控范围之内，更能有机会得到一些蛮乱的讯息，毕竟他现在远离前线，消息太过闭塞，而浮玉山脉地处齐天山脉正后方，时不时便会从前线传递一些讯息回去，这些讯息，如若经过了‘窃天机’所在的范围，便能被其窃取下来。
最重要的是，那位神秘的雷光宗主，如若他背后真的是某位至尊或者仙墓的话，双方之间，总会有些联系，到时依靠‘窃天机’也能收集到不少有用的讯息。
项杨并不怕会被人发现。
分光神镜在仙器之中都已属上品，而根据分光神镜仿造而来的‘窃天机’所用的阵法和构造和山海界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其核心的阵盘独此一份，就连老笔头自己都制不出第二个了。
就算八荒至尊在此，见到这玩意估计也是两眼一抹黑，绝对连它的功用都搞不清。
如今，只等着鱼儿上钩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谋定而后动
鱼儿没上钩！
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是平和。
雷光接任了宗主之位后，每日就待在那宝塔之内，从不出门，也不知在忙活什么。
龙涎峡处每天依旧热闹的很，但熟悉的人去逛一圈的话，便能发现，来来去去的都是羽山堂的修士，不过和金身堂有着来往的堂口也没几个，一时半会还兜得住。
整整十来天，风平浪静。
项杨每天都会去‘窃天机’处收取记录所用的玉简，浮玉宗内也就罢了，但每日从这万里上空掠过的讯息却是多不胜数，那繁复之极的讯息，如若没有天衍在，根本无从分析。
不过除了一些蛮乱前线的消息外，也并无什么特殊的收获。
“这雷光究竟想做什么？”
小刚山处，项杨将凰后所赠的随身洞府摆了出来，洞府内，霍暴等人也都是一脸疑惑。
雷光平日里为人低调，除了偶尔几次出手之外，基本都在自己洞府中苦修，就连身为金戈堂老祖的荆哥哥都没见过他几次。
这次他忽然峥嵘毕露，直接从元婴期晋升到了三劫真人境，逼迫司马参昂乖乖传位，可谓是一飞冲天，然而，他的底细却是无人知晓。
霍暴捻着胡须一脸茫然地说道：“这雷光入门也就五百年而已……三劫真人……整个山海界估计都未必有过这样的天才……”
他和司马参昂关系不错，这次怎么看，那老鬼都是被逼下台的，心中肯定有些替他不爽，不过形势比人强，面对一个三劫真人，又有何办法？
别说三劫巅峰了，哪怕是刚入真人境，摆在浮玉宗那也是顶天的大高手了。
楚轩眉头皱起，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不会是被什么老鬼附身了吧？”
跟着项杨去过蛮乱前线的几位其实对真人境倒是没多大的敬畏之情，自家的老大那可是能和真君扳腕子的人，真人又算啥。
只是这雷光一日连升几境，这实在太古怪了些，谁又能保证三劫真人就是他的极限呢？
一旁的柢伯兮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理论知识极为丰富，闻言道：“就算有大能夺舍，也不可能连破几境，夺舍的只是魂印，修为和境界还是要慢慢修炼才行的……最多比常人要快些。”
项杨点头道：“此人不会是夺舍，他渡劫之时你们未曾亲眼得见，但给我的感觉很是古怪，似乎……”
他略微停顿了会，组织了一下语句：“似乎他和那仙劫原本就是一体……以我的观察，只怕那并不是什么仙劫，而是他的法则之术。”
楚轩奇道：“老大，你的意思是，此人原本就是九劫以上的修为，只是以前一直藏拙？可他这么一个大高手，藏在浮玉宗这种小地方又为何来？”
“浮玉山脉这有些古怪，日后你们便会知晓。”项杨只是略微提了提，也不多言。
他至今尚未将他对蛮乱的推测说与他们知晓，毕竟那背后有着至尊和仙墓的影子，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离这个档次差的太实在太远，日后如若都能晋升了九劫境，那时候才能帮上些忙。
今日喊他们出来，只是想问问他们其中是否有人对这雷光有所了解而已。
“老大，你和那雷光相熟？”
一旁，曾仇一直未曾说话，低着脑袋似乎在那想着些什么，忽然抬起头来问道。
“嗯，怎会有此一问？”
“当年老大你刚回宗门的时候，在金戈堂曾有一次聚会，聚会之后，雷光曾特地找到我，打听你的消息。”
项杨眼神微微一缩：“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当时传言说金身堂有一位弟子回归，他就是来打探打探是否是你。我借言说司马堂主下了封口令，未曾回他。不过此时想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他如若真是隐藏起来的大高手，那时候为何对你的消息那么热心？”
荆哥哥也冒了出来：“雷光这小子平时阴恻恻的也不爱说话，我和他也不算熟，不过大概的来历还是知道些的。”
“他最早也是拜在金身堂门下，后来才转投的金戈堂。原本资质也就是一般，后来据说某一次被雷电劈了，结果仙胚变异，这才一飞冲天。”
傅古和顾真在旁点头：“确实如此，他转投金戈堂之后，还曾为咱们金身堂出过头，一次便是当年杨儿你入门之事，另一次是在许多年前，没他照应，龙涎峡早就被人占了……要说起来，他对咱们金身堂有大恩。”
项杨朝自己的两位师傅看了一眼，静静的听着，虽然并没有太多有用的讯息，但是综合起来，却还是有些收获的。
按雷光如今的境界来看，如若不出意外的话，当年他投身浮玉宗的时候，便已是位大高手了，以他的身份，就算隐瞒了修为，进哪个堂口不行？为何非要先进金身堂兜上一圈？
那金身堂和其他堂口相比，又有何不同呢？
想到此处，他心头一亮，在浮玉宗内，金身堂虽然是最落魄的堂口，但是说起历史来，却也曾辉煌过，据说，乃是开宗祖师所传，只是到了六代祖师之后，浮玉宗转修仙道，这才因此而没落，数千年后就成了这般模样。
但要说和开宗祖师的关系，金身堂无疑是最近的。
他果然是为了地底那老家伙而来……
如此看来，那个和老家伙接触的意识九成九便是他了！
浮玉神山内，那个魔心神阵很是神奇，项杨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如今已是十一层，要说灵觉强度，比真君、真帝也差不了多少了，连他都会中招，那位雷光估计也逃不过，他在这浮玉宗内那么多年，可能一直毫无所获，直到近来，得到了背后之人的指点，这才和那老家伙联络上了。
将这些来龙去脉梳理了一遍，但是对推测雷光的最终目的却并无太大帮助。
蛮族的目的乃是启动那碎空之门，打通和异界的联系，那么，雷光和他背后的那些大能们究竟想做什么呢？
如今，他将浮玉宗收拢在手后又迟迟不动，究竟又在等待什么？

第四百一十二章 瀛洲来了
九天云霄之上，罡风肆虐，一道道土黄色的法则锁链横贯虚空，宛如无数蛛线将一块破败不堪的大陆紧紧锁住。
似乎触怒了什么，在更高处，有一道道璀璨的雷霆浮现，向下直劈而去。
那些土黄色的法则锁链上方，一片片五彩毫光如同花瓣般绽开，奇迹般的出现在了每一道雷霆的前方，将那电光吞噬一空。
在法则锁链的牵引之下，那块大陆宛如一艘巨舟，向前疾驶而去。
它实在太过庞大，似乎连这空间都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经过的地方，虚空宛如被撕裂了一般，在它身后留下了一道道丑陋的黑色裂痕。
在远处，有一块更为巨大的大陆正静静的等待着……
在远处的大陆深处，那个巨人已然站起，他整个人有一半没于大地之中，但只是那露出的上半身就要比世间最高的山岳还要巍峨数倍，在他的额头有一点五彩毫光忽闪忽灭，他的眼中则有无数黄光闪动，化作道道法则锁链，横贯虚空而去。
“小家伙加油！放心，有我在，它伤不了你！”
一个俏皮轻松的声音响起，那被称作为‘小家伙’的巨人更来劲了些，一面努力的扯动着法则锁链，一面低低的说了句，但是他的身体实在太过庞大，就算呢喃一般的话语也如同雷霆震响，根本听不清说的究竟是什么，只能听见含糊的几个字。
“混……大……呃……”
那声音笑着轻叱了一声，清脆悦耳：“先干活！”
如若鼎帅和老笔头在此，估计下巴都会掉在地上，那位素来威严厚重、不苟言笑，让他们平时想起来都会打寒颤的老大，如今怎会转了性子？
混元道宫之中，凰后已将所有的禁制全部开启，自己所在的那屋子更是门窗紧闭，关的严严实实，就算这样，她似乎还不放心，哆哆嗦嗦的将分光母镜祭起，哭丧着脸给鼎帅俩人传了个讯息过去。
在那不知名的空间内，一道水波似的光纹闪起，正在那下棋的俩人皆是眉头一皱，随之，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响起：“两位大人救命啊……”
……
小刚山上。
项杨和那些弟兄聚了聚，也算有所收获，随后又将他们收回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这件宝贝的存在自然是隐藏不住了，但有资格入内的，基本都是信得过的。
如今乾坤鼎分身中前前后后收起了千余人，绝大多数都是跟着项杨一起奔赴蛮乱战场的，这些人的忠诚性无需怀疑。
一路上，项杨种魂术可没少用。
回浮玉宗后，柢山堂、青丘堂、曾家……包括了金身堂的新弟子们，这些新收的修士，项杨可不会轻易放他们出来，非得好好洗脑之后方能放心。
凡事只怕万一，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掐指算了算，如今他手下的人马也已不少，其中不乏荆哥哥、幽昙、幽牧这样的天才，也不缺霍暴、丹鼎这样的技术性人才，更有柢伯兮这种学者型，柢商隐、曾仇这样的内务型，一个新宗门的框架已经勉勉强强可以搭建起来。
只是项杨的目标肯定不止如此。
他日后要面对的敌人，有可能是整个山海界最高层的那几位啊！
这些力量，人家弹指可灭！
真要说起来，这手下千余人如若人人皆是九劫高手，那倒还能用得上力，否则的话……炮灰而已！
原本，既然探出了浮玉神山之下的秘密，项杨应该直接将那祭祀法坛毁去，随后便潇洒离开的。
有那兽皮卷和转元球在手，再凭借他如今那非人的肉身，北神州的绝地险境可谓任他纵横。
有道是富贵险中求，这些个绝境有不少其实都是极佳的洞天福地，到时先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钻，把自己身边人安顿好，只要身无旁骛，以他如今的实力，又是隐身暗处，山海界哪里不可去得？
但如今，多了雷光这样一个变数，倒让他有些举棋不定了。
这是个机会！
如果蛮乱真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那隐藏在背后的那些大人物的身份实在太过惊悚，如今的项杨根本连参与进去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想要摸清底细了。
他总不可能傻呵呵的跑去问某位至尊：“我知道你和蛮族有一腿，来来来，告诉我，你究竟想干嘛！”
但是雷光却不同。
就算他还隐藏着实力，但最多也就是九劫真君境吧？
项杨如今也算是有见识的娃了，在蛮乱前线，万法仙宗那位真帝可是时常见面的，身旁的那种天地异象是根本掩饰不了的，那就等若是山海界天道给他们标注的印记。
故此，就算在雷光身上感受到了一定的威胁，但项杨却依旧留了下来，默默的等待机会，期待从他身上获得突破口。
到时，至少能将面前的迷雾拨开少许。
……
雷光此时并不在浮玉神山的宝塔之内。
他早已回到了自己原先所居的洞府之中。
这么多年，那山峰顶部的茅屋和雷池布置半点未变，只是那池中雷水发出的蓝色荧光颜色已经浓的发黑，看上去倒似是有一片片的影子在那十来丈宽的池子中不停徘徊着。
雷光的弟子不多，整个山峰之上，加起来也就几十号人，其中还有一大半是平时服侍的仆役和药童。
在这山腰之上，移植着一片雷击木林，在雷击木林上方则是大片的药田，那些弟子和仆役们，平日里便居住在药田旁。
至于峰顶的这些茅屋，除了雷池中央雷光所居的那间，其他的，从未有人进去过，哪怕是他最亲信的弟子，也绝不敢多跨一步。
当年，曾有一名化神期的弟子，不小心推开了某间茅屋的门隙，直接便被天雷轰成了焦炭。
在其中的一间茅屋内，有一块通透晶莹的巨大水晶，几丈见方，上面有点点莹光闪动，有明有暗，毫无规则的分布其上。
雷光一动不动，宛如石雕一般，在那水晶之前已经足足站了几天。
许久之后，某一处的莹光忽然闪动起来，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四百一十三章 雷光驾临
深夜时分，皎洁的月色不知何时已被乌云遮盖，天地沉浸在了一片墨色之中。
微风渐起，吹动着树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没多久，风势越来越大，从原本的呜呜咽咽变成了凌厉的咆哮。
小刚山内，项杨早已将随身洞府收起，正在一间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打坐修炼，似乎被外面的风声惊动，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朝着窗外看去。
如今，除了曾家以及龙涎峡处留着的羽山堂修士外，所有和他有关的地方都已空无一人。
只是乾坤鼎分身中的地方实在小了点，也只能作为权宜之计，不能长久。
浮玉山脉的事情，还是要快点解决才好。
他行事小心，修炼之时四周自然布满了各色阵盘，就连在外面，都有一个范围极广的警戒阵盘。
方才，他便是被阵盘传来的讯息惊动，这才醒来。
“昨日还是艳阳高照，怎么到了夜里忽然起风了？”
他起身，走出了门外，抬头看着那漆黑的天幕，原本的星光点点早已消逝无踪，月亮也不知躲去了哪里，天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浓厚的夜色好似凝固的墨汁，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极远处，有淡淡的光辉闪动，那是浮玉神山的方向，那一座宝塔的光芒。
远远望着，项杨的眼中似乎也有幽光闪动，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咔嚓’一声，夜色被突兀而来的电光划破，山顶上，一株数人合抱的大树被直接劈断，过了会，轰隆隆的雷声才滚滚而来。
伴着那闪电的亮光，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静静的低头下望，随后，缓缓落下。
正是那位浮玉宗新任宗主大人！
他身着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袍，原本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黑发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如若不是浑身散发着一种和天地格格不入的气势，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嗯？你似乎知道我要来？”雷光狭长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讶色，在那时时闪动的电光之中，项杨垂手而立，正面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脸上神情淡然。
项杨微笑不语，朝着身后引了引：“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进！”
雷光呵呵轻笑了几声，也不多言，背着手跟在了后头。
当那电光亮起之后，整个小刚山四周，已有一道道阵法的光芒开始闪烁，但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似乎完全未曾放在眼中。
“宗主大人，真是怠慢了……无茶无酒，实在不是奉客之道，只能将就了。”
到了屋内，项杨伸手虚引，也不客气，自己直接落在了主座，将下方的客座留给了雷光。
“嗯，无须客套，我此来，也不是做客的……”
雷光神色不变，也不落座，他身材颇高，就这么站着，反而比项杨要高上一个头，说话之时一双丹凤眼紧紧的盯着他，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天生长了一张极具威仪的脸庞，面容清俊中又带着周正古朴，不苟言笑时能给人极大的压力，此时这么盯着项杨，话语中也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项杨视若未见，也不再请他入座，直接迎上了他的目光，只是瞬间，眼前忽然一片恍惚，整个人似乎被一片蓝光包围了起来。
屋内，原本摆放着几颗夜光珠，但是，雷光的眸子却比那珠光还要亮上几分，里面有丝丝电弧跳动，组成了一个漩涡，似乎要将项杨的心神都吸纳进去。
项杨神色不变，静静的看着他，忽然眨巴了几下眼睛，有些腼腆地问道：“宗主大人，你这几日是否上火了？有眼屎呢……”
雷光一愣，似乎一下子没能从这么古怪的问题中回过神来，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淡然道：“估计是有些，咱们浮玉宗竟然出了逃兵，我身为宗主，实在有些汗颜，这几日都未曾睡好！”
项杨无辜的看着他，讶然道：“逃兵？宗主大人指的是？”
雷光不再打哑谜，冷哼了一声：“你这算是明知故问嘛？身为浮玉宗蛮乱主使，你竟然假死脱身，不是逃兵又是什么？”
项杨轻轻鼓掌：“浮玉宗离齐天山脉数万里之遥，宗主足不出户，竟然对战报了如指掌，真是心怀神州安危，消息也灵通的很啊！只是不知，您又为何不报名参战？以宗主的实力，我这主使的位置应该您来坐才对……”
雷光冷笑着说道：“宗门大会时，我正在闭关以求突破，故此未曾赶上而已。如今听说蛮乱战况紧急，我原本就是打算要去投军杀敌的，不过在这之前，先得将你假死逃跑之事处理了。我身为浮玉宗宗主，自然得为宗门名誉考虑，绝不会徇私！无论你之前有何功劳，也得按蛮乱诏令处置！”
项杨哈哈大笑：“宗主，您也别吓唬我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直接将来意说明便是。我这一小小的人物，十多年前就承蒙宗主看重，心中一直感恩至今。您若有何吩咐，我哪里还会不从？”
雷光静静的看了他半天，嘴角终于也挂上了一丝笑意，摇头赞道：“好好好，你这小子果然有一套，竟然吓唬不了你！”
他这一笑，那份肃然之色顿时宛如冰消雪融，整个人忽然带上了一丝温暖的气息，让人感觉很是亲近。
他也不再站着，走过去，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先不说其他，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嗯，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的？”
项杨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随手一拂，取出了几块龟甲：“让宗主大人见笑了，我素来喜欢杂学，在师尊门下时也学了些小把戏，这卜卦之术也是其一。这不，今日闲来无事就算了一卦，结果乃是‘乾卦，九五至尊，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他笑的很得意：“我这本事其实也就稀松平常，平常都没准过，但今天却是大发利市，果然见着了本宗至尊之人啊！”
雷光连连点头，脸上笑容灿烂，低头时，眼神中却有寒芒掠过。
这卜卦之术在山海界只是游方之人的把戏而已，况且，这乾卦九五根本不是这种解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尔虞我诈
一老一少两人在那尴聊了许久，皆是些没营养的话语，双方皆是滴水不漏。
至于雷光是怎么发现项杨假死回宗之事，而项杨又是怎知道他会找上门来的，稍稍一试探之后，两人便再也闭口不提，默契的很。
说到当年项杨中了寒毒之事，雷光笑的很是慈祥：“唔，当年我便觉得你气运非凡，如今看来，我倒确实未曾老眼昏花啊！”
项杨自然是连连称谢，感慨不已。
雷光叹道：“气运之事虽说有些虚无缥缈，但是倒还是有几分玄妙的，我也曾学得几分观气之术。当年一见你，便觉得你绝非夭寿之人，故此，这次得了你在蛮乱前线战死之讯，心中实在有些不敢置信，这才特地前来看看，果不其然……”
他总算说到了点正事，项杨脸上露出一丝感动之色，口中言道：“宗主关切，在下铭记于心，我也并非是真想当这逃兵。不瞒您说，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雷光精神一振：“嗯，有何难处？尽管说来！”
“这……”项杨低头踌躇了会，终是抬头说道：“宗主大人，此事甚大，我有些不敢说……就算说了，只怕您也不信！”
雷光正色道：“你乃我浮玉宗弟子，我乃浮玉宗宗主，都是一家人，有何事不能说？况且，你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孩子，从你口中而言，我又怎会不信？”
项杨看着他，感动莫名：“宗主，既然如此，我要还瞒着掖着也忒不是东西了……不过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只怕我们小小的浮玉宗是担不住的……”
雷光的神情也凝重了许多，将身子坐直了些，又伸手布下了一个隔音阵盘，这才沉声说道：“你且说来听听，如若浮玉宗真个担不住，你也无须担心……我倒也认识几位大能，请他们出面，这世上还真没什么事情担不起来！”
看着他那真切的眼神，项杨长吁了口气，仿佛是要将那一丝犹疑全数吐净，终于开口说道：“此事……和八荒至尊有关……”
“什么？”听到‘八荒至尊’四个字，雷光身上忽然有丝丝电光流转，一转即收，却是心情激荡之下，一时间有些失态，等到反应过来已是不及，人虽无事，但身下的木椅已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化为了焦炭，传来一股子焦灼的气息。
他整个人半蹲着凌空而坐，倒好似扎了个马步，稳倒是很稳，但看上去实在有些滑稽。
提起自己的发现，项杨也有些精神恍惚，根本没注意他的窘态，而是自顾自的说着：“我入得师尊门下之后，便迷上了阵法之道，我那师尊，对古阵纹造诣颇深……”
雷光此时才回过神来，附和道：“战阵之事我也有所耳闻，确实不凡啊……嗯，据说原本的战阵便是八荒至尊所传，难道……”
项杨摇头：“战阵只是小道而已，我所发现的，乃是蛮乱背后的阴谋……”
他说的兴起，直接取出了一个阵盘，伸手一拂，显出了一道起伏不定的山脉走向图，只是实在缩的太小，看上去倒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条。
“宗主请看，这些红点便是齐天山脉那些堡垒和关卡所在……这里是三清原，这里是北格峰、天池峰……这里便是咱们浮玉宗了……而后我将这万年来的战报都整理了一遍了，这便是双方争斗最为惨烈，牺牲也最大的节点。”
那线条上有一点点的红光闪动，随着他的述说渐渐的连成了一片。
项杨抬头看着雷光，语气极为沉重：“如若我未曾看错的话，这乃是一个古阵法，而这些地方，则是血祭之处。这万年蛮乱，蛮族至少有几百次机会可以突破齐天山脉，却偏偏每次都眷恋不去，这背后有大阴谋啊！而八荒至尊所设置的防线，那关键之处和这阵法的节点往往不谋而合，你说，这其中……”
雷光神色凝重，眼中有丝丝电光流转，朝着那山脉图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摇头道：“你倒是真给了我个惊喜，万年蛮乱，那战报数以百万计，你竟然能将其都归拢了起来，还分析的如此有理有据，实在了不得……不过……”
说着话，他忽然笑了，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不过你既然已经对我交了底，自然是信得过我了？又何必还防着我一手，这里的那些阵法，可以撤了吧？”
项杨嘴角一咧，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摇头叹道：“宗主大人还真是法眼如炬，我这些小手段自然是瞒不过您的。这些阵法，倒也不是为了宗主所设，实在是兹事体大，为防隔墙有耳，不得已而为之。您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收了吧！”
他哈哈笑着朝着身旁一拂手，屋中有一点点光芒掠起，屋外，整个小刚山四周皆有淡淡的光辉闪动，刹那间，也不知有多少阵法被启动，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将两人围了起来。
雷光似乎早已料到，丝毫不为所动，站直了身子，笑道：“果然是个圈套……不过你觉得，这些阵法就挡得住我？”
未等项杨回话，他又摇头叹息了一句：“你还真是个人才，我若真是浮玉宗宗主，肯定要好好栽培你才是……不过如今嘛……”
“如今如何？宗主大人，你只是三劫真人境，我这些阵法，可是连真君都能困得住的！其实我也并不想以下犯上，只是我都说了那么多了，你总得回报些许吧？”
项杨站在一道光幕之后，直直的看着雷光，轻声说道：“我也不想知道别的，就想知道，以你的修为，潜伏在这浮玉宗内，究竟所为何来？在你背后，又是哪位大能！”
雷光呵呵轻笑着，伸手一点，一道道电芒闪起，身旁，顿时有丝丝电光流动，结成了一道道繁复的花纹，周而复始的四处流动，越来越快，不多时，便给他披上了一件雷光战衣，将他的面容都隐在了电光之下。
电光之中传来了一声轻叹：“你和那位雷震真君也曾有过一战吧？据说还平分秋色……你以为，凭着区区三劫修为，我就敢来这里？”

第四百一十五章 因果大道
原本的一团和气，在刹那间便成了剑拔弩张。
听着雷光的叹息声，项杨忽然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面前此人已然完全化作了一道绚丽的雷光，就连说的话，一字一句似乎都带着一丝古怪的魔力，让他浑身都起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雷光抬手，指尖触到了面前一道阵法屏障之上，那个土系困阵顿时闪起了道道褐色的波纹，随之，屋子的角落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却是一个阵盘已经四分五裂……
雷光不疾不徐的往前走了一步，话语中带了一丝调侃之意：“古阵纹……只有你一个人会嘛？”
项杨眸子微微一缩，他这一指看似简单，但却能直接找到了那个土系困阵的节点，而后随手破之。
这手段极其高明，对古阵纹了解不在自己之下，这雷光，果然了得！
不过既然已经用了那么多手段，将他引到了这里，而后又已兜了底，自然也就没了退路，哪怕他再强，最多也不过是真君修为，还翻不了天！
往后稍退了几步，项杨手腕一翻，如意棍便已擎在了手中，低喝一声，宛如滚滚闷雷涌动，随之，他整个人宛如一头暴龙，直接朝着前方冲去。
前方，雷光看着那黑漆漆的棍影，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
他早已将项杨的底儿摸了个通透。
这位忽然冒出来的年轻人除了阵法之外便是一身蛮力惊人，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些别的底牌。
但他乃是三清至尊的本体，虽然如今修为尚未恢复，但却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和意识，纵横数万年，岂是易于之辈，既然来此，自然早已将所有变故都考虑了进去。
“来的好！据说你一棍便能杖杀蛮帝，这一身蛮力，就连雷震真君都要暂避其威，那来试试能否对付我吧！”
面对着蛟龙出海似的棍影，他不闪不避，反而大笑着迎了上去。
一棍临头，随后势如破竹的将其从头到尾劈成了两瓣，但项杨心中却是一寒。
这一棍，竟然空落落，丝毫未曾受到半丝阻力，就好像完全挥在了空气之中。
心思电转之间，他直接扭腕侧身，整个人宛如旋风一般从雷光身旁刮了过去，先将如意棍收回挡与身前，再抬头看去，却见那团电光依旧闪烁不定，刚才那一棍，似乎根本未曾给他造成半点伤害。
当年在三清原处，他曾和雷震一战，那时候，雷震用了虚实法则，让他那一招无功而返，不过那时，雷震的法则之术似乎就和自己的八替凡身一样，应该有着使用的限制。
但如今，面前的这位对手比他更难对付，物理攻击竟然丝毫无效？
雷光不疾不徐的转过了身，电光中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笑声：“可以再试试别的手段，嗯，据说在蛮乱战场上，你还收服过一头祭魂，那时用的是什么招数？不妨也试试！”
“对了，也别想着跑……这金身堂内的修士似乎都被你不知收到了哪里，不过在这浮玉宗内，总还是有几位你在乎的人的。譬如说……有一个好像叫曾仇吧？不是说也战死在蛮乱前线了嘛？前几日不知为何又回了曾家，还鼓动着人说要叛宗，这不，我得到消息就将其缉捕了起来。”
“还有啊……万法仙宗那位少主殿下似乎是你的道侣吧？啧啧啧……万法仙宗，好大的名头，我恐怕惹不起，不过如若八荒至尊出手的话……也不知那如花似玉的姑娘能否继续当她的少主啊！”
项杨冷冷的看着他，双眸赤红，额头已有淡淡血色龙纹浮现。
雷光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丝的魅惑之意，就算是威胁，也显的平和之极：“其实你又何必和我打生打死，我来此，就是想问你几件事而已，你要乖乖的说了，这事情也就过去了……至于八荒至尊和蛮族之事，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些忙……”
项杨紧紧握着如意棍，指节都已有些发白，寒声问道：“何事？是那蛮乱之事嘛？”
雷光摇头道：“什么蛮乱不蛮乱的，你是怎么发现那阵法的，又怎会怀疑上八荒至尊的，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想问的，乃是你那所谓的师尊，他究竟是何人……别和我说是某位至尊，这山海界的至尊一共才那么几位，我虽然在这犄角旮旯待了那么多年，但是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就算是至尊，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来……”
说到这里，雷光的声音忽然严肃了起来：“他究竟是谁……而你，究竟又是如何斩断因果的！”
“斩断因果？”
第一个问题也就罢了，如若这位雷光宗主背后真是至尊和仙墓圣地，那对他杜撰出来的身份有所怀疑也是正常之事，但是什么叫斩断因果？我又何时斩断过什么因果？
那团电光跳动了几下，似乎雷光的心境也因这个问题而有些激动，随后，俩人之间有一道光幕闪起。
光幕之中，一个身材矮胖的家伙正在一间茅屋中忙碌着，时不时的翻勺炒菜，有时候又在那整理食材，不时的还哼着几句小调……
“这个，你大概不认识吧？那再看看这位……我这徒儿你总认得吧？”
光幕一闪，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圆脸修士，先是和人不知在说些什么，而后祭起了一口大锅，穿云而去。
项杨静静的看着。
那都是十几年前，他刚入浮玉宗时的事情，这光影之中，人也就巴掌大小，面容并不清晰，要说脸，项杨还真已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夏侯淳的那口大锅他却是记忆犹新。
但是这两人和他所说的斩断因果又有何关系？
见他沉思不语，雷光将光幕收起，那团电光跳动的更快了些：“想起来了便好！这两位，夏侯淳乃是我弟子，当年如若没有他，你估计早已被那浮玉寒蟾冻毙了……至于前面这位，乃是宗务堂中的厨子，你服用的那只寒蟾便是他扔进膳食中去的！”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你杀人是因，被杀是果，你救人是因，得报是果……无论是善果恶果，皆是因果！”
他的声音越发急促和洪亮，整个屋子中，那一道道阵法屏障都因此而震荡了起来，泛起了一丝丝波纹。
“但为何，我却未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丝与你的因果纠缠？”
“这！绝！不！可！能！”

第四百一十六章 后手频频
今日既然敢将雷光引来，项杨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有着九成把握能将其留下。
故此，他才特地将自己对蛮乱之战的推测都合盘推出，就是想试着能否因此而让雷光也露出一点马脚来，有天衍在身，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也能判断出不少东西来。
但没料到的是，雷光丝毫不提蛮乱之事，他感兴趣的竟然是什么斩断因果……
身为修仙者，因果之说，项杨自然也有所耳闻，但是斩断因果，就连那见多识广的魂帝也从未提过啊……
他此时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还不说嘛？”
见他迟迟不说话，雷光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身外，那团电光开始膨胀，探出了许多尺长的电芒，张牙舞爪的挥动着。
“电来！”一声宛如雷霆般的大吼过后，屋外，大地为止轻颤了一下。
随着一声声咔咔的脆响声，屋外那些平整的青石板朝上拱起，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裂痕正中，一支支丈许长短的银棍从地下升起。
空中，道道电光被其一喝而来，那浓如墨汁的夜色直接被搅碎，随之，被这银棍引下，化成了一道道光柱，纵横交错，将这一方空间笼罩的密不透风，光柱和那青石的墙面一触，顿时发出了嗞嗞的声响，整个屋子随之崩塌。
项杨面色如常，朝着那囚笼似的光柱看了看，随之又看了几眼自己布下的阵盘，那一层层光幕虽然犹存与内，但是光从这气势来看，似乎已然处于下风。
他洒然一笑：“宗主果然会算计，和我说了这半天，原来是在布阵呢……看来所谓的问些事情也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牢笼一成，雷光身外的那团电光上，一道道电芒顿时暴涨了几倍，宛如一头八爪怪一般舞动了起来，他那有些得意的声音滚滚传来：“虽然有我在此，你基本是跑不脱的，可你这小子实在古怪的很，多点小心肯定没错！不过，方才我所问的，确实是我想知道的……你不如痛痛快快的说了，也省得我多费手脚！”
项杨叹了口气，执起如意棍朝着四周指了指：“布个阵盘都要费上半天功夫，也不知你哪来的勇气和我说懂古阵纹的……”
“要不，你看看这个？哦，似乎吼一声看上去更霸气些？那好，火来！”
他朝着雷光大吼了一声，肺主音，以他如今的体格，这嗓门也是水涨船高，这一声直接将四周的雷声都盖了下去，空气之中都荡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这种声波一样的攻击看来不在可防御之内，雷光身外的那些电芒顿时一滞，整个人似乎都被震傻眼了。
吼罢，项杨将如意棍往地上一顿，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方圆十丈之内，所有的石地全部龟裂，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块飞舞而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这还没完，他这一下，似乎又启动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那一刹那，整个小刚山四周，数百里的范围都似乎为之颤动了一下，从一旁的丹穴山处，滚滚元气汹涌而来，化作了一片火雾，将整个小刚山包围的水泄不通。
那火雾一起，整个天空都被其遮蔽住了，迷离的红光之中，有道道火舌舔动，宛如一条条火龙，穿梭来去。
屋外的电光囚笼顿时犹如无水之萍，渐渐的黯淡了下去。
雷光一愣，随之哈哈大笑，身上的电光一敛，显出了真身，指着项杨说道：“果然有些能耐，不过你觉得有这阵法便能困住我了？”
他古怪的笑着：“嗯，你不是想知道我在这浮玉宗待了数百年究竟干了啥嘛？看好了！”
话音未落，项杨只觉得脚下的山峰剧颤了一下，一股令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感觉随之而起，那是一种生命即将受到威胁的直觉。
在他骇然的神色之中，雷光的身形渐渐淡去，只留下了一句轻叹：“这宗主其实当与不当也无所谓，但是那浮玉之塔倒是好东西……我这布置了数百年的大阵，有了它才真叫画龙点睛，你先好好享受着！嗯……”
他那带着一些得意的叹息声忽然戛然而止，原本已然消失不见的身影忽然又凝结了起来，而后，空中，项杨布下的那些阵法突然闪动了一下，互相交缠在了一起，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芒一敛而收。
原地，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残砖断瓦……
……
丹穴山下，那个岩浆溶洞之中。
那翻滚不休的浆流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红色岩盖，那是大量的火系元气被抽调之后造成的后果。
当然，如若不发生什么变故，用不了多久，下方的地火便会重新将其融化。
这岩盖足有几十丈厚度，在岩盖之下，依旧是那赤红的岩浆，翻滚不休，散发着炽烈的红光，有些地方，甚至都有些发白，那里也是温度最高的地方。
在整片岩浆海的正中，一道灰色的光芒掠过，两个身影从中跌落了出来，随即便被身旁那滚滚的岩浆吞噬了进去。
原本觉得一切皆在掌握，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雷光都有些失神。
眼前刚泛起了一片白茫茫的光亮，滚烫的岩浆便已冲来。
这地方上方便是岩盖，四周全是滚滚的岩浆海，根本无处可避。
雷光反应极快，刹那间便已将处境判断清楚，身旁，那丝丝电芒瞬间而起，化成了薄薄的一层屏障，努力的将其和岩浆隔绝了开来，但那无处不在的热力，依旧让他整个人都如坠火海，幸好身上的道袍也是不错的法宝所化，这才没落得个裸奔的下场。
相比之下，项杨就要惬意的多。
在这岩浆海中，他正如鱼得水一般的游动着，似乎身旁的不是滚烫的浆流而是清澈见底的溪水一般，他每走一步，身前身后皆有点点红芒闪动，和那同色的岩浆一混，便消失不见。
他速度极快，只是片刻功夫，便已兜了几十丈的一个大圈，恰好将雷光所在的位置围了起来。
随之，滚滚的岩浆渐渐退去，露出了正中几十方圆的一片空间……
一丝丝摇曳不定的火苗宛如珍珠一般洒落在那空间四周，每一丝，都给雷光带来了极大的危险感……

第四百一十七章 强势逼供
“宗主大人？这里环境还算不错吧？”
一切搞定，项杨朝着那显得有些狼狈的雷光看了看，好整以暇的取出了一件法宝长袍，穿了起来。
这里虽然已经被阵法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但地处岩浆之内，温度依旧在千度之上，普通的衣物刹那间便会被燃为灰烬。
雷光的状况却不太好，他的肉身又怎能和项杨相比？身处这样的绝境，他和雷霆之间的联系直接便被切断，此时身外的电芒，用的全是自身的元气。
身上那件道袍虽然不是凡物，但是面对这样的温度，自保不灭尚可，防御之效也未失去，但却隔绝不了太多的温度。
但两重保护之下，他身为九劫期高手，连布数道电光屏障之后，毕竟还是撑住了，苦笑着朝着项杨摇了摇头，试探着问道：“方才的阵法？”
项杨似乎谈兴颇高，闻言笑眯眯地回道：“普普通通的困神阵而已，专防神识脱逃和符咒挪移。只是多加了几重变化，其中有几个古阵盘，乃是大挪移符的增强版，汲取了足够的能量之后，便会启动。”
他朝着身旁看了看：“至于这里嘛……乃是我千挑万选的好地方……上方矿山磁力紊乱，进来简单，想要再挪移出去可就难了。而这里则是火系元气的天下，宗主大人虽然乃是九劫高手……境界嘛……估计真君是有的，不过变异雷系的仙胚，在这里估计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吧？”
他摊开了手，朝着雷光诚诚恳恳地说道：“您瞧，我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多，俗话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宗主大人，现在是不是该您回答我几个问题了？”
他一会你一会您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调侃之意，就连雷光这般的城府都不免有些动气，脸色也愈加难看了起来。
他伸指一点，指尖上，只有细碎的电花闪起，除了自身之力外，果然已经调动不了一丝天地之间的雷电之力。
项杨面带笑容，也不阻止。
他对雷光起意之后，便已做足了准备。
别说这里了，就是在整座丹穴山外，都已布下了重重阵法。
那些出自老笔头之手的大阵，经过几天的布置调试，已然完美无瑕，和整个丹穴山处的火系灵脉契合在了一起，再加上他又足足拿出了上千颗的极品元气石和十颗兽丹。
就算他身家丰厚，但总也有个极限，当年在迷途火窟重组身躯已经用掉许多，如今这些已是他小半的库存。
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在那充沛之极的能量辅助下，这里已经成了可以诛杀真帝的绝阵！
如若雷光还能翻身，除非他是至尊，那还有些希望。
雷光也不客气，屡次三番的试着，最终还是颓然的叹了口气：“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有何想问的，问吧！”
项杨鼓掌道：“痛快！嗯，方才，我将蛮乱前线发现的事告知了宗主，听到八荒至尊的名字，您当时看似很惊讶的样子……”
他眨巴了几下眼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以您的修为，却连护身之术都控制不好……这表演的也太过了些……还望宗主给我解惑，您和那八荒至尊有何关系？他在那齐天山脉布下那么大的局，所为何来？”
雷光苦笑着摇头：“那可是至尊，我一个缩在北神州角落的无名之辈怎会和他……”
他话还没说完，一朵火苗便已摇曳而来，到了他身旁，看似一点温度都未曾改变，但是，却传来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在雷光的感觉之中，这一丝不起眼的火苗，竟然有着焚天灭地的力量，恐怖之极。
项杨淡淡的声音也同时传来：“我问的，是你和那八荒至尊的关系，而不是想听这种狡辩之言，反正我也认定了，你们之间必然有着联系，如若你实在咬定没有，那你对我也就失去了作用……这火苗，估计你未必认得，我介绍一下……三昧真火！要是在外头还不好说，但在这里，宗主大人是否能扛得住？”
“三昧真火？”听到这四个字，雷光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连这种排名前三的天地灵火你都有，你背后究竟是何人……”
“唉……”项杨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宗主大人，你至今还未曾看清楚形势嘛？如今是我问你答……”
他手指轻弹，那朵火苗直接朝着雷光身外的电光撞了上去，看似就象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朝着那电光自投罗网而去，但是，只是一触，一声声啪啪啪的声响过后，最外一层电光屏障之上，直接便被灼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进入有觉有观境之后，三昧真火的威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竟然连真君级别的法术屏障都能直接灼穿。
如今，这已成为项杨的杀手锏和底牌之一，就算在蛮乱战场上，他都未曾动用过。
“我说！”雷光心头一跳，急急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大声喊道。
“这才对！”项杨笑着将那三昧真火的火苗召回，而后反手一勾，身后，那被阵法隔绝在外的岩浆鼓动了起来，凹出了一个一人来宽的小洞，两边隆起，看上去倒似是一张宝座。
他舒舒服服的坐了上去，把玩着手中的三昧火苗，朝着雷光挥了挥手：“宗主大人，无论如何你以前都对我有恩，至于你当时抱的什么心思我也懒得去管，但我这人素来便是恩怨分明，真希望咱们别真的扯破脸才好！”
他躬起了身子，认认真真的朝着雷光说道：“只盼你能如实告知，别骗我……至于八荒至尊，我身单力薄，就算知道了些秘密又能怎样？我打听这个，一来是想解惑，二来也是觉得这蛮乱有些不太对劲，想着提前给自己、也给身边的兄弟谋条生路……至于其他人，与我何干？”
雷光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有些颓然的挥了挥手：“你既然能将夏侯和那邱田的因果都斩断，我这些恩情又算得了什么？那八荒至尊和蛮乱之事……我告诉你便是！”

第四百一十八章 圣尊
随着雷光的述说，项杨的脸色变化莫测，时而恍然时而皱眉。
如若按着他说的，倒是真有许多谜团可以解开了，但是，在直觉中，总是觉得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雷光竟然也是仙墓弟子，和那八荒至尊乃是同门。
而蛮乱，则是仙墓中的几位圣尊授意，想要通过蛮族的血祭，让那碎空之门阵法启动。
但是，在关键的节点上，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到时，碎空之门打开的，不会是异界的通道，而是通往……仙界盘古！
而浮玉宗这里，便是一处关键的节点。
雷光奉命而来，但是花费了数百年的时光，依旧未能找到节点所在，直到前段时间，才得到了用秘法送来的王族旨令，并指点他在浮玉神山内部某处联系到了那个祭魂，这才知道，在浮玉神山底下，竟然有着一个祭祀法坛……
至于那王族旨令从何而来，他就不得而知了，想来乃是三位圣尊动用了某些不可思议的手段从蛮族那诓来的……
“山海界仙路已绝啊！从十万余年前开始，所有至尊都已无法飞升仙界，如若没有三位圣尊的庇护，在仙墓之中用大法力开辟出了奇妙空间供他们藏身的话，这些至尊早已被天道意识轰杀，个个都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今，圣尊要重开仙路，打通和仙界的通道，此事功利千秋，乃是我山海修仙界一等一的盛事，就算暂时牺牲些同道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雷光在那唏嘘不已，项杨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在山海界有至尊，在仙界则有仙尊，都乃是一界最高战力，可这圣尊却又是什么人？听上去倒比仙尊还要牛掰些啊……
不过估计也就是自吹自擂自封为尊而已，要知道，试炼之地的真正主人才不过是仙王、半步仙帝，离仙尊还远着呢，这三位圣尊难道比他还强？
如若真有那般本事，用手指捅开仙路估计比挖鼻孔也难不到哪去，哪需要费这么大周折……
但是，这圣尊能在天道之下庇护至尊不灭，这份能耐却也不小，至于那仙墓，估计和试炼之地一样，都是某个奇特的空间或者仙界法宝，能隔绝天道意识的注意。
如若雷光所言是真，那几位圣尊加上八荒至尊的所作所为倒真是无可指责，重开仙路，打通和盘古界之间的飞升通道，确实是整个修仙界的大事，有些牺牲也在所难免。
他眼珠微微的转动着，识海中，天衍已经全力的发动，将雷光所说的话语一字字的衍算分析着。
毫无破绽！
他沉思半天，雷光也不急不躁，就在那等着，他所说的，除了自己的真正身份还有所保留之外，几乎句句是实，自然也没有什么漏洞可言。
有时候，实话比谎言更能蒙蔽别人。
半晌之后，项杨抬头问道：“如若按宗主所言，那仙墓之中岂不是有许多至尊存在？”
“那是自然，十万年来，虽然至尊出的不多，但也有几十位了，其中绝大部分都在仙墓之中沉睡！”
项杨奇道：“沉睡？”
“嗯，筑仙灵成功，至尊本源完全觉醒之后，已然完全不是这一界的生物，他所能掌控的法则也实在太多，对本界天道伤害极大。就算在仙墓之中，也根本无法完全杜绝天道意识的注意！所以只能通过秘法沉睡！就算如此，也还需要三位圣尊出手，帮他们遮掩气息才行！”
“竟然连至尊的气息都无法完全阻挡？”
项杨心头先是一松，如此看来，这仙墓比起传承之地来可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要知道，在传承之地，别说鼎帅和老笔头以及魂帝、老金乌了，就连龙帝和凰后，都是远超至尊境的高手，在仙界都是有些名号的人物，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很，可却从没听说天道意识会跑进传承之地追杀他们的……
而后他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道：“可如今山海界的三大至尊为何未进仙墓？他们可都是万余年前的人物，八荒和六合两位至尊也就罢了，那三清至尊晋升已超过万年，不是说千年之内必须飞升嘛？他为何还能在世间逍遥自在？”
“真的逍遥自在嘛？”雷光心中苦笑，脸色却丝毫不变，答道：“仙墓之中已有太多至尊沉睡，这方世界的法则也越来越残缺不全，如今想要再晋升至尊比十万年前难了何止百倍！要知道，十万年前，可是每千年就会有真帝晋升的，但如今呢？到了八万年前，每五千年才有一位至尊降世，到了五万年前，山海便已无至尊了……”
他叹着气，有些萧索地说道：“万余年前海王之乱，整个山海界都陷入了战火之中，最终有三位仙墓弟子出世，救此界与战火之中，最终才得天道气运加持，得证至尊之位！”
“而这三位，也是山海界五万年来唯一诞生的至尊了……而且，日后极难再现！他们之所以能常留世间，那是因为三位圣尊用了绝大法力，帮他们掩藏了气息，那种消耗……你难以想象，等若是三位圣尊，为了他们，自己暂时都失去了所有其他神通啊！”
“山海界有五大神州，但其实海域面积更广，这五大神州与其说是陆地，其实还不如说是五个巨大的孤岛，四周皆被海域包围着，故此那海王之乱波及的地方实在太多，那一段时日，整个修仙界战火处处，修士死伤无数！乃是十余万年内，山海界最大的劫难！”
“三位圣尊正是念及苍生，这才动念想要重开仙路，送那些沉睡的至尊飞升上界，只有如此，整个山海界的修仙者才能进入正常的循环之中，山海界也能一直有至尊守护！”
“如若真要让修仙界回到正常的循环中，为何不把那些沉睡的至尊交出去？只要让天道意识抹杀了他们，将他们所控的法则补全，不就好了？”
雷光一脸崇敬地说道：“这便是三位圣尊受人敬仰之处了！那些至尊去仙墓藏身都已数万年，圣尊已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后辈，又怎舍得牺牲他们……故此，明知那是最简单的选择，他们也不愿意去做……”
按他的说法，这三位圣尊，还真是伟大，配得上那一个圣字啊……

第四百一十九章 何为因果？
两人一问一答，雷光看似已经毫无保留，话匣子一打开，根本就不再顾忌什么，几乎有问必应。
问的越是详细，项杨的衍算便越是真实而又有效，但至今为止，他竟然一点点的漏洞都未曾找到，似乎这雷光所言完全都是真的……
但是为何，他心中却一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正因为这种直觉，他的眉头一直未曾舒展开来，看上去倒是好像对雷光所言有些不太信任的样子。
他越是如此，雷光说的便越多，不多时，竟然主动和他说起了那斩断因果的事情。
在这世上的修仙者中，有着一种古怪的天赋能力，对战力毫无加成，但却又奇妙之极。
这种能力名叫望气之术。
身怀这种异数的人，天生便有辨凶趋吉的本能，如若修炼了某种秘术，便能断别他人气运，到了高深之时，更是小到凡俗小国、大到修仙宗门的气运，都能一望而知，这种人，被称之为望气士！
望气士极其罕见，甚至比至尊更为稀少，在十万余年前，至尊可能千年能出一位，但身怀望气之术的修士，则万年都未必能见着一个。
雷光则是其中之一，更是因为此术，才被圣尊收为了仙墓弟子！
而且，他乃是望气士中的异类。
他能断人因果！
雷光一面说着，一面指着身外的电光，叹息道：“你可能不信，我虽是变异雷系仙胚，可晋级九劫之时，参悟的法则之术，大半都是和这异能有关，对自身的战力而言根本无用，唯一得到的，只是两种保命的法则，否则的话……”
估计是怕触怒项杨，他也没多说，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否则的话，你也未必能困得住我！
“我这断因果之术说起来倒是神奇的很，它能从小入手，而后顺藤摸瓜，以因断果，判断出目标的所在和所为，甚至，连他日后的经历也能断说一二。”
“那岂不就是传说中的大预言之术？那可是传说中的大道法则，就连在盘古界也极其罕见啊！雷光宗主，你这可了不得！”
听他提到了大道法则和盘古界，雷光眼中有一抹异色掠过，转瞬而逝，项杨正被这大预言之术所震撼，并未察觉。
“其实据圣尊说，大预言之术便是因果之术，那乃是仙界一等一的大道法则，我何德何能，又怎配拥有？我这断因果之术虽然只多了一个字，但和那因果之术差的远了……”
雷光解释道：“真正的因果之术，根本不需要任何媒介，直接便能从命运长河之中扯出因果之线，能将目标的前生后世都看的清清楚楚，随后甚至还能斩断因果，巧断天机……”
他看着项杨，苦笑了一声：“这也是为何我从夏侯和邱田身上找不到与你的因果纠缠，会如此震惊的原因……见着你后，我愈加确定，你身上竟然没有半点因果存在……而能斩断因果的，必然是身怀真正因果之术的恐怖大能，在这山海界，又怎可能出现……”
“当年，我用望气之术，在你身上看见了如朝阳般的气运，故此特地将那邱田都留了下来，但没料到，最终竟然会给我这样的惊喜……要说起背景，你比我更神秘！”
项杨也有些莫名，这雷光说的真诚之极，而且根据他的判断，应该也不像有假，可自己竟然没有因果纠缠？这又怎么可能？
这世上，万物万事，因果是根！
你出门打猎，在森林旁的草地上点了一堆篝火，旁边的小草因此而枯死。
某个食草的妖兽嫌那的草地不够丰美，换了一个地方进食，结果引来了一群豺狼。
而你又恰巧经过那里，最终葬身狼腹。
这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仔细分析下来，其中便有因果。
一个冬天，某个美妾仗着得宠，将一位丫鬟浸杀了水井之中。
这似乎和三年后，她死在了山贼手下毫无关系，也谈不上什么因果？
但是，那天在水井边，她受到了一些风寒，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头上的玉簪偏了几分。
之后，她和小姑子出门逛庙会，人山人海，结果走散了，偏偏不小心，又将那原本便已松了的玉簪给挤掉了，她自己还浑不在意。
等到回到家，她披头散发，身上也有些衣冠不整，正好被素来极重门风的婆婆看见，随后便起了疑心。
之后的日子，她便如同活在了噩梦之中，那丢失了的玉簪成了她与别人偷情的罪证。
几个月后，便得了一纸休书，黯然离家。
而后她既是休妾，又是名声已毁，就算有着花容月貌，也无人敢再娶她。
直到两年多后，一个走镖的武夫偶尔看见了她，顿时心动不已，直接便提亲娶了她，并将其带离了那伤心之地，一同前去武夫的家乡。
没料到，归程之中，路遇山贼，整个镖队全军覆没，她也被流矢所伤，魂飞渺渺。
这，同样也是因果循环！
而自己身上竟然没有因果，如若真如雷光所说，大预言之术便是因果之术，那可是真正的大道法则，就连试炼之地的仙王也未必能够掌握啊！
要知道，在盘古界可是有着这样的传说！
掌大道法则者，可为仙帝！
大道法则圆满，便是仙尊！
如若仙尊能同掌数门大道法则，便能成为创世神尊，而后开辟天地，自成一界。
传说之中，盘古仙尊便是掌握了九九大道，这才开辟了盘古界！
他身边会有这样的大能？显然是没有的。
如若有，试炼之地那些个老家伙何必还窝在那里……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将此事搁在了一旁。
他倒是觉得，有九成的可能乃是这位号称有着断因果之术的雷光要么纯粹在胡说一通，要么就是能耐有限，看走眼了。
雷光乃是老鬼成精，项杨这片刻的恍惚早已被他收入眼中，心中也是有些犹疑。
所谓的望气之术和断因果之术自然是真有的，他所说的，也确实是实话，但如今看面前这家伙的样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啊……
这事情倒是有些古怪了。
那自己辛辛苦苦的演到现在，还究竟有没有必要？

第四百二十章 还有底牌？
对于雷光来说，那三位圣尊的谋算还不如面前这小子更有吸引力。
他自然也知道这因果之术的神奇，如若被他得到，日后仙路一开，仙灵飞升，这些法则得留下，但那一份感悟可是能随着本源和仙灵意识带走的。
两界的法则虽然有所不同，但同一种法则总有些共通之处，到时到了盘古界，有此底蕴在身，重新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日后仙帝可期啊！
思来想起，他觉得还是应该继续虚与委蛇下去。
师兄弟之中，唯有他两入仙墓，对那三位圣尊的身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那可是掌界仙使，真正的仙人。
所谓掌界，自然便是掌管此界，在这山海，不可能有比他们身份更高之人。
这小子身后确实不可能有比他们三位更强硬的后台。
如此说来，那最合理的解释便只有一个了。
便是他得到了某位古仙的传承，而这传承之内，有着了不得的东西！
甚至是……可以斩断因果的至宝！
想起这，雷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
在那三位圣尊口中，他可是听到了不少十余万年前异界之战的消息的。
据说那时候，确实有仙帝陨落。
当年初见，这小子的气运只是宛如朝阳，虽然蓬勃旺盛，但也只是气运初起之相。
但这次回来之后就连他的望气之术都已无法看真切，这就奇了！
一来，可能有大能帮他遮掩，二来，他的气运已经滔天！
这里的滔天，和平时之意有所不同。
滔字还是那个滔，而天，则是天道！
此人的气运，已然超过了山海界天道所能赋予的范围，那山海界的法则之术自然也无法看清了。
能给予这种气运的，只有仙帝传承！
雷光低着头，似乎在组织话语，眸子中，掠过一丝狂热，充满了贪婪之意！
他却没料到，他的猜测虽然大部分都有些偏了，但是，关于那传承的事情却是歪打正着。
项杨得到的，虽然只是一位仙王的传承，但是那位仙王已经是半步仙帝，于他所估计的也差不多了……
只是那传承……又岂是他能得到的？
哪怕他是至尊，也毫无希望！
但是，如今的他却已有些走火入魔，哪里又会想的那么多。
自从得到了项杨在前线战死的消息之后，他便有些怀疑。
当年望气之时，看到的可不是早夭之相。
他对这天赋极为着紧，生怕出错，正因如此，他才会将夏侯和邱田找来，付出了一定代价使用了断因果之术，得到的结果自然令他惊骇莫名。
而后过了没多久，他多年之前在金身堂为了那开宗老祖之事随手布下的一个棋子，竟然也发生了点状况。
雷光何等敏锐，结合项杨之事，立马察觉到其中的关联。
之后他便将目光完全投到了那里，暗中观察，发现了项杨的踪迹后顿时欣喜若狂，一直在暗中布置，最终总算将此人算入了骰中。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苦练万年的演技也算是大放异彩。
至今，对面这小子已然认为自己完全掌控了局面，也是心防最松到时候，只要再加把劲，说不定便能获得更多的线索。
如今眼看就要到收获的时候，自然是半点都不能疏漏了！
正所谓斗智斗勇。
在勇字上，雷光很有把握。
当年三清和那位远古祭魂附身的蛮帝大战一场之后，直接被天道意识锁死，就算遁入仙墓陷入沉睡也无济于事。
最终还是三位圣尊出手，以秘法强行将其仙灵三分，转世附身，这才逃过一劫。
这倒也正好应了那三清尊号，世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如今三个转世仙灵之中一个真人、一个真君，另一个甚至已是真帝，但除了这个承载了最多记忆的本体之外，另外两个分身皆还处在懵懂之中，根本还不知自己的真正身份。
这也是雷光最大的秘密，本体之外，另外两个分身绝不能有半点前世记忆，否则的话日后仙灵再次合一便会遇到极大的问题，很可能会造成意识分裂。
不过，虽然在此时，这三个分身已是完全不同的三个人，有着自己不同的人生，但在本源之中，他们还是同属一人，动用秘法的话，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两人之力暂借到本体之上。
这是基于大道本源的秘法，无视时间和空间限制，也根本不是什么阵法可以阻隔的。
一位三劫巅峰真人、一位五劫真君，加一位真帝，合而为一之后，他几乎便能拥有至尊的战力，虽然只有瞬间，但就算面前这小子有再大能耐、再多底牌，也绝对翻不了天！
而在智谋之上，这小子虽然也后手迭出，但和他这样活了两辈子的老妖怪又如何相提并论？
还嫩着啊！
不过雷光心中隐隐还是有点顾忌，这顾忌来自于他自己的天赋之上。
既然都看出了此人气运滔天，那又怎会轻易折在自己的手上？
这与理不合！不由得不让他更为谨慎小心。
至少，雷光暂时绝不会动起将这小子直接击杀的念头。
这种人，乃是天地气运所钟，真要到了生死千钧一发之时，往往便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故出现，到时自己的谋划极可能因此功亏一篑。
他低着头，心中千思百转，但嘴里却依旧不停的在说着。
“项小友，你看，我对你真的毫无恶意，而几位圣尊的谋划我也已全盘托出，没有半点隐瞒，咱们之间，是友非敌啊……”
对过，项杨轻轻的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至今为止，这位雷光宗主所言基本都是真实可信的，但是，并不代表他便因此放松警惕了。
有时候九十九句真话中只掺杂了一句假话，自然极难分辨，但往往最终让人掉入坑里的便是那一句……
这雷光找上自己，真的只是因为看到了自己因果被斩断而起的好奇之心？
就算是真的，对他又有何好处呢？
圣尊谋算了万年的计划，他竟然如此轻易的向自己合盘托出，是真的因为他贪生怕死呢，还是只是为了引出最后那因果之言？
隐隐之中，项杨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此人，并不可信！
至少没有将底牌全部揭出！

第四百二十一章 至尊之力
两人各有所思，一时间，这阵法空间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片凝寂之中。
半晌之后，项杨起身站起，手指轻点，四周散落的三昧火苗冉冉升起，聚到了他指尖之上，化作了一朵千丝万瓣的美丽花朵，时开时灭，闪烁不休。
“他还是信了！”雷光松了口气，他虽有底牌，但毕竟还是有所顾忌，并不想和项杨真正撕破脸，比起武力来，他更信任的是自己的智慧。
但下一刻，他便傻了眼。
项杨对他洒然一笑，似乎在打招呼，但是，指尖那朵三昧真火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飞舞散开，将他周身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之，他手中还有道道玄光亮起，一时之间，也不知布下了几个阵盘，套上了几件法宝，手中，那柄黑铁棍也突兀而现，直接朝着雷光头顶猛砸而去。
“抱歉了宗主大人，我还是信不过你！”
既然他还有底牌未揭，那便将其逼出来就是！
有时候，简单粗暴的处事方式反而比精打细算更为有效！
更何况，就凭那几句威胁之语，就已触动了项杨的逆鳞，绝不可放过！
“这……”
原本已经心中大定，觉得自己已然稳操胜券的雷光目瞪口呆。
这变化也来的太快了些吧？
这小子神经分裂了嘛？也太不好忽悠了！
猝不及防之下，他只来得及大喝了一声，便又化作了一团电光。
如意棍扫到，依旧是空空荡荡的一片，但那些三昧火苗却并未落空。
有觉有观境之后，这种当世排名第三的灵火已能显示出一点特殊的威力……
除了实体之外，它甚至能将元气都灼烧起来！
而雷光用的，乃是闪烁之道。
当年三清至尊晋升九劫之时，悟的便是闪烁之道，虚实之道则是在他晋升真君之时所悟，一体三分之后，除了望气天赋外，九种基础大道各取其三，雷光作为本体，还多了一个断因果的天赋。
虚实之道乃是将自己的肉身在虚实之间转换，但是耗费的神识极大，而闪烁，则是在遇到攻击时，身体在相对狭小的空间内会有一个极为短暂而又急促的跳动，以此来避开攻击，而外部的电光其实只是障眼法而已。
相较而言有利有弊，虚实之道乃是实实在在的物攻无效，闪烁则是取巧之法，但是对神识的消耗极低，几乎可以不间断的使用。
但是，在三昧真火之下，这一招却失了效。
那一朵朵的火苗，可不管你闪哪去，直接便将那一团电光全部困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分布四周，互相之间还连起了细细的火线，宛如一张细致的渔网，慢慢的朝内收去。
火网之中，那一道道电光毫无抗力，直接被灼穿，电光之中，雷光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狠绝之意。
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从内传来：“项小友，你这又是何苦！”
随着这一声叹息，电光之内，传来一阵极其古怪的气息，项杨顿时浑身寒毛直竖，紧紧的盯着那处，似乎有什么了不得变故即将发生。
三昧真火依旧在坚决的往里灼烧而去，但是有了那一层阻碍，依旧花费了些许的时间。
对雷光来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
他抬首向天，双眼之中忽然有道道异光闪动，左眼墨黑为阴，右眼玉白为阳，双目之间，则浮起了一个小人，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无穷无尽的浩荡威势。
“你能逼我使出这最后的底牌，也足以自傲了……可你知道，我因此而付出了什么代价吗？这些，都得从你身上弥补回来才好啊！”
雷光口中喃喃而语，双眼之中，那一黑一白的异光旋转不休，刹那之间，直射而出。
那是一种极其奇异的景象，在这黑白之光下，空间和时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项杨设下的困阵、迷阵、杀阵全部失效，而后，两道异光又在刹那间倒卷而回，在他们的顶端也均有一个小人端坐。
三人同时盘坐雷光眉心，随之转瞬而收，消失无踪。
电光之中，一阵阵令人胆颤的气势宛如心脏跳动般鼓荡不休，项杨耳边，似乎都有那‘嘭嘭嘭’的虚幻声响回荡。
电光一敛一收，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一点点三昧火苗，雷光从中迈步而出，整个人气势大变。
他指尖，三昧真火正如温顺的小猫一样盘旋不休，已然失去了所有的威势……
项杨的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在那，有两个淡淡的身影正悄然散去，其中一个无目老者他从未见过，但另一个却熟之又熟……
雷震真君！
“你不错！”雷光目露异光，朝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微笑而语。
他语气依旧平淡如初，浑身上下无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没有丝毫改变，但是偏偏却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那种感觉，给了项杨极大的压力，似乎只要他一开口，便能断他生死一般。
项杨沉默不言。
雷光朝着身旁看了看，摇头笑道：“你布下的这些小把戏对我无用，还是死了心吧，我时间不多，咱们得抓紧时间好好谈谈！”
“开！”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有着言出法随之力，话音未落，这阵法空间便已迸裂，而那滚滚的岩浆直接便散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甬道，那甬道又直接穿破了上方的岩层、矿山，露出了黑压压的天空。
“来！”
雷光朝着项杨轻轻一召，这丝毫不带烟火气的小动作，却让项杨毫无还手之力，那引以自傲的肉身突然麻痹，整个人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他抓在了手中。
如意棍感受到了主人处境堪忧，发出了嗡嗡的轻响，直接从他手中飞出，朝着雷光猛砸而去。
“咦！”
雷光眼睛一亮，另一手也召动了一下，已然是准仙器的如意棍也被其一把抓在了手中。
但他却也错误的估计了如意棍的重量，虽然没有项杨神力的加持，但升级之后，它本身便已有了数十万斤之重，雷光再强，但在力量上却和项杨比不得，一时间连连退后，十数步后才稳住了身子，随手一挥一拍，将其竖在了身前。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啊！”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秘术，一点之下，一道金色的器灵便被他拘在了手里，仔细的看了几眼，啧啧赞道。
他底牌一出，只是刹那之间，形势便已完全翻转。

第四百二十二章 满盘皆输？
此时，整个浮玉宗已然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
在小刚山上，雷光便已引动了他布置了数百年的阵法，整个浮玉宗四处皆有毫光闪动，夜空之中，一道道屏障纵横交错，以浮玉神塔为中心，朝着四方散去，将这万里山脉全部笼罩了起来。
这样的异变，又有谁能熟视无睹，一时间，无数个山头之上皆有宝光闪起，一个个修士浮到了空中，四处张望不休。
空中，有一道极淡的雷光掠过，片刻之后便落在了浮玉神塔之内，随之，一个极具威严的声音便滚滚散开。
“诸位休得惊慌，此乃本宗主为浮玉宗设下的护山大阵！”
整个浮玉宗都沸腾了！
护山大阵？
这可是只有那些霸主门派才有的稀罕玩意！咱们浮玉宗也有了？
这新宗主一出手，果然了不得！
浮玉神塔之内，雷光将项杨扔在了一张玉石雕成的交椅之上，又将如意棍用法术拘在了身旁，这才好整以暇的坐在了他对过。
“我时间真的不多！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想问什么就问吧！不过之后，便轮到我来发问了，如若不肯配合，你也知道后果是什么！”
他伸手一点，项杨浑身那紧绷的肌肉顿时一松，看了看雷光，也不再试探着出手，直接问道：“雷震真君？”
雷光呵呵一笑：“那是我最大的秘密……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瞒你了！雷震和窥天都是我的分身而已，而我，你也可以叫我三清至尊！”
“三清至尊？”项杨脑海之中天雷滚滚，自己一心想要将他的底牌逼出来，没料到最后逼出的竟然是一头恶龙……
雷光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瞒他：“当年我和蛮帝大战，被天道盯上，无奈之下仙灵三分重修，这是本体，雷震和窥天都是分身。不过，我这本体修炼起来比他们更要难上不少，至今也就三劫巅峰而已。不过三灵合一之后，我能维持数个时辰的至尊战力！当然了，只是战力而已，遇到真正的至尊高手，那还是差一些的！不过对付你，也是够了！”
项杨此时才知道那种令他不安的直觉从何而来。
他也曾听说过，仙墓弟子，每次出山都是三人，这雷震真君在这浮玉宗内已经待了数百年，肯定和元灏不是一批的弟子，而再前面一次有仙墓弟子的消息，便是海王之乱了。
而那时出山的三位如今可不都是至尊了？
虽有天衍在身，但这件异宝只是起到辅助的作用而已，他自己都从未将雷光的身份朝至尊的方向想过，又怎会衍算得出？
结果便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他脸上忽青忽白，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雷光静静的看着他，见他不再说话，这才问道：“既然你也没什么问题了，那便我来吧！其实我和你之间，也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当然了，你逼我使出了三灵合一之术，对我影响极大，日后我这本体，如若不到最后合体的关头，将不能出现在两具分身视线之内，否则便会被他们感应得到，极有可能引起意识回溯，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
“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前头又将三位圣尊的谋划都告知了你，你总得有所回报吧？”
项杨苦笑道：“你身为至尊，我一小人物，在你眼中有如蝼蚁一般，又能回报什么？”
雷光轻轻摇头：“你既然还想装傻，那我明说便是！你究竟在哪里得到了仙帝传承！那斩断因果之术究竟是如何而来！只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了，一切一笔勾销，我甚至可以收你为弟子，日后这山海界，自然任你纵横！假以时日，以你的气运，加上我的资源，修成至尊之位也并非难事！”
“仙帝传承？”项杨茫然的看着他：“我又哪里得到过仙帝传承……”
雷光面色一沉，整个大殿之中的空气都为之一滞：“你还想狡辩嘛？或者说是觉得我一直心慈手软，故此还存着侥幸之心？”
“裂！”他伸指一划，项杨那堪比玄器强度的肉身竟然都挡不住这轻轻的一字，大腿上，顷刻便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的深深疤痕，血肉模糊，都露出了里面洁白的骨骼。
“封！”又是一字，那伤痕刚出现，项杨自身那强大的愈合力便发挥了起来，皮肉翻滚之间便要相合，但在这一字之下，所有的血液全部停滞了流动，伤口处再无动静。
两字一出，雷光便收住了手，淡淡说道：“你如今性命已然完全掌于我手，还是别动什么小脑筋了，如实说来，我身为至尊，自然也不会诓骗与你！”
项杨看了看那狰狞的伤口，喉结抽搐了几下，叹了口气：“如若三清至尊您问的是仙帝传承，那打死我也回不出来，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如若我得到过仙帝传承，日后定然死与天劫之下！魂飞魄散！”
“嗯？”雷光的眸子微微一缩，这种天道誓言可不能乱发，难道说自己真的判断有误？
“不是仙帝传承？那你师尊是何人？别告诉我是什么隐世至尊之类的，山海界所有的至尊都在我师门之下！你瞒不过我的！”
项杨苦笑了一声：“到了这种时候，我哪里还会诓骗您？我确实得了点奇遇，而且就在这浮玉山脉之中……当年我出门游历，误入了神山的洞穴，误打误撞之下，进入了山腹之中，结果看见了一个祭坛……祭坛中，有人说我有蛮族血脉……而后便传给了我一些东西……”
他摊开了手：“便是这样了，这地方就在浮玉神山之下，我想瞒您也瞒不住啊！”
“蛮族血脉？祭坛？”
雷光神色不变，伸手从项杨的伤口处召来了一滴血液，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心中微微一颤，难道自己的估算真的有错？但是，那祭坛又何来的斩断因果之力啊？除非……
除非那祭坛有古怪，三位圣尊曾说过，蛮族的祭坛之中，有几座乃是上古流传而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难道这下面那座便是？

第四百二十三章 同探祭坛
一时间，雷光有些举棋不定了起来。
他在浮玉宗待了那么多年，神山之中也兜了无数次，从未找到过祭坛所在，唯有上次，还是通过秘术联系上了。
如今有了这小家伙带路，找到那地方应该已无问题。
但三位圣尊曾言，在他们将一切布置完成之前，不可惊扰。
那自己是否要违背圣尊之意，前去看看呢？
踌躇了会，他还是下定了决心，那因果之术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哪怕会违背圣尊之意也顾不上了！
要让项杨带路，自然也不能封禁肉身了，直接在他识海中下了数道禁制，这才放心。
他如今仙灵合一之后，境界虽然未曾回复到巅峰，但这神识却是实打实的至尊级别，面前这小子最强悍的是肉身，修为只有结丹巅峰，那神识和他相比宛如萤火，封禁起来毫不吃力！
这和当年可不一样，那时候他怕会被有心人发现，加上对项杨其实也并不算在意，故此给他识海下的禁制用的只是元婴级别的手段，如今自然已经没有那么多忌讳，直接便是至尊之力。
在这山海界，除了三位圣尊之外，就连八荒和六合出手估计也无能为力。
“走，带我去看看，如若你所言为实，我不会亏待你的！”
项杨起身，朝着他身旁的如意棍看了看，雷光摇头笑道：“你这小家伙的蛮力实在太过惊人，这武器可不能还你，先留在这里。不过事了之后，自然也不会贪了你的，放心便是！”
项杨无奈，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转身便走。
片刻之后，两人便已站在了浮玉神山脚下。
“唔，至尊大人，便是从这而入。”
“嗯？这里所有的洞穴我都探寻了不止一次，除了似乎有个天然迷阵之外，并无其他发现啊……”
“那可不是什么天然迷阵，而是魔心神阵……至尊大人，这里面有些古怪，最后的路，对肉体强度的要求也极大……马上便要入水而行，我这识海被你封禁了可无法给你传言，提前先和你说一下啊！”
项杨一面说着，一面扭头朝雷光看着。
雷光洒然一笑，摇头道：“识海的封禁我是不可能帮你解开的，你自在前方带路便是，我自然会跟上！用不着你帮我操心。”
项杨叹了口气，转身钻进了水中，领路先行。
在他识海中，一道道金灿灿的锁链纵横交错，将整个空间都笼罩了起来，锁链之上，有道道符纹浮动。
这便是雷光用至尊级别神识所下的禁制，只要触动，便会被其发现。
然而，在那锁链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只全身透明、肉嘟嘟的小虫，正欢快的啃食着。
一开始还啃的很慢，半天才能啃掉指尖大的一点，但随着进食，它的身体越来越粗大，速度也越来越快，到了现在，一口下去便是一截。
它所在之处，那锁链皆被一片白芒冻结，符纹丝毫不动……
冰蠡如果已经开了灵智，此时估计已经乐哭了。
这都饿了多少年了？竟然喜从天降，老天送来了这般的美食……
虽然属性上有些不搭，但是胜在这玩意质量高啊，那可是至尊的神识！哪怕撑死也绝不能放过！
有了它干活，鸿蒙残枝和源火都纹丝不动，只是在一开始动用了微不足道的一点力量将项杨的识海伪装了一下，随后便听之任之了。
对它们来说，能在项杨最危急时出手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至于现在这样的情况，交给小弟便可！
漆黑的甬道之中，项杨不停的在前方游动着，雷光虽然能用电光照明，但在水中，电光的维持极为吃力，反正有神识可用，只要时不时的在前方放出一个雷球给项杨照明便可。
不多时，洞穴之中的水流涌来，如今没了如意棍在身，项杨只能凭着自己的肉身之力硬抗，关键是身在水中，并无借力之处，一时间有些举步维艰。
雷光轻哼了一声，水中出现了几个细小的水泡，随之翻滚而上，直接将项杨罩在了里面，水泡翻滚，结出了一个古怪的形状，前方变成了一个锐角，后面则是流线型的后翼，那激荡的水流直接便被分开，再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冲击。
项杨心中微微一凛，这至尊施法，完全是言出法随，而且似乎根本不拘于某种五行之力，任何法术都能随手捻来，果然了得。
有了雷光的帮助，他前进的速度又恢复了不少，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那个向下的洞口旁。
雷光眼神微微一缩，他也曾来过这里几次，却从未注意过此处，用神识一探，惊讶的发现，那里竟然空空荡荡的，毫无一物，和周边的甬道并无二致。
他这才知道，为何自己会屡次无功而返。
这里，根本不能用神识探查，完全要靠肉眼之力才能发现。
自己谨慎了一辈子，为何竟然会犯下这种疏漏，倒给面前这小子抓住了机会……
他却不知，那是魔心神阵的影响，一般的修士，进入了这水底甬道之后，自然而然的便会有所疏漏，至于项杨，也是靠着天衍所带来的超人记忆力，这才侥幸解开了秘密。
他如若当年便三灵合一，以至尊的神识强度估计还能幸免，但那时候，他这具本体也不过是九劫真人境而已，自然逃不脱了。
项杨回身，用手砸了砸胸口，朝着他比划了几下，示意下方便是考验肉身强度的地方，在雷光点首示意后方才转身下潜。
这种地方，一般的九劫修士都不敢乱闯，但雷光是何人？自然是半点无碍，两人直直的下潜，他显得比项杨更要轻松一些，身外不知何时已然闪起了幽幽的绿光，所到之处，水波退散，对完全造成不了半点影响。
万丈之后，便又来到了上次那十丈方圆的空间内，到了这里，项杨转身无奈的朝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进去了。
还未等雷光有所动作，一面洞壁便朝后翻开，露出了背后一个奇异的空间。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最后底牌？
两人随着水流被冲了进去，一个欢快的声音响起：“王子殿下，您又来了？可带来了血食？唔，就这一头嘛，太瘦了……”
雷光将身旁的绿光收起，也不搭理那很是熟悉的声音，而是四处打量了起来。
老家伙可看不出他的实力，依旧在那喋喋不休着：“王子殿下，挑血食要挑那种血气旺盛的，这个……干干巴巴的，加起来也放不出几斤精血……唔……你你你……”
他刚说了几句，雷光的眼神已经朝着祭祀法坛扫去。
只是这一眼，空气之中，忽然泛起了道道蓝色电光，刹那之间，整个巨大的空间都被其笼罩了进去！一股沛莫能当的巨大威势从雷光身上冉冉升起，将那老家伙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雷光神色不变，闲庭散步般朝前行去，数百丈的距离只是一步即达，到了那祭祀法坛边，他躬下身子，轻轻在上面敲打了几下，转身朝着项杨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上古祭坛呢！这一个……连成熟期都未到……就连那祭魂也垃圾的可以！你别告诉我，你能从这里得到什么传承！”
项杨无奈的耸了耸肩，并没有什么转身而逃的意思，反而朝前而去，来到了他身后：“我说的全是实话，就是这祭坛，将我的肉身全部强化了一遍，我才有了如今的战力。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所谓的斩断因果是何意，又从何说起！”
雷光怔怔的看着身前的祭祀法坛，不发一言。
万年蛮战至今，他祭祀法坛见过不知凡几，自然眼光毒辣，从这祭坛的样式、尺寸和模样来看，明明只是一颗刚刚发育的祭种而已，不可能有着他想象之中的威力。
自己的谋算还是错了嘛？
在他身后，项杨的腿上的伤口至今未愈，可能还因为一路行来，前面在水底承受的压力太大，而崩开了，渗出的血水顺着大腿流淌到了祭坛底座之上。
他愈合的能力虽被封禁，可造血能力却依旧强悍，那血水越来越多，如涌泉一般，片刻功夫已然不知流出了多少。
但神奇的是，那血水只要流到了法坛之上，便会被其完全吸收，点滴不剩……
雷光足足看了那祭坛一盏茶的时间，心中已然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以身后的这小子，加上面前这一看就发育不良的祭种和里面那个垃圾祭魂，自然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自己三灵合一的时间总计能有六个时辰，如今也才过了一半而已，时间充足的很。
他如今要考虑的是，这小家伙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如果是实话，那斩断因果之力究竟又从何而来？这世上难道真有因果不沾的人物嘛？
而自己又因此违背了圣尊之意，到时万一因此而引起了某些不该有的麻烦，该又如何收场？
身后，项杨已经走开，但并未走远，而是绕过了祭坛，在对面一堆尸骨之前停了下来，叹息着蹲下了身体：“至尊大人，这便是我浮玉宗第六代祖师了！真正的天纵之才，如若他能活到现在，估计至少也是个真帝！”
雷光抬头看去，微微一笑：“在我们望气士眼中，任何人最终的成就靠的都不是他有多天才，而是他的气运有多浓厚……这位既然倒在了这里，说明也就是个徒有天赋而无气运之辈……真正的……”
忽然，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嗯！找死嘛！”
他身前，那祭坛忽然闪动了起来，原本被他一吓唬之后沉寂了半天的老家伙也得意的笑了起来。
“少主！你的精血实在太美味了啊！唔，你就是那个拿着王族伪令而来的家伙吧？还是什么至尊……很厉害嘛……先来尝尝这个！”
老家伙其实一辈子都未曾上过什么档次，大部分的修为还都是在这里陪着祭种一起成长起来的，至尊两个字离他实在太过遥远，他根本都未曾听说过，心中一点惧怕之意都没有。
此时，得了项杨的精血浇灌，这祭种已能发挥出所有的功能，即将进入成熟期。
而且，每个祭种在晋级之前，都会进入‘爆种’的状态，在短暂的时间内，能发挥出十倍的威力，那也是为了迎接天劫而特制的手段。
一道道乌光闪起，祭祀法坛四周玄光闪动，有了项杨的极品精血祭祀，在法坛加持之下，老家伙的身影直接显露了出来，却是一个比雷猛还要魁梧的巨汉。
他似乎真有蛮族血脉，此时整个人完全被一层黝黑的鳞甲所覆盖，额头则顶起了两个鼓囊囊的小包，似乎将有犄角一类的东西即将长出，身后拖着一条长达数丈的尾巴，如若不是脸庞依旧是人样，看上去倒更像一头怪物。
那一道道乌光结成了一条条粗大的锁链，直接将雷光捆在了正中，锁链的一端则和祭祀法坛相连，所有的天地元气都在刹那之间都被禁锢！
重重锁链之中，雷光神色不动，朝着变故一发生便已跑到了百丈开外、还在不断逃跑的项杨看了看，摇头叹道：“这个破破烂烂的祭种和这垃圾祭魂便是你最后的底牌嘛？也太让我失望了……也难怪了，以你的见识，又怎会知道，至尊之力，究竟有多可怕！”
他叹着气，在锁链之中将手指曲了起来：“所谓的禁法，和祭种的成熟度有关也和祭魂有关，对于至尊来说，唯有那几个上古祭坛才能起到禁法之效，但也绝不能持久……至于这个……弹指可灭！我倒要看看，等我脱身了，你又能跑到哪去！”
言毕，他手指猛然弹直，啪嗒一声轻响，那一根根粗大无比的锁链竟然同时震荡了起来，随之从边缘开始崩灭……
“我草，这么猛！”祭祀法坛上空，老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哇哇怪叫着从身后扯出了一把幻化出来的铁锤，一锤便砸了下去！
“一个血统不纯的垃圾祭魂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雷光抬头，看了他一眼，老家伙那一锤刚刚砸到半路，整个灵魂就好似被自己的锤子猛轰了一下，直接便翻起了白眼……
锁链崩坏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此时，雷光心中忽然一动，泛起一股令他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寒意。

第四百二十五章 反派死于话多
当那祭种‘爆种’之时，浮玉神山之上，已有丝丝电光闪现。
但是，片刻之后，那电光还未落下，便急剧的闪动了起来，随之，一个巨大的瞳孔出现。
那瞳孔内外分层，当中黑如墨汁，宛如天地忽然睁眼，冷酷的朝下而望。
这个瞳孔极大，如若在浮玉山脉之中抬头看去，足有小半个天空都已被其占据。
比起它来，前段时间雷光渡劫之时出现的那个虚空之洞，就如芝麻粒般不起眼。
一股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中而来，整个浮玉山脉一片寂静。
所有的修士都停下了动作，所有的飞禽走兽全部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就连浮玉神山上的那支冲天云柱也直接被压散，化作了片片碎云，再不成型。
一道泛着五彩神光的光柱从内探出，和之前的仙劫完全不同。
那光柱并未全部降下，而是盘旋着，直到中央有丝丝灰色成型，这才轰然而下！
刹那之间，整个浮玉神山都为之一跳，随后，山头的宝塔，连带着无数的建筑以及厚达十丈的一层山顶直接灰飞烟灭。
这还没完，神山中央，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孔洞，也不知深有几许，那神光全部没入之后，片刻便不见了踪迹。
那瞳孔一现，在祭种所在的空间之中，雷光便已被惊动，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的头发都根根直竖了起来！
“好小子！你竟敢阴我！”他怒吼着，十指飞速弹动，但是，老家伙似乎也拼了命，哇哇怪叫着，躲在祭祀法坛背后，拼命催动着法坛之力。
他自己的身形越来越淡，淡到即将消失的地步，却依旧不管不顾。
那一根根锁链似乎无穷无尽，断了一根又有一根，虽然已然渐渐跟不上雷光毁灭的速度，但依旧坚持了数息。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
整个空间上方，传来了轰轰的声响，随后……一个丈许的孔洞出现，一道五彩神光中间挟带着一道灰色的痕迹，直接朝着雷光笼罩了上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滚滚而散，将整个空间都震的晃动不休，一旁那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石壁竟然都被震出了道道裂痕，摇摇欲坠……
那五彩神光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之后便已消散不见，祭祀法坛之后，淡的已经半透明的老家伙缩头缩脑的探出了脑袋，看着基座上那一具已然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我草，吓了老子一跳，这天劫也太猛了些吧，还好有个替死鬼，否则的话估计老子也得翘辫子……嗯，这家伙应该死定了吧？”
老家伙根本不知道这天劫原本就不是为他们而来，一个刚成熟期的祭种，又哪里又资格让天道都拿出了自己的本源之力进行轰杀？
也该雷光倒霉，如若他未曾三灵合一，天道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如若不是正好祭种成熟要渡劫，天道也不会看到这里。
一切皆有定数。
而所谓定数，不过是事在人为而已。
项杨从未将雷光的身份直接朝至尊的方面去想过，但是凡事小心无大错，他依旧布下了这最后的杀手锏，以防不时之需。
而目标，正是至尊！
他前几日便又已来过这里，带来了一头仙兽的尸体，又祭祀了许多自己的精血下去，直接便将这营养不良的祭种推到了成熟期的临界点、即将渡劫的阶段，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引动。
以他的估计，整个山海界之中的至尊，无论哪个，其实都早已突破了飞升时限，定然都是用秘法掩饰着自己的气息，如若不被天道发现自然没事，不过你都赤裸裸的站在天劫之下了，难道还能被放过？
他甚至还设计了近十种方案，全是关于如若真的遇到至尊的话，如何将他引来这里。
但没料到雷光竟然如此配合……
最终，一切如他所想！
下一刻，老家伙的声音又被堵住了，祭祀法坛基座之上，那个破破烂烂的身躯竟然又动弹了，以一种极不正常的姿势扭动着，随着一声声咔咔的声响，宛如一张破麻袋一样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鼓胀了起来……
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唔，真的狠啊！不过……竟然让我三灵提前合一了……这具肉身，要和不要也没什么了！天地元气！皆为我用！筑身！”
一言之下，一阵阵呼啸风声响起，整个空间内，到处都涌出了疯狂的元气潮流，浮玉神山，原本便是整个浮玉山脉的元气所聚之地，在这万丈地底，元气更是充沛的令人难以想象。
雷光一声号令之下，方圆万丈之内，所有元气顿时暴动，朝着他的方向直贯而去。
只是刹那之间，空中便已有一个头颅结成，先是晶莹剔透的头骨，而后血肉……五官……再顺着脖子往下……
“完成筑身还需一时片刻，你可以逃！但是，又能逃到哪去？天道意志一次劫杀未成，我便能有千年的喘息时间，就算强行三灵合一，对我的修为伤害极大，但是毕竟还是回到了至尊境界。就算你逃出去了，但这山海界，你哪里还能有藏身之所？”
雷光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看去，露出了一丝猫捉老鼠般诡异的笑容，但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了。
远处，那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停止了奔逃的动作，转过身来，手中执起了一把破破烂烂的武器，但是，那武器给雷光带来的杀意，竟然比方才的天劫还要猛烈！
项杨嘴角挂着一丝灿烂的微笑：“反派死与话多……古人诚不欺我！”
说出反派二字的时候，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便已直接穿越了空间，轰击在了那已然成型了大半的头颅之上。
项杨如今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十一层，精神力强度已经堪比真帝，再被瞬杀放大二十倍，就算是真正的至尊也绝难扛下，更何况一个刚刚三灵合一，仙灵还不稳的家伙？
不过，这一击之后，瞬杀也正式寿终正寝，先是翘起的双翼，而后弩身，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哗然散落……
项杨挥手便将其收起，这件宝物实在太过好用，回头看看天衍还有没有办法可以将其修复。
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那合体而成的三清至尊。
绝对不能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第四百二十六章 最后赢家
面对这个可怕之极的敌人，项杨几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底牌和算力，步步为营，如今总算即将成为最后的赢家，不过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他一面狂奔向前，一面大吼着：“棍来！”
一声嗡嗡嗡的声响从那被天劫劈出的孔洞中响起，如意棍宛如蛟龙一般从上空直冲而下，原本它身旁的禁锢早已被天劫之力一扫而空，这万丈的距离对法宝来说只是一瞬间而已。
等到项杨奔到祭祀法坛之前，手中已然有乌光闪动，他想也不想，直接一棍便朝着那凝滞在空中的水晶头骨砸了上去！
虽然在瞬杀二十倍的威力之下，三清至尊的神识几乎不可能存活，但这一棍，他依旧丝毫未曾留手，直接爆开了十颗祖龙节点之力。
身后，祖龙虚影冉冉而起，让在一旁呆看着的老家伙都看傻了眼，不由自主的在空中跪拜了下来。
他的小心果然得到了回报。
‘嘭’的一声，那水晶头骨直接被一棍砸在了地上，碾磨成了粉末。
然而，下一刻，在那头骨之中竟然钻出了一个淡淡的虚影。
此时的三清至尊已经完全神志不清，留下的魂印也淡的出奇。
似乎饕餮看见了美食，如意棍喜不自胜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低鸣，直接便将其吞噬了进去，随后一声满足的饱嗝声响起，项杨的识海中接到了一段欢快的意识：“主人，太好吃，吃的太饱了，我要睡了呢！”
“这家伙……我养的都是吃货嘛？”项杨苦笑不得的拎着手中瞬间便沉重了数倍的棍子，将其收了起来。
没有了器灵帮助，这棍子入手便有几十万斤，虽然对项杨如今的肉体来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但是十颗祖龙节点爆发之后，难免会有一段虚弱期，到时会不太方便。
收起来前，他发现在棍子的另一头，也出现了一道灿烂的金箍……
吞噬了一个至尊的仙灵，这家伙看来又要进化了。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项杨又朝着四周打量了一下，直到没有任何疏漏了，又将雷光落下的须弥法宝捡起，这才转身朝着后方空中看去。
那里，老家伙正瑟瑟发抖的跪在空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嗯，你可看见了？”
“王子殿下……不不不，神使，我已经感受到了龙神的威仪！从此之后，我便是你最忠实的仆人！”
老家伙的声音颤抖着，但也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拜。
这可是兽神现身啊！面前这位王子殿下的形象，顿时在他眼里无限的被拔高……再拔高……最终化为了巍峨的山峦！
此时，哪怕项杨叫他一个人冲进王族内，将所有祭祀都屠戮一空，他都不会有任何的迟疑。
神使，那是整个蛮族最尊贵的存在，代表着真神的意志，无人可以比拟！
项杨满意的朝着他看了看，扶着祭祀法坛坐了下来。
这祭种刚进了成熟期便又将所有的能量全部消耗干净，爆种之后更是虚弱，此时无数聚阵珊瑚正给他传递着简单的集体意识。
“饿……饿……饿！”
果然……
都是吃货！
……
片刻之后，祖龙节点的效用消退，后遗症如约而来。
不过对项杨的修士境界倒没什么影响，看了看上方的那个大洞，再看了看身旁感觉中总有些萎靡不振的祭祀法坛，他直接给那老家伙留下了一句：“等着，马上给你送血食来！”
而后便在他崇拜加上感激的神色之中召出了踏风宝绸，飘然而上。
有了那祖龙虚影震慑，就算用上一点修士特有的手段也算不了什么了，老家伙只会认为那是兽神赐予的神通，而绝不会有任何怀疑。
从那天劫劈出的大洞中出去，峰顶满目疮痍。
他方才便已顺便将第六代祖师的尸骨收敛了起来。
左右略微看了几眼，直接掠下，在附近找了个隐秘而又元气充沛风水甚好的地方，将骸骨整理了一遍，将那断肢也仔仔细细的排列好，这才埋了下去。
而后给他竖了一碑。
简简单单两个字。
忠，勇！
忠是对人族之忠，勇是面对强敌之勇！
虽然未曾和这第六代祖师见过面，但从老家伙那断断续续的描述和最后骸骨的姿势来看，这位祖师绝对配得上这两字！
项杨朝着墓碑深深一拜，随后起身而去，又回到了浮玉神山之顶。
先是取出了不少妖兽尸首，这些，都在乾坤鼎分身之中保存的极好，宛如刚刚死去，精血依旧充沛的很，倒是能给那祭祀法坛补充不少能量。
项杨如今已经将它视作了自己之物，自然也不能亏待了。
至于那老家伙，在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祭魂替代的情况下，就先让他在里面将功赎罪吧！
至少剖开了几十头妖兽，最后还丢进了一头仙兽，洞穴之中，这才传来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项杨召出了小山巨，让小家伙帮忙，将这洞穴上方百丈先掩盖了起来，随后还设下了阵法保证万无一失，这才悄然而去。
那天劫轰杀，整个峰顶都被削掉了厚厚的一层，浮玉神塔也毁于一旦，只是不知当时这里有多少修士在场，曾家那些人和司马家两位是否也遭受了这无妄之灾……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连三清至尊都被其击杀在此，那三位圣尊极可能已经有所感应，项杨必须做好一切准备，马上离开！
……
三清原上，这一天出了大事。
一位从中神州随着八荒至尊远渡而来的真帝忽然间便失去了所有意识，成了活死人！
八荒至尊出手，也找不出半点端倪。
他肉身无恙，可魂印却已不翼而飞……
当日，窥天真帝，陨！
而在另外一处，万剑阁众人正聚在一起商讨战事，雷震真君独自一人静坐一旁，忽然间便倒地不起。
和那窥天真帝一样，他的魂印也莫名的消失了。
两件古怪之极的事情接踵而来，众人议论纷纷，都传说这是蛮族使的手段。
一时间整个三清原为之震动，那可是一位真帝一位真君啊，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丢了性命，那其他人呢？
不过，毕竟有八荒至尊坐镇，这传言很快便被压制了下去。
而这位至尊，似乎对此事毫不在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竟然直接便闭关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天道背锅
三清原处发生的变故项杨自然还不知晓，他如今要做的，是先要将曾仇等人找出来。
原本他担心这雷光会将他们囚在神山之上，方才的天劫一降，估计没一个能跑了的。
但方才他仔细查看了一遍，却并无发现他们的踪影，那想来便是囚在别处了，这地方离浮玉神山肯定不远，他思来想去，必定是在宗务堂旁，那里有一个戒律堂用来关押犯事弟子的囚所。
方才的天劫，对普通修士的震慑力实在太大，至今为止，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浮玉宗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项杨一路直掠而去，甚至都未曾看见一个人影。
到了那座山峰顶端的石台之上，他往四周看了看，直接将霍暴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喊了出来。
一个能收纳活人的须弥法宝？
老头被收进去之后，几乎都疯了，带着丹鼎满处的转悠，但是那种空间一共才几个，而且每个之间都有着隔离的屏障，他兜来兜去也就只有几百丈的方圆可看，可把他给憋坏了。
此时被召了出来，他先是愣了愣，看到项杨立马就扑了上去，肉麻兮兮的拉着他胳膊，嘴里师兄师兄的喊着，一双眼睛却咕噜噜的转着，朝着项杨身上四处打量，想要找出那神奇须弥法宝的所在。
只可惜乾坤鼎分身如今附在项杨手腕内侧，只有一道极淡的青影，他又哪里看得见？
项杨的心思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他打的什么主意，苦笑着将他的手扒拉开，朝着前方指了指，特地将前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师弟！师兄我有事找你帮忙呢！嗯，曾家那曾仇你认得吧？据说被囚起来了，你去帮我找找？”
霍暴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迎上了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清醒了过来，连连点头，昂着脑袋便朝那囚所走去。
他怎么说都是位宗门老祖，身份只在宗主之下，只是片刻，便领了一群人出来，项杨一看，顿时松了口气，曾仇走在最前头，精神头虽然有些萎靡，但大体无恙。
“还真在这里！”项杨想了想，估计那雷光根本未将他真正放在眼中，只是拿他们当成某种威胁的手段而已，故此也并不在意，随意找了个地方便囚禁了起来。
见着项杨，曾仇这家伙还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挪到了他身前，用蚊子叫般的声音说道：“老大，是我没办好事……去找你的时候，竟然着了那老鬼的道儿！”
“你要能逃得出他的掌心才叫见鬼了呢……那可是至尊啊！”项杨腹诽了一句，又朝他身后的看了看：“那些便是你在家里的亲信子弟？”
“嗯，有几个是我婆娘，其他的要么是我嫡亲血裔，要么就是我弟子！都是绝对信得过的，有些不靠谱的，我都没带在身边！”
项杨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直接带着他们离开，到了隐秘之地，将他们也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如此一来，整个浮玉宗内，他身边的亲信都已贴身带好，唯一便是地下世界还有一批人马，不过看来也只能先将幽族带走了。
他要去的地方实在太远，只有等日后安顿好了，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回来将他们接走。
不过前提是，那时候浮玉山脉还在……
找到了人，项杨心中一定，直接朝着小刚山附近掠去。
他要去窥天机处查看一下，看看在这之前，雷光是否传出了什么讯息，虽然以他的估计，这家伙似乎打着什么小算盘，应该不会和别人主动联系，但是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
先将窥天机收起，而后将所有的玉简都取了出来，一面查探着，一面朝着浮玉神山而去，在身体恢复之前，他便准备在那祭祀法坛处待着了，随后一等恢复，便将其拆下带走！
……
一天之后，正盘坐在祭祀法坛之下的一个身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起身之后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
如今他的身体强度确实变态，十颗祖龙节点同时爆发，却只带来了一天的虚弱期。
他转身面对着一天之内便已拔高了一倍的祭祀法坛，取出了如意棍，虽然器灵正在沉睡进化，但这柄法宝的材质在那，用来当撬棒还是极好的……
半步仙器，当撬棒……
也不知会气死多少一辈子都没见过玄器的修士……
他一身蛮力，又有老家伙配合，祭祀法坛拆解起来轻松的很，没多久，便分解成几个部位，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他又花了几个时辰，在浮玉神山内部逛了一圈。
这地方数万年都人迹罕至，倒是被他找到不少好东西，就连天材地宝都有好几株。
天色渐暗之时，一个身影从浮玉神山脚下掠起，直接朝着远方而去。
此时，整个浮玉宗已从天劫的威慑中醒来，浮玉神山被毁的消息也已传遍，新任宗主又莫名的消失了，到处都是神色惊慌的修士来来去去，像极了没头的苍蝇。
项杨混在其中，倒也并不引人注意，没多久，便已出了浮玉山脉，向着南方一路前行。
……
他刚走一天，一艘破破烂烂的木舟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浮玉神山上空。
下方，是无数修士正在紧张的翻着一片残砖断瓦，想要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好好一位新任宗主，总不能便如此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吧？
就连司马家两位也在其内，虽然雷光横空出世，将司马参昂强逼退位，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高手，他却提不起半点愤恨之意，听到了他失踪的消息，反而是他第一个出面组织了人手前来寻找。
“师兄……如若不是三位圣尊秘法传讯，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在这种地方躲了数百年……”
“但是，圣尊竟然说你已经陨落？这又怎么可能……”
一道若有若无的神念悄然洒开，将整个浮玉山脉都笼罩了进去，但是十万修士，却无一人可觉，反倒是那些禽兽，就如同又见到了前日那天劫一般，纷纷夹着尾巴又躲了起来。
“不……这……这竟然是天道的气息！怪不得……但是天道意识为何会找上你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所谓一人得道
项杨并不知道，在不经意间，天道替他背了一锅。
他最终的目的地实在太过遥远，如今去的方向，却是北神州的一处绝境，在那绝境旁万里，还有一个宗门，乃是他要去搜寻混元之门的地方。
一路上，他换了数柄飞剑，还用了两次低阶的飞舟，就连相貌都变幻了几次。
不知为何，项杨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比之前更要好了许多。
去迷途火窟时，他遇到了那头灭世净火兽，最终还从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可这次他来到这净风沙谷，却轻松无比，一人将这闻名北神州的绝境翻了个遍也未曾遇到真正的凶险，只是冒出了几只跑跑龙套的小怪，轻轻松松便给他的收获中又增添了几枚兽丹。
而且一路上，那天材地宝就好像刻意送上门来一样，努力的朝他身前凑。
随便蹬翻一块石头，结果下面冒出一汪灵乳。
想刨个坑生火烤点妖兽打打牙祭，结果刨出一颗万年赤首乌。
……
“这估计才是真正气运之子的待遇吧？”
想起在丙三九八时，元灏那小子‘捡破烂’的效率，他一直恨得牙齿痒痒的，如今自己也尝到了，才觉得这滋味……
甚是美妙啊！
而后一路顺畅，连闯三个绝境，全部一般无二，乾坤鼎分身之中原本一直只出不进的资源，也日渐丰富。
就连那混元之门，也到手两个。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意识一直在给他指引。
连续二次……他根据在试炼之地寻到的线索，找到了那两个修士所在的宗门，随后，随便找了个方位，就连距离都是随便估了一下，结果，落地，那阵盘便有了反应。
这心想事成的感觉，真的太爽了点！
他如今还不知道，当他将三清至尊残留的一丝魂印毙与棍下之时，三清所控法则回归天道所掌，在虚空之中，有一个意识朝着他传递出了一丝喜悦的讯息……
别说是三清至尊了，之前当他将万剑阁的那两位真人毙杀之后，他便已得到了一些好处，只是他自己浑然不知而已。
而他原本的气运福缘，其实和这方天地无关，那是来自于更高层世界的赐予。
而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成为了山海界的气运之子，甚至隐隐还要超过元灏、元昊的级别！
毙杀一位至尊，将其所控的法则回归天道，对这方世界来说，这份功德实在太大了！
大到连天道都已无法完全奖励他，日后，他身边之人也会因此而获得或多或少的好处。
这才是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道乃是天道。
得道，乃是得了天道的欢心！
……
一年之后，敦与城外。
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修士从城外走来。
到了城门口，给一位戍守小官递上了一枚低阶元气石，那满脸虬髯的官员朝他身上看了看，见到了一件烟熏火燎，已然破烂不堪的低阶防御法器，不由得咧嘴一笑。
“兄弟，你也是去万焰洋碰运气的？收获如何？”
那中年修士朝地上啐了一口，直呼晦气：“不瞒这位长官说，我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原本想着跟着那些大人物，他们吃肉我也能喝口汤，没料到，还没到十焰之地，便遇到了焰暴，人家有的是法宝能顶，我有啥……这不，灰溜溜的回来了……”
“十焰之地便遇到了焰暴？你这运气还真是……不过也不打紧啦，回来修整一下，淘上几件得力的法宝，回头再去，只要捞着一件天材地宝就发了，哈哈！”
那中年修士唉声叹气了会，朝他拱了拱手，又递上了一颗低阶元气石：“如若真有那运气，还真得谢谢长官的吉利话了……嗯，这几日我看着敦与城中人来人往的，可是有什么大事？”
得了好处，那位小官员看他的眼神更是和善了许多，凑到他身旁轻声说道：“蛮乱前线战事据说紧张的很呢，这不，八荒至尊已经下旨，其余四大神州也皆要派人前来增援。第一批人手昨日刚跨洋而来，正在城里，据说今日晚间，还要办一个鉴宝大会，互换有无，帮大家再提提战力呢！”
中年修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不是说蛮乱都快平定了嘛，这到处传的不都是好消息？”
那小官朝他挤了挤眼，露出了一丝‘你懂的’神情，不再多说，只是多嘱咐了句：“那鉴宝大会，去的都是大人物，我估计你连门票都未必买得起，不过在城西，万宝阁门口，倒是有不少像你这样的散修摆了个集市，里面说不定能找到点合用的物事……你不妨去逛逛。”
中年修士朝着他连连道谢，转身而入。
这敦与城和北神州其他小城不同，完全是由修士组成的城池，北神州三大宗门皆在其周边之处，在里面绝大部分的产业都属于三大宗门所有。
不过凡人还是有的，但也都是那些修士的亲眷，没有关系的，休想入内一步。
就算是修士，如若不属于三大宗门又或者和三大宗门没有半点关系的，入城都要缴纳费用，而且还不便宜，一颗低阶元气石起步。
但就算如此，城内依旧是人潮涌动，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项杨一路逛去，灵觉也不停的扫动着，这一路上，真正的高阶修士见得不多，但结丹期和元婴期却是比比皆是。
“这还是大部分人都赶赴了蛮乱战场之后的场面，如若平时，这里该有多少人啊……”
得到了那小官的指点，他自己也颇有兴趣，随便找人打听了一下，便朝着那万宝阁的方向行去。
这一年时间，他几乎将整个北神州的绝境扫了个遍，如今唯一还没着手的便是那万焰洋了。
但到了旁边才发现，这段时间，这万焰洋中也是人潮涌动，一打听才知道，万剑阁不知为何，直接将百焰之地都开放了，只要缴纳一块中阶元气石便能进去寻宝。
要知道，在万焰洋中分为十焰、百焰、千焰和万焰、绝火之境，五大区域。
十焰之地，是万剑阁用来磨炼自家低阶修士的地方，早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千焰之后，皆是九死一生的险地，除了大能之外，无人敢入。
但这百焰之地却是个好地方，危险性不高，而且运气好了，还能找到几株天材地宝或者极品炼器材料。那可都是能让人一夜暴富的玩意啊！
这消息一传出，北神州的散修们为之轰动，如今倒有一半都聚在了那里！

第四百二十九章 敦与城
有源火在身，项杨对这可能存在灵火的万焰洋兴趣颇大，但见着人多，也不愿意去凑热闹，于是直接便来了这敦与城。
他在外游荡了一年，虽然靠窥天机时不时的可以收到点战况，但那都是三大宗门向北神州公开的讯息，其中根本没有什么实在的东西。
如今既然来到了敦与城附近，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运气也实在不错，还没进门口，便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八荒至尊竟然已下了旨令，四大神州都要来援！
“是觉得血祭之力还不够嘛？”
项杨低着头，晃晃悠悠的朝前走着，眼中掠过了一道寒意。
无论那雷光将三位圣尊的谋划说的再冠冕堂皇，目的又是那么伟大，但是，这万年以来，蛮乱已经葬送了无数修士同道的性命，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那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万，上百万，上千万！甚至上亿啊！
为了一个看似伟大的目标，这样的牺牲值得嘛？
而在那三位圣尊心中，又将神州修士当成了什么？
可以随意牺牲的炮灰？
根本无足轻重、完全不需要施舍一点慈悲之心的蝼蚁？
还是完成目标所必须的祭品？
项杨并不是什么救世主，装不了虚仁假意的圣人，但依旧对他们提不起一丝的好感，所以对三清至尊下手，他也没有半点压力。
所谓该出手时就出手，又何必瞻前顾后？
人群之中，他漫步向前，这敦与城极大，又不能用飞行法宝，他清晨入城，脚头已经算快，可走了半天，到了晌午也不过走了小半的路程而已。
随意找了个酒肆坐下，这里果然也有说书先生，在那口沫横飞的说着蛮乱战事。
如今项杨之事早已被人遗忘，主角自然是八荒至尊。
项杨叫了些酒菜，津津有味的听了会，一个时辰之后，扔下了一块低阶元气石便出了门。
这次他也不直接走去了，而是在酒楼旁，找了驾云霞兽拉的飞车，付了三块低阶元气石，便舒舒服服的坐在了上头。
敦与城和潘城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在潘城中大行其道的耗兽自然是没有资格在这里使用的。
云霞兽乃是仙音会培养出来的异兽，皮毛艳如晚霞，粗大的四蹄却洁白如雪，看上去倒好似踏了四朵白云一般，这才得了个云霞兽的称号。
这种异兽可以踏空而行，虽然飞的不高，但胜在又快又稳，乃是最好的代步异兽，仙音会还极其贴心的在其头尾的鬃毛之上都缀了秘制的彩铃，一路之上仙音袅袅，极是动听。
这敦与城规划的极好，这种飞车都有专门的通道，和行人分道而行，速度极快，他走了半天才走了一小半，结果用这云霞兽，短短一个时辰不到便到了地头。
那赶兽的是个化神期的修士，到了地儿，还特地转身，客客气气的将他扶下车，丝毫不嫌弃他那一身脏了吧唧的装束。
“这仙音会里有人才啊……这生意经硬是了得。”
一路上，项杨和这车夫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在这敦与城中，要说武力，自然是万剑阁第一，天湖仙宗第二，仙音会敬陪末座。
但要说生意，敦与城内，十成里有六成却都归了仙音会，这基本垄断的云霞兽不提，酒肆、银庄、拍卖场、医馆……只要你想得到的，仙音会几乎都插了一脚。
就连万剑阁，也只是因为在炼器之上确实有独到之处，这才开起了一个万宝阁，至少在这行业中将仙音会牢牢压制，成了龙头。
天湖仙宗就惨了些，乃是三大宗门中最穷的一个，幸好他们在敦与城外还有不少产业，也是祖师爷保佑，在数万年前竟然被他们在自家山门重地找到了一条极品元气石矿脉，这才一直占住了三大霸主门派之位，没被其他两家甩开。
听到极品元气石矿脉这几个字，项杨当时心头却是一跳，元气石矿脉常见，但加上极品两个字就不同了。
要知道，只有极品元气石矿脉中，才有可能出现仙石，那可是不属于此界的宝物，甚至有助于他修复瞬杀所用。
“只可惜我现在是个‘死人’了……否则还真想去天湖仙宗的宝库逛逛……当时，御海真君可是答应了的！可惜啊！”
项杨一面叹着气，一面朝前行去，出了云霞兽专用的驿道，没多远便看见了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那片人群背后，则盖着一座气象万千的楼宇，层层叠叠，最高处已然耸入云霄。
“那便是万宝阁了吧？这里便是那个集市？嗯，果然都是破烂啊！”
项杨挤入了人群，灵觉不时的扫动着，在天衍之下，身旁一个个摊位上的东西还真没一件逃得过他的眼睛的。
只可惜，这散修的摊位上，基本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就算有些对普通修士来说算得上宝物，但以他的眼光，又怎看得上眼？
天色还早，只是初至未时，据说那鉴宝大会要到戌时才开，还有三个时辰。
他闲庭散步般朝前逛去，摊位极多，足足有近千个，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是闲时无聊排解一下倒也不错。
这一年时间，他一直在人迹罕至之处游荡，也确实需要放松一下。
就这么悠哉悠哉的逛着，偶尔还停下来，和摊主讨价还价几句。
说起来，他活到二十多岁，还从未来过这般热闹的地方，这新鲜感，甚至比找到了天材地宝还要令他兴奋。
天材地宝……乾坤鼎分身之中可是有一堆的！
但这种感觉，平生首次啊！
他就那么随意的走走停停，也不在乎吃亏还是占便宜、东西有没有用，反正感觉新鲜的就拿下。
不过讨价还价还是要的，有天衍在，他几乎刹那间便能判断出物品的真正价值，每每还价都弄的摊主张口结舌，让他平增了几分快意！
足足逛了一个多时辰，他手中一个低阶的须弥戒都几乎装满了，这摊位才逛了一小半而已。
再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那家摊位，似乎有点意思啊！

第四百三十章 镇气石
过了一家卖符纸的摊位，前方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打铁用的铁锤，铛铛铛的敲击着，嗓门也是响亮的很：“诸位诸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万焰洋里出的宝贝啊！新鲜出炉！”
他敞着怀露出一身黑黝黝的胸毛，再配上那一身装扮，看上去不像个修士，倒像个杀猪的屠夫。
但这家伙，竟然是个元婴巅峰的修士……
要知道，在散修之中，能修到元婴巅峰的极为罕见。
而真要到了这个修为，几乎都被一些大宗门招揽去了，到那里要资源有资源，要功法有功法，又何必一个人苦苦打拼？
但看这汉子的穿着打扮，却又不像是宗门修士，分明是个散修。
毕竟，再不讲究的宗门，也不会让自家修士在大庭广众之下敞着怀露着胸，一手拿着锤子胡敲一通，一手抠着脚丫子，还时不时的凑到鼻子前闻一闻……
旁边走过路过的，个个面带笑容，就连项杨都觉得有些莞尔，这哥们的形象也实在太过出众了些……
他也不在乎，就这么自顾自的喊着，抠几下脚丫子，就拿起身旁的酒壶灌上几口，项杨的鼻子极灵，一闻便知道那里面乃是醉仙酿，这么大的一壶至少有十来斤，一会功夫他便灌了小半下去，但却丝毫没有醉意，这酒量很了得啊！
不过对这汉子的好奇都还及不上他摊位上的东西，项杨只是打量了他几下，就在摊位前蹲了下来，随手拿起了一块赤红色的矿石问道：“老板，这怎么卖？”
见来了生意，那汉子顿时精神一振，将手中的锤子一扔，脚也不抠了，一张大脸带着满嘴的酒气便凑了上来：“兄弟好眼光啊！这可是赤火精，是咱们兄弟九死一生从千焰之地淘出来的宝贝啊……别看它不大，但提炼之后，加在火系法宝之内，直接便能提高五成的元气转化率……”
他人看上去粗鄙不堪，但口才却是不错，吐沫横飞的介绍了会，颇有点自我陶醉的样子，等一低头，却看见面前这中年修士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一愣，指着项杨问道：“兄弟，你听懂了没？”
项杨将手中的矿石晃了晃，叹了口气，将它放下，用手在摊位空白处比划出了三个日字：“原本觉得老板应该是个本分人，却没料到是个奸商，这明明是块炼火丹用的赤火晶，你非说是炼器的赤火精……别看就差一个字，一来一去，价值差了何止十倍？”
那汉子顿时傻了眼，这赤火精和赤火晶极难分辨，如若不是行家里手根本无从分辨，他们几个兄弟又有些小手段，处理过后更是一模一样，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自己撞到了一位大行家不成？
他在那愣住了，项杨却也未曾再多说，而是又从摊位角上拿起了一旁一块圆溜溜的鹅卵石，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奇道：“这又是什么？没有半点元气波动，也不是什么矿物……老板你怎把它也放在摊位上了？”
那汉子眼睛骨溜溜的一转，脸上又堆满了笑意：“这位兄弟，你这可就看走眼了。这玩意，是我们兄弟在万焰洋深处才找到的宝物……别看它不起眼，嘿嘿，这其中的妙用……”
说着话，他东张西望的看了半天，才凑到了项杨耳边，轻声说道：“此乃镇气石，是一种秘传的宝物，能镇压气运，你看到上面那道裂痕没？那可不是普通的裂痕，那是龟甲痕！龟甲知道不？占卜用的……这石头甲纹自生，乃是天地灵物啊……真正妙用无穷！”
一席话他说的又快又急，说完还意犹未尽的砸吧了下嘴，心中实在有些得意。
这集市，上千个摊主，能将一块拿来压压摊布的石头说出这么多道道来的，估计不超过一掌之数，老子还真是个天才。
不过可惜面前这个家伙不像个肥羊，而且似乎是个行家，这倒有些俏眼办给瞎子看了，有点浪费老子这绝妙的创意。
没料到的是，他信口胡说了半天，似乎还真的打动了对方，真的拿着那块人头大小的鹅卵石仔细的看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摸摸那‘龟甲痕’，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半天之后，项杨半托着那鹅卵石，犹犹豫豫的轻声问道：“真的有那么神奇嘛？那是不是很贵？”
“不贵不贵！这石头虽然神奇，不过我们兄弟这次去倒也淘到了几块，今天我还没开张，这块就当是开业酬宾了，只要……”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了一根，最后索性将一张肥手都摊了开来：“只要五块高阶元气石便能拿走！”
项杨似乎被他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将那鹅卵石抛在了摊位之上，幸好那摊位结实的很，只是稍稍晃了一下。
他自己则转身就走，一面还朝后摆着手：“太贵了，太贵了……买不起！”
“哎哎哎！兄弟你别走啊！”那汉子顿时急了，直接从摊位后冲了出来，一把将他拽了回去。
“我方才说错了……是五块中阶元气石！怎么样，物超所值吧？”
“那也太贵了些……你瞧我这样，像是有钱人嘛？五块低阶元气石，不能再多了……”
那汉子翻了个白眼，虽然自己本来就是在胡说八道，但是这家伙还价也太狠了点，直接还了一百倍，从中阶还到了低阶……
他唉声叹气地说道：“五块低阶……在这集市上，你连一张好点的符纸都买不起，罢了罢了！为了开张，一块中阶元气石，这是底价！你要就拿去，不要就算了！”
“还是太贵，算了……”
项杨依旧摇着头，朝后挪去，走出了十几丈远，忽然又站住了，在那踌躇了半天，才又走了回来，叮叮当当掏出了几十颗低阶元气石：“这里四十八颗！只有这么多了……卖不卖？”
那汉子眼中掠过一丝喜色，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一块到处都能捡着的石头，竟然被他卖了四十八颗低阶元气石，这回去在兄弟们面前也能好好吹嘘一把了。
半晌之后，他才挥了挥手：“今日真算你捡着了！拿走拿走！”
项杨笑眯眯的将这石头收了起来，刚想走，又停了下来，掏出了一支玉简，递了过去：“这位老板，留个传讯吧，我看你也算投缘，日后还有好东西就与我说，这几日我还在这敦与城里！”

第四百三十一章 符咒印刷机
从雷光那听闻了斩断因果四个字，但在项杨心中，却依旧不愿意沾染太多的是非因果。
沾了人家偌大的便宜，有机会能还便还一点。
这石头，估计扔在地上都没人要，但在天衍判断之下，却是件极其不错的宝物。
你也别说，那摊主误打误撞之下，还真被他蒙对了一丝。
这石头，真叫龟甲石！
上面的纹路也确实是天然阵纹！
不过什么镇压气运之类的，完全就是在胡说了。
传说中，这龟甲石乃是上古异兽玄武的卵，不过乃是不能孵化的死卵，经过漫漫岁月洗刷之后，变成了化石。
但是传说靠谱的不多，这件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玄武身体庞大无比，产下的卵又怎么可能这么小？
龟甲石其实乃是天地生成的奇物，重要的不是它本身的材质，而是上面的龟甲纹！
它是天然的符纹拓印之宝！那龟甲纹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上古符纹。
只要寻到合适的符水和特制的符纸，根本不需要人为绘制，便能直接制符。
而且根据符水和符纸的不同、拓印出来的角度差异，产出的符纸功效也会有所不同。
在天衍的记载中，如今发现的已有十三种。
当然了，毕竟是可以批量拓印的东西，其中并没有什么威力巨大的品种，不过‘一石在手，符咒我有’，有了它，就等于随着带着一条元气石矿脉啊……
项杨喜滋滋的拿在手上把玩了会，这才将它收了起来。
用龟甲石制符乃是上古之法，如今的山海界早已没人会用，故此和龟甲石配套的符水和符纸虽然都比较特殊，但也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不过他自己倒是没有收藏，这集市如此之大，不知有没有希望找到。
他就这么四处闲逛着，还真被他找到了几样。
一种星光草，乃是制作某种符水的辅材，一块八难筋，硝制之后再用特别的手法刨成细片，便能当符纸使用。
至于符水的主材倒是没有找到，不过最后又被他找到了一株金枫树的幼苗，这金凤树长成之后，叶子经过处理也是能当符纸的。
培植起来也不难，项杨早已在乾坤鼎分身之后留出了一个空间，里面种满了各种药草和树木。
有源源不断的元气石供养着，生长环境比外头不知好了几倍，偶尔他还能和攀天树搭搭交情，让这位大爷提供点能量，这些植物成熟起来更是奇快无比。
这一圈逛下来又花了一个多时辰，算了算时间已经差不多，项杨付了账，将手中一块水晶般的东西收起，顺着人潮朝着万宝阁门口挤去。
一张门票二块中阶元气石，相当于二百块低阶元气石，昂贵的票价挡住了绝大部分修士的脚步，但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流缴纳了元气石后趾高气昂的走了进去。
项杨此时已换上了一件整洁点的道袍，不过那一脸风霜的样子依旧看上去有些乡土气息，不过万剑阁守在门口的那些知事倒也没有另眼相待，收了元气石便客客气气的将他引了进去。
进内，乃是一个极为宽广的大厅，当中则是一个宝塔形的天井。
“这位贵宾，这次的鉴宝大会便是在这里举行，楼下是普通席位，只要买了门票便能入座，楼上是贵宾楼则需要额外收费。”
那引他进来的万宝阁执事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虚引了一下，公式化的介绍了起来：“贵宾楼共有七层，越高收费越贵，五层之上的贵宾，可以匿名参加拍卖，身份将由我们万剑阁负责保密。”
“还可以匿名参加拍卖？”
项杨倒是来了点兴趣，他如今是黑户，自然不愿意太过高调，这鉴宝大会据说有来自其他神州的高手参加，应该会有不少好东西，到时自己出手太过豪阔，被人注意上了也是个麻烦。
“是啊，不过五层的收费很高，要三块高级元气石，当然，位置也很紧张，如果贵宾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问还有没有位置！”
那执事眼睛一亮，这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结丹期修士竟然对五层以上的位置感兴趣，但又生怕他是不知道价钱随口一说，索性直接先把价位报了出来，而后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他。
“嗯？三块高级元气石嘛？”
项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那执事心头一凉，果然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方才只是信口一说，听到价钱便缩了，自己的提成看来也泡汤了。
他们这些执事，就是靠拿提成过日子的。
接待到一位好的顾客，不仅仅门票可以有分润，就连顾客拍卖的花销，都能在万宝阁的提成中分到一些。
这鉴宝大会乃是万年以来，北神州最大的拍卖盛事，其中宝物无数，自己带着的顾客只要买上几样，获得的收益都够他修炼好几年了。
他正在叹气，却听身旁的这位又说了句：“不贵啊，那最高的七层呢？”
“今日是遇到扮猪吃老虎的大能了嘛？”
那执事心头狂跳，有些高手可是有乔装打扮的恶俗爱好的，万宝阁每年接待的顾客无数，其中连九劫期扮成筑基期的都曾有过，面前这位难道也是？
他身子一躬，态度更是恭谨了起来：“这位前辈，七层乃是咱们万剑阁为一些远道而来的贵宾预留的座位，是不对外开放的，但六层还是可以的。”
“六层？也行，凑合吧，多少元气石？”
“十枚高级元气石，或者等值的其他元气石，按官价兑换，不收取其他费用。”
他说的官价乃是各等级的元气石兑换的比例，一般来说都是一比一百，但是低阶兑换高阶的时候，往往都有溢价，在外面，大概需要一百一十块低阶元气石才能换取高一阶的一枚。
项杨点了点头，直接掏出了一千块中级元气石，放在一个普通的须弥戒中递了过去。
那执事顿时心花怒放，就这一笔，他便能拿到一百块中级元气石的提成，相当于他在万剑阁几年的收入了。
将那须弥戒接过，清点了一下数目，而后将元气石收起，再将空的须弥戒还了回去，他弯着腰，将项杨带到了旁边一处小屋子里。
“这位贵宾，月奴儿这边见礼了！”
门再开时，已有一位千娇百媚的女修迎在了外面，先朝着项杨深深一礼，而后对着那执事娇声笑道：“陈大哥，你好运气啊！”
项杨微笑着站在一旁，识海微微一动，抬头向上看去。
这第七层，好像有熟人在啊！

第四百三十二章 鉴宝大会
六层皆是一间间的包间，和第五层最大的不同在于，这里的包间都有着独立的出入通道，保密性更强。
“这里共有十二间包间，如今已有九间被贵宾预定了，如若再晚些，估计都没位置了呢！”
那月奴儿声音很是好听，一面伸手引着项杨入座，一面泡起了香茗，嘴里还不停的介绍着。
“这位贵宾尊姓大名？可否告知奴儿？总不能老让奴儿贵宾贵宾的叫着，那多生分？”
项杨一笑：“杨武！”
“啊，那我便叫您杨大哥好了，不会怪我突兀失礼吧？”
月奴儿手脚麻利，一会功夫便泡好了一壶茶水，倒了一杯奉上，而后自己便挨着项杨坐了下来。
坐的位置也很讲究，又不是那种一上来便俗不可耐用肉色勾引的紧贴，但也离的不远，如若项杨的胳膊摆动的幅度稍微大些，估计还能时不时的蹭上几分高耸的柔软。
“行啊，那我便叫你奴儿妹子了？”
项杨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这位女子乃是个结丹巅峰的修士，寿元其实也不大，放在浮玉宗便是标准的天才，但在万剑阁却只能干干这种接待的活。
这便是一个宗门的底蕴了。
见他如此好说话，那月奴儿咯咯娇笑着，伸手朝前一点，面前的玉案上有一支玉简闪动了一下，旁边一块阵盘亮了起来。
“这是这次鉴宝大会咱们万剑阁拿出来的宝物，杨大哥您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合意的！”
项杨微微皱了皱眉头：“嗯，只有万剑阁的？不是说这次有许多其他神州的修士参加吗？”
月奴儿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只是那些大人物昨日刚到，带来的宝物还没来得及收录，只能等拍卖开始后才一件件展示了，如若杨大哥也有需要拍卖的东西，可以交给我，我拿去让鉴宝师鉴定一下便好。您放心，以我们万剑阁的声誉，绝不会贪墨您的宝贝的！”
“嗯，不着急，我先看看，对了，楼上都是什么人物？你可知晓？”
项杨点头，伸手点动着面前阵盘上的投影，一面随口问道。
方才上来之时，他的识海便已有了反应，基本知道遇到谁了，现在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这里有着不错的阵法，能屏蔽神识窥探。
虽然以项杨如今真帝级的灵觉强度，这种阵法也未必拦得住他，但强行冲破阵法说不定便会被人发现，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月奴儿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五层以上的贵宾身份都需保密，还请杨大哥恕罪……”
说完，又生怕得罪了项杨，她还是低声提点了一句：“七层之上，除了三大宗门的高层之外，就是海外来的其他神州贵宾了，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项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不再搭理她，专心的看起面前的投影来，只大概的翻动了一遍，心中便有些讶然了。
这万剑阁果然底蕴极厚，这次估计也是想在其他神州来的贵宾面前长长脸，这一份目录之中竟然收录了上千种宝物，其中有不少就连项杨看着都有些心动。
当然了，以项杨的身家，就算取出不起眼的一小部分，估计就能将这些东西都打包了，但是这只是北神州一个宗门的东西，而且肯定只是他们很少一部分的收藏而已，最好的东西肯定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如此看来，这些传承了那么多年的宗门还真不能小窥，自己之前有些自大了。
以小见大，根据这些宝物来推算……
项杨快速的衍算了一下，自己原先的身家，估计抵得上十个万剑阁，但是重铸了肉身之后，大半都已消耗掉了，如今大概还能抵得过三个万剑阁的样子。
当然了，如意棍、乾坤鼎分身这样的宝贝自然是不能算在内的，小凤乌、小金乌等这几个小家伙也是如此，识海中那几位大爷就更不用说了，这些都是无价之宝，是无法用价格来推算的。
他算的乃是能拿出来正常交易，又不会引起太大轰动的玩意，如果这么算起来，还真是不多了。
“穷啊！”他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要是被身旁的这位美女知道他如今的想法，估计直接从六层跳下去的心思都有。
不带这么装牛叉的好不好……你一个人和一个传承十数万年的宗门比财富？一抵三还叫穷？你叫别人还咋活？
过了没多久，那原本已经退下的陈执事便又赶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支玉简，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项杨：“这位贵宾，此乃我们鉴宝师刚刚收录的一部分宝物，都是其他神州来的东西，还有许多，正在整理，到时再给您送来。”
项杨点头一笑，手指一弹，又两颗高阶元气石悠然而出，落在了两人面前：“辛苦了！”
两人互相看了看，喜滋滋的收起，陈执事告退，月奴儿则帮项杨将那支玉简换到了阵盘上。
“唔，华山万年松石，咦，连虫遗内丹都有，可惜了，只是灵兽而已，暴殄天物啊！还有荆榧刺……这份应该是来自西神州的东西……”
一旁月奴儿一双桃花眼闪闪发光：“杨大哥真是好见识，奴儿我在这万宝阁也待了许多年了，咱们万剑阁还有整个山海大陆的奇物卷，但却还有许多东西都不认得呢！”
项杨摇头笑道：“我平时就喜欢这些东西，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游荡，见得多了些，嗯，开始了嘛……”
六层的包间前方有一块巨大的落地水晶，晶莹剔透，此时上面有点点光芒闪动，出现了一副清晰无比的画面。
先是三位容貌不在月奴儿之下的女修捧着三个用红绸包裹着的玉盘上来，搁在了一张长长的玉案上，而后才是三位气势不凡的老者，每一个都带着九劫修士特有的气息。
这水晶看来也是特制的宝物，就连那种气息都能体现的惟妙惟肖。
“这是我们万宝阁的三位大执事，平时极少露面，这次三人同时出场，可见对这次鉴宝大会的看重了，杨大哥，奴儿祝你能大有收获啊！”
月奴儿在一旁笑吟吟的介绍了句，水晶上，三位老者也不多客套，简单的说了几句规矩，便开始了拍卖。

第四百三十三章 霉运之子
万宝阁七层，一间豪华之极的包厢之中。
两位年轻人正静静的坐着。
和项杨不同，服侍在旁的不是年轻的女修，而是一位中年美妇，此时正笑吟吟的指着台上介绍着。
“两位圣使，这三件东西，乃是咱们万剑阁珍藏了多年的隗宝，如若不是为了抛砖引玉，还真舍不得拿出来，不过在两位眼中，估计也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其中一位乃是那元灏，他素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哪怕身边大献殷勤的是个六劫巅峰的半步真帝，他也没给任何好脸色看，只顾着自己抿着茶水、看着台上，一言不发。
他身边那个圆脸的年轻人，看上去就要和善多了，闻言笑道：“青焰真君休得调笑我俩了，你们万焰一脉乃是整个山海界出了名的豪富，我们又哪里比得上？再说了，今日群豪云集，手头有货的不知凡几，我们这次来，也就是来开开眼界而已。”
在万剑阁中，万焰一脉的修为算不上顶尖，但是炼器手段却是传自于万焰真君，有这份能耐在，又创建了万宝阁，手中掌控着大半个万剑阁的财富，连天命真帝都要让他们三分。
这青焰真君便是万焰一脉如今的掌权人，炼器大师，在万剑阁中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如若不是这两位圣使的身份实在太过珍贵，她绝不会亲自前来招呼。
虽然身为同门师兄弟，但元昊的脾气可比元灏要好了太多，脸上永远挂着一丝微笑，和任何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
两人言笑了几句，台上，一位老者已经将面前的红绸揭了开来。
元昊眼前一亮，连元灏的身子都不由自主的直了直，就连他们都未曾想到，万剑阁的手笔竟然这么大……
而且这件东西，根本不在那宝录上啊。
青焰似乎知道他们的想法，笑着指了指：“既然要用来抛砖引玉，就不能拿些破烂出来了。这三件东西，是我们看了其他神州同道拿出来的宝物后临时替换的，咱们北神州虽然穷，但也不能丢了面子不是？”
元昊摇头赞道：“冰魑魅雌珠……当年海王之乱时，唯一一头雌冰魑魅便是死在北神州海域，不过尸首却没人能找到，没想到，是落在了你们万剑阁手中！真是藏的太深了……”
青焰笑道：“这种东西，我们哪敢大事宣扬，雄珠据说是在窥天真帝手上，要被他老人家知道了，我们哪里还保得住……”
元灏在旁冷冷地说道：“这次窥天真帝出事，你们就有胆了？”
他说话很不客气，青焰却毫不动气，连忙摇头：“不不不，和窥天真帝无关，就算那老人家陨落了，但那雄珠总还是在的……我们拿出来拍卖，不也是想多出点力。让这两件异宝早日凑成一对，完整的冰魑魅双珠，可是了不得的东西……对蛮族还有奇效。”
楼下，项杨的眼睛也亮了，这东西似乎和传说中的一件宝物很像啊，配合上冰蠡的话，对他的灵觉强度极有好处，只可惜只有一颗，不过先拿下倒也无所谓了，另外一颗看机缘便是。
说话间，拍卖已经开始，那老者也不介绍这是什么，就说是比天材地宝还要珍贵的天地奇宝，起价一百极品元气石。
这种东西，一般人是买不起的，也就看个热闹，买得起的自然都看得懂。
一时间，气氛有点冷场。
半晌之后，才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六楼酉字包厢出价一百极品元气石！”
全场轰动，就算按官价来算，一块极品元气石便等于一百万低阶元气石，这一百块，等于一亿，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还真有人出得起。
六楼包厢内，月奴儿也是双眼放光，对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小修士，她已尽量高看了，却没料到最后还是低估了他，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金主了，这是位金佛啊……
开场这三件宝物，万剑阁其实也就是拿出来给大家打打眼，所以起价都是极高，那可是极品元气石，平时一块都难得一见，一个普通的九转期修士，如若背后没有大宗门的支撑，全身的身家也值不了几块极品。
项杨这一出价，真的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最大的关键是，认得这冰魑魅雌珠的，自然也知道没有雄珠在，这一颗就是废物，而雄珠的原主人虽然陨落了，但是据说遗物都被八荒至尊收了起来，难道还跑去找八荒至尊讨要那颗雄珠不成？
毫无疑问，就连元灏和元昊都未曾出价，直接被项杨拿下。
楼上，两位师兄弟也在传音交谈着。
“楼下是何人？不会是八荒师兄派来的吧？”
“未曾听师兄说过。”
“这倒有点奇怪了，如若不是师兄派来的人，要这颗雌珠干嘛……”
“管他呢，回头打探一下，如若不是自己人，就用别的东西交易过来吧！”
“唉，可惜这段时间……”
说来也怪，两人原本都是气运之子的身份，做任何事情都无往而不利，属于那种出门便能捡宝的类型。
可一年多前，忽然风云突变，原本的好运气都不翼而飞。
在蛮乱前线待了一年，随便去战场兜兜都能莫名其妙受点伤，走在路上都会被雷劈，炼丹炼器九成九都会莫名其妙失败……
一年时间，光是疗伤，就把他们原来的积蓄花费了大半……
气运之子忽然成了倒霉之子！偏偏他们还根本搞不清状况，不知为何忽然会发生这样的转变。
不得已之下，他们也不敢再留在前线，而是在八荒的安排下，退到了敦与城，静候三位圣尊的到来。
这次得知要开鉴宝大会，虽然囊中羞涩，但是想想比普通的修士仍是要强上不少，也就想来逛逛，看看能找到什么转运的宝物嘛……
没料到，第一件东西就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打击，和那种随手就扔出一百颗极品元气石的家伙比，自己堂堂的气运之子、仙墓圣使，简直就是乞丐啊……
接下来一件东西也了不得！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上古残器
那是一颗鸽蛋大小的宝珠，静静的悬浮在一个水晶的镂空小阁中，周身有着淡淡的彩光蕴动。
另一位老者淡淡开口，这次介绍的详细了许多。
三道转运珠，真正的镇压气运之宝……
所谓三道，乃是天地人三道，也就是说，这珠子能为三道转运，虽然夸张了点，但是根据山海界流传下来的传说，这玩意还真有点效果。
这下，楼上的师兄弟两个真的坐不住了！
他们如今最缺的便是这种玩意啊！
同样是一百颗极品元气石。
项杨对这珠子倒没什么兴趣，他自己的气运自己知道，还转运？转成霉运嘛？
他悠闲的喝着茶，朝着下方望着。
那水晶幕墙上一面乃是下方拍卖台的景象，另一面对外则是透明的，以他的目力，下方百丈大堂内的景象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确实有不少衣着和北神州不同的修士，看来都是从其他神州来的。
在北神州和东神州，一般修士都穿道袍，这点和中神州比较相似。
但是据说在西神州和南神州，修士都喜欢身着短装，有些甚至和地下世界的穿着差不多。
下面有几位穿着清凉、吸引了诸多目光的女修，只怕就是那两个地方来的。
项杨颇有兴趣的打量了她们一下，月奴儿顺着他的眼光一看，咬了咬下唇，将自己的身子又依偎的近了些。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声音响起：“七层翼火蛇出价一百极品元气石。”
在万宝阁这，六层的包间以十二时辰命名，而七层则是用朱雀七宿命名。
没多久，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七层井木犴，出价一百一十极品元气石！”
见有人一下子提价了十块极品元气石，翼火蛇顿时没了声讯。
井木犴内，两位师兄弟正朝着那青焰真君拱手致谢，就连元灏的脸上都多出了一丝笑意。
“多谢真君了，这次来的匆忙，手头实在有些不便，日后有何咱们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青焰真君笑吟吟的摆手，连道不敢，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一百块极品元气石，对她来说也已是大半的身家，但是能因此结交上两位仙墓弟子却依旧是赚了，有了仙墓在背后支撑，自己晋升真帝也多了几分把握。
要知道，越是接近那个层次的高手，便越有一种芒刺在身的感觉，似乎那一步很近但也很远……
第三件宝物，相比这两件就要差了一些了，乃是一瓶火系天阶丹药。
万宝阁开出了五十块极品元气石的天价，最终流拍。
随后的拍卖波澜不惊，几百件拍品几乎没几样提的起项杨兴趣的，只是偶尔出手，拍下了几样，花费也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几百颗高级元气石而已。
但这几百件拍品争夺的却比前三件激烈的多，等到最后一件落槌，已过了六个时辰，不过对修士来说，根本无需睡眠，个个依旧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的很。
“这次鉴宝大会一共召开多少时间？”
算了算至今为止能拿到的提成，月奴儿眼睛都花了，此时整个人几乎都已挂在了项杨身上，闻言娇声回道：“杨大哥，原本打算是三天……当然，如若其他神州的修士拿出来的宝物多的话，可能还要延长些时间。”
她松开了紧紧搂着项杨胳膊的小手，又挺了挺胸，指着玉几上又多出来的几支玉简：“看这模样，估计再加两天也未必够呢！”
“唔，如果都是这种货色，也没啥意思……”
项杨倒也不在乎被她沾沾便宜，龙族血统越来越纯正的他，原本对这些脂粉之事便不排斥，甚至隐隐还有着些期待。
只是那心还是处男的心，上面又烙着绿芽儿的芳影，他的克制力又超强，这才没堕落下去，不过偶尔饱饱眼福和被动的享受一下倒也无伤大雅。
“嗯，其实真正的好东西大家都藏着掖着呢，这些玉简上的，都是些提前报备的普通货色，不过有我们万剑阁三件宝物珠玉在前，估计最后能引出来不少。别看如今五大神州一团和气，其实谁不想压过对方一头？别的不说，中神州那的霸主门派，怎么可能就让咱们万剑阁出风头呢？”
项杨拍了拍她手背，笑而不语。
这女子声音又娇又媚，不过倒确实有几分见识，这话说的一针见血，和他估计的差不多。
后面的拍卖依旧波澜不惊，不过万剑阁拿出的几件极品宝器倒是引起了一番争夺。
最好的一件，已是宝器巅峰，除了器灵之外，已半只脚踏入了玄器的范围，乃是一柄火系飞剑，只是这飞剑原主在蛮乱之中陨落，稍稍带着一点不详之息，有点影响价格，最终被人以三十六块极品元气石的代价拿下。
“第八百七十六件拍品，这件宝物，乃是我们万剑阁修士在三千年前的蛮乱战场上缴获，功效不详。但是来自一位蛮帝身上，应该是件不错的宝物，如若有那位朋友将其拍去，有幸钻研出用途来，说不定就发了！”
一位老者从身边取过了一件古怪的东西，高高举起：“不过不瞒大家，这宝物，我们万剑阁也研究了三千年了，至今也未能发掘出它真正的用途来，但是肯定有玄妙在内！这次鉴宝大会，来的奇人异士颇多，我们既然无能，也就不耽误它的前程了！”
他说着话，朝手中那块看似破破烂烂、一边还有一道参差断痕的石板上输入了一道元气进去，石板原本灰扑扑的表面突然闪动了起来，显露出了一片星光般的亮点，芝麻大小，密密麻麻的排列其上，毫无规则可言。
“星光石板，起拍价一颗极品元气石！”
项杨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这块石板一出，识海中的天衍立马传来了一道讯息：“发现上古残器！”
他手头如今共有两件上古残器，一个转元球，乃是他如今去绝境探险寻宝的最好帮手，一件瞬杀，已经毁在灭杀三清至尊一役之中，如今，这是第三件！
虽然东西没到手，也无法知道它具体功效，但是无论如何，既然出现了，就一定要拿下啊！

第四百三十五章 古怪的骆仙子
整个万宝阁此时正议论纷纷。
这件来自蛮族的宝物，看那样子确实有些不凡，要说一块极品元气石也不算贵。
但是，关键在于那老者最后所言。
万剑阁研究了三千年……
人家专业人士研究了三千年都没研究出个子午卯酉来，自己拿回去又有啥用？当天书看嘛？
正在犹疑间，楼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六楼酉字包厢，出价一块极品元气石！”
出价之后，项杨也不由得有些激动，背离着月奴儿一方的手掌紧紧的捏成了拳头，似乎谁敢和他抢，他便要一拳砸过去一样。
但是还真是有人出手了。
这次不是包厢中的人物，而是大厅中一位来自其他神州的女修，开价两块极品元气石。
项杨毫不犹豫，直接在阵盘上输入了十块！
这次再无抗力，那女修扭头朝楼上看了看，放弃了争夺。
万宝阁的效率极高，很快便有人将那块星光石板送了上来，收取了元气石之后，便笑着朝月奴儿点了点头，告辞而去。
这位在万宝阁中颇有艳名的女修，这次可算是抱着大腿了，光是前面那几样排名的收获，便已足够她晋升到元婴高阶了。
对他们这些大门派的弟子来说，虽然宗门的条件已经足够优渥，但是竞争同样激烈，没有足够的背景的话，资源还是要靠自己去努力，越往上越难。
项杨将那星光石板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便收了起来，这宝物和转元球和瞬杀一样，都能耗费极大的精神力才能用天衍来衍算清楚。
虽然他如今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是十一层，但是估计依旧得花费不少时间才能搞定，在这里却不合适，东西既然已经到手，那回头再说便是。
他想了想，朝着身边的月奴儿问道：“类似这种东西，你们万宝阁还有嘛？”
“嗯？”月奴儿一双秀眼眨巴了几下，努力的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奴儿没见过，不过我品级太低，也不知道究竟有还是没有……”
项杨有些失望，不过这种宝贝原本就可遇而不可求，就看运气吧，回头想了想，又问了句：“在这里，我可以发布求购吗？类似的东西，十块极品元气石一件，有多少我都要！”
月奴儿皱起了眉头，好奇的朝他看着：“杨大哥，这东西虽然看上去奇妙的很，但真的没什么大用啊……你瞧，那三位鉴宝大师，可都是在咱们山海界都有些名望的，连他们都没能研究出什么结果来……”
“这你不用管，我就是对这种怪东西感兴趣，一直在收集呢，至于有用没用，不在考虑之内！”
“嗯，好吧，我帮你问问，杨大哥你出手这么大方，估计大执事也会给你个面子……不过，我觉得十块极品元气石太高了……难免会有人觉得奇货可居，反而不好收到，我觉得，报价两块极品元气石差不多！最多到时再看货定价便是……”
项杨一囧，他倒是没想那么多，自己确实有点急于求成了，这姑娘是个聪明人，为人不错。
“就按你说的来吧！先帮我问问！”
月奴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传了个讯息出去，没多久，便得到了回应，笑嘻嘻地说道：“大执事同意了，等等便会帮你宣布，不过如果杨大哥要保密的话，还是要通过咱们万宝阁转转手！”
一件普通的法器被人用十几块高阶元气石拍走之后，几位女侍者又端上了新的拍品，趁着这空当，一位老者说道：“六楼酉字房贵宾委托我们发布一个消息，收购和星光石板类似的宝物，功用不限，两块极品元气石起步，可交于我们万宝阁鉴定交易！”
这场鉴宝大会至今，最出风头的便是这六楼酉字房，几次出手，从不走空，就连七楼的朱雀七宿包厢的客人都没那么豪爽。
一听说是他要求购，顿时引起了一阵喧哗，有些修士，手里确实有几件无法辨认用途、偏又觉得有几分奇妙的宝物，都已动起了心。
毕竟是两块极品元气石啊，就算官价都二百万低阶元气石了，标准的巨款。
不过如今拍卖重要，还不是交易的时候，这场小风波很快便过去了。
接下来一天多，万宝阁千余件拍品全部结束，其中的大约有一成流拍，其余全部成交，这么多拍品，这种成交率，在万宝阁历史上也是首次，三位大执事乐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项杨倒未再次出手，收获了那块星光石板之后，对其他东西，他真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提不起太高兴趣。
月奴儿也很懂事，静静的挨着他坐着，时不时的给他倒茶斟水，或者剥些果子蜜饯，也不会刻意去怂恿。
等万宝阁的拍品告一段落，台上，三位老者中有一人站前说道：“接下来，乃是来自西神州的宝物，由西神州九大宗门联合提供！”
“西神州的宝物，和咱们北神州的略有不同，很有些特殊的功效，有些连我都闻所未闻，不过也不打紧，除了少数几件压轴之宝外，其他的，大家手头的宝录上都有简单介绍，大家可以先行熟悉一下！”
三人一起拱手，笑呵呵的退了下去：“咱们三个老家伙就先退场了，接下来，由西神州，千机阁的骆仙子主持！”
旁边的一处，有一个小门滑开，走出了一位装束古怪的女子。
她面容普普通通，身上穿着一件满是口袋的宽松短袍，看不出身材，但露在外面的两条腿显得有些粗壮，头发更是乱七八糟，和所谓的仙子混不沾边。
但是，她的一双眼睛却是极亮，站在门口，朝着大堂中一扫，原本准备叹息取笑的声音都被直接压了下去。
那一刹那，每个人心头都浮起了一丝错觉，只觉得，有这双眼睛在，哪怕是头母猪，都能称得上是仙猪了……
“有点意思……”项杨的目光也被她吸引了过去。
这女子最多九转期修为，但是身上却有着一种很是古怪的气息。
如若说，到了九转之后便是身融天地的话，那她，似乎和这方天地极为契合，在这方面，比普通的九转期修士要更进一步。

第四百三十六章 法宝数据化
“千机阁是西神州最大的门派，那里和我们北神州不同，整个西神州，只有一个九派联盟，统辖着所有修仙宗门，而九派联盟之中，以千机阁为首。”
毕竟是来自遥远海外的门派，生怕项杨不知道底细，月奴儿在一旁轻声介绍着。
他们万宝阁的这些侍者这方面知识极为丰富，而且因为这次五神州齐聚，还特地进行了培训，说起这些来头头是道的很。
“这位骆仙子名叫骆星星，年纪轻轻，据说寿元还未过二百，便已是千机阁首席炼器大师……很了不得呢！”
“猩猩？那种会捶胸的嘛？也算是上古异兽了，很罕见呢……”
前面有些提不起兴趣，气氛也有些沉闷，项杨故意调笑了句。
月奴儿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是星星啦，天上的星星！”
两天下来，她对这位面容普普通通的中年修士印象越来越好了，虽然从不刻意回避自己有意无意的亲密接触，但也绝不会主动占便宜，既不是伪君子也不是真小人，这种人，反而更让人放心。
再加上，他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气息，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接近，一时间，那容貌和穿着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最为关键的是，人家有钱啊……到现在为止，已经上亿的低阶元气石出去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么有钱，他的脾气却还很好，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样子，时不时还能开几个小玩笑。
简直就是完美的道侣啊……
拍卖台上，那位骆星星已经走了上去，也不用别人帮忙，直截了当的在自己身上那零零碎碎的口袋里一掏一摸，手里便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以后，抖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血色手帕。
她说话也直接的很：“血网幽禅，防御法宝，防御度九千四百七十一！”
“防御度？这是什么玩意？”
不仅仅是项杨，整个万宝阁中，除了那些西神州来的修士外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但很快，骆星星便已开始了解释：“这种数据化的划分方式，是在几十年前由我提出的，普通的道器为零到九十九，法器为一百到九百九十九，宝器为一千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玄器为一万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至于仙器，没有数据，也无法估算！”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理论数值，你修为不一样，能发挥出来的效果自然也不一样！你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使用一柄攻击度在一千的宝器，也未必就能击破一位元婴期修士使用的防御度三百的防器了！”
“至于五行相克等等，更是复杂，不过整体来说，和原先简单的划分方式相比，这种数据化的划分更为简洁明了，更能体现法宝的质量和功效，如今已经在我们西神州推广开了！”
她将手中的血色手帕抖动了一下：“这件法宝，防御度已经达到了九千四百七十一，如果按原先的说法，应该是极品巅峰防御宝器，只差二十九的数值，就能晋入半步玄器的范畴！现在开始拍卖，起价三十极品元气石！”
项杨朝台上看去，赞道：“这种划分方式确实很新颖啊……如果真是这位骆星星发明的，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月奴儿靠在他身旁，嘟着嘴轻轻的说了句：“就是长的丑了点……”
防御类的法宝可比攻击类的要罕见多了，更别说这种级别的了，短暂的沉默和消化了一下骆星星所言之后，整个场面顿时火暴了起来。
修仙想要有前途靠的是啥？靠的是先能把命保住啊……
一件巅峰宝器的防御法宝，那可是能在仙劫中都能发挥不少功效的。
一时间，在大堂内，不少九转巅峰的修士都纷纷聚在了一起，互相商量着是否要联手将其拍下，到手之后又如何分配使用……
不过最先点起争夺战火的，还是七楼的朱雀七宿包厢。
“七楼翼火蛇出价三十极品元气石！”
“七楼轸水蚓出价三十一极品元气石！”
“七楼柳土獐出价三十二极品元气石！”
“七楼翼火蛇出价三十三极品元气石！”
“……”
一连排的报价，宛如一桶桶冷水直接浇到了大堂中那些心头火热的修士脑袋上。
这还怎么比？一会功夫便已到了四十多极品元气石了……
六楼包厢内，项杨摸着下巴看着水晶幕墙上的那块血色手帕，手指在面前的阵盘上勾来勾去，每划动一下，月奴儿的心跳便加快几分。
“这位大爷不会是想将这件法宝也拍下了吧？这都快五十极品元气石了……”
项杨确实在犹豫，其实说起来，不到玄器级别的，他还真有些看不上，但如今裂山罡已毁，梵谷木灵杖又不是专业的防御法宝，他还真缺一件趁手的……
极品巅峰宝器，凑合着也能用用了！
如若被别人知道他所想，估计杀了他的心都有，被争夺的热火朝天的极品法宝，到他嘴里却成了凑合用用，这谱实在太大，大的没边了……
考虑了一下，他直接在阵盘上输入了一百极品元气石的数字。
“六楼酉字房出价一百极品元气石！”
好吧，七楼那些贵宾也被浇了一桶冷水。
直接冷了下来……
楼下大堂方才被七楼打击到修士们一同扭头朝着七楼看去，似乎在说“抢啊，继续抢啊……”
可六楼这家伙一下子就将价格翻了一番，这还怎么抢？
能有资格在七楼坐着的，身份自然不同凡响，大部分都是各大神州霸主宗门的高层，可也没这么豪奢的……
那家伙究竟是谁？有这样的身家还坐在下头，存心来打咱们脸的嘛？
气氛真的有点尴尬！
幸好时间过的飞快，没人继续出价，很快便尘埃落定了！
等到那送宝的侍者再进来，他看项杨的眼神都在冒火，也没啥心思继续和月奴儿打招呼了，方才的那一丝丝羡慕，已经直接化作了满腔的嫉妒……
项杨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直接付了元气石，就将那手帕拿在手里看了几眼，这种法宝都是抹去了原主人意识的，以项杨如今的灵觉强度，自然轻轻松松便认主成功。
再用天衍分析了一下，整体还算满意，但对于他来说，还真的只能用凑合来形容了。
至于出价高低，他是真的无所谓啊。
所谓存心打脸，很冤枉呢……

第四百三十七章 项杨的怨念
七楼翼火蛇，坐着一群身着金袍的修士，大多都带着一副朦朦胧胧的面纱，正中则是一位气度轩昂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轻人。
相比之下，那位中年男子的修为远高于只有结丹巅峰的年轻人，但是比起位置来，却明显是那位年轻人更为居中一些。
“羽田太子，要不要查查这六楼是什么来路？太子？”
一回去，便震惊了整个轩龙王朝，并在验证了血脉浓度后直接被封为太子的轩龙羽田此时脸色略微有些不正常，他怔怔的朝着包厢外看着。
透过那水晶幕墙，斜下方正好能看见项杨所在的酉字房，只是这水晶幕墙都是单面的，自然看不见里面究竟坐着何人。
“那是主人的气息嘛？没错……”
他的思绪一转，识海之中的隶灵阵便缓缓转动了起来，结成了一个六芒星的虚影。
“什么主人，那是一个窃取你机缘的小贼啊！小贼……啊……啊……”
识海深处，又传来了一个充满了怒火和愤懑的声音，但隶灵阵的六芒星一闪，直接被镇压！只余下了一声惨呼还在徐徐回荡。
被这么一闹，轩龙羽田似乎清醒了许多，听到旁边这位中年修士的询问，扭头朝着他微微一笑：“不必了，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我得不到那是我气运和机缘不够而已，长胜王叔不必介怀。”
轩龙长胜赞许的点了点头，对这唯一一个能活着走出先祖传承的后辈，他可是充满了赞赏的，否则以他修炼狂人的性子，也绝不会答应了自己王兄，陪同他来这北神州。
他堂堂一个一字并肩王，轩龙王朝唯二的真君级修士，九重神龙经大成，可以跨阶挑战真帝的高手，可不是保姆！
坐了一会，轩龙羽田似乎又有些不对劲，脸上浮起了一丝红潮，直接伸手一引，身旁一位金袍修士便走了过来，将那面纱褪下，露出了一张妖媚的脸庞，随后又将长袍解开，里面竟然是赤裸裸的一具雪白肉体。
轩龙羽田将法宝道袍一收，将那女子的螓首按了下去，没多久，两人当着众人的面，便在这包厢内白日宣淫了起来，一时间战火纷飞，那女修似乎有些敌不过，旁边又有一位女修加入了进去。
一炷香之后，云雨散去，轩龙羽田赤身身子享受着女修的口舌清理，朝着身旁看了看：“王叔，让您见笑了……”
轩龙长胜似乎已经见惯不怪，哈哈大笑着朝他下身指了指：“王叔我九重神龙经六重的时候，渡淫劫可比你强多了，这样的侍妾，一次不来个五六个可搞不定我……太子啊，不是王叔说你，这方面，你还真不如我啊！”
轩龙羽田颇为腼腆点了点头：“王叔天赋异禀，羽田哪里及得上……在咱们轩龙王朝之中，我最佩服的便是王叔您了……”
轩龙长胜愈发得意，一时间，包间内其乐融融，方才被人落了面子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不知为何，轩龙羽田此时浑身却有些冰冷。
他识海中，那隶灵阵中，不知为何正传来一丝丝深深的怨念！
“主人为何对我不满了……”
……
项杨当然很不满！
隶灵阵启动之后，隔绝神识的阵法自然也就失去了效用。
这么近的距离，轩龙羽田所想所见的一切在他面前都已无处遁形，就连他识海深处龙帝残留的一丝本源魂印同样也逃不脱他的观察。
那老家伙还真如打不死的小强，都落到魂帝手中了，还被他逃过了搜查，项杨原本还有些惊诧，想着用什么手段才能永绝后患，结果后面就欣赏了一段活春宫……
可怜他至今还是一个处男啊……绿芽儿虽然和他两情相悦，但那姑娘可不是那般容易上手的，最多让他过过手瘾而已，想要更进一步？抱歉，本仙子等着一个盖世英雄，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呢！没有明媒正娶之前，休想！
至于在试炼之地定亲之事……不都说了是定亲了嘛？
项杨可也是有着龙族血脉的啊，虽然九重神龙经带来的淫劫早已在大成时便已烟消云散，但是他的龙族血脉可比轩龙羽田不知道要纯正多少倍了，那种血脉中带来的本能冲动其实并不比淫劫弱上多少。
如若不是他意志坚强，早已按耐不住了。
如今再看见这样的场面，他怎能不气？
最关键的是，旁边可还有一个千娇百媚，一副任君品尝样子的美娇娘呢……
……
面前这位大叔忽然一阵面红耳赤，月奴儿有些疑惑的朝水晶幕墙下看去。
那位骆星星正举着一把黑色的宝刀大声的喊着：“焚野宝刀，攻击力二千三百七十六！起价八十高级元气石……”
“没有什么异样啊！难道这位大叔品味特殊，看上了那个骆星星不成？哎呀，奴家不比她好看嘛……”
月奴儿有些生气，嘟着小嘴正想埋怨几句，却见面前这位中年大叔急急的站了起来，转身有点急，不经意间还蹭了她俏脸一下，随后便逃命似的冲了出去，留下了一句：“我去解个手……”
“啊，都结丹期了，还要解手嘛？”
月奴儿愣愣的看着他背影，心中疑惑不已。
修士筑基之后，体内的污垢就越来越少了，平时又极少食用凡俗的食物，就算偶尔食用了，也能消化干净，故此到了化神之后，基本已经不需排泄了。
但想想又有些不对劲，大叔都站起来了，刚才蹭到自己脸上的应该不是手臂吧……那热乎乎的是啥……
从专属通道下楼，在外面胡逛了一圈，专门朝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身旁凑，体内的欲火才平息了些。
那位骆星星还在不遗余力的推销着自家的宝物，不过暂时也没什么好东西。
项杨抬头朝着七楼看去，轩龙羽田来了，倒是能靠他收拢不少平时打探不到的消息，不过那个老长虫怎么解决才好？
“嗯，魂帝的秘法似乎对他也没用啊……”
“对了，祭坛似乎对魂印有奇效……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能将老长虫的魂印收了，那这祭坛的威力……”
“不过之前，先得保证自己对祭坛的绝对控制才行！根据天衍的衍算，应该这么来……”
一冷静了下来，他便陷入了沉思之中，天衍全力的运转之下，思绪越来越快，一道道念头接踵而来！
轩辕羽田识海深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被一道六芒星死死的压着，忽然间，它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昏迷之中也感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第四百三十八章 超级豪富
一个时辰之后，项杨施施然的回到了包厢之中，在月奴儿一脸疑惑的表情中，微笑着指了指下方。
“嗯，我可错过了什么宝贝没有？”
月奴儿正俏脸微红，眼神不由自主的朝项杨的腰间飘着，闻言连忙将头低了下去，摇头不迭。
方才骆星星拿出来的都是普通的宝器，如果按她那套数据化的理论，都未曾超过三千，以这位爷的眼光自然是看不上的。
拍卖依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西神州毕竟远道而来，也没什么准备，拿出来的宝物也就两百多件，几个时辰便告结束。
而后是南神州，不过开场几件便没什么好东西，就一块太玄金刚石让项杨稍微有点动心，花了十块极品元气石将其拍下。
后面的就更没什么好货了，不过也难怪，当年海王之乱，南神州乃是为祸最深的神州，几乎所有宗门都被海兽灭了一通，至今为止都未曾真正恢复元气，实力在五神州中也是垫底的。
几个时辰之后，轩龙羽田的淫劫再来，让项杨又欣赏了一场活春宫。
其实他完全可以将隶灵阵的感应切断，可偏偏鬼使神差一般又保留了下来。
要说经过了一次，他承受能力应该强了不少才对，可这次陪着轩龙羽田度淫劫的却是他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那种感受又不同以往。
轩龙羽田心中泛起的淡淡罪恶感、两人之间哥哥妹妹的一通乱叫，都让项杨血脉贲张的很！
似乎……很刺激啊……
不过那小子这么享受，回头得给他安排安排，记得有哪位先贤曾说过，贪腐使人堕落，只有苦难才是最磨炼人的嘛！
这次轮到轩龙羽田浑身汗毛直竖了，这淫劫直接化作了萎劫……
那位面貌一般，身材却如同雌龙一般健美的郡主腹诽不已，偏又不敢吱声。
不过这次项杨的反应却被月奴儿看真切了，不由得面若飞霞。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却发现他的目光正投注在拍卖台上，那里可只有一个口沫横飞的南神州大胡子修士……
月奴儿腹诽不已。
“这位大叔难道真有某些不正常的癖好，为何好好的看着此人都会……”
……
南神州拍卖的东西质量不高，基本都是以中阶元气石起步，但反而更让大堂中那些不算富裕的修士更为激动，叫价也踊跃的很，比西神州少了三成的宝物，但却花了差不多的时间方才结束。
接下来是东神州，作为东神州最大的王朝宗门之一，轩龙王朝乃是这次来援的主力，于是太子殿下轩龙羽田闪亮登场。
他模样本来就不俗，当了太子之后，更是多了一种别样的气质，那是身居高位之人才能养出的独特魅力，一上台，便让下方不少女修都有些芳心萌动起来，就连月奴儿都多看了几眼。
只不过，他的脸色却差了些，还时不时的便抬头瞟上几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不像是来主持拍卖而是像来销赃的……
这份鬼样子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而且东神州拿出来的东西又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四大神州之中，反而是他们的反响最差，不到两个时辰便草草结束，甚至有五成都流拍了。
最后压轴的，自然是中神州了。
出场主持拍卖的竟然是一位真帝，来自八荒至尊所在的天地仙宗。
起手第一件宝物便出手不凡！直接盖压全场！
由八荒至尊亲手打造的超级护山大阵阵盘！
按这位真帝的说法：“八荒出品，必属精品！真正山海顶配，内置储元阵，一大杀阵、二大迷阵、三大幻阵融为一体，乃是真正的护宗奇宝！如今不要九八八，也不要八九八！一百八十八极品元气石起步！你值得拥有！”
最终，这个阵盘，被轩龙王朝以二百八十块极品元气石的天价拍下。
至于项杨，自然是看不上的。
这种阵盘，对他来说，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
“傻大粗……”
但第二件宝物却让他再次提起了精神！
竟然是他久寻不得的‘亿年石髓’，修复瞬杀必须用到、无可替代的三种主材之一！
这怎么能放过？
这种亿年石髓不仅仅对修复瞬杀有用，还是一种品质极高的天材地宝，起价和那护山阵盘一样，一百八十八块极品元气石。
不过也正因为价钱太高，根本没人和项杨竞争，直接被他用底价拍到。
至此，他已经在这鉴宝大会上花了将近五百极品元气石，折合低阶元气石超过五亿，乃是无可争议的第一豪客。
就连来送宝的，都换成了三位大执事之一，老头还特地留下陪项杨聊了会，不仅仅承诺鉴宝大会后他的人身安全，还答应全力帮助他收集星光石板之类的不知名宝物。
中神州出手不凡，开场宝物就是五件极品，其余的三件也都是天材地宝级别的，不过这些东西，项杨倒是不缺，也没多大兴趣，也就随便出手，拍下了一株土系的宝物。
几个小家伙中，小山巨最为吃苦耐劳，他也份外疼惜一些，帮他多准备一点零食也不为过。
将这株天材地宝拍到手送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他随意用神识扫了一下几个小家伙在的空间，突然间有了惊喜，几个沉睡了许久的小家伙似乎都有了醒来的迹象。
特别是万灵蛛，那丝茧上的银色已经几乎占满了全身，按照蛛后当年的提点，只要全部化银，它便能破茧而出，完成第一次进化，至于到几级灵兽，要看运气和吸收的资源情况了。
而小凤乌和小金乌，两个小家伙如今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天然火焰符纹，怀中的火之本源和凤族本源红晶几乎都已经被它们吸收完了。
这两件都是了不得的宝物，等它们醒来，估计直接便能跃至高级灵兽的境界。
“看来看去，几个小吃货中，最苦的还是咱家小山巨啊，嗯，那就多给它找点零食吧！”
项杨一下定决心，自然便不会再客气，后面那位真帝拿出来的宝物，只要和土系沾边的，全部给他一扫而空。
不仅仅是天材地宝，连法宝、矿石都没放过，反正那小家伙牙口好，就算法宝也是嘎嘣脆的……
等到二天后鉴宝大会正式结束，月奴儿已经彻底傻了眼。
这位大叔，前前后后，一个人便花了两千多极品元气石……
而她的提成，如都能到手的话，都能买下一个中等的宗门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缥缈阁
酉字包厢之中，月奴儿幽幽醒来，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心中泛起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最后两天太过疯狂，难免会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烦，项杨索性直接将月奴儿弄晕了，自己直接遁走。
万剑阁在这方面倒确实挺有信誉，原本通过专用通道离去的时候，他还担心这东家会派人坠着自己，可连换了几个造型，又观察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以他如今的灵觉强度，想要不动声色的跟踪他就连真帝都办不到，至于至尊，吃饱了跑来这里关注一个小人物？
一个时辰后，敦与城内最豪华的客栈缥缈阁外来了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客人。
胖墩墩的身材，十指上套满了须弥戒，敞开的大衣里，一条碧绿的须弥腰带闪闪发光，就连胸前，都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须弥玉佩。
缥缈阁说是客栈，其实比绝大多数的凡间皇宫修建的还要奢华百倍，也乃是仙音会麾下的产业。
这里依山而建，灵脉环绕，乃是真正的洞天福地，客房也不是普通的客房，而是一个个独立的洞府。
在北神州，甚至有不少修士为了求得突破，特地花上半辈子的积蓄，以求在这里住上几年。
这里的地方也是极大，足足占据了敦与城将近十分之一的地盘，这次其他四神州来的修士，高层几乎都居住在此。
打听到轩龙王朝一行人也住在此处，盖头换面之后，项杨便来了这里。
还未到门口，便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年轻修士迎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朝他一鞠身：“嗯，这位大爷，您这是要住店嘛？”
项杨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颠着肚子，伸手弹出了一颗中阶元气石：“喏，前头带路，给大爷我找个好点的洞府！元气石少不了你的！”
年轻修士一把便将元气石捏在了掌心，笑容更是灿烂，弯着腰就将他朝前引起，嘴里还不住的说着。
“这位大爷，您这可是来对地方了……不过这几日，就连其他神州的那些贵客都住在咱这呢……最好的几个仙甲洞府都被包掉了……不过仙乙还有，不知大爷您可满意？”
“仙乙？凑合吧，喏，那位置的有没有？”
项杨早已靠隶灵阵感应到了轩龙羽田的位置，手指的方向正是轩龙王朝所住洞府所在。
“那里啊……有有有，还有一间……我这便带您过去！不过有点远，大爷您随我来，咱们得坐云霞兽。”
看了项杨那一副暴发户的模样，那小厮连价钱都不介绍，直接便带着他上了一架云霞兽飞车，片刻之后便到了地头。
那是一间在山腰处的洞府，门口有片竹林，周边有淡淡的白气蕴绕，空气之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确实淡雅的很。
“就是这里了，这是仙乙洞府中也排名前十的，最适合大爷您这样的身份了……每天一颗高阶元气石，三十天一结算，如果包年的话有打折，三百颗高阶元气石，或者三颗顶级元气石皆可！大爷您看？”
项杨盘算了一下，自己在这敦与城中也不会待得太久，一年有些浪费了，于是便付了三十颗高阶元气石，还多加了一颗做小费。
“这是身份阵盘，您只要将它放在门外便好，这就代表了这个洞府已有人居住。这阵盘和咱们缥缈阁的护卫中心相连，随时随地都会有人密切保护您的安全！到了这里，您就当回自己家吧！”
“这里还有个传讯玉简，有事您招呼便是，我叫赵小乙，大爷您只要住一天，我便专为您一个人跑腿了！”
那赵小乙眉开眼笑的接过元气石，又口齿伶俐的介绍了一通，留下了一个阵盘和一支玉简便乘着云霞兽离去，项杨左右看了看，将那阵盘设好，推开了洞府的大门。
先用灵觉将整个洞府都检查了一遍，很干净，没有任何监控的阵法，而后又自己布下了几重阵盘，他这才放心的在洞府内随便找了间最高大的屋子，坐了下来。
已经用隶灵阵给轩龙羽田下了令，让他在明天过来，今日，先得把那祭祀法坛给搞定了！
这里的洞府虽然算得上宽敞，但是如今已经进入成熟期的祭祀法坛实在太过巨大，肯定是放不下的。
但是在乾坤鼎分身之中其实也一样，项杨虽然无法肉身进入，但是肉身能做的，通过强悍的灵觉一样能做。
他又仔细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在其他空间内将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妥当，其中几样，要拿出来炼制一下，最后，将自己的眉心精血放出了几滴，一起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后。
一切准备就绪！
乾坤鼎分身之中，中央有一个最大的空间，在这空间内，一座巍峨的黑色祭坛静静而立。
进入成熟期后，项杨又一直用妖兽精血喂养着，这座祭坛短短的一年便长高了将近十丈，如今已有五十丈高低，虽然比当年郦蛟所在的那个祭坛矮了一半，不过也已很是壮观了。
关键是，根据项杨的分析，这座祭坛的品质似乎要比郦蛟所在的那座要好不少，聚阵珊瑚的活力和增殖速度也比他从那座祭坛上切割下来的要好的多。
难道这祭种也有等级不成？
他的意识一探进去，便迎来了一声欢呼。
“神使大人，您来了啊！这里太美妙了，还有那么多的血食！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强大了！”
祭坛的成长和祭魂息息相关，双方乃是一种互哺的关系，这老家伙临到死估计也就一个蛮王的水准，而且蛮族人精神力差劲的很，其实是根本配不上这座祭坛的。
不过近万年下来，经过祭坛不断的提升强化，如今他的魂印倒也提升了不少，按照项杨的估计，如果全力发动，应该已经有了低级仙兽的实力，而在祭坛爆种之时，威力十倍增加，便能有中级仙兽的威力了，否则的话，也不可能纠缠了三清至尊一小会。
项杨对这‘人奸’很是厌恶，一直想着要拿他给六代祖师祭奠一下，但原本想着还留他有用，也就没下手，但如今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自然就不会放过了。
老家伙还在那兴奋的叽叽喳喳乱叫，却没想到，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

第四百四十章 准备就绪
收拾老家伙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这颗祭种从初生期到成熟期基本靠的都是项杨的精血，原本便已打下了它的烙印。
老家伙和祭种之间的关系，解释起来有点小复杂。
如果一定要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来表达的话，大概如下。
祭种是一间有自主意识的房子，老家伙是租客，但同时又帮着打扫卫生，做做小工。
而后老家伙要付房租给祭种，但祭种也得付工费给老家伙，偶尔房子里来了小偷，两人还要一起出力把小偷赶走。
而祭种的成长，主要是依靠精血献祭，精血就等于是这间房屋的根基。
那些蛮族的祭祀也正是靠着对同族精血的感应力，才能操纵祭坛的一部分功效，其权柄其实并不在祭魂之下。
再打个比方，他们等于是这间房屋的管家。
当然，普通的精血自然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但是，当项杨那等级超高的精血烙印上去之后，他对祭种的掌控早已超过了那些祭祀，已经成了这颗祭种的半个主人。
主人想要赶走房客，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没有任何反抗，被活活从祭祀法坛中抽离的老家伙成了刚刚醒来的如意棍第一个补品。
不过吸纳了至尊残魂之后，这家伙的口味也越来越刁，对这种低阶仙兽级别的魂印，似乎也并不是太满意，连饱嗝都没打一声。
随后便是真正的认主了！
虽然是异界的东西，但是这祭种化成的祭祀法坛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另类的生物。
唯一麻烦的是，它属于一种极其古怪的存在。
在天衍的分析中，它其实也有自我意识，但这意识是通过所有的聚阵珊瑚集中体现的，就好像一个大脑，上面任何一颗细胞都不具备思索能力，但组合起来之后，便能产生意识。
话说细胞是什么？
天衍的专用词语越来越古怪，不过以项杨如今的智慧，也很快便理解了一些。
应该是组成大脑的基础吧……就好像肌肉切断了之后能看见一丝丝纤维一样……
咦，纤维又是什么……
如果意识是由大脑产生的，那识海又是什么？
算了，不去想了……
项杨麻利的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通通堆在了祭祀法坛旁边。
其中，有一头体型巨大的波波兽，那是方丈仙山特有的妖兽，这一头，乃是低阶仙兽，化出原形之后，足有几十丈大小，放出的精血应该足够将这祭祀法坛全部抹一遍了。
而后又取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晶器皿，将波波兽放血之后，数丈高的水晶大罐直接被灌满，项杨又将自己的精血混了进去，再加入了一些早已调配好的辅材，沉淀混合了一会之后，那水晶大罐中的血液便透出了点点金光。
他的精血实在等级太高，虽然相比之下，占的比例极小，但这波波兽的精血经过调制之后，竟然也被其同化，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随后便是辛劳的工作了。
隶灵阵、驱魂阵、散灵术、役神阵……足足将近十类阵法，几十丈高的祭祀法坛，从头到脚，每一个部位都被项杨用调制后的精血一笔笔的绘满。
每一道符纹比毛发还细，一个阵法便要用到数百道，每一类阵法最少要绘制近千个，这其中还不能有任何错失，哪怕一丝一毫的偏转都不能有，而后所有的阵法还要连往同一个储元阵……
这样的难度，也只有拥有天衍的他，能办到了。
最后一笔落下，项杨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那种灵觉被抽调一空而带来的呕吐感，将一组极品元气石拍到了中央的储元阵上。
一道道符纹顿时宛如活了过来一样，整座祭祀法坛，处处散发着金色和血色混杂的诡异光芒。
随着阵法的启动，所有的精血全部朝里渗透而去，最终会和祭祀法坛合而为一。
根据项杨的估算，最终会有九成九的聚阵珊瑚上刻下他的烙印，日后新增殖的聚阵珊瑚自然也不例外。
从此之后，这座祭祀法坛便成了他的专属之物，哪怕是真的有兽神来到，除了毁灭之外，也休想夺取控制权！
项杨还是将绘制阵法的难度想得简单了些，原本打算一天完成的，最终却花了整整二天二夜，等他的灵觉从乾坤鼎分身中退出，已是第三天的凌晨。
就算十一层的天地福瑞万灵诀也有些承受不住，一刻不停，他直接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
又是一天一夜，在攀天树努力的帮助下，才将灵觉重新恢复了大半。
他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忽然识海一动，这才哑然失笑。
太过专心，竟然把轩龙羽田给忘了，看他那样子，似乎在外面都待了几天了……
想想也是，自己给他下的命令是两天前过来的，隶灵阵之下，他根本不可能反抗，只是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借口，溜到了这里，还足足等了两天。
不会因此而被人怀疑吧？
项杨琢磨了一下，将大门打开。
大门外的竹林边，轩龙羽田正衣冠不整的靠在一颗粗大的竹子上，满脸哀怨的看着大门的方向，一见门开了，顿时如同一只失宠的小狗一般，连蹦带跳的窜了过来，似乎怕再晚一步，主人又要将门关上，把他抛弃一样。
项杨朝他身后看了看，将门掩上。
隶灵阵是种很神奇的阵法，它和种魂术的效果有些相似，但是在手段上却是完全不同的。
种魂术是影响潜意识的手段，而隶灵阵是通过阵法，直接强制性的给目标种下奴印。
平时不启动时，目标不会有任何异样，但是只要启动之后，他的整个意识便会被阵法强制奴役，完全服从主人的意志。
这种阵法直接刻印在魂印之上，外力无法破除，但是还是有些隐患的。
如若奴役对象的神识强度超过主人太多，便会有被反噬的危险。
这也是项杨为何一定要将龙帝解决掉的原因。
那老家伙如今虽然已是苟延残喘，但是万一恢复过来的话，以他原先的修为，自己哪怕将天地福瑞万灵诀练至大成，也绝对敌之不过。
那可是来自仙界的大能……

第四百四十一章 老龙拼命
仔细询问了轩龙羽田一下，项杨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溜出来两天的。
哭笑不得的又开门出去，从竹林深处，让他将几个衣冠不整、昏迷在地的轩龙王朝女修带了进来。
幕天席地，野渡淫劫……
实在让项杨有点羡慕嫉妒恨啊！
原本他准备了两套方案，一套耗费较大，不过对轩龙羽田的来说，基本没什么伤害。
另一套则简单粗暴的多，只是这小子要吃点苦头。
如今项杨决定，这家伙太腐化了！绝对要好好磨练磨练，否则怎成大器？
将那些女修随便丢进间屋子，摆下困阵，以防她们醒来乱跑。
而后直接将轩龙羽田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二话不说便将他绑了起来，放在了祭祀法坛基座之上。
那小子如今所有的意识都被隶灵阵掌控住了，自然不会有半点反抗，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项杨，如果身后有尾巴，估计此时已经摇个不停。
项杨用灵觉召来一把宝器飞剑，胡乱在他肉多的地方捅了几下，再用准备好的秘银倒口将伤口撑开。
看那淫劫的频繁度，这家伙的九重神龙经应该也已经修到了七重左右，如若不用点手段，估计很快伤口便会愈合了。
轩龙羽田这次回到轩龙王朝，可谓是一鸣惊人，验证了血脉返祖程度之后，王朝震动。
就这短短的几年，也不知给他灌下了多少天材地宝，甚至还动用了最珍贵的上古之宝，这才将他的肉身直接提升到了七重巅峰的境界。
这具肉身，虽然和项杨比不了，但比起一般的修士来，那绝对有碾压式的优势，再生能力自然也强悍的惊人。
这一放血，便放了足足两个时辰。
在隶灵阵控制下，虽然明知自己的生命正悄然而去，轩龙羽田却依旧提不起半点抗拒之心，两个时辰之后，他整个人都干瘪了一圈。
身体的自愈能力、造血能力，毕竟还是基于肉体自身蕴含的能量之上的，当整个肉体都被抽空之后，自然也便无能为力了。
随后流逝的，便是真正的生命……
如若不出什么意外，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他便将魂飞渺渺。
此时，项杨的意识已经完全和祭祀法坛融合在了一起，正全神贯注的紧紧盯着轩龙羽田的一举一动。
如若没有任何外力加入，他是绝对摆脱不了隶灵阵的控制的，哪怕到生命最后一息也不会有半点反抗。
而且由于隶灵阵的存在，他的魂印也无处可遁，会被锁死在这具枯萎的肉身之内，最终一起消亡。
龙帝的残魂，此时定然藏在其魂印的最深处，如果没有动作，自然也便将落得一样的下场。
他可情愿？
以他的性格，自然是绝不甘心的！
他如今虽然只是一个残魂，但是作为来自仙界的高手，只要还能爆发百分之一的实力，便有机会帮忙轩龙羽田突破隶灵阵的枷锁，对项杨进行反噬。
这也是最后的机会，龙帝绝不会错过！
如果没有祭祀法坛在，在发现这老家伙的踪迹之后，项杨根本不会行此险招，而是会徐徐图之，但是如今却已不同。
时间悄逝……轩龙羽田的精血已然告罄，伤口处开始流出一点点油白色的液体……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每一次却又有气无力，干瘪的胸膛宛如漏气的风箱一般不住的颤动着。
他整个人的意识也已经浑浊不清，张开的双眼呆呆的望着天空，大部分都是眼白，瞳孔缩的极小，就如同死鱼的眼珠……
在他识海中，隶灵阵依旧安静的转动着，安静如初，但在极深处，一点六芒星影之下，那个小小的影子，似乎感受到了末日临近的步伐，正在不安的扭动着。
轩龙羽田的识海开始崩溃，从周边开始往里收缩而去，如若没有其他变化的话，用不了多久，整个识海便会完全毁灭，最终化为一点魂印。
最后一刻！
一声龙吟响起，从他识海最深处，那条小小的影子，在刹那间膨胀了无数倍，直接将那六芒星影搅碎，随后，身子一展，化为了一条黑龙虚影，朝着识海中央的隶灵阵本体冲去。
“老家伙终于出来拼命了！”
项杨的意识立马有了感应，祭祀法坛也随他心意而动，一道道乌光洒落，将轩龙羽田整个身躯都笼罩了起来。
此时的龙帝，已动用了其留在仙灵残魂中的所有本源，虽然受创极重，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全盛时的状态，但在这一刹那间，散发出来的神识强度，依旧堪比人仙巅峰，那是根本不属于这一界的力量，几乎无可抵御！
项杨所修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固然神奇，但是毕竟修为太低，以他如今的灵觉强度，也就堪堪超过真帝级而已，真帝之上是至尊，但是就算至尊渡劫成功，仙灵飞升之后，也不过是最底层的凡仙而已。
而在凡仙之上才是人仙……
龙帝的残魂屡次受创，如今剩下的，绝大部分都已是本能意识，平时一直潜伏在轩龙羽田的识海深处静养。
如若他一直不出现，项杨自然拿他也没辙。
但这次隶灵阵首次启动，他原本想挑动轩龙羽田自己的本能抗拒意识，就算抗拒不了，也能给这阵法留下一丝破绽，这才冒险露了下面。
但没想到的是，短短没多少时间，项杨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又已连升两级，隶灵阵的威力也超乎了他想象，直接便被镇压。
龙帝自诩聪明睿智，审时度势乃是他的本能，感觉不对之后，立马又假死藏身，但没料到，项杨竟然马上又痛下杀手，要将他附身之处全部毁灭，此时觉得末日临近，这才不管不顾的全数爆发。
但有天衍在身，他这点小脑筋又怎能逃得脱项杨的衍算？
自从在鉴宝大会上发现了他的踪迹之后，一切的发展便已全部尽在掌握，甚至连他拼命之后最终能爆发出怎样的实力，都判断的丝毫不差。
人仙级别的神识强度，几乎可以横扫山海，但是，一来有隶灵阵牵制，直接便要削弱五成，二来，在祭祀法坛增幅之下，项杨的灵觉强度又增强了无数倍。
此消彼长之下，结果哪里还会有疑问？

第四百四十二章 新祭魂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此时的龙帝便处在这样的状态。
祭祀法坛之中，一条淡淡的龙形虚影环视着四周，下方，是一片汹涌的血海，散发着点点金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色锁链将它牢牢的锁定在正中。
方才，便是这些锁链，将它活活的从轩龙羽田的识海中拖了出来，而后就到了这里！
随之，一个根本无法抗拒的意识到来。
“趴下！笔直！团身……”
那一条条血色锁链随之闪动，将那意识增强了无数倍，直接抹灭了它所有的反抗意志，那虚影随着意识的指挥，如同一个被驯服的宠兽一般，乖乖的做着各种动作。
堂堂的神兽，竟然被其玩弄于股掌之中，没有半点反抗能力，甚至，连一点反抗的思绪都无法升起。
这活着还有什么劲？
但是，就算想死，似乎也做不到啊！
在那一道道的血色锁链环绕之下，它那原本爆发后又黯淡了许多的影子甚至还在慢慢的恢复之中，随后，被拖入下方的血海深处，沉睡……
祭祀法坛之中，项杨的意识也已困乏不堪，见到此景，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龙帝再次醒来，他便成了真正的祭魂，和这祭祀法坛融为一体，而他的本源之上，也将烙下项杨的印记，自此之后，再也无法逃脱掌控。
祭祀法坛基座之上，一点点精血浮现，已经完全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轩龙羽田的肉身正在急速的恢复之中。
反哺——这也是将祭祀法坛全部掌握后，新发掘出来的功用，在蛮族之中，估计也没有哪个祭祀可以做得到。
原先项杨便感觉到，这座祭祀法坛似乎和上次抢来的那座有些不同，那是一种层次上的差异。
原本由于在成长时欠缺了能量，这家伙有点发育不良，如今在项杨不计成本的培育下，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在这次收服龙帝时，项杨隐隐有种直觉，如若换了当时郦蛟所在的那个祭坛，一切未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自己好像捡着宝了！
他此时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举动，整个蛮乱的进展已经被完全打乱，当然，某些变化也可能原本就在幕后之人的计划之中，而项杨说不定也只是推动计划的那张手而已，没有他，说不定还会有李杨、张杨……
从棋子到棋手的转变，并没有那么简单！
……
几个时辰之后，满面红光的轩龙羽田带着几个侍妾摇摇晃晃的从那竹林之中走了出去。
在缥缈阁，对客人的隐私保护的极好，连续几天，这地方连只鸟都没来过。
他出来时便已打过招呼，付出了点代价之后，将这里都征用了下来，至于派什么用途，自然不需说明，反正只要有元气石在，就算他把这刨个底朝天也没人管他。
至于那位王叔，倒是有些见惯不怪了，这位后辈正处于淫劫最猛烈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嗜好都不稀奇，野战几天算啥？自己神龙经七重的时候，曾经带着十个侍妾在大街上办过事，想起那时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下的大战，到现在还有些小激动呢！
反正离去前线还有段时间，要等第二批增援来临后才出发，就随他去了。
毕竟是结丹巅峰便七重神龙经的天才啊，宝贝着呢！
……
轩龙羽田走后，项杨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院子之中，双目时时有神光闪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
放在整个山海大陆来上来说，轩龙羽田的身份虽然不算太高，但是也有资格知道一些事情了。
而他传来的消息，对项杨帮助极大！
首先，雷震真君和那位窥天真帝的陨落让他大松了一口气。
按照时间来判断，那两位应该便是三清至尊的其他两个分身了。
他原本一直担心是否会留下什么后患。
毕竟至尊级高手，布置了什么后手都不稀奇，就算当时自己是眼看着他被天劫轰杀，而后被如意棍吞噬了最后的魂印，但总还有些不安。
但如今。
放心了！
而后便是这次八荒至尊的旨令。
除北神州外，其余四神州，所有宗门结丹以上弟子都需动员，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全部分批前来。
据说在蛮乱前线，如今蛮族已经堆积了数以亿计的兵马，祭祀法坛的数量也翻了几番，这次的蛮乱，十倍与前！
根据八荒至尊的判断，其祸不在数万年前的海王之乱之下！
一场海王之乱，打了数百年，而这次，也将是同样艰苦的拉锯战！
五神州中，任何宗门都不得置身事外，就连散修，如若战事紧急的话，也有可能要强制征集。
“这是要用山海界所有的修士性命来完成最终谋划嘛？”
项杨的眼中光芒一闪，泛起了一股滔天的怒意。
“无论你们最终的目的是否真的对山海界有益，但这种手段……我绝不赞同！”
“那些活了无数年的老鬼，所谋划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仙墓三位圣尊和蛮族的交易之中也充满了尔虞我诈的味道。最大的关键是，如果人族这里的棋手是三位圣尊，那么蛮族那里又是哪位了不得的存在？”
“事到如今，有一点已经肯定，三位圣尊绝对已经发现了蛮族在浮玉山脉以及其他地方布下的后手，而且早有准备，那么蛮族呢？就看着他们出手不成？”
“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只有和他们同一个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以这天地苍生为局，那样的存在，又怎可能对三位圣尊的出手没有一点在意？”
“这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而这阴谋，最终极可能会将整个山海界拖进毁灭的深渊！”
“山海界都毁了，我又岂能独善其身？哪怕只是为了身边这些兄弟，这一局，我也不得不下！”
“我如今确实还没有参与的资格，但如今看来，这一场最终的蛮乱，离结束还早，我有的是时间，脱离棋子的身份，成为那个可以坐在棋盘前和你们对弈的人！”

第四百四十三章 北海！
二个月后，北海之滨。
一个小小的身影静静的站在一座小山之巅，望着面前那浩瀚的天地。
他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将万焰洋也兜了一圈，从十焰之地一直横扫到了绝火之境，一路顺畅无比。
最终竟然在绝火之境有了大收获，不仅仅找到一枚意料之外的混元之门碎片，还收获了两种灵火。
自此，整个北神州，已经没什么再值得他多逗留的地方了。
如今手头已经有了六块混元之门碎片，感应范围大了许多，当然了，比起动辄百万里的神州大地来说，这百里的范围根本算不了啥，但是无论如何总是有了希望不是？
更何况，根据项杨自己的分析，如若能收集满十二块碎片，这范围应该能扩大到千里，再配合上自己如今的气运，将混元之门收集齐的日子已然指日可待。
如今，他第一个目标乃是东神州，轩龙王朝。
那是最明显也是最容易到手的目标！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横跨这大洋，先去中神州逛上一圈。
……
整个山海界极其广阔，从未有人真正探索到边缘过，光是如今的五大神州，也唯有中神州是完全在人族掌控之中的，其余四个神州，都有大片的蛮荒之地存在，其中北神州这里，乃是蛮族的根据地，其他三个神州的深处，据说都被妖兽占据。
而在各大神州之间，便是那无穷无尽的海洋。
四大神州以散落的口字型分布，将中神州围在了当中，但这口字型的四侧也并不相连，依旧有重洋相隔。
如今人族可以探索到的地方，只在口字型之内的部位，将其中分成了东南西北四海，也就是说，如果要从北神州去东神州，既可以直接从北神州的最右侧直接前往，也可以横渡北海之后，借道中神州。
相比之下，最右侧的海域危险度更高，总的距离也未必近多少，而前往中神州的方向，自从数万年前海王之乱后，就已和海族有了约定，划分出了一块海域作为航道，只要不去乱跑，总体还算安全。
这也是为何这次能有那么多修士前来增援的原因，如若放在数万年前，估计这些修士，光是在这海域之中便要折损大半，哪怕有真帝随行也是如此。
相比陆地来说，这海域之中，凶险更甚！
……
此时正值清晨，一层薄薄的雾霾笼罩在海面之上，海风轻抚，那雾气宛如轻纱般起伏不定，被右侧的朝阳一映，煞是美丽。
项杨漫步朝山脚之下走去，到了岸边，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雾气之中，脚下，海浪轻翻，带起了一朵朵细碎的浪花，宛如点点珍珠一般，在沙滩上铺开。
他指尖轻点，一艘黝黑的小舟便出现在了海面之上，浑身没有一处接榫，浑然一体，一入水之后，下方还有淡淡的乌光闪动。
在修仙界代代相传的经验中，海域是无法飞渡的，偶然的飞行也就罢了，但是如若长时间靠云舟或者法宝前进，极有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可测的危险，而那些危险，有许多是连真帝都无法抗衡的。
譬如……
永夜！
所谓永夜，极有可能是一种天地所成的阵法，在永夜之中，五感全失，就连神识也无法动用，试想一下，如若一个人，又聋又哑又瞎，就连思维都无法散发，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妖兽来袭，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种场景？
而在海域之中，危险处处，永夜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故此，海域不得飞渡，乃是山海界流传已久的警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项杨来说，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了。
这次出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走遍五神州的，其中自然少不了海上之行，故此他才花了极大的精力准备了这艘小舟。
取名为幻幽！
幻幽是一艘通体由十万年黑铁木雕成的木舟，上面还刻印了无数阵法阵盘，光是这一艘小舟，花费的资源便可以买下一个中等的宗门了。
可以说，就连九劫期的法舟，在很多方面都不及它。
这也是至今为止，项杨在炼器之上的最高成就，当然了，其中也包含了不少丹鼎和霍暴两人的奇思妙想。
周边的薄雾微微一荡，幻幽宛如幽灵一般滑入了海中，片刻之后，便驶出了浅水区，随后，一层幽幽的乌光闪过，海水一阵激荡，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一个月之后，北海深处。
这几日都是狂风暴雨，那飓风呼啸来去，掀起的浪头足有数十丈高低。
天似乎都破了，雨水宛如瀑布一样狂泄而下，其中还时不时掺杂着拳头大小的冰雹。
天气实在太过恶劣，就连平日里喜欢在海面上游荡觅食的铁嘴鸥都不见了踪影，不知缩到了哪个小岛上休憩。
在这样的气候之下，海面上竟然还有一支舰队正在艰难前行。
那是一支几十艘船只的舰队，每一艘船只四周都浮动着幽幽的黄色光芒，也正是这种光芒，帮他们将雨水和巨浪隔开，也挡住了那一颗颗巨大的冰雹。
舰队中央，一艘最大的旗舰之上，一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修士正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阵盘，阵盘上是一张海图，上面罗列着一个个小岛的方位，最上方还有星图对应。
“唔……禹纬大师，位置可确定了？”
他身旁，一位满脸愁苦之色的老者摇了摇头：“景怀真帝，这种天气，又如何观星辩位呢？”
老者手指朝那海图上轻点了几下：“根据前进的路线判断，如若没错的话，应该是在这个范围之内！”
景怀真帝眉头一皱：“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路线？进入了血色海域？”
老者点头不语。
景怀真帝微微昂首，朝巨大的落地水晶舷窗外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当年海王之乱后，中神州外的四海虽然基本平定，但是依旧有不少险地存在，而在通往北海的航程之中，最为危险的便是血色海域，那里不仅仅暗礁众多，而且据说还有一种可怕的妖兽活跃其中。
如若是在陆地之上，景怀真帝自然不惧。
但在这莽莽北海之中，实在有着太多的未知。
就算身为真帝级别的高手，他心头，也如外面的天气一般，乌云密布……

第四百四十四章 巨兽来袭
海面之下百丈处。
一条数丈长的黑色梭鱼正悠闲的朝前游去。
海面之上的狂风暴雨丝毫影响不到这深处的水域，项杨端坐在这梭鱼之中，正在那摆弄着一块古朴的石板。
这梭鱼自然便是幻幽所化，启动了幻化阵法之后，从外表看，和普通的鱼类丝毫无差，最多个子大了些，但是在这深海之中，别说几丈长的鱼类了，哪怕几十丈，数百丈的也不罕见。
就在一天多前，他还曾发现了一头数千丈大小的怪兽。
在这里，幻幽这种体型的，根本毫不起眼。
如今项杨头疼的，是自己的方位。
前几日海面之上天气突变，暴雨间杂着雷电连续不断的狂泄了数日，似乎因为磁场受到了影响，导致了这星光石板都有些不正常了起来，时不时的到处乱晃一通，根本无法辨认方位。
“这星光石板缺了一半，效用也是大减，如今只能配合窃天机使用了，不过大概的方向应该总是没错的，要精确的话，也就只能等这雷暴天气停歇了……”
摆弄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他叹了口气，将星光石板放了回去，当它和前方的窃天机阵盘相连的时候，一个淡蓝色、当中有一点红光闪烁、四周布满了点点星光的光幕再次升起……
离开北神州一月有余，一路上风平浪静，唯有几次遇到了捕食的妖兽，竟然将幻幽当成了猎物。
不过那种灵兽级别的海兽自然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都不用项杨亲自出手，只需操纵着幻幽便轻易的将其撕成了碎片，精血自然不能放过，都成了祭祀法坛的饲料，再取掉了兽丹，余下的碎肉，项杨也没兴趣，倒让不少其他海兽大饱口福了一顿。
他身旁，小山巨傻呵呵的蹲在那，和一只浑身缠绕着银色斑纹的小蜘蛛大眼瞪小眼的比着耐心，它们之间，是一颗散发着淡淡黄光的兽丹和一株金黄色的参草，也是这两个小家伙的赌注，谁先眨眼或者谁先动弹，谁就输了。
怕小丫头在里面闷的慌，妞妞也被他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带了出来，此时正用肉嘟嘟的小手托着下巴，趴在旁边当着裁判，时不时的还打个哈欠，有点郁闷的样子。
这一场都几天了，还没分出输赢呢……
裁判也很辛苦的，你们知道不知道？
项杨又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看他们，这万灵蛛这次进化之后，竟然直接跃升几级，成了六级灵兽，而后灵智大开，胆子也大了不少，那傻呵呵的小山巨已经上了几次当了，差不多都把自己平时存的零食都输完了。
你和一只小蜘蛛比这个？人家连眼睑都没有，又怎会眨眼？别人八条腿多稳当？你几条？
不过几个小家伙兴致高昂的很，项杨也就懒得管了，反正上次鉴宝大会他给小山巨收罗了不少零食，足够它输了。
至于小金乌和小凤乌，至今仍在进化之中，但是看那情况，估计在到达中神州之前便能结束。
见到了万灵蛛的变化，项杨对这两个小家伙究竟能进化到什么地步充满了好奇，很是期待它们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片刻之后，他忽然心中一动，面前那光幕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十个暗红色的光点，正缓缓驶近。
“嗯，这是舰队嘛？看这移动方向，应该是朝北神州而去的……”
“这样看来，我的方向应该没多大问题……”
“咦？那是什么？好像是那头大家伙？”
在光幕最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宛如一颗闪耀着的流星，直直的向前而来。
项杨眉头皱了皱，这头怪兽，应该便是前段时间他遇到的那头，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冲自己来的？
星光石板和窃天机相连之后，那光幕便会有两个作用，那一点点星光是作为方向的参数所用，如今由于雷暴，有点紊乱，但是窃天机却依旧可以覆盖万里之遥，在这万里之内，所有的讯息以及比较强烈的能量体都逃不脱它的监控。
项杨看着那光幕静静的思索了会，如果按双方的速度，那大家伙要追上自己还早的很，但在双方对面而驰的情况下，自己将在三个时辰后和前方的舰队擦肩而过，再过两个时辰，那大家伙也要和这支舰队相遇。
“有幻幽在，我最少有十几种方法可以逃脱这家伙的追踪，更何况，它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为我而来，所以不必担心……但是那支舰队……”
项杨有些踌躇不定。
如果按正常的道理来说，作为如今山海界最大的黑户，遇到这样的情况，他自然是能有多远就走多远。
那大家伙好惹不好惹不说，但总没必要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去为一些素昧平生的修士出头吧？
但是，为何总有些不忍心呢？
在茫茫海域之上，遇到这样的敌人，哪怕那支舰队之中有真帝坐镇，也难免会有不少死伤啊！
况且以那大家伙的实力，只怕一般的真帝，都很难对付……
前几日，项杨可是亲眼所见，一头近百丈长的仙级海兽，被它用一条条软足直接绞成了肉泥，那场面……
……
窃天机加上天衍的衍算，项杨的判断丝毫无差，三个时辰之后，幻幽正好来到那支舰队的下方。
继续向前了几十里后，黑色的鱼身轻摆了一下，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掉头而去。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将妞妞和两个仍未分出胜负的小家伙收回了乾坤鼎分身之中，项杨悄然坠在了舰队之后。
还有一个多时辰，这支舰队便将和那海中巨兽相遇，且先看看他们有否对付的手段。
一个多时辰后，所有的舰只全部戛然而止。
前方，昏暗的海面上，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正静静的等待在那。
那是怎样可怖的一头怪物啊……
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千丈高低，一支支近千丈长的软足在旁挥舞不休，每抽动一次，整个海面似乎都会跳动一下，飓风刮起的那些数十丈高低的浪花，在它面前如同溪水的涟漪，毫不起眼……
在高处，有一点充满了暴虐气息的血色光芒透过了重重风雨，映照而来。
整支舰队鸦雀无声，那艘旗舰已经到了最前方，景怀真帝面色凝重的站在舰首之上，朝它疾驰而去。

第四百四十五章 骆家双骄
“还是出事了啊！”
作为西神州千机阁的首席长老，景怀真帝可谓是见多识广，但就算是他，也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怪物。
这种体型的怪物，也只有在这海域之中，才会出现。
修为到了一定级别，遇到未知的敌人，往往都会有直觉上的判断，而面前这个大家伙，给他的感觉是……不好惹！如果一定要加个限度的话……非常非常不好惹！
但是，景怀真帝此时倒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的。
仙级的海兽和陆地上的仙兽一样，都是开了灵智的，这怪物出现之后，并没有直接冲上来，而是守在了前方，说明还是有着交涉的可能。
毕竟海王之乱后，人族和海族之间曾有过约定，在四海中都辟出了可供通行的安全区域。
相对于人来说，往往兽类反而更为守诺一些。
项杨此时已经见到了这支舰队上的巨锁标记，那是千机阁的徽章。
对这个来自西神州的宗门，项杨倒是颇有几分好感的。
那位骆星星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当时拍卖的不少法宝都颇有独到之处，那种法宝数字化的奇思妙想也让他赞叹不已。
相比一样以炼器闻名的万剑阁来，一个循规蹈矩，一个勇于创新，千机阁更合项杨胃口一些。
……
“快快快！九号阵盘需要替换元气石！”
“七号阵盘情况是否稳定？”
“三号阀门打开！第三组准备！”
“黑狐，你小子怎么回事！那两个节点还没修复嘛？至少少了七百的防御力啊！”
“……”
其中一艘舰只上，一个和骆星星长的极为相似的女子正在那大声吼叫着。
她穿着一身油腻腻的短袍，和骆星星一样，身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口袋，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摸出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双手翻飞，忙碌不停，嘴里还一直唠唠叨叨的指挥着。
“这可是咱们最新型号的三栖法舟！那个大怪物算啥？景怀老祖那叫脾气好，要是我，早就一炮轰上去了！咱们这元气晶炮可还没开过斋呢！”
“月亮师叔……我真搞不定啊……您瞧，现在两个节点都在使用，必须同时绘制修复，我没你那能耐啊！”
她身旁不远处，一个精廋、黑乎乎，一头短发脏的几乎都黏在一起的年轻人，一手拿着一支符笔，哭丧着脸嚷道。
“死开死开！真是没用啊！我姐怎么会收了你这样的家伙当弟子……真是丢了咱们骆氏双骄的脸面啊……到了北神州，可别说认识我啊！”
骆月亮将自己手头的活忙完，奔过去一把就将他挤到了一边，随手一挥，就执起两支银色的符笔。
和山海界流行的符笔不同，这千机阁修士用的符笔没有软毛所制的笔头，浑身就是金属所铸，前方收窄，露出了一根细细的金属尖，在那金属尖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更细的导沟。
“看好了！分心两用都做不到，你以后怎么会有出息？”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们姐妹那么变态嘛……分心两用也要看情况的啊，这一个节点几十个回路，每个回路都有不同的偏转和弧度，要同时完成，进度都不能有丝毫偏差……除了你们，谁做得到啊！”
那黑狐苦着脸，心中腹诽不已。
在炼器上，他也算是个小天才了，放在任何宗门都是被重点培养的对象，可跟着这两姐妹之后，却沦为了被打击的对象。
一干起活来，骆月亮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这姐妹两个都有一双极为出色的眼睛。
人如其名，骆星星的眸子就像天上的繁星，充满了不可琢磨的神秘感，而骆月亮的双眼则更亮，宛如十五的满月，能将夜色都扫净。
此时，她双眼炯炯发光，对着那两个布满了繁复阵纹的节点仔细的看了两眼，随后，她手中的两支符笔同时活了过来，化作了两道矫捷的银光，在那两个节点上纵横来去，只是片刻，便已大功告成。
“行了！你去舰首，再检查一遍元气晶炮，我老觉得这次咱们要开斋！”
将符笔收起，骆月亮轻吐了口气，她说的虽然轻松，实际上这样的修复对她来说也并非易事，阵盘在运作时，一丝一毫的疏漏都可能造成元气外泄，稍有不慎，将全套防御法阵炸毁都有可能。
“开斋？还是不要吧……那怪物也太大了点……”
黑狐愁眉苦脸的朝舷窗外看去，正好对上那一点血红的光芒，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寒颤，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这支舰队，乃是西神州第二批增援，和第一批九派联盟不同，这次，乃是千机阁独立前往，由景怀真帝带队，目的主要是运送新研制出来的大型战争法宝，想要在蛮乱之中进行实战试验。
而元气晶炮便是其中之一，也是威力最大的一种。
骆星星和骆月亮两姐妹，乃是整个千机阁新一代中的绝代双骄，无论在修炼还是炼器之上的天赋都极高，被宗门老祖称之为‘前无古人’。
一百出头的寿元，在修仙者中还是个年轻人，却都已是九转初期的修为，令人最为震撼的是，千机阁还有一个消息秘而未宣，这两姐妹联手，已然在去年，炼制出了一柄玄器！
这也是整个山海界千年以来，唯一一把新出炉的玄器！
而姐妹两个炼制出玄器时的年龄，同样打破了记录。
……
舰队前方，景怀真帝已然接近到了怪兽数十里之外。
随后，一点毫光在雨幕之中升起，在空中幻化出了一个四方的印记。
这是人族和海族之间当年签订约定时的标记，寓意和平。
离的近了，才更能看出那怪兽的庞大，那是一头章鱼似的怪物，无论是身上，还是那些挥舞的长须上，都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吸盘，但最小的吸盘，也有磨盘大小，大的，甚至都有几丈方圆。
在那怪物四周，海水也变得更为狂暴和湍急了起来，生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宛如一张张巨眼，正在冷冷的注视着天空。
印记一起，一道充满了寒意的意识随之传来……

第四百四十六章 阴险的巨兽
“什么？要我们留下一半舰只和人马，作为人族冒犯它的代价？”
旗舰上，那位禹纬大师失声惊叫了起来。
“不知是哪位大人出手……只是……当时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啊！”
景怀真帝双拳紧握，恨声说道。
此时已经能看清，那巨兽的头部确实有个丑陋的大坑，看那方位，原来应该是只眼睛。
“真帝大人，怎么办？这巨兽绝对是仙级的……虽然未能化形，但是这种体型的家伙，原本就和普通的妖兽不同，就算不化形，应该也有七劫以上仙兽的战力，而且这还是在它的地盘。”
禹纬紧张的看着前方，这支舰队上虽然有着不少大型的法宝，但是相比这怪兽的体型来看，却有点不够看了。
景怀真帝沉声问道：“外面的风雨似乎减弱了，还辨认不出方位嘛？我们究竟进入血色海域没有？”
禹纬急匆匆的跑到回舱内，在一个指星盘上操作了会，扭头回到：“虽然还有些偏差，但应该还没到血色海域，最多接近边缘。”
“还没有嘛？通知后方舰队全体戒备，准备开战！本舰退后，我先去会会它！”
“真帝大人三思啊！这可是在海域之上……您一个人，未必是它对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禹纬大惊失色，整支舰队之中唯有景怀一名真帝高手，他要出了事，这支舰队也就毁了一半了。
“难道真的要我拱手送上一半门人弟子给它不成？休得多说！千机阁门下，只有死战，绝不低头！”
景怀真帝伸手一拂，旗舰前方，出现了一艘独木小舟，他直接踏波而上，朝着那巨兽的方向疾驶而去。
……
远处，幻幽之中，项杨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此时已经接近海面，前方那些舰只皆在他的灵觉窥探范围之内。
在某艘舰只的前方，正有一个身影不住的忙碌着……
此人怎么和那位骆星星长的一模一样？她身前那东西是什么？看上去倒好似一枚倒置的烟花。
但很快，项杨的注意力便又被景怀真帝吸引过去了。
此时，他已然到了巨兽身前不远处，湍急的漩涡对他来说如履平地，汹涌起伏的波涛之中，他足下的小舟甚至连丝毫的颤动都没有。
双方也不知交流了什么，下一刻，那巨兽似乎被激怒，身旁的软足呼啸而起，朝着景怀真帝直抽而去。
“凝结！”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巨大软足，景怀真帝丝毫不惧，单手一指，身旁千丈之内的海面忽然一静，刹那之间，一片厚厚的冰原便从他足下蔓延而起，就连那巨兽的软足，都有几根直接被冻结在内。
在他身后，那些舰只也都聚集在了一起，周边的黄光也都连成了一片，看上去厚重了不少，最少有一半的舰只，舟首那元气晶炮前方的光芒已经开始闪动。
项杨将幻幽的头部浮出水面，静静的远眺而去。
此时风雨渐弱，但天色依旧昏暗的很，还有着海浪的掩护，基本不用怕被前方的舰只发现。
前方，景怀真帝已然全力出手，一把巨大的冰剑上下翻飞，和怪物那几十支软足斗在了一起，丝毫不落下风，还时不时都能砍掉一截。
他乃是冰系修士，如今将身旁的海面全部冰封凝结之后，和平时在陆地上战斗也并无什么不同。
唯一不太适应的，只是在这海域上，毕竟不敢时常浮空，生怕引来什么不好的变化。
他身后，有几艘舰只前方的元气晶炮已经准备就绪，随着骆月亮一声令下，数道比水桶还粗的光芒朝着那巨兽直射而去，那速度快的异乎寻常，根本不给那怪物一点反应的机会便已命中。
‘嗞啦’一声，巨兽身上顿时出现了数个深深的孔洞，孔洞之中还有袅袅青烟飘起。
巨兽狂怒，张开嘴好似在咆哮，可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但是一股无形的声波却滚滚而来，海面上顿时掀起了百丈的巨浪，朝着舰只狠狠的拍打了下来，但是，有那黄色的屏障在，这样的攻击对舰队基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躲在舰队之后，项杨更是轻松，不过他的神色却有些阴沉。
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双方开战至今，那头巨兽给他的感觉太古怪了。
“有些不对劲啊，这巨兽，表现的也太弱了些吧？”
“再说了，它为何偏要等在前方，给足了对手布置的机会？”
“这种级别的妖兽，定然是开了灵智的，就算还未能化形，但也不会太蠢，比战斗本能来，有时候比修仙者更强才对……究竟为何？嗯，这是什么？”
正犹疑间，他身旁，指星盘的光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圈圈螺旋形的红点，颜色很淡，但是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多少，将那光幕的中央都占满了。
“这些，应该是从海底极深处潜来的怪物……海域之中，就算借助窃天机之力，也只能横向搜寻，进入海水的话，最多也就是数万丈的距离了，所以方才才未发现……”
“这头怪物好生阴险，它竟然是在布下陷阱，设下包围，这摆明了是要一网打尽啊！”
“海底的压力毕竟极大，这些从海底深处而来的怪物至少还得两炷香的时候才能到达，要不要提醒他们撤离？”
又是一轮元气晶炮轰去，景怀真帝也是步步紧逼，一时间，巨兽方寸大乱，身旁，已有数支软足被冰剑活活砍断，宛如死蛇一般浮在海面之上。
景怀真帝身旁的冰原范围也越来越广、越来越厚，从一开始的千丈，如今又已扩大了一倍有余，那冰原乃是他用法则之术凝结，硬度极佳，就连那巨兽，也要用软足抽上几下，才能敲裂一块，但很快，便又会凝结起来。
巨兽独眼中的血色红芒越来越亮，已经成了那些舰只主要的攻击目标，幸好它一直用软足保护着，这才没有变成瞎子，但就算如此，也已有数支软足因此受到了重创。
“笨啊！这么大一只眼睛都打不中嘛！再往左侧偏转一度一分，向上半分！七号舰朝东方迂回十丈，三号四号准备……”
“嗯，是谁！是哪个小王八蛋和我开玩笑呢！”
后方舰只之上，骆月亮正在那手舞足蹈的指挥着，忽然间却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吼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 真正的精锐
项杨也有些无奈。
眼见再过一会，这支舰队便是被人包饺子的下场，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除了那位真帝之外，似乎这位和骆星星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修地位最高，他自然便直接用灵觉联系上了她，结果换来的是一个‘小王八蛋’的称谓……
“敌人在海面之下八千三百丈！数量……不计其数！一炷香后便可到达，速度撤离！”
他再次提醒了一下，便不再多言，至于他们信或者不信，非他所能掌控。
根据窃天机收集到的能量反应，这些敌人的体积都不算太大，但那数量实在太过恐怖，让他都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在这山海界中，一切以实力为尊，但突破了某种极限之后，有时候，数量也能决定一切。
舰只上，骆月亮东张西望了会，但却哪里找得到人。
能用神识传讯，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自己人，双方之间神识原本便已相通，要么就是神识强度远超自己、可以强行传讯。
首先，骆月亮很确定，那传讯之人肯定是陌生人，以她的记忆力，不可能记不住身边人的气息。
那神识强度远超自己的？
她们两姐妹为何能得天才之名？其实最大的秘密便在这神识之上！
她们两个天生便可神识分化为十，而且每一份都拥有同级修士数倍的强度，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以她如今九转期的修为，却拥有了至少九劫真人期的神识强度，甚至犹有过之！
而在这舰队中，那些个九劫以上的高手，哪个不是自己的长辈？又怎会开这种玩笑？
她的反应极快，感觉到一丝不妙之后，立马窜进了船舱之中，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上了一件古怪的法宝。
那是一个圆形、带着薄薄边翼的东西，当中是一个鼓起的空心圆球，下方还拖出了长长的支脚。
骆月亮片刻不停，直接便将这东西扔进了海中，片刻之后，她脸色大变。
在那空心圆球之上，闪动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数量实在太多，直接将那数尺半径的圆球染的通红如血……
“下令！所有舰只转向，传讯景怀老祖！让老祖速度赶回！一号舰、三号舰、五号舰拖后，接应！”
“所有元气晶炮充能！密集攻击！帮老祖将那怪物牵制住！”
“解开共御战阵，分头突围！左侧即将接近血色海域，不得进入，其他方向皆可！”
“所有舰只防御阵盘开到最大，方向调整，重点照顾下方区域！”
“……”
骆月亮确实是人才，突逢巨变却丝毫不乱，只是刹那间，一条条讯息便有条不紊的发布了下去。
五神州中，西神州的整体实力只在中神州之下，更有人说，如若不是有三位至尊坐镇，只怕中神州都会被他们比下去。
在西神州，九大宗门在海王之乱中便已结成同盟，数万年来不离不弃，其实和一个宗门也并无两样，整个西神州因此也只有一个声音，相较其他神州，更为团结。
而西神州的修士，入门之后便要接受严苛的训练，筑基之后便要根据境界不同，送往蛮荒之地组队磨炼。
故此这数万年来，唯有西神州，一直开辟着蛮荒之地，到如今，已经向前推进了几十万里。
虽然牺牲也不小，但是一来，蛮荒之地资源丰富，以战养战之下，西神州的修仙天才层出不穷。
二来，那里的修士受到的磨炼极多，纪律严明不说，战斗经验也很丰富。
三来，长期的战斗，使得西神州的修士个个都养成了一种悍不畏死的血性，战力更是远超同侪。
而此时这些舰只上的修士，基本都是千机阁门下，就算在西神州，也是数得上号的精锐。
随着骆月亮颁布的指令，没有一艘舰只发出一丝询问，直接便行动了起来。
只是瞬间，那土黄色的光罩便自动分裂，一艘艘舰只轻盈的转向，宛如一群受惊的小鸟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看似乱哄哄的一团，但其实每艘舰只都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方向，用最快也是最短的路线驶离此处。
而在每艘舰只的舰首之上，依旧留下了不少人在操控着那门元气晶炮，船只的转向并未影响到他们，那一道道光柱的攻击反而更密集了些。
此时，景怀真帝也已收到了讯息，虽然并未有明确的原因，但是，他同样也毫不迟疑，直接将那召来的巨大冰剑在身后舞成密不透风的冰墙，而自己则转身便走。
等到那巨兽扛过了一道道元气晶炮的光柱，又将那冰剑抽的粉碎之后，他早已踏着那来时的小舟，跑出了数里之遥。
“这些人族竟然要跑？”
巨兽狂怒！
它叫乃是附近黑水海域的王者，但不代表它可以在这北海之中横行无忌。
要知道，这里可还不是黑水海域，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并不符合当年海族和人族的约定，哪怕自己是为了复仇而来，但是海王一族可不会管那么多……
那些迂腐的王族，脑子里经常只有一根筋，脾气暴躁起来六亲不认，可偏又极为骄傲，对承诺极为看重。
它费了老大的心思，才算好了最好的位置，设下了埋伏，就是想将这些人族一网打尽！
但他们如今竟然要跑？
万一真被他们跑了几个，自己岂不是要有大麻烦？
别说北海王族了，就连自己族内，也有几位野心勃勃的家伙，巴不得找机会取自己而代之呢！
自从上次自己被人族那位可怕的高手‘钓’走了一颗眼珠之后，它们看自己的眼神已经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绝不可忍啊！
它将自己的巨口张大到了极限，在那一刹那间，似乎它那千丈的身躯都被撕裂成了两瓣，而后……
一道看不见的音波，将整个海面都掀了起来，在它前方，出现一道数十里宽、上千丈高的巨浪！
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汹涌而去！
这一刹那，天地为之色变！

第四百四十八章 瞬杀再现
远处，景怀真帝心中一阵悸动，回首一看，面色大变。
如若被这样的浪头扑到，哪怕千机阁的舰只再强悍，也绝对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没有任何迟疑，大喝了一声后便再次转身，一人朝着那滔天的巨浪迎去！
在这样的天地之威面前，哪怕是真帝，都显得那么渺小。
然而，那小小的人影，却似乎扛起了整个天地。
景怀乃是七劫真帝，冰系修士，战力远超同侪，此时全力而为之后，身前异相纷呈，竟然浮现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千丈冰山，空中，更是寒风刺骨，数里之内的雨点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颗颗拇指大小的冰雹，呼啸而落。
‘轰’的一声巨响，那巨浪和冰山狠狠的拍击在了一起，在刹那间便被冻结，瞬间就化成了一道数里长的冰川……
但是，和那横跨了数十里的滔天巨浪相比，这只是不起眼的一小段而已，对局势实无大用。
那滔滔狂潮从两边涌过，依旧无边无际，气势惊人。
景怀再次转身，双臂一振，身前的冰川艰难的往两旁延伸而去，他虽为七劫真帝，但面对这样的天地之灾依旧显得有些力不从心，那冰川方才延伸了数里便告力罄。
随之，一声声巨响传来，冰川之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龟裂痕迹，却是那巨兽已然杀到，挥舞着软足抽了上来……
远处，项杨的脸色有些难看。
其实按他的分析，这看似汹涌的巨浪并不能对这支舰队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但是，却将极大的阻扰他们撤退的步伐。
从远处看去，巨浪被冰川从中剖开之后，反而向两边散的更开了，项杨都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怀疑，这种变故，是否原本就在那巨兽的计划之内？
如今看来，那位真帝虽然很强，但也未必会是那巨兽的对手，而这些舰只，估计大多数都难逃劫数。
项杨倒是没什么逞英雄的想法。
他肉体和神识虽然强悍，但是在法术上却还是菜鸟一只，就算由于那丹田实在太过巨大，故此施法威力也异于常人，但毕竟境界太低，也最多就能发挥元婴巅峰的实力而已。
在这种场面下，他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传讯提醒一下，已是仁至义尽。
如今既然事不可为，他也就不再多想了，幻幽轻轻一转，便朝海面之下沉去。
最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水底那些不知名的怪物就将到来，还是早点溜的好。
然而，还未等没入水中，他却又停了下来……
所有的舰只之中，骆月亮所在的那艘处在正中，下令转向突围之后，反而拉在了最后面。
此时，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小巧的石弩，黑色的弩身，上面笼罩着一层猩红色的光芒。
“瞬杀？”
项杨的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竟然是一把几乎完好的瞬杀……
“发现上古残器！”
天衍的提示也同时到来。
“……这一把，弩身是黑的……其他一模一样……”
骆月亮似乎在那踌躇了一下，但很快便下定了决心，掏出了一颗散发着浓郁白芒的元气石搁在了弩身处的凹槽之中。
“那不是元气石……哪怕是极品元气石也不可能有这么充沛的能量波动，那是……那是仙石！”
项杨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这个和骆星星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幻幽停止了下潜，悄无声息的朝着骆月亮所在的舰只滑了过去。
雨势虽然小了不小，但天色依旧昏暗的很，在那么大的风浪下，只露出了一个小小头部的幻幽，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到了舰只的防御光罩外，幻幽停了下来。
这防御阵法虽然不错，但是有天衍在，想要破掉并不算难。
不过项杨可没有什么杀人夺宝之心，甚至如若那女孩有难，他还会救上一把。
当然了，如若人家感恩之下，要将宝贝相赠，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虽然那位倒霉的三清至尊曾说自己不沾因果，但在心底之中，他依旧有着自己的坚持，不为因果，但求心安。
那柄黑色的瞬杀前方，一团血色的光芒已经越来越亮。
数十里外，巨兽忽然觉得心中泛起了一阵不安，但左顾右盼之下，却又不知这感觉究竟来自何方。
“是前方那个小不点嘛？那就赶快吃了他！”
它无声的怒吼了一声，身前那一排高大的冰川顿时再也承受不住，直接垮塌了大半，随后，在它身下，又冒出了近百支软足，铺天盖地的朝着冰川后方的景怀真帝抽去。
一直以来，它竟然还在藏拙……
“就是现在！”
舰只之上，见到那庞大的身躯总算在冰川之后露出了头，骆月亮脸上沉静依旧，但是那一双亮如皎月的双眼中依旧掠过了一丝喜色。
瞬杀前方，那一团血色光芒突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巨兽的独眼之上。
随之……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巨兽那高达千丈的巨大身躯竟然被这一击打的直接朝后飞去。
独眼处，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深深孔洞，在那孔洞旁，一股灰白色的气息弥漫了开来，一会功夫，便已扩散了几十丈。
“嘶，好厉害……不过这一把似乎确实不一样啊，好像攻击的是肉身……那气息，充满了一种死意！”
虽然离的远，但以项杨的变态目力，依旧将一切尽收眼底。
舰只上，骆月亮却根本没机会去看那战果，在那血色光芒消失的时候，她的脸颊在瞬间便干瘪了许多，双眸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位九劫女修连忙将她扶住，忙不迭的掏出了丹药，喂服了下去。
前方，景怀真帝似乎早已料到了变故的发生，根本未曾回头，当那冰川一垮，他便已经直接朝着那怪兽的方向冲了上去。
空中，一柄柄数十丈长短的冰剑突兀而现，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直刺而落。
此时，那巨兽的身躯，已有小半被那灰白色的气息占满。
一块块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的腐肉，宛如落石般从那庞大的身躯之上坠下，露出了里面一条条血色的经络……
很快，就连那些经络也被那气息沾染到了，开始无声的撕裂……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第四百四十九章 图穷匕见
“瞬杀吸收的是精神力，而这一柄，如果按天衍的说法，吸收的是生命力……所以，效果也不同，而且这一柄，由于更为完整，所以威力也更大！”
“如果说瞬杀对精神力的增幅最高可以达到二十倍的话，看方才的效果，那该有多少倍？那女孩怎么看也没几两肉啊……抽空了她也就那点生命力……”
“不过也可能是那枚仙石的功效，或者是由于攻击方式不同所造成的，譬如那灰白色的气息就好像毒液一样，会传染……”
看着那在刹那间便变得形容枯槁的女孩，项杨立马做出了判断，随之，便扭头朝着那巨兽看去。
“如果是灭杀生命力的话，以这头怪物的体型，应该还不至于一击毙命，就算击中的头部的要害。但这种章鱼一般的怪物，往往致命的部位未必是在头部……”
远处，景怀真帝已然冲到了巨兽的身前。
巨兽的身体虽然已经有一小半腐烂，但是余下的那些依旧有数百丈高低，在它面前，景怀的身影渺小如蚁。
但是，他身旁的那一排冰剑却也不是吃素的，每一柄都有数十丈长短，一刺一绞便能从怪兽身上刮下一大片血肉来。
怪兽虽然身体庞大，但似乎肉体的防御力并不算强，无论是身旁的软足，还是如今的本体，每一剑下去，都能应声而落。
而受到了那致命一击后，那怪兽整个头颅（如果它有头颅的话）基本已经全部溃烂，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那些软足无力的低垂在海水之中，根本连挥舞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这种级别的怪物怎么可能这么弱……”
看似形势一片大好，但项杨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寒意，这哪里是一头高阶仙兽该有的实力？
怎么看怎么古怪啊……
他都看出不对劲来了，景怀真帝如若察觉不到，那他这么多年也算白活了。
在那些冰剑依旧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掩护之下，他整个人已然收住了冲势，反而朝后撤去。
他右手食指尖有莹光闪动，一团银色的光芒直射而起，迎风一展，便融入了空中，只是顷刻之间，数里方圆之内，忽然风停雨歇。
随之，海面之上，一朵朵冰莲绽开，莲叶之上，有袅袅寒烟四散，寒烟到处，汹涌的海水刹那之间便被冻结。
弹指间，数里方圆之内便成了一片冰雪的王国。
在那巨兽身旁，更是聚集着数百朵冰莲，那寒烟铺天盖地，将其完全笼罩了起来，等到寒烟散去，当中已经出现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山，巨兽被其封印在内，好似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景怀真帝这才松了口气，停住了身子，双指连画，虚空之中泛起点点蓝光，化作一道道符纹，印在了冰山之上。
他乃七劫巅峰真帝，法则之术再加玄器之力，此时既然已经得手，这怪物便绝无幸理。
只是为何竟然如此轻松？怎么想，都有些与理不合啊……
难道说，是骆月亮那小丫头的那把魔弩之功？
那巨兽伏诛，原本的威胁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下令的骆月亮已然昏迷不醒，自有他人接过了指挥之责。
西神州修士确实训练有素，只是短短片刻，原本散乱逃遁的舰只便又整顿完毕，排成了整整齐齐的编队，朝着景怀真帝驶来。
在他们后方，项杨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妙，身旁光幕之上，代表那巨兽和下方的红点并没有消失……
他朝着前方看了看，叹了口气，继续跟在了后头。
照理来说，此时此刻，他应该直接遁走才对，但是，一来那柄‘瞬杀’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二来，他对这支舰队中那些纪律严明的修士倒是颇有好感，也真不忍心看着他们全军覆没。
有幻幽在，若是实在力有未逮，最不济逃生总没问题吧？
如今最大的关键是，那巨兽究竟有何后手？
和三清至尊一战之后，项杨对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的手段实在有些心有余悸，当时他自己是有心算无心，最终才侥幸成了赢家，但此时在这茫茫北海之上，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沾，实在有些没底。
论头脑，妖兽开了灵智之后，除了一些天生愚钝的之外，比人类丝毫不差，甚至由于寿元漫长，有许多反而更为睿智些。
这头巨兽看似体型笨重，但既然能想出埋伏的主意来，绝不会是那种一根筋的类型，如今这情况，必有蹊跷。
他紧紧的盯着身前的光幕，那一点点的红芒已快接近海面，最多还有片刻便要到来。
朝前方看去，那支舰队依旧毫无所觉。
那真帝大战之后似乎也有些疲累，正踩着一支独木小舟缓缓回归。
而那巨兽似乎真的已经伏诛，被封印在那巨大的冰山之中一动不动，一支支张牙舞爪的软足也被封印在内，看上去倒好似一朵盛开的多瓣秋兰。
灰白色的气息果然也有限度，将其小半个身躯侵蚀之后便已散去。
风雨已停，原本被巨兽荡起的海啸也已从两侧远去，如若没有那从海底浮起的那些异物的话，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正常。
从翻天覆海到风平浪静，似乎只隔了那么一瞬间，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一时间，那些舰只之上，似乎静的连心跳都能听见。
“噗通……噗通……噗通……”
景怀真帝率先警醒，直接大喝了一声，足下的小舟四分五裂，他自己则依旧步步向前，只是那足尖点处，处处都有冰莲盛开，一丝丝寒气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走出了数十步之后，他脚下已然出现了一片冰原，然而，短短的时间，他便数次使用了大范围的法则之术，神识耗费极大，越往前走，他的脸色便越是苍白，白的似乎都有些透明起来。
离那旗舰还有数里……
忽然间，一点点血光从海面之下闪起，越来越亮，整个海域似乎在刹那间被其点燃，视线所及之处似乎处处都有血焰跳动。
景怀身后，那块巨大的冰山发出了隆隆的声响，一道道斑驳的裂痕随之而现……

第四百五十章 万幻血灵
“这是什么？”
面前的海洋在刹那间便变了个模样，那一朵朵跳动不休的血色火焰看似美丽，但却给人带来了一种刺骨的冰寒，似乎是来自地狱的彼岸花，充满了深深的死意。
放眼望去，除了舰队所在之处外，近百里的水域都被其占满，空气中，充满了一种咸腥的味道，宛如搁置了几个月、又受潮长出了蛆的死鱼，令人作呕。
最多的血焰围绕在那封印巨兽的冰山外，一朵朵朝上蔓延而去，只是片刻功夫，便已将其笼罩了起来，随着一声声咔咔的巨响，一道道裂痕出现，那些血焰顺着裂痕朝内钻去，直接钻入了巨兽体内。
那原本已然没有了任何生命症状的巨兽忽然一颤，身旁的冰山顿时四分五裂，而后……
它浑身上下，大块大块的血肉随着冰山脱落，只是顷刻之间，一头身高只有数丈、浑身蕴绕着暗红色血光的怪物便出现在了那里。
虽然体积变小了无数倍，但是，却给景怀真帝造成了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等他从身旁的异变之中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却有了一种错觉……
他的双眼似乎都被那怪物身旁的血光刺痛，即将流下泪来……
这又怎么可能？
堂堂七劫真帝，凡身已蜕，竟然连一眼都看不得？
那怪物似乎还有些许的不适应，在那扭头摆尾了半天，这才将身子舒展开来。
和方才的怪物相比，这一只体型娇小的很，圆滚滚的身体有些半透明的质感，身旁长着一排排透明薄鳍，每一排薄鳍末端都有一个小小的珠子，看上去倒像是女子蒙面的轻纱，煞是美丽。
身体正中，一双眼睛圆滚滚的乌黑发亮，如若不是那身旁蕴绕的血光实在太过邪恶了些，看上去反而有些可爱。
“可恶的人族！这下逃不掉了吧？额嘎嘎嘎嘎……”
声音清脆无比，宛如玉罄奏响，带着一股子奇特的韵味，但那语气又犹如顽童，似乎体型变小了，它的性格也随之而变。
“万幻血灵王？……你乃是黑水霸主，但我们可未曾进入血色海域……”
景怀真帝毕竟见多识广，来时也已做足了功课，一见到此物，一对剑眉顿时皱成了一团。
万幻血灵乃是北海之中最为出名的族群之一，也是最难缠的妖兽，血色海域便是因它们而闻名。
这个族群数量庞大无比，最为关键的是，它们有着一种可怕的种族天赋‘血灵夺魂’。
任何一只万幻血灵，根据其自身的实力大小，都可以直接寄居在其他妖兽或者人类体内，而后吞噬对方的魂魄，将其变成自己的寄居傀儡。
越是强大的万幻血灵，能夺魂的对象等级也越高，到了万幻血灵王之后，便是连至尊都要头疼的怪物。
此时，其他的万幻血灵也都浮出了海面，一朵朵血焰之中，一只只娇小玲珑的万幻血灵随波而荡，数量无穷无尽，放眼望去，何止亿万。
景怀真帝脸色越来越苦，真要说起来，哪怕是血灵王，在没有寄生的情况下，也绝非他一合之敌，但是万幻血灵和其他生物不太一样，它们的肉身其实并不重要，修炼的重点乃是魂魄，也就是所谓的意识。
它们属于一种极其玄妙的存在，真要说起来，和传说中的天魔有些相似。
只不过天魔纯粹只是一段意识，存在的形式便是精神体，有点和修士陨落后留下的魂印相似。
而万幻血灵则至少还有具身体，它们的意识如若长时间失去身体的保护还是会慢慢消逝的。
但是，如今身旁这么多万幻血灵，自己就算能将这头血灵王击杀又能如何？它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新的身体，冰系法则虽然号称可以冻结万物，但意识这玩意却又如何冻结？
而如若血灵王不死，它另外一种异能便是连至尊都要头疼的那种了……
这种异能其实应该叫做种族天赋。
血灵王可以将所有的万幻血灵的意识链接在一起，形成一种名叫万幻结界的东西。
在结界范围之内，只要你的神识强度超不过所有万幻血灵的意识总和，那便会陷入结界所带来的幻境之中不可自拔，最终成为万幻血灵夺魂的对象。
看似其实还有生路，但实际上，就算是至尊，以一己之力，又怎能和这亿万万幻血灵比拼神识？
当年海王之乱，万幻血灵一族可谓是威名赫赫，其万幻结界曾将六合至尊都足足困了半个月。
而当年，那一族万幻血灵加起来也就接近百万而已。
但如今，这数量……
哪怕六合至尊在场，估计也绝无幸理！
景怀真帝心头冰凉，他修炼至今，凡战奋勇向前，当年只是一个结丹修士的时候，就敢和元婴大能争锋，这辈子从未有过感觉如此无力的时候。
他如今只恨为何方才没有看出那头巨兽的真身，导致了整支舰队都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那头万幻血灵王却是兴致高昂的很，身旁那一排透明的薄鳍欢快的闪动着，显得心情极好，一面嘎嘎怪笑着一面说着话。
“……前段时间，有个可恶的人族老头，趁我出去玩的时候竟然想要抓我……”
“可怜我孤零零一个灵，连好不容易找到的这头寄主都被他弄坏啦！”
“如今，你们是就当帮他赎罪吧……不过都是人族呢，连个尾巴都没有，都不是好寄主……”
它那乌溜溜的圆眼中露出了一丝鄙视的神情，身旁的薄鳍都挥动的有些有气无力，不过很快便又开心了起来：“但是人族的灵魂最好吃了……这么多……又有不少小血灵可以进化啦！”
景怀真帝此时真的是心丧若死，他一人也就罢了，唯一死尔，但是如今身后可还有近万西神州修士在的，更何况……
千机阁有史以来最为天才的双骄之一也在此处！
方想说话，那血灵王却又叫嚷了起来：“喂喂喂，可不要说什么当年的协议啊……可是你们先欺负的我。再说了，只要把你们的魂魄都吞掉！肉身嘛，马马虎虎送去喂兽，谁又知道是我们干的呢？我真是个聪明灵啊！”
它自我陶醉的很，浑身的血焰都浓了几分。

第四百五十一章 波旬天魔
舰队之后，项杨静静的看着远处那头血灵王，脑海之中，天衍的声音已经响起。
“发现异界生物，天魔意识残留体。”
又是一种异界生物？而且应该和那蛮族来自不同的地方，这山海界还真是乱的很……
幻幽旁，也围着几头万幻血灵，此时，正有一头靠近了过来，似乎把幻幽当成了一条大鱼，直接便用身外的血焰灼了上来。
项杨心中一动，放开了幻幽外部的防御，在那万幻血灵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孔洞，海水顿时直灌而入，连带着那头小小的万幻血灵一起冲了进来。
这东西外面的血焰看上去实在有点古怪，项杨倒也不敢直接触碰，用灵觉一卷，便将其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单个的万幻血灵也就巴掌大小，加上身外的血焰也就比人头大的有限，不仅身体脆弱的很，意识也懵懵懂懂，收拾起来毫不吃力。
如今的乾坤鼎分身之中，那些可以收活物的空间都已经塞的满满当当，唯有当时收了那蓝色水母的空间还有地方。
两种东西都是活在水中，至于潭水和海水的区别估计对妖兽来说也不会太在意。
而且项杨总觉得这东西和那蓝色水母有些相似，身体都是圆滚滚的，有些透明，这东西身旁有着一排排透明的薄鳍，而蓝色水母身旁则有透明的光影。
而最大的区别就在颜色上了，一种血色，一种蓝色，那自然是完全不同的。
另外，蓝色水母没有眼睛，而这东西则有……
话又说回来，当年刚得到天衍的时候，他曾衍算过这头蓝色水母，但当时却不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等到天地福瑞万灵诀晋至十一层之后，他又连逢变故，这家伙被他彻底忘了……
故此，至今项杨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此时看见了外面这一片万幻血灵这才想起。
所有的万幻血灵的意识都和血灵王相连，但外面的数量实在太多太多，亿万之中，忽然少了这么一个，血灵王就算有所察觉也绝不会在意。
毕竟单个的万幻血灵其实脆弱的很，遇到一些意志强悍点的妖兽都会直接灰飞烟灭，损失一些也是难免的事情。
如若在外面，可能这头万幻血灵还能通过种族天赋将意识传递给血灵王，但关键的是，在乾坤鼎分身之中，意识根本传递不出去……
有了实物，天衍的判断也更精确了些，立马有更详细的资料传来。
“身魔意识残留体幼生期，无品阶，已变异，可自我分裂、进化，建议进行意识植入控制，植入方式如下……”
如今项杨对天衍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名词已经免疫了，虽然听不懂，但那植入方式，不就是认主嘛？
不过这天衍还真是越来越神奇了，它似乎就是一个百宝箱，想掏什么有什么，至今为止，还没遇到它不认识的东西……
哪怕来自异界也是如此。
以项杨如今的灵觉，加上原本从魂帝那学到的对付天魔的招数，再配合上天衍提供的植入方式，对付这一头所谓的残留体幼生期轻松的很。
根据天衍的提示，直接用魂技找到了那一个懵懵懂懂的意识，随后刻下自己的精神力烙印，没过多久，便有一个亲切中带着一点点畏惧的意识传来。
“……饿……”
又是一个吃货嘛？项杨脸色古怪，用灵觉安抚了一下。
自己这饲养员的名头看来是摘不掉了……
“要吃……”
“吃什么？啊……吃这个？”
乾坤鼎分身之中，那头幼生期的身魔意识残留体已经靠近了那头蓝色水母，正欢快的围绕着它游来游去。
项杨吓了一跳，这玩意可是连天衍都未曾分析出来的东西，极有可能会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啊！
幸好认主之后，那小东西倒是听话的很，虽然一直闹着要吃，但没得到他的吩咐却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项杨想了想，直接便对那蓝色水母进行了衍算。
十一层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如今的灵觉强度应该足够了。
片刻之后，他面色古怪的看了看那小东西，随后，直接逼出了一滴精血送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用精血画了一个老笔头传授的隶灵阵，而后再次反反复复的在它意识上刻下了重重烙印，觉得万无一失了，最后才下达了命令。
那小东西顿时宛如饿狼一般扑了上去，身旁的血焰一卷，宛如一层薄纱一般铺散而开，将整头蓝色水母都笼罩了起来……
项杨静静的用灵觉观察着它们，心中却是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惊喜。
那蓝色水母竟然是一头高阶波旬天魔留下的精神源……
如若说的直白一点，那就等于是一个高阶波旬天魔的尸体。
没有了任何意识的尸体。
这玩意对人族无用，对妖兽之类的也无用，但是对面前这头幼生期的身魔意识残留体来说，却是至高无上的宝物。
天魔的种类很多，光是按照天赋异能来划分，便有阴魔、五吟魔、五蕴魔、五众魔、身魔……等等，身魔乃是最低级的品种。
而波旬魔又称天子魔，属于原生天魔，乃是天魔之中品阶最高的一种，地位就如同龙族在兽类中一样，至高无上，对其他天魔有着天生的威压。
波旬魔的晋升和修仙者不同，它们根本不存在什么屏障，也没有什么顿悟和天劫，只需要吞噬足够的灵魂便能一马平川的增长，只是越到后面，晋升需要的灵魂数量就越多，那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
波旬天魔等级的划分方法，其实按天魔的语言来说每个阶段至少要几十个音节，但简单来形容的话，可以分成九阶，从一阶波旬魔开始到九阶波旬魔，代表了天魔的九个阶段，至于九阶波旬魔之上还有没有，就不是魂帝所该知道的了。
但想来应该是有的，否则的话，天魔界由谁所创？
这头波旬天魔已是五阶，就算在天魔界也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如若不是这个精神源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旬魔的意识存在，这头小身魔绝对不敢有任何想要吞噬它的意愿，那是来自等级上的威压，和龙威对普通兽类的影响一样，对低阶的天魔有着天然的压制。
但是，如今却不同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春幻
由于所修功法和法则的缘故，魂帝曾对天魔有过极其深刻的研究，按他的说法，最高等的天魔，哪怕屠戮了整整一界的生灵，也未必能晋升一级。
在天魔界中，那些站在最高端的九阶波旬魔，哪个不是毁灭了数以十界的生灵，吸收了他们的冤魂才得以晋升的？
当然了，这里的界，指的是山海界这样的下界，盘古界这种地方，天道意识太强，天魔绝不敢兴风作浪。
天魔的本质毕竟是一种魂体，雷系法则对其伤害巨大，而天道掌控的雷劫更是它们的天敌。
不过在盘古界中，还有某些邪修会刻意豢养天魔，修炼魔功，但由于手段过于残忍，一被发现便会遭到名门正派的追杀，往往不得善终。
魂帝说到这时，表情唏嘘的很，让项杨不由得怀疑，这老家伙其实便是那所谓邪修的一员……
他身边那些魂体美女，可不就和传说中的天魔一模一样？
而如今，自己也能养上一头了？
自从离开浮玉山脉之后，项杨真觉得自己简直成了聚宝盆。
真是到处都能捡着宝啊！
吞噬了这个五旬天魔的精神源之后，按天衍的估计，这头幼生期的身魔残留体直接便能进化到接近一阶波旬魔的级别。
一阶波旬魔是什么概念呢？
虽然天魔的阶级并不能用修仙者乃至仙人的境界来划分，但是大概的参照还是有的。
一阶波旬魔大概相当于凡仙。
虽然在仙界，凡仙只是最低级的仙人，但毕竟这也已是突破了仙凡之隔后的仙人啊。
当然了，这种参照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天魔的战力和仙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相当于凡仙，并不代表它就有凡仙的战力了，而是因为，在仙界，一阶一劫。
而在仙界渡劫可不像山海界这样，只会用雷劈，不仅仅有水火风相伴，每次渡劫时还有心魔来袭，而这心魔其实和天魔属于一个品种。
凡仙渡劫之时，那心魔就是一阶波旬魔的档次。
虽然摆在仙界还不够看，但是在山海界，这可是比至尊更牛掰的存在了……
纯净的精神源，没有任何意识杂质，小身魔吞噬起来飞快。
很快，那蓝色水母便在血焰之中化为了乌有，而那小身魔也完全变样，竟然幻化出了一个惟妙惟肖的人形，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是无论是模样还是比例，完全是一个成熟性感的女子的样子。
最为关键的是，她还不着寸缕……
“这是怎么回事？”
项杨有点晕了，难道波旬魔就是这模样嘛？
他直接便用天衍找起了答案。
片刻之后，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朝那小身魔看了看，帮它幻化了一件外衣。
竟然是自己的问题。
天魔这东西原本就无形无色，只是一种意识的体现。
如今自己乃是这头小身魔的主人，它的模样自然也是随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体现的。
而至今为止，项杨可没见过别的天魔，唯一接近的，便是魂帝身边那些个魂体美女。
作为一个处男，项杨对那些魂体美女印象最深的，自然是她们那曼妙无比时常不着寸缕的身子了……
小身魔已经沉睡，等它醒来便能成为一阶波旬魔，自己也又多了一个真正的杀手锏，项杨朝它看了看将意识从乾坤鼎分身之中退了出去。
从用天衍分析蓝色水母到现在也花了不少时间了，也不知道外头如何了，不过自己还有一部分意识留在幻幽之上，至今也没接到什么警讯，想来还未曾出事。
“嗯？这是哪里？芽儿？”
出去之后项杨悚然一惊，面前出现的，不是幻幽那略显阴暗的船舱，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
面前是一汪清泉，阳光下，泉水溅起的水花中挂起了一道小巧的彩虹，给下方一个窈窕的身影披上了一件七彩的霞衣。
泉水清澈通透，水中，妙躯洁白如玉、曲线玲珑，粉嫩嫣红忽隐忽现，水面上，青丝之下，一张俏脸巧笑嫣兮，可不正是绿芽儿？
这是……
场景的转化实在太过突兀，项杨又怎会不知这定然是那一群身魔残留体搞的鬼？
不过再看几眼倒也无妨……
他索性走到水潭边坐了下来，身前不远处，绿芽儿轻咬下唇，秋波含怨，似乎在怪他为何如此不懂风情。
水波荡漾中，她轻轻的游了过来，螓首俏抬，粉唇轻启：“项郎，还不下来……”
她游动之时，腰间股下的曲线实在太过诱人，项杨眯着眼睛，觉得自己还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狠狠的盯了几眼后，还是直接闭上了双目。
他跟着魂帝混了那么久，对付这种幻境驾轻就熟，直接将灵觉沉入识海之中，攀天树枝桠一震，一股清流流过，方才衍算蓝色水母之后稍显疲累的灵觉顿时一振。
“嗯，怎么比之前凉了许多……似乎恢复起来也更快了……噢，是那头冰蠡，似乎也在进化了……”
攀天树的树桠上，冰蠡已经化成了一只晶莹的丝茧，这只异虫似乎依恋攀天树，自从被项杨收服之后，就从未离开过那。
略微休憩了会，又将灵觉退出，眼睛一睁，他又愣住了。
依旧不是幻幽……
面前是一个张灯结彩的房间。
里侧的大床上，绿芽儿正静静的坐在床沿上，凤冠霞帔，云鬓疏松，青丝之上贯着一支粉色的桃花簪，从不着脂粉的她，竟然还涂了淡淡的唇脂，在一身大红色的凤袍衬托下，真是肌肤如玉、人比花娇，一双俏眼盈盈含水，正在那轻声喊着：“夫君，天色已晚，早点歇息吧……”
自家媳妇也太美了点……
好吧，再看几眼……
……
来来回回折腾了数次，次次出来皆能见到绿芽儿，洗澡、洞房、甚至直接裸身相对，极近诱惑之能事，偏偏项杨还真不敢下手。
幻境这东西，许多时候都是根据你心底最深的执念而起，如若你任其发生了，便会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这群身魔残留体竟然如此厉害？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对自家那俏媳妇的怨念很深啊……
但谁叫自己夫纲不振呢，却能如何？
问世界情问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第四百五十三章 参拜吾王
“以自己的灵觉强度，竟然破不了这个幻境？不是说外面这些都是身魔的残留体嘛？怎会如此厉害？”
一时间，项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毕竟和景怀不一样，对这北海并不算熟悉，自然也不知道万幻结界之事。
一个人的灵觉再强，又怎能和亿万万幻血灵相比？
来来回回数次之后，他明显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找不到关键所在。
再一次将那幻境磨灭之后，他直接将灵觉探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面前是一汪泉水，那小身魔依旧静静的在内沉睡。
生怕这一切依旧是幻境，他一个个空间逛了一圈，仔细用天衍观察了许久，这才确认。
看来乾坤鼎分身确实能挡住那幻境对意识的侵蚀。
但只要出去，便又要进入幻境之中，又该如何破除呢？
算算时间，从将那小身魔收进来到用天衍衍算蓝色水母再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也不知外面那些西神州的修士如何了。
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妙。
连自己都挡不住这幻境，他们基本也没戏。
将魂帝所传的魂技全部整理了一遍，又从天衍处得到了许多有关身魔的讯息，加以衍算之后，项杨终于得出了答案。
外面的幻境是由所有的身魔残留体合力而成，精神力强度超不过它们的总和便无法破除。
当然了，这里的‘超过总和’只是一个大概的说法而已。
按天衍的说法，无论是神识和灵觉，其实基础都是精神力，而精神力和元气等其他能量一样，都是有度的，这个度指的是强弱、总量等等。
既然有度，便也有则，并不是完全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这个幻境之中，如若只有项杨一个，那么他自然必须在精神力强度上超过对方方能破除。
但是，如若在这幻境之中，还有别人，自然针对项杨的精神力总量便就少了，破除起来也就要简单一些。
虽然他得到的答案基本接近事实，但却对目前的处境并无太大帮助，就算这幻境之中还有他人，自己面对的精神力总量减去十倍、百倍，那又能如何？
方才所见，外面的身魔残留体何止亿万……
究竟该如何是好？
难道只能祈求那些个家伙并未发现幻幽的真身，等它们将西神州的舰队干掉撤离之后再行脱身嘛？
可一来项杨并不知道幻幽是否真的能逃过它们观察，毕竟方才自己也曾数次进入幻境，应该对方也有所感应了才对。
二来眼看着那些西神州的修士成为身魔的食物而魂飞魄散，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三来，那个和骆星星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修手中的瞬杀，真心有着太大的吸引力。
最终，他将眼神落在了那只小身魔身上……
片刻之后，正在进化中的小身魔被他强行唤醒，从水中浮起，感应到了他的意识，直接飞了过来。
项杨看着这只显得还有些懵懵懂懂的小身魔，暗自苦笑了一声，灵觉一卷，将它一起带了出去。
根据天衍的判断，得到了高阶波旬魔的精神源之后，如今它已经不是身魔意识残留体了，而是成了一只无品阶的波旬天魔，应该可以帮他解决目前的困境。
只是在进化中被强行打断后，想要再次进化到一阶波旬天魔的阶段却不知还要多久了。
不过此时那么多同道性命攸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项杨毕竟还做不到那么绝情绝性，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颇有侠气。
面前一暗，这次的幻境只出现了一瞬便告破灭，项杨直接出现在了幻幽之中。
小天魔正很兴奋的在船舱之中兜来兜去，散发着一股股隐晦难明的意识，不过作为它的主人，项杨还是能感觉得到一些讯息的。
“吾……王……”
“……参拜！”
……
他透过幻幽的舷窗往外看去，发现以幻幽为中心，原本整整齐齐、布满了海面的血焰此时正变的有些混乱了起来，那种混乱呈波纹状向外延伸而去，不多时，已经蔓延到了数里方圆。
而在前方，那只舰队外面的防御光幕大多都已经破灭，只有几艘还在坚持着，但也都已摇摇欲坠。
那几艘舰只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只千奇百怪的海兽，应该都是被万幻血灵夺魂的寄主，正在拼命的撞击着光幕。
而那些光幕已经破碎的舰只，如今已被一团团血焰布满，一个个修士已然如傀儡般站起，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便噗通跳进了海中。
“还是晚了些啊……”
项杨叹了口气，他的情绪，身旁的小天魔也感应得到，觉得主人似乎有些不开心，顿时怒了，身后，突然张开了一对透明的光羽，只是似乎还未长成，毛发稀稀落落不说，翅弯也无法伸直，看上去有些发育不良的样子。
但是，这对羽翼一现，数十里地内，所有的万幻血灵顿时炸了窝，那一团团血焰跳动着、绝大部分都朝着幻幽的方向涌来，只有小部分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是那头怪物的方向……已经有了完整意识，应该不再是残留体，而是真正的身魔了，不知道这小东西能对付嘛……不过看这情况，似乎占上风呢！”
在这一瞬间，数十里地内的万幻结界直接告破，前方那些舰只也在范围之内。
已经被夺魂的修士此时已经完全就是一具被万幻血灵控制的尸体，自然也不会再次醒来。
但是那几艘防御光幕仍在的舰只上，则有一个个修士醒了过来，先是茫然的看着四周，随后直接跳了起来。
“邪魔！在我堂堂真帝面前，还想搞这种小动作嘛？退散！”
一位青袍九转修士执剑而起，四处乱劈，状似疯狂！
现实之中只是短短半个多时辰，但在幻境之中，他却已过了小半生，如今已是真帝高手，正在仗剑诛敌时结界破灭，他却反而以为现实才是幻境，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我这是在哪里……嗯，似乎是许多年前在北海之上……我怎么又回来了，不好，我那一炉丹药！”
一位炼丹师在幻境之中正开炉炼丹，即将大功告成时也被拉了回来。
……
他们身旁，一双皎洁如满月的眼眸也缓缓睁开。

第四百五十四章 醒来！
舰队……
元气晶炮？还是最古老的样式……
这竟然是当年的北海嘛……
身旁的许多面孔已然消失在记忆之中，但是此时见到却依旧依稀记得。
那是黑狐，陨落在三清原，身子被蛮族的投掷巨物斩成了两半，也正是因为他，自己最终研制出了罡风盾……
那是祁懿，自己的侍女，也是记名弟子。
许多年前便已远嫁中神州，成了天外宗某位天才弟子的道侣，据说备受宠爱，凭着学到的一身炼器之术，在中神州也小有名气……
这是怎么了？
当年在北海之上，舰队遇到了万幻血灵王，最终景怀老祖和血灵王共归于尽，舰队得以逃出生天。
老祖最后投向自己的目光是自己一辈子的记忆。
多少年了？仔细算算……
百年蛮乱之战，最终平定后，自己回到了千机阁，和姐姐一起共参炼器之道。
一百三十年晋升九劫，悟得融合法则，四百年后，竟然悟得了极为罕见的勾陈法则，晋级真君。
又五百年，悟参斗法则，晋级真帝。
已然过了一千余年了……
可为何我又回到了这里？老祖呢？
骆月亮静静的躺着，身体中传来的那种虚弱感是那么的熟悉……
那是使用魔弩的后遗症。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这把魔弩数次拯救了自己的性命，也正是因为有这把魔弩，自己和姐姐最终研制出了那把号称绝代凶器的天煞神弩，被称之为上古之后，山海界第一玄器，真正的半步仙器。
可是，自己不是和姐姐两人正在黑狱深渊中寻找狱火之灵嘛？为何会忽然回到一千多年前的北海？
千年的记忆和面前的一切纠缠在了一起，孰真孰幻，一时间让她都有些魔怔了。
但是，骆月亮毕竟乃是千机阁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弟子之一，其心智之坚定，非普通修士可比，只是瞬间，便回过了神来。
“那一千多年的记忆都是万幻结界所带来的幻觉！如今这一切才是真实的！”
“不好！那些舰只都……那些同门已经被夺魂了！”
“景怀老祖呢？他……似乎也已出事了！”
骆月亮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从船头坐了起来。
远处，景怀真帝依旧静静的站在一朵冰莲之上，一动不动，已经完全没有意识……
而那只万幻血灵王原本应该就在他身边，此时不知为何，刚刚离开，正在朝舰队的方向飘来，宛如一盏血色的孔明灯，飘荡在这幽暗阴沉的海面之上。
而最为古怪的是，舰队四周，那些万幻血灵此时似乎都乱了阵脚，有不少正朝舰队后方涌去，有一小部分则向着血灵王而去。
它们数量实在太多，行进之时往往便会撞在一起，一时间，乱哄哄的闹成了一团。
“怎么回事？这些万幻血灵似乎内讧了？怪不得我们能从万幻结界中脱身……只是景怀老祖他……是否还有救？但是那方向乃是血灵王所在……”
骆家姐妹和这位老祖的关系极好，此时虽然见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心中却依旧抱着一丝侥幸。
她朝那血灵王看了几眼，站直了身体，运起神识大喝了一声：“镇定！”
身旁那些处于癫狂中的修士纷纷一愣，停止了动作，朝她看来。
“方才我们乃是陷入了万幻结界之中！一切所见皆是幻觉！此时万幻血灵中似乎出了变故，咱们才得以脱身！”
“现在景怀老祖可能出事，所有修士听我号令！”
刚开口，骆月亮声音还有些嘶哑和虚弱，但很快便越来越坚定了起来，她的神识原本就远超常人，此时更是超水平发挥，连她身后的几位真人境高手也受其影响，彻底清醒了过来。
“旗舰和三号舰应该还未曾陷落，历宗、任放两位真人，速度和他们联系一下！”
“黑狐，你带人操纵元气晶炮，目标，万幻血灵王！”
“祁懿，清点一下元气石的储备，先将防御阵盘充满！”
“万鹏，你负责掌舵！等旗舰和三号舰联系上之后，朝景怀老祖方向接应！”
突逢大变，骆月亮却依旧发挥了她超强的指挥能力，瞬间便理清了一切，有条不紊的布置了下去。
她身后，两名九劫真人二话不说，掏出了传讯符，开始联系，其他人也纷纷行动了起来，随着元气石的补充，舰只外的防御光罩开始恢复。
没多久，另外两艘舰只的形势也稳定了下来，除了一开始有几位修士在未清醒时互相误伤之外，并无大碍。
三艘劫后余生的舰只迅速靠拢在了一起，防御光罩也随之融合，虽然因此而丧失了不少机动力，但防御强度顿时上升了一个档次，乃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朝景怀真帝所在的方向看了看，骆月亮方想下令，忽然识海微微一动。
“不必过去了，那位前辈魂魄已散……前方乃是那只身魔控制的范围，说不定还会有什么风险，还是退后，朝其他方向撤离较好！”
“这是当时提醒过我的那个意识……”
骆月亮一愣，幻境千年，太多的记忆堆积，她都将此人给忘了……
项杨此时正欣喜的看着面前的小天魔，它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
自从吞噬了高阶波旬魔的精神源之后，小天魔四周的血焰已经化成了一种纯净的蓝色光辉，此时，在那光辉之中探出了无数根虚幻的细线，正朝着四周蔓延而去，细线到处，所有的万幻血灵纷纷归降，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而随着它召集的万幻血灵越来越多，它本体的意识也越来越强大，那蓝色光辉也就越为明亮，身后的光翼也渐渐的舒展开了，而细线所能蔓延的范围也就越大，这是一个极其奇妙的循环。
而更为奇妙的是，他自己的灵觉强度竟然也在随之增长……
直到发现那三艘舰只又聚集在了一起，似乎想去救援那位真帝，他这才又传讯了过去。
毕竟那头进化到完整体的身魔还在，小天魔如今的状况也不知道是否能够移动，出了它控制的范围后，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第四百五十五章 真帝复生
骆月亮怔怔的站着，异乎常人的神识将整艘舰只都扫了一遍，却也未曾发现方才那意识来自何方。
“能强行传讯给自己的，至少已是真帝级的高手了，难道此次前来的，除了景怀真帝外，还有隐藏的高手？”
“那这些万幻血灵如今的异变是否也和他有关？”
她抬头朝着另外两艘舰只看去，也都是熟悉的面孔，毫无发现。
“身魔？似乎在久远的古籍中提到过，那是上古大战时，异界来袭的天魔之一……只是那些记载已经太过久远，只有只言片语。而那些天魔的传说又太过玄幻，大多都是以讹传讹而已，不过确实有点相似。难道这些万幻血灵就是身魔？”
骆月亮行事极为果断，只是稍稍思索了一下，便重新下令，所有舰只全部转向，直接撤离。
至于那位隐于暗处的高手，应该没有恶意，也不必刻意找寻，那样反而惹得别人不快。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忙碌着，她形影孤只的站在舰首，朝着景怀真帝的身影遥遥一拜。
身旁，三艘舰只的元气晶炮都已准备就绪，三道粗大的蓝光朝着血灵王的方向直射而去。
……
血灵王怒极，莫名其妙的，便有大半族人失去了控制，切断了与它的意识连接，而后，万幻结界被破，那些个人族竟然想跑？
跑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轰自己？
万幻血灵的天赋异能虽然强大而无解，但是其实也有不少限制。
一来，万幻结界的消耗实在太大，这次的目标确实也多了些，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真帝。
这一会功夫，已有将近半成的万幻血灵因为要维持幻境而耗尽了意识，直接消亡。
二来，虽然万幻结界几乎无可抗御，但除了幻境之外，它们没有什么其他攻击技能，如若遇到布置好的阵盘一类，便会有些头疼，只能通过寄主攻击。
当年那位六合至尊被困万幻结界，便是据说有件顶级玄器防身，虽然身陷其中，但另一个族群狂攻了一月也未能突破其防御，这才得脱大难。
而万幻血灵内部的等级划分和竞争又极为严格和残酷，作为血灵王，它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族群中出现太过强大的存在的，而万幻血灵的夺魂对象又和它们自身的实力有关。
故此，它自己的那头寄主被毁之后，族群内，其他血灵的寄主都只是极为低等的妖兽而已，操纵着它们攻击了半天才攻破了那些舰只的防御光罩，这才给骆月亮他们留下了机会。
可关键是，那些族人究竟怎么了？难道是另外几个家伙来了？可就算他们联手，在族群的控制力上，也最多是和自己打个平手啊，又怎会这样……
……
元气晶炮在启动时准备时间较长，但启动后，攻击的速度却是极快，几乎瞬间便已命中。
嘶嘶的轻响过后，几十丈的海面直接被蒸发，露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在这范围之内，所有的万幻血灵全部消失，包括了血灵王在内。
骆月亮远远的看着，脸上却毫无喜色，这玩意要这么容易消灭，景怀真帝又怎会牺牲？
……
血灵王拥有完整的意识已经无数年，说起智力来，甚至超过绝大部分的人类，用老奸巨猾来形容也不为过。
虽然怒极，但它的意识却冷静无比，感觉到不对劲之后，立马乘机假死，附在一头最靠边缘的万幻血灵身上，悄然潜入了海水之中。
反正作为成熟期的身魔来说，身体并不重要，意识的强大才是最真实的。
它能从亿万头万幻血灵之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了进化的胜利者，成为血灵王，靠的便是那种与生俱来的谨慎天性。
按理来说，每一头万幻血灵皆是从祖地之内诞生而来，但是为何进化到成熟期、还能觉醒远古意识的却只有寥寥几头？天赋很重要啊！
它静悄悄的回到了那个人类强者身旁，将他作为了自己的寄主，在他被自己吞噬的意识碎片中翻找着记忆……
按照它对人族的了解，这位强者，在族群内应该是有着显赫地位的，此时一看，果然如此。
作为成熟期的身魔，根据寄主的记忆来伪装自己乃是最基础的技能，没多久，它便熟悉了寄主的一切，除了法则之术外，这位名叫景怀的人族会的一切他都会，记忆也全部恢复。
那是一种完美的继承，从某种角度来说，景怀重生了……
……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从骆月亮收到项杨的提醒，到舰只转向，再到转向前的元气晶炮攻击、血灵王完成寄主，加起来也就片刻而已。
到现在，三艘舰只刚刚偏转了船身，舰首的炮口尚有淡淡的蓝色幽光未曾散尽。
骆月亮的目光一直落在景怀真帝身上，这位素来疼爱自家姐妹两个的老祖，竟然会陨落在此，这一走，从此便是永别。
幽暗的海面之上，景怀真帝站在一朵半开的冰莲之上，那依旧圆睁的双眼之中似乎有光芒倒映，海风徐来，他的袍袖也随风轻摆，似是告别……
“老祖！一路走好！”
骆月亮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盈盈拜下，她身后，那些暂无职责的修士一同而拜。
“师叔！快看！老祖还活着！”
还未等众人起身，他们身后，正在操纵元气晶炮的黑狐忽然惊叫了一声。
“什么！？”骆月亮猛然抬头，用力太猛，颈骨都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远处，景怀真帝脚下，忽然有点点晶光闪起，那朵冰莲突然继续绽放了起来。
就宛如时间在凝固之后继续前行，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
冰莲上，真帝的双眸渐渐恢复了神采，抬首望来……
骆月亮怔怔的看着，眼中渐有水雾弥漫，这眼神熟悉无比，确实是老祖。
海面之上，景怀真帝步步行来，足下寒气弥漫，大片大片的海面直接冻结，化成了一片晶莹的冰原。
骆月亮早已下令，三艘舰只停止了转向，静待他的到来。
在舰只后方，项杨却并未发现这一切，给骆月亮传讯之后，他便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

第四百五十六章 突破！
在蛮乱前线时，项杨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然突破到了十一层。
这门功法越到后面就越难，每一层需要的灵觉强度都是前面所有层次的总和，原本来说，不该如此快再次突破才是。
但是，在浮玉神山内，三清至尊给他识海下了封印，却被冰蠡全部啃光，自己进化不算，还反哺了不少出来。
受其滋补，项杨的灵觉强度也扶摇直上，离十二层的要求虽然还远，但是却也打好了基础。
如今，小天魔又收服了亿万的万幻血灵，作为其认主对象，项杨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甚至那高阶天魔的精神源他也有分润。
一切综合起来，直接将他的灵觉强度推到了一个极限，到了突破的边缘。
对项杨来说，天地福瑞万灵诀和一元祖龙诀乃是最重要的两门功法，直接关系到他的战力水准，如今既然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先朝着骆月亮传了个讯，见到那三艘舰只都已转向也就放了心，随后又掏出了一个个阵盘，将幻幽武装到了牙齿，而后任其匀速下降，朝着深海遁去。
他自己，则直接进去了混沌观想之中。
当天地福瑞万灵诀晋升十一层之后，每次进行混沌观想时所进入的空间也有了变化。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感觉，似乎这空间比原先要明亮了些，而远处的虚影也清晰了点。
他此时已经能看见，除了那柄青铜古剑外，那龟甲和石头上也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只是以他如今的能力，依旧无法真正看清而已。
某次异变之后，最深处的虚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雾蒙蒙的空间，但是当天地福瑞万灵诀晋升十一层之后，那片空间中多出了点点亮光，就宛如一片星空一般，静悬在那。
他努力的朝那青铜古剑看去，很可惜，虽然整个空间明亮了许多，但除了‘锐’‘丰’‘盈’三个篆文外，其他的依旧模糊不清。
在他注视下，那青铜古剑轻颤了一下，但也就仅此而已，并未象以前那般直接斩落，助他突破。
“嗯，是灵觉强度还不够？”
“是！”
在混沌观想之中，所有的意识都呈现了一种直观的状态，思绪也是如此。
譬如这一个念头，便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存在的，并非真正的思索，那是近乎本能的自我拷问，答案也简单无比，只有是与否。
既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那就继续壮大，根本不需要再进行别的思考。
幻幽内，小天魔的身子一颤，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某个虚无而又玄妙的渠道内直接冲入了项杨的识海之中，和他的灵觉纠缠在了一起，随后渐渐被同化吸收。
混沌观想空间内，项杨的灵觉强度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增长着，那柄青铜古剑的颤动也越发剧烈……
也不知过了多久，幻幽内，小天魔身外的蓝光已然黯淡了些许，幻幽四周，围绕着无数的血焰，此时已有半数熄灭，那是万幻血灵直接被抽空了意识之后的表现，对于它们来说，这就是真正的死亡。
而海面之上，那三艘舰只也早已远去。
……
第二天清晨，骆月亮从修炼之中醒来，服用了一颗珍贵的天级丹药之后，浑身那种软绵无力的感觉总算消散了一些。
不过她心中却也明白的很，那把魔弩吸收的可不仅仅是肉身之力那么简单，而是生命力，换句话说，是寿元。
自从千机阁在海王之乱中得到了这把魔弩之后，已经进行了数万年的研究，对其威力和使用时后遗症早已熟悉。
这是一把没有品阶的宝物，和山海界流传的法宝完全不同，使用它，最基础的要求，便是强大的神识，而后便是充足的能量。
但就算满足了这两个条件，在它攻击时，依旧会吸收使用者的生命力，如若原本就寿元不多的修士，很可能直接便被给吸空，和敌人两败俱伤。
不过骆月亮毕竟还年轻，这样的损失还承受得起，不过肉身可以恢复，但生命力和寿元想要增补回来，却是难上加难。
“不过总算死里逃生，老祖也安然无事……就是不知那位提醒我的高手究竟是谁？”
她静静的想了想，站起身来，推开了舱门。
舰首处，景怀真帝正静静的站着，眺望着远处。
“多谢老祖的丹药！我已恢复了不少！”
景怀真帝转过了身子，对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月亮，那魔弩乃是不祥之器，你们姐妹俩人乃是我千机阁未来的希望，又怎能如此冲动？”
“老祖，这魔弩对神识的要求太高，当时除了我之外，只有历宗真人勉强可以使用，但是他的寿元原本无多了……”
骆月亮迎上他那关切的目光，心头一暖，低着头，宛如做错事的孩子，轻声争辩了一句。
景怀真帝轻轻摇头，也不多言，回身指着前方说道：“估计还有月余便能抵达北神州了，到那里，我找找那位梦宓真人吧……这小家伙如今名声在外，据说悟的乃是生之大道，医术惊人。这次据说孔英那老家伙也去了，我这还有一株青云仙蕊，到时看看能否求他炼制一炉青仙造化丹出来……双管齐下，也能帮你增补一二……”
骆月亮面色一变，急道：“老祖，万万不可，那青云仙蕊乃是您为日后渡劫所备的后手，可不能用在此处。我年纪还轻，损失点寿元算不得什么……”
景怀真帝剑眉一竖，板着脸说道：“算不得什么？这魔弩吸收的生命力何其之多，至少要减少五百年寿元，你如今年纪虽轻，但寿元这东西再多也不够用，日后你便知道了！”
看见骆月亮一脸倔强的样子，他面色放缓，叹了口气：“我在这七劫巅峰已经多年，但至今依旧未敢寻求突破……”
他昂首向天，面露苦楚：“我晋升真帝之时便是九死一生，几乎耗尽了宗门这么多年来积攒的资源，就连镇宗之宝都因此受损……否则又何必带这魔弩出来？真帝之劫就是与天争命，这仙劫岂是想渡就渡的？八劫……实在太难，那株青云仙蕊留着，也是于事无补……”
骆月亮怔怔的听着，心中感动难言。
眼中，渐有泪光闪动……

第四百五十七章 毫无抵抗
“这人族还真是愚蠢啊！智慧又怎能和我们天魔媲美！？”
血灵王昂首偷笑，心中得意非常。
如今离的远了，那一丝来自本能的恐惧也终于慢慢散去。
不过，那究竟是什么？
整整亿万的血灵大军啊，就那么拱手让人了……
关键是，它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意识马上就要不受自己操控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还好自己躲在寄主识海的深处，而搭乘的人族舰只又渐行渐远，这才逃过一劫。
不过它对自己壮士断腕的手段还是蛮自豪的。
等再离的远些，便又海阔天空了，至于属下，只要回到祖地，等上个万余年，不就有了？
对于它们这种生物来说，时间并不重要。
就算要被族内那些家伙们耻笑，血色海域的地盘估计也保不住了，但总比失去自我、成为别人的傀儡要强得多。
“不自由宁勿死！自己可是一头有理想有抱负的身魔啊！”
它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身边的这个人族女孩。
“这头人族倒是个不错的食物呢！要不要想想什么办法将她也夺魂了……以如今这具寄主的身份，好像也不难啊！”
血灵王有些心动。
骆月亮一辈子专注于修炼和炼器之道，心无杂念，那种纯净的意识和魂魄对它的吸引力挺大。
虽然它更中意的乃是那种欲望强烈的家伙，但是，偶尔换个小白莲口味的，也是极爽的一件事啊！
一人一魔站在舰首，一个感动，一个心动，倒也挺合拍。
血灵王刚想找个借口，让骆月亮跟着自己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人生，忽然在舰只前方，冒出了一个黑点。
血灵王不在意的看了一眼，那是一条大鱼，正欢快的在海面上甩着尾巴，似乎在追逐浪花玩耍。
然而下一刻，它便愣在了那里……
只是刹那间，它整个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一股莫大的恐惧感接踵而来。
这次，甚至连躲藏起来的机会都不再有……
……
幻幽之内，项杨冷冷的看着这头夺魂了真帝大能的身魔，刚从乾坤鼎分身出来的小天魔欢快的围着他游动着，传递来一道道邀功的意识。
其实它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小天魔了，它原本就长着一副绝代妖娆的模样，只是个子小了点而已。
但夺取了那么多身魔残留体的意识之后，它此时已有二尺来高，就连幻化出来的身躯都凝实了许多，身子虽然还是袖珍了些，但却凹凸有致火爆之极，哪里小了？
为了帮助主人突破，那一群万幻血灵的意识几乎全部被它吸干，它自己也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虽然还未曾达到一阶波旬魔的程度，但也已越来越接近了。
在各界之中，天魔界的阶级划分最为森严，其中，波旬天魔乃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身魔只是炮灰而已。
除非两者之间等级差距实在太大，否则阶级压制绝不可违背，这乃是刻印在它们本源意识中的天性。
血灵王虽然修炼日久，但是，失去了自己的族群之后，也只是一个最为普通的身魔而已，在这里近的距离遇到了小天魔，哪里还会有反抗之力？
此时，小天魔一出现，血灵王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剥夺了自我意识的控制权，完全成了它的傀儡。
景怀真帝的身躯只是稍稍摇晃了一下，就连身旁的骆月亮都未曾发现什么不对，便又恢复了正常，但在他的识海之中，血灵王的意识已经完全屈服，乖乖的向小天魔放开了自己的意识，任其打上了烙印。
竟然如此轻松便搞定了？
这倒让原本打算直接将其抹杀的项杨有些举棋不定了。
在确认这家伙绝对没有半点威胁之后，还是决定先将它留下，虽然被天魔夺魂的寄主已经失去了进步的可能，甚至连法则之术也已无法使用，但毕竟这是个真帝啊……
哪怕不用法则之术，也有着不凡的战力，绝对能成为自己另一个杀手锏，毁掉有些可惜了。
更何况，逝者已去，项杨也没有什么心理洁癖，否则的话，当年也不会用封桐的肉身制作傀儡了。
“嗯？竟然在他这里？”
下一刻，项杨心情更好了些。
血灵王的意识已经向小天魔开放，作为小天魔的主人，项杨也可以共享，从它最近的一些记忆片段中，他看见了最感兴趣的东西。
可能是自己的寄主直接被击杀的场面让血灵王十分震惊，它对那把‘魔弩’记忆深刻，此时这柄上古残器正在它的须弥腰带之中。
项杨不是什么伪君子，这三艘舰只上的修士能保住性命，可以说皆是托他之福，既然如此，取一件法宝作为酬劳也在情理之中，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了许多，景怀真帝直接宣布闭关，等到舰只靠岸，密室中已然空空如也，他的失踪，从此也成了一件疑案，千机阁派出舰队，在北海中搜寻了多次，甚至冒险进入了血色海域，但一无所获。
最终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
二个月后，北海某处小岛。
无数年来，方圆数里的石岛被鸟粪堆积出了一层肥沃的土壤。
北海上，时常有飓风大浪，太高的树木根本无法在岛上存活，故此整个岛都被一层低矮的灌木所包围，地面上则是厚厚的一层青苔。
在这茫茫的北海之中，这小岛宛如一颗翠绿的宝石点缀在深蓝色的海面之上，煞是美丽。
岛中央处，有一片杂乱的石林，也是整个小岛上唯一一片没有鸟粪堆积的所在。
石林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洞，石洞中，有浻浻的泉水涌出，顺着洞边一条条细细的石沟往外流去，曲曲折折，往往到了某根石柱旁便又消失。
项杨蹲在那石洞前，颇有兴致的看着。
洞口朝天，只有碗口大小，里面却有一颗一尺有余的滚圆石球，被洞穴底部涌出的泉水托起，缓缓滚动着。
“这便是地灵含珠嘛？”
他起身，背着手朝四周打量了一下。
“这是个真正的天然奇阵，也只有在这北海深处才能完整的保留至今……前段时间看见的那具妖兽尸首，应该便是守护在这的，只是不知为何而丧生……”

第四百五十八章 古怪的小岛
两天前，项杨在海面上发现了一具妖兽尸体，引起了他的兴趣。
岩渠，上古异兽，和魔眼山巨一样，都是土系妖兽，这一头，已是灵兽巅峰、半步仙兽。
这种妖兽虽然罕见，但却也并未灭绝，在敦与城的鉴宝大会上，便有人拿出了一颗灵兽级别的岩渠内丹出售。
如若是在北神州发现这么一头妖兽，他倒也不会太过惊奇，但此时身在北海深处，这一头妖兽又是哪来的？
这头岩渠死去的时间并不长，身体也完整，但致命部位乃是头部的一处贯通伤，识海被破之后，就连记忆碎片也搜寻不到了，不过从它所在的方位再衍算了风向和海水流向之后，项杨还是找到了这个小岛。
“一头岩渠，绝不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小岛上，这应该是人豢养在此，看守这地灵含珠的……而且这个土系奇阵，如若有岩渠在此，相辅相成的话，功效更佳，这地灵含珠成熟起来也更快……”
“不过这里是北海深处，而且已经不是通往中神州的正常航道了，又有谁会来到这里养兽培宝呢？”
“阵法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破坏，整个小岛上也没有战斗的痕迹，根据前面见到的那些脚印来看，岩渠应该是被引到了海边再被击杀的，但这种妖兽性子极懒，往往一睡就是百年，谁又能将其引出阵法击杀呢？”
小岛不大，来回逛上一圈也就是一会的事情，但事情却显得很是古怪，而且线索太少，实在做不出太过有效的判断。
又回到那阵法旁，将小山巨放了出来，小家伙懵懵懂懂的揉了揉眼睛，而后便来了精神，兴高采烈的扑了上去。
这地灵含珠也乃是土系天生灵物的一种，如若能继续成长下去，也可能诞生灵智，成为小山巨一样的存在，对小家伙来说，乃是最好的补品。
接下来一段时间，项杨便留在了这小岛上，帮小山巨护法。
原本来说，也可以将这地灵含珠收起，但这天然奇阵之下，还有一条品级极高的土系灵脉，这种能诞生天生灵物的灵脉极其罕见，却也不能浪费了。
小岛只是一座潜藏在海面之下的高山露出的一个峰顶而已，在海底之下，还有数万丈的山体，灵脉便在这山体之下，其中蕴含的元气从山底之下被天然奇阵引出，到了洞穴之中再结合日月精华形成了这颗‘地灵含珠’。
被土系元气侵染了无数年，这里的岩石极为坚硬，想要到数万丈深的海底还要钻入山体之中将那灵脉全部开采出来，哪怕是真帝估计也无能为力。
但小山巨如今已是四级巅峰灵兽，又是土系天生灵兽，开矿这种活对它来说驾轻就熟，约摸着得有一个月的功夫，便能将这灵脉全部掘出。
这段时间项杨也有事做，这北海之中处处是宝，无论是周边的小岛，还是海底深处，仔细找找，都能有不错的发现。
这里已是北海深处，也不会有什么人经过，他将随身洞府布置好，将乾坤鼎分身之中那些最亲近的长辈、兄弟放出来透透气，又将血灵王和墨姬留下看守，自己则每日里带着荆哥哥等人到处游逛，收获颇丰。
墨姬便是那小天魔，全名叫做‘这是一只波旬天魔芽儿别吃醋之墨姬’。
根据魂帝的说法，收服天魔之后，便得给她取名，名字越长越好，而后用秘法将其加入精神烙印之中，这便成了这只天魔的真名，日后就算只用这真名都能对其加以控制。
一晃半个月便过去了。
这一日，项杨从海底拖起了一只数丈大小的巨蚌，刚出水面，便看见荆哥哥大呼小叫的奔了过来，肩膀上，小丫头也在那挥舞着小手，娇声喊着：“师傅师傅……小胖胖挖出了宝贝呢！你快去看看！”
“嗯？挖出了宝贝？这灵脉之中的天生灵物还未成熟，那除了这颗地灵含珠之外，还会有什么宝贝？”
项杨一笑，单手轻轻一挥，将那巨蚌朝着荆哥哥扔去，小丫头已经从荆哥哥肩膀上跃了起来，在空中灵巧的一转一折，便一头钻在了他怀中，小手合成了一个圆形，比划着：“这么大……”
想想觉得又有点小了，索性将自己肉嘟嘟的手臂都张开了：“这么大呢……”
项杨哈哈笑着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小丫头如今已经五岁了，越来越俏丽乖巧，口齿也清晰了许多，如今已是筑基巅峰，基础也已打牢，项杨正想着凑齐材料，给她练一炉真正的造化仙丹，以此为契机晋升炼精的话，对她日后的修行大有好处。
一旁的荆哥哥已经将那巨蚌放在了岩石上，掏出了那块金砖，嘭的一声砸了下去，却没料到，那蚌壳不仅仅坚硬，还带着一股古怪的弹性，直接将那金砖弹起，差点没砸在自己的脑壳上。
“我草，老子差点被自己砸死……老大，这是啥破玩意……”
将飞出去老远的金砖召回，荆哥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宽厚的胸口，荡起了一阵肉波，他可是九转期的修士，方才那一下，虽然没用上什么法术，但这金砖也是不错的法宝了，元气操纵之下威力不小，竟然连个蚌壳都砸不破……
“这只日月蚌已经是七级灵兽了，光是那蚌壳的硬度就相当于普通的巅峰法器了，你那金砖才什么等级？靠蛮力没用……嗯，回头我帮你炼制一下吧，前段时间忙，都忘了这茬了……”
项杨笑着朝他摇了摇头，话说这家伙究竟是男是女啊？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种疑问随随便便用灵觉一探便能知晓，但毕竟是自己人，这种做法有点过分，再说了，也就是好奇而已，没那个必要。
荆哥哥将那巨蚌扛起，三人朝着岛中央而去，北海之上不得浮空的禁忌项杨还是知道的，不得已之下他也不愿意多惹是非。
虽然大部分传说都是虚无缥缈之极，但是也有不少确有其事，这禁忌流传了那么久，定然有它自己的道理。
那天然奇阵有着隔绝神识的功效，一踏入其中，项杨的脸上便浮现了一丝笑意。
还真是宝贝……

第四百五十九章 仙石和仙晶
就连项杨自己都没想到，这条土系灵脉之中，竟然有仙石……
而且不是普通的仙石。
一般的仙石和元气石差不多，都只有拇指大小，但如今小山巨手中，那人头大小的一块，如果分解开来，最少有数百块之多。
然而这还不是关键。
最为关键的是，在仙界的奇物记载上，这么大的一块仙石，其中有极大的可能会有仙晶存在……
那可是仙晶啊，在仙界也是不错的宝物了，放在这山海界，那就是神物。
仙晶和仙石最大的区别不在于能量的大小，而是一种特殊的特性。
每一块仙晶都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储元阵盘，能量耗尽之后还能自动存储恢复，而且由于其体积较小，几乎可以炼制进所有的法宝之内，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将小丫头放下，项杨从小山巨手中将那块仙石接了过来，而后掏出了一堆土系宝物作为奖赏。
虽然相比之下，这块仙石的价值远超这些东西，但是对小山巨来说，似乎数量更为吸引它一些，兴高采烈的将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还朝着旁边的万灵蛛瞪了瞪眼，意思是‘老大我现在有的是赌注啦，回头再来过！’。
土系的天生灵物，许多体内都自带空间，小山巨也不例外，虽然不大，但放下一些天材地宝也已足够，收好之后，它便开开心心的跑到了那颗地灵含珠前，舒舒服服的趴在了洞口上。
这地方的灵脉埋的实在太深，半个多月，小家伙每日忙碌不止，这才挖到了地头，如若没有这颗地灵含珠帮忙恢复的话，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
不过确实效果斐然，将自己的潜力压榨到了极限之后再进行补足，如此循环往复，半个月下来，这颗地灵含珠已经被它吸收掉了整整一圈。
小山巨的实力也越来越高，如若不是任务还未完成，故此强行压制了，恐怕也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其实早在一年前，小家伙便已能突破，但项杨还是有些不太满足，想着能不能给这最辛苦的小家伙再找点机缘。
灵兽的每次进化都是一次飞跃的契机，如果能有上档次的宝物相助，不仅仅可能连升几级，更对它日后的发展极有好处。
可他收藏的土系天材地宝虽多，但上档次的却没有几样，识海中的母源息砂虽然强悍，但无奈自己又指挥不动……
这次得到的这颗地灵含珠原本就是土系天生灵物，倒是正好！
等到矿脉开采完毕，就让小家伙伴着这颗宝物进化吧，希望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
和元气石相比，仙石蕴藏的能量何止百倍，最关键的是，这种能量的等级极高，根本不是普通的元气所能媲美的。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性，在山海界，仙石只能作为启动阵法或者法宝的能量储备，至于用来修炼，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一般的真帝，也吸收不了仙石中的能量，那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强行吸取的话，可能会直接暴体而亡。
不过落到了项杨手中，这玩意可就是真正的宝物了……
一元祖龙诀可不管你什么能量，那是来者不拒啊！至于暴体，以他如今的肉身，这种等级的仙石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块暂时使用不了的真仙血不算，这一大块仙石，乃是他至今为止得到过的宝物之中，能量最充沛的，就算那些仙兽兽丹也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最为关键的是，仙兽兽丹之中往往会有仙兽的意识残留，有些仙兽，就算临死之前来不及自爆，也会在兽丹之中埋下一些潜藏的毒素之类的东西。
故此，从兽丹中抽取能量给阵盘和法宝使用倒无大碍，但如果用作修炼的话，便要经过细心炼化，否则就会有一些后遗症，这是个很麻烦的步骤。
而仙石和元气石乃是由天地能量聚合而成，最为纯净，也最适合修炼所用。
按照项杨的估计，如果能将手头这块人头大小的仙石吸收干净，至少能点亮二十颗祖龙节点。
二十颗，看似不多，但当年在中央之地，龙帝用那么多灵兽、仙兽，再配合先天胎母阵，也就给项杨点亮了十八颗祖龙节点而已。
虽然方丈仙山内的仙兽基本都是阉割版的，但毕竟数量在那，这一颗仙石便能点亮二十颗，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当然了，如今先要看看这仙石之中究竟有没有仙晶。
仙石和元气石一样，质地都不算坚硬，只是其中蕴含的能量太过丰富，如若用暴力的方式破开，有一定的可能会引起爆炸，在山海界，便有用高阶以上元气石制成的一次性法宝，据说威力抵得上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如果是这块仙石的话，估计真的爆炸起来，其威力都堪比九劫法术了。
不过这对项杨来说倒不是什么问题，一来，他的肉身强度摆在这，就算九劫法术也未必伤得了他，二来，仙界分解仙石有特殊的方法，在凰后的那卷仙界奇物记载中也有记录。
按着记载，设下了一个专用的木系法阵，没多久，这块仙石便被剖下了三成大小的一块。
“有戏！”看着光滑的石面上露出的一个小孔，项杨心头一跳。
仙石这东西几乎是完全隔绝神识的，仍你再强的精神力也难以窥视到内部，但此时被剖开了露出了孔眼之后却又不同了，直接用灵觉一探，他不由得又有些失望。
仙晶是有，但是只有米粒大小的一块……
不过想想也是，这是在山海界啊，就连这块仙石都未必是天然产生的，有可能是上界而来的宝物，当中又怎能真的孕育出仙晶来？
这块仙石，如果放在盘古界中，再积蓄个亿万年的能量，那块仙晶说不定还能继续成长下去，但是在山海界中，它根本汲取不到所需的能量，也就只能这般发育不良了。
他叹了口气，将仙石和仙晶都收了起来，转手抱起了小丫头，正想带她去海上玩耍一会，忽然朝着身旁看了看，眉头一皱，伸手一挥，将几个小家伙和荆哥哥连那地灵含珠一起都收了起来。
那随身洞府便布置在这天然奇阵旁边，也方便的很，只是片刻功夫，整个小岛便已清空。

第四百六十章 主人来了
那岩渠的来历古怪，让项杨一直觉得这小岛有些怪异，知道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之后，便将星空石板和窥天机都布置了起来。
此时，在那光幕的边缘，出现了一个红点，看那行进的方向，正是这个小岛。
“好像是个比那血灵王夺魂寄生的巨兽还要厉害的家伙啊……”
那红点的光芒很亮，看那速度，至少还要小半个时辰才能抵达，项杨灵觉一扫，整个小岛都被笼罩在内，迅速的打扫了一下这些日子留下的痕迹，这才将两件宝物收起，召出幻幽潜入了海中，而墨姬则灵巧的在空中转了个身，随后化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融入了虚空之中。
它如今已经觉醒了一些波旬天魔的天赋异能，隐身之后，除非对方的神识强度达到一定的限度，否则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背离了那红点来的方向，直接遁去了数百里之后，项杨才停了下来，这点距离乃是他和墨姬之间意识相通的极限，再远就有些吃力了。
他的时间算计的极好，此时，那红点刚刚接近小岛。
海面之上，先是出现了一圈圈波纹，随后出现了一个银光闪闪、全身披甲的人类……
“竟然是人族？不对，这应该是化形后的仙兽，就是不知道是几级仙兽……”
远处，海面之下，项杨面容一肃。
要知道，仙兽的战力可是要超过同阶的修士的。
他从试炼之地出来之后，看似战果辉煌，甚至连三清至尊都栽在了他手下，但其实，真正的最高战绩也不过是击杀了两个九劫真人而已。
三清至尊那一役，面对一个不完整的至尊，他根本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最后还是凭借着天道之力，加上了瞬杀的力量才侥幸将其击杀。
至于在蛮乱战场上，蛮帝倒确实杀了不少，不过那是他最喜欢的战斗方式啊……完全的蛮力厮杀，他还真是有点所向披靡的意思。
但是仙兽和蛮族是不同的，这玩意不仅仅有着强悍的肉身，还往往都有着极为难缠的天赋异能，以他如今的修为，还真未必招惹得起。
曾有人说过，在这山海界中，真正的霸主便是人族也不是蛮族，而是兽族。
当年的海王之乱，光是一个海族，就搅的五大神州天翻地覆，足足数百年才镇压下去，这还只是五大神州之间的四海而已，在外面还有更为广阔的海洋……
而在五神州的内陆深处，一样生活着无数妖兽，数量同样不计其数。
可以说，如若不是大部分妖兽都灵智未开，而高级仙兽互相之间的领地意识又太强的话，山海界早就是它们的天下了。
在墨姬的视线之中，那头人形的仙兽全身被一件由大大小小鳞片组成的甲胄遮挡的严严实实，就连面部都被一片严丝合缝的头盔遮挡住了，只有眼睛的部位镶嵌着两块同样是银色的晶钻，除了体型之外，看不出半点其他特征。
一上岸，它便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吼叫声，也没见它怎么动作，如同瞬移一般，便出现在了那只项杨特地留在岸边的岩渠身旁，随后，一声更为响亮的吼叫响起，宛如闷雷滚滚，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暗。
等到它来到那岛中央的天然奇阵处，发现那颗地灵含珠已经不见，更是怒意滔天，直接转身便走，很快便又消失在了海面之中。
“那头岩渠果然是有主的……这头仙兽最起码都是六级以上的妖兽了，可能还更高……”
等它离开了许久，项杨才将墨姬召回，也不回那小岛了，直接闪人，心中却还是有些疑问。
“看这仙兽的举动，似乎对那颗地灵含珠很是着紧的样子，但为何它就留了一头岩渠在这？对那天然奇阵这么有信心嘛？不过妖兽之中精通阵法的不多就是了……”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这事情和他也无关，反正最大的好处已经到手，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接下来两日，风平浪静，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深海潜行。
偶尔看见类似的小岛，他也不露面，直接让墨姬上去侦查一遍，如若看见有好东西，又没什么碍眼的敌人，这才出手收取一下。
在海王之乱后，北海的航线之外，数万年都未曾有人类踏足了，许多东西对妖兽并无大用，但对人族来说却是宝贝。
这一路行来，天材地宝倒是没找到多少，但是珍惜矿石却是比比皆是。
他如今的气运可谓滔天，这捡起宝贝来简直都能用目不暇接来形容，却也将他的行进速度拖缓了不少，两天时间，不过行出了万里而已。
这一日，他又发现了一片成群的礁屿，方想故技重施，让墨姬前去探查，一露出水面，心头便是一动。
他所在的位置，海面风平浪静，天空艳阳高照，可在前方极远处，却分明可以看见电光闪烁，而后还有一道道的水龙卷起，过了一会，隆隆的雷声传来，还间杂着一记记尖锐的啸声……
“这声音……好像是前两天看见的那头仙兽！难道是去找那击杀岩渠的背锅侠了？看这样子应该是刚打起来啊……”
项杨踌躇了一下，直接召回了墨姬，便朝着前方而去。
他从试炼之地出来之后，还未曾见过真正的仙兽之战，实在是有些好奇。
虽然有些风险，但是有墨姬在，自己只要离的远些，也不需要露面，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前进了千余里之后，头顶便被乌云笼罩了，一排排的巨浪从远处滚滚而来，雷声、水声、风声，间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天地。
项杨自己躲在水下，让墨姬攀到了高处，朝前望去。
这只天魔似乎对雷电有些害怕，但又抗拒不了项杨的命令，传递来一个委屈的意识，便浮空而起。
关于北海的那些禁忌，似乎只针对人族，又或者对天魔这种没有实体的生物无效，反正墨姬来来回回飞了那么多次了，也未见有何古怪发生过。
前方数百里处，正有两个巨大的身影对峙着，一个身旁雷光蕴绕，一个则召来了无数水龙，但其实还未真个动手……
项杨心头一惊：“那是……”

第四百六十一章 感情大戏
项杨修仙至今，有龙族血脉的人或者妖兽见过不少，但真正的龙族，只有那龙帝一个。
但如今前方是什么？
一条银龙？
和龙帝的真身黑龙相比，那条银龙身材要更为修长一些，远远看去，竟然可以用精致两字来形容，而不是龙帝那般的狰狞可怕。
当然，在气势上，也稍微略逊一筹。
不过那毕竟是真龙啊，而不是蛟兽、地龙一类的货色！
但是他很快便又回过了神来，不由得有些纳闷。
“银龙，似乎在龙族之中没有这一类吧？”
翻遍了所有记忆，包括了从凰后、魂帝那得到的讯息，龙族之中，还真没有银龙这个分类。
最为类似的，只有白龙，金龙倒是有的，那是龙族之中血统极为高贵的品种，唯独没有银龙。
“看来也是某种妖兽返祖了龙族血脉之后进化而成的，不是真正的龙族……”
在那银龙对面，则是一头长着三支长长脖颈的怪兽，额头凸出，当中有着一个独眼，下方则是一个肥大的身子，还有一双短短的翅膀和一条尾鳍，看上去倒好似是兽、禽、鱼杂交而成，古怪的很。
这怪兽项杨倒是认得。
孺鲵，也有一些龙族血脉，但是稀薄的很，据说是龙族和某种异兽交合后产生的后代，在上古异兽中算不得狠角色，但面前这头已是高阶仙兽，战力肯定不俗。
两个大家伙发出了雷鸣般的吼叫，似乎在交流什么。
原本这种妖兽的语言放在项杨面前等若是鸡同鸭讲，但如今有天衍在，却也难不倒他，听了一会，便能将意思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有兽背锅啊！而且这似乎是一场爱情闹剧……
那条银龙乃是雌性，还是北海王族中的公主。
而这里，包括那个小岛则是这头孺鲵的地盘。
某一次，银龙经过那小岛，发现了那个天然奇阵和地灵含珠，但那宝物又未成熟，这里又不是她的领地，不便长留，她又不太愿意和那孺鲵多打交道，于是便从北神州某处抓来了那只岩渠，一来可以帮她看守一二，二来也可以帮助地灵含珠成长。
而这头孺鲵其实早已发现了那个小岛的异常，只是他一直爱慕这位银龙公主，故此也就装了个睁眼瞎。
可没料到，日后的千年内，这头孺鲵数次上门，却连银龙公主的面都见不着，心中自然羞愤不已。
偏偏他又爱煞了这位在整个北海之中都颇有艳名的公主殿下，日思夜想之下，便想出了这么一个破主意。
他直接将那岩渠击杀，想着公主应该会在这岩渠身上留下点后手，得到消息自然便会赶来，自己也就能一睹芳容了。
至于那天然奇阵和地灵含珠，他自然也不会去取，而且还生怕破坏了阵势，就连击杀岩渠，都是用一块熟地仙黄引出后才下的手。
而后又怕连累到自己，也不敢离那小岛太近，索性就在了从王族到小岛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结果这才便宜了项杨，将那地灵含珠取了不说，还直接断了根，把灵脉中的仙石都给刨了……
公主确实帮那岩渠做了魂牌一类的东西，但由于当时有事缠身，晚了一些时日才出发前来，看见了岩渠的尸体和那空空荡荡的石穴，顿时大怒。
她可不管有没有证据，既然这里是孺鲵的地盘，自然便找他算账，却也是歪打正着，那岩渠还真是他杀的……
见到事发，这孺鲵倒也光棍，直接便认了，还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爱慕之情，不过再问到那地灵含珠，他可就不认了。
其实说起来，这孺鲵的等级还在银龙之上，真要打起来，未必会怕了她，这一点，银龙也是心知肚明，故此也就是摆摆样子，双方主要还是靠嘴炮在解决。
简单来说，翻来覆去也就是几句话。
一个说肯定是你干的！
一个说兽是我杀的，东西可不是我拿的！
一个说兽都是你杀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你拿的？
一个又说，我爱你都来不及，只要你答应，我海殿之中所有宝物都是你的，又怎会去拿一颗地灵含珠，土系之宝，自己一个水系海兽，要来干嘛？
……
关键是孺鲵说的确实是实话，可无奈银龙根本不信，可打呢似乎又打不过，于是便在这僵持了下来……
“这两个家伙似乎一根筋的很啊……”
项杨听着有些好笑，原本是来看武戏的，结果等了半天，看的却是文戏，还是感情戏。
看两个似乎也确实没有打起来的意思，精神都好的很，还在那来回的纠缠不清，他这个旁观的观众却有些顶不住了，直接召回了墨姬，扭头便走。
其实他如今早已偏离了原先去中神州的路线，但他如今还有个目标要去，便是那万幻血灵的祖地，从血灵王处得到了这个讯息之后，他的直觉告诉他，在那会有大收获。
其实倒也无所谓，中神州和北神州隔海相望，无论从哪里走，最多绕行一点就是。
一路潜行，心中倒是对那北海的王族有些好奇，前头听两兽聊天，据说还有一个北海龙宫，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地方。
据说龙族极为贪财，最擅收集宝物，那这北海龙宫中岂不是处处皆宝？日后有了机会也有了自保的本钱后，倒是要去逛上一圈……
……
北海深处，有一片天地生成的奇景。
浩瀚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瞳孔。
仔细看去，那其实是一个古怪的深洞，海水到了洞口边缘，便会垂直向下而灌，当中才会露出了那么巨大的一个孔洞。
深洞之中，有一点金光忽隐忽现，竟然是一座巍峨高耸的金色宫殿。
而围绕着那宫殿的，是一座巨大的城池，那是怎样的一座城池啊……
所有的房屋似乎都是用黄金打造，到处都镶嵌着巨大的宝石，就连街道，都是用一块块平整的刚玉铺就。
城池之中，无数奇形怪状的海兽来来去去，有不少已经化形成人。
在城池中央的宫殿中，一位留着三尺长眉、慈眉善目的黄袍老人正坐在宝座上打盹，忽然间似乎梦见了什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第四百六十二章 海底冰林
万幻血灵的祖地地处北海的左侧，也是整个北海最荒凉寒冷的地方。
一路前行，两个多月后，海面上渐渐现了浮动的冰山，不少千奇百怪的冰兽也让项杨大开眼界。
其中有一种冰蚕，乃是冰蠡的近亲，同样也是它最好的食物，项杨收取了不少，养在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反正原本放蓝色水母的空间如今又空出来了，地方有的是。
再往前半个月，那连绵不断的冰川已经不能称之为山了，而成了一片大陆。
在血灵王的记忆中，万幻血灵的祖地便在这片冰川大陆之下。
幻幽浮出了海面，项杨远远的眺望着，目力穷极之处皆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他估算了一下方位，问道：
“这块冰川那一头便靠近西神州了嘛？”
血灵王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答道：“主人的主人，穿过极地禁区，到了冰川那一头再行出海，不到一个月便能抵达西神州近海处……”
项杨奇道：“嗯？那为何西神州的修士不从这里过来？”
血灵王有些得意地答道：“极地禁区乃是人族禁地，入内九死无生，还不如走四海航道来的安全。这里，乃是我们万幻血灵的天堂……”
项杨似笑非笑地问道：“人族九死无生？那就是说我进去也是小命不保喽？”
血灵王忙道：“主人的主人，您自然不同，而且有小的在，您就放心好了……”
它说着说着有些尴尬了起来：“再说了，我们的祖地其实不算远，并不在极地禁区之中……那禁区……那禁区其实连我们都不敢擅闯。”
……
露在海面上的冰川极高，随随便便一座便有数千丈上下，万丈高峰也比比皆是，但比起在水面下的这部分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那是一片魔幻般的场景，深蓝色的海水之中，晶莹剔透的冰山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群群同样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幽光的鱼儿穿梭来去，在最深处，还有一坨坨冰柱和上方的冰山相连，在那冰柱之中，竟然冻结着一株株参天的古木，大部分都郁郁葱葱，似乎还充满了生机。
在那冰封的古木林中，项杨甚至还看见了千奇百怪的妖兽，也一样被冰封在内，个个都栩栩如生，似乎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封杀在内，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面有不少是有记载的上古奇兽，但更多的则是闻所未闻的品种。
虽然用天衍也能分析出一二来，但此时景色虽美，但场景如此古怪，谁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也不愿意将灵觉耗费在这种地方，还是保持全盛状态为好。
就这么前行了数日，其中项杨还在那古木林中发现了不少被冻结的天材地宝，他有三昧真火在身，这个级别的灵火早已不再畏水，在海底深处一样可以使用，融化起那些冰柱来轻松的很，倒也收获颇丰。
他甚至还收了一株千万年级别的金刚木，这种树木乃是制作木系法宝最好的主材之一，在山海大陆上早已灭绝多年，如今拇指宽、尺长的一条便能卖到数十极品元气石的天价，但这一株呢？足有几十丈高低。
而且将它外头的冰封溶解，移植入乾坤鼎分身中之后，项杨惊喜的发现，这株金刚木竟然还有着生命……
项杨也不由得有些赞叹，他如今所能看见的，只是这古木林最外面的一层而已，里面只怕好东西更多，但如今还是去那祖地要紧。
越是接近，那种直觉便越强烈，这个万幻血灵的祖地中绝对有大机缘存在。
在这水下冰山之中七转八弯的又前行了三日，如若没有血灵王指路，任谁都找不到这么隐秘的地方，原本清澈无比的海水变得稍稍浑浊了些，仔细看去，水中竟然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血色颗粒，一团团的聚集在一起，也不知是何物。
幻幽之中，血灵王的表情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主人的主人，马上到了……这些都是血灵幼体……”
“这么多？”项杨讶然的透过幻幽的舷窗往外看着，那血色的颗粒只有普通的砂子大小，每一团中便有亿万之术，光是视线所及之处，便有无数团。
血灵王苦笑了一声：“多是多，但都是些没有任何意识的幼体而已，只有在那冰林之中找到了合适的魂魄才能苏醒，这么多年了，附近的魂魄早已被我们吞噬完了……”
项杨若有所思的朝着下方的古木林看了看，里面的那些妖兽直接被冰封在内，身体虽然死亡，但是魂魄却能存活许久，估计都成了万幻血灵的饲料了。
顺着血灵王指引的道路向前，半天后，前方出现了一道血色的光芒，将四周的海水都映照的猩红一片，就算身在幻幽之中，项杨都觉得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腥味。
项杨心头一动，直接将墨姬也召了出来，它虽然在天魔阶级上完全压制血灵王，但在灵智上还有些懵懂，吞噬了太多太多的意识后，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全消化，到时便能开灵，也会成为真正的一阶波旬魔。
不过就算如此，以项杨和它之间的主从关系，简单的意识交流还是无碍的。
墨姬一出来，便直接挨到了项杨的身旁，个子虽小，但比例完美、火爆异常的身子不住的围着他上下游动着，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声毫无意义的呻吟声。
她其实并无实体，但偏偏却又能给人一种实质上的触碰感，充满了诱惑，那是来自于人的意识深处的错觉，被它所引动。
这是天魔对待上位者的讨好本能，如今项杨乃是她的主人，自然也就享受到了这种待遇，一时间倒让这位处男都有些顶不住，连忙下令让她远离一些。
墨姬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等她回头，看见了那片血光，顿时传递来了一阵欣喜的意识，带着一种迫不及待便要冲过去的感觉。
“看来没错了，便是此处……”
项杨这才放心，如今这头波旬天魔已经完全在他掌控之中，比起隔了一层的血灵王来更让他放心。
血光笼罩之下，幻幽静静的朝前游去……

第四百六十三章 血灵王的天赋
越向前行，那一团团的血灵幼体便越是密集。
里面的幼体体型也慢慢变大，到最后，每一颗都有了拇指般大小。
“主人的主人，我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意识……”
项杨身旁，血灵王佝偻着腰，朝着前方看着。
“嗯？是谁？”
“好像是我的两位同族……不知为何也回到了祖地！”
“你的同族？实力比你如何？”
“那肯定是不如我的！我可是血灵一族真正的王啊！不过它们有两个，在我感应中，似乎把自己的族群也都带来了……我如今就一个灵……不……”
看见项杨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它连忙又嚷道：“不过有墨姬主人在，任凭它们带多少灵来也没用啊！墨姬主人一挥手，血灵全族在她手！主人万岁！主人的主人万万岁！”
“这血魔倒是有搞笑的天赋啊？”
项杨似笑非笑的朝着它看了看。
这头血灵王已经被墨姬彻底收服，但项杨还是不太放心，一路过来，又花费了不少时间，以景怀真帝的这具身躯为基础，魂帝传授的魂技为辅，天衍的算力为助，绘制了许多阵法上去。
这些阵法之中，有许多都已牵涉到仙阵的范畴，老笔头当时传他，也就是兴之所至，想在少主面前显摆显摆而已，根本没想过他能用于实际之中。
毕竟再简单的仙阵，许多也得有了仙气才能启动的，可在这山海界，却又哪里去找仙气去？仙石倒是有，但是在太过稀少了点，就连试炼之地内也不多，而且基本都储备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但如今项杨收获了那么大一块仙石，仙气自然也就不缺了，不过这阵法的难度却依旧惊人的很，譬如有一个囚神阵，名字和山海界的囚神阵一模一样，但是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却能将至尊的神识都囚禁在内，厉害无比。
这么一个阵法，用到的阵纹足有两千八百条，各种回路加起来，超过十万，要将其绘制在景怀真帝的头部，还要根据其头颅的形状分布，丝毫不能出错。
反正根据项杨的估计，就算让那八荒至尊来，告诉了他布阵之法，估计他也只能望阵兴叹……
就算项杨自己，如今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十二层，依靠着那强悍无比的灵觉，再加上天衍相助，最终还动用了攀天树和那刚刚醒来的冰蠡之力方才勉强完成。
冰蠡这玩意没有品阶之分，结茧睡了一觉之后模样没有半点改变，只是身子又粗了一圈、散发出的寒意也强了一些而已，项杨至今都未曾搞清，这家伙是如何钻进自己识海之中的，如若连这种活物都能进去，自己的识海岂不是也成了一个须弥空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前段时间，依靠墨姬之力突破了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二层之后，混沌观想时，那个空间似乎真的多了一丝生气，隐隐中，项杨有种感觉，等到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圆满之后，自己的识海很可能会和混沌观想的空间融合。
到时那三个虚影和识海中的几位大爷在一起，那场面想想都有些古怪呢……
扯远了些，在那些阵法之外，项杨也一样给这头血灵王取了个真名。
‘缅怀某位真帝之墨姬奴仆万幻血魔’，简称血魔。
……
大约再次前行了两个时辰，面前出现了一片血焰组成的海洋，密密麻麻的万幻血灵将前方的空间全部遮挡住了。
项杨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笑道：“血魔，这阵势，看起来可比你原先的族群还要强上几分啊……”
“主人的主人，这两个家伙单独一个肯定不是我对手啊，不过联起手来……确实要比我强上那么一些的……”
“嗯，它们的寄主是什么？”
对于万幻血灵的数量，项杨倒并不担心，有墨姬在，那只是给她送菜而已，但是血灵王的寄主倒是需要关注一下，如若寄生在高级海兽身上，又有什么奇特的天赋异能，如今在这海底深处，猝不及防之下，指不定还会吃点亏。
“一个是一头仙兽级的血蛟，一个则是一头百尾鲸，也是仙兽级。”血灵王老老实实地答道。
“嗯……血蛟和百尾鲸，都是上古奇兽级别的，在海王之乱中也出现过。百尾鲸也就罢了，天赋异能不过是水压而已，和重力法则类似。不过那血蛟倒是有点手段的，那种燃血异能，不好对付。”
他朝身旁的墨姬看了看，如若能接近到一定的距离，墨姬便能直接将它们控制住，不过如今面前有那么多的万幻血灵在，想要悄无声息的穿越过去却也不太现实。
如若让墨姬先控制这些万幻血灵，那这里的动静肯定又要被它们发现，这倒是有些头疼。
“血魔，这后面是哪里？”
“启禀主人的主人，这后面便是我们的祖地了！”
“我问的是祖地的后面，能从其他方向绕过去嘛？”
“噢，祖地所在是这片冰封丛林的最深处，后面就是极地禁区了，那地方连我们血灵一族都不敢进去，绕不过去的。”
“嗯？那也就是说那两个家伙根本没地方跑喽？”
项杨摸着下巴微微一笑，朝着身旁的墨姬挥了挥手：“那还等什么，开工吧！”
……
在前方大约三百里处，那一片被万幻血灵占据的海洋背后，有一个奇异的地方。
那是一个被五面冰川所包围的绝地，如果要形容的话，似乎就在一片巨大的冰川上开凿出了一个同样巨大的洞穴，在这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其古怪的东西。
远远看去，那似乎是一个大脑，时不时的还轻轻的蠕动着，每蠕动一下，周围的海水便会随之轻轻荡漾一下，在它周边，便会有一片极为细小的血色光点逸出。
此时，正有两头巨兽匍匐在这大脑前方，每当有那血色光点出现的时候，它们便会极有默契的上前，一人一半分而食之。
每一次，它们额头冒出的血焰都会增强微不足道的一丝。
忽然间，其中一头虎首蛇身的赭蛟扭头朝后看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牛哞声。
它身边，那头体型巨大、却拖着无数金鱼般薄鳍的怪兽反应稍稍慢了些许，但很快也回首而望。

第四百六十四章 突逢异变
有了血灵王帮忙，墨姬的效率更是快了许多，没多久，便已有一大片的万幻血灵‘弃暗投明’。
项杨小心的很，遥遥的坠在后方，让墨姬安排了一群万幻血灵挡在幻幽的四周，自己则舒舒服服的坐在一个防御阵盘之上，遥遥的观望着。
根据项杨的嘱咐，当收服的万幻血灵到了一定数量之后，墨姬便已停手，化成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血灵，混进了族群之中。
而血灵王则依旧兴致冲冲的苦干着，它原先的族群已经被墨姬吸空，除了在乾坤鼎分身之中还留了些外，其他的全部成了她的养料，此时能重新聚集一批手下，对它自己恢复实力也极有帮助。
不过好日子也没过多久，当它身边聚集了数百万血灵之后，两道怒气冲冲的意识便直接从远处冲了过来，随着那一只只万幻血灵的传递累积，那意识交缠在了一起，越来越庞大和狂暴，最终，竟然将海水都搅动出了一个巨大的涡旋。
血灵王身旁的那些降兵顿时瑟瑟发抖的聚成了一团，身外的血焰都黯淡了许多，有一些，甚至直接炸开，化为了血色的光点……
血灵王大怒，如若放在从前，这两个同族联手，它还怵上几分，但如今可不同了。
它身后可是有主人在的！还有主人的主人！
主人是谁？
其实它也不知道，但是那刻印在灵魂里的本能告诉它，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有着所有身魔都不可侵犯的尊贵。
那主人的主人呢？自然便是更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一时间，原先那一丝被人控制后的不忿烟消云散，它颇有些洋洋得意了起来。
和那两个家伙不一样，如今的自己，可是有后台、有背景的魔！
它直接放出了自己的意识，硬碰硬的向前迎了过去……
“是谁！”
那意识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很快便和血灵王发出的意识撞击在了一起，随后……
就凭血灵王身边这些个散兵游勇，哪里是别人的对手，毫无悬念，血灵王的意识直接被碾压，海水之中，景怀真帝的身躯一晃，就连目光都有些散乱了。
“咦……”那两道意识发出了一声充满惊异的轻叹，盘旋了会便又散去。
没多久，前方那密密麻麻一片的万幻血灵翻滚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两头巨兽从那洞中悠然而出。
后方，项杨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蛟一鱼，他早已给它们找好了去处。
这段时间，经过他不断的研究和衍算，最终才醒悟了过来，通过一些手段加以控制之后，这些个开灵后的身魔，其实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如今山海界中的玄器为何那么少？
一来，极少有人能掌控真正的灵火。
二来，需要的材料实在太过珍贵和稀少。
三来，炼制时的难度也实在太高。
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没有合适的器灵！
对项杨来说，前三项根本不成问题，唯有最后一项确实很难解决。
但是，如若能将这些身魔当做器灵，融入法宝之中呢？
虽然至今为止，真正开智的，也就看见面前这三头，但是可以培养啊！
拥有了一支万幻血灵族群，岂不是代表着就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器灵来源？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假以时日，自己手下的那些兄弟，人手一把玄器也不是梦啊！
上千把玄器同时攻击的场面，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前方，血蛟和百尾鲸已然到了血灵王身前，在它们庞大的身躯前，景怀真帝那小小的身体就如同一颗芝麻般不起眼。
“汝竟占据了人族之身作为寄主？真是……笑话……”
这些身魔之间的交流完全凭借的是意识，外表并不重要，方才的撞击之中，那血蛟便已认出了血灵王的身份，此时见到了景怀真帝的身躯，传递出来的意识中充满了嘲笑。
对于身魔来说，人族的身体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寄主选择，妖兽还有天赋技能可用，可人族呢？夺魂之后，法则之术可就无法动用了。
血灵王也已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了神，虽然吃了亏，但这家伙却依旧趾高气昂的很，那小小的身躯直挺挺的站着，昂着脑袋，对血蛟的问话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这两个家伙既然露面了，那便跑不了了！没看见主人已经游到它们身后了嘛？
自己可是先入了主人门下的，以后的地位自然也要高过它们一头，可不能丢了面子。
一点淡淡的血焰在两头巨兽身后燃起，一个对身魔来说，简直不可抗拒的意识随之而来……
一切果然顺利无比，在墨姬面前，两头巨兽没有半点反抗之力，直接降服。
项杨都有一种错觉，这两个家伙是否故意送上门来‘弃暗投明’的。
听血灵王说，它们两个的地盘可是在十数万里之外的啊……
都是自己人了，面前亿万血灵也就没了继续收拾的必要了，不过在血灵王那渴望的目光之中，项杨还是给它划分了不少手下过去。
一个时辰之后，他便站在了那个大脑前方。
就算在血灵王的记忆中已经见过了这个场面，但项杨依旧被面前的奇景震撼住了。
四周，透着纯净无比的湛蓝色光芒，那光芒也不知是如何透过数万丈的冰川而映照下来的，将海水映照的通透无比，正中，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大脑，高有近千丈，乳白色的表皮上密布着一道道血色的沟壑，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最为关键的是，它竟然还会时不时的蠕动一下，好似活物……
“这所谓的万幻血灵祖地……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高阶天魔的躯体？也不会啊，天魔和普通意义上的生命不同，其实并没有实质性的身体……难道是和那蓝色水母一样的精神源？倒是有点像……但这也太过巨大了吧……”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家伙，进来吧，等你好久了！”
项杨悚然而惊。
以他如今的灵觉强度，竟然有人能直接强行传音……

第四百六十五章 竟然是你？
那声音极为平淡，似乎就是有人清晨出门，遇到了左邻右舍，互相寒暄一般。
但是，这短短十来个字，透露出来的讯息却是不少。
天地福瑞万灵诀突破十二层之后，项杨的灵觉强度已经能和八劫真帝相媲美，就算尚且不如至尊却也相差不远了。
而此人依旧能强行传音，岂不是说明至少在神识上，已是至尊级别？
另外，何为‘等你好久了？’，难道说，自己前来此处，完全是在别人意料之中？
但是，他也是收服了血灵王之后才得知了祖地的消息，这才兴之所至，特地赶来，这一路上，别说修士了，就连鬼都未曾见过，这消息又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再说了，这里乃是万幻血灵的祖地，路途遥远不说，光是水下的这段路程便如同迷宫一般，就算寻到了这冰川大陆，想要找到这地方也是极难，他又是如何找到的？
难道和外面那两头新收服的身魔有关？也只有它们才有能力将人带来此处。
但是，方才墨姬也已读取过它们最近的记忆，它们并没有和外人接触过，而是觉得在冥冥之中受到了祖地的呼唤，这才前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人究竟是谁？又为何而来？
在得到了天衍之后，就算面对三清至尊，他都能步步为营，可谓是算无遗策。
但是，此时他却茫然了。
那是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就似乎自己的每一步其实都落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中，就如同一个操线木偶一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无力之极！
那声音真的好似能看穿他的所思所想，再次传来：“小家伙，放心便是，我对你并无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而已……这段时间我又正好在这附近，也就借此地一用了！来吧……”
项杨苦笑了一声，举步往前而去。
墨姬已然隐入了海水之中，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意识，跟在了身后，三头身魔则一起匍匐在那巨脑之前，静静的等待着。
当项杨走到那巨脑边缘的时候，面前一道血色的沟壑忽然如漩涡般扭曲了起来，现出了一个光门似的孔洞，他毫不迟疑，迈步而入。
对方既然能做出这样的布置，自然已经将一切都谋划好了，如若自己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招人耻笑而已。
那孔洞就如同普通的门户一般，进入之后，丝毫没有传送光门所带来的刹那晕眩，就有如撩开了一层幕布，面前直接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空间。
整个空间就如同是在一块巨大的玉石中雕琢出来的一样，通体乳白，散发着幽幽的珠光，在那正中之处，则有一个人影正毫无形象的歪着身子坐在地上。
“是你？”项杨看着面前这位袒胸露腹的大汉，一副不敢置信样子。
哪怕是三清至尊复生，他都不会如此惊讶，可面前这位……竟然是在敦与城中那位卖了龟甲石给他的元婴修士……
“哈哈哈哈，怎么？不能是我嘛？那块龟甲石如何？我可没骗你吧，那确实是宝贝，四十八颗低阶元气石就卖你了，你可沾了我大便宜呢！”
大汉还是那般，一面抠着脚丫一面还时不时的闻上几下，手中倒是没有拿着那柄锤子，而是执着一块斑驳古朴的青铜片，正在那兴致勃勃的翻看着，见他进来，将那青铜片一丢，笑眯眯的坐正了身子。
项杨朝他拱了拱手：“那还得多谢前辈赐宝了……亏我还觉得沾了前辈便宜，还有些不好意思！”
大汉用粗粗的手指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嘿嘿，那龟甲石虽然罕见，但我手头倒也有两块，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当是见面礼吧！来来来……坐下说话！”
说着话，他伸手一招，点点星光闪过，两人之间的玉石地面上竟然冒出了一点绿芒，随后抽枝发芽，顷刻之间，便结成了一张藤桌两把藤椅，四周还环绕着片片青翠欲滴的绿叶。
项杨何等眼力，又怎会看不出这绝不是从须弥法宝中取出来的物事，而是真正的法术所成。
要说用木系法术，自然也能办到，但关键的是，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未曾感觉到一丝丝的元气波动，一切就好像是幻术一般，凭空而现。
他深深的看了面前的这位大汉一眼，也不推辞，直接坐了下来，还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取出了一坛酒水和玉盏，一面摆弄着一面说道。
“前辈，先敬您一杯，就当是谢过您的见面礼了！劳烦前辈在这冰川之中等了那么久，也当是晚辈赔罪了！”
他将两个玉盏倒满，自己先执起一杯，一饮而尽。
他取出来的乃是自试炼之地带出来的仙酿、当年在龙帝宫殿之中搜出来的极品，一打开封印，浓郁的酒香便已四溢而开，等到倒在了玉盏之中时，更是有丝丝仙气蕴蕴而起，竟然有如实质一般在空中摇曳不定，异相纷呈。
那大汉眼睛一亮，也不知从哪里掏摸出了一个粗瓷海碗来，碗口上还有个小小的豁口，就如凡俗间穷人家所用的那种，直接往藤桌上一放，伸手就将那酒坛抱到了自己面前，咚咚咚便倒了起来。
项杨将手中的玉盏放下，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静静的看着。
说来也奇怪，一坛酒倒完，那粗瓷海碗竟然都未曾倒满，等到最后一滴滴下，他还使劲的抖了几下，这才将酒坛放下，端起那海碗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他原本就长了一张大嘴，又是一副猴急的模样，从项杨所坐的方向看去，那一尺宽的海碗看上去倒有半个塞进了他嘴里，滑稽得很。
项杨嘴角弯起，可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笑意。
这海碗没有半点元气波动，上面也没有一点阵纹的痕迹，确确实实是个在普通不过的粗瓷碗了，可偏偏在他手中，却用出了须弥法宝的效果，再加上方才那无中生有的一手，皆是了不得的神通，已经出了法术的范畴。
此人看似粗豪，实则深不可测。
这样的大能找上门来，究竟有何事？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着调的某人
三个月后，北海某处，电闪雷鸣。
一条海蛟正在渡劫。
虚空之中，劫云密布，一道劫光已然成型，那条海蛟浑身黑光弥漫，它也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块巨大的龟甲盖在了脑袋上方，看起来倒像是顶了个锅盖一般，有些滑稽。
就在那劫光将下未下时，忽然空中闪过了一点黑影，‘哐’的一声砸在了龟甲之上。
那厚厚的龟甲上有黄芒闪动，竟然还是一件极其不错的天生宝物，而那黑影则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大锤，黑铁的锤头、杂木制成的锤柄，没有半点元气波动，那锤柄上还乱七八糟的缠着破破烂烂的布条，已经被汗水和尘土沾的黝黑发亮，肮脏不堪。
但是，就这么一下，那龟甲直接便四分五裂，随后锤头重重砸落，落在了海蛟两条短角中央。
‘嗡’的一声，那条身长数十丈的海蛟直接被一锤砸晕，直接从空中摔落了下来。
下方的海面上，一条黑影闪现，那海蛟消失的无影无踪。
空中的劫光失去了目标，悄然散去……
……
幻幽如今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原本项杨炼制此宝时，也就是作为在北海代步的工具，所选的阵法讲究的是实用，里面的空间也就一丈来高，数丈长的样子。
但如今，里面竟然是鸟语花香，出现了偌大的一个花园。
在花园中，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池塘。
池塘边，那位大汉正揪着一条小泥鳅的尾巴，在空中晃悠了几下，将它扔进了水中，还有些不满的拍了拍手：“下手早了，应该等它渡了劫再说的，不过这家伙本事看起来就稀松平常，万一被劈死了也不好……凑合吧……”
“六合前辈，您这一路来光海蛟都收了四条了，这北海中的海兽可算是遭殃了……不怕王族来找您麻烦？您不是说，这北海王族中有高手嘛？”
他身后，项杨正坐在一张躺椅上，舒舒服服的捧着一支玉简看着，闻言抬头笑道。
墨姬正悬在他背后，用核桃大小的拳头帮他锤着肩膀。
而这抠脚大汉竟然是三大至尊之一，行踪最为诡秘的六合至尊……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都说了，叫我牛六！”六合至尊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嘟哝道：“当年取尊号的时候，我想要八荒的，八荒六合，八荒在前六合在后……可那天喝的有点多，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那老小子抢了……”
嘟哝了一句之后，他走到了项杨身边，在他身旁的藤几上端起了那个粗瓷海碗，咕咚咕咚的一口喝完，又将碗底翻了翻，示意没了。
项杨苦笑着又拿出了一坛仙酿，被他劈手夺了过去，一面倒着一面口沫横飞地说道：“这北海王族确实有几个老家伙有点能耐，不过那也看对谁了……老子出手，一个顶俩，怕他们个鸟啊！”
项杨也只能无言以对。
那日在万幻血灵祖地，两人相谈许久。
想起当时得知了他身份后的震惊，项杨至今都有些汗颜。
倒并不是至尊有多了不得，他连三清至尊都坑杀过，试炼之地中又见过那么多大人物，又怎会因为一个至尊而动容？
但这家伙实在不像啊……
六合至尊倒还真是有点表里如一，外表粗豪，性格也看似心直口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帮他解开了许多谜团。
山海界中，如今三位至尊都是出自仙墓门下，六合至尊自然也是仙墓弟子，但是，实际上，他却另有传承。
他乃是某位仙王的传人，在这山海界，竟然还有第二个传承之地……
不过听他所言，那个传承并不像方丈仙山那般庞大，而只是一个洞府，除了一个掌控洞府和传承试炼的器灵之外并没有龙帝、凰后那般的存在。
得了传承之后，实际上以他的修为和战力，早已凌驾在另外两位至尊之上，只是他（自诩）生性恬淡，生平唯一爱好便是周游世界，四处觅宝，百年之内倒有九十九年混在外头，故此声名不彰。
而那万幻血灵的祖地，他在数万年前便已去过。
当时正值海王之战，传说中他曾被万幻结界困了一月有余，但其实，区区结界又怎能困得住他？
那一个月时间，他只是在阵内收服身魔而已，随后便跟着那头身魔找到了万幻血灵的祖地。
那个巨脑，乃是当年天魔大军降临山海时穿越虚空所乘的宝物，当然，如今只残留了一小部分而已，不过依旧保留着一点作用，不仅仅能吸收空间中游离的意识产生一些身魔幼体，还能对这些幼体进行一定的影响和控制。
这次他正在极地禁区内守候一件宝物出世，故此便顺便借着那祖地和项杨碰上了头……
不过在隐隐之中，项杨总觉得此人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他的身份并没这么简单。
他所说的一切，虽然基本真实，但有一些关键之处依旧有些云山雾罩，令人难以琢磨。
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项杨也知道，至少目前，这位至尊对自己并无恶意，况且，如若真如他所言，双方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当然了，经过了一段时间磨炼之后，项杨也不会那么轻信与人，自己当然有所保留，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他清楚的很。
如今两人的目标，乃是北海龙宫，整个北海海族的圣地。
据六合至尊说，这四海几大王族都是肥的流油的土豪，既然来了北海，不去打打牙祭简直就如进了勾栏不叫婊子一样，实在太过浪费！
好吧，他的这个比喻似乎很有说服力。
反正也顺路……
北海龙宫地处北海中央，据说乃是整个北海海眼所在，也是灵气汇聚之地，按俗世的说法，便是龙脉之地。
整个北海之中，仙兽无数，而最为强悍的便是北海龙族。
别说北海了，四海之地皆是龙族的天下。
这也难怪，兽类之中原本就以龙族为尊，除了少数几族，譬如凤凰、朱雀、白虎等奇兽之外，无人可与其争锋。
最为关键的是，龙族性淫，情急时口味又重，管你何物几乎来者不拒，故此留下的血脉也是最多的，自然势大。
又过了一个月，前面的海水之中，奇景乍现……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战秘史
“这地方，还真是奇妙无比……牛六大哥，你来过？”
“不是我吹的……这山海界，大哥我没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多……”六合至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不过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有点颓废地说道：“不过有几处，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希望进去看一看了……”
“嗯？何处？山海界竟然有连大哥你都进不去的地方？”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兽）群中，项杨颇为好奇的传音问道。
相处的时间越长，项杨对这位六合至尊的能耐就越是佩服，如若拿三清至尊与他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然了，他遇到的那位三清至尊其实并不能完整的发挥至尊的战力，但就算在他全盛时期，以项杨的判断，依旧要差了六合至尊不少。
“唔……现在和你说了也没用，日后你有能耐了，带大哥我去逛逛便是……”
六合至尊抬头看着前方，透过一层水幕，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若隐若现。
项杨苦笑着说道：“我如今就一个结丹期小修士而已，连大哥你都忌惮的地方，靠我又有何用？”
六合至尊将目光从那宫殿上收回，难得正经的深深看了他一眼，摇首不语。
两人如今都是一副兽族打扮，他们原本就个子魁梧，和那些巨兽化形之后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如今穿的千奇百怪，怀里还一人揣了一个兽丹，浑身妖气弥漫，任谁都看不出啥不对劲来。
这北海龙宫只是龙王所居的宫殿之名，在龙宫外则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城池，名叫北海龙城，各色各样的建筑散布在海眼四周，每一栋都金碧辉煌、极尽奢华。
在城池之外，则有一层巨大的光罩，将海水遮挡在外，当然了，毕竟是海族之地，这城池中除了刚玉铺就的大道之外，还有一条条宽大的河流，里面一样盖着不少水下建筑，同样兽潮涌动。
在街道之上来去的则大多都是已经能化形的海兽，但项杨惊讶的发现，这其中，有许多修为连灵兽都不到。
“没见过吧？海族中也有不少天赋异禀的，不到仙兽也能化形……另外还有一种化形水……那几条小龙就是服用了化形水的。”
六合至尊看似粗豪，实则心细，项杨的眼神中刚透出了一丝讶色，他便介绍了起来，朝着前方几个身材高大，全身披着金甲的家伙努了努嘴。
“小龙，难道这些都是龙族不成？哪有那么多真龙啊……”
“哈，真龙？这玩意咱们山海界有没有都不好说……这些都是鳞族，不过都有一些龙族血脉，自诩为真龙而已，四海龙宫都是这样的货色……”
“鳞族？”项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妖兽一族和人族不一样，其内种类繁多，蛇、蟒、鱼之类都是鳞族，也是和龙族之间血脉最近的，一般返祖之后便能觉醒血脉，先化蛟后化龙。
六合至尊起了谈兴，一面走着一面传音道：“所谓的龙族，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和万界之中皆有人族一样，龙族的血脉也到处都是。”
“当年异界入侵，咱们山海界乃是前线之一，当时降临山海界的共有将近十个异族，皆是天妖界麾下，至于真龙界，和天妖界之间关系一般，倒是未曾前来，来的皆是一些混血的龙族而已。”
关于异界入侵之事，项杨虽有耳闻，但所知不详，此时听着倒是来了兴趣，一面默不作声的陪着六合至尊走着，一面倾听。
“那十几个异族之中，蛮族其实乃是最底层的炮灰，故此来的也最多，而后还有天魔一族、鳞族、地妖族等等。”
“而这些所谓的四海龙族，其实便是鳞族遗脉……它们虽然有着龙身，但是其实龙族血脉稀薄的很，大部分都是被人逮了当坐骑的。另外，这些家伙原先在万界之中名声就极差，当年据说也就是收了天妖界的好处，又觉得咱们人族好欺负，这才前来。”
项杨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一场大战，究竟是谁赢了？”
六合至尊语气沉重了起来：“据那位仙王留下的讯息来看，咱们人族输了……不过最终某位仙尊用了旷世之法，将整个盘古界从万界之中隐匿了起来，所有通往盘古界的通道也全部因此封闭，大战因此终结。而这些家伙们也留了下来。”
“如若是这样，当年已成关门打狗之势，为何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
“当年，山海界等几个下界乃是异界入侵的第一线，如若按盘古界的说法，这几处已经成了界标所在。等那位仙尊的法术失效之后，这几个下界依旧会成为异界入侵盘古界的跳板，为了日后能多给盘古界留下一些应对的时间，故此在那位大能的施法后不久，便准备截断山海界通往盘古界的仙路。”
“正因如此，当时盘古界高手将那些异族扫荡了一遍之后，走的太过匆忙，难免会有些疏漏。异界入侵至今已有十数万年，这些家伙们也就慢慢恢复了点元气，不过比起当年来，还差的远了……况且，盘古界在山海界也留下了后手，按理说，他们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来的。”
“可这次那碎空之门……”
“三位圣尊谋划了那多年，想借着蛮族的大阵之力来扭转天机，打通和盘古界之间的仙路，此事谈不上对错。如若他们真的策划成功，对我们山海界来说是件好事，但对盘古界、乃至整个人族来说，却未必了。”
六合至尊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更何况，他们的谋划也未必能成……就算那碎空之门真的成功，但却未曾如他们所想一般，最终打开的还是和蛮界之间的通道呢？”
他朝项杨看了看，又道：“我和三清和八荒不同，虽也是仙墓弟子，三位圣尊也确实与我有恩，但我如今的一身本事却大部分来自于那位仙王的传承，这事情我绝不允许……另外，在那万幻血灵祖地，我便曾与你说过，还有一位强大的存在也在关切此事……只是他不方便出面而已，这才要借助咱们之手……”
项杨苦笑着说道：“那位究竟是谁？牛六大哥你也不肯说，除三位圣尊之外，你已是这方世界顶天的高手了，还有谁能比你更强？咦……大哥你干嘛？”

第四百六十八章 狼狈而逃
好好说着话，六合至尊竟然鬼鬼祟祟的走到了旁边，伸出一张毛茸茸的大手，朝着一个身材娇小玲珑，可却前凸后翘、背后长着一对洁白羽翼的女子身后就是一把。
一声惊叫过后，那女子满脸绯红的转过了身，而后在项杨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朝六合至尊全身上下打量了几眼，竟然直接依偎到了他怀中，还不住的用自己挺翘之处在他腹部上方挨蹭着……
这要不是在大街上，两人只怕直接就要胡天胡地了吧……
项杨刚腹诽了一下，就看见那女子身边的另一位朝着自己走来，到了面前，满脸娇羞的挺了挺胸，用清脆无比的声音问道：“这位大人，可是要和我交合一下？”
“这鬼地方的女子都是如此开放的嘛？”项杨满脸黑线，看着那两瓣贝壳之间深深的沟壑，差点没掉头就跑。
“项兄弟，这可是曲颈一族的美女啊……在海族之中，在咱们人族的眼中，这模样就比人鱼一族差点，你都来了，不试试味道可惜了啊……而且这是龙宫的风俗，只要大妖看中了，那女子又无主，便必须侍奉。你要是跑了，咱们的身份可能会暴露哈……”
六合至尊搂着自己怀中的女子，一只大手已经将一块贝壳拨开，一面揉捏着一面笑眯眯的传音过来。
“还有这种见鬼的规矩？”项杨哭笑不得，只能任那女子也勾住了自己，四个人大摇大摆的朝前走去。
六合至尊走在了前头，时不时的还和路上一些化形的大妖对瞪几眼，嘴里倒也没闲着：“嗯，你们曲项一族有个叫曲鸽的，你可认识？”
她怀中的女子‘呀’了一声，乖巧地回道：“大人叫我曲婉便好，那是我的妹妹曲婷，您说的曲鸽，那是我们的姨母，也是我们族内的大长老？您认识她嘛？”
六合至尊‘哈哈’笑着，夹起手指在她胸口捏搓了两下，这女子浑身一颤，差点没瘫软下去。
他这才得意洋洋地说道：“曲项一族的美女果然还是那般敏感，上次我来这，就是你家姨母陪我的啊！这么说来，咱们到也是亲戚了……嗯，回头给你们点好处！”
曲婉好容易才站稳了身子，满脸喜色地问道：“您就是我家姨母经常提起的那位大人嘛？当年姨母来了一次龙宫之后，便再未出来过呢……一直念着大人的好，说要为大人守贞至死！”
六合至尊一愣，有些讪讪的松开了手：“她真这般说？”
曲婉还未说话，项杨身旁，那曲婷已经回道：“正是，姨母可是一直将大人挂在嘴边的，说要不是大人当年的恩赐，她绝对修不到如今的境界……咱们曲项一族的地位就更低了……大人您可是我们族内的大恩人呢！”
曲婉也说道：“怪不得我方才一见大人就觉得面善，姨母房内挂着的那画像，可不就是大人您嘛……”
六合至尊愈发尴尬了起来，索性松开了手，揉了揉鼻子，随后走过来一把扯住了项杨就跑，一面跑还一面喊着：“你们两个先回去，和你家姨母说说，有空我会去看她的……”
俩姐妹被他搞的直接傻眼了，愣了半天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既然见到了这位大人，虽然没有侍奉他的福分，但确实要回去告知姨母一声才好。
项杨忍住笑，跟着六合至尊一路狂奔，这家伙还时不时的扭头看看，生怕那俩女子跟上来了。
跑出老远之后，他才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笑道：“老子魅力实在太足，连这曲项族的女人都为我守贞来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下手祸害了……”
项杨倒也体贴，一本正经的附和道：“既然是熟人……总是有些下不了手的！”
六合至尊顿时大起知音之感，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杀生不杀熟！我和那帮兄弟练摊时便是如此！”
这么一闹，先前的话题他也不再提起，一面带着项杨朝前逛去，一面介绍起这龙宫的风土人情来。
要说起来，这位六合至尊还真是个妙人，据他所言，整个山海界，除了几处未去过之外，其他地方都熟的和自己的脚毛一样，就连四海龙宫，他都曾去逛过几次。
而这北海龙宫，他前一次来已是数百年前，也正是那次，和曲项族的那位大长老有了一段露水情缘。
海族内，各族通婚乃是惯例，许多弱小的族群都喜欢将族内的美女赠给大妖，如若能怀上那些高贵的大妖血脉，回族之后便是一族之宝，如果能因此诞下一个天才，更是有可能改善整族的生存环境。
但在这海族之中，曲项族地位极低，族内没有高手不说，女子又生来柔弱，在人族眼中属于一等一的美女，可在兽族之中可不一样了，绝大部分兽族，都喜欢那种身材健美的，曲项族这样的，还真不是它们的菜。
上次六合至尊来时，便如同今天一样，遇到了那位曲鸽，几日情缘之后，血脉自然是不会留下的，但他何等身份，也不能白沾了别人便宜，于是便给她留下了一须弥戒的资源。
如今看来，那位曲项族的少女已经凭着那些资源修成了高手了，不过能为他守身如玉，倒是六合至尊未曾想到的。
当然了，也难免有些沾沾自喜。
听着他半是吹嘘半是骄傲的叙述，项杨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自己可以流连勾栏，和那些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女子共赴云雨，但是自己的女人，总是不希望有别人碰的。
这是男人的通病，看来就算身为至尊也是难免。
说笑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那一片水幕之前，这里也是刚玉大道的尽头，几个身材魁梧的海族战士正站在那，满脸凶煞的看着来往行人。
在这水幕外，有一个不大的广场，有不少海族站在那，摆弄着一块块玉牌，伸着手臂对着自己的方向照着，也不知道在干嘛。
而在水幕背后，则是一金光灿烂，那是一座极其巍峨的宫殿，站在地上，抬头望去都见不到尽头。
一到此处，项杨便是心中一动，那存放混元之门碎片的阵盘他一直贴身放着，此时竟然有了动静。
“在这宫殿之中，竟然有混元之门的碎片？”

第四百六十九章 龙王敖顺
“喏，那些家伙是在给自己留影呢！”
广场前，六合至尊停住了脚步，朝着那些拿着玉牌的海族指了指，介绍道。
“这北海龙宫乃是整个北海的龙脉所在之地，亿万海族都以来此觐见为荣，但北海何其之大？有些地方的海族，一辈子都来不了几次，光看一眼怎么够？于是便有了这种影玉，用秘法催动之后能将自己连着身后的景象保存起来。”
“听起来和浮光掠影差不多，不过这玉牌乃是天地所生，倒也有些神奇。”
项杨好奇的看了几眼，随后便见身旁的六合至尊直接大步朝着那水幕走去，立马便有几位战士迎了上来，大声呼喝道：“此乃龙宫禁地，不得擅入！还不速速退下！”
六合至尊笑眯眯的朝他们看了看，一张大嘴一咧：“禁地？禁地之中宝贝才多呢！滚！”
‘滚’字一出，那几位战士就好似被重锤砸中了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在那水幕之上又弹了回来，广场上，那些正在留影的海族顿时哗然，纷纷惊叫了起来。
六合至尊连朝身后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只是背着手挥了挥，示意项杨跟上，自己则慢条斯理的勾了勾手指，那几个海族战士手中的兵刃和盔甲全部飞起，刹那间便被他剥成了几头白猪。
他还哼哼咧咧的说着话，一副嫌弃的样子：“这头老龙越来越小气了，上次来，至少这些禁卫还穿着九星纹钢的套装，如今呢？七星都不到啊……唉，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拿出去摆摆摊也是极好的……”
“这位至尊大人不会想直接硬闯吧？前面还说担心身份暴露……你不是说这龙宫之中可是也有至尊级高手的嘛？在人家的地盘，又是在海中，任凭你本事再大也双拳不敌四手吧？再说了，您老本事大，可还有我在呢……”
项杨看着这位不着调的至尊，头疼不已，但却也无奈，只能跟了过去。
六合至尊倒也没着急往里闯，而是站在那水幕边当起了解说员：“喏喏喏，这玩意看见没？可是那老家伙最得意的玩意了……万里龙汲水啊……了不得的超级灵脉！这破地据说可是有仙石的……”
他叹着气将手扶在了水幕之上：“也难怪那老家伙当宝贝一样，上次我想尽办法也没能溜下去……”
说着说着，他又咬牙切齿了起来：“亏那老家伙还说当我是朋友，老子不就想下去挖挖矿嘛……又不会给他挖绝种的……幸好这次……”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了啥，连忙闭嘴，但不知为何，项杨忽然有种浑身凉飕飕的感觉，有点纳闷的瞥了一眼：“这家伙似乎有啥事情瞒着我啊……”
差点说漏嘴，六合至尊有点心虚的朝项杨看了看，直接便曲起了一根手指，随后在那水幕之上轻轻一弹……
海族的反应极快，他们只是随便闲聊了几句，此时，四面八方却已有密密麻麻的黑点赶了过来，在那水幕里面的宫殿中也涌出了一群金盔金甲的战士。
在无数人惊骇的眼神之中，从那一根手指处开始，那高达数万丈的水幕竟然神奇的倒卷了起来……
六合至尊毫不在意，就好似逛窑子时进姑娘闺房掀开了帘子一样，倒背着手，带着一脸贱贱的笑容，走了进去，随后便是一声大吼！
“老家伙！我来啦！”
‘嗡’的一声，面前那座巍峨的宫殿似乎都轻颤了一下，而后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极高处传了过来。
“又是你个老贼！上次你掘了我龙宫的天晶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有脸来！？”
六合至尊缩了缩脑袋，声音轻了许多：“不就是几块天晶砖嘛……老家伙，你也忒小气了！”
“那是几块嘛？天杀的老贼！那是整整一个大殿啊！我们北海挖绝了整个天晶矿才凑齐了这么一殿，你一下子全掘走了！”
空中，一点金影直掠而下，项杨抬头一看，瞳孔为之一缩，明明很细小的身影，可偏偏在感觉中却好似占据了整个天空，宛如一轮金色的烈日，朝下直坠而来。
他人还未至，水幕内外，所有的海族已经全部齐刷刷的跪拜了下来，就连那些贯穿全城的大河之中，那些未曾化形的海族也都老老实实的匍匐在水底，一动不动。
整个北海龙城之中，唯有项杨和六合至尊两人依旧站立不动，六合至尊自然无事，而项杨方才有些恍惚，额头的血色龙纹便闪动了一下，方才那种错觉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视线中，那从高空掠来的，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袍老头而已。
老头一落地，先朝着项杨看去，随后便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连骂娘都顾不上了。
“咦？老贼，你带来的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啊……”
六合至尊鬼鬼祟祟的朝项杨看了一眼，也不说话，但项杨的感觉何等敏锐，立马发现两个老鬼已经传音上了，那金袍老头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淡，一会功夫竟然露出了一丝欣喜，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好似看着一座金山一样，他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也越来越甚。
如若不是他的直觉中实在是没感觉到俩人什么恶意，估计此时已经抽出了如意棍，管他打得过打不过，能跑多远就多远了。
没多久，两个老家伙便交流完了，竟然勾肩搭背起来，嘻嘻哈哈的笑着，说着些兄长贤弟之类的废话。
等到身后的水幕降下，那群金盔金甲的战士也都匍匐着退了下去，那金袍老头这才笑眯眯的朝着项杨招了招手：“来来来，这位小兄弟里面请，可不是我吹的，我这北海龙宫中，有的是宝贝啊，都是你们人族平时见不着的，有许多我都没让这老贼看过，走走走，带你们去掌掌眼！噢，还未曾自我介绍过，本王乃是这北海之主，龙王敖顺！”
项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的表情很是古怪，就好像……就好像当年从浮玉山脉刚出来时，荆哥哥去逛窑子，那窑子门口的老鸨……

第四百七十章 山河社稷图
敖顺兴致勃勃的在前带着路，六合至尊走在他身旁，嘻嘻哈哈的和他聊着天，项杨一脸囧色的跟在了后头。
面对两位至尊级高手，此时他想走也走不掉，可越往里走，心中就感觉越是别扭，总是觉得会有什么古怪的事情会发生，可偏又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对自己的直觉极为信任，可明明没感觉到什么恶意啊……
但很快，他又想起一事，心中不由得安定了许多。
这是哪里？北海龙宫，面前这位是谁？号称是龙王。
但听六合至尊介绍，这位龙王也不过是一头鳞族大妖而已，只是血脉返祖，这才化了龙身，其实龙族血脉也稀薄的很。
龙族，乃是最讲究血脉尊卑的种族，自己修炼了一元祖龙诀之后，龙族血脉的浓度未必逊色于他，否则方才在那龙威之下自己哪能那么快就清醒过来？
再说了，就算自己血脉浓度确实不如他，可乾坤鼎分身之中还有一个大杀器在啊！
祭祀法坛之中的龙帝……
那可是真正的龙族，就算现在就剩下了一个魂印，那也是真龙！和鳞族化成的龙身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就好比墨姬在那些身魔面前一样，有着绝对的阶级压制！
一念及此，他也就放开了，东张西望的跟着两人往前而去。
这北海龙宫正盖在那海眼正中，还真不愧是那万里龙汲水的超级灵脉之地，又被海眼四周的水幕遮挡，灵气完全拢聚在内，地面上元气蒸腾，走在上头，就有如腾云驾雾一般。
当面，乃是九百九十九级的金刚玉台阶，每一阶都有二尺来高，三尺来宽，纵向则有百丈，这可是金刚玉，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和外面龙城的刚玉完全是两码事，那是极品的矿材，能极大的增加法宝的硬度。
前段时间，敦与城鉴宝大会时，也有一尺见方的一块金刚玉，拍出了五块极品元气石的高价，而这里呢？整个五神州修仙界所有宗门的库存加起来，估计连一排台阶都凑不满。
走上台阶，则是一扇缀满了各色宝石的拱门，项杨默默的数了数，不由得有些汗颜。
自己从试炼之地出来时也带足了各色珍贵矿藏，当时还觉得自己富甲天下了，可和这里一比，就连一扇门都比不上啊……
这也难怪，方丈仙山虽大，但和整个北海相比却差的远了，这海底的矿脉比陆地还要多上几倍，敖顺坐拥如此宝地，整个北海都在其辖下，些许矿物又算得了什么？
如若要比天材地宝，项杨可未必输给他。
敖顺走在前方也未曾回头，就似乎已经感觉到他的心思，笑道：“小兄弟，这算不得什么，走，里面还有更好的玩意……北海龙宫的宝库许久未曾开启了，今日为了你，就开上一回！牛老贼，你可别瞪我，以前我要是带你去了，你半夜三更岂不是要去把我那宝库的门都拆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我得小心些，也不知道龙帝那老家伙恢复了些没有。”
项杨心里嘀咕了句，在北海之中妖兽颇多，这段时间他可是一直用精血供奉着祭坛，以龙帝如今和祭坛之间的关系，原本几乎已经快陨灭的残魂应该也恢复了不少才对。
走过一间富丽堂皇之极的大殿，从正中的宝座之后穿过了一个传送门，出来之后，已经到了一个花园之中。
项杨抬头看了看，头顶烈日高悬，旁边绿草成茵，远处群山环绕，这还是北海嘛？
六合至尊在前头笑道：“别看了，这老鬼存心卖弄呢，四海龙宫中都含有某件宝物的一部分，合起来叫‘山河社稷图’，那可是真正的仙器，这里还是山图内的空间，至于那些景象嘛，说真便是真，说假便是假……”
“仙器嘛？这地方如果是宝物空间的话，可不是普通仙器那么简单了……而且还只是四分之一而已，这四海龙宫底蕴很厚啊……”
说起法宝来，项杨的见识可不比六合至尊少，在试炼之地，凰后身上随便一件法宝都是仙器，更别说鼎帅和老笔头那了……
只是当年仙王曾经有禁令，传承未曾全部完成之前，不得给试炼者仙器相助，鼎帅这才不得已钻了个空子，炼了把准仙器给他，还将自己的分身给了项杨。
说起来，项杨对这事还有些腹诽，你瞧人家六合至尊得的传承，据他说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直接功法、法宝、丹药全套……
不过想想就算给了仙器又能如何？凭自己现在的修仙境界，如若不是如意棍这种自己养成的，根本也用不了啊……
说到修仙境界，这次遇到了六合至尊倒是个机缘，他见识广博，数万年时间，将整个山海界都兜了个遍，从他那估计能得到不少消息，指不定能有些收获。
他一面想着，一面跟着敖顺顺着草地中央的一条石径往前走去，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和外头极近奢华全然不同，充满了淡雅的仙灵之气。
这普普通通的一条青石小路，穿林涉水，铺设的曲径通幽，就连两旁的一花一草都充满了灵动之意，旁边的树木也各有特色，时而杨柳含烟，时而红枫似火，时而又满林飘金，偏又极其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实在美不胜收。
三人闲庭散步般朝前走了数里地，就连那一副粗鄙模样的六合至尊都似乎被这里的美景陶冶了情操，不由自主的将敞开的衣领紧了紧，遮住了自己浓密的胸毛。
到了一棵高大无比的榕树前，敖顺止住了脚步，似笑非笑的朝六合至尊看了一眼：“牛老贼，今日带你认了地头，等等晚上你不会又溜进来行那苟且之事吧？”
六合至尊自然是赌咒发誓，说自己乃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你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诬陷！
此时他衣服拉好了，双手往后一背，就连脸上的胡须都服帖了许多，看上去倒真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敖顺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远，伸手在那榕树树干上一拂，一道青光闪过，三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四百七十一章 空神丝
那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到处流动着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亮的恰恰好，既不会让人觉得刺眼，又将这里的一切照的纤毫毕露。
整条甬道似乎是一体铸成，没有任何缝隙，最为古怪的是那材质，如若项杨没看走眼，这应该是在一整块空灵玉中雕琢出来的。
那可是制作须弥法宝的顶级材料之一，平常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是天价啊！
就连六合至尊都有些傻眼，看着敖顺直摇头：“老家伙，你还真会藏宝贝啊……这么一块空灵玉，都能炼制仙器级别的须弥法宝了吧？”
“还有这光……”
项杨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方才还不觉得，此时仔细看去，竟有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那看似温和的光芒给他带来了一种毁灭的气息。
六合至尊干笑了两声：“天罡灭世神光……老家伙，你不会是想把我骗进来干掉吧？”
敖顺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我倒是想呢！当年海王之乱，要没你搅局，我这龙宫早就搬到五神州上去了……”
六合至尊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大骂了起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老子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还毁了自己精血之器，你们家几个老家伙估计到现在还是人家傀儡呢！四海龙王……我呸！比人家养的宠物还不如！”
敖顺银眉一翘：“你那是为我们？如若没有我们家几位老祖熬着那诛魂刺帮你们在旁牵制，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蹦跶？再说了，当年人家祸害的可是你们人族的领地，我们海族可过的滋润的很呢！”
六合至尊一张大脸涨的通红，脸上的大胡子都根根竖了起来：“滋润？都差点没被人当成泥鳅烤来吃了……很滋润嘛？咱们人族灭了，到时走兔死走狗烹，你们鳞族能好到哪去？”
敖顺也急了眼，蹦跶的老高：“鳞族？我可警告你啊，我们是龙族！统领亿万海族的龙族……至高无上的四海王者！再提鳞族我和你急！”
“……”
“看来当年的海王之乱也有不少隐情啊……”项杨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老家伙吐沫横飞的斗着嘴。
眼见两人就要挽起袖子干仗了，六合至尊斜眼瞥见头顶那道道蓝光顿时泄了气，嘟哝了句：“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
他昂着脑袋不吭声了，敖顺也没了对手，干骂了几句才想起一旁的项杨，又堆着笑朝他挥了挥手：“让小兄弟你见笑了……我和这老贼见一次吵一次，也习惯了……嗯，咱们之间也不用客套，马上就是自己人啦！”
项杨一愣：“自己人？这算啥说法？我和你很熟嘛？”
却见敖顺伸手掏出了一块拳头大的宝石，轻轻一挥，那宝石散发出了蒙蒙的宝光，甬道中的蓝光顿时犹如乳燕归巢一般，朝它涌去，没多久，便散的一干二净。
三人这才一起向前走去，到了甬道尽头，有一扇雕琢着密密麻麻符纹的大门，项杨眼睛一亮，这扇大门的材质先不说，光是这些符纹就是了不得的宝物，其中有许多连他都未曾见过。
敖顺将手中的宝石镶嵌在了大门中央的一个孔洞之上，一阵蓝光顺着那些符纹蔓延了开来，等到整个大门都闪动起了光芒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仅供一人出入的光门。
“走，这便是咱们北海龙宫真正的宝库了……牛老贼，你眼珠子也别转悠了，里面的防护可是连至尊都能轰杀成渣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兄弟，你就不一样了，看中啥尽管和我说，除了几件镇族重宝之外，其他的你任选三样！”
“还有这好事？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古怪了……”项杨心里嘟哝着，但却也抑制不住好奇心，跟着两人迈步而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项杨心中猛然一跳，胸口，那阵盘上的六条黑线竟然分成了几处，胡乱的窜着……
此处真的有混元之门碎片，而且不止一块！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一团团蒙蒙的幽光散布其中，那数量成千上万。
幽光之中悬浮着一件件千奇百怪的宝物，光是入口这里，项杨便见到了数十样极品，拿到修仙界那都是九劫高手见了都要打破头的玩意。
在左侧的一团幽光中，有一根极细的灰色细线，乱七八糟的团成了一团。
那细线好像有生命一般，竟然在不停的扭动着，但奇异的是，每扭动一次，它最终的形状都会是某种阵纹的模样。
“这是……这竟然是空神丝？”
项杨的眼睛瞪的老大，这可是修复瞬杀必须的三种主材之一，如今亿年石髓已经有了，如若还得到这件，便只差远古神物骸骨一样了。
瞬杀虽然已经完全毁坏，但他又从千机阁处得到了另外一柄相似之宝，有天衍在，再得到这些主材，还是有修复的可能的。
一时间，他心头火热，差点便开口向敖顺索要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比起瞬杀来，自然是混元之门碎片更为重要，这地方防卫如此严密，就连六合至尊估计都没那能耐自己闯入，错过这次，可就没下次机会了。
这里混元之门碎片不止一个，如若放在一起也就罢了，如若是分开放的，三次机会都未必够呢！
敖顺已经带着两人向前走去：“这门口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这里面才……”
他还没说完，项杨已经抬手朝着一侧指去：“龙王陛下，那里的东西可否一观？”
他所指的方向，乃是左侧最角落的位置，那里的东西并没有用那种幽光保护，而是摆在一个个高大的玄铁架上。
“那里一片是咱们北海龙宫十数万年来收集的奇物，大部分都不知其用，但却都有些神奇之处，故此也被收了起来，小兄弟你对那些感兴趣？”
项杨朝他轻轻行了一礼：“龙王陛下，我素来便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年我和牛六大哥也是在市集之上因一块龟甲石而结识的……还望您能允我一观。”
敖顺哈哈大笑，指着六合至尊说道：“这老贼，堂堂至尊，一天到晚跑出去练摊骗人，也不怕丢人……好好好，你既然有兴趣，那便去看看吧，不过说好了啊……虽然那些东西都是鸡肋，但指不定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一样，只能选三件，当做是……哦，就三件！”

第四百七十二章 碎片到手
那玄铁架长达千丈，共分三层，一件件稀奇古怪的东西毗邻而放，琳琅满目，成千上万。
项杨静静的看着，从头到尾逛了一圈便花了三个时辰。
到了六合至尊和敖顺这种级别，些许时间已经算不得啥，耐心也好的很，陪着他一件件看来，敖顺还时不时介绍几句。
“这是从魔金矿中挖出来的……看似象块煤炭，但是又似是而非，没有什么元气波动，但你如若朝内输入元气，则会觉得它是个无底洞，怎么都灌不满……也不知那些元气去了哪里……”
“这一颗珍珠，乃是从一块石头中刨出来的，色分七彩，放在水中霞光百丈……但除此之外，也没发现其他用处……”
“还有这件……”
项杨时而点头，时而还拿起来看看，天衍之下，这里的东西有一大半都被分析出了来历，有的确实是宝贝，也有的只是徒具其型而已，但还有一小半，竟然连天衍都不认得。
三个时辰后，他又转了回去，先拿着那块煤炭朝着敖顺扬了一下：“龙王陛下，你可走眼了，这块乃是戒仙石，要说起珍贵来，这里大部分的宝物都比不上它，将其磨成粉末加入防具之中，能极大的减免法术伤害。您外面的那些战士穿的那种甲胄，这一块，至少能炼制出十套来。”
敖顺眼睛一亮，就连一旁的六合至尊都愣了愣，这块东西方才他也仔细看过，却没能看出什么端倪来，自己的见识还不如一个后辈？
原本以为项杨会将这块戒仙石收走，却没料到他直接又把它放下了，而是拿起了旁边的四根枯枝：“龙王陛下，这四件东西都是同类，可否算成一件？”
“嗯？你看中了这个？这玩意乃是陆陆续续得到的，都是在北海之中的小岛上……模样不起眼，但是任凭你锤砸砍燎都不损一分，但也找不到其他用途，故此才被收在了这里。小兄弟你见识广博，不如与我分说一二？也算为我解惑了？你放心便是，无论是什么宝物，我既然开口了，便是你的了……嗯，这……就算一件吧！”
“混元之门的碎片要是能被你砸坏烧坏才叫见鬼了呢……”
项杨不由的有些好笑，想了想，还是稍稍露了点口风：“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这是我师门遗物，我一直在收集……”
他手一伸，掌心之中也出现了同样的一枝：“据说是在十数万年前散落在山海界的，一共三十六枝，却没料到能在龙王这里见着四枝，还真是缘分。”
“师门遗物……”六合至尊目光炯炯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能被那位看重的，背后自然也有了不得的后台，但相处几个月，自己都掏心掏肺了，可这小家伙半点口风都不露，戒备心强的很，如今总算有了一丝线索。
不过这玩意究竟是什么？到时还得问问敖顺这老家伙，看看能否从它们的来历中找到点线索。
敖顺银眉一翘，朝项杨眨了眨眼睛，伸手一拂，那四枝枯枝便到了项杨手中：“既然如此，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既然是成人之美之事，那小兄弟拿去便是！”
他如此痛快，倒搞得项杨有些不好意思了，接过之后朝他深深一躬：“龙王前辈，此物对我很是重要，日后有何差遣，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尽管吩咐。”
敖顺哈哈大笑：“好好好，力所能及嘛？肯定的……小兄弟，有你这句话便好啊！”
他语气有些古怪，让项杨觉得有些别扭，但一时间也摸不清究竟何意，也就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除了这几块混元之门碎片之外，这玄铁架上还有几样宝物对项杨也颇有吸引力，但毕竟只有二次机会了，他还是决定先缓缓，等将其他地方看完再说。
这宝库实在太大，足足又花了将近五个时辰才全部逛完，项杨眼中已是金光闪闪。
就连六合至尊都有些蒙圈。
太惊人了……
如若不是在别人地盘上，旁边这老家伙也确实不好惹，他都有直接打劫的冲动。
如何形容呢？
整个山海界，大小宗门连带散修口袋里的货色全掏出来，都未必及得上这一个宝库。
这是真正的富可敌界啊……
当然了，不包括其他三大龙宫。
北海都这样了，想来其他三个也差不到哪去。
这里面，各色矿藏和奇珍异宝占了八成，还有两成乃是天材地宝和法宝、丹药。
而那些矿藏之珍惜，有许多都是项杨只得其名却从未见过的，更有不少就算在盘古界都是好东西，就连能用于铸造仙器的主材都有十来种。
“怎么样，小兄弟，可想好了？”
项杨摸着下巴，朝宝库深处张望了一眼，苦笑了一声：“龙王陛下，你这地方的宝贝实在太多，我都看花眼了……容我好好想想？”
他又好奇的问了一句：“四海龙宫都是这般富庶嘛？”
敖顺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可能，另外三个家伙哪有我会过日子？比起咱来，差的远了！”
六合至尊在旁边嘟哝道：“什么会过日子，明明就是小气，而且皮厚……也算你个老家伙运气好，北海的海眼是唯一一个阴眼，就你这阴盛阳衰，其他三处都光棍多多，每次娶个亲都要被你扒一层皮……”
他看来是四海龙宫的常客，对这的情况熟的很。
敖顺白着眼瞪了过去：“牛老贼，瞧你这酸溜溜的样子，有本事你也生几个女儿出来啊……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留过种，是不是有心无力？要不要老弟兄帮帮忙？”
两人在一旁又吵作一团，项杨却充耳不闻，已经全力的衍算了起来。
那空神丝自然是要的，如若再找到远古神物骸骨，瞬杀便有了修复的希望。
在千机阁得到的那柄魔弩，根据天衍的分析，其实和瞬杀一样，都是某件上古宝物的一部分，等瞬杀修复之后，再找到一些必要的材料，还能合为一体，到时便能成为自己最强的大杀器，就连至尊，都未必能挡得住。
那还有一次机会，究竟选什么呢？
天材地宝，虽然有几样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除非得到鸿蒙残枝一类的宝物，其他的都无大用。
难道选某种矿藏？可那些奇珍异宝中也有数件很有吸引力……
识海中，一件件宝物的影子忽闪忽灭，最终只留下了寥寥几件。
“就是它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开盅
直到出了宝库，敖顺还在那喋喋不休的追问着：“小兄弟，你倒是和我说说，那玩意究竟是啥？”
项杨笑眯眯的摇头：“我怕我说了，龙王陛下舍不得啊……我方才选的那件，您不就没同意？”
“那能比嘛？那一套慈航海珠乃是我北海龙宫的镇族之宝之一，如有天灾，要靠它救命的……再说了，这玩意乃是我海族之宝，你一个人族，拿去也没用啊……可你选的那颗天玄龟蛋，我早已用秘法验过多次，绝对已是毫无生机的了，如果当天材地宝来用，这里面比它强的不下十件，可你为何偏偏选了它？”
项杨笑道：“那您就当是我走了眼便是……也省的您心疼。”
敖顺朝他瞪了一眼：“就你小子的眼光，还会走眼？我都怀疑你是哪位大能转世了，你别当我看不出来，这里面的东西，不用我介绍，你都认识大半……”
项杨哈哈笑道：“龙王陛下谬赞了……行了，其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这天玄龟乃是土系异兽，我前面用秘法测了，虽然这颗天玄龟蛋已经没了生机，但反而因此而封印了一丝先天本源在内……嗯，我正好养了一头魔眼山巨，这天玄龟蛋是给它的！”
“魔眼山巨？你竟然有此异兽！”六合至尊眼睛猛的一亮，虽然在山海界中，魔眼山巨早已绝迹多年，但他博闻广记，又怎会不知。
这玩意可是极其稀有的天生灵兽，最为关键的是，魔眼山巨和其他土系天生灵兽不同，注重的不是防御力，而是掌控力，乃是最好的开矿小帮手。
六合至尊天性就喜欢周游天下，寻珍觅宝，未能有一头魔眼山巨相伴，曾是他一直引以为憾之事。
为了它，他还曾深入南神州百万沙海，最终也无所获，如今听见项杨竟然有一头，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
以这两人的身份，总不好意思贪墨才灵兽级别的小山巨，项杨也不在意，直接将小家伙召了出来。
能放活宠的须弥法宝虽然珍贵，但也并非极其稀有之物，就如同万蛊钵那样，大多都是直接让宠物在内沉睡的宝物，故此倒也不用怕暴露乾坤鼎分身。
小家伙如今已经接近晋升的边缘，正抱着那颗已只有拳头大小的地灵含珠，含着手指打着盹。
等到这颗地灵含珠被它全部吸收干净，便要陷入沉睡进化之中，此时被召了出来，还有点懵懵懂懂，看见了主人，这才开开心心的扑了上去，一手搂着小石球，一手勾着他的小腿，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果然是魔眼山巨……你这气运还真是……”
果然，六合至尊虽然一副馋的快流口水的样子，但也未曾动什么脑筋，只是拍着大腿哀叹不已，说自己为嘛没这个运气！好歹老子也是仙王传人啊，嗯，等这头魔眼山巨长成，倒是可以拖着这小家伙去那几个地方转悠一下。
他在那盘算着，项杨已经又给小家伙塞了几株天材地宝过去，随后将它收了起来。
那颗天玄龟蛋乃是变异种，如若没有天衍，根本不可能从蛋壳上的那些天生符纹中判断出什么，也算是捡了漏了。
和小凤乌和小金乌相比，小山巨的血脉其实并不算好，但是如今有了这一丝先天本源，这次进化之后，它能达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也是一场赌博，毕竟天玄龟这玩意乃是杂交出来的品种，不仅仅有着玄武的血脉，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上古异兽血脉在内，到底留下的先天本源究竟是什么还不可知。
玄武何等尊贵？这一丝本源来自于它的可能不到万一，但偏偏项杨还是鬼使神差般选了它……
一来是对自己的气运有信心，二来也是真心疼爱这素来吃苦耐劳的小家伙。
此间事了，项杨也算是收获颇丰，如今就等着两个老家伙开盅了。
堂堂一个北海龙王，至尊级别的高手，对自己如此热情，要没什么目的，鬼才相信。
如若不是实在没察觉两人对自己有什么恶意，面对他们，自己又似乎没什么反抗之力，项杨早已有多远跑多远了。
既然无力反抗，那还不如被动享受，这些宝物，不要白不要。
敖顺倒也不着急，直接又将两人领到了一开始进来的大殿之中，一出光门，从那宝座后头转了出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这大殿之中已然安排好了一排排的玉案，而在正中的宝座旁，也设下了两个几乎等高的满雕血楠高背椅。
一个嘴角留着两缕长须、佝偻着背，带着一顶官翅帽的小老头正笑眯眯的候在宝座之下，见三人出来，立马大礼参拜：“陛下，已经安排好了！除了二十九公主外，其他几位公主以及郡主都已在宫外候旨！”
敖顺皱了皱眉，先让六合至尊和项杨在身旁的血楠椅中坐下，方才端坐在了宝座之上，沉声问道：“嗯，她怎么了？”
“二十九公主有伤在身……一直在闭关疗伤，老臣已然发了三次传讯，但一直未曾回复！”
“这丫头，野惯了，这次也不知在哪吃的亏……你等等发我北王令去，命她速度前来，不得有误！”
“公主和郡主？来这里干嘛？”项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六合至尊，这家伙笑眯眯的朝自己点了点头，那眼神怎么那么古怪？
等那小老头退下，敖顺轻轻一击掌，殿外便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排排侍卫、宫女鱼贯而入，没多久功夫，便已布好了酒宴。
随后，门口花枝颤动，不知进来了多少莺莺燕燕，先是朝着敖顺大礼参拜，而后又个个俏眼生辉的瞥了一下项杨和六合，落座之后，竟然将下方那上百条玉案都坐满了。
等诸人坐定，敖顺这才端起了面前的玉杯，朝着项杨和六合扬了扬，朗声笑道：“贤婿，来来来，先饮了这杯。这些个，便是我北海龙宫未曾出阁的公主和郡主了……你尽管挑！”
“牛老贼，这次你总算是做了件好事，也算是媒人了，同饮同饮！”
“贤婿？？？”

第四百七十四章 强行逼婚
有如天雷滚滚。
这贤婿两个字将项杨震的头晕眼花，目瞪口呆的看着敖顺，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怎么就成了贤婿了呢？还随便挑？”
自己什么时候答应了的，这要是在这成了婚，回去还不被芽儿姐撕碎了啊……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哭笑不得的朝着敖顺拱了拱手：“龙王陛下，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嗯？”敖顺的脸色顿时变了，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放下，怒到：“玩笑？什么玩笑？方才你不是已经收了彩礼了嘛？再说了，可是牛老贼亲口与我说的，这次带你来便是来娶亲的，若不是看在你与我们血脉同源的份上，我还不答应呢！”
他指着六合至尊的鼻子，气势汹汹地问道：“牛老贼，你说句公道话，我敖顺嫁女，哪次给过彩礼？不收个几屋子的聘礼已经算是给面子了！他如今彩礼都收了，难道还看不上，想悔婚不成？来人哪，关门……放鲨将！”
底下，一群金甲侍卫齐刷刷的‘喏’了一声，将整个大殿都震的晃了晃，随后，大门轻轻合拢，也不知哪冒出来几个人身鱼头，露出满口森森白牙、凶神恶煞的家伙，竟然个个气势高昂，都是仙兽级的高手。
六合至尊笑眯眯的朝他拱了拱手：“敖老头，别急别急，这小家伙不是脸皮薄嘛？你这些公主个个沉鱼落雁、花容月貌的，如若不是年纪大了，连我都动心呢……他又怎会看不上眼？”
敖顺这才气消了些，缓缓的点了点头，又朝着项杨举起了酒杯：“贤婿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嘛，更何况，你有我龙族血脉，最重要的便是多播种。”
他似乎深有感触，一面叹着气一面还摇着头，两条银眉随之晃来晃去：“唉，谁叫咱们天赋异禀呢……这老天是公平的，想要留下后裔来，难啊……你瞧，我这辛辛苦苦了数万年，日夜辛劳，也不知宠幸了多少妃子，这才生下了几个孩子？你也要加油啊……这次就多选几个，嗯，几十个吧！好生在我这龙宫住上百十来千把年的，给我生一堆孙女孙儿……”
六合至尊在一旁狂点头：“这小家伙靠得住，身体棒着呢！敖老头，我和你说啊，蛮族那些野人你知道的吧？这小家伙一棍一个……忒威风了！”
项杨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一搭一档的老家伙，有种被人卖了自己还帮数钱的感觉。
……
最终这场酒宴还是不欢而散。
要说那些龙族公主长的还真不赖，个个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可项杨哪敢啊？
还没踩着五彩祥云去迎娶自家媳妇呢，这在外头就和别人成了婚，日后被绿芽儿知道了，小命难保啊！
再说了，这些可都是母龙来着，虽然已经化形，但项杨还是有点心理障碍的。
敖顺拂袖而去，连六合至尊的面子都不卖，直接将他软禁了起来。
……
山图内，项杨一脸悲愤的坐在草地旁的石案上，死死盯着对过的六合至尊不放。
如果眼睛能杀人，估计这家伙已经千疮百孔了。
太不着调了！把自己哄来这北海龙宫，竟然是让自己来卖身？
如果真是卖身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卖肾？
百十来千把年，几十个龙族公主，生一堆小龙？
这是要把自己吸干的节奏嘛？
六合至尊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直摇头：“小家伙，这么好的事，你咋就这么犟呢？这下可好，那老家伙来气了，连我都被你连累了！”
项杨牙齿咬的‘咯咯’响：“牛大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娃，你说这些很有意思嘛？你和敖老头早就串通好了吧？”
六合至尊钢针似的短胡抖了抖，颇为腼腆的笑着：“啥叫串通，互惠互利而已，你也不吃亏啊，得了宝还能抱得美人归！我和你说啊，这龙族中，那些带把的都是些浪货，可那些母龙可都是贞洁女子，随了你就是你的人，绝对不会三心二意，你说你多沾便宜？”
项杨冷笑着：“那你怎不娶几个回家？你堂堂至尊身份，总比我吃香吧？”
“我倒是想，可人家不肯啊，我又没龙族血脉，还是你这种极品的……你是不知道啊，老家伙见到你，那激动的……”
“那你就把我卖了？说说，你得了多少好处？”
六合至尊大脸一板，肃然说道：“什么好处！我是这种人嘛……”
项杨不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六合至尊说着说着脸又垮了下来。
“唉，其实也不多，我这不是媒人嘛，谢媒礼总是要有点的……意思意思而已。”
“好吧，也不算少了！一套万里煞神珠，九枚定魂刺，三戒指的矿藏……都是些普通……噢，也不算普通啦，还凑合了，还有几十株天材地宝而已……”
“这个，还随便挑了几件奇珍……真的没了！”
“别看了我啊！就这些了，我堂堂一个至尊，亲自做媒，这点谢媒礼算啥？”
项杨差点没被气死：“我就挑了三样，你拿的比我还多？”
六合至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是还有几十个如花似玉的公主嘛？我还不是为了你的‘性’福考虑？别当我看不出来，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竟然还是个黄花童男！丢人不？”
他那‘性’字咬的极重，被捅到了痛处，项杨悲愤之极，气鼓鼓的也不说话，六合至尊朝身旁看了看，伸手一点，一道道光芒闪过，也不知布下了几个结界，这才说道：“如今山海界风雨飘摇，就凭你我之力，又怎能力挽狂澜？这四海龙族，高手如云，兵马众多，乃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啊！”
“鳞族和蛮族不一样，并非天妖界嫡系。况且这么多年下来，到了敖老头这又已当惯了四海之主，哪里再肯回去当人家坐骑？只要你能和他们搭上关系，咱们便多了一个强援……你也能尽享美色，何乐而不为？”
他昂首向天，满脸愁苦，一副悯天怜人、忧国忧民的神色：“我这一片苦心，又有谁懂！？”
好似很有道理啊？

第四百七十五章 北海之墟
三天之后，北海龙宫大摆宴席，三位公主同时出嫁，不过却也没有刻意大张旗鼓。
又过了几天，北海之上。
闲云如丝，阳光普照，海天一色间，竟有一座小岛乘风破浪而去。
“小岛在动？唔，上面好像还有鲜嫩的食物啊……”
几条已修成妖兽的赤鳞鱼，凸着两个大大的眼泡远远的望着，眼中皆是迷惘。
很快，便有族内开灵的长辈也浮上了海面，只是看了一眼，便发出了嘎嘎的惊呼声，一对宽大的鱼鳍一甩，将它们都拍入了水下。
“那哪是什么小岛，那是一头石背灵龟！北海王族的专用座驾，可招惹不得！”
小岛上，芳草如茵，鲜花盛开，正中的石亭中，项杨正和六合至尊对面而坐，旁边皆是莺莺燕燕之声。
三位公主出嫁，自然不能孤家寡人，光是陪同的侍女便有近百，仙兽级的侍卫近十，其中三名统领还是七劫仙兽，真帝级的存在，这排场，拿出去都能镇压一方了……
项杨苦笑的看着亭外那三位公主大人，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他至今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上了贼船的，难道这位至尊大人也会种魂术不成？
说起来，是为了山海界，也为了人族而牺牲小我，可这到了中神州，自己可咋去见媳妇啊……
六合至尊得意洋洋的在那灌着酒，传音道：“不亏吧？我这眼光不是吹的，帮你挑的这几个都是极品啊……我和你说啊，那位二十九公主血脉最纯，元阴也足，日后双修起来，美死你啊！”
“牛大哥，你也休要说笑了，这几位公主，就先当是客人吧……等日后事了，再找机会送她们回去。”
六合至尊瞥了他一眼，摇头不迭：“这可不成，我都说了，龙族女子最为讲究贞洁，兼之性格又都火暴的很，既然嫁了人，你日后若还想不认账的话，等于是逼她们去死啊……你瞧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你也舍得？”
项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几眼，心中无奈之极。
自从和这位至尊大人打上交道之后，这种无奈的情绪似乎都成了常态了……
……
北海之墟。
这里是整个北海，除了北海龙城之外最热闹的所在。
一个个美丽之极的海岛上，树木郁郁葱葱、山峰挺拔秀丽，就好似是在这湛蓝色的海面上点缀了一片墨绿色的宝石，一群群北海特有的铁嘴鸥在空中盘旋来去，发出一记记宛如金铁交戈般的清脆鸣叫声。
在那些海岛之外，时常有体长数百丈的巨兽浮出水面，划动着身旁一对对排浆般的鱼鳍，或远去、或到来。
这是四海之中最常见的交通工具，鲲鹏鱼。
海面之下，顺着每座海岛的根基，都建造着一片片庞大的建筑，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将这些建筑包围在内。
无数海族在海岛之间穿梭来去，从一个气泡进入另一个气泡，或者化形之后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又或者直接钻入建筑之间的海流之中。
整个北海的面积，差不多是北神州人族所居之地的数倍，更何况，海中的生物乃是分层而居的，别说深水区和浅水区了，哪怕只相隔十丈，指不定便是两种海兽的领地了。
故此，北海之中的生命数量，其实要远远超过北神州的人族数量，数以万亿计。
不过海族之中，能修炼的毕竟是少数，十万头海兽中也未必有一头能开灵启智，但就算如此，数量依旧惊人。
北海之墟乃是北海之中最大的城市，若说面积，比北海龙城还要大上几分，当然，比起奢华来，那就远远不如了。
这里是最为著名的坊集、海族的交易中心，坐落在北海最为中心的位置，从这里出发，鲲鹏鱼组成的运输队行程遍布整个北海，从北海任何一个角落赶至这里都不会超过五个月时间。
从北海龙宫赶去中神州，只需要绕行几天便能经过这里，以六合至尊的性子，自然不会错过。
他平时扮猪吃虎惯了，早早的就敦促项杨将那石背灵龟停在了远处，让侍女和侍卫留着看守，自己则和项杨带着三位公主和统领来到了这北海之墟。
这地方，六合至尊看来熟悉的很，直接带着项杨便来到了最中央的那座岛屿下方，进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气泡之中。
“这是鲸族的产业，那些鲲鹏鱼也都是它们的……在四海之地，以四海龙宫为尊，但是比起豪富来，鲸族并不逊色多少。”
他指着前方一片几乎占据了半个山脚的楼阁，兴致勃勃的介绍着。
那些楼阁毗邻而立，每一栋都有百丈高下，一道道瀑布般的海流穿梭其间，最前方，有一个高大无比的牌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桃李。
项杨笑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这鲸族还有点文人风范，做个买卖还取了一个这么雅致的名字……”
六合至尊哈哈笑道：“那些个家伙浑身铜臭味，自然也想附庸风雅一下，去去味道了……不过这名字倒也没取错。鲸族做买卖确实很是公道，一是一二是二，和咱们人族的那些奸商可不一样。”
项杨也兴趣大增，见识过龙宫宝库之后，他自然是知道这些海族的底蕴的，能和四海龙宫比富，这鲸族肯定也有不少好东西，他如今手头元气石不缺，就连仙石分割之后都有几百块，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新得到的那柄魔弩，根据天衍的分析，如若能找到那远古神物骸骨，原先的那柄瞬杀不仅仅可以修复，还可以和那柄魔弩合而为一，成为真正的上古之器。
另外，给小丫头炼制造化仙丹的材料虽然已经足够，但是如今的主材乃是木系之宝，毕竟还是差了些效用，如若能找到一味七巧玲珑水，炼出来的丹药和小丫头的属性更为相配。
还有绿芽儿，自家媳妇如今已快元婴巅峰，项杨早已打定主意要给她好好炼制一柄趁手的法宝以示心意。
如今除了血灵王之外，他如今有两头成熟期的身魔可代替器魂，只要材料的品质到位，足以炼制出一柄上好的玄器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要啥有啥阁
穿过了那牌楼，回头一看，项杨哑然失笑。
果然只是附庸风雅，在那牌楼背后，还有四个大字——富甲四海。
一股浓浓的暴发户气息啊……
一到了这里，三位公主殿下便兴奋了起来，她们似乎也来过这里不少次，眼睛一直朝着四周瞟着，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店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逛街乃是所有雌性生物的同好，哪怕是龙族公主也不能免俗。
但自家郎君没发话，又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
“去吧！”
项杨无奈的朝她们挥了挥手，随后一人塞了一个装了几十块极品元气石的须弥戒过去。
不管这次是为何而收了这三位公主，至少在名义上，她们已是自己的妻子。
渔村出来的爷们，这方面还是颇有男子气概的，哪有逛街让女人花钱的道理？
哪怕她们是龙族公主，个个身家颇丰也不例外。
三位侍卫统领一人一个，跟着公主去了，项杨和六合至尊两人朝着前方而行。
这里的所有商铺全部分门别类，一行一业皆有专属，细致的很。
根据六合至尊的指点，整个北海最大的矿藏商行就在前头。
顺着一条海流上的悬空浮台兜兜转转了会，在两栋高大的对称建筑后，一个位置最偏的所在，有一座银色的古怪建筑忽隐忽现。
六合至尊一面走一面介绍着：“海域之中矿产最为丰富，有许多玩意连我都未曾见过……你瞧，连那房子都是件了不得的宝物……”
他身旁，项杨轻轻点头，但心思却已不知飞去了哪里。
一到了这里，天衍便连续传来了三道讯息。
“发现主体残骸！发现主体残骸！发现主体残骸！”
先不说这主体残骸是啥，关键是天衍传来的讯息里，项杨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丝喜悦之情，它什么时候有了感情了？
又或者说，这天衍其实是某个老怪物的残魂？就和龙帝一般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自己岂不是有被夺魂的危险？
一时间，他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幸好，天衍虽然已经和他识海融合，但是每次使用，还是要用他自己的意识去激活，否则只是单向的传递，他如今的这些思绪倒也不怕被它知道。
但转念一想，如若真是某个老鬼的残魂的话，也说不定这只是个假象而已，自己的一切所思所想其实都赤裸裸的暴露在他面前……
他越想越是心惊，但天衍又是他最大的助力和底牌之一，更何况融合之后，他根本都不知道如何将它再和自己的识海分开，就算真如自己所想，他暂时也无能为力，也只能等天地福瑞万灵诀巅峰之后，看看自己的识海是否会有什么变化，到时再想他法了。
将这一切先抛开，他抬头朝那银色的建筑看去。
用古怪两字来形容很是贴切。
那是一栋半梭型的建筑，只有一半的样子，四周有着一支支突兀而起的直角，看上去象一只被拍扁后又一刀砍断的刺猬。
银色的外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一支支直角充满了狰狞的气息，带着一股子不屈的战意，多看几眼之后，眼睛都会有一种被其刺痛的错觉。
“这不像是生物啊，应该是某种巨型法宝的残骸……天衍的主体会是这个？那也就是说它其实并非是哪个老鬼的残魂了？”
仔细的观察了会，项杨心头稍安，一旁六合至尊已经拉着他兴致冲冲的向前而去，嘴里还不住介绍着：“这玩意古怪吧？据说这是天外陨铁，来自上界，材质极其古怪，能耐灵火烧灼，故此根本无法用来锻造法宝，这才被鲸族整个搬来放在了这里。”
说着，他还往地上啐了一口：“那些个死胖子还说这是他们的镇族之宝，老子都掏出了小半的家当了，也不肯换给我……这帮王八蛋的，留在这里也就是个摆设，还不如让我拿回去研究研究，指不定还能琢磨出什么名堂来呢！”
项杨又好气又好笑，这位至尊大人绝对是个奸商，所谓的大半家当估计连这件宝物一个角都比不上，人家要肯换给你才叫见鬼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某支直角的下方，正好是这个残骸的断裂处，已经被鲸族用其他材料封起，修建了一个高大的门户。
门户两边还挂着一幅对联数，上头每个字都有丈许方圆——世间万金皆在此处，天下奇珍尽收囊中，横批——要啥有啥阁。
项杨看着这副对联哭笑不得，你说旁边两句也算工整，可这横批和名字是咋回事……
不过这口气倒真是不小，真希望他们真的要啥有啥吧！
妖兽之中会炼器的不多，所以这‘要啥有啥阁’虽大，但却冷清的很，偶尔才有几个化形后的妖兽进出。
门口也没什么迎宾之人，两扇银色的大门直直的开着，里面是一条笔直的甬道。
“走，那些死胖子脾气都倔的很，从来不知道和气生财四个字咋写，真不知道他们这买卖怎么做起来的……”
六合至尊看来对这拂了他面子的鲸族怨念很深，抓住机会都要鄙视几句。
过了甬道，里面才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几个胖子正有气无力的趴在一个个水晶柜台前，看见有人来，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自顾自的打盹。
一进来，项杨的眼睛就亮了。
他才打量了最近的一个水晶柜台便发现了数种提炼后可以作为玄器主材的宝物，有大半连他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
这样的数丈长的水晶柜台足有上百个，最里面还有几个柜台被一层七彩玄光围着，看不清里面是何物，但想来是更珍贵的东西。
等到他们走到柜台前，才有一个小胖子懒洋洋的爬了起来，走过来前还先伸了个懒腰，到了面前也不说话，而是朝着那柜台努了努嘴，直接丢了一支玉简过来，示意这柜台的矿藏资料都在玉简中了，脸上甚至连个笑容都欠奉。
看那模样，哪里是店里的伙计，简直是个大爷啊！

第四百七十七章 有钱就是大爷
项杨总算知道六合至尊的怨念哪来的了。
这鲸族做买卖时的态度还真是恶劣的可以……
和敦与城仙音会门下经营产业的手段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伸手接过玉简，也懒得搭理那小胖子，灵觉一探，里面的资料倒是详细的很，玉简中不仅仅有着各种矿藏的编号、介绍、大致用途，就连价钱都标的清清楚楚，后面还都跟着四个大字‘恕不还价’。
他的灵觉虽强，但资料实在太多，将这近万种材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也花了小半个时辰，六合至尊也不着急，自己也找那小胖子要了一支玉简，自顾自在旁边翻看着。
天衍实在太强，将所有的资料融汇于心之后，没多久，项杨心中便已组成了数十种方案，每一种都能根据这些材料炼制出合适的木系法宝，再根据自己的能力筛选一下，还余下了九种，其中六种是刀剑。
绿芽儿已经有了一柄玄器飞剑，乃是蛛后所赠，所以刀剑类自然也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最后三种都算不错。
一笛一簪一杖。
笛子名叫唤生天，低阶巅峰玄器，但攻击偏弱，属于辅助性的玄器。
但绿芽儿虽是木系仙胚，但她却并非梦宓一般辅助性的修士，这件玄器也不适合。
剩下的两件之中，虽然那柄万木仙杖威力较大，中阶玄器，乃是项杨如今能炼制的最高等级，但项杨最喜欢的是那一枚簪子。
在他心中，这枚名叫天兰神簪的法宝也是最适合自家媳妇的。
倒不是说它威力有多强，而是这天兰神簪实在太美了……
整个簪子制成之后，便是一朵小巧玲珑的粉青色兰花，还自带着丝丝光影，能在宝主身后结出两条轻雾般的光带，光带上还有点点星光闪烁，如梦如幻。
那种飘逸若仙的雅致，和绿芽儿那淡雅如菊的气质极为契合。
要说威力其实也并不弱，低阶巅峰玄器，可攻可防，和梵谷木灵杖有些相似，但是如若用成熟期的身魔作为器灵之后，使用起来的威力却比梵谷木灵杖要强上许多了。
当然，如若宝主到了九劫期，能通过自身的修为发挥玄器最大威力的话，两件法宝也就不相伯仲了。
但对于暂时还未突破九转的绿芽儿来说，自然是这枚天兰神簪更适合她。
唯一遗憾的是，在这‘要啥有啥阁’里并没有找到他心目中最合适的主材，如今的这块点星树化石虽然也不错，但却比那种名叫仙星陨的材料要差上一些，否则的话，至少是中阶巅峰，日后自己能耐到了，说不定还能将其重练成高阶玄器。
最令他惊喜的是，可能是海族之中实在没有什么炼器的行家，数万年前海王之乱后，海族和人族之间的交流和沟通又少的可怜，这些材料都出人意料的便宜，有几种材料都是在鉴宝大会上出现过的，在这里，只需要一成的价格便能购得。
十倍的差价啊……项杨倒是先没想别的，而是扭头朝六合至尊看去，这位不着调的至尊估计是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海族之地的人物了，这数万年来这家伙该赚了多少？估计身家不会比敖顺少多少吧？
六合至尊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将那玉简放了下来，笑嘻嘻的传音道：“怎么样？我说是好地方吧？不过这里通用的只有极品元气石、兽丹，没法以物换物，你要看中了啥，又手头紧，可以找我啊……童叟无欺，只收一分利，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少一分都不行，没得谈！立下天道誓言就成交！如何？”
“得了吧，一分利？说的好听，估计是日息，还是利滚利的那种吧？这点小钱我还不缺！就不劳烦您了！”项杨对他露出了个鄙视的眼神。
以他对这位至尊大人的了解，这家伙一谈到买卖就完全是个奸商，标准是坑死人不偿命。
上次那龟甲石让自己沾了便宜，这段时间时时刻刻想着要扳回本来呢！
自己的小算盘被人看透了，六合至尊也不尴尬，嘎嘎笑着引诱道：“其实你要有容量大的须弥法宝，完全可以试试嘛，我这利息其实也不算高。”
他一面传音一面扳着手指算了起来：“你瞧，有石背灵龟在，从北海之墟去中神州，也就两三个月的功夫，每天一分利，也就六倍而已，到了中神州，你转手一卖，还有四成的利润，发大了呢！要不……到时你拿那头魔眼山巨来抵账也行啊……”
项杨还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都懒得搭理他了。
这利滚利是这么算的嘛？有天衍在，你还想忽悠我不成？
柜台前那小胖子倒是来了点精神，愣愣的看着两人，一身的肥膘都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这两个家伙眉来眼去的，难道有特殊的爱好不成？小爷我皮细肉嫩的，可要小心些才好……
他在那胡思乱想着，就连项杨和他说话都未曾注意，半天才茫然的抬头：“明码标价，要啥你直接说就是了……不过看你们的样子也就是两个穷鬼，要的少，就去前头的集市吧，那里摆摊的货色虽然没咱们这足，但价钱更便宜点……”
“还有这样做生意的？将客人往外推？而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像穷鬼了……”
项杨被他直接堵的说不出话来，等在看看自己和六合至尊的打扮才有些回过味来。
这海族和人族不同，化形后没人会穿普通的衣裳，毕竟时常要恢复真身，自然是用法宝幻化的衣服更为方便些，久而久之，他们经常将各色宝物都刻意缀在了身上，一出门都是叮叮咚咚浑身是宝，这反而成了身份的象征。
但如今自己和六合至尊两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一袭黑衣，自己还好些，六合至尊那模样更是不敢恭维，被人骂穷鬼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就连面前那跑堂的小胖子，身上都缀着好几件散发着淡淡元气的宝贝呢。
不过这鲸族人做买卖还真都是极品的很……
他也懒得搭理那小胖子，直接将那玉简一丢，自己则漫步朝着那几个被七彩玄光围着的柜台走去。
怎么说你这‘要啥有啥阁’都是开门做买卖的，老子有钱就是大爷！
态度不好？那是老子钱没到位而已！

第四百七十八章 十二秘藏
还未走到那几个柜台前，便又有几个小胖子抬起了头，七嘴八舌的叫嚷了起来。
“走开走开，里面是禁地！”
“这里面的宝贝你们没资格看啊！”
“别打扰我们睡觉！”
唯有一个身材还算匀称、在鲸族中只能算是‘瘦子’的家伙眯着眼睛看了项杨一眼，站了起来，旁边顿时传来一阵嘲笑声。
“金旺这家伙真是不开眼，两个穷鬼有啥好搭理的！”
“也难怪啦，这小子半年都没开张了，你瞧他瘦的……”
“是呢，长老说了，这个月要是还完不成三块极品元气石的任务的话，就要送他回族地了！”
“三块极品元气石？嘎嘎，就他？能卖出去三块低阶元气石的货色不就不错了……”
“咱们这有用低阶元气石标价的货色嘛？”
他们叽叽喳喳的在那冷嘲热讽，那叫金旺的小小胖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当没听见，直接朝着项杨走了过去。
鲸族号称四海首富，可也不是每个族人都富得流油，其中像他这样的也为数不少。
鲸族的本体庞大，食量也惊人的很，没有资源，别说修炼了，就连肚子都未必填得饱，他都半年没领到薪水了，没看见如今都瘦成啥样了？连下巴上的肉褶都只有二层了啊！
再下去，就连化形水的配额都快用完了，到时只能化回本体，饭量更大，送回族地之后估计得活活饿死……
故此，虽然觉得对面的两个家伙确实没啥钱，但又能怎样？
自己血脉不纯，原本就不受族内长老的待见，当年分配的时候，直接送到了这个最没油水的‘要啥有啥阁’，来了这里之后更是被族人排挤，好点的客人根本轮不到自己，哪还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要说起来，这鲸族化形之后长的几乎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一样，圆滚滚的身子、肥嘟嘟的圆脸，不仔细看还真难分辨。
胖子原本就自带喜感，不过此时这些个小胖子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就不怎么讨喜了。
他们在那叽叽歪歪的，项杨也不说话，依旧向前走着，不过身上的那袭黑袍上却到处都有光芒闪动，玉佩、吊坠、簪子、腰带……
几步之后，他就连手指上都套满了须弥戒，整个人都被一层蒙蒙的宝光笼罩了起来。
他倒也不怕露富，这里乃是北海，好歹自己也挂着一个驸马的身份，身旁还站着一个活生生的至尊，哪个不开眼的要惹事，尽管来试！
他每掏出一件宝物，那几个小胖子眼睛就亮上一分，到最后，脸上的冰山已经化为了熔岩，几张胖脸上已经皆是惊喜。
此时，那个叫金旺的小小胖子已经快走到项杨跟前，被那宝光一耀，脚步稍稍迟疑了一下。
只是这么一下，他身前身后，几个胖墩墩的身影便以和体型不相称的灵敏冲了出来，直接将他挡在了身后。
“啊，这位大爷！您想要什么？尽管和我金富说啊……这里我最熟！”
“走开走开！我都在咱要啥有啥阁待了十五年了……你才来多久？大爷，还是我来帮您介绍吧！”
“喂喂喂，别挡着我啊……金球长老可是让我当实习小掌柜的……这么尊贵的客人，自然是我来接待了！”
“……”
见到几个原本一脸高傲的胖子在刹那间便化作了勾栏门口接客的龟奴，项杨手里拿着几块极品元气石不住的上下抛飞着，笑眯眯的看了他们一眼，直接伸手一弹，指着他们背后的金旺说道：“你……别愣着了，就是你了……帮我介绍介绍，那什么禁地，需要什么资格才能进去！”
金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了神来，看见面前有一点莹光飞来，下意识的伸手一捞，再一看，竟然是一块极品元气石，耳边传来了那位突然之间变成了豪富的客人淡淡的话语。
“这块就当是小费了……如果你们这真的要啥有啥，回头还大大有赏！”
“极品元气石当小费？这要啥有啥阁开张到现在，也没见过几位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啊……”
那几个小胖子心中狂嚎不已，纷纷哀叹自己为嘛会走了眼，特别是方才接待两人的那小胖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鲸族虽然脾气不咋样，规矩却还是有的，特别是这种大客户的要求，最不能拂逆，也只能悻悻的退了下去，充满嫉妒的看着那此时已经开心的脚步都飘了几分的金旺陪着项杨朝那几个柜台走去。
“大人，这里乃是我们‘要啥有啥阁’的秘藏，和外面那些普通货色不一样，都是最好的宝贝……价格也稍稍高了些，故此一般客人是不让看的……”
金旺带着项杨走到了那几团七彩毫光之前，恭恭敬敬地说道：“您稍等，我通知一下长老，让他帮忙将这七彩靡靡打开。”
他掏出了一支传讯玉简，没多久，便从后头‘滚’出来一个肉球，一见到项杨的打扮，顿时眉开眼笑的凑了上来：“这位客官，我是咱这要啥有啥阁的大掌柜，小名金球，您可是要看看这些秘藏？我来伺候您吧！”
他说着话，朝项杨身旁的金旺瞥了一眼，意思是‘老子都出面了，你小子可以滚蛋了’。
金旺迟疑了一下，见项杨没有什么赶他走的意思，咬了咬牙站住不动，果然听见身旁的这位大爷说道：“嗯，金球掌柜是吧？你帮忙打开这阵法就好，就让这位帮我介绍吧……你也别走，等等还有事相询……”
金球倒也痛快，连声应是。
毕竟他虽然身为长老，但被分配到这破地方来当掌柜，其实也就能在这些个同样不受待见的小伙计面前摆摆威风而已，如今遇到了金主，哪里敢得罪？
恭恭敬敬的掏出了一枚阵盘，放在了地上，一团七彩毫光悄然散去，露出了一个比外头那些要宽大上数倍的水晶柜台。
只是扫了一眼，项杨的眸子便亮了起来。
左侧有一块苍绿色、上面布满了条条星纹的矿石。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这里竟然有仙星陨？
身旁，金旺轻声介绍道：“大人，这样的秘藏一共有十二个，如若大人想要一些别的东西，只需提出要求，等上一段时间，便能从其他地方调集而来。”
但此时，项杨的眼神已经被另外一件宝物吸引住了，哪里还顾得上回话……

第四百七十九章 重大收获
那是一团幽光。
在那光芒中，似乎还能看到一丝丝水纹荡开。
但是，再等你仔细看去，便能发现。
那根本不是什么光芒，而是一块极其古怪的矿石。
它整个模样，就如同一滴最为纯净的水被放大了无数倍之后的样子，被那柜台四周的夜明珠一辉映，便有了折射。
项杨静静的站着，没多久，脸色渐渐变的有些苍白起来，但眼神中却掠过了一丝喜悦，转瞬而收。
方才他便有一种直觉，如今经过天衍衍算之后，果然无差。
这竟然是真仙泪……
在盘古界都难得一见的宝物！
那水晶柜台中，共有几十种宝物，除了仙星陨和真仙泪之外，还有数种也让他心动不已。
强忍着激动的心情，项杨围着那柜台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六合至尊站在旁边，眼神中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
项杨的脸色和神色变化，两个站在背后的鲸族没发现，他可是尽收眼底的，不过这里的矿藏虽然珍贵，但大多他也已见过。
而不少东西正因为太过珍贵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来配合炼制，又或者极难融解，也就反而失去了大部分的效用。
这小家伙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也一件件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嗯，这百花银如何卖的？”
先将所有的矿藏全部扫了一遍，项杨指着一块人头大小，上面有着繁复纹路的银色矿石问道。
金旺还未说话，金球已经上前了一步，伸手在那柜台上点动了一下，四周有微光洒落，在那些个矿石之前结出了一个个数字。
他眯着眼笑着，指着那些数字说道：“这便是价格了，以极品元气石计数……这些宝贝都是我们鲸族历年来的珍藏，外面可找不到。”
和外面那些走量的矿藏不同，这里面最便宜的宝贝都要超过一百极品元气石，平日里要啥有啥阁几天的收入都未必抵得上一件。
项杨的手指在这柜台之上轻轻点动了几下，问道：“不能便宜些？”
金球苦着脸说道：“咱们鲸族人做买卖最实在，这些都是实价，真心不能还价的。”
项杨偏过脑袋，直直的盯着他：“真不能打折？这一柜台加起来四千七百三十极品元气石，四千我就要了！”
“嗯，当然……什么？客官你的意思是这一柜台的都要？”
金球刚嗯了一声，突然眼珠子瞪的滚圆，不可置信的追问了一句，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那可是四千极品元气石啊，自己守着这破地方，一年都未必能卖得出这么多去……
要说鲸族做买卖还真没有和人讨价还价的习惯，但那也要看对谁。
碰上一个一言不合就要包圆的主，什么习惯不能改？
见到项杨轻轻点头，金球脸上下巴上的褶子都激动的荡漾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客……客官……四千真的少……少了点……四千五……不……四千三如何！实在不行，四千二也行啊！”
让鲸族人讨价还价还真是为难他了……还没等项杨还价，自己就连先连降三次。
幸好项杨也痛快，只是微微思索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那就四千二吧，先帮我装起来，等那些柜台都看完之后，一起结账！”
金球欢快的‘唉’了一声，哆哆嗦嗦的将这柜台四周的防御法阵都破解了，又用须弥戒将这些宝物都收了起来。
这位平时多走几步路都怕掉膘的长老忽然变的如此勤快，金旺在旁边眨巴着眼看着，一点都插不上手。
收拾妥当，金球直接将须弥戒递给了项杨，丝毫不担心他会赖账。
在这鲸族的地盘，他们自然也不怕别人有何恶意。
能将买卖做的如此之大，鲸族的底蕴可不比龙族差多少呢。
六合至尊的眼珠子也瞪的老大，这小家伙这么有钱？
自己当年得到了仙王传承，可除了功法和一些感悟之外，余下的除了几件压箱底的法宝之外也就几块仙石几瓶丹药了。
如今他的身家虽然肯定比项杨要多的多，但那可是自己数万年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就算如此，一下子掏出这么多极品元气石也会心疼不已。
关键是，那一堆玩意虽然珍贵，但大部分都用不上啊！
他要是挑个几样也就罢了，全部打包……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
要说对项杨的底细，其实六合至尊也不算清楚，只是得到了某位存在传来的意志，这才和他接触上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旁敲侧击了多次，但这小家伙口风严实、半点不漏，连他都钻不了空子。
再加上那一身和寿元相比不俗的修为，以小见大，此子确实不凡，但却没料到连出手都这般豪阔，难道说他也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比仙王牛叉的那种？
联想到项杨身上的龙族血脉，他不由得有些浮想联翩……眼神都有些变了。
将那须弥戒收起，项杨虽然面色如常，但心中却欢喜异常，就连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几分。
有了真仙泪，也就代表着真仙血有了用武之地，那可是天仙级别大能的精血啊！
全部吸收后，祖龙节点可以点亮多少个？
一百、二百？还是更多？
自己的肉身又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普通真帝的法则之术能否扛得下？
一切虽然还未知，但有一点确凿无疑！
哪怕没有别的收获，就这一枚真仙泪，这次北海之行就没白来了！
何况按六合至尊的说法，还白饶了三个公主媳妇呢……
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而且可能还会有别的收获，前方的‘肉球’滚动起来都轻盈了不少，没多久，余下的十一个柜台便全部兜了一遍。
这次项杨可没有再打包，而是精挑细选了十来样，又花了将近三千极品元气石。
六合至尊也没白来，发现了两种以前未曾见过的矿藏，以二百三十枚买下。
最终一算，两个人花了接近七千五百枚极品元气石，这是要啥有啥阁有史以来的第一大单！绝无仅有！
数额实在太大，结账时，金球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又带着一点担心。
项杨二话不说，痛痛快快的付账，而后似乎不经意的一句话，让这位鲸族长老直接石化……

第四百八十章 连锅端！
“你们这地儿叫做要啥有啥，也就是说啥都可以卖喽？那这房子多少钱？”
项杨的手指朝着头顶指了指，意思很明白，就是想要连锅端了……
他身后，六合至尊眼睛一亮，当年他也打过这地儿的注意，被鲸族的族长直接天价怼了回去，倒也不是他拿不出那么多财富，而是为了一个还不知有啥用的东西付出那么大代价实在有些不值。
得了仙王传承之后，山海界之中，估计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了解这玩意是啥，但是了解并不代表可以使用。
这是真正的异界之宝。
它的主人，乃是当年异界大战时，山海界中人族不多的盟友之一。
但是，在那仙王的留下的记忆片段中，他们的来历却很是神秘，据说是在一次大战之中穿越了时空，误入山海，只是因为同为人族，才成了一起战斗的盟友。
而他们采用的战斗方式也和修仙者完全不同，个人并没有什么战斗力，靠的全是一种名叫‘缩位泰克奥金’的东西，这残骸便是他们最强的法宝‘外械铺’，其威力堪比仙帝！
十年鏖战，这艘‘外械铺’屡建奇功，但也正因如此，四名异界帝级大能同时出手，最终将其击毁，但是也付出了一陨三伤的代价，其中一位还因伤势太重而未曾来得及撤离，留在了山海界沉睡。
数万年前的海王之乱，便是由于那位大能的残魂苏醒，强行控制了四海王族之后才引起的。
而六合至尊也正是在那时候，才和敖顺等人有了交情，经过重重布局之后，由他背后的那位出手，才让那残魂彻底消失，海王之乱也因此结束。
而这艘外械铺的残骸，也是在海王之乱时被鲸族发现，但这东西和各界的法宝完全不同，鲸族研究了万年之后，除了那坚不可摧的特性外，也未曾发现有何用途，最终才被运到了这北海之墟。
回忆起数万年前的往事，六合至尊思绪有些跑偏，当年那几位龙族公主可是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的，再看看如今这小子的待遇……
老子如此威猛有力，她们眼睛都是瞎的嘛？
他身前，那位金球长老总算回过了神，如若前面没有那七千多极品元气石的大买卖，他早就将面前这两个家伙轰出去了。
开什么玩笑，哪有来买东西，直接要将铺子都拆了的道理？
但是有前头的铺垫在，他却哪里敢这么做，仔细想想，族内还真没人说过这玩意不能卖啊？甚至还听说许多年前，族长还和人谈过这件买卖呢，只是没成而已。
这要是真卖出去了，自己的业绩岂不是要飞天？
他双手紧握，厚厚的手掌都被掌心的须弥戒硌的生疼，那里面乃是项杨方才结的货款。
“客官，此事太过重大，还容我和大长老禀报一下可好？不过这……这乃是我鲸族至宝，那价钱可不是方才那些东西可比的……而且我们鲸族做买卖从不赊欠，这点我先要和您说好……”
见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项杨呵呵轻笑了一声：“要说元气石，我还真没多少了……”
还未等对过的胖球变脸，他的手掌已经一翻，两点莹光出现在了掌心：“不过仙石我倒还有不少……不知咱们这收吗？若是不收，我可也没辙了……此事作罢！”
“仙石？”金球眼珠子顿时瞪的滚圆。
这玩意可和元气石不一样，在山海界中乃是最为稀罕的东西，对仙兽修炼极有好处，这么拇指大的二颗，就能换千余块极品元气石了，面前这位大爷竟然说还有不少？
他急匆匆的点头：“收的收的，自然收的……客官稍等，我这就联系大长老，他老人家在咱们鲸族地位极高，定然可以做主！”
言罢，他便掏出了一枚传讯玉简，片刻之后抬头说道：“大长老原本正在闭关，听闻来了贵客，已经出关赶来……请两位贵客稍待，他老人家很快便到！”
六合至尊在旁边也被那仙石耀花了眼，人族修士八劫之后便要筑仙灵，如能有仙石相助，能事半功倍。
海王之乱时出世的三位仙墓弟子中三清至尊名头最响，相比之下，他最默默无闻，但其实却是他第一个晋升至尊，便是由于当年他在仙帝传承之中得到了十几块仙石之故。
如今这小子说有许多？还要用来换这中看不中用的残骸？这也太败家了点吧？
没多久，门口的甬道之中便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就好似有一头远古地龙正在走来。
六合至尊眉头微微一皱，面部的肌肉稍稍扭动了一下，整个人的外貌和气质便有了一种极为奇异的变化，看上去鼻子还是那鼻子、眼睛还是那眼睛，面容也没多少改变，可忽然间整个人就变了个模样。
一个身材是金球两倍的大家伙从那甬道中‘挤’了出来，他实在太胖也太魁梧，那宽大的甬道似乎都容纳不下，一进门，一抬头，双目之中神光湛湛，目光似乎都凝成了实质，配上他的体型，给人一种宛如洪荒巨兽般的压迫感。
项杨心中一凛，这家伙不简单，感觉中并不比敖顺差多少，也是一位至尊战力的大能。
他朝着身旁的六合至尊瞥了一眼，心中不由得有些狐疑，人族才三位至尊，而这才是鲸族的一位大长老而已，海域之中真的有这么多高手嘛？
六合至尊似乎知道他所想，笑眯眯的传音过去：“这些家伙在海域之中自然可以称王称霸，但去了神州大地，一身本事能剩下五成就不错了……没什么了不得的。”
他这话看似有理，但项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也想不出名堂来，他身前，那位鲸族的大长老已经张开了双手，哈哈大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
“金球这小子说有贵客临门，要和咱们鲸族谈谈大买卖，我还以为这小子纯粹是消遣我呢，准备过来揍他一顿，没想到还真有贵客来了！怪不得今天我闭关时都有些心神不宁呢！原来是驸马殿下大驾光临啊！”
他说着话，已经到了项杨身前，先一把将他搂住，热情洋溢的拍了几下，而后又扭脸对着一旁的六合至尊挤了挤眼睛：“牛老大，你还装什么？真当我金石眼睛是瞎的不成？”

第四百八十一章 通融之法？
六合至尊挠了挠脑袋，哈哈尴笑了几声，揉了揉脸，恢复了相貌。
以他的修为，自然不是怕了这位鲸族的大长老，只是鲸族的女子太过热情，连他都有些吃不消啊……
那一个个体重都超过自己两倍以上的‘大美女’，还真是无福消受。
“驸马？什么驸马？”一旁，金球已经傻眼了。
在这四海之中，能称得上这两字的可都是王族的人，面前这位贵客竟然是这种身份，怪不得如此豪富！
项杨的个子也有丈余，身材也称得上魁梧匀称，但在这个巨人面前却如同孩子一般瘦小，被金石一拥，就如同跌进了一堆肉山里一样。
不过他没在这位金石长老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也就没有反抗，但感受到那肉身之上传来的力量，心中还是颇有些吃惊。
肉身到了他这种地步，又有天衍配合，只是这小小的接触，他便已能大致的测算出这位鲸族大长老的肉身实力了。
竟然丝毫不逊色与自己，甚至还犹有过之……
当然，如若自己引爆祖龙节点的话，肯定还是能胜过他一筹的，但是妖兽到了他这种级别，自然也不会缺少天赋异能，比起真正的战力来，那是绝对能碾压自己的。
但如若自己将所有底牌都用上呢？
几个小家伙等级毕竟还低，作用不大，但祭祀法坛、墨姬，那柄魔弩再加上升级之后的如意棍，能否与他一战？
他在这暗自盘算着，金石已经松开了手臂，呵呵笑着朝六合至尊指了指：“牛老大，我那堂妹金花可还是一直念着你的啊！族长大人说了，再见到你，一定要把你请到咱们族地去，以慰金花思念之情！”
六合至尊浑身一哆嗦，脸色顿时变成了苦瓜，又青又涩，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金石老弟，那金花妹子，我实在无福消受啊……”
金石其实也就是和他开开玩笑而已，这位人族至尊在海族之中威名赫赫，就连自家族长见了也得谦让几分，他不愿意去，自己还能押着他去不成？
打了个哈哈将此事避过不谈，他退后两步，朝着项杨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几眼，赞道：“前些日子听说北海龙王招婿，一下子三位公主殿下同时下嫁，我一直想着那是怎样的少年俊杰才配得上这样的殊荣，如今见到了驸马你，这才明白……果然是一表人才，老龙王法眼无虚！”
方才那一拥，项杨能估摸出他的实力，作为一个活了数万年的老鬼，金石自然也能做到。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族修士，竟然有着不逊色自己的肉身，这简直就是妖孽中的妖孽了。
“前辈谬赞了！”
项杨微笑着谦虚了几句，比起这里的那些大小胖子来，这位大长老的交际手段可要强的多了，但正因如此，自己想要将这残骸收走反而更难了些，也不知道凭自己这驸马身份能不能得到些便利。
金球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看着三位大人物谈笑风生的说着话，一位自家大长老、一位北海龙宫驸马爷，还一位原本觉得最不起眼的，竟是族长都要说个请字的贵宾……
他暗自庆幸，幸好方才自己没有怠慢，否则的话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寒暄了会，项杨直接便提到了正事，说起了这半具残骸之事。
从天衍的反应可以看出，这玩意对它很是重要，自然不能错过。
至于这么庞大的东西如何带走，这倒不用担心，当年蛛后可是送过一个玄器级的须弥手镯给他的，虽然不如乾坤鼎分身那么玄妙，但胜在空间巨大，放下这东西已经足够。
金石早已从金球口中知晓了此事，闻言指着六合至尊笑道：“牛老大，你明明在此，为何不告诉驸马？这东西其实乃是我们鲸族的非卖品……”
“非卖品？不是说要啥有啥嘛？”
项杨面色一变，如若真是如此还真是有些麻烦，在人家地盘上，自己难道还能直接动手硬抢不成？
金石哈哈大笑，指着有些尴尬的六合至尊说道：“要啥有啥？咱们鲸族可不敢夸此海口，是牛老大说咱们这宝贝无穷，简直无所不有，那对联和那五个字，还是他题的呢……也正因他露了这手，才让我家堂妹芳心大动……她可是最喜欢这种文武双全的英雄豪杰了……”
“取了个要啥有啥阁的破名字，这就叫文武双全了？你家堂妹的眼光还真是独特……”项杨腹诽不已，不过却也有些无奈，人家都这么说了，难道还硬逼着他强卖不成？
一旁六合至尊尴笑着说道：“其实这五个字也没错啊，说是说非卖品，但是其实还是标了价的……只是那价格……”
既然有价格便有希望啊，项杨眼睛一亮，但听到六合至尊后面的话却又傻了眼。
“金王那老家伙简直疯了，这破烂玩意，竟然开价五万极品元气石外加仙器一柄……”
项杨也暗自骂了句娘，这根本就是存心不想卖啊，五万极品元气石也就罢了，自己努力凑凑，再加上那些仙石也差不离了。
可仙器？翻遍整个五神州估计都拿不出一柄来……
不对，身旁这位不着调的至尊应该有，他可是得了仙王传承的。
他朝着六合至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为了山海界，为了人族，自己都莫名其妙多了三个龙族媳妇了，等到了中神州，遇到自家那位也不知道能活下去不……你牺牲一柄仙器也是理所应当吧？
六合至尊对上项杨的眼神，莫名其妙觉得浑身一冷，都不用他开口，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摇头不迭。
开玩笑呢，自己就那几样保命的玩意，乃是那位素未谋面的仙王师尊给自己留下的重宝，你要拿去换这破烂？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金石在旁边笑眯眯地说道：“族长大人可不是胡乱开价的，这宝贝如此庞大，如若能将其切割融解，能炼制出多少法宝啊……而且以这宝贝的材质，肯定都是些极品的货色……这价格委实不高啊！”
六合至尊嗤之以鼻：“要真能做得到，你们还会把这破烂摆在这？老子当年也就是兴之所至，随口提了提，那老家伙还真好意思开口！”
金石嘿嘿笑着，也不和他再做口舌之争了，转向项杨说道：“其实倒也不是没有通融之法，只看你能否做到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傻眼了？
对鲸族来说，一个北海龙宫的驸马身份其实算不得啥，金石看重的反而是他身边的这位六合至尊。
这是人族三大至尊之一，又和海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据说还有大恩于四海龙族，虽然为人有些不着调，但那面子摆在那，以他鲸族大长老的身份还真得罪不起。
于是便提出了这个通融之法，不过这法子自然也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只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而已。
他伸手朝两边指了指：“这件宝物在我族手中也有数万年之久了，其奇异之处牛老大想来也和你说过了……所谓的通融之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要你有办法将其融解切割，那这宝物就任你取走，只要留下足够炼制一百柄法宝的材料便可！”
六合至尊在一旁冷笑了一声：“上次金王那老家伙便是这么忽悠我的！这玩意一般的灵火都拿它没辙，你可别说叫他拿出三昧真火来啊……”
项杨眼中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好奇地问道：“嗯？牛大哥，三昧真火能对付这宝物嘛？”
六合至尊不疑有他，点头应道：“那是自然，天下灵火之中三昧真火虽然并非排名第一，但是那只是说的威力而言，真要说炼器，定然是以它为尊。这宝物虽然不凡，但是只要三昧真火在手，想要融开却也不难，最多花点水磨功夫而已。”
说着话，他瞪了金石一眼：“不过这种灵火在远古时代便已绝迹，那已经是异界入侵之前的事了……现在又去哪里找去？金王那老家伙提出这样的条件，还说是什么通融之法，简直是……嗯，这……这是……咳咳咳咳……”
刚说了二句，他余光一瞥，顿时被呛着了。
身旁，项杨的指尖上，正有一朵小小的火苗轻轻跳动，只是那指甲盖大小的一朵，却给他带来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知道，一年多前，三清至尊对上项杨时，他看似轻松，能将三昧真火玩弄于股掌之上，但其实是用至尊级的神识切断了项杨和三昧真火之间的联系，这才收服，而自己的肉身依旧不敢触碰。
天地灵火前三，毕竟并非徒有虚名，进入有觉有观境后的三昧真火，那是能对至尊都造成威胁的可怕火焰。
两位大能瞠目结舌，眼神随着那朵火苗的跳动忽闪忽闪……
项杨微笑而语：“金石长老，要不让我试试？”
三昧真火又跳动了一下，似乎连它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
一个时辰后。
项杨在那摇头不迭，唏嘘不已。
“这宝物的材质之坚固还真是闻所未闻，在三昧真火之下还能坚持如此之久。”
金石一张大脸油光锃亮，目光呆滞的看着那拳头大小的小洞，嘴里喃喃的说着：“被融解了……真的是三昧真火……怎么可能……”
六合至尊指着他哈哈大笑：“什么叫偷鸡不着蚀把米？当年我拿元气石加玄器换……金王那老家伙不肯，这次可要白送了啊！”
项杨将三昧真火收起，那一摊融解后的银色液体在刹那间重新凝结，化为了一个滚圆的小球。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小球都是最为标准的圆形，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项杨将其拿起，放在掌心端详了会，叹气道：“这东西，想要拿去炼器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此高的硬度，根本不可能雕琢出符纹，就算融解了又有何用？”
六合至尊笑道：“能不能炼器和你无关，你只需留下足够份量的材料便可，一百柄法宝嘛……嗯，这么一块也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是你的了！”
他的手在这豁口处的墙壁上划了个圈，比划出了丈许来宽的一块，又扭头朝着金石说道：“……喂，金石老鬼，你们鲸族不会说话不算吧？还不赶快把这地儿腾出来？”
他的手很稳，眼神也同样坚定，金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项杨，苦笑着点了点头：“鲸族说话，从无妄言……嗯，金球，叫你手下的小家伙们都收拾一下，这要啥有啥阁也该搬搬家了……前头坊集旁有一间空的，就那吧……”
金球大喜，那位置可比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强了太多了，再加上前头那七千多极品元气石的买卖，自己看来要时来运转了。
他朝项杨看了看，眼神中皆是感恩之意，多亏了这位驸马爷啊……
至于如今所在的这半具残骸，反正也是只能看不能用的玩意，与已何干？
朝着三人行礼之后，他拉着身旁的金旺急匆匆的去了，这小子眼力价不错，日后得好好栽培一下。
鲸族收拾还要一些时间，金石也得和自己族内通禀一下，闲来无事，六合至尊拉着项杨要去逛坊集。
北海之墟中，大大小小的坊集有近十个，最大的一个自然是鲸族这的了。
不过据六合至尊的说法，某些小地方反而更有特色，比如有个坊集中，甚至还有人鱼族的美女奴仆出售，调教起来别有风味，不如咱们去瞧瞧？
项杨如今听到美女两字就头疼，哪里还会跟着去。
对他这种很不男人的做法加以鄙视之后，六合至尊一个人去了。
项杨找到金球，让他将那叫金旺的小小胖子喊过来，带路陪自己去闲逛会。
“金旺这小子这是要抱上大粗腿了啊！”
金球羡慕之极，想要自告奋勇，但又不敢拂逆他的意思，只能一脸哀怨的将金旺找来，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将驸马爷服侍好了。
鲸族这的坊集在这小岛的最下方、近万丈深处，沿着小岛边缘围了一圈，一样有巨大的气泡笼罩，三条海流横贯其中，从高处看去，宛如三条环形的玉带，海流之间则是大大小小的铺位。
这里卖的东西千奇百怪，什么比房子还大的砗磲，人头大小的珍珠，甚至还有许多宠兽。
“大人，那几个名叫拇指精灵，乃是西海的特产……”
“这是饕食，产自东海深渊之内，别看不起眼，就这么小一块，连咱们鲸族都能吃饱了……”
这里有许多摊位都是鲸族人开设，卖的都是北海之外的特产，金旺一件件说来，熟悉的很。
项杨倒是兴致颇高，时不时的买上几样，虽然都没什么大用，但胜在新奇，比如那拇指精灵，估计小丫头肯定喜欢。
刚逛了会，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哗，一抬头，竟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东海王子
远处，一个已经被砸的破破烂烂的摊位之前，站着一个银盔银甲的人影。
在他面前，则站着一个头带高冠、玉树临风的年轻人，正在那笑吟吟的说着什么。
几头半化形的妖兽瑟瑟发抖的跪在旁边，一个个鼻青脸肿，却是半声都不敢吭。
远处，见出了事，几个肉球正以和他们体型不相称的灵巧快速赶来。
“咦，这不是前段时间见过的那头银龙嘛？”
项杨将手中一块黝黑的墨丹放了下来，带着金旺漫步向前而去。
看热闹的天性看来不分种族，刚走了没几步，那处已经围满了人（兽），那几个鲸族护卫左蹦右跳，半天才挤进去。
人群后面，项杨也不着急，索性找了个摊位蹲了下来，那摊主是个鱼首人身的妖兽，原本也想去看热闹，见来了买卖顿时来了精神，拿起了摊位上几株绿油油的东西就卖力的介绍了起来。
“兄弟，这可是来自东海深渊的宝贝！是咱们兄弟在深渊之下三万丈处搞来的……”
项杨正用灵觉探查着人堆里的动静，听到三万丈几个字顿时笑了。
真是哪里都有六合至尊这样的奸商啊……
前头说到那饕食的时候，他刚向金旺打听过这东海深渊的事情。
据说那乃是四海第一险地，乃是东海中央的一条海沟，深不见底，据说乃是十数万年前，几位来自上界的超级高手搏杀时留下的痕迹。
此处宝物无数，但风险更甚，数万年来，海族有无数高手丧生其中，也只探寻到了五万丈深处。
那一次，乃是四海龙王带着许多其他高手联手所为，一般人，哪怕是仙兽，也最多能在两万丈处活动罢了。
至于三万丈，那是龙族和鲸族这种大势力的专利，象摊主这种小鱼小虾，又怎可能在那里寻到宝贝？
金旺在一旁也觉得好笑，他的身材在鲸族之中属于苗条型的，故此那摊主也未曾认出来，还在那大声的吹嘘着。
到最后，这几株绿油油的玩意，竟然被他说成了仙界之物，似乎吃一口便能立地成仙一般。
不过既然驸马爷不在意，金旺自然也就不吭声了。
只当看戏。
那摊主一张鱼嘴吧嗒吧嗒的翻个不停，项杨的心思却放在了人群之中。
此时，那些鲸族护卫已经挤到了人群中央，还未开口，只是见着了那年轻人的模样，便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
“这竟然是一个王子？东海王族？”
听到他们的称呼，项杨不由精神一振。
听说了东海深渊之事后，他对这个四海第一险地、宝地很感兴趣，想着日后有机会总要去那兜上一圈。
这位王子殿下既然来自东海王族，指不定还能派上点用场呢。
随手丢下几块高级元气石，将那摊主手中的‘仙界宝物’接过来塞在了金旺手中，自己则起身朝人群中挤去。
以他的肉身，面前这些最多不过灵兽的家伙怎么顶得住，双手一伸，肌肉轻颤，都没怎么用力，前方就自然而然的分开了一条道……
人群中央，那个东海王子挥退了几位鲸族护卫，正在那大献殷勤。
“妍公主，这几个家伙实在有些不识相，竟然拿这种货色来蒙骗您，可恶之极！我看，不如将他们全部缉拿起来，送去奴市……也好平息公主的怒火！如何？”
那银色身影冷冷地说道：“敖成，我的事，需要你来插手嘛？这里是北海之墟，你乃东海王子，轮不到你来说话！”
她声音清冷，毫不客气，敖成却若无其事，依旧风度翩翩的笑着：“妍公主说的哪里话来……咱们四海龙宫本为一家，何必分的这么清楚？再说了，小王本次前来，便是带着父王旨意来向北海龙王陛下提亲的……妍公主，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敖妍冷笑道：“提亲？那就算娶了我的姐妹也和我无关，还不快闪开？你当我不知？这一片东海商队，都是你的属下吧？好狗胆，到处坑蒙拐骗……我非得都砸干净了不可！”
她原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话越说越急，到最后都吼了起来。
比起修为来，她比这东海王子敖成还要高上一些，已是六级仙兽，此时气势一放，龙威浩荡，旁边的低级妖兽顿时跪了一片……
敖成任她说着，依旧满带笑容，温和之极，只手一拂，也不知从哪掏出了把扇子，轻轻闪动着，等她说完，才反手至于胸前，对着她微微一躬，笑道：“自然和妍公主有关，这次，我请了父王的旨意，便是要向妍公主提亲的！”
“向我提亲？”
敖妍一愣，一时间都有些懵了，刚想发作，忽然眼角一瞥，顿时身子一颤，低着脑袋、慌慌张张的朝旁边挪了过去。
每走一小步，她身上的银甲便淡上一分，几步之后，已然换成了一声淡黄色的锦袍，低眉顺目的朝着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轻轻的喊了一声：“驸马……”
随后见那年轻人脸色有些怪异，顿时有些着急，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是我……是他……是他……”
她素来不善言辞，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但只是刹那间，一头母暴龙就变成了一头温顺的小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整个场面瞬间凝滞，敖成原一个‘嗯’字还没出口，顿时被噎了回去，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个一身黑袍的年轻人，耳朵里只有两个字在回荡……
“驸马……”
“敖妍公主喊他驸马？”
“这家伙是谁？西海和南海来的嘛？为何以前从未见过？”
他面色忽红忽白，方才还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要提亲，结果转眼之间，便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驸马，这还如何下得来台？
项杨微微一笑，伸手将敖妍引到了身后。
这段时间，几位公主殿下都温柔娴淑的很，一开始他倒是真没想到这位银甲银盔、气势汹汹的家伙竟然会是二十九公主，但敖成既然都喊出妍公主三个字了，他又怎会还茫然不知？
瞧着对过这位东海王子和他身后的几头化形仙兽，他眼睛眯了眯。
这小子似乎有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啊……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这只是巧合？
前段时间，在那小岛之上，那地灵含珠的主人原来就是这位二十九公主，敖妍。
可如今，这位公主却和自己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项杨很是怀疑三清至尊的判断。
什么斩断因果……
这叫没有因果？
又或者一切原本就是巧合？
对于这次的婚事，虽然按六合至尊的说法，这也是权宜之计，要为山海界人族争取个盟友，故此才出此下策。
所谓的下策，倒不是他心疼项杨，据他所言，自己如此威猛有活力，要娶公主也应该是我啊！
那敖顺老头瞎了眼，为何会给你小子占了这么大便宜？
项杨自然知道这家伙从来就为老不尊，说的这些话里十句里都听不得一句，但不管怎么说，这三位公主如今在名义上都是自己媳妇，对过那小子竟敢调戏与她，那简直就是在老虎头上拍苍蝇，巨龙颌下拔胡子啊！
敖妍已经乖巧的站在了他身后，低着头，双手互握垂与身前，修长秀气的手指不安的绞动着，就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媳妇一样。
俗话说，龙性好淫，其实此话只对了一半。
在龙族之中，只有雄性才是那种到处播种的浪货，而雌性则几乎都是从一而终的贤妻良母。
可偏偏龙族之中又是阳盛阴衰，那些公龙想要找个同族的母龙难上加难，它们欲望又要比其他妖兽强烈了太多，无奈之下，也只能找一些血脉相近的种族来配种发泄了。
有时候实在憋的急了，随便找头未开灵的妖兽都能凑合，化形之后更是来者不拒，和毫无血脉关系的人族交配那是常有的事。
久而久之，便传出了那种好淫的名头。
在山海界的情况却要好了许多，四海龙宫之中，北海占据了一个阴眼，敖顺老龙王一连生了四十七名公主，却只有二个男裔，而后这两位生出来的，也皆是郡主。
这么多年来，其他三个龙宫之中的王子们都托了北海的福，不少都找到了良配，不过就是这位北海龙王要聘礼要的实在太凶，娶的起的毕竟还是少数。
如今北海龙宫之中，已有二十三名公主、四十多位郡主许配了出去，剩下的公主之中，敖妍艳名最甚，血脉最纯，一向是其他三大龙宫那些王子们仰慕的对象。
要不是敖顺为敖妍的聘礼开出了天价，估计四海王族那些年轻俊杰早已抢破了头。
这为自家孩子娶亲所花的开销实在太大，故此其他三大龙宫早已颁旨，诸位王子想要向北海龙宫提亲，一切花销全部自理，全凭自家能耐。
敖成此时已经回过了神，朝身旁使了个眼色，两位仙兽级别的护卫轻轻颔首，朝两边绕开。
在东海的王子之中，敖成修为不算最高，但是头脑最为灵活，兼之自家领地靠东海深渊较近，他灵机一动，在自己海殿之中开设了一个坊集，专供那些去深渊探险的妖兽补给、交易所用，倒也发了不少横财。
这次前来提亲，敖成乃是真正下了血本的，不仅仅找东海龙王要了旨意，还将自己所有的积蓄全部掏了出来，甚至将自己领地上的三条灵脉都卖了，连自家的海殿如今都租了出去，那是标准的不成功便成仁啊。
不过东海龙王也说了，只要他能将敖妍公主娶回东海，让他在其他两位老龙王面前有了面子，那自有更好的封地给他，那些灵脉和海殿就当是投资了。
但北海龙王的聘礼，光有元气石可不够，上台面的至宝也总得来上几样，他这才跑来北海之墟，想要用那三条灵脉卖来的财富换上几件好宝贝，没料到却在这遇到了这位艳名远播的敖妍公主，自己属下的商队卖了点稍有瑕疵的玩意给她，结果却被她砸了摊子。
他之前便在一次四海王族的聚会上见过这位公主殿下着甲之后的剑舞，至今蕴绕在心，原本还以为这乃是自己的缘分到了，却没料到晴天一声霹雳，冒出来个驸马……
这可如何能忍？
敖成心中有十万个为什么飘过，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虽然是在北海，但这里也不是龙宫的地盘，鲸族在四海皆有买卖，又是出了名的互不得罪，反正如今这消息还未曾通遍四海，自己不知者不罪，先将这位驸马揍上一顿，只要不伤及性命总是无妨。
也说不定敖妍公主会因此对这家伙产生恶意，自己还能有点机会。
他身旁两位护卫，可都是六级仙兽，只差一步便入登仙三境的大高手，只要自己将妍公主拦住，那一看便是软脚虾的家伙决计挡不住他们三招两式便得跪地求饶。
想着想着，他心情也舒畅了些，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慢慢的向着敖妍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一面走还一面说着：“驸马？我们四海王族中什么时候又出了这样的年轻俊杰了？连妍公主都许配了你？”
“这四海王族年轻一辈我都见过，却从未见过你！莫不是哪里来的小白脸，花言巧语骗了公主芳心，如今是来私奔的吧？”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嗯，定然如此了，否则这么大消息，我们东海龙宫怎未听说？也罢，我就先替敖顺王叔管教管教……小子，先束手就擒吧！”
他身旁，两位护卫得到传音已经到了项杨身旁不远处，伸出了两对长手，狞笑着朝他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下去。
他们身高丈余，比项杨还要高上半个头，身材魁梧之极，化身之后都充满了剽悍的兽性。
这都是四海中另外一个大族鲨族的高手，乃是敖成花了大价钱聘来的。
鲨族，不像鲸族那般精通生财之道，也不像某些种族一样兽多势重，但几乎人人都是最悍勇的战士，脑子又是一根筋，是四海那些显贵们最理想的保镖人选。
眼见自己的巨掌就要和那家伙的肩膀接触上，那小子似乎吓傻了，愣愣的站在那，身体似乎还打起了摆子，不住的颤动着。
鲨铜和鲨铁脸上的狞笑越发浓厚，他们可不管什么驸马不驸马的，雇主有令，执行便是，只要不打死了，打残算什么？
不过就这小身板？嗯，还是收回几分力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 强悍的驸马爷
鲨族兄弟两个从出生起便在一起，配合的极为默契，‘嘭’的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项杨身后，敖妍不由得惊叫了一声。
鲨族战士，最出色的不是什么天赋异能，而是一身剽悍的蛮力，就算没有回复本体，这一掌下去，也足有十山之力，连她未化回本体的时候，都不敢硬接这两掌。
方想出手，却看见自家驸马背在身后的手掌轻轻挥动了一下，硬生生的又忍住了。
听到这一声娇呼，敖成脸上的冷笑更盛了几分，伸手过去，就想将已成废物的家伙拨开。
他可是知道自家两个护卫的实力的，别看他如今站的还稳当，那是因为鲨铜、鲨铁两人出手力道控制的极好，从两个方向而来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了他身体之上，故此才巧妙的保持了稳定，旁人看起来，似乎也就是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而已。
不过估计自己这轻轻一拨，便要栽倒在地了。
手背还未碰到对方的身体，忽然两边传来了两声惨叫声，他目光一扫，顿时呆在了那里。
只见两位鲨族护卫一掌击下之后，脸上的狞笑便凝固了，而后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剧烈的颤动了起来，从手掌开始，皮肤寸寸迸裂，一直蔓延到了肩甲处，随后肌肉也同时撕裂，没多久，便见到了森森的白骨。
“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这小子有鬼！”敖成心底顿时泛起了一阵寒意，他反应也是极快，马上抽身后退，但却已是不及。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将他的手掌握住，项杨笑眯眯的将身体凑了上来。
“别走啊，不是要我束手就擒嘛？”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之极，可敖成心中却如坠冰窟，那可是两个六级仙兽的鲨族护卫啊，虽然没有回复真身，但就算如此，这一巴掌至少也有数山之力，但结果呢？反而是自己被人震成了这般模样……
这家伙是什么人？难道是四海王族哪位老祖宗出来游戏风尘了？结果自己不自量力，直接踢到铁板？
他额头的汗水浻浻而下，想想也是啊，能让敖顺那铁公鸡偷偷的将敖妍许配出去的，估计也只有那几个老妖怪了吧？因为辈分的问题，所以不好大张旗鼓？
这变化只在刹那之间，一旁的那些吃瓜观众们都未曾反应过来，半晌之后，才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
那两个胳膊比大腿粗的护卫一看便是鲨族人，那是出了名的凶残之辈。
可如今呢？率先动手，别人根本连身子都未曾动弹一下，直接便将他们搞成了这般模样……
项杨单手用力，将敖成一点点的朝自己的方向拉了过去，对面，这位东海王子哪里还有原先那种风度翩翩的模样，就如同一只马上待宰的小鸡，浑身瑟瑟发抖，人还使劲的往后仰着。
要说起来，他好歹也是龙族王子，那力量也不算小，比起两位鲨族战士来，虽然等级略差一点，但力量上却不相伯仲，但是，十山之力，在如今的项杨面前可不够看。
一股令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从指尖传来，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骨骼粉碎声，他硬生生的被朝前拖去。
“这力量……真的是哪位老祖宗嘛！”
敖成心中的恐惧已经无法言喻，惨叫了一声，身上一团黑气冒起，准备不管不顾的化回真身。
自家的事情自己知道，龙族的那些老妖怪平时慈眉善目的很，但许多都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自己竟然主动得罪了人家，这东海王子的身份可不好使……
要知道，光是一个东海龙宫，光他这样的王子就有数百个……在外人面前自然风光无限，但那地位嘛……在真正的大能面前，其实和泥鳅也差不了多少，最多是肉头厚些，嚼劲足些罢了。
他可是见过的，当年自己排名第五十九的那位哥哥，就是得罪了自家族内的一位老祖，几日后，便在龙墓中变成了一堆白骨。
连皮带肉，啃的很干净呢……
但是，这毕竟是在坊集之中，鲸族早已布下了丛丛禁制，除了那些海流之内，根本无法化出真身，否则的话，不少海兽动辄就数百丈长，这一片地方，都塞不下几个……
黑气一起，立马四周便有道道白光闪动，直接将其笼罩在内，在敖成的痛呼声中，化出的一条龙尾又被硬生生的逼回去。
两旁，那两位鲨族战士也已回过了神，看着那只已然化作一堆白骨的手臂骇然不已，但此时，自己雇主受制，他们明知不敌，依旧大喝了一声，咬着牙，单手一晃，已经执起了两柄巨锤，呼啸着砸了上去。
“唔，这两个家伙倒是忠心的很啊……”项杨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单手将敖成抡起，朝着一旁扫了过去，另一手向另一侧一张，掌心已经稳稳的托在了锤头。
鲨铜一锤下去，看见一个黑影呼的一声扫了过来，却是自家的雇主，他反应也是极快，立马使了个巧劲，手腕一翻，锤尖堪堪擦着敖成的脑袋掠了过去，只是上面那狰狞的尖刺依旧带到了些什么，一溜血光溅起，再一看，敖成那挺翘的鼻尖已经不翼而飞。
另一面，鲨铁只觉得自己的锤子砸到了什么，但是，软绵绵的却又毫不受力，他虽然悍勇，但脑子却不算好使，大喝了一声，全身的肌肉绷紧，再次加上了几分力道，但如此一来，那条被撕碎的手臂肩甲处更是鲜血飞溅，剧烈的疼痛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凶性，索性整个人全部前倾，直接压了上去。
但巨锤却宛如陷入了泥潭一般，前进的极为缓慢，随之，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那锤子竟然不由自主的转动了起来，一记记看似微弱的颤动，却对他的手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只是刹那之间，厚厚的老茧便已崩裂，鲜血从指缝中滴滴洒落……
项杨身后，敖妍已经看傻了眼，自己这位驸马竟然强悍如此？
那可是两位鲨族护卫再加一位东海王子，虽然单对单，自己也未必怕了他们，可是联手的话，完全可以碾压自己啊！
她是知道这位驸马身份的……
人族中也有这种猛人嘛？
原本这次被许配了出去，又是三位姐妹同嫁给了一位人族，她心中多多少少还有些不满，但龙族女子的天性，却让她依旧无怨无悔。
但此时，她眼神中除恭谨之外，又多了一丝其他的东西。
那是对强者的仰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哭泣的王子
从敖成向前，两位鲸族护卫出手，再到纷纷受创，敖成落入项杨之手，这一切宛如凫趋雀跃，转换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感觉那丝丝的震动越来越强烈，再下去这只手估计又得落得方才一般的下场，鲨铁手中的锤子再也握之不住，一声惨呼之后便只能松手后退。
此时，鲨铜的巨锤刚刚止住了去势，避开了敖成的身子之后，在他上方，靠着手腕的扭动，重新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横扫了过去。
项杨不避不让，竟然单手捏着刚刚到手的巨锤，就那么掐着一根尖锐的倒刺，直接撞了上去。
‘哐’的一声巨响，双锤相撞的下方，敖成双耳嗡嗡作响，眼白都被震的翻了出来。
随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那位握着锤柄、在发力上要比对手强的太多的鲨族战士竟然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摊位上，被一桶腥臭的液体浇了一身。
项杨这才笑眯眯的将敖成举起，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只是轻轻的抖了一下，一声声骨骼摩擦声中，东海王子殿下整个人就如同一条被拆散了的蛇一样，化作了一摊烂泥。
如今的项杨，对力量和肉体构造的掌控已经入微，加上悟得的共振之力，出手更是巧妙，这一抖，竟然将王子殿下身上大大小小所有的关节全部抖散，就连颌骨都未能幸免。
这种来自于全身每一个部位的剧痛，就好似将敖成放在了一个巨磨之中细细的碾了一遍似的，简直是他有生以来受到的最大折磨，他双眼一酸，竟然有两滴眼泪滚滚而下。
偏生项杨还不放过他，面露惊异之色，将他平放在地上，自己蹲了下去，单手指着他面颊，很不可思议地问道：“王子殿下，你怎么哭了？”
敖成此时真是想死的心都有，身为东海王子，龙宫之子，竟然被人折磨哭了，有史以来，他还是第一个。
就算有，也从未有人在此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如此丑态。
这要传回东海，估计自家那头脾气暴躁的老龙会直接将自己拆成碎片，绝无幸理……
可是真憋不住啊，那家伙的手段太过恶毒，抖散了关节也就罢了，但是后面还刻意摩擦了几下，那种浑身剧痛巨酸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再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他颌骨已脱臼，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呵呵’的胡乱嘶吼着，配上脸颊上的泪水，就如同被狂风摧残后的嫩苗，散发着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项杨叹了口气，将他扔在了哪里，回头看了看两位面色惨白，强自撑着身体还想扑过来的鲨族护卫，摇了摇头：“你们主子胆敢在北海龙宫所辖之地侮辱龙宫驸马，打不过了又哭哭啼啼的象个娘们，怎么？你们两个还想学学他不成？”
他身后，敖妍已经回过了神，往前走了一步，寒着脸说道：“此事，我会向父王禀报，鲸族之人何在？北海龙宫驸马在你们所设坊集之内遇袭，不给个交待嘛？”
“人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了……还要交待？”
几位方才被敖成叱退的鲸族护卫苦着脸走了上来。
只是一会功夫，方才的凤求凰便成了如今的模样，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位东海王子，他们头疼不已。
但是他们还真不敢不应，鲸族虽然在四海皆有买卖，但是如今这地可是在北海之内，北海龙宫的公主发话，谁又得罪得起？
方想将人带走，再让族内的长辈安抚处置，一条胖大无比的身影便从远处掠了过来，正是鲸族统管北海之墟的大长老金石。
几位鲸族护卫顿时松了口气，朝着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退到了一边。
这位可是鲸族四大长老之一，俗话说‘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有他在，就没自己啥事了。
不过隐隐又有些担心，这位长老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脾气也暴躁的很，见到在北海之墟闹事的，从来是手下不容情，可不要再生事端……
下一刻，他们的眼珠子瞪的滚圆。
只见大长老一到，只是略微的朝敖成扫了一眼，便笑呵呵的走到了那位驸马身旁，拍了拍他肩膀，亲热之极。
“走走走，我已经和族内联系过了，族长大人要见见你，将那事定下……”
说着话，他对着那几个护卫挥了挥手，指了指地上的那‘摊’，就如同指了一堆垃圾：“将这里收拾了！先关起来再说……嗯，这里似乎都是这小子带来的商队吧？咱们鲸族的坊集，容不得这些卖假货坑人的，一个个盘问清楚了，全部抓起来！”
他都出面了，项杨也不为己甚，笑眯眯的带着敖妍去了。
见她身后那位侍卫统领不在，不由得好奇的问了一句：“妍公主，你怎会一个人出来逛街，归统领呢？”
婚宴之后这么长时间，他还是第一次单独和某位公主说话，敖妍心中一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怕驸马身边没人，让……让他去找你了……”
说着话，她俏脸绯红，鼓足了勇气加了一句：“驸马……我已是你的人，日后叫我敖妍便是……或者二十九也行，能否别叫我公主……”
项杨恍然，这三位公主可不知道六合至尊的身份，又觉得自己修为低，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怕不安全，先前自己的安排她又不敢反抗，等到走了，才让自己身边的侍卫统领来找自己。
他虽然对这三位公主没什么感情，但心中却还是有些感动，对着她温和的笑了笑，搞得敖妍面若飞霞，脑袋都快垂到了胸口。
不过他心中倒有些奇怪，自己在‘要啥有啥阁’也待了几个时辰，为何过了这么长时间自己也没遇到那位龟族的统领呢？
他们两个在后面说着话，金石笑嘻嘻的在前头带路，不多时，已然到了北海之墟深处的一处小岛下方。
穿过了一个泛着淡淡金色的气泡，面前豁然开朗，在这水下，竟然出现了一片鸟语花香的雅致天地。
金石指着前方，笑道：“这地方和四海龙宫的江山社稷图比不了，不过还算不错……先去我那，等等便能见到族长大人了！”
项杨大为好奇。
“等等便能见到？难道鲸族的族长也正好在这北海之墟嘛？”

第四百八十七章 四海一方
金石领路，项杨和敖妍跟在后头，穿过了一片湖泊，来到了中央的一个岛中之岛上。
鲸族的品味和龙族差不太多，如此雅致的地方，盖的小屋都金碧辉煌，雕栏画柱，就连门前草地上的一条小道都镶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奢华至极。
项杨对这些海族的恶趣味和品味已经免疫，也不多看，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陈设不多，也就几张桌椅而已，但是，以项杨的眼力又怎会看不出，那看似普通的玩意，每一件的材料都不同寻常。
那椅子，乃是百万年金刚木所制，虽然还比不上自己在血灵祖地冰川之下收的千万年金刚木，但也是极其罕见的物事了，寻常修士得到一小块便已是飞来横财，哪里舍得雕成椅子来坐？
那桌子更了不得，颜色漆黑中带着一丝丝的血色纹路，明明是乌血檀，而且看那年份，也至少在百万年以上，这玩意，在山海界已经绝迹，根本不是用多少元气石可以衡量的。
但最令项杨觉得惊异的是屋子正中的一块玉璧，那玩意竟然和方丈仙山中见过的分光神镜有些相似，虽称是玉璧，但却荡漾着丝丝水波，奇异之极。
见项杨将目光落在了那玉璧之上，金石呵呵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充满自豪地说道：“这便是我们鲸族在这四海之地立身之本了……除了你之外，外人也就牛老大他见过！”
“这是……这应该是某种传讯之宝吧？”
金石伸出了一支大拇指‘啧啧’赞道：“不愧是牛老大的兄弟，这眼光不同寻常！”
说着话，他在那玉璧上轻轻一拂，玉璧上的水波轻轻荡漾了起来，随后闪起了片片白光，片刻之后，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影子由淡转浓，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那是一个比他还要胖上三分的超级巨人。
金石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这宝贝如何？这里离着咱们鲸族祖地可有数百万里之遥呢，要没这宝贝，走上一圈至少年许……”
项杨何等聪明，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这对鲸族来说，确实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四海之大，比五神州人族所居之地更要广阔十数倍，每个地方之间无论是物价还是所需之物都大不相同，其中自然也充满了商机，只要讯息传送的及时，这妥妥的是一条发财之道啊。
也怪不得以鲸族人做买卖的那种德行，能成为四海巨富了。
不过他心中却还是有点惊异，分光神镜的神奇他是见识过的，但那可是仙器中的极品啊，这鲸族何德何能，能拥有类似的宝贝？
被他的三昧真火震撼了一次之后，金石总算是扳回了一城，此时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说，那玉璧中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不多时，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
如果说，项杨平时说话时，声音中充满了一种爽朗和活力的话，那这声音之中却充满了一种不同的魅力。
都不用去看人，只是听着这浑厚而又带有磁性的声音，便能给人一种极致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沉迷其中，似乎和他对话，如若不是真心以对都是一种罪过。
“这位便是北海驸马吧？牛老大的兄弟？果然是少年俊杰，敖顺龙王好眼力啊！在下鲸族金海，有礼了……”
就连金石都是至尊级的人物，这位族长大人肯定只强不弱，估计也是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了，项杨对着玉璧深深一躬，客客气气地回道：“前辈谬赞了，在下杨武，这厢有礼了！”
除了那位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他身份摸的通透的六合至尊外，他还是以假名示人，就连在北海龙宫娶亲时用的都是杨武这个名字。
金海呵呵一笑，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金石已将族内那宝物之事禀告与我……我鲸族素来一是一二是二，既然是自己设下的规矩，那自然要遵守，诚信第一，这也是我们立族之本。”
项杨含笑谢过。
“我通过这‘四海一方’见你，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连牛老大都赞不绝口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模样而已。经此一事，你和我鲸族也有了缘分，日后如若咱们鲸族有求，还望多多照顾一二。”
这看起来只是客套的话其实蕴含了不少深意，项杨微笑不语，心中却已然全力的衍算了起来。
这位鲸族族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绝不会只是因为自己显露了一手三昧真火，以他的判断，只怕六合至尊已经和他沟通过了。
这位至尊看似不着调，一副游戏风尘的样子，但以项杨的判断来看，他所作所为其实往往大有深意。
而他背后的那位存在更是一个迷。
首先，肯定不会和传承之地有关，否则他不会时时刻刻想着打听自己真正的底细。
那么，在这山海界，究竟还有谁与传承之地和三位圣尊比肩？甚至有可能比他们更胜一筹呢？
结合六合至尊能轻易找到自己的动向之事，项杨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判断，只是目前证据还不足，只能作为一种猜想而已。
那么，他的目的何在？他又是如何判断自己日后必然有所成就的呢？或者说，以自己的能力，又能帮到他什么？
这一切也都需要时间，通过更多的蛛丝马迹加以判断分析。
这位鲸族族长，只怕也是从六合至尊处得到了某些消息，这消息应该和蛮族以及仙墓的动作有关，也和自己将来要扮演的角色有关，这才来见自己一面，而后又想通过这次那残骸之事和自己搭上点关系，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他的这种想法对自己无害，而且反而能够让自己和这四海大族形成更紧密的关系，日后大有用处。
就譬如说，这名为‘四海一方’的宝物，简直就是一件作弊器，有了它帮助，只要再稍加布置，日后五神州的动向可以尽数掌握，更别说，鲸族手中，还握有大量的资源。
自己想要将手下培养起来，光靠自己手中的那些远远不够。
有时候，你缺的并不是钱，而是将钱转化成必要资源的渠道！
念及此，他终是对着那玉璧，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四百八十八章 四海秘史
对项杨来说，只要点头，便是承诺。
所谓斩断因果又如何？他做事只求心安，何问因果？
绝不轻允，有诺必行，这便是一个男人的坚持。
他点头之前那细细思索的样子，落在了玉璧中金海的眼中，眼神之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朝着他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咱们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嗯，敖妍公主，能否请你先回避一下，老鲸有点私己的话想和你家驸马说说。”
项杨身后，敖妍乖巧的点了点头，金石含笑虚引，将她带了出去，屋子中便只留下了项杨，和玉璧另一边的金海两人。
金海笑道：“杨兄弟，咱们一见如故，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兄弟了！”
项杨轻轻一躬身：“长者为大，金海大哥，是在下高攀了才对。”
金海哈哈大笑：“好好好……嗯，你是否有些奇怪，为何我一见你便如此亲热？”
项杨笑而不答，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海摇头道：“你们人族便是这般，古灵精怪的……有事也不愿意摊开了说。不过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
项杨这才微笑而言：“那还请金海大哥为我解惑了！我区区一个结丹期小修士，何德何能受诸位海族大佬看重，敖顺龙王下嫁三位公主与我，您又是如此这般，实在让我诚惶诚恐，如若不想个明白，估计我回去都会夜不能寐了！”
玉璧之中，金海伸出了一根肥大无比的手指，上面带的紫色扳指和普通的手镯大小有的一拼，对着项杨的方向指了指，摇头笑道：“得了这么大好处你还卖乖？行了，我估计那条老龙和我一般，都是得到了牛老大传来的消息，不过嘛……那老龙想的应该比我更多一些……”
那玉璧之中，他的眼中有幽幽的光芒流转，微微垂首，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抬头问道：“杨兄弟，你既然都娶了三位龙族公主了……要不和咱们鲸族也结个亲如何？”
他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可把项杨吓了一跳。
要说那三位龙族公主之事，虽然让他头大无比，但三位公主皆是花容月貌，兼之身材健美无双，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占了老大的便宜，说是麻烦，心中其实还是有丝丝欣喜的。
项杨毕竟还是个血气刚方的年轻人，和绿芽儿之间的感情虽然坚贞，但却也难免有些男人的通病，谈不上会拈花惹草，但花草自己沾过来，却也并不十分忌讳。
他又有龙族血脉在身，和这几位龙族公主之间，有着血脉带来的那种本能吸引力，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日后可以将她们当成家人看待，但绝不会做出什么非分之举，不过有她们在身边，至少赏心悦目。
但鲸族美女是啥样？光看金海、金石这两位的模样便能知晓一二了，再加上有六合至尊的前车之鉴，他又怎敢点头。
他的口味可没那么独特……
见他不假思索便摇头不迭，金海叹气不已：“唉，你们人族还真怪，我鲸族美女多多，个个丰满健硕，兼之温柔体贴，简直是不可多得的佳偶啊……牛老大当年也是，我那妹妹可是鲸族第一美女，足有四百多斤，那身材简直完美之极啊……”
“四百多斤？”项杨总算知道为何六合至尊会吓成那样了，苦着脸直摇头：“金海大哥，我实在有苦衷，家中那位悍勇无比，这次莫名其妙娶了三位公主回去，还不知该如何交待呢，实在不敢再拈花惹草了！”
“啊？原来如此？也难怪了，杨兄弟如此英武，乃是真正的龙凤之姿，如若还孤家寡人一个倒是奇事了……只可惜咱鲸族的美女没这个福分啊……倒是被敖顺那老家伙先下了手！可惜可惜！”
金海在那直叹气，看似已经放弃了这个话题，项杨总算松了口气。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先与你说说牛老大与我说了些啥吧！”
听到此言，项杨精神一振，对这位不着调的至尊，他虽然并无察觉到什么恶意，但对他的目的实在揣摩不透，心中总有些疙瘩，如今金海主动提起，那是再好不过了。
“牛老大应该与你说过，四海龙族的由来吧？”
项杨点头应是：“确实，牛老大说，龙族其实便是鳞族，来自于异界，十数万年前异界大战时，流落在了山海界。”
“嗯，此话其实对也不对。如今的四海龙族其实并非全部来自异界……当年流落在山海界的，只有寥寥数位而已，而那几位，便是如今四海龙族的真正老祖！而敖顺他们几位龙王，乃是第二代，出生在山海界、长在山海界，受山海天道约束，已经算得上是土著了。”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项杨眼中有一丝光芒掠过，但却未吱声，依旧静静的听着。
金海继续说道：“而我们鲸族情况和他们又有所不同，我们乃是标标准准的山海土著，当年异界入侵之时，我们也曾和人族一同作战，说起来，我们和龙族之间还算是死敌。”
项杨奇道：“可如今鲸族和龙族之间的关系……”
金海道：“这便是我要与你说的……十数万年前，异界大战，鳞族之中也有我鲸族的先辈前来，只是不如那几头老龙好运，早早便已陨落，随后，异界大战结束，仙路也从此断绝，山海界成了封闭的死地，不仅仅人族至尊无法飞升，我们这些兽族也是同样。”
“龙族的几位老祖受伤颇重，一直在四海深处疗伤，等到他们再出现时，已然恢复了不少修为。以他们的战力，想要独霸四海自然可以轻易做到，但他们念在我们毕竟同是鳞族一员的份上，并未下手。还指点我们的老祖获得了鲸族先辈的传承。”
“自此之后，我们鲸族便于龙族成了盟友，这四海之地虽然明面上以龙族为尊，但一样也有我们鲸族的一席之地，这一过便是数万年，四海在我们两族联手之下，日益昌盛！”
“但数万年前，某个邪魔苏醒，竟然直接便控制了那几位龙族的老祖……想要以海族和人族的性命为祭祀，打开异界之门……那便是海王之乱的由来了……那一仗……”
屋子之中光线昏沉，随着金海低沉的声音，项杨面前似乎有一场惨烈之极的画面在徐徐展开。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一拍即合
“那一仗，足足打了数百年，其实你应该也已发觉了，以我们海族的实力，想要直接覆灭五神州，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有那个仙墓在又能如何？那几位龙族老祖可是和三位圣尊同等的存在！”
项杨剑眉微皱：“这似乎和如今的蛮乱差不太多……”
金海道：“正是如此，当年在南神州上，有那个邪魔设下的阵法，他的目的，并非攻占五神州，而是要将人族的修士都引诱到南神州，以海族和人族的精血为祭，开启那个阵法！其目的，和如今的蛮乱其实异曲同工。”
“既然是祭祀，他自然也不会让人族轻易覆灭，甚至还主动动手控制几位龙族老祖倒行逆施，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杀戮自己海族的战士，数百年下来，就连我们鲸族也是元气大伤，不得不排遣了族内的后辈，远避深海，走出了四海之地，到蛮荒海域暂避，以求留下血脉。”
“这一切，直到六合至尊的到来方才扭转，当年，他身后有这山海界真正的主宰相助，就连那邪魔都无法发现他的踪迹，竟然被他找到机会接近了那几位龙族老祖，传授了暂时克制邪魔诛魂刺的方法。”
“那几位龙族老祖早已被那邪魔折磨的苦不堪言，有此良机，又怎会不抓住？在反复确认了牛老大背后的那位身份之后，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将那邪魔引入了一个绝地，四人拼着诛魂刺的伤害，将那邪魔死死困住，最终由那位出手，将其彻底灭杀。”
“经此一役，数百年之后的海王之乱才告结束，而几位龙族老祖也伤重难愈，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他们的后裔之中则有四位各占一方，建立了四海龙宫。由于龙族在役后也是元气大伤，和我们鲸族同病相怜，彼此之间的关系反而更亲密了些，这才形成了目前的局面。”
他说着话，朝着项杨看了看，忽然笑道：“你可是想知道那位究竟是谁？”
项杨微微思索了一下，伸手朝着头顶的方向轻指了一下。
金海哈哈大笑：“你果然机灵……你既然知道了那位的身份，那自然也知道，对我们这些山海界的土著来说，那便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以说，牛老大就是那位的代言人，他说的话，便代表了那位的意志！”
“这次牛老大前来，带来了那位的旨意，说是有人准备打开异界之门，重启战事，而此次，更有圣墓参与，为祸可能更大！特别是对我们鳞族来说，无论打开的是异界之门还是仙路，最终的下场都将是失去目前这逍遥自在的生活，最好的结局也是战战兢兢的度日，不知何时会被大能捕去，成为他们胯下的坐骑或者打手。”
“你说，我们可情愿？又怎能不反抗？但是，有三位圣尊在，而蛮族那里，也有隐藏的高人，都是那位都要忌惮的存在……以我们海族之力，几位龙族老祖如若不醒来，根本无法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互相博弈，却无计可施，也无能反抗。”
他抬头，盯着项杨，目光炯炯有神：“而这次，牛老大再次传讯而来，说你是这次大乱那位的代言人……不……按牛老大的说法，是那位的盟友……也是最大的变数！”
“我虽然不知你究竟何德何能，以那位的身份，竟然能被称之为盟友……但是，所谓金口玉言，而这乃是天口之言！决计无虚！这便是咱们为何巴结你的缘由所在了！”
项杨沉默不语，识海之中，天衍已经将这些话连带着自己这些日子中所得全部衍算推演了一遍，最终发现，并无破绽，这位鲸族族长所言，实无妄语。
他抬头，静静的看着那玉璧，轻声问道：“族长大人，您和我说这一切，又是为何？难道不怕我得知了真相之后，以此拿乔……贪得无厌嘛？你们鲸族可是四海巨富，我也眼红的很呢！”
金海大笑：“和自由比起来，些许财富算得了什么？我还怕你不要呢！也休怪金大哥我说话难听，以你如今的修为，还没那资格走上台面，和圣尊这般的大能博弈，如能帮你一把，鲸族心甘情愿，也算结个善缘了！”
项杨微笑，眼神中却露出了一丝戏谑之意。
金海年老成精，又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奸笑了几声，摆手道：“行了行了，小心思自然也有一些……在商言商，你也总不可能看着我这把老骨头血本无归吧？嗯，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就是……”
他一张足足比常人肥大了三圈的胖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意：“就是我方才的提议啦！你应该也知道，天底之下，所有的鳞族，返祖溯源的话，都有真龙一丝血脉在内……而据牛老大所言，你身上便怀有真龙本源，敖顺那老家伙也正是看中这点，这才非要强塞三位公主给你，就抱着借种的意思……”
“至于我们鲸族，自然也不甘落后，否则日后岂不是要被他们完全压住？我们两族关系虽好，但毕竟同居四海，竞争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他还待再说，项杨已经连连摆手：“金海大哥，什么鲸族美女之事休得再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此事可没有商量的余地！哪怕你鲸族财富再多，我也不会为此卖身……”
金海颇为失望，他说了那么多，却依旧未曾能打动项杨，刚想再劝说一二，却听他又说道：“不过你们如想要真龙血脉，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我不敢担保肯定能成……”
金海心情被他整的一落一起，闻言顿时大喜，连连说道：“只要有希望便成，你是不知，这真龙血脉对我们有多重要。有了它，我们便能进化成龙鲸，或许能因此超脱天……”
说到此处，他忽觉失言，连忙闭口不谈，嘿嘿笑道：“只要杨兄弟你能帮上忙，鲸族上下，便是你最忠实的盟友，只要不让我们去送死，一切皆可商量！”
项杨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既然金海大哥这么大方，那我就先小小的提个条件可好？”

第四百九十章 第七坊集
一个时辰之后，项杨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小屋，金石和敖妍早已候在外头。
还多了一位。
六合至尊正坐在小道旁，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坛子，一面灌着酒水一面骂着娘，一面还偷偷的撬着镶嵌在小道上的宝石。
“金海那老王八蛋，肯定是转手把我卖了……”
金石对他的小动作视若未见，只是在旁边赔笑着：“牛老大，王八可和咱们鲸族没什么关系……那都不是鳞族了……乃是玄武血脉！”
“也说不定啊，那老家伙的祖上说不定和王八有一腿呢？否则怎么会生出他这种躲在王八壳里暗自搞把戏的货色？喂，我可和你说好了啊！我那兄弟再不出来，我可要把你这间王八盖子给撬开了啊！唔……先撬这块……这块大……”
项杨一出来，便听到两人在那斗嘴，闻言不由得乐道：“牛大哥，你可未必撬得开，这屋子和整个北海之墟的地脉相连，乃依附着一个天然巨阵而成，想要将其破开，得有将整个北海之墟全部翻起的实力……啊，我也并非说大哥您没这个能耐，而是觉得您是绝不会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来的……”
见他出来，六合至尊猛的站了起来，将那酒坛一抛，也不管它飞到了哪里，没见他怎么迈步，便已出现在了项杨面前，和他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的瞪在了一起，而后气势汹汹地问道：“那老王八蛋可和你说了什么？”
项杨瞪大了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没说什么啊！只是在商量牛大哥你和那位鲸族美女的婚事……”
六合至尊顿时浑身发寒，心有余悸的朝那屋子里探头探脑的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一面走还一面嚷着：“来来来，兄弟，大哥和你谈谈人生！”
项杨连忙跟了上去，一面走还一面喊着：“牛大哥，你走慢些……金石大哥，金海族长可说了，他那妹妹如今已经年老色衰，无论如何都是配不上咱家牛大哥的了……这事就此作罢！”
六合至尊一个顿足，高高兴兴的转过了过来。
“……嗯，让你帮他好好再选一个呢……一定要选个最丰满的啊！体重少于五百的可不要啊！”
前方的身影一个踉跄，好似失足，又好似似乎忽然悟透了空间大道，直接神奇的从这空间中消失了……
……
金石自去安排那位鲸族‘美女’之事，项杨带着敖妍两人回到了鲸族坊集所在的小岛。
此时项杨心情极好，索性带着她东兜西逛了起来。
方才被那位东海王子打断，这偌大的坊集才逛了一个小角而已。
逛了会，也颇有收获，收集到几样不错的东西，他忽然又想起一事，让敖妍给她的侍卫统领发了个讯息过去。
几个时辰了，也不知那家伙跑去了哪里……
照理不该啊……
等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回讯，敖妍俏脸一红，想起了什么，唯唯诺诺地说道：“驸马……归叔大概是……大概是走到半路又睡着了……”
她说着话，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家驸马，生怕他因此而生气。
这位归统领自小看着她长大，虽然名为侍卫统领，但在她心中却有如亲人一般，北海龙宫那么多公主，虽然敖妍是最为受宠的一个，但说起感情来，和敖顺龙王之间还是疏远了些，反不如这些从小跟着自己的老人。
项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龟族人还真是名不虚传，走走路都能睡着……
不过他倒也并不在意，虽然这些侍卫名义上是几位公主陪嫁，也算是他手底下的人了，但是从心底里，项杨还是想将双方的关系撇清一些，也省的日后更为难办。
既然如此，也就不再多想，依旧闲逛便是，反正那‘要啥有啥阁’里东西太多，那些鲸族的小胖子们据说也都住在里面，收拾起来总要有点时间。
没逛多久，金旺估计是得到了金石所传的消息，也赶过来伺候在旁，有他带着，却也在不少角落找到了到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方才那一场变故虽然过去的不久，但在这坊集之中却已经传开，哪个摊主都知道这两位的身份不俗，又岂敢拿那些唬人的东西出来？又知道他们定然身家丰厚，纷纷摆出了压箱底的好货，让项杨都差点挑花了眼。
这坊集和那些大商行相比，各有各的妙处，少了许多极品的玩意，但却又多了许多来历不明、大商行不肯收购的东西，但项杨天衍在身，几乎没有什么打眼的时候。
对项杨来说，这里的东西实在便宜，不少都是只用中阶元气石标价的，他虽然口袋里有的是极品元气石，但有钱和胡花那可是两回事，天衍之下，他谈起价来标准是一针见血，又给摊主留有余地，也绝不做冤大头，偏偏次次还能把人家说的哑口无言，乖乖按他所言之价奉上，让在身后的敖妍看的目瞪口呆，佩服之极。
足足逛了大半天，已经塞满了三个须弥戒，可花费折合下来却才几十枚极品元气石而已。
项杨自己估算了一下，以这些东西的价值，如若拿到五神州上去，至少要翻上几十倍，这还不包括其中几样在古籍中都罕有记载的极品。
坊集十二个时辰日夜不歇，这大片都已兜遍之后，项杨把玩着手中一株刚收到的赤色珊瑚，兴致勃勃的问身旁的金旺：“除了这里，还有几个坊集？”
敖妍手指上带着二个兰花玉戒、手腕上套着一串玛瑙手链，脖子上也挂上了一根脂玉链子，衬得俏脸更是嫩如初乳，也是双眼放光。
无论是女人还是母龙，这逛街的天性都如出一辙，龙族那些粗人就知道打打杀杀，逛个街都横眉竖眼的，恨不得直接一把抢了去，哪知道这逛街，八成的快乐都在那讨价还价之上？难得遇到一位同好的驸马，简直就是上天恩赐啊！
这北海之墟，大大小小的坊集足有七个，规模自然是鲸族直营的这个最大，其他那些个就小了许多了。
由金旺引路，半天时间，已经逛完了六个，刚到了第七个坊集，项杨心中便又是一动。
“自己这运气，也实在太好了些吧？”

第四百九十一章 血斗场
这第七坊集，在北海之墟坊集中规模不算最小，不过却是最乱的一个。
所谓最乱，指的是这里的东西，许多都来路不明。
和人族相比，海族的数量更多，四海的空间更大，同样的，阴暗的角落自然也就越多。
这第七坊集，便是专门出售从那些地方来的东西。
譬如，前段时间，北海蜈蚣岛附近海域，星芒斑一族全族被屠，族内一块芒星石也不翼而飞，如今这块芒星石便在这第七坊集之中。
另外，奴隶市场、调教场、血斗场等等也皆在此处。
一进入气泡之中，一阵阵叫卖声、大吼声、喝骂声便接踵而来，整个空间之中都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那味道难以形容，就如同血液和某些发泄物混合之后，再发酵而成，令一旁的敖妍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发现自家驸马却双眼发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纳闷。
项杨也不吭声，直直的往左侧走去，金旺跟在旁边，不住的介绍着。
“大人，那里是血斗场，乃是伞族的产业……在这北海之墟小有名气，您可是要去看看？”
“嗯，血斗场？干嘛用的？”
“那是武斗赌赛之处，可以自己报名参赛，生死不论，每日一轮，每轮六十四名，最终获胜者可得到高额的奖金，而观众也可以参与投注。”
“生死不论？岂不是每天都要死不少？有那么多海兽肯参加？”
金旺笑道：“在北海之中，最不值钱的便是性命了……一些没有固定地盘的小族，为了得到点资源，经常主动送族人来参赛，还怕没有兽？至少只要打赢一轮便能得到一些奖励，也算不错的收入了。”
他指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这里据说赛程都排到几十天后了……火暴的很呢！”
项杨轻轻点头，离了几百丈，灵觉已经探了过去。
如今混元之门碎片已经有了十块，查探范围又远了许多，一进这第七坊集便有了反应。
但没料到的是，竟然不在那些摊位上，而是在这血斗场处。
阵盘的指向只是个大概的方位，可没有具体到何点何处，故此还需要用灵觉配合着好好找一下。
半晌之后，项杨的眉头微微皱起，指着前方一队身影问道：“他们是谁？”
金旺在旁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眼色，闻言抬头看去：“啊，大人，那就是参加血斗的斗将了……今日这场看来还没开始，刚入场呢。”
项杨嗯了一声，加快了脚步，那混元之门的碎片竟然在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兽族身上，让他有些讶异。
那是一个最多也就灵兽级别的兽族，魁梧的身子长着三对手臂，比常人要宽厚一倍的肩膀上扛着三个毛发乱糟糟的脑袋，而那混元之门的碎片就被插在其中一个之上，被当成了木簪。
金旺很懂察言观色，也不等项杨问，便在一旁说道：“这都是服用了化形水的……报名通过后，由伞族提供，反正那东西原本就是伞族的特产，咱们觉得贵，对他们来说，估计和海水一样，不值钱。”
“化形水是伞族出产的？原来如此……”
项杨立马明白了过来。
在北海，化形水不算便宜，但参加血斗的海兽绝大部分还未能到化形的水准，而海兽的身体往往又都庞大无比，不化形根本没法组织这样的比赛，也正因如此，这就成了伞族的独家买卖。
这其实和拥有‘四海一方’的鲸族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优势。
无论是在人族还是海族，永远是垄断最为暴利啊！
以项杨如今的身份，真要直接硬抢估计也没人敢说啥。
但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冲上去在人家脑袋上抢根木簪，似乎看上去实在太过怪异了些。
三人也就顺着人群朝血斗场走去，反正只要在阵盘的感应范围内，到了自己眼皮底下的宝贝总是跑不掉的。
这里的秩序可比鲸族的坊集要混乱多了，才走了没几步，一个满脸横肉，身上挂着一身巴掌大小鳞片的恶汉便带着猥琐的笑容挤了过来，似乎不经意的抬了抬手，就往敖妍鼓囊囊的胸口蹭去。
项杨眼睛一眯，正想出手，身边这个从头到尾一直低首含胸乖巧之极的公主已经在瞬间便化成了女暴龙，二话不说，直接伸出了手，一把就拽住了那恶汉的胳膊，底下长长的玉足则飞起就是一脚。
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恶汉粗壮无比的胳膊直接被她一把扯断，整个人被她踹的飞出了十来丈……
敖妍手中提着一根血淋淋的胳膊，正想大骂，忽然间想起了什么，慌乱的朝项杨瞥了一眼，赶快将那胳膊扔在了地上，再次变成了一个低眉顺目的小媳妇……
项杨也是无言……
这龙族的女子，还真是……
剽悍……
偏生在自己面前又完全是两个人。
难道是人格分裂不成？
这里的人，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惯不怪，很快便有浑身透着一股子青气，就连脸都泛着一种玉石般透明质地的伞族人冲了过来，将那恶汉不知带去了哪里。
其实也怪不得别人，项杨和敖妍气势内敛，打扮的又确实普通了些，而金旺又不像是一个正宗的鲸族人，看上去都像是那种好欺负的菜鸟。
海族中女子的地位又低，在这种地方，原本就是拳头大就是道理，看中了直接抢走的事情也多得是。
不过敖妍这么一出手，顿时震慑全场，再也没有那种不开眼的敢来惹事，倒也少了不少麻烦。
血斗场要买票，也不算贵，十块低阶元气石，不过进去之后，万丈方圆的场地四周已经坐满了人，数数总有个数万海族，这一场下来，也是不少的收入了。
项杨一直观察着那三首大汉，如今已经进了坐席下方小屋之中不见了人影，不过在他灵觉观察之下，和直接站在面前也没什么两样。
金旺对这里挺熟，也知道这两位都是不缺钱的主，直接便将他们带到了看台正中的包厢之中，立马便有伞族的侍从迎了上来，收了三块高级元气石后将他们毕恭毕敬的迎了进去。
说是包厢，其实也就是露天的坐席，只是和周边隔开，相比之下宽敞了许多，又有专人服侍而已。
这种地方，要的是面子，而不是享受。
那伞族侍从在前引路，项杨却扭头朝后方看去，脸上露出了一声怪异的神色。

第四百九十二章 娜迦族
在这种地方，自己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他很是奇怪。
难道是方才那恶汉的同伴不成？
等到再看了一眼，他哑然失笑，那家伙，虽然幻化了人身，但依旧恶趣味一般保留着一对短翅和尾鳍，配上那一副恶行恶相的模样，他又怎会认不出？
对着身旁的敖妍摇了摇头：“妍公……嗯，二十七，你瞧那是谁？”
连名带姓实在有些别扭，喊妍儿日后被自家媳妇听到了估计日子不好过，他也就直接以这位公主的排名称呼了，反正一个二十七，一个三十一，还有一个三十七，听着虽然也有些别扭，但喊啊喊的，倒也顺口了起来。
“嗯？”闻言，敖妍一愣，也回身看去，这一看之下，俏脸顿时阴暗了下来，这家伙，不仅前段时间抢了自己的‘地灵含珠’，还老对自己纠缠不清，如今驸马在旁，要是被他误会了可怎生是好？
她肚子里实在没什么弯弯肠子，竟然就没想到项杨是为何知道这家伙的，一看见便有些心慌，生怕他责怪，一心慌便啥都忘了。
孺鲵也坐在一个包厢之内，此时正满眼冒火的看着三人，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竟然跟着一个瘦骨嶙峋、风吹就倒的家伙走在了一起，还好似很亲密的样子，让单恋了千年的它又怎忍得住。
虽然在这北海，他背后也没多大的背景，但身为七级仙兽，已是登仙三境的存在，又有一丝龙族血脉，混的也算不错，否则也得不到那么大一片海域作为封地。
真要说起地位来，他也未必比一位龙族公主低到哪去了。
俗话说，由爱生恨，那是一点都不错，上次和敖妍大闹一次之后，孺鲵原本就有些心灰意冷，此时见着这样的情形，心中更是火冒三丈，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直接便站起了身，准备过去寻事。
他身边还坐着几位仙兽，此时也见着了敖妍，再看见他的举动，连忙将其拉住，其中一位凑在他耳边也不知说了些啥，将其安抚了下来。
对这种级别的家伙，项杨实在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只是兴之所至，想要逗弄一下敖妍而已，一开口，便发现了自己言语中的破绽，幸好这傻龙妞没有多想，否则被她知道那颗地灵含珠是被自己偷走了，还挺丢脸。
至于对过会怎样，他根本不会在意，如今他可是一直和至尊级别的大能一起厮混的主，眼光比之前可高的太多太多了。
至少在这北海之地，凭借着自己龙族驸马的身份，再加上如今和鲸族也已结成了同盟，又有谁能翻得了天？
六十四名海族，分为了三十二场，一开始的初赛有些索然无味，那种动不动就将对手撕成两瓣的场景对一些低阶兽族来说刺激的很，但落在曾在蛮族战场上横扫八荒、每日里活在血海之中的项杨眼中却有些提不起神。
不过身旁这位敖妍公主倒是挺感兴趣，一双秀目紧紧的盯着，哪里紧张便往哪里看，看到越是血腥的场景便越是激动，见到一名浑身长着厚厚甲壳的兽族将对手直接绞成了肉泥之后，甚至还握紧了拳头兴奋的低呼了一声，随后又才想起身边坐着的是谁，立马又垮着脸忐忑不安的偷看了过去。
项杨也是无语，这龙妞脑子里到底长都是啥？肌肉嘛？
不过她这种根本难以掩饰的野性，倒也真的有种别样的魅力呢……
再加上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小心在意，这性格简直就是冰火二重天，让项杨感觉很爽！
当然了，这只是男人的虚荣心作祟，并不代表他真会接受什么……
他注意的那位三首大汉的实力不错，伸出三对长臂，直接将对手抱住，三个脑袋哐哐哐的连续不断的撞了上去，轻松获胜。
他这个种族项杨却没见过，不由得有些好奇，指着那擂台问道：“金旺，那人是何来历？你可知道？”
金旺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回道：“禀大人，那是娜迦族的，居住在北海和东海的交界处，族人不多……很少在这里出现，也难怪大人不认得！”
“娜迦族？似乎也不是山海土著啊……至少在之前的记载中没有……”
项杨微微思索了一下，如果也是异界来的种族，为何会混的这么惨？
但这名娜迦族人实力确实也就一般，最多就是五六级灵兽的样子。
三十二场初赛结束，绝大部分都不仅仅分出了胜负，也分出了生死，就算赢的，也有小半受了伤，除了那位娜迦族外，只有大约十来位是真正的完胜，不过按项杨的眼光，其中最高的也不过是七八级灵兽而已，真正的高手看来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金旺确实机灵，一见到他似乎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立马又介绍了起来：“大人，这血斗场，每三十天才有一次真正的死斗，那时出场的才是真正的高手，基本都是仙兽级别的……平日的比赛也就这样了，不过如果大人实在觉得无聊，也可以下下注玩玩。”
对这种小钱，项杨实在也没啥大兴趣，不过也聊胜于无，直接掏出了几十块极品元气石递给了身前跃跃欲试的敖妍：“二十七，你来试试手气和眼光。”
敖妍早就手痒了，低低的欢呼了一声，就将旁边伺候着的侍从喊了过来，先拿出了几块、而后想了想又舍不得，最终拿着一块极品元气石，指着那位娜迦族的斗士：“帮我押他！”
她们这些龙族公主，表面虽然看起来风光，但一无封地二无财源，平时靠的就是龙宫发放的一些补助过日子而已。
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跑的老远，去培养那颗‘地灵含珠’了，还不是想等它成熟了，能小发一笔，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也难怪在坊集买到假货之后，她会勃然大怒，虽然那只是几颗高级元气石的小买卖而已……
如今跟着的驸马如此财大气粗，心中自然欣喜不已，但骨子里那种过小日子的心态一时却是改不了。
项杨在旁边笑吟吟的看着，也随她去了，又掏出了几块递给了金旺：“你也玩玩吧，陪了我许久也辛苦了，赢了算你的……”
金旺在族内从来不受待见，何时见到过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的大人物，感动的手都有些抖了，微微颤颤的接过，也随着敖妍，押了一块在那娜迦族的斗士身上。
他身前，那位伞族的女侍从眼睛都直了。
她每日里迎来送往的，眼光自然不差，三人的身份早已洞悉在心，但她和金旺一样，何时见过给自己仆从随手就打赏几块极品元气石玩的主？

第四百九十三章 四海万族
敖妍的小雀跃、金旺的大激动，女侍从眼中的桃花点点，这一切项杨都视若未见。
他舒舒服服的靠在宽大的座椅上，看着前方斗场中央的几座擂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此时，第一场初赛已经全部结束，擂台上和四周到处都是淋漓的鲜血，正有一群侍从在那擦拭着。
妖兽化形之后，那旺盛的气血依旧比普通的人族要强的太多，这流起血来自然也不同凡响，几场比赛下来，每一个擂台都似乎被鲜血洗了一遍一样，不过伞族似乎早已考虑到了这一点，大部分的鲜血都直接顺着某种渠道流入了擂台之内。
“似乎有个什么阵势啊……”
项杨直接用灵觉扫了过去，擂台的材质能隔绝神识，只能窥探到表面之下数尺的距离。
不过这点也够了，他分明可以感觉到，在那坚固的金属台面之下，绘着一道道模糊不清的阵纹，那些鲜血通过一个个小孔渗入进去之后，便被聚集起来引至了深处。
“数万年前的海王之乱、如今的蛮乱之战，都是用精血祭祀，这伞族难道也在做同样的勾当不成？又或者他们收集精血另有目的？”
“每天都有这么多妖兽的精血洒落，据金旺说，伞族的血斗场遍布四海。算起来，这数量可不小呢……”
“如若我能将它们控制起来，那种祭祀法坛岂不是很快便能再次成长？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伞族在四海之中也是个大族，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不过它们的目的倒是有些奇怪……那阵势……”
项杨依旧那么慵懒的躺着，而识海中，天衍已经全力的衍算了起来，那一道道模糊的阵纹不住的扭曲闪动着，随着时间的推移，变的越来越清晰……
半晌之后，他轻轻的吐了口气，眸子中有淡淡的神光闪烁：“这是一种维持活力的阵法……并不算稀奇，看来这些精血它们另有别用……要运到其他地方。”
他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形形色色的海兽们坐满了整个斗场，虽然下一轮血斗还未开始，但震耳欲聋的喧哗声依旧宛如潮水一般涌动着。
低级的化形水，只能维持住身材而已，种族的特性却依旧在，就比如那头娜迦。
这里的海兽，大半都是那种类型的，一眼看去，造型千奇百怪，至少有上千种种族。
四海比五神州更乱，秘密也多，如今看来，这伞族也不简单啊……
很快，场上便收拾停当，两位海族斗士又走上了擂台。
伞族看来是特地安排过的，这两位都是在第一场中受了重伤的，一个有小半个身体都被撕裂了，另一个，索性已经断了条腿，经过简单的治疗之后，便又如同野兽般厮杀在了一起。
最终，那断腿的鱼头斗士艰难取胜，但看那样子，再下一场得用担架抬着上来了……
一场场的下来，很快便又轮到了那位娜迦族斗士上场，他对手乃是一个浑身长着尖刺、宛如一只豪猪一般的侏儒。
见到自己投注的对象上场，金旺和敖妍顿时来了精神，一见到他那对手，却又泄了气。
这娜迦族的斗士移动起来并不灵活，上一场乃是出其不意，用六臂抱住对手，而后直接头槌将其砸死的。
可如今，面对这么一个对手，又怎么去抱？
那一支支泛着蓝光的尖刺可不是看着玩的……十有八九上面还有剧毒。
金旺叹着气说道：“大人，这是蓝胆族的，主要活动在靠近北神州沿海一带，这伞族的家伙，还真会安排……”
“蓝胆族？四海之中到底有多少种族啊？我看光是这血斗场里就有上千种了……”
“这……估计没人知道吧，据说曾有好事的去统计过，但实在统计不过来，太难划分了。”
“就比如说伞族吧，那只是一个统称而已，开设血斗场的乃是幻玉伞族，其他还有幽冥伞族，蓝光伞族等等上百种，这个不起眼的胆族也有近百种……”
“唯有龙族和咱们鲸族等几个真正的大族，才是全族一统的。如果真要算算，那都得以万计算了……关键是，在很多蛮荒海域，甚至是各处深渊中，还生活着许许多多种族呢……”
“这么多？”项杨都吓了一跳，竟然有数万个种族生活在同一片海域之中，这数目实在是太过惊人了点。
说话间，血斗已经开始，果然，遇到了这样的对手，那位娜迦族似乎有些‘老鼠拉龟无处下手’的意思，庞大的身体扭来扭去，却连人家的毛都沾不上。
反倒是被那蓝胆族抓住机会，在他脚踝上划出了几道血痕，没多久，原本殷红的伤口便开始泛蓝溃烂。
那尖刺，果然有毒。
敖妍和金旺都紧张的看着，投入的很，还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惊呼声，项杨却有些意兴阑珊。
他的眼光可比这两位要高明的多了，一眼便能看出那位娜迦族只是在适应对手而已，想用最小的伤害来换取胜利，而那毒性，对他其实伤害不大，没看见那伤口只是溃烂了一小块，便被抑制住了嘛？
果然，没多久，形势便逆转了起来，那位海胆族屡次得手，有些兴奋过度，又觉得老是攻击下三路似乎效果不大，想要扩大战果，竟然开始直起身体，开始朝着娜迦族的要害攻击了。
在自己大腿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之后，终于被娜迦族抓住了机会，双臂下沉，上方四臂一合，便将那海胆族牢牢的围在了当中，随后根本不管那尖刺会给自己造成什么伤害，直接便将对手挤成了一团血肉。
敖妍和金旺顿时欢呼了一声，不过看那娜迦族血肉模糊的胸口和那泛着蓝光的狰狞伤口，下一场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押在他身上了。
项杨倒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笑眯眯的撇了撇脑袋，用余光看了一眼。
他的灵觉几乎可以笼罩全场，那孺鲵处的动静早已被他洞悉在心，此时那几个家伙正鬼鬼祟祟的朝着自己的方向指指点点的说着些什么。
有人想找死嘛？那就让你们知道一下，何为自作孽不可活！

第四百九十四章 私斗
不久之后，第二轮血斗也宣告结束，侍从还未收拾停当，便有一位白白净净的伞族人上了台。
先朝着四周拱手抱拳，而后笑嘻嘻地说道：“诸位有眼福，在十六强之前先有好戏看了！今日又有一位大人提出了私斗！而且是大名鼎鼎的头舟海域之主，孺鲵族的族长！北海百悍榜上排名第七十四位的三相大人！”
百悍榜上的人物？
血斗场内先是沉寂了一下，而后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
私斗，乃是这里的特色，在场之人，如若看谁不顺眼，便能向伞族提出要求，邀请私斗。
当然，对方也可以拒绝，只不过兽族最讲究血性，这么一来自然面子大失，日后都会抬不起头来，故此，如若不是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一般来说，都会上台应战。
百悍榜乃是四海之中分布最广的海虫一族联手鲸族所排，将北海海族中寿元在五千年以内的‘年轻俊杰’根据实力划分出了排名。
北海的海兽亿万，这位三相能排在七十四位，已然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一般的海族想见它一面都不可得，这样的私斗极其罕见。
众兽的欢呼声中，三相缓缓站起，一张狰狞无比的兽脸朝着项杨的方向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身后的短翅一振，猛然朝着斗场中央掠了过去。
他造型虽然古怪，但毕竟已是七级仙兽，那份气势却是不俗，轰的一声落在了擂台之上，睥睨四方，一股股凶悍的气息冲天而起，一时间，整个血斗场中，欢呼声都轻了不少。
那位伞族人似乎修为也很不俗，站在他身边纹丝不动，等他摆足了造型，这才笑眯眯地问道：“三相大人，不知您今日要约斗何人？”
三相的独眼炯炯发光，背着两条粗壮的手臂，朝着项杨所在的包厢扬了扬下巴：“就是那小子！”
伞族人朝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
那包厢之中共有四人，一个是自家的侍从，一个女子，还一个小胖子和一个气势不凡的黑袍年轻人。
他乃是伞族在此的主事，人面广的很，对那些时常出入北海之墟的高手都有印象。
但这三人比较面生，在这北海之墟还未见过……
“那位女子应该是位高手，但三相说的是小子，自然就不会是她了……嗯，不对，那小胖子似乎是鲸族的小伙计！那便是那年轻人了……”
肯拿出三块高阶元气石坐在包厢内的，大多都有些跟脚，这位身边还有鲸族伙计陪着，这来头小不了啊！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也无所谓，这私斗，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伞族只是提供一个场地，随后开个盘而已，打赢了的还有抽头拿，其他的一概无关。
他朝着三相轻轻颔首，直接朝着项杨的方向喊道：“那位大人！三相大人向您提出私斗，不知您可愿接受？”
他话音刚落，项杨正在那听着金旺介绍这私斗的规矩，还未吱声，一旁，敖妍已经怒火冲天的跳了起来：“三相！上次你偷了姑奶奶的宝贝还没给交待呢！今日又来寻事，真当我怕了你不成？也别找我夫君了，来来来，老娘陪你打过……”
她撸了撸袖子，就要下场，项杨笑眯眯的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二十七，人家找的是我……”
敖妍的小手被他一拖，全身的力气似乎在刹那间便不翼而飞了，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驸马……这家伙已经是七级仙兽，虽然化形之后用不了天赋技能，但七劫之后肉身已然有返祖之势，却比敖成那小子强了太多太多了……”
项杨哈哈笑着长身而起：“真要比什么天赋技能，估计我不如他，但比肉身？你瞧着便是……嗯，金旺，你不是说这还能押注嘛？这一须弥戒的元气石，等等你帮我都押我身上！”
说着话，他也不着急上台，而是朗声问道：“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既然是约斗，那可有什么彩头？总不会莫名其妙就打上这么一架吧？我事务繁忙，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金旺机灵的很，接过须弥戒，赶快在一旁火上添油，大声叫道：“那是当然，大人乃是我们鲸族的贵客，金石长老还在等着您呢，可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听到金石二字，那位伞族人心中一咯噔。
那可是掌管着整个北海之墟的大人物，自家这家血斗场也得在他手下讨生活，这位的身份竟然如此之高？连他都得等着？
他不由之主的朝着身旁的三相看去，意思是‘兄弟，你好像踢到铁板了，要不要我给你个台阶下？’。
三相却早被敖妍口中那夫君二字冲昏了头。
暗恋了上千年，这两字就如当头一棒，直接将他砸懵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对旁边抛来的眼色视而不见，直接大声吼道：“彩头！你拿的出来，我便接得下！实在不行，老子在头舟海域还有一座海殿，也都押上就是！”
项杨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从包厢中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擂台走去，一面走，一面又掏出了个须弥戒，拿在手中一抛一抛地说道：“海殿？我要来也无用，就这样吧，这一戒指的玩意，也不算啥值钱的东西，先放在这位主事这，等打完了，如若你赢了，你便拿走，你输了，按价赔给我便是……！”
他身上一直揣着一颗兽丹，不过也就是普通巅峰灵兽的级别而已，原先他们还没注意，等走得近了，台上两位早已能感应得到，不由得都有些愣了。
这小子傻了嘛？就这点修为还上来送死？
那伞族主事朝着三相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这位背景你也知道了，等等揍一顿可以，但可别闹出兽命了，到时不好收场。
三相恶狠狠的朝他点了点头，心中也拿定了主意，就算不打死，也得打个半残才行，也好让敖妍公主见见，她千挑万选，找了个怎样的软脚蟹当驸马！
到了台上，项杨将那须弥戒抛到了那位伞族主事手中，而后云淡风轻的拍了拍手，便站在了三相面前，还笑吟吟的朝他挥了挥手，轻声说了句：“大个子，看在你痴情一片的份上，等等我下手轻点！”

第四百九十五章 真正的血脉压制
项杨身材在人族之中已经算是魁梧，但在这身高两丈挂零的狰狞海族面前却不够看，两人一比，就如同一个孩子站在大人面前似的，完全不成比例。
血斗场内，原本被三相压制下去的喧哗声又响了起来，那是私斗已成，伞族的侍从开始收注。
这次，十个里倒有九成九压在了三相身上，一会功夫，赌注便已接近百块极品元气石，其中，三相身旁的那些个家伙下注最狠。
看着手中的玉简不时跳动着的数字，那位伞族的主事脸色都有些发灰了……
这摆明是稳赔了啊……
但没过多久，他眉头忽然一跳，抬头朝着项杨原先所在的包厢方向看去，只见那鲸族的小胖子正笑吟吟的和自家的侍从说着什么。
“直接下注一千极品元气石？这……”
在这一刹那，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他走下台，脚步还有点发飘，那可是一千极品元气石，靠着这血斗场，得多久才能赚到？
这剧情的走向……似乎有些不妙啊！
此时，整个血斗场之中，除了这位额头隐隐冒着虚汗的伞族主事外，也唯有金旺和敖妍两人对项杨还充满了信心，其他人都已经纷纷的鼓噪了起来，等着这场私斗快点结束。
等台上的三相将那瘦小的家伙撕成碎片之后，便能获得一笔颇丰的赌金了！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财啊！
擂台之上，三相根本就未曾将面前的家伙放在眼中，只是朝着敖妍的方向痴痴的望着，看了几眼过后，忽然低头叹了口气：“你竟然都求我下手轻点了，那等会便如你所愿吧，我只将你击下台去，不会伤着你的……只要你日后好好对待妍公主便好！”
原来他将项杨方才所言，听反了过来，在他心中，这种级别的对手，简直用一只手指都能碾死，这家伙估计是在妍公主面前抹不下面子，这才硬着头皮上来的……否则为何还要低声向自己求饶？
项杨倒是被他弄的一愣，这长的丑陋无比的家伙，竟然还有如此善心？这兽族之中真有情圣啊……
他也不再解释，轻轻退后了二步，忽然间一挺腰，整个人气势大变。
这段时间，他和六合至尊在这北海之上也晃荡了几个月，闲来无事，那些仙石，已经被他吸收了小半，配合着天材地宝和兽丹，不仅仅将以前爆发的祖龙节点再次填满，而且又多点亮了二枚，而原先爆发祖龙节点后残留的能量也已吸收完毕，整个肉身，强度比之前更胜了一筹。
每点亮一颗祖龙节点，他的祖龙血脉便会浓郁一些，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已，但那可不是普通的真龙血脉，而是祖龙！
就算在真龙一族之中，也只有真正的王族才有可能觉醒的血脉！
当年龙帝得到一元祖龙诀，乃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奇遇，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怎么修炼，异界大战便已爆发，随后便受到了重创，被仙王送进了方丈仙山，成为了混元道宫的器灵替代品。
如若真被他将这门功法修炼至巅峰，不，哪怕十二万九千六百颗节点只点亮一成，先不说修为如何，日后只要他能回到真龙界，便会是整个真龙一族的天之骄子，真龙之王的最大竞争者。
他心中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在方丈仙山内，就算他能将所有的仙兽、灵兽一网打尽又能如何？加起来能点亮多少颗祖龙节点？一千还是两千抑或是三千？
况且有仙王所设的禁制在那，就算给他点亮了一万颗祖龙节点又能如何？还不是傀儡一枚？
故此，他才甘冒奇险，想要用溯源仙灵阵夺舍，却没料到功亏一篑，最终一切都便宜了项杨，如今自己都成了祭祀法坛中的祭魂。
如今项杨身上的祖龙节点虽然还未到他当年全盛时的零头，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万龙之祖！所有龙族的血脉源头！
就算是四海龙王也得畏惧三分，当然了，由于修为相差实在太多，想要纯粹靠血脉压制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但是，如今对上这位混杂着些微龙族血脉的三相却已足够！
当他额头的血色龙纹闪起之时，整个血斗场中一片寂静，不少修为低微的海兽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对面，离的最近、又是被刻意针对的三相哪里承受得住，在他眼中，项杨额头的血色龙纹忽然间放大了无数倍，化作了一片澎湃的血海，直接将其意识全部淹没……
但他毕竟乃是七级仙兽，只是一瞬间，便有清醒了过来，但是，只是这么一恍惚之间，却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擂台之下，上方，自己的对手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方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幻觉而已。
但是，看台上，那跪伏了一片的低阶海兽却分明的告诉了他，那是真的……
面前这位，至少在血脉上，乃是自己根本无法对抗的存在！
对项杨来说，原本是准备和他拼一拼肉身的，但看在这家伙为兽其实不坏，只是太过痴情的份上，还是用了这种比较温和的手段。
反正如今自己有着龙族驸马的身份，暴露一点龙威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还能更好的掩饰自己人族的身份。
毕竟这身份如今也只有敖顺和鲸族两位大能知晓。
当然，如若三相还不识相，那也怪不得自己，私斗时虽然不能用武器，但是只凭着自己如今至少四十山以上的力量，就算不爆发祖龙节点，也有绝对的信心将其拿下。
血斗场中，足足数万头海兽聚集在一起，原本喧哗不已的场面在这一刹那变的针落可闻，哪怕是呼吸声似乎都凝滞住了。
半晌之后，三相才清醒了过来，朝着项杨深深的看了一眼，躬身一拜：“我愿赌服输！”
那位伞族主事也苦着脸奔了过来，手中托着项杨交于他的须弥戒：“既然三相大人已然认输，那便清理一下赌注吧……”
他心头也在滴血，只是这一刹那的时间，血斗场便损失了至少九百极品元气石，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赚回来呢。
他一脸郁闷的看了看三相，低下头拿起了须弥戒，咬牙切齿的想着：“希望这里面的宝贝够多，让这家伙也好好出出血才是！”

第四百九十六章 血崩
“极品元气石……四千整……”
“成品金焱铁一尺见方十块……”
“成品陨星金沙一袋……”
“……”
项杨抹去了灵觉烙印之后，这位伞族主事只是用灵觉扫了一下，眼珠子就直了，一件件的拿出来时，连手都在哆嗦。
到最后，他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仙……仙石……一百枚……”
也亏得他还算见多识广，这须弥戒中的宝物倒有大半都认得，不过依旧有不少放在了一旁，连他都叫不上名字来，不过既然能放在一起，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台下，三相的眼睛也越瞪越大，光是一开始喊出的四千极品元气石便已让他身子都软了三分。
而后每一件东西，似乎都在他脑袋上重重的砸了一拳，等喊到仙石的时候，他已经眼前一黑，差点没瘫在地上。
台上，那伞族主事颇为尴尬的看着项杨，这么多宝物，他认得是认得，但除了极品元气石和仙石之外，其他的，大部分都没法估价啊……
就在此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些矿石，乃是驸马爷在我那买的……嗯，也不算多，不到五千极品元气石而已，加上那几件他自己的宝物，马马虎虎就算六千吧，再加原本就有的极品元气石和这一百枚仙石，我少算点，一共十万极品元气石，我这算法可公道？”
血斗场大门处，一个体型比三相还要庞大三分的胖子挤了进来，笑眯眯的朝着擂台走去。
伞族主事面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整个血斗场中，除了那些还沉浸在龙威之中的低阶海兽之外，所有人全部起身行礼。
鲸族金石长老，北海之墟真正的掌控者，亲自到来。
拿出赌注之后，项杨知道自己即将露富，为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让金旺通知了他一声，这位长老刚和自家族长谈过，得到了他传来的讯息，不敢怠慢，连忙赶了过来。
在这北海之墟，除非四海龙王和其他几个大族族长在场，否则他一开口，便是金言御旨，谁能反对？谁敢说不公道？
赌注便这么定了！
但是十万极品元气石啊，就算把三相零剐了，再将他那头舟海域的封地和海殿都拆了也赔不起……
有金石在，想要赖账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别想赖账……
最后他主持公道，由他亲自动手，直接让三相和项杨签订了一个千年为期的主奴契约，按他的说法，只有一千年，三相血赚了，项杨亏大了！
至于血斗场一方，赔出了赌注中的一千枚极品元气石之外，作为私斗的担保方，自然也得再补偿一下项杨的损失，幻玉伞族除了这血斗场之外，还开设了奴隶商行，直接挑出了十位仙兽级别的，一样转给了项杨。
临走，项杨还向他讨要了那名娜迦族人，伞族主事此时只想早点将这位瘟神送走，哪里还管那娜迦族人其实根本不是自己的手下，而只是一个来参加血斗的斗士而已，直接便将他找来，塞到了项杨的身边。
满载而归啊……
走在金石身旁，项杨差点都哼起了小曲，出来逛的时候，三个人空着手，等到回去，身后已经浩浩荡荡跟上了一队仙兽级别的奴隶，其中还有一位七级仙兽的高手……
更别说马上还有一枚混元之门碎片即将到手。
自己这气运还真是……
无双的很啊！
三相垂头丧气的跟在后头，眼光时不时的朝着项杨和敖妍两人的背影扫去。
如今，他识海中已然被金石下了至尊级的禁制，除非他自己突破到九级仙兽，否则项杨的意志他根本不可能抗拒，那主人的媳妇，他自然也不敢再动什么心思了，不过似乎能跟在妍公主身旁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至少能常常看见她……
“项兄弟，那要啥有啥阁已经都清理好了，你等等过去，只要帮我们融下说好的材料便能收走，另外，你和族长大人谈的条件，他也与我说了，等等便有一名我鲸族的美女过来……至于‘四海一方’，想来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支玉简你收好了！”
项杨微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了玉简，随后塞了一个须弥戒在他掌心：“金石长老，多蒙照顾，在下谢过了，这里面的两枚东西，不在我和金海族长的交易之内，就当是我对您和鲸族的一点心意吧！切勿推辞！”
金石握着那须弥戒，方想推辞，等用灵觉一探，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掌猛的一紧，似乎生怕这戒指不翼而飞了一样。
须弥戒中，乃是两颗黑漆漆的珠子，周边有一道道黑色的水线盘旋来去，仔细看去，那一条条水线竟然幻化成了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小龙，充满了一种令他都心醉神迷的气息。
“这是……这是真龙本源！”
以他的心智，猛然见到此物，脚步都微微一顿，刹那之后才醒转了过来，继续向前而去。
这两颗珠子，和项杨当日给御海真君的一模一样，都是龙帝当年留下的本源残渣，但是对于鲸族来说，这带有真龙本源气息的宝物意义更为重大。
海族的顶级高手和人族至尊不同，他们久居深海，只要别自己寻死上岸、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连天道都无法锁定他们，再加上兽族修的乃是天赋异能，并不会和天道抢夺法则掌控，所以更容易避开天道的注意。
故此，海族之中拥有至尊战力的要比人族多上十倍，当然了，如若离开了海域，他们一样不敢太过高调，筑仙灵之后便要飞升，否则便要被抹杀，这是天道所定，乃是山海生灵的宿命，也是这方世界的平衡之道。
但是，到了九劫之后，仙兽和至尊一样，都已无法再进一步，战力的提升唯有靠不断的溯本追源，让自己的血脉越来越纯正，而这两颗珠子，至少能让金石这样的高手，平添半成战力。
半成，听起来不多，但到了他们这种级别，别说半成了，哪怕只有一分，也是了不得的进步。
这份礼物，实在太过珍贵了！
珍贵到连他都无法拒绝，只能生受了这份人情！

第四百九十七章 春心荡漾
到了要啥有啥阁，金球已经带着一群伙计等在了门口，整个残骸中已经搬的空空荡荡。
项杨这才有空将它完完整整的兜了一遍。
在天衍的帮助之下，他发现了不少连拥有这件宝贝数万年的鲸族都未能发现的秘密。
譬如，在某处的银色墙壁之后，还有密室存在，在最里面那一间间马蜂窝般的空间下方，也有别的玄妙。
这一切，由于鲸族根本对这残骸的材质束手无策，故此一直隐藏至今，如今才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这可是天衍的主体残骸啊……完整时拥有仙帝战力的宝物，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呢？”
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才将靠近断裂处融下了大约一丈见方的一块，交给了金石，对于庞大的残骸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而已。
项杨有蛛后所赠的玄器级须弥手镯在身，如今的灵觉又已足够将整个残魂包裹在内，收起来毫不费力，只是转眼之间，庞大的银色物体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于其中的秘密，如今还不是发掘的时候。
不过项杨已经拿定了主意，等到到了中神州，根据原有的计划，和绿芽儿碰了面，再将乾坤鼎分身之中的诸人都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将这残骸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
不过如今遇到了六合至尊，原本的计划是否需要更改一下呢？
话说这位不着调的至尊去哪了？从金石的那小岛跑掉之后就没出现过……
不过以他的能耐，自然不需要项杨担心，不去折腾别人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果然，项杨刚忙完，这位大人便大摇大摆的出现了，嘴里哼着小曲，手里叮叮当当抛着几块元气石。
一见面，他便兴奋的拉着项杨，得意洋洋的吹嘘了起来。
原来这家伙竟然是去练摊了，而且是随便在小岛附近找了几块模样古怪的石头便去做起了无本钱的买卖。
还真被他给卖完了……
项杨一头黑线，如今他很是怀疑，那块龟甲石其实这家伙本来就不认得，自己当时在他眼中就是冤大头，那石头的来历，是他背后那位告诉他的……
只可惜，他还没高兴多久，便看见了不远处‘俏生生’站着的那位鲸族美女，顿时一个哆嗦，手中的元气石掉了满地，一脸不可置信的朝着项杨瞪着：“不会吧……你小子真把我卖了？”
“这也是人家鲸族的一番心意啊，再说了，为了山海界、为了人族，有时候某些事情虽然可能违背自己的心意，但却不得不去做……这可是牛大哥你教我的啊……”项杨的眼神无辜的很。
那鲸族美女正和三位公主说着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着六合至尊轻轻点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两颊的肥肉随之一阵抖动，胸口也是波涛汹涌，壮观之极。
六合至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恐怕都超过五百斤了吧……比当年那位金海的亲妹还要上一个档次哇！
项杨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也不再逗他：“牛大哥，别担心了，这位美女我另有安排，不过如若你真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和她交流交流人生……金海族长说了，他们鲸族的美女多的很……”
六合至尊这才松了口气，连连摇头：“这个……我实在是无福消受！”
危机一解除，他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东张西望了会，朝着三相带队的那群仙兽级奴隶指了指：“那便是你在血斗场赚来的？还不错……那个孺鲵族的家伙的天赋异能不错……咦，你还收了个娜迦族？还是个六臂娜迦，眼光不错啊！”
几天前，项杨便以一须弥戒资源的代价从那位名叫嘎嘣的娜迦族斗士那将混元之门碎片换了过来，没料到给的资源多了些，这直肠子的家伙将资源分给了同来北海之墟的族人之后，死活就不肯走了，说是要给他做牛做马报恩，如今也成了项杨的侍从。
至于名字，海兽取名一向随意的很，他说自己战斗时就喜欢搂住对手，听见对手的骨骼嘎嘣嘎嘣的声音很是开心，所以就叫嘎嘣了。
项杨对这娜迦族也好奇的很，见六合至尊认得，便有意多问了几句。
结果很出乎他的意料。
这娜迦族的来历竟然连六合至尊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乃是在异界大战后才突然出现的生物。
但是，无论是在异界入侵者还是人族的盟友中，都从未见过他们，他们好像是凭空而现，在异界大战过后大约万年，才有人在四海之地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这个种族一直居住在北海和东海之间的蛮荒海域，族人稀少，也很少露面。
大部分娜迦族的体型原本就和人族相差不多，就连胳膊也同样是两条，只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才会长出四臂、六臂，据说还有八臂娜迦，不过就连六合至尊都未见过。
嘎嘣乃是六臂娜迦，已经是娜迦族中极罕见的天才了。
六合至尊对着嘎嘣指了指：“那次异界大战之后，咱们山海界出现了不少和他们差不多情况的新生灵，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海族之中最多……不过没什么厉害的家伙，平时大多也低调的很，也就随他们去了。”
项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
北海之墟一行，收获颇丰，离去时，金石还将要啥有啥阁中原本陈列的矿藏搜罗了一半，硬塞给了项杨。
他得了那两颗真龙本源珠子之后，总觉得欠下了太大的人情，索性自掏腰包，给项杨又备下了这份厚礼。
鲸族之内，一切族产皆为共有，哪怕是长老想要都得自己花钱，或者根据其对鲸族的贡献分配，这规矩倒是不错，让项杨也觉得受益匪浅。
石背灵龟继续向着中神州而去，根据六合至尊的估算，最多再有两三个月，便能抵达。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顺路去曲项族逛上一圈。
按他的说话，当时既然在北海龙城答应了那两位曲项族的后辈，那就得做到。
至尊一言，驷龙难追！
但根据项杨的看法，这家伙只怕是想起老情人，有些春心荡漾了吧……

第四百九十八章 曲项之灾
不过在去曲项族之前，又绕行了一段。
方向，三相的封地头舟海域。
如今三相已经成了项杨的侍从统领，至少这千年之内，他的封地自然也就是项杨的了。
头舟海域中没啥特产，不过在三相的海殿旁不远处倒是有一个比较大的岛屿，名叫阳石，方圆也有二千余里，算得上是一个小平原了。
岛屿处在几条海流的交汇处，四周万里内还布满了暗礁，一侧则有几座不高的山丘，山丘底下竟然还有条灵脉，倒是让项杨有些喜出望外。
他原本就有了些打算，如今有了这岛屿倒是省去了不少手脚。
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将曾仇喊了出来，而后又再加上青丘堂的人马和二十位地下世界的小天才，共有几百人，全部安置在了这里。
为了安全起见，除了三相从自家海殿中找来的几位手下外，项杨还留下了两位仙兽侍从坐镇，他还花费了数天功夫，在这岛屿四周布下了护山大阵。
天地福瑞万灵诀再次升级之后，他对阵法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台阶，如今许多之前无法绘制的阵纹也已驾轻就熟，让六合至尊都吃惊不小。
有那灵脉在，等到大阵中的储元阵眼汲取到了足够能量，八劫真帝前来也得废上一番功夫。
就这样，他还不放心，又将那头以百尾鲸为寄主的身魔放了出来，让它回祖地召集一批万幻血灵来，日后就以此处为根据地协同保护。
如今这几头身魔已经完全被墨姬控制，对主人的主人自然唯命是从。
一切布置妥当，他又留下了一批资源，再加上这称得上洞天福地的宝岛，这批人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指不定能发展成什么样呢。
项杨也拿定了主意，到了中神州之后，如若遇到合适的天才，还要源源不断的送来，就将此处作为自己的一个后手和基地。
其实说起来，如若就留在北海发展，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这里虽然不错，但附近可供磨炼的地方实在少了点，对日后的成长不利。
无论是做人还是修仙，不断的磨炼才能让人更快速的成长，项杨想要的，可不是那种温室里的花朵。
一切安置妥当，又去三相的海殿之中搜刮了一圈，再次出发！
……
曲项族乃是北海南域的一个小族。
和一般的海兽不同，它们其实属于禽族。
平日里，曲项族以海岛为居，偶然也能在不超过百丈的浅水区活动。
和大部分海兽相比，它们的战力低下，除了可以飞翔以及一种音惑的天赋异能之外，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对了，如若在妖兽期便能化形也算是异能的话，那还得添上一项，不过这个，似乎对战力没啥帮助就是……
最关键的是，它们和普通的禽族还不同，能飞，却又飞不高也飞不远……
这就很尴尬……
在北海南域，曲项族经常会被其他海兽当成奴役的对象，虽然那种柔柔弱弱的模样也不怎么符合海兽的审美观，但是那种音惑的天赋异能倒是不错，闲来听听小曲也算享受。
除了这个，曲项族对别的海兽来说，就只有一种妙用了……
肉质很鲜嫩啊！
也幸好曲项族别的能耐没有，生起孩子来却是能手，卵生，一窝下来就是十来个，而且成熟的极快，开灵也比一般的海兽要早，懂得在岛屿高处躲避危险，这才没被断根。
不过近年来，曲项族的地位稍有好转，族内一位女子据说是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青睐，赐予了不少资源，竟然被她连破几阶，百年前渡过仙劫成了仙兽。
虽然说，曲项族的仙兽战力依旧差的可怜，估计连一般的巅峰灵兽都打不过，但是好歹也挂着仙兽的名头，再加上她背后疑似有大人物撑腰，倒是让曲项族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短短百年，这个小族便发展成了兽口十数万的南域中等势力。
不过今日，曲项族的族地万曲岛却笼罩在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这一片海域的霸主，由北海龙宫赐予封地，百悍榜上排名三十六的黑勾大人驾临！
万曲岛中央的雪峰之上，盖着一座不大的宫殿。
谈不上多豪华，就连取材都是最普通的石料，但是整体依山而建，每一寸部位都细心琢磨过，就连每一个接榫的部位都雕刻着精美的纹饰，将其巧妙的掩饰了起来，使得整座宫殿浑然一体，散发着一种独有的艺术气息。
宫殿之中，一个浑身黑甲，身后拖着一根长长蝎尾的大汉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正中的宝座之上，他前面，跪着一排曲项族的族老，二旁还站着数位恶行恶相的大汉，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有几个还喳巴着嘴，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嗯，你们族长还有那个什么……什么曲鸽呢？为何还不来窥见？”
一位曲项族的族老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往前挪动了几步：“禀告大人，曲鸽大长老正在闭关，族长已去通知她……马上来，马上来！”
黑勾冷哼了一声：“我时间宝贵，马上又要去参加南域百悍大会，可等不起，再给你们一个时辰，还磨磨蹭蹭的，我就自己下手了啊！”
他身旁，一个嘴角长着两条长长肉须的大汉嘎嘎怪笑了起来：“老大，叫我说，有什么好等的，这里选几个筋骨老有嚼劲的，再去外头抓个千把头肉嫩的也就得了！”
黑勾朝着自己手下这位得力兄弟看了眼，笑道：“青须，总得给人留点面子……据说那曲鸽不是搭上了什么大人物了嘛？说不定咱们惹不起呢？”
“惹不起？这都多少年了，也没见什么大人物来过，也就是她们自己扯扯虎皮而已。”
青须嘿嘿一笑，随之摇头赞道：“老大就是老大，仁义啊！喏，老太婆，速度催催，老大说了一个时辰，那便是一个时辰，过了时间，后果自负啊！至于什么后果……”
他狞笑着单手一引，一位曲项族的族老身后出现了一张青气结成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羽翼就提了起来，直接飞了过去，被他揪住之后用力一撕，随后嘴角的两条肉须便缠了上去。
凄厉婉转的惨叫很快便消失了，随着一声声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只是片刻，那位族老便成了一堆占满了斑斑血迹的骸骨……

第四百九十九章 强势
雪峰背后，一个在冰窟之中布设出来的屋子里，盘坐着一位浑身披羽的女子，她整个人被一层淡淡的雾气包围着，看不清模样，唯有那小巧的体型隐约可见。
在她面前，是一位气质高雅、头戴银冠的美女，正在那说着什么，曲婉和曲婷则跪在美女身后，低着头，眼睛则咕噜噜的向上瞟着，在她们视线前方，屋子的正中高处，那里挂着一幅画像。
大长老虽然是她们的亲姨母，但平素里一直在闭关修炼，就连她们也只是小时候来过这里，对那画像的记忆其实并不深刻，但此时又看了几眼，心中却是笃定了许多。
“大长老，这次黑勾前来，说要带一千名孩儿去参加什么百悍大会……这老贼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那位银冠美女，乃是曲项族现任的族长曲音，此时她一张俏脸上愁云密布，身后的那对洁白羽翼都在微微颤抖着，显然已是气极！
那黑勾说的好听，什么带着去参加百悍大会，但谁不知道，那就是要将自家的族人当成食物，送到百悍大会上去任那些大妖食用而已。
曲项族虽然如今兽口也不少，但是大多还都是百年内新成长起来的娃娃，可按黑勾的说法，他要带走的，最少得有五百年道行，如此一来，等若是将整个曲项族的脊梁都抽了一般。
曲鸽静静的坐着，不发一言，但身外散发出来的雾气却不由自主的激荡了起来，半晌之后，方才开口。
“曲婉、曲婷，你们这次去北海龙城，真的见到那位大人了？”
两姐妹同声应是，曲婉昂起了修长的脖子，指着那画像说道：“原先还不敢确定，但见了这画像，绝对便是那位大人……那位大人临走还说了，要来咱们曲项族见见姨母呢！”
曲鸽身外的白雾猛的一涨一收，声音都有些变了：“大人真的说要来看我？”
“嗯！大人确实这么说了，所以我们才着急赶了回来，还花费了不少，搭了鲲鹏鱼……还望族长和大长老恕罪。”
白雾终于散去，露出了一张已经珠泪盈盈的俏脸，曲鸽轻轻站起：“那便好，只要他来了……黑勾又算什么？我这便随你们去会会他便是……最多鱼死网破，等那大人来了，自会替我们报仇！反正如今我们在西域那也有了分族，还灭不了种！”
……
宫殿之内，黑勾和一众兄弟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这片刻功夫，又有三位族老成了他们口中之食，整个大殿中充满了一股甜甜腥腥的血气，这曲项一族特有的芬芳更是勾起了他们的食欲，眼看便要直接痛下杀手，先管饱再说了。
殿门之外，传来了叮咚的声响，曲鸽在前，曲音在后，两人俏然走进，至于曲婉曲婷，则被她们送至了岛口，万一那大人真的来了，也好引路。
虽然适逢其会的可能性不足万一，但在这世上，偶尔还是会有奇迹发生的，不是嘛？
见到了地上那斑斑血痕和几堆被嘬的干干净净的白骨，曲鸽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和无力，强忍着，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朝着上首的黑勾盈盈而拜：“大人驾到，曲鸽正在闭关，接驾来迟，还望大人海涵！”
“喏，你便是那位据说抱着了粗腿的曲鸽？不怎么样啊……这小胳膊小腿的，能玩得了几天？那什么大人物的眼光看来比我老黑要差多了嘛！”
黑勾端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充满嘲讽的瞥了她几眼，调笑道。
在他们这种海兽眼中，曲项族的美女还真心没多大诱惑力，最多也就是声音好听些，那娇娇弱弱的外表实在不入眼的很。
听到他竟然调侃起自己的恩人来了，曲鸽顿时昂起了头：“黑勾大人还请慎言，那位……那位乃是北海龙宫都要奉为上宾的贵人……您这话，如若传了出去，只怕对大人不利！”
“北海龙宫的上宾？”黑勾一双淡银色的竖瞳微微一缩，略有不安的挪了挪身子。
他身旁，那位青须嘎嘎笑了起来：“贵人？这数百年了，也没见那贵人来关照过你们啊……就算真有，估计也早已将你忘了吧？再说了，北海龙宫来来往往的宾客多了去了，也不见得真有多厉害了。”
黑勾闻言，轻轻颔首，也不再多言此事，一双黑黝黝的手掌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拍动了几下，沉声说道：“我这次来，所为何事，你们两个应该也有所闻了，如何？可选好了？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你们让我等了这么久，总得付出点代价，原本说是一千名，再翻一倍吧！两千名五百寿元以上的族人，不得少一个！”
青须在旁赞道：“老大的品味就是不一般，嗯，也只有五百寿元以上的才有点嚼头，不过这些老家伙也得分一半出来……你们两个就算了，也算咱们兄弟给你们留点面子！”
这一会功夫，数量直接加了一倍，甚至连这些族老都不放过，曲鸽身后羽翼轻颤，修长的脖颈上有细细的青筋暴起，已是怒极。
黑勾狞笑着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服嘛？我这已是给足了面子了，你们曲项一族族地原本便在我封地之内，我要点贡品天经地义，更何况，这点数量算啥？如今你们可是有十万族人的！真要逼着我痛下杀手，将你们全族屠灭嘛？”
曲鸽还未说话，前方跪伏了一地的族老已经齐刷刷向前挪动了几步，朝着黑勾连连叩首：“大人……大人，还望大人容情，将我们这些老骨头带走便是……放过那些小的吧……日后，曲项一族定然感念大人的大恩大德……”
青须伸手一捞，又是一位族老被其擒去，撕裂之后胡乱的塞入了口中，还嘟嘟嚷嚷的说着：“就你们这些个？塞牙缝都不够啊……还废话什么，速度将族人召集起来，等咱们老大挑选？”
曲鸽再也忍耐不住，身后的羽翼猛然一展，一阵白雾腾起，化作了一只翅展数丈、头顶银冠的大鸟，一阵阵清脆的鸣叫声随之而起，整个大殿内，顿时有一股馥郁的芳香弥漫而开。

第五百章 弱肉强食
伴随着那股芳香，那一声声鸣叫声变的更为清脆悦耳了起来，记记似乎都能直刺入心，让人从心底之中便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股怜惜之意，极难提起战意来。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黑勾先是静静的听了会，等到曲鸽已经冲到了面前这才放声大笑：“些许惑术，也敢拿出来现眼？”
他依旧端坐在上，根本连化回本体的想法都没有，伸手一点，便是一道乌光直掠而出，在空中直接裂成了道道黑丝，穿梭来去，片刻之间，便将曲鸽缠的严严实实。
虽然同为仙兽，但他即将步入七劫巅峰，而曲鸽只不过是一劫而已，双方实力天差地远，根本不能以道里计。
只是刹那之间，本族的第一高手便已就擒，曲音和诸位族老顿时心丧如死，个个面色惨白，无言可对。
不过，方才那些跪伏叩首的族老此时脸色虽然难看，但却纷纷抬起了头，眼神之中反而流露出了一丝刚毅之色。
大长老既然已经出了手，以黑勾的性子，便绝不会轻易放过，与其屈辱而死，还不如抬起头来，死的从容一些。
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更激起这些大妖的凶性。
至于活下去？她们根本已不再奢望，只求最后这帮恶魔发泄够了，好歹给族内多留下些血脉来……
这世道本就如此，不过是弱肉强食而已。
黑勾身旁，青须阴阴一笑，一旁数位仙兽同时动手，一道道天赋异能纵横来去，直接将所有族老连带着曲音一同缉拿了起来，其中一个长着一头血色长发的大妖，竟然同时探出了数百根拇指粗细的蛇首长毛，一人就捆起了数十位族老。
他这本事不同寻常，一捆之后，那些族老的身子竟然在顷刻之间便缩小了数倍，被他挂在了腰间，卷起了一位就送入了血盆大口之中。
“赤蛇，你这一手可玩的越来越漂亮了啊！哈哈，估计也快七劫了吧？”
宝座之上，黑勾笑吟吟的看着，眼中掠过了一丝异色，口中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位名为赤蛇的六劫仙兽连连摆手，嘎吱嘎吱的嚼了几口，而后啐出了一口血水，这才说道：“和老大比，差的还远呢！咱们南域这，除了那几个家伙，谁能和老大相提并论？”
黑勾哈哈大笑，不再多说，起身道：“走！既然他们不识相，咱们就自己动手吧，叫小的们先去将她们驱赶出来，咱们好好挑挑……这帮老家伙腌制一下，烤起来更入味些，不过生啖还是要找稍微嫩些的才好……”
一群大妖闹哄哄的挤出了宫殿，走在最后头的一位，直接掏出了一把巨锤，随手一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过后，那精美绝伦的宫殿便化成了一片废墟。
雪山之下，已有不少他们带来的海兽候着，一声令下之后，纷纷四散而去，没多久，便驱赶着一群群曲项族人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山谷之中。
受到重创之后，曲鸽又已被迫化成了人身，被那黑丝紧紧捆着，黑勾将她一提，站在山谷上方的一块巨岩之上。
此时，见到自己族人被如同牲口一样的赶来，那一双俏眼之中已皆是泪水。
等聚的差不多了，几位大妖嘻嘻哈哈的指指点点了起来，每指到一位，便有手下的小妖上前将其拎了出来。
如今他们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手起刀落，等那曲项族死透，化回了原形之后，自有他人帮忙将那气味腥甜的鲜血收起，而后再将尸首用须弥法宝装起。
他们可没有可装活物的法宝，想要带走那么多曲项族人，自然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反正须弥法宝都能保鲜，只要稍加腌制，滋味也差不了多少。
整个山谷之中，数万曲项族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但面对这样的凶神恶煞，战力微薄到可怜的她们又有何办法？也只能嘤嘤哭泣，看着一位位族人成了刀下亡魂，只是一会功夫，便有数百名寿元五百之上的曲项族魂飞魄散。
曲鸽心丧若死的看着这一切，眼睛之中流出的已不是泪水，而是血水……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被收割而走，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如今洋溢的皆是恐惧和绝望，如若方才自己不冲动，是否可以少牺牲一些？
就在此时，忽然在谷口处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几位守在那处的海兽似乎看见了什么，质问了几句之后，便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而后一个个庞大的身体倒飞而起，还在空中便‘嘭’的一声化成了一片血雾。
“这是？”黑勾的竖眸微微一缩，心底忽然泛起了一阵不详的预感，他如今已是七级巅峰，又是天赋异禀，直觉极为敏锐，顿时心头一紧。
一个满脸虬髯坦胸露肚，长着一片黑黝黝胸毛的中年大汉，正从那谷口缓缓走来。
他身后，则跟着一个气势轩昂的年轻人，而在那年轻人身后，那一副奴仆模样，躬着身子伺候在旁的，竟然是……三相！
封地头舟海域，百悍榜排名七十四的七劫仙兽……
七劫仙兽为仆，后面还有一群最次也是四五级的仙兽侍从，这前头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等再往后看，黑勾眼睛更是直了，身为百悍榜上的人物，他当年便是去的北海龙宫听封，这些年也时常前去进贡，那三位龙宫统领，三位公主殿下又怎会不认得？
更别说还有那位艳名远播的敖妍公主在内……
“自己是眼花了嘛？还是不知不觉间又中了手中这头曲项族仙兽的惑术？如今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犹疑间，他伸手提了提，这一提之下，心中更是冰冷。
不知何时，手中的这头猎物已然不翼而飞，再重新抬头看去，那钻在中年大汉怀中正在嘤嘤哭泣的可不正是她？
从自己眼皮底下将人带走，可自己竟然毫无所觉，这……这是怎样的能耐？只怕龙王在此也做不到吧？
黑勾不由得亡魂大冒，哪里还敢多看多留，长啸了一声，浑身便腾起了一片黑雾，根本连在场的那些兄弟都顾不得了，直接便要化回真身，动用天赋异能逃遁而去。

第五百零一章 六合的真本事
项杨总算是见到了这位至尊真正的能耐。
虽然那可能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对他来说，空间似乎并不存在，离的那么远，只是一招，那位曲项族的美女便出现在了他怀中。
第二次，只见他手指轻弹，那片黑雾之中便传来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随后，一片片鳞甲从那黑雾之中飞起，而后是断足、黑黝黝的尾勾……
等到黑雾散去，那块巨石之上已经只留下了一团巨大的血肉，微微蠕动着，还留着一口气，又或者其实已经死透，那颤动只是肌肉尚有活力的自然反应。
就算项杨已经死死的盯着了，却根本未能发现他究竟如何出手的……
三相已经附在他耳边，告知了对方的情况，那可也是七级仙兽，可在他面前，却连小鸡崽都不如，随手拿捏，轻松之极……
这便是至尊之威嘛？又或者说，有了那位做靠山，他如今乃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全力出手的至尊，故此才有此威势？
他都如此厉害了，那三位圣尊呢？蛮族背后的棋手呢？
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敌人？
这段时间，六合至尊也曾提过蛮乱之事，据他所言，那战事至少还要持续百年，这其中倒有项杨的一份功劳。
他在浮玉山脉取走的那座祭祀法坛，是整个碎空大阵极为重要的节点，蛮族想要找到替代品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那并不是普普通通的祭种便能代替的。
听到这个消息，项杨却也有些奇怪，既然如此，为何蛮族会放心将那祭祀法坛孤零零的搁在人族的领地之内，只留下了一个没啥本事的老家伙看守？这也太大意些了吧。
这其中估计还有什么玄机在内。
但不管怎样，如若真象六合至尊所言，还有百年时间的话，那给他留下的时间便宽裕多了，他这才放下了心，陪着这位至尊在北海之上到处闲逛一通。
不过此时，他心中却又隐隐有了一种压迫感。
百年时间，看似漫长，但对于修仙者来说，也只是白驹过隙一般而已。
想起日后要面对的敌人之强大，自己如今这般，实在有点太过放纵了。
……
场内，只是刹那间，便一片静寂。
在那巨石四周，黑勾的那些兄弟看着面前这团血肉，完全都被震慑住了！
自己的老大可是百悍榜排名第三十六的高手啊，堂堂七劫巅峰仙兽，竟然连一丝反手的余地都无，便落得如此惨状……
三相早已得到了项杨的吩咐，和那三位龙宫统领一起，带着身后一帮子仙兽侍从分散了开来，将整个山谷围在了当中。
有六合至尊在，巨石上的那些家伙估计是跑不掉的了，但谷内还有不少小妖，却也不能放跑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跑来堂堂至尊的老情人家杀人放火，看这谷内的惨状和一摊摊在收集时洒落的鲜血，应该已经下了死手，如果跑掉一个，让咱们牛老大的面子往哪搁？
六合至尊伸手轻抚着怀中曲鸽的脊背，对项杨的安排很是满意。
再听着曲鸽的嘤嘤哭诉，一张胡子拉渣的大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怒意。
他这一怒，整个世界似乎都为之动色，原本晴朗湛蓝的天空都似乎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变的压抑了起来。
黑勾已经成了一摊血肉，余下的党羽之中便以青须和赤蛇为首，两兽微微颤颤的向前走了一步，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大人……大人！都是这黑勾的主意，和我们无关啊！还望大人明鉴！”
他们原本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兽，否则以他们的修为也不可能跟着黑勾混日子了，如今被六合至尊的气势所震，哪里还提的起一丝反抗的意识来？
想要跑？
别人不知道，他们作为黑勾身边最亲信的兽还能不知道嘛？
这位老大的天赋异能中便有一样是‘雾化分身’啊……逃命时一顶一的绝活……连他都没能跑掉，自己能跑掉？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摆在兽族一样通用。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见到六合和项杨身后可是收了一溜的仙兽仆从的，他们两个可能比不过三相和那三位龙族统领，但比起其他侍从来却要强的多了，只要真心投诚，谁说没有活路？
但是，很快，他们便知道自己的判断大错特错了。
以常人之腹断至尊之心，便是取死之道。
不过他们原本也活不了多久……
因为从头到尾，六合至尊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老家伙怀中可有老情人在呢，这面子不做足咋行？
根本无需任何人出手，他一面抚着怀中曲鸽的纤腰，一面漫步前行，每走一步，便有一名黑勾的手下莫名其妙暴成血雾，唯有见势不妙的青须和赤蛇让他多费了一些手脚，那也不过是多弹动了几下手指而已。
等到他走到山谷中央，站在了那数万名死里逃生之后激动不已、正跪地磕首不迭的曲项族人面前时，所有来犯的海兽已经全数伏诛。
天色再次明朗了起来，方才的阴霾和压抑瞬间不翼而飞。
曲鸽从他怀中探出了头，朝自己的族人看去，心中既为方才那些遇难的同族而悲哀，却又因全族得脱大难而欣喜，一时间有些失神。
等到清醒过来，感受到一双大手正轻轻揉捏着自己的臀瓣，当着数万族人的面这般亲密，却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小女儿般的羞涩，但却也舍不得挣开他的怀抱，只能继续依偎在那，仰着头甜甜的笑着。
六合至尊一面笑眯眯的揩着油一面伸手将项杨喊了过来：“小家伙，帮大哥个忙可好？”
“怎么莫名其妙扯到自己身上了？我能帮什么忙？”
项杨先是一愣，但他心思何等敏捷，还未等六合至尊说下去，便已连连点头：“头舟海域地盘够大，荒岛处处，那阳石岛也空阔的很，我这便准备一份海图以及通知曾仇的玉简，到那直接找他接洽便是。”
六合至尊哈哈大笑，被那位看重的小家伙果然不同寻常，其他不说，就是这份灵动之极的心思，那些活了数万年的老家伙又有几个比得上？

第五百零二章 山海盛事
老情人相遇，六合至尊食髓知味，整整在这曲项族的祖地待了三天，才在项杨的敦促下依依不舍的告辞而去。
自有一名五劫仙兽带着曲项族人前往头舟海域，在那，这个种族的命运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便是俗话所言的贵人相助了。
曲鸽想要跟着去，但六合至尊却是不允，说是曲项族族地新迁，她这位大长老、族内第一高手怎可轻离？
曲鸽哪里敢拂逆他的意思，只能含泪送别。
项杨虽然聪明，可偏在感情上还是个小白，怎么都想不明白。
一个低阶仙兽对族群其实也没多大帮助，看六合至尊这几天和曲鸽的腻味劲，显然感情不错，又为何不让她跟着？身为堂堂的至尊，带个兽族的女人又算什么？在五神州中，养着兽类女仆的显贵多了去了。
等到石背灵龟走远，老家伙才在得意洋洋的吹嘘之中露出了口风。
爱吃猪肉，也没必要自己养头猪吧？
在这方面，项杨鄙视了他许久，老家伙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以这支队伍的身份和实力，在北海自然是一路顺畅，光是那龙宫独有的石背灵龟便已足够震慑宵小，哪有不开眼的敢来惹事？
两个月后，前方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再驶近些，一片巍峨的大地出现在了面前。
比起北神州来，中神州的山脉气势更为磅礴，就这靠近海边之处，万丈高山便已比比皆是，更远处，甚至有不少直入云霄的参天巨峰，宛如一位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在那大陆之上深沉的俯视着这片天地。
一路上，项杨早已和六合至尊说起了自己的打算，结果，直接被他批的体无完肤。
“你都叫我牛老大了，竟然还如此小家子气？传出去岂不是丢我的人？”
“至于身份，有我在，只要你自己别吃饱了到处乱喊‘我是项杨’，还怕什么？”
“那万法仙宗的小妞长的确实不赖，可如若只靠她庇护，格局实在太小，你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发展起来？”
“老子确实很少在中神州待着，可是只要我回来了，便是老大。别说八荒那家伙不在，就算在了，我照样可以把他揍的连爹妈都认不出来！”
“至于三位圣尊，放心好了，暂时是绝不会来找你麻烦的……在他们眼中，你不过是蝼蚁而已！”
“总之，老子身负那位的重托，你这点小事，交给我来办就是了！”
被他口沫横飞的教训了一通，项杨哑口无言，似乎说的都对，可这位不着调的至尊真的有这么好心？
不过最后这家伙还是露出了一丝马脚：“不过我也不能白干啊……等你那魔眼山巨长成了，可要让它陪着老子好好出去逛逛……嗯，还有鲸族那件宝贝，回头总也得给我整个百十来把法宝的材料吧？”
这种要求，比起他能给予的帮助来还真算不得什么，只是苦了小山巨了，不过若能在这样的大能身边待上一段时间，好处应该也少不了就是。
……
中神州的整体面积其实反而要比其他四神州要小上不少。
但是，这也是唯一一个全境皆在人族掌控中的神州，而其他神州，大则大矣，实际上，人族所居之地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绝大部分都是蛮荒之所。
所以相比之下，在这块四周皆有数百万里、略呈圆形的大陆上，人族疆域之辽阔，真正是当世第一，差不多相当于其他四神州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大上一些。
更为重要的是，这里才是整个山海界的灵脉总汇之地，洞天福地无数，哪怕是一个小宗门所在之处，其元气的充沛程度，也可能要比其他神州的霸主门派要强上几分。
正因如此，这里才容下了十八仙宗，各个都是霸主中的霸主。
十八仙宗都曾有至尊降世，但是这几万年来，却是以三大宗门为首，不为别的，只因为十八仙宗之中，如今只有这三大宗门有至尊坐镇。
而且在山海界历史上，从未有过至尊万年之后依旧安在的先例，似乎他们三人就准备这么永镇山海了一般。
久而久之，这三大宗门原本的名字也渐渐无人提起，就譬如八荒至尊所在的天地仙宗，如今绝大部分人都已用八荒仙宗相称。
三清、八荒、六合！
三大至尊，三大霸主宗门。
这其中，三清至尊名气原本最响，而三清仙宗也是雄极一时，但是，万年之前蛮乱伊始，三清至尊和蛮帝大战后便开始销声匿迹，虽然偶有消息，却从不露真容，三清仙宗的名头也因此渐渐被八荒仙宗盖了过去。
而六合仙宗则是三大霸主宗门中最低调的一个。
倒不是实力比其他两家弱了多少，而是六合至尊喜欢魂游四海，那行踪比三清至尊都难以琢磨，一失踪往往便是数百年，就连仙宗的历任宗主都有许多位根本就未曾见过这位老祖宗……
但是，近来，却有一个消息在中神州如飓风一般扫过，传的人人皆知、沸沸扬扬，甚至暂时都压过了众人对蛮乱之战的关心。
“六合至尊回归宗门，并要在一年之后开宗收徒！”
至尊收徒，这是数千年来第一次，而上一次，乃是八荒至尊，其徒弟如今已是八劫仙帝，当今的八荒仙宗宗主大人。
而六合至尊从降世至今，还从未收过弟子。
此乃真正的盛事，更何况，六合仙宗传出讯来，此次开宗还将举行大比，择优录取年轻一代弟子，作为至尊首徒的伴从，虽然成为不了至尊的徒弟，但也有机会聆听至尊教诲，并且还能有机会到六合仙宗其他大能的青睐。
而这些弟子，不仅仅从六合仙宗之中选拔，其他宗门弟子一样可以报名，原本的宗门不允？那是笑话，除非其他两位至尊发话，谁敢不允？
更何况，除了其他霸主门派外，许多小宗门巴不得自家的弟子能鱼跃龙门攀上高枝，日后也能对自家宗门照拂一二呢。
这修仙界其实和凡俗世界一样，也现实的很，无论是人还是实力，想要出人头地，不仅仅要有资源，更要有人缘！

第五百零三章 规则和规矩
六合仙宗那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关于那位至尊首徒的身份却依旧是个谜。
有人说，那是位山海界有史以来最变态的天才，区区十来岁，已经是元婴高手。
说的好像他曾见过一样……
也有传说，那其实是六合至尊的私生子，只是他老人家偌大年纪了，又身为至尊，似乎还有这种凡俗之欲有些丢人，这才找了个因头，以首徒的名义将这孩子收入门下。
当然，这种话只敢私底下偷偷说，谁又敢真的去排遣至尊？
不过越是悬乎的说法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没多久，这消息便也传遍了中神州。
说的人太多，那源头，自然是找不着了。
还有一种说法，其实六合至尊暂时还并无目标，这次开宗便是想择优而取。
这说法似乎最有道理……
这消息一出，整个山海界都癫狂了……
几个月后，消息传至了其他神州，甚至正在僵持中的蛮乱前线都有些动荡，不少宗门都纷纷向八荒至尊告假，准备让真帝级的高手带自家的天才后辈走一趟。
还有大半年，度过北海航道，快些的舰只只需要五六个月，应该还赶得上。
最终，想去的人实在太多，八荒至尊无奈之下，只能将他们组织了起来，委派了两名真帝随行相送。
反正去的也只是些年轻的天才弟子，对局势影响不大。
而其他十七个霸主宗门也纷纷派出了最精锐的弟子前去，就连三清和八荒两大仙宗也有弟子参加，为的倒不是那至尊首徒的诱惑，而是自家宗门的名头。
别人都去了，万一取得了好名头，岂不是要将自家宗门压在脚底下了？这又怎么可以……
反正六合仙宗也说了，这次大比，不限宗门，而且就算最终夺魁也并不强制拜入六合仙宗门下。
而这些核心弟子，大多都是宗门高层的弟子，血脉相连，就算最终经不起诱惑，真的转投在了六合至尊门下，也不吃亏。
结果，这才过了几个月，这次开宗便成了山海界近万年来最隆重的盛事，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
万法仙宗昊天仙峰脚下不远处的城池之中。
如今，整个山海界中，已有小半的修士汇聚在了蛮乱前线，就连中神州各大霸主宗门也不例外，这座城池也因此显的有些萧条了起来。
这一日，城门口走入了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和一位清清秀秀的年轻人。
两人看上去都普普通通，身上也没什么元气波动，最多不过是结丹期的修士而已。
这种境界在中神州算不得什么，在这万法仙宗脚下的小城里更是比比皆是，根本无人多看一眼。
两人一路闲逛，到了城内最大的客栈处，那满脸虬髯的大汉抬头看了看，忽然笑道：“小子，我嗅到了点臭味，那老家伙似乎在这待过，咱们上去逛逛。”
片刻之后，两人便来到了一间客房之中。
那满脸虬髯的大汉自然便是六合至尊了，他这模样，整个山海界就没几个人见过，自然也不需要易容，而项杨如今对自己肉身的掌控已经入微，改变一下身材和模样简直轻而易举，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相清秀、略显单薄的年轻人。
站在一张木桌前，六合至尊粗糙的手掌在桌面上摩挲了一下，摇头叹道：“当年我们三位师兄弟中，三清最为高傲，他乃是万年无一的望气士，最善断人凶吉，看人之准我和八荒都望尘莫及。”
项杨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心中却是咯噔了一下，两人在一起也已有半年有余，但却从未说起过三清至尊之事，此时他突然提起却是何意？
六合至尊依旧在那叹着气：“却没料到，最会趋吉避凶的他倒是最先陨落的一个……这世事难料，莫过如此啊！”
他朝项杨看了看：“你也莫要紧张，我们三人虽然同出仙墓门下，要说感情其实也就寥寥，更多的是竞争，更何况，那位存在对你所做作为满意的很呢！”
项杨此时基本已能料定他身后的究竟是谁，此时见他又提起，索性壮着胆子问道：“牛大哥，传说之中，那位存在并非真正的生命，只是法则的综合体……”
他略微顿了顿，找了个比喻：“如果真要形容，山海界就如同是一件法宝，它就是一个没有尚未开灵的器灵，掌控全界，只会根据设定的规则行事……有何来满意这种情绪呢？”
六合至尊一愣，转而笑道：“知道也瞒不过你这个机灵鬼，不过只怕金海那老家伙也与你说了不少吧？”
项杨笑而不语，虽然原本他便已笃定那位的身份，但此时听六合至尊这么一说，心情依旧有些激荡。
那可是天道……整个山海界真正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旁，六合至尊洒然笑道：“原本日后你也会知道此事的，提前告诉你一些，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项杨大喜，对他深深一躬：“还望牛大哥与我解惑。”
六合至尊手指上方，问道：“世界必有其规，是为天道。所谓天道，即万物的规则、万物的道理，一切事物皆有一定的规则，这说法可对？”
项杨点头应是：“规则即法则，这方世界原本就是由无穷的法则组成的，天道便是法则的综合体，乃是虚无的存在，不可见、不可闻、也不可思议。”
六合至尊笑道：“你方才说，山海界如同一件法宝，天道乃是掌管规则的器灵，这点对也不对？”
项杨低头思索了一下：“这说话其实有些谬误……不是掌管规则，而它本身就是规则。”
六合至尊摇头笑道：“似乎有些拗口，不过以人心论天心，原本便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我就说说我的理解吧。”
“无论是山海界还是盘古界，皆是由大大小小的法则所组成，如若真的要比较，整个山海界便是天道的身躯，而它便是山海界的意识，掌控整个世界，而那些规矩，只是用来保护这具身躯才设定的。”
“记住，那不是规则，而是规矩！”
六合至尊将这两个词着重说了一遍。

第五百零四章 非恒道和恒道
客栈之内，六合至尊的声音徐徐回荡。
“再打个比方，这方世界便如同一棵大树，我们修仙者，就如同长在大树身躯里的害虫，不断的从中汲取着养分壮大自己，当你还渺小又微不足道的时候，大树自然不会在意，但当你成长到对整个世界的法则都造成了影响之后，如若这棵大树有灵，便会想方设法的清理。”
“何时清理，怎么清理，就看这方世界的规矩如何了，而天道便是规矩的执行者。就譬如，筑仙灵之后千年之内必须飞升上界，这便是规矩之一，你如若违反了，天道便会将你抹杀！”
“但是，如若你有了足够实力，规矩也能被打破……这就如同在凡人世界，虽然号称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但达官显贵犯法，真能做到与庶民同罪嘛？显然是做不到的……”
“譬如三圣尊，便是超脱与规矩之外的存在。”
“以我来看，天道分为恒道和非恒道，在绝大部分世界之中，天道都是非恒道，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说、不可思议，同样也并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根据这方世界诞生时便已设下的规矩运转。”
“然而，在某些特定的时间和环境下，天道便会转为恒道，到了那时，天道便会觉醒自我意识，可见、可闻、可说、可思。”
他看着一直在低头沉思的项杨，轻轻问道：“这么说，是不是太过玄妙了些？”
项杨摇头：“我大致能明白牛大哥的意思，其实就和开灵一样，未开灵之前，意识乃是一片混沌，开灵之后便会觉醒。”
六合至尊拍腿赞道：“大概便是如此了！”
“可所谓特定的时间和环境又是什么呢？”
六合至尊的声音变的严肃起来：“如若这方世界受创过重，即将崩溃，天道便会醒来，从非恒道转化为恒道！”
“世界受创、崩溃？”项杨吓了一跳。
六合至尊缓缓点头：“十数万年前，异界入侵，山海界成了界标所在，异界之门洞开，本界法则因此而紊乱，这等若是在这方世界的身躯上捅了几刀，在那时，山海界天道便已觉醒了自我意识。”
“原本，作为下界，只要依附着盘古主界，迟早也能恢复，可偏偏当年，为了担心日后之事，有大能将仙路封闭，等若是截断了山海界和盘古界的联系，故此时至今日，这世界依旧伤重难复，如若还持续下去，即将崩溃。”
见项杨一脸惴惴不安的样子，他又笑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所谓的即将两字只是以这方世界和天道的角度来描述的，对我们来说，这时间漫长的很呢……至少还有数元之年。”
项杨稍稍松了口气，一元十万九千六百年，数元确实还有很久很久……
两人谈了许久，随后，六合至尊便径自离去，说是要回自己宗门，帮项杨铺路，至于原本信誓旦旦说要帮他在绿芽儿面前解释的事情，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项杨则继续在那客栈之中枯坐，消化着所听到的一切。
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了些。
天道竟然有了自我意识？那岂不是说它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生命？
这方世界即将崩溃，对天道来说，便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它又怎肯束手待毙？
六合至尊还有许多未尽之言，就算如今所说的一切是否真实可信？
他说只要依附着盘古主界，这方世界便能渐渐恢复，只是因为仙路已断，故此才伤重难复，如此说来，这次三圣尊想要借助蛮乱之战来重开仙路，这背后究竟会不会也有天道的影子？
但六合至尊既然乃是天道选中之人，那他应该是为天道做事才对，为何又要反对此事？
而我，在天道心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这一切的一切，错综复杂，他细细想着，拼命的衍算，但却依旧迟迟拨不开那一层迷雾。
衍算天道？这简直就如同蚂蚁搬山，又怎么现实？
他做的，只是根据一些些蛛丝马迹去推理某些事情，消耗便已大的出乎寻常，十二层的天地福瑞万灵诀都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这一坐便是几天几夜，直到识海一片空白，灵觉都耗尽了几次，他方才在攀天树和冰蠡的刺激下醒来。
长吁了一口气，一股股清流在识海流动，枯竭的灵觉也迅速的恢复了起来。
只是短短的几天几夜，就好似过了无数岁月，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之意。
所谓天道幽且远，仙神茫昧然，以他如今的境界，果然还差的太远太远，达不到那一个层次，又怎能做出正确的推断？
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先将这一切抛在一边，如今最大的关键是……
已经到了万法仙宗了，见着自家媳妇，该怎么交待才好？
对于那三位公主，项杨可没有一丝隐瞒的意思。
男人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何必对自家媳妇用心机？
可芽儿究竟会如何处置自己呢……
出来之后，两人聚少离多，但在试炼之地中却耳鬓厮磨了许多年，对自家媳妇，项杨自然熟悉的很。
绿芽儿的性子看似柔弱其实极有主见，得知此讯之后，做出什么反应都不奇怪。
在这一刹那，项杨觉得，女人的心思似乎比天道更难揣摩……
项杨苦着脸，忐忑不安的捏动了手中的传讯玉简。
……
昊天仙峰昊天宫。
四周皆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充沛的木系元气。
昊天山脉临近中神州东北海滨，其下有几条从四海延伸而来的巨大灵脉，而昊天仙峰乃是灵脉汇聚之地，昊天宫则是最中心的一点，其元气之充沛，比北海龙宫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乃是普法真帝所居之处，也是整个万法仙宗真正的核心所在。
如今真帝身在蛮乱前线，作为万法少主，绿芽儿自然便暂时成了这里的主人。
从北神州回来已经快两年，没有得到一丝情郎的消息，以绿芽儿淡然的性子都难免有些忐忑。
毕竟临别时项杨所述的一切太过惊人。
他要面对的，乃是整个山海界最顶层的人物，会发生什么不测都不奇怪。
这一日，她修炼结束，正坐在宫殿外的花园之中，玉手托腮，痴痴的想着些什么。
忽然间，她那娇柔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玉腕一转，一枚传讯玉简正在掌心闪动。

第五百零五章 当君怀归日，乃妾笑靥时
芳草如碧丝，春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乃妾笑靥时。
远处，几位侍女正静静的伺候在旁，这位少主，乃是整个万法仙宗的圣女，只是不知为何，自打从北神州回来之后，一直有些郁郁寡欢，愁眉不解。
然而，那一刹那，宛如冰山解冻，少主忽然间笑颜逐开，就好似枯草逢甘露，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蓬勃的生机。
“少主这是怎么了？”
几人互视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否则一直这般模样，等宗主回归，指不定还以为是自己等人未曾侍奉好，被责怪一番在所难免。
“离草，通知下去，这几日我要闭关，不得打扰！宗内琐事，交由几位护法处理便可！”
一位侍女躬身应是。
小半个时辰后，绿芽儿便出现在了昊天仙峰脚下，临近海滨的一个峡谷之内。
远远的见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她反而放缓了脚步，站在那痴痴的望着。
项杨已然恢复了原貌，张开了双臂，足尖一点，便已掠去，百丈距离一蹴而就，直接便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中！
此时，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胜过了一切的甜言蜜语，无声胜有声。
正值深秋，又是海边，峡谷内遍地的黄叶被穿流而过的海风卷起，在他们身旁洒出了一片灿烂的金色，怀中，绿芽儿那娇柔无骨的身子一直在微微颤动着，从他怀里钻出来时，眼眶已经泛红。
轻轻帮她将眼角的一丝珠泪抹去，项杨忽然觉得，其实那三位公主的事情也算不得啥。
既然真心相爱，又何惧风雨？
此处，乃是万法仙宗禁地之一，外人不得入内，自然也无人打扰。
小半个时辰后。
两人紧紧的依偎着，坐在峡谷入口处的礁石之上，眺望着远方。
绿芽儿已从初见时的心潮涌动中清醒了过来，斜靠在项杨那厚实的臂膀之上，在他大腿上重重掐了一把。
“小杨子，你给我老实交代，那几位公主可比我好看？”
项杨尴笑低头，怀中的佳人面带薄嗔，偏又遮掩不住眼中那满满的幸福，顿时心头大定，一本正经地说道：“在我心中，永远是我家芽儿最美，此心天地可鉴！如有虚言，咒我渡劫不……唔……”
却是绿芽儿伸出了素手，将他的嘴捂住了，正恼怒的瞪着他：“这种天道誓言岂是能随便发的？”
见他闭了嘴，绿芽儿这才白了他一眼，收回手挽了挽耳边被海风吹散的秀发，怔怔的看着远方的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小杨子，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娶我……”
项杨叹了口气，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回话才好。
两人两情相悦，绿芽儿又隐隐向普法真帝透露过一些项杨的事情，原本这婚事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但是，如今却又成了难事。
在蛮乱前线假死脱身之后，如今他已经成了黑户，再想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世人面前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难道说让这位天之骄女不明不白的和自己偷偷成亲？
哪怕绿芽儿再心甘情愿，可项杨却过不了自己这关。
绿芽儿见他不答，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等再转过脸来，已经挂上了一丝灿烂的笑容，昂首说道：“小杨子，你给我听好了……反正你我还未成婚前，你不许……不许……不许和那三位公主洞……洞房……”
她一开始还板着脸，气势汹汹的样子，可说到后面却是俏脸飞霞，声音也越来越轻，最后洞房两字已经轻若蚊呐，如若不是项杨耳力实在变态，估计都听不明白。
项杨连忙赌咒发誓，说此事乃是那不着调的六合至尊所安排，自己也是为了山海界而牺牲，不得已而为之，绝不会和那三位公主发生什么超友谊关系。
云云总总说了一大通，才将自家媳妇哄好，见到绿芽儿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也总算松了口气。
这个槛，算是过了……
又温存了会，绿芽儿才想起了正事，取出了一支玉简：“小杨子，这便是我安排的地方，你看看如何？”
项杨转手接过，灵觉一探，确实一份中神州的地图，在上面还标出了几块深色的区域，皆在离万法仙宗不远处。
“中神州共有十八霸主宗门，我们万法仙宗乃是其一，主要地盘便在这东南一带。我筛选了一下，这几处都不错，旁边没什么宗门，在修仙界属于荒芜之地，凡人国度却有几处，而且都有出海口，便利的很。”
“在中神州，修士自建宗门的事情多的很，建立了宗门之后，也依旧可以依附在原先的宗门之下，只要到时你在万法仙宗挂个号，而后我再以仙宗之名下旨，基本上便万无一失了。”
项杨仔仔细细的看着，绿芽儿说的轻松，但其用心之良苦他又怎会看不出来？
这几块地盘都是不错的灵脉汇聚点，就算在中神州也称得上是中品的洞天福地了，还都有俗世王朝在旁，日后选拔弟子也很便利，又怎可能没有宗门看上？这两年，只怕为准备这些，她花费的心思也不小吧？
越大的宗门情况便越复杂，她虽是万法少主，但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啊。
项杨将环在她背后的手臂紧了紧，两人心意相通，只是一个小动作，绿芽儿便已知道他已看透了什么，嘟着嘴轻轻嗔道：“还不是为了你……前几日，还有两位师伯来找我说事呢……”
项杨将那玉简还到了她手中，伸手在她娇俏的鼻尖上点了点，笑道：“芽儿姐，暂时先备着吧，牛大哥临走，说要帮我铺铺路，以他的身份应该不会妄言，也省得你为难了……”
方才，他已将六合至尊找上自己的事向绿芽儿说了，堂堂至尊亲自出面，还和自家情郎称兄道弟，让这位天之骄子也不由得咋舌不已。
也正是听说那三位公主乃是至尊的安排，项杨这才轻松逃过了一劫，无论如何，在修仙者心中，至尊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存在，一言一行，定有深意。

第五百零六章 天兰神簪
石背灵龟和三位公主在离中神州万里处的一个大岛上休憩，有三位统领和三相跟着，自然也不用担心。
绿芽儿撺掇着要项杨将她们赶快接来，号称是想见见‘未来的姐妹’，项杨虽然在感情上还是个菜鸟，不过这点脑子还是有的，自然是坚决不允。
他义正言辞的告知，自己和少主大人久别重逢，自然是以她为重，又怎能为旁人分心？
少主大人果然很是满意。
接下来两个月，两人又回到了当年在试炼之地中耳鬓厮磨的日子。
这条峡谷，乃是万法仙宗最后一位至尊的居所，也是他晋升至尊之地，故此才被划为了禁地。
和上方的昊天仙峰和昊天宫一样，都是以他命名，只有在这位至尊诞辰之日，才会有人前来祭拜，平日里只有海风徐徐，伴随着谷内深处的瀑布幽潭，份外雅致。
想起当年三清至尊所言，项杨倒是有些别扭，如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位数万年前的至尊岂不是还在仙墓之内沉睡？
如若被他知道，缅怀自己的场所成了两个小辈谈情说爱的地方，也不知会不会直接将自己一把拍死……
不过只要自家媳妇喜欢，有何所谓？反正自己见过的至尊级高手也不少了，不缺他一个……
三个月时间，除了和绿芽儿恩爱之外，他倒也没闲着。
那残骸实在太大，这小小的峡谷也放不下，只能日后再说。
不过给绿芽儿的礼物倒是可以准备起来了。
项杨属于那种宠妻狂魔的类型。
从试炼之地出来时，那些天材地宝，只要绿芽儿合用的，基本都被他硬塞了过去。
那些资源，足可以媲美一个大型宗门的全部储备，如今堆在一个人身上，效果惊人。
再加上册封少主之后，万法仙宗也是大力栽培，从北神州回来时，她还只是元婴中期，如今才过了两年不到，这位少主都马上便要跨入元婴巅峰了。
到那时，只要找到自身元气和天地之力之间的契合点，便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正式突破九转。
如若没有项杨这个战力远超境界的变态在旁，她已可称得上是山海第一妖孽了。
“小杨子，很奇怪呢……这一年多来，我修炼时比原先顺畅多了……”
“炼丹也从未失败过，有许多丹药，是连我师尊都未必能一次炼成的……”
“小杨子！不许乱动，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
月色皎洁，两人又依偎在峡谷口的礁石上，绿芽儿一面说着话，一面嗔怪的按住了项杨的大手，眼波流荡，满是春意。
如若被旁人看见，定然会惊掉下巴，这还是那个素来清冷、淡雅如仙的万法少主吗？
项杨讪讪的将手从她的衣襟间收了回来，自从得知了那三位公主的消息之后，少主大人似乎忽然开恩了，虽然依旧不肯应其好事，不过偶尔间一些小福利还是有的。
“这估计便是气运之效吧……你册封少主之后，有万法仙宗气运加持，自然不同凡响。”
自从在三清至尊那听到了气运之说后，项杨也很是好奇，在北海的这些时间，也曾向六合至尊打听过。
“嗯，也有可能，不过和你还比不了呢……这昊天谷我也来了许多次了，怎从未发现过那株真凤首乌？还有，水潭边的怀石肉玉……”
这昊天谷确实是个风水宝地，元气之充沛，比昊天宫处并不逊色，会有天材地宝出世也数正常。
但这里每年都有人来祭拜，照理来说，如若有什么好东西，早该被人发现了才对。
可说来也怪，别人来了无数次从未有何收获，可项杨才待了没多久，便已发现了两样天材地宝，还都是在不经意间误打误撞所得。
给绿芽儿的感觉，似乎就是那两样宝贝自动朝着项杨身上凑一样……
项杨嘿嘿的笑着，这一点，自打他从浮玉山脉出来之后便已发现，那运气已经好的没边，简直就是走路都能踢着宝贝啊。
以他的估计，那应该是天道所赐。
按六合至尊所言，如若天道真的有了自我意识，自己又对它用，那给点奖励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雇个伙计还得发饷银呢……
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实在有些欠抽，又换来了绿芽儿一个大大的白眼。
……
三个月时间中，前两个月，项杨一直在融炼炼制天兰神簪的材料，仙星陨的融点原本就极高，也就比那具残骸稍逊而已，最关键的是，在融炼时，还得直接在内部形成基础阵法，这难度实在太高。
足足试验了不下二十次，最后才侥幸成功。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如若炼制成功，这件法宝至少是件中阶玄器，如若那头身魔争气，中阶巅峰也希望。
随后便是绘制各种法阵了。
在北海之墟，项杨还有一个小收获，竟然淘到了一株牵机草。
从这种宝物再配合上其他数种材料鞣制之后，便能成为极佳的符笔笔头，无论是对元气还是灵觉都极为敏感，但也由于太过敏感，操纵起来稍显困难。
但如今项杨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十二层，给他带来了媲美八劫真帝的灵觉强度，再加上有天衍相助，只要灵觉未尽，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疏漏，使用这样的符笔却是正好，再繁复的法阵，绘制起来也尚有余力。
但毕竟是第一次炼制玄器，要在那三寸长短、比小指还细的材料上，绘制了二十三个阵法，加起来三千七百六十九道阵纹，每道阵纹都细若毫毛，还不能有丝毫偏差。
这难度实在太高，就连项杨，也足足花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大功告成。
其实这也难怪，天兰神簪的炼制方法原本就是自盘古界传来，那其实根本不是玄器，而是仙器。
只是因为如今使用的材料达不到仙器的要求而已，但阵法和构造，其实和仙器并无区别。
作为一个结丹期的修士，竟然在炼制仙器，项杨的这个‘壮举’可谓是前无古人了。
原本也该如此。
在整个山海界历史上，又有谁能同时拥有天衍之类的宝物、真帝级灵觉、三昧真火？更何况，还有乾坤鼎分身相助？
这样的怪胎，真正是别无分号了……
抵达中神州后三月，玄器，天兰神簪，成！
中阶巅峰！

第五百零七章 天道视角
昊天谷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偌大的竹林，将谷口遮挡的严严实实。
竹林中，矗立着一座近百丈的庞然巨物，正是那座祭祀法坛。
在三角形的法柱顶端，缠绕着一条淡淡的黑色龙影，说是缠绕，其实它只有数尺来长，哪里又缠得住，只是勉勉强强的挂在那里而已。
随着塔座上的血蛟尸体渐渐干瘪，那龙影的颜色也浓厚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作为寄主，身魔被塞进了天兰神簪之后，那头血蛟便已彻底成为了尸体，但好歹原本也是六阶仙兽，那精血却也不能浪费了。
只是龙帝原本的等级实在太高，其恢复的速度大大低于项杨的预算，受创过重之后，这段时间一直处于沉睡之中，就连本能的意识都未曾醒来。
在北海中，几乎每日里都有精血灌溉，这座祭祀法坛倒是成长的极快，只要完全成熟之后再次渡劫成功，便能进入下一阶段——显化期。
对于天劫，项杨毫不担心，自己如今都快成天道的小弟了……哪里还怕这个？
而到了这个阶段，祭祀法坛的威力才能真正的体现出来，这，不仅仅体现在禁法效果上，更体现在它的另外一种奇特本领——图腾显化。
显化期的祭祀法坛，可以通过不断吸收精血能量而显化出各种图腾柱。
如若和修仙者的法宝相比，任何一尊图腾柱至少都是法器级别的宝物，甚至功效更加诡秘。
禁空、禁法、重力、五行豁免……每一尊图腾柱，都能获得至少一种能力。
而且，由于所谓的显化，其实就是靠分化聚阵珊瑚而实现的，在形状上也可以随心而定。
在蛮乱前线见到的那些粗大石柱，其实只是蛮族人喜欢这样粗重的武器而已。
从根本上来说，这些图腾柱其实也就是缩小版的祭祀法坛，正因如此，它们还存在着进化的可能，虽然上限不高，但根据项杨的估计，至少可以达到宝器的级别。
这简直就是可以量产的法宝作坊啊。
想要将普通的万幻血灵的培养成身魔，需要吞噬大量的灵魂，项杨也不是那种邪道恶魔，总不能自己跑去屠城吧？故此想要量产玄器，如今还只是个梦想而已。
但试想一下，如若以后自己身边的兄弟们人手一柄图腾柱幻化的武器，口袋里再塞满了用龟甲石拓印的符咒，其实也不赖啊……
又有那个宗门，能给所有弟子都配备上宝器级的法宝的？
他从浮玉宗带出来那么多人，接触最少的，便是曾家的子弟以及青丘堂的女修，所以，索性将他们都留在了阳石岛上。
在那里，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外界的修士，自然也没了泄密的可能。
如今乾坤鼎分身之中还有近千人之多，这些人，虽然资质参差不齐，但在忠诚上却毋庸置疑。
对项杨来说，这点最为重要。
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而自己暂时还没有与秘密相匹配的实力，故此，多小心都不为过。
他情愿耗费数倍的资源将这些信得过的兄弟堆成高手，也不愿意冒着风险去培养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天才。
修仙界，各种秘术层出不穷，种魂术的效果又是循序渐进的。
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太过可怕，一切还是谨慎为妙。
“血蛟毕竟有一丝龙族血脉，精血的效果确实比普通的妖兽要强上不少……不过越到后面，法坛成长所需要的精血就越多，想要将祭祀法坛升到显化期，还差的远了。”
“这一头血蛟，只让它长高了一丈而已，如今八十九丈，离百丈还有点距离。不知道七劫仙兽的精血效果如何……那日应该找六合至尊把那黑勾的尸首要来的……”
“嗯，那老家伙是在装死嘛？”
项杨背着手，淡淡的看着祭坛上方的黑龙虚影，嘴角挂起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忽然间，伸手一指，祭祀法坛顿时散发出了幽幽乌光。
一声充满恼怒的低鸣声响起，那一动不动的龙影忽然间缩成了一团，而后随着项杨的指挥，开始了表演……
“团身……”
“咬尾……”
“……”
半晌之后，看着那自己将自己绞成了麻花的龙影，项杨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笑吟吟的从指尖逼出了几滴精血，再次给祭祀法坛加固了一下烙印。
那黑色龙影顿时一颤，垂头丧气的缩回了法坛之中。
这段时间，这老家伙一直装死，但其实暗地里却一直在消磨项杨给法坛留下的烙印。
它行事极为小心，只在最边缘的聚阵珊瑚处动手脚，妄想着有一日可以剥夺项杨对法坛的掌控，重获自由。
但其实，这点小动作又怎能瞒得过对法坛的掌控度已经超过九成九的项杨？这几滴精血下去，轻轻松松就将老家伙大半年的苦功化为流水。
等精血绘制的阵法没入法坛之中后，项杨这才将自己的灵觉探入了法坛之中，眼前是一片汪洋一般的血海，血海上方则有一道道血色锁链纵横交错，在那些血色锁链的正中，则是龙帝的残魂所在，它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一动不动的挂在那里。
在血海最角落的地方，原本有几根锁链已经泛起了黑色，但如今又已回复了原样。
项杨一笑，将灵觉探入了血海最中央一块血色的晶体之中。
忽然间，光影转换，他似乎又回到了峡谷内，只是换了一个视角。
长达百里的峡谷，完全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哪怕只是一株微不足道的小草，又或者小草叶瓣上的露水，都在顷刻之间化作了一副立体的画面，映入了他的识海。
和祭祀法坛融合之后，他的灵觉在刹那间便被增幅了十倍有余，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项杨给这种状态取了一个名字——天道视角。
“唔，竟然还有一块怀石肉玉，只可惜年份短了些，就留着吧……”
“咦，那是什么？”
“那里，好像是昊天至尊晋升之地……从那片延伸出去的峡谷原本并不存在，而是被仙劫活活轰出来的……”
“那竟然是个极为高明的阵法，如若不是我兴之所至，想要试试这天道视角，估计还发现不了……”

第五百零八章 古怪封印
那是一片铜钱大小的青苔，夹在几块乱石的中央，如若不是正好用了天道视角，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但此时，却逃不脱项杨的观察。
他将灵觉从祭祀法坛中退出，将其收回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又将梵谷木灵杖也收起，这才朝着峡谷深处而去。
昊天至尊乃是万法仙宗最后一名至尊，乃是海王之乱前的人物，当年五尊降世，乃是异界大战后山海人族最鼎盛的时期。
随后，五位至尊几乎同时失踪，山海界进入了极其罕见的无尊时代，直到海王之乱才有三位仙墓弟子入世，便是如今的三清、六合、八荒三位至尊。
而那个时代，同样也是万法仙宗最为鼎盛的时期，被称之为万法盛世。
五州同参万法，四海共贺仙宗。
万法宗人，缅怀至今。
而昊天谷，也成为了万法仙宗的圣地。
项杨化作了一道黑影，快速向谷内深处掠去，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要是被万法仙宗的弟子们知道，如今这圣地，竟然成了他们少主私会情郎的地方，估计昊天宫门口都会被他们堵住示威吧？
到了地头，他没着急去将那几块乱石翻开，而是先四处打量了一下。
其实也很奇怪，明明用灵觉观察到的应该更为清晰一些，但有时候他还是更信任自己的眼睛，这估计也是因为在浮玉神山脚下遇到了那个阵法后产生的后遗症吧。
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这才将手扳在了面前那条三指来宽的石缝上，一用力后，眉头忽然一皱。
“嗯？果然有古怪！”
那块古怪的青苔在这石缝的最深处，从上至下有数丈之深，由于担心会让它受到损伤，项杨刻意收敛了力量。
但以他如今的肉体强度，方才那一下虽然看似不经意，但至少也有两山之力，可面前这块巨石竟然巍然不动，就好似生了根一般。
他顿时兴趣大增，围着几块巨石来回兜了一圈，又用灵觉上上下下的查探了一下。
最终发现，其实倒也没什么太过玄妙之处，只是这几块石头看似突兀而立，其实底部是和背后的山峰完全相连的，再加上质地异常坚硬，用的力气小了，自然就扳之不动了。
所谓的几山之力，其实一山也就相当于万斤而已，又不是真的能举起一座山峰，没有那么夸张。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就有的是办法。
直接用三昧真火将巨石的底部融断，轻轻松松的便将其挪到了旁边，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青苔就完完整整的暴露在了面前。
这是一个伪装的极其巧妙的阵法，而且精巧绝伦。
一点点针尖大小的青丝看似杂乱的凑在一起，其实却组成了数个繁复的阵法，在底部，和石面相连之处，还有极淡极淡的莹光闪动。
“好像是一个特殊的封印，这下面，有东西……不会是那位昊天至尊留下的洞府吧？”
项杨越想越有可能，这昊天谷号称是昊天至尊所居之处，但除了渡劫时被仙劫劈开的这段峡谷外，没有一丝他留下的痕迹，那位至尊总不可能一直风餐雨露吧？
“这毕竟是万法仙宗的地盘……也说不定早有人发现了此处，只是为了缅怀先祖故此没有发掘而已，还是回头问问芽儿再说吧……不过这阵法藏的这么隐秘，被发现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项杨想了想，还是将那块巨石放回了原处，自家媳妇就是万法仙宗的少主，如果这真是昊天至尊的洞府，自己不告而入，总有些监守自盗的感觉。
这几日，据说万法仙宗有贵客来访，普法真帝不在，作为少主，绿芽儿自然得出面接待，也没空前来，那枚天兰神簪还在手上呢……
算算日子，六合至尊那也应该有消息传来了，也不知这个不着调的家伙是如何安排的，不过想来以他的身份，帮自己找一个存身之所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有他照拂，自己也能更放心些。
将带出来的这帮子亲人、弟兄都安顿好之后，便没了后顾之忧，在收集混元之门碎片的同时，五行金丹的事情也该尽早解决了。
他正在那琢磨着，心神便是一动，却是传讯玉简来了消息，灵觉一探，不由得有些发愣。
“嗯，六合仙宗特使前来，一年后至尊开宗收徒？”
“那家伙竟然搞出了这么大动静？就不怕有心人看出什么嘛？”
“不过如若真的能依附在六合仙宗门下，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但最大的关键是，身份不能暴露……想来六合至尊应该也有所准备才是，这家伙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也是个老狐狸。”
“但是，这次开宗据说还要进行什么大比，以我如今的修为，如若不能动用肉身之力的话，光凭修仙的境界，估计还比不上一些霸主宗门的天才妖孽……这倒有些头疼。”
“一年时间，想要提升境界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也就只能借助点外力了……”
“那些底牌中，如意棍是肯定不能动用的……在蛮乱前线时，这几乎都成了自己的招牌了……这种场合用那柄魔弩也不合适，梵谷木灵杖倒是可以一用，但以自己如今的境界，发挥不出太大的威力。”
项杨握着玉简，静静的站着，衍算了半天，最终却是苦笑连连，除了肉身之力，自己还真没什么太好的手段了，这位牛老大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
要知道，以绿芽儿传来的讯息来看，这次六合仙门至尊开宗，寿元千年以下的皆可参加，而在十八霸主宗门内，千年以下的九转期并不罕见，据说还有几位真人境的盖世妖孽。
项杨如今的修仙境界，最多跨阶至元婴巅峰战力，在这种妖孽云集的场合下，几乎就是炮灰级别的存在，不靠肉身之力，他又拿什么去与人相争？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太好的办法，想要给自己再炼制两件玄器吧，可如今成熟期的身魔没了，总不能将那个占据了景怀真帝肉身的家伙抽出来吧？有点浪费了……
真是头疼，难道要六合至尊跑出来说‘老子就喜欢这小子，就是他了’？
虽然这位还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可这实在有些丢人啊，况且还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第五百零九章 月下项郎轻推门
当晚，绿芽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昊天谷中。
六合仙宗来了一名大长老，还带着三名门内的天才弟子，皆是百年之内便化婴的超级天才，原本是准备在万法仙宗面前露露脸，也顺便告知一下对这次开宗大比的必得之心。
谁叫自家老祖宗实在太不靠谱呢？
想要收徒，自家门内有的是天才，他老人家却偏要搞的山海皆知，一下子多了无数竞争对手，这对六合仙宗是好事，可对自家门内的天才们却是打击颇重。
“难道是老祖宗看不上咱们？”
“咱们看似天才，其实都是废材？”
……
这些想法如今在六合仙宗很是盛行呢……
搞得那些天才后辈们郁闷的很，就连平日里的修炼都打不起精神来了。
在山海界中，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自然便是同样来自十八霸主宗门的天才妖孽们了，于是一众长老便带着一个个顶级天才四处拜访。
一来，乃是尊老祖令，亲自上门相邀。
二来，则是展示一下自己宗门的底蕴，让其他宗门打消些不必要的妄想。
至尊首徒，如此殊荣，自然还是要在自家宗门内选出最好。
反正老祖宗原本也就是个甩手掌柜，数百年也未必露一次面，这次回来之后，下了令便又不知跑去哪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位……实在太不着调了！
如若被项杨知道他们对六合至尊的怨念，估计会感同身受、深以为然……
这次北海之行后，他都偷偷给这位至尊大人取了个外号——皮条牛，可见对其怨念之深！
……
粉青色的花瓣上，点点莹光宛如清晨的露珠般莹莹而动，两道如梦如幻的淡淡星光从花瓣上洒落，化作了一袭轻纱，轻缀在佳人云鬓之上。
绿芽儿的气质原本就淡雅如仙，和这枚天兰神簪相得益彰，极为契合。
项杨痴痴的看着，半晌才傻呵呵的说了句：“芽儿，你真好看……”
“呆子……有你那三位公主好看嘛？”
绿芽儿轻咬下唇，依旧不忘小小的鄙视一下，但心中却是欢喜无限。
要说玄器，蛛后给的那柄飞剑品质还在这天兰神簪之上，但在她心中，自然是自家情郎所赠的更为珍贵。
略微犹豫了一下，她轻轻的仰起了头，在项杨的嘴角印下了一个轻吻。
樱唇如绛，美人若兰，那幽幽的处子芳香让项杨有了刹那的失神，随后便一把将她紧紧搂在了怀中，低头便深吻了上去。
绿芽儿嘤咛一声，似乎怪他太过粗鲁，略有挣扎，但很快便停止了动作，任他的大手在身上游动不休……
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水乳交融，这次北神州分别之后，其实绿芽儿早已拿定了主意要将自家完完整整的交给项杨，可没料到，这家伙一到中神州，身后竟然还带了三位公主……
绿芽儿再识大体，心中难免也会有些失落，哪里还会让他那么轻易得手？
但此时，她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心防，全身心的投入在了项杨那熔岩般的热情之中……
有道是：
月下项郎轻推门，
芳扉始开吟春声。
粉径浅浅迎君入，
秀草幽幽洒红痕。
又有云：
今日仙侣共春梦，
此生郎情妾意浓。
沧海桑田君相伴，
只羡鸳鸯不羡神。
……
……
……
什么叫神清气爽？
看项杨如今的模样便知道了。
作为一个拥有龙族血脉的爷们，却一直是个可怜兮兮的‘黄花处男’，这几乎都成了他的执念了，如今大功告成，心头那份舒爽就甭提了。
绿芽儿也得了极大的好处。
当两人水乳交融之时，鸿蒙残枝竟然大发善心，直接送上了厚礼，借着项杨的身体，给绿芽儿来了个脱胎换骨。
混沌神物的威能何其之大，哪怕只是一片残枝也不可小窥，绿芽儿原本就是极品木系仙胚，如今几乎都成了传说中的木神之体，那充沛到难以想象的木系元气更是直接助她晋升至了半步九转的境界。
“真是不公平啊……平时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的……”
项杨腹诽不已，一副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绿芽儿一早便已离去，那几位六合仙宗的使者尚在昊天仙峰之上，那几位九转期的天才妖孽对自己这位万法少主还有些不服，言语之中颇有挑衅之意。
原本以绿芽儿元婴后期的修为，又是不善攻击的木系仙胚，还真未必是他们对手，但如今，半步九转、木神之体，还怕他们？
绿芽儿平日里看似性子淡雅，其实是标准的外柔内刚，那一份温柔只在一个人面前绽放。
你们既然想自取其辱，不满足一下都有些说不过去呢！
……
昊天宫中，一位身长盈丈的大汉正满面春风的和一位昊天护法说着话。
两人言笑晏晏，一副相见恨晚样子，可在他们身后，各站着的几位年轻人互相之间的眼神却碰撞不休，几乎都能擦出火花来了。
“穆彦兄，这几位小家伙在我六合仙宗内也就是排名前百的弟子而已，这次带他们出来就是见见世面的，也省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日后吃亏……要不，你就派上几位来指点指点他们？也好让他们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那大汉和六合至尊的造型极象，敞怀露胸，一身道袍穿的如同屠夫的麻衣，说起话来却是文绉绉的。
穆彦乃是万法仙宗昊天护法，也是留守宗门的真帝之一，脾气温和，素有老好人之称，虽然明知对方是在挤兑，却也并不生气，摇首笑道：“阎犀兄，贵宗乃是至尊门下，我万法仙宗万万不及，就莫开这种玩笑了。”
他自有自知之明，说起底蕴，如今的万法仙宗自然是不如人家的，面前这三位修士，寿元都只在五百以下，但却都已是九转修士。
在万法仙宗内，这样的妖孽也有几位，但却都已去了北神州，而少主的资质自然要比他们强上不少，可如今毕竟只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
阎犀也不着急，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直到拿捏够了，方才笑道：“既然穆彦兄觉得不方便那就罢了……到时开宗大比之时再让他们讨教便是！唉……其实老祖他老人家又何苦呢……想我六合仙宗天才无数，又何必舍近求远……”
他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实在有些欠揍，让穆彦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方想说话，宫门处便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穆彦师叔，贵宾远道而来，既然有此兴致，咱们也不便拒人门外，便由我来向各位师兄讨教一二吧！”

第五百一十章 前无古人
“少主！”
穆彦起身，身后几位万法仙宗弟子则早已毕恭毕敬的躬身而礼。
万法仙宗十数万年历史上，被称之为少主的其实也有不少，但行过册封之礼的，却只有两位，除了绿芽儿之外，另一位便是昊天至尊。
全宗气运加持之后，这位少主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如今寿元方才三十左右，便已是元婴后期，举世罕见，乃是万法仙宗未来的希望所在。
她一到场，就连穆彦也不敢怠慢。
“你们万法就是破规矩多……”
那位阎犀真帝嘟哝了句，也起身朝着绿芽儿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道：“少主殿下果然豪气干云，那就请指点一二吧！”
他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左顺，就由你去讨教一下少主的高招……注意了，少主身份尊贵，点到为止啊……”
他身后的那些六合仙宗天才早已跃跃欲试，闻言之后，便有一名身材瘦削的年轻人站了出来，双眼放光的朝着绿芽儿看着，嬉皮笑脸地回道：“长老放心，左顺虽然愚钝，但怜香惜玉四个字还是懂的……”
他那语气轻佻的很，对绿芽儿颇为不敬，穆彦脸色一寒，万法仙宗弟子更是对其怒目而视。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六合仙宗从上到下，大部分都是一副随性的性子，这左顺其实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习惯如此而已。
绿芽儿看都不看他一眼，指着他身旁一位浑身洋溢着一股刺人剑意的黑面修士淡淡说道：“你不行，还是这位吧……”
言罢，直接转身而走。
昊天宫的正殿虽然够大，但四处都有阵法相隔，对于九转修士来说，想要借用天地元力殊为不易，她是拿定主意要挫挫对方的锐气，又怎会沾这个便宜？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连阎犀都皱了皱眉头。
她这是何意？
这次带来的几位天才弟子中，他选的左顺二转修为，也是木系仙胚，法术杀伤力并不算强，真要比斗起来也能给对方留点余地。
但身旁这位巴泽可不一般，金系修士原本就隐隐克制对方，而且如今已是三转巅峰，在几位弟子中修为最高，可为何这位少主直接便点名了他？
能被册封少主，这种气运滔天之辈自然不会是傻子，难道说，她还有何倚仗不成？
看着绿芽儿的背影，阎犀双目中有神光闪动，但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半点身融天地的异象，绝对只是元婴期的修为而已，他扭头朝着穆彦看去：“穆兄……你们不会把镇宗的宝物都给了这位少主了吧？要是拿把玄器出来……我们还真打不过！”
穆彦也有点纳闷，眉头紧锁，闻言气道：“我们万法仙宗有几件镇宗宝物你会不知？三剑两杖一甲，少主身上可没有半件……况且，少主如今才只是元婴境界，就算有玄器又能发挥几分威能？”
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他朝着阎犀狠狠的瞪了一眼，带着几位弟子朝着绿芽儿离去的方向快步而去。
阎犀讪讪一笑，朝着身旁挥了挥手：“巴小子，露脸的机会来了啊，不过这位少主细皮嫩肉的，你的法术又皆是大开大合的招数，下手可要小心些才好！”
那位黑脸修士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他修的乃是六合仙宗所传顶级功法，最高能借用接近四成的金系天地之力，如今虽然还只是三转修为，但要说战力，一些小宗门的九转后期都未必及得上他，面对一位元婴修士，自然应该手到擒来才是。
可不知为何，方才被绿芽儿一指，他心中偏生又泛起了一丝不安。
难道自己还会阴沟里翻船不成？
……
昊天宫外，有一个玉石铺就的广场，乃是万法仙宗宗门大会或者宗内大能讲法授道所用。
绿芽儿一人站在那广场中央，她装束素来雅淡，除了一支皓玉似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玉镯之外，唯有乌发上绾着一支粉青色的簪子。
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装束，偏又焕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气质，让人不由得有种自惭形秽的挫败感。
海风徐来，青纱飘飘，她整个人就好似立马便要乘风而去、回归天阙一般，端得是仙气十足，就连阎犀都暗自赞叹不已。
寿元三十的元婴后期啊，就连六合门下都从未有过这般的妖孽。
这位万法少主确实不同凡响，历数山海界中的天才，她至少能排进前三了。
他朝身旁有些失神的巴泽看了看，直接传音过去。
“巴小子，可别看花了眼……再好看的女人也终究是女人，老祖怎么说来着？想要让女人记住你，先得征服她，征服不了，就打服……她再妖孽，毕竟境界还低。看你的了！别丢了咱们六合仙宗的脸面！”
巴泽黑脸微微一红，支吾着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前方，穆彦已经到了绿芽儿身边，传音劝说了几句，但见她坚持，也只能随她去了。
巴泽迈步向前而去，看着那风姿绰约的身影，越是接近，心中就越是慌乱，那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完全是气势上的碾压，就如同羔羊见到乳虎，哪怕有再锋锐的犄角也是无用。
绿芽儿毫无动作，就那么静静的站着，忽然间，身旁异相纷呈而现。
昊天宫中原本也不是普通弟子可以来的地方，此时广场空空荡荡就这几条身影，唯有四周绿树成荫、繁花似锦。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间，四周的树林之中，四面八方忽然皆有淡淡的青色云烟浮起，化成了一道参天古木的虚影，静静的悬立在了绿芽儿身后……
而后，整座昊天仙峰上，到处皆有滚滚元气涌动，化作丝丝云烟，朝着绿芽儿疯狂涌来，天空随之一暗，有电光浮现……
“这……这是传说中的乙木青气嘛？她临阵突破九转了？突破九转都有仙劫？这……”
阎犀也算见多识广，见此异状，顿时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九转乃是身融天地，又怎会有仙劫？
这完全不合常识的异变，让他瞠目结舌。
一时间，全场一片静寂，就连巴泽都已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看着。
三十岁突破九转，仙劫异变……
山海界有史以来何时有过？
这是真正的前无古人！

第五百一十一章 仙劫异变
绿芽儿修的乃是老笔头所传的乙木参天诀，如今又得鸿蒙残枝相助，成了半具木神之体。
无论是乙木青气还是木神之体，都是超越了山海界这种下界层次的存在，和天道并不相容，甚至从某种层面来说，会因此破坏山海界固有的法则体系。
当然，以她一人之力肯定是做不到的，就若蚂蚁搬山，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哪怕她晋级至尊，也不够看。
但是，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这样的存在属于异数，自然会遭到排斥。
故此，她晋升九转和旁人完全不同，竟然出现了仙劫异变。
原本来说，这既是警告也是奖励。
警告是天道的通知——你并不属于这方世界，请速离开。
奖励也是天道给予——给你些许好处，只要你快些走。
当然，警告也可能变成杀招，奖励也可能变成泡影。
如若你渡不过仙劫，那便一切皆休。
然而，那劫光只是出现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轰了一下便草草了事，就连绿芽儿的油皮都没擦破一块……随后便是天降甘霖……
“什么时候连仙劫都这般敷衍了事了？那比蚯蚓长不了多少的电光也算仙劫？还是九转期出现的仙劫原本就是这样？”
广场上，众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特别是阎犀和穆彦，心中自有千万头羊驼兽奔过……
他们自九劫开始，几乎是一劫一险，哪次不是九死一生方才渡过，何时见过这样的仙劫？如若没有后头的甘霖也就罢了，可偏偏奖励却丝毫不少，那甘霖半天还未结束，明显还是加了量的……这明显是在放水啊！
他们都有仰天大喊一声的冲动……
天道不公啊！
最尴尬的便是那巴泽了，他呆呆的看了半天，以一个极慢极慢的动作扭回了头，愣愣的看着自家的真帝，那意思是——都这样了……还要打嘛？
阎犀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穆彦一拜：“穆兄，你们这少主我服气了……日后至尊可期！这山海界，年轻一代中已然无人可与她争锋！这次本宗老祖开宗收徒，还望她也能前来……老祖洞悉天机，只怕这次的盛典就是为她而设呢……”
穆彦也是惊喜交加，旁人不知，他又怎会不知道？
自家这位少主，前几日还只是元婴后期，都未至巅峰，可为何一日之间便直破两阶，晋级九转了？
三十岁寿元的九转啊，当年的昊天至尊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更别说那仙劫异变了，如若她每次晋升都有仙劫相伴，岂不是要比普通修士多出九次甘霖洗礼的机会？
这简直……简直……
他都不知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了，心中对自家宗主的敬佩之意简直犹如滚滚涛水连绵不休。
还是宗主大人慧眼识英才啊，这位少主失踪几年后，一回归便被册封，那时她才初入元婴而已，宗内还有许多杂音，总觉得太草率了些。
但如今，谁敢不服？
六合仙宗诸人来时气势高昂，走的时候却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几个年轻天才受到的打击太大，就连飞剑都使的歪歪扭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最终还是阎犀召出了法舟，直接划空而去。
绿芽儿却有些不爽，自家夫君送的宝贝还没开斋呢……这就没得打了？
一夜之后，项杨的地位再次拔高，夫君二字浮现在她心中时自然之极。
六合至尊有点倒没说错，女人需要的是征服，无论是心灵还是肉体……
穆彦带着几位弟子急匆匆的去了，这消息，还是要通过秘阵速度通知宗主才是，另外，少主大人是否要参加那个至尊收徒的大比也要宗主才能决断。
他们一走，绿芽儿哪里还熬得住，片刻之后便又出现在了昊天谷中。
正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只是分离了短短一会，感觉中却似乎过了数年之久了。
六道迷竹阵中，项杨正在那炼化材料。
在敦与城中，他曾拍下了一件血网幽禅，乃是巅峰防御宝器、半步玄器，如今准备改造一下，给自家媳妇再添置件宝贝。
这件血网幽禅虽然也不错，但是一使起来那光芒红的实在太艳，和媳妇的气质不搭啊。
如若让其他修士知道他的想法，估计拿头撞墙的心思都有。
别人有件普通的防御法宝便已视若珍宝，你拿着一件半步玄器还要考虑气质搭不搭？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嗯，仙星陨还有得多，再配上些流星沙，这样和天兰神簪就比较相配了……我家媳妇那小模样，原本就该用素色才对嘛……”
正琢磨着，阵法的光影一阵闪动，他抬头，喜道：“媳妇儿，怎么这么快？是那些家伙不经揍嘛？咦，九转了嘛……”
在他心中，既然都已经圆房了，那称呼自然也就得改改了，还叫芽儿多生分？哪有媳妇来得亲切。
见到他，绿芽儿哪里还有方才那高冷的模样，也不在意他已经改了口，嘟着小嘴便倚在了他身边，似乎还有些不爽的样子。
“莫名其妙便九转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似乎是……”
想起昨夜的癫狂，她不由得有些脸红，但很快便又放开了，大大方方地说道：“似乎是昨夜被你欺负了之后，乙木参天诀又晋升了的缘故。”
乙木参天诀乃是真正的仙家功法，和三昧焚天诀一样，需要乙木真气为种，不过却也有所不同。
三昧焚天诀乃是培养三昧真火的法诀而并非修炼之法，也不分层次，效果是让三昧真火晋升，从有觉有观至无觉无观共有三大境界。
而乙木参天诀则是修炼功法，和修炼者的境界息息相关。
很是奇怪，无论是山海界还是盘古界，对九这个数字都有偏好，大部分功法或者境界都是以九计数，乙木参天诀也是如此。
说起来，论起修仙境界的提升，绿芽儿可比项杨幸福的多了。
乙木参天诀和她的极品木系仙胚契合无比，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在试炼之地时，她便已渡过了入门阶段，晋级一层，修为也进入了元婴期。
只是这些仙级功法需要的资源实在太多，她回来这么长时间，耗费了无数木系天材地宝，突破还是遥遥无期。
可这次鸿蒙残枝大发善心，直接便将她的乙木参天诀推至了一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晋级。
等回到昊天峰顶，吸收了那些参天古木散发出来的木系元气之后，乙木参天诀突破，她也直接晋级了九转。
项杨将手中的材料撂在了一旁，长臂一伸，便将她搂在了怀中，另一只手已然朝着纱衣里过去，笑嘻嘻地说道：“被我欺负一下便能晋升？那还等什么……让我再欺负欺负，说不定你都成至尊了！”
又是满谷皆春，有道是：
春意浓浓水潺潺，
秀峰红梅任君尝。
少年初识情滋味，
提枪上马不愿归！

第五百一十二章 欺负欺负就晋级
食髓知味之下，两人几乎天天腻在了一起。
魂帝原本就是人族出身后来转修了鬼道，到了仙界之后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路数，养了那么多天魔美女不说，手头双修功法都有一沓，在试炼之地时便未雨绸缪，硬塞给了项杨。
此时倒是正好合用。
龙族功法原本就不禁肉欲，甚至阴阳协调之下反而进展更快，这些日子，项杨明显感觉到运起一元祖龙诀的时候，吸收的天地元气比原先还要多上一成。
不过这种功法，原本就不是靠打坐修炼便能炼成的，这也就是聊胜于无了。
绿芽儿得到的好处更大。
给了一份厚礼之后，鸿蒙残枝就没了动静，但是，她却和攀天树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每次欢好时，攀天树都会抽疯似的清流涌动，配上冰蠡之后，让项杨很是尝试了一下欲仙欲死的滋味，不过绿芽儿却受益不小，个把月下来，竟然隐隐有了突破二转的迹象。
“还真是被这家伙欺负欺负就能晋级嘛？”
我们的万法少主很是纳闷……
不过也乐在其中就是。
这一日，正是万法仙宗一月一次的宗门例会，如今普法真帝不在，宗门以她为尊，绿芽儿自然是要参加的。
这些时日，每日里郎情妾意，闲来之时，项杨却也没闲着，不仅仅又炼制出了几具玄器的器胚，还将真仙血和真仙泪根据凰后那仙界奇物志上的秘法调配了一下，只可惜还少了许多材料，想要炼制那种名叫‘升仙丹’的极品仙丹却不可得。
有了真仙泪之后，真仙血其实也能直接吸收炼化，但是比起炼制成丹药来，效用却至少要少了五成，项杨实在有些舍不得，几个月时间，一直在琢磨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替代之品，如今也算有所小成。
譬如那一味天悲圣华，山海界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却能用产自东海深渊的幽冥龙竹代替，效果差不太多，最多炼成的丹药多了一股黑暗之息，更为狂暴一些而已，这些小缺憾，对于修习了一元祖龙诀的他来说，其实问题不大。
又譬如其中的登仙水，传说乃是仙界用来涤魂的东西，能洗去真仙泪中残留的一丝魂息，省的服用时内魔侵袭导致走火入魔。
但是，如今他有墨姬在旁，加上祭祀法坛在旁协助，已经根本用不着此物。
诸如此类，一十八种材料里，他已经找到了十一种替代之物，但还有七种，实在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其中有几样还稍稍能想到些办法，找到的替代品虽然会使得升仙丹的效用减少一些，但至少能用，但一味惊魂灵莲和一味火凤胆却是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
惊魂灵莲在盘古界都属于罕见的宝物，只有在幽冥涧内才偶有出产，据说乃是有仙人误入幽冥涧，结果被涧内异象吓的魂飞魄散，最后残留的魂印所化而成。
仙人竟然会被什么异象吓的魂飞魄散？这传说很不靠谱，但是至少在山海界是找不到这种宝物的。
而火凤胆更是稀有，顾名思义，这就真是凤族的胆囊，凤族在仙界原本就稀有的很，偶尔出现几头，也会被大能收去做宠，这种成年后便能有天仙实力的宠物，谁又肯直接杀了取胆？
要说办法倒是有，自己还有一只小凤乌呢，凑合凑合也能用用……可为了炼制丹药，将小家伙剐了？项杨又怎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难道说只能直接炼化了不成？
想想总有些不甘心啊，这一颗真仙血，炼制成升仙丹后，至少可以点亮数百颗祖龙节点，一下少了一半，实在有些可惜了。
项杨叹了口气，还是准备先将这事撂在一边，以自己的气运，说不定会有什么转机。
六合至尊不是得了仙王传承嘛？说不定他那会有合适的替代品……
实在不行，传承之地的那几位手中，也说不定有货呢？再说了，鼎帅在仙界都算得上是炼丹大师了，他也说不定能想出点办法来。
反正自己如今最着急提升的乃是修仙境界，肉身上的需求倒是没那么迫切，在北海之地，他可是暗自和金石比较过的，和至尊级的仙兽相比，自己也不过是略逊一丝而已，爆发祖龙节点之后甚至更强，够用了。
算算日子，离六合至尊开宗收徒只有十个多月了。
但项杨却一直没能找到快速提升修仙境界的方法，五行金丹不能圆满就无法化婴，但有鸿蒙残枝、源火、母源息砂在，又去哪里找配得上它们的水金两系至宝呢？
既不能暴露太多的肉身之力，还不能在这大比上丢人……
项杨绝对相信，以六合至尊的恶趣味，如若自己在大比之上技不如人，被人干翻的话，他绝对是第一个跳出来鼓掌的……
虽然到最后，这家伙还是会将自己收入门下，但那多丢人现眼？
原本就矮了一辈了，还要被他耻笑嘛……
自家媳妇都会看不起自己的呢！
项杨毕竟不是那些个修炼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家伙，依旧有着年轻人的血气刚方和锐气。
老家伙这三个字，如若被即将参加这次大比的天才们听到，估计会气的跳脚。
在修仙界，年岁和辈分其实混乱的很。
一个三四百岁的结丹期，也算半只脚跨入棺材的老人了，但一个三四百岁的元婴修士则正当壮年，如若是三四百岁的九转，那简直就如同朝阳一般了。
这次要去参加大比的自然都是妖孽天才，九转期的比比皆是，几百岁又算得了啥？嫩的很呢！老在哪里？
不过对项杨和绿芽儿来说，还真有资格如此称呼他们。
两人都是二十来岁三十出头的年纪，一个结丹巅峰，一个九转修为，相比之下，那些千年寿元以下的天才们，还真是一群老家伙了……
这段时间，项杨也已衍算了多次，最后发现，如今最靠谱的办法，便是利用三昧真火了。
在三昧焚天诀中，也有不少以三昧真火为基础的火系法术，如能运用好了，都能跨界迎敌，再配上自己原本就堪比元婴巅峰的元气储备，就算不动用肉体之力，对上普通的九转还是有把握的。
“只是听说这次还会有几名九劫真人境参加啊……对上法则之术，这就有些不够看了……”
他正在那闷思苦想，忽然心神一动，一个意识传来。

第五百一十三章 棒儿
自从吞噬了三清至尊的残魂之后，如意棍便陷入了沉睡、进化、醒来、继续沉睡的循环之中。
而它的意识也越来越清晰，原先只能大概的表达一些情绪，但如今已经能完整的表达出含义来。
此时它似乎刚刚醒来，正有些不满，不住的传递着同样的意识。
“好闷，主人，我要出去……”
“好闷，主人，我要出去……”
刚开灵的器灵就好似一个小娃娃，就连传递过来的意识都有些奶声奶气，让项杨莞尔一笑。
听着这声音，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每日和自家媳妇胡天胡地，实在少儿不宜，妞妞个小家伙也许久没有带出来透气了，那枚造化仙丹也还未曾炼制。
造化仙丹也分五行，如若炼制木系丹药，材料早已足够，但小丫头乃是水系仙胚，于是项杨便想找一味七巧玲珑水当主材，可在北海之墟却并未得见，不过却另有收获。
在鲸族的坊集中，他找到了一份玄阴灵水。
这种水系宝物虽然罕见，但属性太过阴寒，其实并不是炼制丹药所用。
但在鼎帅所传的丹方之中，却有妙法可用。
玄阴灵水加上凤涎，便能成为一种极佳的水系主材——玄凤灵涎。
凤涎这玩意听起来罕见，可乾坤鼎分身之中可是有小凤乌在的啊……
小家伙睡相不太好，时不时的吧唧嘴，滴滴答答了一堆呢。
不过项杨依旧准备等等，等它将那块凤族本源精华吸收干净了，那时候取到的凤涎估计更为正宗些，到时调制出来的玄凤灵涎品级更高，炼出的造化仙丹效用自然也更强些。
用灵觉看了看，几个小家伙中，小凤乌和小金乌如今都已有了醒来的迹象，算算日子，估计也就在近期了，小山巨已经将地灵含珠吸收完毕，如今正抱着那天玄龟蛋呼呼大睡，究竟能从中吸收到什么本源就看它自己的运气了。
万灵蛛如今已是六级灵兽，想要再次进化还得找到别的机缘，它和小山巨关系最好，如今自己的小伙伴陷入了沉睡，它无聊之极，正趴在小山巨面前愣愣的看着。
项杨一乐，直接灵觉一扫，将它和妞妞都带了出来。
小丫头如今已是筑基巅峰，随时都可晋级炼精，就等那造化仙丹了。
一出来，便嘟着小嘴牵着项杨的衣袖晃悠了起来：“师傅，里面好无聊呢！你要常常带妞妞出来玩呀！”
项杨哈哈大笑，将已经爬到自己肩膀的万灵蛛取了下来：“妞妞乖，师傅这段时间有事，嗯，先让它陪你玩会。”
很快两个小家伙便玩闹成了一团，结伴去谷中‘探险’了，他这才伸手一扬，将如意棍召了出来。
“咦……”
方才在乾坤鼎分身之中还不觉得，如今一入手才发现，这次似乎有些变化啊……
原本的如意棍虽然也能大小如意，但是最小的形态长度也要接近丈许，粗如碗口，就连项杨的体型，想要正好一把握住都有些吃力。
但如今呢？
整个体型袖珍了许多，长不及半丈，入手盈盈一握，重量更是能随着自己的心意而动，贴心之极。
“这才是真正配得上如意二字啊……”
如意棍的器灵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意，传来了一阵欢喜之情，在项杨的掌心之中微颤了一下，随后竟然再次缩小，不多时，已然变的只有三指长短。
它原本就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如今就是一根两头箍着金色花纹的小棍子，哪里看得出一丝半步仙器的模样？
“哈，这么神奇？嗯，原来的名字似乎有些土了，要不叫你如意金箍棒怎样？”
器灵看来对这个名字很是欢喜，传来了一阵欢呼雀跃的意识，项杨大乐，他原本还有些孩子心性，如今倒像是得了件称心的玩具一般，指挥着如意金箍棒一会大一会小，玩的不亦乐乎，最终将它化作了一枚指长的小棍，藏在了道袍之中。
和器灵又沟通了会，得知了如意金箍棒晋升之后的变化，他更是喜不自胜。
除了大小变化上的异能之外，这柄超级武器在其他方面也通通得到了强化，更多出了新的特性。
重力幅度，如今最高已经可以达到三百倍，虽然这种最高限度只能维持一瞬间，但修仙者之间的战斗原本就是瞬息万变，已然足够。
重力控制之下，其重量也大大增加，最早的时候，只有十万八千斤，如今光是本体，便能维持十倍与前的份量。
那可是百山之力，如今的项杨都未必承受得住，这一棒下去，虽然没有天崩地裂那么夸张，但山海界中，估计是找不到挡得住它的防具的。
当然了，也有不足之处，它的重量和它体型息息相关，如若化成如今这般的小棍的时候，最多也就数万斤左右而已，不过哪个修仙者手中的法宝能有数万斤的？
荆哥哥喜欢用手中那块金色大板砖砸人，但就算那块大板砖也不过几千斤份量而已。
有了如今的如意金箍棒，他就算修仙境界得不到提升，也有底气去那大比上闯一闯了。
只要不将它化回原来的体型，谁又能想得到这便是当年在蛮乱前线大杀四方的如意棍？
最让项杨欣喜的乃是它最新的特性，其实乃是一种异能。
这种异能和战斗无关，名叫万化。
只要能提供足够品质的材料，如意金箍棒便能通过吞噬材料化出分身来，分身的重量和威力与吞噬的材料质地有关，最高可以达到与它本体同等的十万八千斤，如若配上合适的器灵，也能拥有变化如意的特性。
当然，分化出来的分身，其他特性，诸如重力控制、吞噬魂印进化等等特性是没有的，但这也够了。
如今的如意金箍棒摇身一变，简直成了个源源不断的法宝作坊……还是那种不需要操控，完全自主的。
等祭祀法坛到了显化期，便能产出图腾柱，专注的乃是各种禁法，而如意金箍棒则是物理攻击，双方相得益彰，简直绝配。
忽然有此收获，项杨心情一片大好。
喜事迭迭，前途光明啊……

第五百一十四章 望天岛土著？
万法仙宗每年都有一次讲法大会，平时都由真帝出面，但这次普法真帝却从北神州传讯而来，说是为了加深宗门弟子对少主的印象，让她主持。
要知道，和北神州的那些宗门相比，万法仙宗的底蕴可要强的太多了，就算如今已有半数宗门弟子赶去了蛮乱前线，但留在宗内的修士里九转以上的高手依旧比比皆是，九劫期的也有不少。
绿芽儿才初入九转，却要给那些境界比自己还要高上不少的修士讲法，这在历史上也从未有过。
但是，不凡之人自行不凡之事，她突破九转时的仙劫异象已经在宗门内传开，再加上刚刚三十寿元便已是九转修为，谁又敢不服？
当然了，如若她讲法之时露怯，别人嘴上不说，心中会如何着想就不得而知了。
和项杨商量了一下之后，她便直接闭关了，准备整理一下这次讲法的内容。
比起修为来，其实她在阵法之道的造诣上更为深奥。
在试炼之地中，她便得到了蛛后所传的古禁制，随后又在时间幻境之中同项杨一起钻研了十年，她在这方面的天赋还在项杨之上，这次讲法，便以阵法为重了。
她这一闭关便要十天半个月，而后讲法也要数日，项杨便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在温柔乡中呆了这么久，虽然说对双方的修为也颇有补益，但总觉得有些不思进取的样子，如今空闲了下来，和绿芽儿招呼了一声，他便做起了别的打算。
三位公主和那些个侍从还在数万里之外的海岛之上，不过这么多仙兽同时出现在中神州上，被人发现的话，定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暂时还是留在那吧。
那个海岛不在当年约定的航道之上，虽然离中神州不远，面积也不小，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在海岛周边也有灵脉经过，只要布下一个大型的聚元阵，便能改造成一处不错的洞天福地，自己身旁的这些兄弟、亲人也能出来透透气了。
等日后六合至尊的布置完成，到时再换地方也不迟。
另外，四海一方也可以布置在那里，和鲸族那连接起来之后，只需要在其他神州稍稍安排一下，日后便能拥有一个遍及五神州的传讯网络。
所谓的争霸天下，往往都从种田存粮开始，实力是需要时间来堆积的。
但无疑，和别人相比，项杨拥有最好的条件，无论是气运、功法、资源还是人脉，如今一样不缺，如若还不能有所成就，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埋头苦干吧！
将昊天谷整理了一下，抹去了所有痕迹，而后从谷口下海，召出了幻幽，数万里之遥两天功夫也就到了。
这岛要比阳石岛还要大上几倍，稍显狭长，宽就有数百里，长达千里，临近看去，已经完全是一片大陆的模样。
在海王之乱前，这个望天岛上还曾有过一个中等宗门，据说也有真帝坐镇，但却在战时覆灭，海王之乱后，这里并未被划分进安全航线之内，最终废弃了下来，成了荒岛。
在岛东侧，有一片洁白细致的沙滩，沙滩上，一座石山突兀耸立在那，等项杨上岸，石山一头，忽然有一对大大的眼睛睁开，朝他看了看，又懒洋洋的闭上了。
石背灵龟虽然是龙族专用的座驾，但也逃不脱龟族的特性，逮着机会便喜欢呼呼大睡，没有主人的呼唤，有时候一觉都能睡上几年。
一条身影从石山之上掠了下来，见到是他，连忙施礼：“驸马大人……您总算回来了，几位公主朝思暮想，很是担心呢……”
项杨朝这位浑身披着石甲的统领看了看，笑道：“垒石统领，我走时不都已说了，让你们安心在此休憩，我得空再来看你们，有何好担心的？”
垒石挠了挠脑袋，呵呵的笑着。
他乃是三十一公主的侍从统领，真身乃是甲族中不多见的赤石将蟹，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战力很是不俗，但脑子却不太好使。
方才那几句话，还是二十七公主坐下那位归统领教的，说是几位公主殿下的心思也要让驸马知道知道，谁先见着了驸马，便说与他听，但被项杨这么一反问，他那满是肌肉的大脑哪里还反应的过来，也只能挠头傻笑了。
在北海之上一同游荡了那么久，这几位统领连带着下面那些侍从、侍女的性子，项杨早已都摸透，见状也不为难他，笑了笑便又问道：“三位公主和另外两位统领何在？”
垒石老老实实地答道：“三位公主都去岛内游玩了，两位统领跟着保护，我留下来看家……嗯，还有驸马的几位手下也在。”
“游玩，这荒岛有何好玩的？”
垒石眨巴了几下眼睛，努力的想了想，而后指了指身后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在那密林背后，隐隐可以看见几座连绵相接的山丘。
“前段时间那里似乎有些异象，几位公主久等驸马不至，说去看看，就当是散散心了。”
项杨奇道：“嗯？异象？难道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不成？”
垒石憨憨的摇着头：“不是，归统领说那是有人渡仙劫……”
“渡仙劫？”
项杨眉头一皱，这望天岛上竟然还有土著嘛？如若是妖兽也就罢了，如若是修士，这里离中神州那么近，为何还留在此处？
要知道，虽然这里离万法仙宗有数万里，但由于航道的缘故，位置是朝着西方偏离的，其实离中神州只有不到两万里而已。
原先在靠近几大神州的海岛上确实有不少修仙宗门存在，但海王之乱后，一般的修士哪敢长居此处？如有条件，早已迁至五神州上去了。
他兴致一起，哪里还待得住，让垒石继续留守，直接将三相喊来，便循着三位公主所去的方向而去。
按垒石所言，她们也去了几天了，应该是有所发现，否则早该回来了才对。
当时抵达此处时，他着急去见媳妇，也未曾仔细搜寻过此岛，此时越往深处，却越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第五百一十五章 又见封印
当年的战况看来很激烈，在岛狭长的中段，被轰出了一块数里宽、几十里长豁口，直接形成了一个半内陆的海湖。
这倒不是项杨有多熟悉这里，他也不可能知道望天岛原本的地形是怎样的。
关键是那海湖出现的太为突兀，就好似整座岛屿被人在中央劈了一刀似的，而在那海湖的四周，皆是一片黑色的礁石，残留着不少战斗的痕迹。
数万年下来，原本人类活动的踪迹早已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覆盖，但这些战斗的痕迹却神奇的保留了下来，虽然不少也已风化或者被潮水抹去，但是在天衍之下，一切却无所遁形。
项杨漫步前行，不急不躁，三相低着脑袋跟在后头，他的身体实在太过沉重，走在那海湖旁的沙滩上，经常连着小腿便没了下去，让他烦不胜烦，但主人在前，他又哪里敢吭声了。
过了海湖，前方十几里处便是那几座连绵的山丘，不算太高，当中一座也就两千多丈而已，和中神州那些动辄就上万丈的巨峰相比，也只能算是小丘陵了。
项杨如今的灵觉何等变态，还未到，便已将那里的情况摸的七七八八，奇怪的是，并未发现三位公主的踪迹。
“嗯，难道和浮玉山脉一样，也有地下世界不成？咦，这些残骸是当年修仙者留下的吧……”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来到了最中央的那座山丘脚下，在层层叠叠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不少残砖断瓦。
项杨眯着眼睛看了看，直接起身朝山顶而去。
虽然过了几天，但一路之上依旧有不少断草、折枝的痕迹可供参考，三位公主前进的方向也就能推断出来了。
这几座山丘上，并没有太过高大的树木，最底层的，乃是半人高低的铁刺藤，而后上方则是一片黑叶枫，最高的则是间杂其中的水杉了，但也只有十来丈高低。
灌木丛中，小兽和虫豸倒是不少，也不怕人，见两人过去，最多是避开一些，而后就在旁边愣愣的看着。
“不像是经常有人出没的样子啊……”
项杨嘀咕了一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了起来，快到半山腰了，居高临下之后，他灵觉覆盖的范围更广，这几座山峰几乎完全被笼罩在内，但是，那三位公主却依旧踪影全无。
“不该啊，二十七已经是六劫仙兽，另两位公主稍逊一些，但也已是仙兽级别，更别说还有两位七劫仙兽统领了，那可是真帝级的高手……这地方，难道还会有比他们更强大的力量不成？”
足足花费了几个时辰，将几座山峰前前后后都查探了一遍，甚至连岛屿另一头都兜了一圈，但是三位公主依旧踪影全无。
到了半山腰之后，灌木丛就被赤裸的黑色岩石所取代，原本留下的痕迹自然也就消失不见，根本无法推测她们的去向。
回到了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项杨眉头紧锁，朝着四周张望着。
地下？也不可能，他都召出了墨姬，让她顺着所有的石缝都兜了一圈，已经确认，这山腹乃至山底之下肯定没有什么地下世界一般的空间。
走了？可石背灵龟乃是由那位龟族统领驾驭，她们就算不告而别也不会把它拉下……
“还真的出了事嘛？究竟去了哪里？”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想起了昊天谷之中的那个封印。
前段时间，一对小情人实在好的蜜里调油，无边艳福之下，他竟然都把这事给忘了，都未曾和绿芽儿提起。
如今想起，顿时来了精神。
这里会不会也有什么大能的洞府存在？
在这里，祭祀法坛自然也不怕被人发现了，直接便取出竖在了山巅之上。
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二层之后，他的灵觉如若单向探查，距离已能达到数十里之遥，但铺散开就没这么广了，但在祭祀法坛的加成之下，天道视角依然能将几座山头完全笼罩进去。
这里的地形可比昊天谷复杂多了，每一寸土壤、岩石，每一株树木甚至是小草都要完全映照在心中，而后还要加以分析，如若没有天衍，他根本支撑不下来。
大半个时辰过去，却依旧毫无所获。
和他炼制法宝、绘制阵法那种细水长流的用法不一样，灵觉的消耗实在太大，就好似退潮一般狂泄而去，就这大半个时辰，便已即将耗尽，就连攀天树和冰蠡的支援都已经快跟不上了。
强忍着阵阵袭来的眩晕之意，项杨一狠心，祭祀法坛之中，那道道血色锁链顿时闪亮了起来，龙帝的残魂原本正有气无力的趴在中央，忽然间浑身抖的笔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牛哞之声，随后，原本就不长的身躯直接便又缩小了一成，颜色也又变淡了一丝。
得到了法坛的反哺之后，项杨的处境才缓解了一些，龙帝虽然只是一个残魂，但原本的实力毕竟摆在那，只是这一成的残魂，便又将项杨的灵觉直接补满。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他苦笑着将灵觉从祭祀法坛中退了出来，而后将其收起，低着头看了半天，这才神色古怪的摇了摇头。
所谓灯下黑，只怕就是自己这种状况了吧？
将几座山峰全部搜索了一遍，连一只蚂蚁都没放过，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其实关键之处就在祭祀法坛之下……
“这封印如果连通着某个空间的话，要比昊天谷中的那个更为玄妙，已经到了传说中‘一沙一世界’的地步，如若也是洞府或者传承的话，应该已不是山海界之物了……”
“奇怪，三位公主和那两位统领应该对阵法都不精通，我都废了这么大劲才发现……他们是如何进去的？难道说，是被别人引进去的嘛？”
“那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时间，项杨心中疑虑重重，但无论如何，总先得将这封印破解了再说。
那看似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和旁边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在天道视角之下，依旧让项杨看出了一丝古怪来。
祭祀法坛的重压之下，其他石头的位置全部有了些微的变化，唯独它，就好似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第五百一十六章 郎玉海的野望
鱼翔宗乃是中神州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依附在万法仙宗之下，据说乃是海王之乱时，才从海外搬来。
郎玉海乃是鱼翔宗弟子，资质在这种小宗门内都排不上号，放在中神州上就更是末流了。
他苦修了近百年，直至寿元将尽方才晋升化神期，又卡着点磨到了结丹，等到修至结丹后期，寿元已经四百有余。
原本，他这辈子也就如此了，等到寿元耗尽，管他修仙、凡人，不外是老泪两行，黄土一杯。
对于小宗门来说，生存下去乃是极其艰难的事情，既没有洞天福地之助，资源也少的可怜，功法更是那种最底层的货色。
如若不是在凡人面前还能找到点自信，也至少有了长生的希望，估计早已树倒猢狲散了。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鱼翔宗地处中神州东南角，旁边便是北海，资源险中求，也经常组织宗内弟子入海寻宝。
近海之地，其实大妖不多，他们又几乎就在岸边不远处晃悠，虽然也时有失手，但总体来说也能屡有收获。
郎玉海寿元无几，对资源更是在意，虽然生来胆小，但既然生命都快走到尽头了，也就豁出去了。
到了后来，几乎每隔几天便要下海一次。
俗话说，夜路走多终遇鬼，某次寻宝之中，忽然灾祸天降，遇到了水龙卷。
他区区一结丹期修士，又怎敌得过这天地之力？直接便被卷走，生死不知。
却没料到福从天降，那水龙卷竟然误打误撞的将其卷到了望天岛上，正值传承开府时……
他倒霉了大半辈子，可这气运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洞府外的封印，万年只开盏茶时间，却正好被他撞上。
随后，他便在这洞府之内待了下来。
这乃是当年异界大战时，某位即将陨落的天仙留下的传承，法宝、丹药、功法样样不缺，只是他那资质实在差了些，修炼了千年也不过是初入九劫。
有那天仙留下的法宝护身，哪怕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的效力，仙劫自然是轻松而过，但这荒岛之上竟然正好有他人在旁，竟然被找上了门。
其实，如若他就待在洞府之内，三位公主是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的。
但郎玉海一个人在此修炼了那么多年，又生来胆小，这千年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孤寂难捱，如今成了九劫真人心头却有些活泛了起来，见着三位公主美貌，索性开了封印将她们和随从引进了洞府之中。
他一辈子就在底层厮混，又有什么眼力？哪里能看得出，这三位娇滴滴的美娇娘，其实是三头母暴龙……
一入洞府，三位公主原本还客客气气，可郎玉海刚刚表露了一丝爱慕之情，三位就同时发了飙，加上两位侍卫统领，差点就没把这洞府闹的翻天覆地。
幸好，那位天仙留下的禁制确实厉害，虽然以郎玉海的修为最多只能发挥出一成的功效，但有洞府之灵相助，也足够将他们困在其中了。
“竟然是三头龙族仙兽，还有两头也了不得啊……我这气运！简直就是瞌睡遇到枕头……！”
郎玉海眯着眼睛看着身前的一片蓝色幽光，在那幽光之中，有三条小巧玲珑的真龙和一头老龟、一条双首海蛟。
他化神时已经垂垂老矣，如今虽然已是九劫真人，但在进入登仙三境之前，这模样却是回不去了，就是一个鸡皮鹤发的干瘪老头。
但此时，他背着手、昂着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就连那橘子皮般的老脸上都透着自信的光彩，看上去倒有几分高人的模样。
“好像都是挺高级的仙兽了，幸好师尊留下了这个禁制！”
他喜滋滋的笑着，用手在那幽光上捅了捅，一道道细若毛发的电光便闪动了起来，直接将那五头仙兽包裹在了里面。
这禁制他其实也不太会用，只能发挥其最简单的功效而已，但毕竟是天仙所设，威力确实不小。
只是这一下，五头灵兽中修为最低的两头便已快支撑不住，身上已有细细的血丝逸出。
那头老龟连忙凑了过去，将它们护在了身下，龟族原本就以防御见长，以它的修为倒是能支持得住。
只是这种带着空间属性的禁制，就连它们这种七劫仙兽陷入其中也是束手无策，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禁制之内，敖妍看着面前这片蓝汪汪的空间和四周摇曳不定的电光，一双银瞳之内有微光闪动，但最终还是毫无所得，无奈的扭头朝着身边看去。
那里，一头巨大的老龟正用短短的前肢将自己的两位妹妹护在了身下，任由道道雷光劈在自己的甲壳之上，一层层黄蒙蒙的光亮宛如烟波游荡，将那雷光牢牢的阻隔在外。
“归叔，破妄真瞳没用……”
老龟巨大的头颅摆动了一下，面前出现了一个古朴的龟甲虚影，滴溜溜的转动了起来，最终又化为青烟散去。
“妍公主，老奴这龟卜之术也破解不了……这禁制，恐怕是上界大能所设，今日只怕要糟啊！你若支持不住，也先来老奴这……我还能顶上一会。”
他们身旁，那头双头海蛟瓮声瓮气地说道：“这空间内的雷光无穷无尽，归统领，凭你一人又能顶多久？方才我看那老头便不顺眼，早知道，直接将他拿下就好了……”
那老龟磨盘大的眼珠朝他瞪了瞪：“如今说这个还有何用？公主，是老奴没用，没能保护好您啊！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敖妍身上那银色的鳞片似乎对雷电之力有着不错的抗性，虽然只是片刻功夫便被击中了数十次，但暂时却无大碍，闻言扭动着修长的身躯，避过了一道雷光之后，方才说道：“驸马估计也快回来了，发现咱们不见，便会来找……”
老龟摇了摇头，叹气道：“这地方，乃是上界大能的洞府，这禁制已是仙阵，否则以公主的破妄真瞳和老奴的龟卜之术又怎会破解不了……驸马虽然天赋出众，但仙阵……唉，只怕……只怕难啊……”
他其实说的还算婉转，在他心中，只怕那位驸马大人，根本连这洞府都找不到……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连破禁制
足足三天，那禁制之中也不知劈出了多少道雷光。
到后来，就连那老龟都已支持不住，龟甲之上的黄光已经消弭殆尽，开始用本体相抗。
敖妍和那双兽海蛟更是凄惨，个个鳞甲翻飞，血肉模糊，但骨子里的血性犹存，依旧在那苦苦的坚持着。
天仙大能的禁制确实不俗，这还是郎玉海根本无能操控的缘故，否则的话，估计不消片刻便能将它们全部击杀。
“快了快了……等将它们都劈死了，我日后晋升真君有望啊！”
“嗯，那老龟乃是土系，兽丹对我最为有用，另外几头，可以炼丹……”
“不过我这炼丹的手艺似乎差了点，但也无妨，直接服用精血也可以，那可是仙兽级别的龙族，大补啊！”
“哈哈哈哈，当年我寿元将尽，眼见就要陨落，谁又能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嗯，等我日后晋升了真君，定要回宗门去逛逛……看看那几个平日里一直看不起我的家伙会是什么表情！”
“咦，也不对啊……我在这洞府多少年了啊？几百？上千……？那几个家伙估计早就死了吧？也不知道鱼翔宗还在不在了……”
“蓝灵大人，加把劲啊！噢，随你吧……”
郎玉海一张老脸已经笑开了花，心中美的很，乐滋滋的和洞府的器灵沟通了一下，却没料到人家根本一声不吭，只能尴笑了一声。
他的资质实在太差，偏偏当年却时来运转，开府之时直接撞进了府内，那位天仙大能留下洞府之时已在弥留之际，却也没有设下什么太多的考验，只要第一个入府、又是修仙者，便能获得传承。
作为洞府的器灵，自然无力反抗主人留下的意志，但是毕竟也是自上界而来，眼光自然极高，一开始还尽心尽力些，后来见他实在太过愚笨，如今都懒得搭理他了。
反正不到登仙三境，他也不算完全获得传承，得不到这洞府的全部掌控权，也掌握不了自己的生死，只要不主动去抹杀他，就算平时虚与委蛇、出工不出力，也不算违背了老主人的意志。
至于日后？看这家伙的模样，还想晋升登仙三境嘛？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要有那份能耐，哪有得了那么多资源、功法、秘术，修炼了千年，至今刚刚进入九劫的道理？更何况，千年来，他甚至连一份最简单的仙阵图解都看不懂，炼丹、炼器上更是一事无成，简直蠢到家了！
又过了半天，五头仙兽的处境越发不妙，除了那头老龟外，其余四头眼看着都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那两位被老龟护着的公主最是不堪，不过是初入仙兽，虽然躲在老龟下方，但在这空间之内，攻击是由四面八方而来，依旧逃不过被轰击的命运，此时已经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郎玉海可不知道在器灵心中自己已经是半个死人，就盼着他早点蹬腿而后赶快去等下一个主人，他依旧美滋滋的等着，时不时的在那蓝色幽光上捅上几下，阵法啥的他也不懂，就知道开合之法，而后这么输入点元气的话，能多转化出点雷光来。
忽然间，他心神一动，转身看去，却见身后一面水镜中，远处的洞府廊门处有淡淡白光闪起，一个黑衣青年出现在了那……
“那封印我已经关闭了啊……此人怎么进来的？”
郎玉海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那青年一步步的朝前走来，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项杨此时还未曾见到那禁制中的情况，正好奇的东张西望着。
那洞口的封印乃是用仙阵所设，整个山海界中，估计除了他之外，也就绿芽儿能认得了。
不过这种几乎已经达到百机层次的阵法繁复之极，绿芽儿没有天衍相助，就算认得也未必能破解就是。
在仙界，阵法根据威力，以‘机’区分，一机为基础阵法，而后有十机、百机乃至千机、万机，万机以上便是神阵。
这封印阵法已快接近百机，放在山海界中已是了不得的东西，就连他，都耗费了几个时辰方才解开。
“这地方，应该也是异界大战时某位仙界高手留下的传承，但和传承之地相比差的远了……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洞府而已……”
看着面前那简简单单的玉石空间，项杨漫步向前。
在这里，灵觉受到抑制，探寻范围不大，只知道前方应该也是同样的玉石空间，自己所处之处暂时没有什么别的禁制。
那三位公主肯定是来了这里，就是不知道是自己闯入的还是被人引进来的，大部分的可能是被人引入，否则又怎破开那百机之阵？
既然是被人引入，只怕对方也是不怀好意的，可三位公主也就罢了，两位统领可都是七劫仙兽，真帝级的存在，却依旧一去不回，说明这洞府之中肯定还有别的禁制。
项杨是不相信，在这破地方，会有什么至尊级的高手存在的，多半是靠了禁制之力将他们困住了……
“毕竟是上界而来，还是要小心为上，可别把自己都陷进去了……”
已然过去了几天，也不知情况如何了，虽然心头有些着急，但他却依旧不疾不徐，一步步往前，细细的查探着。
这地方多半已经有主，禁制可能随时会发动，他看似不经意，其实已经全力运起了天衍，将一切细节都收归识海，如意金箍棒已藏在了手心，身后，墨姬也早已召出，融入了空气之中。
有墨姬在，普通的幻阵几乎无用，如若遇到困阵，正好也试试如今如意金箍棒的威力，所谓一力破万法，这可不是胡吹的说法，力量到了某种极限，看似愚钝的招数其实会有奇效。
整个洞府是狭长型的，以一层层玉石空间相连而成，看上去倒好像是一个长长的甬道，只是要宽阔许多，而每隔百丈，便会有一道普通的禁制，不过内部的禁制，自然没有外头那个繁复，项杨随手可解。
就这么连过了几个空间，依旧毫无所获，等到再向前，打开了一处禁制之后，项杨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五百一十八章 如此真人？
这个空间，其实和前面几个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中央的玉石地面上，却有一道极淡的爪痕。
由于这里四处都是那种散发着淡淡莹光的玉石，整个空间浑然一色，这点爪痕其实毫不起眼。
但是，在天衍之下，哪怕比它更小的痕迹也难逃观察。
“这似乎是化形将成未成之际留下的……”
项杨静静的站着，也不向前，目光却已扫向了四面八方。
在前方的一个空间内，郎玉海正紧张的看着那面水镜。
只要那黑衣年轻人再往前一些，禁制便能发动，可为何他停住了？
虽然那突兀而现的年轻人看上去不过是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而已，但素来胆小的他，依旧小心的很，就等着对方入了禁制，抓起来再说了。
“果然有古怪，哪里有个极高明的幻阵……先让我看看幻阵后面是什么！”
墨姬早已掠了过去，果然闯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对于它们这种生物来说，幻阵毫无作用，片刻之后便云消雾散，四周出现了一道道繁复的幽蓝色阵纹。
“这禁制所用的已是百机仙阵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了不得……嗯，似乎已经发动，三位公主她们就是被困在这里嘛？不过那位洞府的主人何在，为何到现在还不出现？难道是等着我自己撞进去不成？”
在墨姬的视角中，那一道道幽蓝色的阵纹正在不停闪动，明显是禁制已然启动的标志。
项杨索性闭上了双眼，根据那些阵纹闪动的痕迹，全力衍算了起来。
虽然是百机仙阵，对他来说也有些超出能力范畴了。
仙阵和山海界普通的阵法相比，其实就胜在变化二字上。
俗话说，一机一变，到了百机仙阵，光是自身的变化便有上百种，想要破解，就必须将这些变化全部衍算在内。
就算拥有天衍，这种衍算依旧有些吃力。
但幸好，似乎这阵法并无人操控，运转起来似乎有些呆滞，想要破解却也不难。
他静静的在那站着，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双眼方才缓缓睁开。
“这里倒不是什么杀阵或者困阵，应该是个传送阵，布置的极为巧妙，不会是个陷阱吧？还是要小心一些……不如这样？”
后方的空间之内，郎玉海等了半天，总算看见对方举步往前行去，心中大乐。
片刻之后，项杨已然走到了那幻阵前方，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要入阵，随后幻阵之内的禁制便会启动，直接将其传送至杀阵之中。
看着看着，郎玉海脸上的笑容又凝滞住了……
只差一步啊，那家伙……竟然又停了下来。
随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家伙不知从那里掏摸出了一根小棍子，随手一挥，便迎风而长，刹那间便化作了一道黑影，朝着前方砸了下去。
郎玉海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便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一咧嘴，两颗白生生大板牙明晃晃的，倒是保养的不错。
这禁制如能用蛮力破坏，自家那素未谋面的师尊也太掉身价了。
要知道，前几日那龙族一爪也不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而已，如今都恢复的差不多了，难道你还能和龙族比肉身不成？
但很快，他便愣在了哪里，耳边只有一声巨响徐徐回荡，而后目光呆滞的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水镜后方封闭的玉壁。
那里，一丝丝裂痕宛如蛛网般蔓延而开……
‘轰……’又是一声巨响，一块块人头大小的玉石倒崩而开，呼啸着朝他砸去。
郎玉海怪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趴在了地上，但姿势却未能拿捏好，屁股翘的太高了些。
恰好有一块玉石掠过，那锋利的茬口直接将他那原本就干瘪的屁股割掉了拇指厚的一层。
他惨叫了一声，又蹦跶了起来，牵扯到了伤口，更是疼痛难忍，肚子向前身子向后曲成了一个反躬型，眼珠子也瞪的滚圆，就好似一条刚下油锅还想挣扎一二的鱼儿。
前方，一身黑衣的项杨正倒提着如意金箍棒从那砸开的洞口处漫步而入，见着他这副模样，咧嘴一笑，客客气气地问道：“这位老人家想来是此地的主人了，可见到我家三个小丫头没有？”
刚问了一句，他便看见了郎玉海身后的那片蓝色幽光，仔细看了一眼，顿时又变了颜色，直接便冲了上去，一把就将老头的脖子掐在了手中，二话不说，先来回抽了几个巴掌，而后才恶狠狠地说道：“老家伙，你这狗胆不小啊……在这四海之上，竟然敢拘禁龙族公主！”
郎玉海啥时候遇到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主？就算当年在鱼翔宗修仙时，他都未曾和人打过架，到了望天岛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他几个巴掌下去，两颗大板牙早已不知飞去了哪里，原本干瘪的脸蛋倒是丰满了起来，血色也好了许多。
听到龙族公主四个字，他浑身更是抖成了筛子，堂堂一个九劫真人，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再被项杨那恶狠狠的眼神一瞪，顿时头皮发麻，一颤之后，双腿之间已然传来了一股子骚味。
“……竟然尿裤子了……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九劫真人啊……”
项杨哭笑不得的松了松手，郎玉海立马如同一摊软泥一样瘫了下去，在他心中，都能将自家师尊的禁制直接砸烂的猛人自然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哪怕对方看上去只是个结丹期的小修士，但谁知道身子里面藏着什么大妖魔呢？
刚才那三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不就是这样？
他是真的一丝丝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就瘫在地上，抬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样子，一双小眼睛却不住的往后瞟着，神识早已传了过去。
“蓝灵大人，救命啊！救命啊！”
在他身后，那片蓝色幽光微微荡漾了一下。
蓝灵也很无奈。
无论如何，在名义上，郎玉海都是自家老主人的弟子，竟然如此不争气？
这简直将自己的脸都丢光了啊……
真正是遇人不淑！
不过片刻之后，它转念一想，心情却好了起来，如若来人能将这丢人的家伙给干掉，岂不是再完美不过？
“唔，有人在喊救命嘛？怎么有点犯困……真的好困……”

第五百一十九章 蓝灵的蛊惑
原本就是不完整的传承，又遇到一个装死的洞府器灵，郎玉海又能怎办？
一声声的呼救宛如杜鹃啼血，简直就是闻着可悲、听者可叹，但又有何用？
他自己徒有九劫真人的境界，可无论是战斗意识亦或者勇气却比一个最底层修仙者还不如，呼救无门之后，竟然咕咚一声翻转了一下身子便朝前跪了下来，捣头如蒜：“这位大爷！饶了小的吧……那几位大娘是被……是被这洞府的器灵拘了起来，一切和我无关啊……”
蓝色幽光之中，蓝灵如果有身体可言的话，估计此时一口老血已经喷的老远了……
一个九劫期的大能竟然对着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磕头求饶，估计是山海界开天辟地以来都未曾有过的壮举，郎玉海这也算开创历史了。
项杨看着也是又好气来又好笑，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极品……
蓝灵装睡，那禁制中的雷光自然也停了下来，已然被劈的就快香消玉殒的敖妍抬起了昏昏沉沉的头颅，惊喜的看着……
她身旁，老龟的龟甲上也已出现了道道焦痕，两位小公主则早已接近昏厥，全凭一口气撑着，那头双兽海蛟也已半死不活。
神光流转，眼前忽然一亮，那片幽蓝色的光芒消失的无影无踪，随后亮起了一扇白色的光门，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几位公主和两位统领，在下来迟了……已然无事，收了真身出来吧……”
“是驸马！我就说驸马会来救我们的……”敖妍鼻子一酸，赶快游到了老龟身旁，银光一闪，化成了人身，将两个化形之后都快瘫倒在地的妹妹扶在了怀中。
老龟和双兽海蛟也松了口气，收了真身，互相搀扶着一起朝那光门走去。
“还真被妍公主说中了，竟然是驸马来援……他又是怎么找到这个洞府的呢？再说了……又是如何逼迫那位九劫真人放开这禁制的？”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几人踏出了光芒，随后便愣在了那里。
前方，一身黑衣、笑吟吟站着的，自然便是自家的驸马爷了，可他面前跪着的那一坨是啥？
“嘎……竟然是那死老头？……老归，你拦着我作甚！老子要去扒了他的皮啊！”
双首海蛟乃是三十七公主座下的侍卫统领，名叫彭双，三位统领之中脾气最为火爆，一见着人，顿时暴跳如雷，如若不是被归统领拉着，早就冲上去拳脚交加了。
五人如今幻化成了人身，穿上了法宝所化的衣裳，方才那狼狈样倒也被遮盖住了大半，但裸露在外的部分依旧是伤痕累累，几位公主的秀发都枯焦了不少，俏脸之上也皆是血痕。
郎玉海屁股对着他们，听到了彭双的叫嚣声，吓的都打起了摆子，枯瘦的身子团成了一团，仰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项杨。
方才这位大爷可是答应了的，只要自己将他们五个放出便饶了自己的小命，可不会说话不算吧？
如若按龙族的寿元来算，开灵虽然很早，但是千年方才将将成年，五千岁才是壮年。
三位公主之中，敖妍年纪最大，寿元已有一千二百年，其他两位其实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而已，此时都觉得自己闯了祸，低着脑袋也不敢说话，唯有敖妍和项杨最熟一些，壮着胆上去怯生生喊了一句：“驸马……”
项杨微笑着点了点头，伸手递过去一个玉瓶：“嗯，三位公主平安无事便好……两位统领也辛苦了。二十七，这里有些疗伤之药，你拿去分了……日后行事小心些，这次幸好我正好赶到，否则……”
他最终还是稍微点了点，他是打算将这三位公主留在望天岛的，这里离中神州实在太近，如若老是这么莽撞，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是非来。
敖妍接过丹药还未说话，归统领已然向前了一步，他化成了人形之后就是一驼背老头，上唇还挂着两撇胡须，看上去滑稽的很，此时脑袋一点一点的，满脸皆是愧色，连连抱拳：“驸马爷，是老奴我思虑不周，让三位公主身陷险境，差点酿成大祸……”
这头憨厚的老龟除了嗜睡之外，对二十七真是忠心耿耿，项杨对他也颇有好感，闻言笑道：“无妨，日后注意便是……这地方，乃是某位上界大能的洞府，若不是你们闯入，估计我都发现不了。这么说来，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呢……”
他说着话，拿脚尖捅了捅郎玉海：“这位真人大能也是个妙人，这洞府的禁制如此精妙，他竟然都无能使用，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郎玉海一张老脸上已是涕泪横流，抬头惨兮兮地说道：“蓝灵大人来自上界，性子高傲，我实在指使不动啊……”
“蓝灵大人？只怕是这洞府的器灵了……”
项杨可是见过鼎帅和老笔头的，这洞府的级别比传承之地天差地远，那器灵自然也远不如他们两个了，不过按这老家伙的说法，似乎还挺有脾气的？
一般来说，大能留下这种传承洞府时都会设定一定的传承条件，或者要经过一些试炼，这老家伙如此不成器，又怎会通得过？
再想想六合至尊，据说当年他获得那仙王的传承也是轻轻松松、简简单单，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是苦逼的命不成？
他倒是真猜对了，当年异界大战，陨落在山海界的仙界大能极多，其中大部分当场便魂飞魄散了，但也有不少拖着残躯留下了传承的。
不过正值战时，又都已是苟延残喘、随时便要陨落的样子，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从容布置？
象试炼之地那般的地方可谓是独一无二，大部分的传承基本都是只要机缘到了便能获得的，这一个便是如此。
项杨抬头朝对过的那片蓝色幽光看去，按老家伙的说法，他对这禁制只有开闭的能力，操控都是由那什么蓝灵大人来完成，应该便在这片蓝光之内。
但它如若是洞府的器灵，想来也有保护传承者的职责，又怎会任凭自己将这老家伙拿下？倒也有些奇怪……
他正在那琢磨，耳边便响起了一个清清爽爽、却又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喂，那家伙想要把你老婆抽筋扒皮炼丹呢……你这都能忍？还不快宰了他拉倒？放心好啦，我只当没看见就是了！”

第五百二十章 传承换主
“竟然还有这种奇葩的器灵……这老家伙也真是倒霉……”
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但前头确实答应过饶那老家伙一命，加之几位公主也安然无恙，心中倒是没什么杀意。
那器灵却一直叫嚣着，让他速速下手，还将这洞府的讯息传递了过来，以此诱惑。
这是一个天仙的传承洞府，不过几件最好法宝都在异界大战中损毁了，除了这个洞府之外，留下的基本都是些丹药、功法。
那功法项杨也看不上，丹药呢，又被老家伙都糟蹋的差不多了，对他还真没多大吸引力。
蓝灵见他不动心，最终又传了一道意识过来，却是一段功法，而后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本离水幽书在仙界都是不错的功法了，修到高深处，法则自悟……简直妙不可言。只可惜这家伙不仅仅愚笨，还是土系仙胚，却是糟蹋了……可惜，可惜！”
“嗯，水系仙级功法？虽然不如芽儿的乙木参天诀，不过也算不错了……给小丫头倒是正好啊！”
项杨这下倒是有些心动了，但又不想违背自己的诺言，试探着传了一个意识回去。
这次隔了一会，那器灵才回了过来。
“也不是不可以，这老家伙并未得到真正的传承，但毕竟他乃是第一个进入洞府之人，自然有所优待了，只要他进入登仙三境，便能真正成为这个洞府的主人。在这之前，想要剥夺其传承权利还是有办法的……”
“最简单的，便是你下手把他宰了，那就一了百了，我不出手相救，自然也会受到一些惩罚，但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办法……不过那就有些难了，这山海界估计也没人能做到……”
“难不难再说，有什么办法你先说来听听便是。”
听到有办法，项杨立马来了精神。
“仙界有种奇阵，名叫隶灵阵，只要用这阵法，将他变成你说的那个小家伙的奴仆，传承自然便就转到小家伙身上了……不过这阵法在仙界也不多见，就连我那老主人都不会……在这山海界更是不可能有人会了，所以这办法，有也等于没有啊！”
“隶灵阵？”
项杨哈哈一笑，也不多说，先让归统领带着三位公主回去，随后直接将小丫头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带了出来。
那蓝色的幽光微微一荡漾，作为器灵，蓝灵自然知道一个能容纳活人的须弥法宝究竟有多珍贵，那在仙界都是了不得的宝物。
随后再看了看小丫头，顿时来了兴趣，才五、六岁的样子，却已是筑基巅峰，而且底子也打的很好，又是极品水系仙胚，简直就是最完美的传承者了。
和她一比，旁边这老家伙就是一坨……不，简直比屎还不如啊！
一时间，它都有种自己动手，将那老家伙掐死的冲动了……
造化仙丹还未炼成，小丫头这段时间也不需要修炼，每日里就和万灵蛛一起玩耍，累了就睡觉，出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见着了自家师傅，这才来了精神，欢天喜地的扑在了他怀里，用小手勾着他脖子，甜腻腻的叫着：“师傅，是要带妞妞去玩嘛！”
项杨将小丫头托在了自己胳膊上，在她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行，等等师傅就带你玩去……”
单手抱着小丫头，他笑眯眯的传了个意识过去：“我这弟子如何？可有资格接受这位前辈的传承？”
蓝灵传回来的意识中已经带着一丝兴奋之意：“确实不错，在仙界，这都算得上天才了！不过……你若不肯下手的话，又有何用？”
项杨笑而不答，问道：“你这里可有什么大些的空间？嗯……至少要高达百丈的！”
蓝灵也不知他要干嘛，有些纳闷地回道：“自然是有的，洞府之中有个操练之所，空旷的很呢！”
项杨抱着小丫头，微微弯了弯腰，另一手轻轻一挥，直接斩在了老家伙的脖子上，随后将他一把提在了手里，笑眯眯地说道：“那带我们过去可好？至于这传承，我自有办法！”
将老家伙牢牢的控制在手，倒也不怕器灵玩什么花样了，踏入一个光门，前方是一片上下左右皆有数百丈的巨大空间，项杨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一挥，便将祭祀法坛取了出来。
“这……这是蛮族之物！你是蛮人！”
那蓝灵声音顿时急促了起来，充满了怒火，在那空间四周已有一道道蓝光浮现。
它老主人便是在异界大战时伤重难愈而陨落，如今竟然看见此物，又怎能不怒！
对它的反应，项杨早已有所预测，闻言笑了笑：“这是我在蛮乱之战时缴获的战利品，喏，还有不少呢……”
他又取出了几柱图腾柱和一些在蛮族身上缴获的东西，不少上面还沾染着斑斑血迹。
蓝灵沉默了会，问道：“蛮乱之战……难道异界大战还未结束？”
“异界大战早已结束，这些蛮族，只是当年的余孽而已……”
项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当然关于碎空之门和三位圣尊的安排自然不会去提。
蓝灵这才释怀，随后只见项杨将小丫头放在了法坛基座之上，开始忙碌了起来。
隶灵阵确实神奇，但世事无绝对，毕竟也有不足之处，控制的对象如若神识超过主人太多，便有可能反噬，小丫头如今才筑基期修为，想要用隶灵阵去奴役一个九劫期修士，哪怕他再不成器，也是风险极大的事情，甚至在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成功。
幸好有祭祀法坛在，有它在，能将小丫头的灵觉放大几十倍，至少已能满足绘制隶灵阵的要求。
至于风险，那一个隶灵阵不成便来两个，两个不成就来三个，把老家伙的灵魂捆成粽子总没什么风险了吧？
没多久，当他在老家伙脑门上绘下第一笔阵纹的时候，蓝灵便已愣住了，随着一道道阵纹落下，它几乎都快疯了……
虽然不会，但是没见过猪跑总吃过猪肉吧？这隶灵阵它还是认得的，可这种仙阵如今这么不值钱了？竟然随随便便遇到一位下界的小修士都能随手绘来？
自己在这洞府待的太久，外面的世界变得这么疯狂了嘛？

第五百二十一章 幻秘蛛丝
项杨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像郎玉海这般毫无斗志的修士。
一开始被自己打晕在地也就罢了，可绘制法阵时明明已经醒了，他却依旧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除了一直在打摆子外，没有半点反抗。
也怪不得那位器灵看不上他了……
这简直就是个徒有境界的废物啊！
不过这样倒是省事了许多，至少在绘制法阵时比较省心，而且在对方心甘情愿的情况下，绘制出来的阵法效果也会强一些。
足足花费了十二个时辰，一共九个隶灵阵，项杨这才觉得差不太多了，一直在旁观察的蓝灵都快看晕了。
要知道，和其他阵法相比，隶灵阵由于牵涉到灵魂领域，所以最为神秘和繁复。
当年在盘古界，它也曾有幸跟着老主人见过一位精通魂技的大能绘制此阵，感觉中还不如这位小修士来的驾轻就熟呢。
这世界真的变得好疯狂……
一切搞定，妞妞还有些懵懵懂懂，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奴相的老人，被他那皱成一团、沾满了鼻涕眼泪的苦瓜脸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了项杨身后。
“这个老爷爷好吓人呢，要是笑一笑就好了……”
郎玉海立马收到了指示，一张老脸顿时灿烂如花，只可惜那两颗洁白的板牙方才被项杨扇飞了，看起来实在有些狼狈……
“真的成功了……蓝灵拜见小主人……”
一团蓝色的幽光从一边的玉璧之上飘了过来，化作了一个女子的形象，微笑着伸手一点，便有一丝莹光映在了小丫头的额头，小家伙拉了拉项杨的手：“师傅……妞妞好困、头好晕呢，要睡觉觉……”
“嗯，妞妞睡吧……”
项杨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方才这器灵估计是用秘术将这洞府的讯息之类的都传给了小丫头，她年纪毕竟还小，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头晕犯困是正常的反应，一觉醒来之后，将那些讯息都吸收完就没事了。
蓝灵在空中轻盈的一转身，直接守在了小丫头身旁，一脸慈祥的看着她。
这小家伙无论是资质还是仙胚，绝对是这洞府最佳的传承者，老主人在天有灵，自己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郎玉海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在这洞府内待了上千年，啥时候见过这位蓝灵大人如此和善慈祥的形象？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
不过他如今已是小丫头隶灵的对象，嫉妒之心自然是没有的，反而不由自主的有些替小主人高兴，脸上的笑容更甜，咧着嘴傻笑不已。
一切尘埃落定，有了这个洞府，这望天岛更成了一个绝佳的宝地。
离中神州如此之近，又是在北海之中，还有天仙洞府可以藏身，可谓是进退自如。
项杨索性将所有人都放了出来，直接便在这岛上大干了起来。
跟着项杨从浮玉宗出来之后，这么长时间，这些兄弟、亲人在乾坤鼎分身之中也是憋坏了，如今重见天日，也都是兴奋不已，真正是干劲十足、热火朝天。
整个望天岛呈狭长型，宽过数百，长达千里，已经完完全全是一片袖珍的大陆。
根据勘察，在望天岛四周万里之内共有大大小小灵脉五条，但只有一条途径岛屿下方，不过有聚灵阵在，一切都不成问题。
数万年前，这里曾经有过修仙宗门，只是毁于海王之乱，如今大部分痕迹已被岁月抹去，只留下一些残砖断瓦依旧藏在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
项杨并没有依照原先的模样重建的意思，而是经过仔细的勘察和设计之后，准备将整座岛屿都建成一个大阵。
算了算时间，离六合仙宗的盛事还有大半年的功夫，应该也够了，便试着给绿芽儿发了个讯息过去。
在大陆上，传讯玉简的范围最多也不过万里而已，但这里毕竟是海上，和昊天仙峰之间空旷无比、毫无阻隔，应该可以收的到。
不多时，果然收到了绿芽儿的回复。
她也要去参加六合仙宗的开宗大比，算算从万法仙宗过去，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便约定好了八个月后一起出发。
而后的日子，项杨几乎忙的足不点地。
先要将四海一方设起。
这件鲸族的宝物，其实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和分光神镜相比，天差地远。
它乃是鲸族花费了数万年的功夫才铺设好的一个网络，用的是一种名叫幻秘蛛丝的东西。
幻秘蛛乃是一种特殊的妖兽，成熟期时体型有磨盘大小，没有任何攻击、防御异能，唯一的用途便是吐丝，它几乎什么都吃，哪怕是枯木、石头，就连光靠海水都能养活，而后便能源源不断的吐出一根根蛛丝来，一天功夫便能吐出几百丈。
比小指稍微细上一些的幻秘蛛丝极为坚韧，而且有个特性，可以几乎无损的传递精神力，鲸族就是靠着它这种特性，将幻秘蛛丝的网络铺满了整个四海，形成了这一套四海一方。
离开北海之墟时，金石依照族长之令，已经送给了项杨许多蛛卵，这玩意长的飞快，才过了几个月，如今都已成熟，近百头幻秘蛛，一天便能吐出几万丈长的蛛丝，折合下来也有几百里了。
而根据鲸族提供的资料，离望天岛最近的四海一方接入点就在数万里之外，也就是说，几个月功夫便能接上。
到时，只要再安排一下，他便能充分利用这张布满四海的网络，源源不断的得到五神州任何一处的最新情报。
而自己的地盘，譬如望天岛和阳石岛之间，也随时可以联络了。
而后便是阵法，虽然有霍暴、丹鼎帮忙，但是几个主阵还是要项杨亲自绘制，以那天仙洞府为中心，以四周那几条灵脉为基础，一共要绘制十三个大型聚元阵和储元阵，而后再配上大大小小的各色阵法，整个望天岛都将成为一个大型的洞府。
假以时日，如若储元阵储存的天地元气够多的话，这里将成为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至尊级高手来了，也要废上一番手脚。

第五百二十二章 星舰
只是几个月的时间，望天岛就完全变了个样。
在中央的几座山丘四周，几栋古朴而又厚重的建筑已经矗立了起来，但被几重幻阵紧紧的包围起来之后，无论是在海上还是空中都发现不了一丝端倪。
在那些建筑旁，一个个修士来来回回的忙碌着，有更多的建筑正在成型。
一丝丝的元气被聚灵阵引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整个岛屿都笼罩在内，让望天岛成为了一个人造的洞天福地，在最中央的山峰四周，元气浓厚的已经化作了一片水雾，普通的修士吸上一口，便能省去几日的苦修。
就这几个月的时间，项杨带来的这批弟兄便纷纷突破，如今，除了小丫头之外，最低的修为也已是炼精巅峰，只要等到那‘灵光一闪便化神’的契机之后，便能一马平川。
修仙者最初的几大境界之中，化神期需要感悟，而结丹只是元气的固化而已，主要是靠的还是资源的堆砌。
也就是说，有了这样的洞天福地，在这里修炼，这些个修士只要能到化神，就定然可以结丹成功。
不过项杨的要求自然也不会这么低，他带出来的这批修士，无论寿元大小，如今都在柢伯兮的指导下开始重修炼体功法。
至于资源，不用担心，只要四海一方连接上了，鲸族那便能源源不断的送来补给。
现在唯一欠缺的是一位炼丹高手而已，丹鼎和霍暴精通的只是阵法和炼器，对炼丹却不是行家，项杨自己虽然能炼，但总不能自己将什么事情都包圆了吧？
“手下要有个梦宓真人那样的高手就好了……”
五个月后，又有好消息传来，小凤乌和小金乌几乎同时苏醒。
吸收了凤族本源精血和老金乌的本源之后，两个小家伙一醒来便给了项杨一个大大的惊喜。
九阶灵兽！只差一步便是巅峰灵兽，到时只要渡过仙劫便是仙兽了！
而且对这种天地奇兽来说，提升境界根本不需要什么感悟或者领会什么法则，只要资源够了，晋升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只不过由于两个小家伙血脉都太纯正了些，想要再晋级需要的资源自然也就更多了，项杨手头的火系天材地宝早已被它们差不多都啃完了，源火他又指使不动，也只能再待机缘了。
……
茫茫的北海之上，一黑一红两道光芒交错来去，双翅一振，便有片片火云洒下，离的老远，下方的海水之中已有不少鱼儿直接被烤熟，翻着肚子浮了上来。
项杨笑眯眯的坐在一个荒岛之上，看着两个小家伙撒着野，如今也不能再叫它们小家伙了，无论是小凤乌还是小金乌，此时双翅一展都有十数丈宽，在禽类之中，已经算得上是庞然大物。
吸收了凤族本源精血之后，小凤乌此时已经越来越向凤族一类转化，尾巴上多出了三条长长的凤羽，额头也出现了一个火红的肉冠，就如同一点火苗不住跳动着。
小金乌则是通体乌黑，只有翅尖和尾梢有一圈金边，飞动之时金光闪闪，很是美丽。
越是血脉纯正的兽类化形就越难，象它们两个这样，至少要到渡过仙劫之后才能幻形成人，当然了，项杨手头也有从伞族那得来的幻形水，但是在这北海之上也没外人，没必要使用就是了。
这里是离望天岛万余里处的一个荒岛，那个四海一方的接入点就在前方不远处，一切处置妥当之后，自有那位归统领召集四周的海族过来，将海底铺设的幻秘蛛丝全部掩埋起来，到时也就大功告成了。
算算时间，离和绿芽儿约定的日子只有两个多月了。
而如今，项杨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他身后，一栋银色的古怪建筑将小半个荒岛都压在了下方。
这件残骸如今已经变了个模样，外头的那些尖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外壁，那断裂处正靠着海边，散发着丝丝银光，就算在白昼也清晰可见。
一点点晶莹剔透的亮光从四面八方的海水之中汇聚而来，朝着那银光飞去，如若你用心观察便会发现，在那银光之下，这残骸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成长着，不，应该说是修复着。
在天衍的帮助下，这具残骸在项杨面前敞开了隐藏了十数万年的秘密。
外械铺又名星舰，是来自某个异界的最强兵器，之所以叫兵器，而不是法宝，那是因为在那个世界，根本没有法宝这种东西。
在这艘星舰某个秘密空间之中，项杨得到了一件宝物，那是一个如同浮光掠影般的东西，记载着无数有关那个世界的知识，也同样记录着这艘星舰的来历。
那个世界和盘古界一样，都是以人族为尊，但没有修士、更没有什么仙神鬼怪，人族靠着星舰遨游星海，探索未知的世界。
然而，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当他们不再满足于表面的世界时，灾祸随之而来。
他们开始探索一种名叫黑洞的东西。
但是，那里的人族万万没有想到，这黑洞其实是通往另一个异界的时空通道，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打通了那条通道，并发现了黑洞背后那片崭新的天地之后，还未来得及欣喜，厄运便接踵而来。
那个异界之中，有无数巨大的妖魔，顺着那个已被打通的黑洞，闯入了人族栖身的那个世界。
这些妖魔，可以在星空之中自由来去，拥有着比星舰更庞大的身躯，还有着种种古怪的能力，而且凶残无比。
面对无穷无尽的妖魔，人族节节败退，在最关键的时刻，这艘名为远古的星舰利用一种名叫光子宇宙弦的武器闯进了黑洞，直接破坏了黑洞的内部构造……
而后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就不在记录之中了。
因为这艘星舰在那时空通道崩塌的过程中，直接来到了山海界，并成为了盘古人族的同盟，随后便是异界大战的记载，直到某一天，星舰遭到了数名异界帝级大能的埋伏，最终陨毁。

第五百二十三章 生物调配
“虚空之中，隐有波纹闪动……
一只大手，狠狠的拍击在一个赤红的光钮之上。
随之一片天旋地转……”
看着那些记载的时候，不知为何，项杨眼前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幻觉，突兀而来，但又转瞬而逝……
直到将那些记载看完，项杨才知道所谓的远古残器究竟是什么，天衍所称的远古和他所理解的远古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谓的远古残器，其实就是这艘星舰的组成部分。
这艘星舰，便叫远古。
在那次大战之中，这艘星舰大半的身躯都被击毁，其中的部件也散落在了山海各处。
他所得到的那瞬杀和那把魔弩原本都是星舰上的武器，而最为关键的是那颗‘破损的能量转换核心本体’，也就是项杨取名为转元球的东西。
这乃是星舰的动力来源之一。
这艘星舰原本就有着自愈的功能，但如若自己吸收能量的话，估计得几千万年才能修复完毕，但如今有了这个‘破损的能量转换核心本体’之后却能大大加快修复的速度。
只需要……两百一十六万年左右。
两百多万年……
好吧，这时间确实也很漫长，但至少比起几千万年来已经短了很多……
可有什么办法呢？他虽然得到了那部分记载，可不代表着他便拥有那个世界称之为‘缩位泰可奥金’又称之为科技的异能，天衍虽然神奇，但至今也只能被动的提供一些帮助而已，毕竟也不是万能的。
不过，只是目前的收获便已足够了。
这艘星舰，虽然已经只留下了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残骸，但是其中还有几个关键部位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那几个隐蔽的空间已经被封印了十数万年，但打开之后却依旧给项杨来了个大惊喜。
……
看着面前那片浩瀚的海洋，项杨起身，屈指打了个呼哨。
空中，两个上下盘旋玩的不亦乐乎的家伙一折翅，向下俯冲而来，等到到了项杨头顶的时候，已经化作了两只巴掌大小的小鸟，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随后便一个一边，衔住了他的耳垂荡起了秋千。
项杨苦笑不已，两个小家伙如今已是九级灵兽，可那性子却依旧像个孩子，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在他面前，平静的海面忽然泛起了阵阵波涛，一个个黑影从水中浮现。
那是一些翻遍整个山海界记载都未曾出现过的生物，有全身黑甲、背生四翼的人形怪兽，也有数尺大小，宛如甲虫的生物，还有几头和嘎嘣极其相似的四臂怪物……
几百头怪物钻出了水面，先对着项杨匍匐行礼，而后才钻入了星舰的残骸之中，消失不见……
“嘎嘣所在的娜迦族的祖先估计就是那一半生物调配室中流传出去的生物，有空得去看看，星舰遗失的部位搜集的越多，修复起来也就越快，如若按如今的速度，我这辈子是看不见了……”
“话说那造物仙蛛会不会也和这生物调配室有什么关系？否则怎会有那种所谓的调配异能……”
看着那些怪物的背影，项杨低头沉思了会，伸手一挥，将星舰残骸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如今有了这些生物在，蛛后所赠的那个玄器级须弥手镯已经不合用了，幸好如今他已经将所有带出来的兄弟、亲人都放在了望天岛上，乾坤鼎分身也有了足够的空间。
这些生物，都是自星舰残骸中所保存的胚胎里孵化而来，而这些胚胎，则是当年在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中和妖魔战争时采集到的，被调配之后存储了起来。
那个世界中，有一种名叫生物科技的异能，在经过这种异能调配之后，这些胚胎中已经被植入了对孵化者绝对服从的本源意识，哪怕是以后繁殖的后代，也将继承。
想起记载中那些能在星空遨游的巨大怪物，项杨就有些心潮澎湃，那种吞星摘月的强大战力，随便来上一头，就能横扫山海界啊……
只可惜，想要将这些生物培养到那个地步，需要的资源也同样巨大的难以想象，否则的话，当年在参与异界大战时，这艘星舰的主人早已将它们培养起来了。
不过就算如此，这些生物对如今的项杨来说，依旧是非常有力的武器。
项杨估算了一下，如若让它们自己成长，大概一百年，便能拥有普通仙兽的战力，一万年，能拥有至尊级的战力。
但是很可惜，那是个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因为经过调配之后，这些生物也有了自己的缺陷，那就是生命力流失极快，最多只有一千年的寿命而已。
在这一千年中，它们的实力可以根据你所提供的资源飞速增长，但是到了这个界限，便会消亡，这是存在于本源上的缺陷，如若按照那个世界的说法，叫做基因缺陷，无法改变。
但是一千年依旧够了，只要提供足够的资源，这些生物是可以繁殖的，也就代表着，只要资源跟得上，他便能拥有一支完全服从指挥、悍不畏死的仙兽大军。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一百头低阶仙兽可能不是一名登仙三境高手的对手，但一千头、一万头呢？
更何况，这些生物基本都有着自己特殊的天赋异能，比如和嘎嘣同族的娜迦，当他们成长到八臂娜迦的时候，三个脑袋上的独眼便能射出三种不同的光线，分别是焚烧、石化和冰冻。
如果有一千头八臂娜迦同时攻击，只怕至尊级高手也得退避三舍……
……
召出了幻幽，几个时辰之后，项杨便回到了望天岛上。
一层薄薄的雾霾将整个岛屿都笼罩了起来。
雾霾之中，弥漫着一股极淡极淡的清香，那是来自于曲颈族特有的香料，可以使人的思绪更为敏感，和幻阵布置在一起，能极大的增强阵法的威力。
而在幻阵之外，这种清香却能让修士的思维更加清晰，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那天仙洞府外新盖了一栋黑色石殿，项杨刚走到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便飞奔了出来，一下子扑到了他怀中，仰着脑袋咯咯笑着：“师傅，妞妞已经是练精期了！蓝灵姑姑都夸我棒呢！咦，小黑、小红，你们也在呢……等等一起玩呀！”

第五百二十四章 各有安排
小凤乌醒来之后，项杨便将造化仙丹炼制了出来，小丫头在仙丹相助之下，如今已然是在仙界都难得一见的水灵之体，也就比传说中的水神之体稍逊一些而已。
再加上天仙传承中的离水幽书，那也是一门极其难得的水系仙法，又有项杨这个师尊宠着，资源自然不愁，小丫头真正是前途无量，日后成就不会在绿芽儿之下。
郎玉海亦步亦趋的跟在小丫头后头，见着了项杨连忙躬身行礼，他虽然传承被夺，但那气色反而比以前好了许多，想来是不用日日受蓝灵白眼，心情好转之故。
他原本就已被下了隶灵阵，但此时看着妞妞的眼神中却又多了一丝舐犊之情，隶灵阵并不抹灭人的本性，这看来也是他由心而发，让项杨也放心了不少。
毕竟再严密的防范也总有疏漏的时候，小丫头和郎玉海的境界实在差的太远，那九个隶灵阵也难防万一。
两个小家伙一看就妞妞顿时来了精神，扑扇着翅膀便飞到了她肩上，用脑袋蹭了蹭小丫头的脸颊，亲昵的低鸣了几声。
倒也奇怪，俗话说水火不相容，可两个小家伙和妞妞之间的关系却是极好，被她取了小黑、小红两个恶俗的名字也不生气，反而得闲便腻在一起玩耍。
项杨表扬了她几句，换来小丫头甜腻腻的一个香吻，随后又将万灵蛛召了出来，几个小家伙欢天喜地的自己玩耍去了，郎玉海连忙跟在了后头。
在这黑色石殿旁，如今已经将一整片山头削平，而后从别处搬来了一层厚厚的黑土铺了上去，布置了一个聚元阵之后，便成了一个药圃。
此时，傅古正带着一帮子金身堂的老人指挥着柢山堂的修士们在那忙碌着。
项杨朝着人堆里一个消瘦的身影看了看，漫步走了过去，在一众老人热情的招呼声中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而后走到了那个身影旁，轻轻的喊了句：“三师傅……”
顾真身子一抖，有些慌张的朝他看了看，低着头，拿着一把药铲松着土也不说话。
项杨叹了口气，也不多说，转身朝几位老人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药圃。
当年顾真也不过是雷光的棋子而已，很多事情怪不得他。
但很多心结还是要靠自己解开，项杨也无能无力。
在药圃的正对过，黑色石殿的另一侧，则是一个操场，柢伯兮如今是所有修士的‘总教头’，正在那给近百名修士讲着自己对化神期的感悟。
这些修士，都是炼精巅峰，尚未突破化神的，虽然最终还是需要自己感悟，但至少有了他的指点，也可以少走点弯路。
偌大的操场另一个角落，幽昙和幽牧带着不少修士正在那乒乒乓乓的互相用碗口粗的铁棍互相击打着，旁边一口口大缸之中则都是用各种珍稀药草熬制的灵水。
有了秘方相助，这些已经过了炼体最佳时机的修士进展飞快，半年多下来，修习柢伯兮根据金身诀和金胎玄功结合起来的功法，都已入门，有些进展快的，都已经第三层了。
雷猛则百般无聊的坐在旁边，傻呵呵的看着，时不时的拿起身旁的酒壶灌上几口。
这么多人里，他最为无所事事。
原本还能调教一下那些金身堂刚入门的小家伙，可如今这活也被柢伯兮接了过去，他自己又无法修仙，就连那金胎玄功都无法修炼，金身诀倒是可以，但他早已练到了金身境也无法再进一步了。
见到项杨过去，幽昙小嘴瘪了瘪，却没象以前那样直接冲过来，而是故意将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自从见到那三位将驸马、夫君挂在嘴边的龙族公主之后，这小丫头吃味不小，其实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的神仙哥哥似乎被人抢了，心头就是酸溜溜的不太舒服。
项杨感觉何等敏锐，她那小模样又怎能逃得过他的观察，见状苦笑了一下，装作没看见，直接走到了雷猛背后，拍了拍他肩膀：“猛哥，走，带你去个地方，看看能帮你想想主意不……”
雷猛一回头，看见是他，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便跟在了身后。
走进黑色石殿，直接走过了几道阵法，原本的封印如今已经化成了一道光门，踏入光门，虚实转换之后，蓝灵已经出现在了身前，一见他便笑呵呵地说道：“小主人真是不错，这资质，比老主人也差不到哪去，还真是多谢你了……”
项杨朝她笑了笑：“过段日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小丫头还要多蒙你照顾呢……她年纪尚小，玩心太重，我是真舍不得管她，还得靠你……”
蓝灵点点头：“你放心便是，离水幽书的修炼之法我了如指掌，有我指点，走不了歪路的，不过上次我说的东西，你这次出去可要多加留意一些……有了它们打底子，说不定小主人日后有修成水神之体的希望呢。”
项杨苦笑着点了点头，这蓝灵提出的那些宝贝，他自己都寻之不得呢，在这山海界有没有还是二说，可也不愿意坏了她的性子，也只能暂时答应着了。
他朝着身后的雷猛指了指：“先带我去祭祀法坛之处吧……我有事要办。”
在这洞府之中，蓝灵便是神般的存在，闻言伸手一点，一道光门便出现在两人面前，往前一步，便到了祭祀法坛所在的空间。
这段时间，法坛又长高了数丈，如今还差不到十丈便能真正进入成熟期了，项杨带着雷猛走到了法坛基座之上，伸手一召，龙帝的虚影便在法坛上空闪现了出来。
“猛哥，你既然有蛮族血脉，怕是走不了修仙的路子……估计也只有这祭祀法坛可以帮得了你了，不过也无所谓，日后你真能修成九山蛮帝，再有图腾柱在手，实力也差不到哪去。”
他朝上空指了指：“这老家伙乃是一头真龙，天赋异能很了不得，我先用法坛的反哺之力帮你强化一下肉身，而后试试能否将其异能转化为图腾拓印在你身上……”

第五百二十五章 开宗立派
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龙帝的天赋异能等级实在太高，还未完全成熟的祭祀法坛根本拓印不下来。
不过也幸好如此，项杨毕竟对这蛮人至宝的功效还不算太熟悉，拓印图腾之术虽然神奇，但是也同样有着不少限制，越是高级的天赋异能，对承受者的肉体要求就越高。
龙帝的那种天赋异能哪里是如今的雷猛可以承受的？如若强行拓印上去，估计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
以如今祭祀法坛的等级，可以选择的图腾只有几种，重力、狂化、水系豁免以及狂化的升级版狂暴。
每个蛮族身上可以拓印的图腾位置有限，相比之下，选择合适的图腾就很重要了。
雷猛不愧是拥有王族血脉的男人，经过祭祀法坛反哺强化之后，直接便到了四图蛮王的境界，可以选择四个图腾。
项杨考虑了半天，将重力、狂化和狂暴都拓印了上去，放弃了水系豁免，留下了一个位置。
五行豁免的图腾其实效用不大，所谓的豁免是有限度的，而且如若要五行齐全，就得占据五个位置，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蛮族的修炼和人族完全不同，那是一种自残式的方法，也没有什么功法可言，不过倒和金胎玄功的入门之法有些相似。
雷猛如今要做的，便是每日不断的用重物击打身体，而后再回到祭祀法坛处接受法坛的反哺强化，到了后来，甚至直接跳崖都行……
好生变态……
望天岛上，所有人都在忙碌不停，展现出了勃勃生机。
五条灵脉的元气被十几个聚元阵汇聚而来，整个望天岛都被笼罩在内，在最中央的地方，元气甚至汇聚成了雨雾，袅袅飘荡……
那些跟着项杨从浮玉宗出来的弟兄们，哪里见过这般的洞天福地，个个兴奋不已，只觉得跟对了人，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没有炼丹师，项杨也只能自己动手，直接闭关一个月，炼制了一批数量庞大的基础丹药，已经足够这些个手下的弟兄们修炼几年所用。
等他闭关出来，海岛前方已有一条鲲鹏鱼等待在那，那是通过四海一方得到讯息的鲸族送来的资源，并且金海也传来了消息，说是已经派人去阳石岛，很快那里也能接入四海一方网络之中。
那头百尾鲸应该已从祖地返回，项杨还想着让它带些万幻血灵过来，一来可以布置在望天岛四周，也好多个屏障，二来培养新的身魔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否则日后炼出了法宝却又哪里去找器灵去？
他可是打算武装出一支人手一套玄器的队伍的……
有了三昧火种之后，丹鼎如今的炼器水准突飞猛进，只要材料合适，炼制宝器已然不是难事。
他标准是那种被埋没的天才，如若放在霸主宗门之内，如今指不定已是闻名神州的炼器大师了。
霍暴也不差，在阵法之道上甚至还要比丹鼎更为老道一些，相较之下，丹鼎更会创新，而他则更稳一些，炼制出来的法宝品质如一，说是高阶法器便是高阶法器，绝对不会超常发挥炼出巅峰法器，也不会偶有失手炼出中阶法器来。
相较之下，两人各有所长，互有利弊。
在修炼上，妞妞不算，除了幽昙、幽牧和一众地下世界的小天才外，他手下这批弟兄里也就楚轩和荆哥哥的资质强一些，最大的惊喜倒是那个至今还是雌雄莫辩的荆哥哥。
这家伙仙苗竟然接近两尺，还是标准的极品金系，最为关键的是，他只是九转修为，但那掌金元之法已然有了一丝法则之术的雏形了。
而且他的寿元也不大，刚过六百而已，就算放在霸主门派，都已是标准的天才弟子了。
项杨估摸着，这家伙如若当年投了个好宗门，只怕百岁出头便能跨入九转，多出来的几百年，纯粹是被浮玉宗浪费了的。
项杨虽然财雄势大，但资源这东西毕竟还是有限的，千余人想要照顾的面面俱到自然也不可能，故此这些个资质最好的，自然也是资源倾斜的对象，几乎人人都量身定制了一套丹方，再配上衍天至尊处得到的功法，虽然比不上小丫头的离水幽书，但放在山海界也都是极品了。
将近十个月的梳理，整个望天岛完全走上了正轨，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临走时，柢伯兮找上了门，说是如今既然已经有了自家的地盘，那总得开宗立派了，否则名不正言不顺，总是少了些凝聚力。
项杨其实倒是真无所谓，但想想也有道理，为宽慰几个老人，直接便取了个金身门的俗名，让柢伯兮膈应了半天，最终还是犟不过他，只能作罢。
一共千把个人，开宗仪式简简单单，宗门的架构也简洁的很，宗主自然是项杨，设了个宗门长老堂，金身堂的老人都在其中。
而后器堂自然是丹鼎主掌，霍暴成了器堂的长老，他们带来的徒弟和新收的几个也划拨了进去。
讲法堂由柢伯兮主掌，日后宗门的藏经阁等都由他来管辖。
而后武堂乃是楚轩，那些仙兽侍卫都在武堂之内，再加上三大统领和三相，要真说实力，拉出去几乎可以碾压一些排名较后的霸主宗门了，当然，那些传承了十数万年的宗门底蕴不可小窥，谁知道还会不会隐藏着什么杀手锏……
荆哥哥撒泼耍赖硬要了刑堂的职位，丹堂如今空闲，其他堂口目前还用不着。
一切妥当之后，项杨便打算前往中神州了，虽然离和绿芽儿约定的日子还有个把月，但又分别了大半年，心中早已思念难捱，虽然时常用传讯玉简联络，但那有佳人在怀来的实在？
还未走，三位公主便找上了门。
说起来，项杨对她们倒是有些亏欠，原本就是被六合至尊忽悠着娶了亲，名义上已是夫妻，但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敖顺要的是项杨的真龙血脉，而项杨要的是龙族的支持，至于三位公主的感情和想法却是其次了。
这次来到中神州，项杨已和自家媳妇成了好事，自然是更不敢拈花惹草了，故此，这段时间有意无意都躲着她们，说起来，这么长时间，除了和敖妍还说过几句话外，另外两位公主其实还是陌生人。
如今人家找上了门，也不知要说些什么，一时间，项杨倒有些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六章 开封
仙兽的肉体强悍，但受伤后也因此很难痊愈。
要说起来，项杨其实也差不多。
他的肉体如今确实强悍无比，自愈能力惊人，但那是基于储存的能量之上的。
如果肉体内的能量真的耗尽，又受了伤的话，那恢复起来也比寻常人难的太多太多。
一到中神州，项杨便独自离去，回来后，三位公主又闯了祸，这闭关疗伤便是一个多月，等到出关了，可项杨已然忙的足不点地，根本没时间招呼她们，这大半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好不容易看着望天岛这的基业一步步成型，自家驸马总算可以缓口气了，却听说他又要离去，三位公主这才按捺不住，鼓足了勇气找上了门。
“驸马，不知此次要去何处？可否让我们姐们侍奉在旁？”
三位公主之中，敖妍年纪最大，和项杨也最熟悉些，自然是她打头。
她素来不善言辞，这次说话却是文绉绉的，让项杨都有些诧异。
这位公主殿下朝他飞快的瞥了一眼，见他一脸惊讶的样子，俏脸立马又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说道：“是……是归叔教我问的……原本不该多问，可我们成亲已有年许，却是聚少离多……况且……况且这么多日子，驸马还从未到我们姐妹那过过夜呢……”
她平日里从不施粉黛，今日却淡淡的抹了一层唇脂，但也掩饰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英气，如今脸一红，却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另两位公主也瘪着嘴站在一旁，三人容貌上有些相似，气质上却是各有味道，可谓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项杨不由得心头一跳，颇为尴尬的揉了揉鼻子，说道：“你们三个都是龙族公主，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族之地总是有些不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摊开来说：“当时，我就和老龙王说过，我去龙宫之前便已娶亲，他老人家却还是坚持，最终还蒙三位公主厚爱，下嫁与我，实在有些耽误你们了……不如我和老龙王说说，婚事就此作罢，反正……反正我也未曾去你们那过夜过……”
敖妍的俏脸顿时血色尽退，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驸马……您的意思是不要我们三姐妹了嘛？”
旁边两位小公主也是花容失色，已然珠泪盈盈。
还未等项杨回话，敖妍已然上前了半步，朝着项杨轻轻施了一礼，含泪说道：“我龙族女子素来从一而终，竟然嫁了你，便是你的人……既然驸马看不上我们三姐妹，那也无妨……虽然生而无用，但身为龙族，这具残躯却还不错，回头辛苦驸马，来我们居处一趟取走吧……”
她难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竟然顺畅无比，言罢，拉着两个姐妹转身便走。
项杨被她说的一愣，稍一琢磨，顿时心头一毛，还真被六合至尊说中了，这是要寻死不成？顿时头大如斗，赶紧过去将敖妍拉住，苦笑道：“我这只是怕耽误了你们而已，也无他意，几位公主无须多想……不过这次确实有些不便，不如这样，等我回来再说可好？嗯，咱们这基业初建，又是在四海之地，我不在的日子，还要三位公主多加照拂呢……”
敖妍这才破涕为笑，看了看被他牵住的小手，鼓足勇气反握住了，含羞点头。
……
几天后，项杨便孤身离去。
乾坤鼎分身之中毕竟不利于它们成长，几个小家伙都留在了望天岛上，就连寄主在景怀真帝身上的那头身魔都留了下来。
它也是个黑户，这次至尊收徒的盛事据说西神州也有不少天才前来，总是不便出面的。
星舰的残骸留在了望天岛附近的海底，那些生物成长的极快，如今已经灵智初开，可以自行捕猎，等项杨回来，说不定也会给他个惊喜。
阳石岛处的四海一方已经由鲸族帮忙接入，项杨吩咐下去之后，百尾鲸已经带着一些已然寄生海兽的万幻血灵前来，算算日子，大约几个月便能抵达。
基业已稳，暂时也不用项杨多加操心，回头再看看六合至尊如何安排，也就能正式扎下根了。
见到那具星舰残骸之后，丹鼎又有奇思妙想，和项杨一起，把幻幽又重新炼制了一遍，如今身形更为修长，外面也蒙上了一层银光闪闪的外壳，身旁又多出了两扇活鳍，头上多出了一根狰狞的犄角，速度更是快了几分，从望天岛到昊天仙峰，数万里的路程，一天多便已抵达。
绿芽儿早已得讯，早早的便已在昊天谷口的礁石上托着玉腮痴痴的等着，幻幽一浮出水面，她便跳了下来，踩着细洁的沙滩奔了过去。
借古诗为证：
好个人儿，浅点唇儿淡抹腮。
海边相逢，忙走投入怀，遗下弓弓小绣鞋。
划袜重来，半簪乌云兰花钗。
行笑行行连抱得，相挨。一向娇痴不下怀。
……
这一夜的旖旎自然也无需笔墨描述了，随身洞府之中，已是风歇雨停，绿芽儿倦懒的躺在项杨怀中，纤纤玉指轻轻的在他强壮的胸口划动着，雪白无暇的肌肤和项杨那古铜色身躯紧紧交缠在一起，挤挨处，一抹动人心魄的弧线若隐若现，带着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美感。
“小杨子，这次怎么没把三位公主媳妇带来啊？”
秋后算账乃是女人的必杀，原本还回味在激情中的项杨身子微微一僵，但却也不愿隐瞒什么，苦笑着将自己和三位公主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嗯……还是我家夫君魅力大呢……”
少主大人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随后狠狠的在他胸口咬了一口：“既然如此，总不能真逼人家去死……回头还是把她们带来，我和她们聊聊吧……”
项杨腆着脸陪笑不已，哪里敢多说什么。
在这昊天谷中温存了几日，项杨又想起了那个封印之事，绿芽儿也有些讶然，她身为万法少主，却还真没听说过此事，也不由得好奇心大起，算算离出发还有些时日，两人便准备将那封印解开瞧瞧。
和望天岛的天仙洞府相比，这封印简单了太多，见自家媳妇跃跃欲试的样子，项杨自然也就藏拙了，绿芽儿在阵法之道上的天赋比他还要高上一筹，虽然没有天衍相助，依旧轻易解开。
随着一道幽光闪过，两人的眼神顿时直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三山会
如若在这封印之后出现一把仙器，两人都不会如此惊讶，但是他们却无论如何都意料不到，面前出现的竟然会是这种东西。
那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丈许方圆，空空荡荡，唯有一块黑色的玉牌矗立在正中。
这种玉牌项杨虽然没有见过，但却也有所耳闻，绿芽儿则是见的多了，只是一眼便惊呼了一声：“怎么可能，这是昊天老祖的魂牌……老祖还活着……”
那块黑色的玉牌下方，镌刻着两个古篆，正是昊天两字……
魂牌依旧完好，也就代表着这位至尊尚在人世，否则的话无论是陨落还是飞升，魂牌定然破碎。
项杨先是一惊，但很快便想起了当年三清至尊所言之事，按他的说法，以前那些至尊都在仙墓之中沉睡，如此说来，这位万法仙宗的老祖确实应该还活着。
异界大战之后仙路断绝，这十数万年来，山海界的至尊共有多少？几十位总是有的……如若有一半在仙墓之中的话，那就是一股了不得的力量。
既然是沉睡，在需要的时候自然也可以醒来，虽然有天道在上，他们未必能发挥全盛时的实力，但那毕竟是至尊啊……
项杨的眉头紧紧皱起，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压力似乎越来越大了啊……
三清至尊所说之事，他并未和绿芽儿说过，但两人几乎都已心灵相通，他忽然间的惆怅少主大人又怎会察觉不到？一双俏眼立马瞥了过来。
项杨叹了口气，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绿芽儿怔怔的看着那玉牌，一时间有些失神。
数万年前的宗门老祖竟然还真的活着？仙墓的三位圣尊真的有那么好心？情愿和天道相争也要庇护他们？
如若真的这般有情有义，可为何如今却会视天下苍生为蝼蚁，用那么多修仙者的性命来谋划重开仙路？
又或者，那些托庇与仙墓的至尊，其实也只是他们的棋子而已？
两人相对无言，就在此时，整个天地似乎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湛蓝的天空忽然泛起了一抹殷红如血的光芒，片刻之后，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传来……
……
望天岛上，洞府之中。
“蓝姨……我能去和小红、小黑它们玩会吗？”
结束了一天的修炼，小丫头托着下巴可怜兮兮的看着面前的光影。
蓝灵实在喜欢这位天资卓越的小主人，又哪里舍得拒绝，叮嘱了几句，便打开了光门。
走出光门，正好见着傅古刚刚忙完，正坐在药圃边的青石条上休憩，她立马迈着小腿奔了过去，乖巧的帮他捶起了背。
傅古一转身，看见是她，顿时眉开眼笑，伸手掏出了一根用百香果制成的糖葫芦串：“乖囡囡拿去，爷爷昨天帮你做的……”
身为项杨的徒弟，又是个如此可爱的小不点，她早已成了整个望天岛上的开心果。
特别是金身堂的那些老人，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宝贝之极。
一路走去，她就这么甜甜的叫着‘爷爷、叔叔、阿姨……’，还没到海边，怀里就多了一堆好吃的，还有几件为她特意打造的玩具。
小金乌和小凤乌早已在远处的海面上来回翻腾着，两个小家伙精力旺盛的很，这次一睡年许，早就憋坏了，如今一出来，那是使劲的折腾，这望天岛附近几千里，也不知有多少鱼儿遭殃，直接被它们烤成了鱼干……
据说在两万里之外，有一座海底火山，倒是两个小家伙的修炼宝地。
不过那里盘踞着一头曜火骨蛇，已是六级巅峰仙兽。
昨日，归统领已经带着几位仙兽前去，有这位龙宫统领出面，估计那头曜火骨蛇也只有背井离乡的命了。
万灵蛛正伏在沙滩旁的礁石上，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时不时的飞出一根银色的蛛丝，从海水中拖出几条透明的小鱼，而后排成一溜，摆在沙滩上，准备等两个小家伙回来之后，帮它烤成鱼干，好当零嘴吃。
妞妞欢快的朝它奔了过去，刚走了两步，忽然咦了一声，前方的沙滩上，竟然有一个青色的小笼子……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将那笼子提了起来，而后便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那笼子中竟然装着十几只小指大小的蚂蚁，昏昏沉沉的挤在了一起，额头的触须偶尔会抖动几下，显然是还活着。
蚂蚁……岛上多的很呢，也没什么稀奇的，那笼子又编的粗糙的很，小丫头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随手将那笼子一提，便又朝着万灵蛛跑去。
还是和小蛛蛛一起钓鱼好玩……
刚跑了几步，天空便是一声巨响，小丫头被吓了一跳，笼子也跌落在地，仰头看着那忽然变得殷红如血的天空，嘴巴一瘪，似乎在怪罪这老天干嘛吓唬自己……
她却没注意，就在那一刹那，笼子中那些半死不活的蚂蚁们，忽然间都多了一分生气……
……
在北神州，正有三条孤寂的身影正在一片荒芜的砂石滩涂上艰难的跋涉着。
两年时间，三位老人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此时，都是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三人之中，唯有老三还算完好，老大和老二，一个瘸腿，一个断手，正相扶相携着往前行去。
过了这片沙石滩涂，前方便有当年他们留下的后手，但这千里滩涂对修士来说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却显的那么漫长，如今已经足足走了三天，也未见尽头。
忽然间，天地剧颤，一声巨响过后，三位老人停住了脚步，愣愣的抬头看去，片刻之后，那位老大忽然指着天空大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青光闪动，只是瞬间，三人气势大变，身旁异相纷呈，隐有仙音蕴绕，身子一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瀛洲已至，三座仙山已经紧紧相连，任由那炽烈的电光劈下，依旧巍然不动。
仙山四周，虚空被一道道五彩缤纷的裂痕撕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一个幽幽的叹息声在空中徐徐回荡，最终悄然散去……

第五百二十八章 山海异变
在这一天，整个山海界的绝境险地都乱了套。
北神州，万焰洋中有十万火柱冲天而起，方圆万里瞬间化为绝地，万剑阁损失惨重……
净风沙谷有地龙翻身，一夜之间，便化作了一个深不知几许的陷坑。
西神州，黑狱深渊中有锐金之气升腾，有人见到一头八劫仙兽直接被绞成了肉泥。
秘毒沼泽内原本就有瘴气弥漫，但这次，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竟然将旁边的两个小宗门都笼罩在内，还有一个凡人小国因此而亡。
南神州，当年海王之乱的某处遗迹中，莫名其妙冒出了无穷无尽的黑水，触者无生，直接将数万里的大地都化成了死域。
东神州……中神州……
一处处绝境几乎都在同时暴动，异相纷呈。
第二天，更大的变故接踵而来。
神州大地天灾频频，天崩地裂……就连四海之上也是翻江倒海，黑潮涌动。
……
万法仙宗。
项杨立于昊天仙峰峰顶处的一块巨石之上，远远的眺望着汹涌而来的狂潮。
四处已是一片汪洋，一座座高耸的山峰如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个孤岛，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之上。
下方，昊天谷早已被淹没，就连附近几座较矮的小山丘如今都受到了没顶之灾。
根据万法仙宗统计而来的情报，这一场海啸直接将沿海万里的大地全部吞噬，原先昊天仙峰旁数百里的那个小城首当其冲，虽然万法仙宗弟子已经全力救援，但据说还是有不少平民百姓未来得及撤退，化为了冤魂。
望天岛处暂时无碍，有阵法相隔，又有那么多海族仙兽在，这样的天灾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如今他的身份，乃是绿芽儿之前游历时结识的一位散修天才，曾获得过一位至尊的传承，小小年纪便已是结丹巅峰的修为，就算放在万法仙宗都算得上是天才妖孽了。
“杨武，少主大人有请呢……”
一个俏丽的侍女从昊天宫内奔出，四处张望了一下，跑过来后先痴痴的朝他的背影看了几眼，这才招呼了一声。
项杨如今的身形比原先瘦削了不少，肤色也显得有些苍白，但那模样，却比原先还要俊俏几分。
他性子又极好，见谁都是和颜悦色、客客气气，这才几天功夫，宫内的侍女已有不少芳心萌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是少主的朋友，但一个九转高手，一个结丹期小修士、虽然也有点妖孽，但无论是地位还是修为都天差地远，谁都不会将两人凑到一块去。
“多谢这位姑娘了……”项杨转身，朝那侍女笑了笑，足尖一点，便朝着宫内掠去。
昊天宫内，如今已是人头攒动，人声嘈杂。
至尊收徒的消息传出后，北神州赶回来的那一批天才弟子也已在前些时日抵达，如今算了算，光是万法仙宗这，便有近百名弟子将一同前往。
此时，一个个意气风发的万法弟子济济一堂，有不少正在那高谈阔论，讲述着自己在蛮乱前线杀敌立功的事迹，说到得意处，还会不经意的朝上方的主位瞟上一眼，指望着能让这位冰山美人般的少主大人听见，哪怕多看自己一眼也是好的。
当年还未进试炼时，绿芽儿便是不少仙宗弟子的梦中情人，不过那时候，她不过结丹期修为，和堂内这些高手们还是差了一辈，倒也未必被他们放在心上。
可如今，她不仅仅被册封少主，自己的境界也是突飞猛进，如今已是九转修士，山海界有史以来最出众的妖孽天才，堂内所有弟子，哪一个看她的眼神不是炽热之极？期望得到她的青睐？
于是，项杨一进来，便看见了这副景象，就好似有一只只公孔雀正在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生怕被别人比了下去一般。
见项杨到了，一位九劫真人将他引到了一旁落座，他区区一个结丹期修士，自然无人会多看他一眼，唯有身边两位元婴期的弟子，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也算是打了个招呼。
主位之上，绿芽儿眼波流动，轻轻的瞟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人已到齐，穆彦师叔，便由您来主持吧。”
她一开口，满堂肃静，一个个天才弟子就有如打了鸡血一样，脖子挺的笔直，目光一致的扭头看去。
方才这位少主未曾说话，这些弟子自然也不好意思盯着她瞧，否则落在别人眼中，总逃不掉一个目无尊卑、为人轻佻的评语，如今却是找着了机会，哪里还肯错过？
话说许久未见，这位少主大人为何越发有味道了？似乎是由于当了少主，心智更为成熟了的缘故，那一份娇媚是以前未曾有的，配上她那空灵仙子般的气质，简直就是世间罕见的尤物。
穆彦在万法仙宗一众护法真帝中脾气乃是最好的一位，就连和一个低阶弟子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很，但今日，他的脸上却多出一份肃穆之意，朝着四周看了看，轻咳了一声，起身说道：“今日召你们前来，乃是为了六合仙宗开宗大比之事……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事要说一下。”
他伸手一拂，面前就出现了一面数丈宽的巨大水镜，一道道浮光掠影记录下来的场景跃然其上。
那都是自中神州各地传来的天灾缩影，以海啸居多，火山喷发、地龙翻身也为数不少。
等一众天才弟子都看仔细了，他才继续说道：“这便是这几日来中神州所发生的天地异变了，其他几大神州的讯息我们得不到，但想来也不会安宁……”
“前几日那天地巨响想来你们也都亲自耳闻了，在几年前，也有过这么一次……那时，各大霸主宗门便已用秘术沟通过，但却莫衷一是，根本不知那巨响究竟为何而来，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这次，无数灾变却接踵而来，更何况……”
他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你们都知道，到了九劫之后，便能掌控法则之力……但这次灾变之后，这方世界的法则之力似乎也变了，变得……变得混乱了起来……已有九劫修士在施法时，遭法则反噬……”

第五百二十九章 沉雁
法则混乱？反噬？
一众天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九劫境的高手，但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对这法则之术还是了解的。
从九转的身融天地、借天地之力为己用再到九劫的法则掌控，那是一个质上的飞跃。
修仙之道原本就奥妙无方，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就等于是开了一个饭馆，那些法则就好比是盖起饭店的一砖一瓦或者是锅碗瓢盆、桌椅酒具。
九劫之下的修士只不过是一个打工的伙计，偶尔可以用用饭馆里的工具炒炒菜扫扫地。
但到了九劫，便升级成了饭馆的股东，无论股份多少，总是有名分的，如若这样的股东多了，指不定联合起来还能把原来的老板一脚踹了，自己成为这饭店的主人。
这比喻虽然也不太恰当，但整体来说也差不离就是那一回事了。
如若要说的更为详尽仔细一些的话，那应该说九劫修士并不是整个饭店的股东，而是成为了饭店某一个组成部分的股东，比如某人对一个瓷碗有一部分的占有权，又有人对一个桌子、甚至是桌子某一个脚……
但如今，这饭店本身竟然出了问题？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昊天大殿中，穆彦的声音依旧在徐徐回荡：“我们并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否只是由于天灾而起、等天灾平息便会过去，还是这方世界出现了什么根本性的问题……”
“各大宗门均已传讯求问六合至尊，今日凌晨，至尊已通报全神州，山海界将有大劫……！而这些天灾和异变只是先兆……”
“如今，北神州有蛮乱之祸，偏又遇此劫数……我神州修仙界可谓是风雨飘摇，诸位都是我万法仙宗年轻一辈的天才弟子，面对这样的劫难，更当励精图治、奋发向上，有时候，劫难也同时是机遇……这次六合仙宗开宗大比便是机会……”
“原本六合至尊只收取一名弟子，但逢此劫难，今日凌晨，他也已宣布，弟子的数量增至十名……这便是诸位的机会了！”
“我中神州，虽然有十八霸主宗门，但天下修士本为一家，如若你们谁能拜入至尊门下，只要日后不忘本，还能惦记着与我万法仙宗的这点情分，宗门上下一样以你们为荣……”
他环顾四周，看着听到消息后神情凝重的一众弟子，脸色稍稍放缓了一些：“尔等也不必太过惊慌，这所谓的大劫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按至尊的说法，时间还有的是，也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别的变故……”
人群之中，项杨的神色和身旁的那些弟子一样，难看的很，看似也是被穆彦所言所惊，不过他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
“六合那老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怎么忽然说起了这山海大劫？难道不怕因此引起仙墓或者是蛮族背后的那位存在的注意嘛？”
“不对！他所言的山海大劫并非是那碎空之门，而是另有所指！真的和这几日的天灾异变有关？那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日的巨响究竟来自何方……”
“……如若真的是法则出了问题……那岂不是等于组成这方世界的基础出了问题？也就代表着……天道出了问题……以六合至尊和天道的关系，肯定发现了什么！”
“……”
他心思电转，没多少时间，便从穆彦的话语之中分析出了不少有用的讯息，到后来真是悚然而惊，面上的表情都不需伪装，便真的凝重了起来。
如若真是天道出了问题，也就是说，这方世界真的即将发生大变，所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自己又怎能置身事外？
穆彦话毕之后，大殿之内一片寂静，唯有沉重不一的呼吸声在那回荡。
他们倒没项杨想的那么深那么远，但这些个天之骄子，几乎人人都是能看得见九劫的人物，有几个翘楚之辈，都已经初涉法则领域，如今说这方世界的法则突生异变，等若是给他们日后的道途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此时心情激荡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穆彦也并不想将这消息告知他们，以免影响他们的道心，但是此事已经经由六合仙宗通报全神州，想要瞒自然是瞒不住的，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这些人不愧都是万法仙宗最出色的弟子，短暂的惊诧过后，便纷纷回过了神，在项杨所在一侧不远处，一名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向前一步，先朝着上方轻轻一礼，随后淡然说道：“请少主和护法放心，此次至尊开宗收徒，吾等定会竭尽所能，为吾万法增光！至于劫难，吾辈修仙本是逆天而行，又有何惧？”
他话虽然是对着穆彦说的，眼神却是紧紧的看着绿芽儿的方向，一旁，项杨眉头一皱，心中莫名泛起了一丝酸意。
无他，而是……这小子长的也太俊俏了些……
项杨修仙以来，美女也见得不少，无论是玉后、凰仙儿还是北海三公主，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但是，光凭长相，这位年轻人却丝毫不逊与她们。
要知道，这明明是个男人啊……
无论是那喉结、平坦的胸部，还是穿着打扮，都确凿无疑的彰显着这一身份，可却偏有着一张祸国殃民的俊俏脸蛋，加上那份卓然出众的气度，连自家媳妇似乎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最关键的是，他一出场，旁边那些弟子们便窃窃私语了起来。
“沉雁师兄不愧是咱们万法仙宗第一天才……”
“你说错了，如今少主才是第一天才……”
“正是正是，不过他和少主殿下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啊……”
“沉雁师兄如今已是八转高手，听说寿元还未过七百吧？”
“准确来说，是六百九十七，而且如今据说已经初窥法则之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尚师妹，你打探的如此清楚，怕不是对沉雁师兄有什么想法吧……哈哈！”
“刘师兄莫开玩笑，有少主殿下在，哪轮得到我啊……”
“这也说不定啊，道侣也没说只能有一位，三人同修据说好处更大呢……”
“嘻嘻，那也得少主殿下首肯才是……”
上方，绿芽儿正和颜悦色的和那什么沉雁师兄说着些什么，却没注意角落里，自家夫君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第五百三十章 百花宫
“沉雁乃是难得的人才……而且身为男子，却有纯阴之体，极为罕见。有人说，如若不是有我在，这万法少主之位原本应该是他的才对……”
项杨嗤之以鼻：“一个老爷们，竟然是纯阴之体？那岂不就是人妖啊……”
绿芽儿斜靠在软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杨子，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项杨自然抵死不认，拼命摇头：“吃醋？对一个人妖嘛？怎么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是……只是看他有些不顺眼而已……敢抢我家媳妇的风头！”
“那便好，这次前往六合仙宗，女弟子自然由我带队，男弟子嘛……便是由沉雁带队了。以你如今的身份，虽说是客卿，但其实也就相当于我们万法仙宗的外门弟子了……也是跟着他一路哟！”
“还要分开前往嘛？这又是为何？”
“前往六合仙宗途中会经过百花宫，哪里可不许男子入内，但和我们万法仙宗关系又是极好，自然是要去拜会一下的……我会带着女弟子在那盘桓几日，而后再与她们一起前去六合仙宗，你们则先行一步。”
“啊，那岂不是要几日见不着我家媳妇了……来来来，先让为夫好好疼你一下！”
“别胡闹，这可是在昊天宫内……”
……
数日之后，神州各地的天灾稍稍平息了些，海啸也已退去，但昊天峰下却也已是一片狼藉。
不少地方，海水被四周的峰峦阻住，多出了许许多多的小湖泊，从空中看去，就好似是一块块晶莹的琥珀，镶嵌在一片青山之中。
数艘法舟从云端呼啸而过，转瞬间便化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后方，只留下了被搅乱的云气徐徐回荡……
一艘法舟之上，沉雁正站在舟首，防御法阵被刻意放开了一丝，劲风从那缝隙之中挤入，将他一身白袍吹的猎猎作响，那一头乌黑亮丽、比女子保养的还好的秀发也随风飘扬，再配上那俊俏无匹的脸庞和丰神如玉的气质，让旁边一艘法舟上的女弟子们都看呆了眼……
项杨有些蛋疼的蹲在法舟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前头那位沉雁大师兄正笑吟吟的回头朝他招着手：“杨兄弟，前头便是百花宫所在了，你来看看，这风景和咱们万法仙宗那可是完全不同的呢……”
自从知道项杨乃是自家少主在游历时结识的朋友之后，这位沉雁大师兄对他可谓是嘘寒问暖、关切之极。
要说起来，此人还真是一个妙人，不仅仅模样俊俏、资质妖孽，就连为人处世也是风度翩翩、无可挑剔，让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来。
可问题是，对一个刚刚破了处男之身的懵懂少年来说，你长的越帅，气质越好，便越是让他心头有种莫名的火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自家媳妇可就在旁边那艘法舟上呢，你这么搔首弄姿这是给谁看呢？
不过气归气，他表面工作还是做的不错，闻言懒洋洋的爬了起来，就在原地趴在船舷上往前看去。
入眼便是一片缤纷，将前方的一片蜿蜒山脉渲染的无比绚丽，颜色以红色为主，但却又层次分明，橙红、朱红、紫红、桃红、粉红……似乎这世界所有的红色都汇聚在了一起，让人目不暇接。
几艘法舟正静静的悬浮在远处空中，和常见的那种流线型法舟不同，这几艘法舟色彩斑斓、形状特殊，远远看去，就好似一朵朵半开半掩的美丽花蕾。
随着双方快速的接近，一个娇媚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是万法仙宗的贵客？百花宫门下采薇在此拜见了……”
这法舟之外皆有阵法相护，平时行进时，再大的风声也能阻隔在外，但此时，还隔得老远，这声音便如同有魔力一般，直接出现在所有万法弟子的耳边，丝毫不受阵法的影响。
“啧啧啧，这宁采薇不愧是百花宫少宫主，这一手百里传音看似简单，但其实已是法则之术的范畴，风系修士，确实不凡……”
沉雁见识广博，在舟首啧啧赞道。
项杨却有些好奇，在山海界，雷系和冰系的变异仙胚虽然罕见，但也不算太过稀少，但是风系倒是第一次遇到。
此时，万法仙宗的法舟已然停了下来，绿芽儿召出了一把飞剑，直接向前遁去，对面，也有一个娇柔的身影从法舟掠出，两位天之骄女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当空一对，互相之间寒暄赞美之声不绝，那一份交际的手段，尽显大宗门继承人的风范。
那宁采薇模样娇俏，皮肤吹弹可破，五官几近完美，和沉雁大师兄有的一拼，和绿芽儿两人往那一站，万法仙宗的那些弟子都看花了眼。
“怎么看还是咱们少主更胜一筹啊……”
沉雁远远眺望了会，艰难的将目光收回，对着身后不远处的项杨笑了笑。
“算你小子有眼光……不过我项家的媳妇还轮不到你表扬……”项杨腹诽了句，不过也没让他太难堪，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他素来便是这副模样，就连绿芽儿介绍时也说‘我这朋友天性淡然，不喜交际’，沉雁也习惯了，不以为忤，反而笑的更亲切了些，反手轻轻点了点，说道。
“这百花宫内不许男子进入，不过倒是不禁弟子外嫁，杨兄弟若是有意，回头可以让少主帮你引见引见……这次据说会有不少天才少女同去呢……以杨兄弟的妖孽天赋，说不定便能抱得美人归……”
“让芽儿给我介绍姑娘？我倒是要有那胆子啊……”对沉雁的好意，项杨半点笑容都欠奉，脸上的肌肉好似抽筋一样抖了抖就算回应了。
没多久，绿芽儿便回身招呼了一声，两艘载着女修的法舟便跟着她朝前掠去，剩下的几艘则在沉雁的带领之下，绕行而去。
百花宫的女修虽美，但在她们山门范围之内，据说连妖兽都是雌的，见着公的便直接去势……
这乃是代代相传的规矩，就算万法仙宗和她们关系再好，也不能破例。
听着沉雁在那介绍着，项杨却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代代相传的规矩，什么不能破例……那只是没遇到狠人而已。
他可是听六合至尊吹嘘过的，那姹紫嫣红谷、百花神殿，老家伙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破妄镜
万法仙宗地处中神州的东北角，而六合仙宗则是在西南方，靠近中神州腹地的位置，想要前去，几乎要跨越大半个中神州，超过百万里的距离，就算以法舟的速度，依旧要一个多月的时光。
一路上，沉雁尽显大师兄的风范，大小琐事安排的妥妥当当。
经过哪些宗门需要拜会一下，哪些宗门和万法仙宗之间又有些隔阂，而且实力不错，最好不要耀武扬威的从人家宗门头顶而过，什么地方又是不错的试炼宝地，在不耽误行程的情况下可以带着师兄弟们去闯一闯……
他时间卡的极准，这么一路过去，到达六合仙宗时离开宗还有三天，而据后方传来的消息，半天后，绿芽儿便将和百花宫的弟子们一起抵达。
此时，在六合仙宗宗门所在数万里的范围内，到处都是法舟和仙禽的踪影，下方，法宝的光芒也是络绎不绝，就连地面上，也有许许多多骑着妖兽的修士正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杨兄弟，六合仙宗有至尊坐镇，这些年可谓是兴旺发达，等等见着了那仙牛峰，你才会知道何为奇迹呢！”
沉雁交游广阔，经过的不少法舟上都有修士向他行礼示意，他一个个微笑回礼，等到闲暇了下来之后，这才对着前方指了指，介绍道。
“仙牛峰？估计又是那位牛六老大的恶趣味了……”
项杨腹诽了句，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沉雁呵呵笑着，伸手一拂，指尖出现了两片薄薄的水晶，递了过去：“杨兄弟，你拿好了，过会将它们放在眼前，才能看见仙牛峰的真貌。”
项杨可有可无的接了过来，灵觉一扫，却是有些惊讶，这两片水晶看似不起眼，但雕琢的极为精密，拇指尖大小的一片，晶莹剔透，上面还密布着十几条阵纹。
“这是六合仙宗特制的破妄镜，只有戴着它方能在其宗门内自由来去，为兄不才，和他们宗内几位真传弟子有些交情，上次来时，送了我两副……这一副你收好了，到时便能见到仙牛升天的奇观……”
到了这里，就算是万法仙宗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在人家头顶扶摇而过了，法舟降低了许多，在崇山峻岭之中急掠而行，一个时辰之后，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广阔的平原，又往前行了一个时辰，一片巍峨的高峰卓然而立。
沉雁伸手往眼前一抹，转身笑道：“那便是仙牛峰了，杨兄弟，你戴上破妄镜看看……”
项杨抬头前望，那一片高峰共有几十座，中央四座最为高耸，峰顶已然耸入云端，不过这中神州的山峰原本就比北神州的要高大许多，倒也没什么太过稀奇的，闻言，也就将那两片水晶抹在了眼前，一阵淡淡的元气波动闪过，直接便吸附在了瞳孔之前。
再往前看去，景象顿时大变，让他都不由得轻轻的吸了口凉气。
四座山峰，竟然化作了四条巨大的金龙，须鳞毕现，当中，是一头无比巨大的黑牛，而在旁边，那些稍微低矮点的山峰也皆变了样子，成了一只只千奇百怪的异兽，拱卫在旁。
那黑牛，四足踏云，双角刺天，浑身的毛皮黝黑发亮，双眼赤红，隐隐有神光闪闪，鼻孔中还有云气涌动，宛如活物。
沉雁在前方笑道：“怎么样？我第一次来时，见到这奇景也吓了一跳……”
他摇着脑袋感慨道：“这种护山大阵，也只有至尊方能布置出来了……这仙牛其实乃是六合至尊引动了十万里的灵脉所化，数万年来，已经演化成了阵灵一般的存在，神妙无比，据说有着至尊之威。旁边那些异兽和金龙也能显化真身，都有着真帝级的战力，就这一个护山大阵，其实力已经超过了我们万法仙宗不少了……”
项杨冷冷说道：“既然沉雁师兄如此仰慕，这次表现好些，指不定也就能入了至尊门下了……”
他这话说的实在有些诛心，沉雁一愣，倒也不生气，哈哈笑道：“仰慕可谈不上，咱们万法仙宗有少主这般的绝世天才在，日后也不会比他们差了……况且，这次虽然六合至尊将弟子的名额放宽到了十名，但实际上，除了少主之外，咱们都没什么机会的……”
项杨这下倒是有些好奇了，追问道：“沉雁师兄此言何意？”
沉雁叹道：“杨兄弟很少在外走动，故此有所不知。这次六合至尊开宗收徒，寿元限定在千年之下，但你可知道，光是咱们中神州，千年之下的九劫修士便有多少嘛？”
他也不等项杨回答，便又自顾自的曲起了两根手指：“二十多名啊……其中，三大至尊所在的宗门占了大半，光是六合仙宗，便有四名……”
项杨奇道：“这又如何？至尊收徒，主要还是看潜力的吧？目前的修为又能说明什么？就比如咱们少主，虽然只是九转境界，但比起日后的前途来，那些个真人境的修士又怎及得上她？”
沉雁苦笑道：“少主那是天赋异禀，前无古人的天才，自然例外了……别人又怎能和她相比？我估计，这次十个名额之中，少主是定然要占掉一个的……还剩九个。”
他扳着指头算了起来：“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六合仙宗几名真传弟子中，至少有三名肯定入选，三清和八荒两宗底蕴不比六合仙宗差，最起码各占一个名额，这么一算，还剩下四个……”
“这次西神州骆家双骄也来了……这两姐妹虽然修为一般，但是在炼器之上乃是万年罕见的天才，如若我所料无差，她们两个之中至少有一位将会入选。”
“百花宫的老宫主据说和六合至尊……这个……有旧，一个名额是铁板钉钉了的……如此一来还剩两个名额。”
他朝着项杨摊了摊手：“你瞧，看似十个名额很多……其实最后可供咱们去争夺的，也就两个了……你再看看这次来了多少人？至少以万起步吧？就抢两个名额……其中还有那么多真人境的存在，你说咱们这样的，还有没有机会？”

第五百三十二章 仙牛洞天
说话间，法舟已然到了那一片高峰的近处。
此时，在破妄镜下，已能看见一道道淡淡的元气锁链纵横交错，将前方的空间遮挡的严严实实，唯有正中留出了一个小巧的空间可容出入，况且那空间的位置还在不断的变幻。
绝大部分的法舟和仙禽已经停了下来，落在了那些高峰之外，等待着六合仙宗的安排，唯有三三两两的法舟继续向前而行，钻入了那小巧的空间之中。
破妄镜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请帖，有了它，便可以直接穿行而入，自然也不是所有的来客都有这个待遇，就连十八霸主宗门，也有不少被阻在了外头。
沉雁确实交游广阔，笑呵呵的朝着四周拱手抱拳，和人寒暄了半天，方才带着万法仙宗的几艘法舟鱼贯而入，还不住的帮项杨介绍着。
“前头刚进去的那黑色的法舟、舟首绘着银色花纹的便是八荒仙宗的弟子……这次带队的应该是他们的少宗主封子洛，不过此人应该不会参与开宗大比，因为他原本便是八荒至尊的记名弟子……如今已是两劫真人，据说只要修到真君便能正式入门的……”
“杨兄弟，那位白袍修士你可看见了？那是咱们中神州有名的散修，真名无人得知，只有个外号叫做残金真人，此人据说得了仙界传承，有不少压箱底的招数，没想到这次连他都来了……”
“还有……”
他为人实在热情，到最后连项杨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实在板不住脸，只能随声附和了几下，这下沉大师兄精神更足，一路过去舌灿莲花，几乎将见到的人物都介绍了个遍，直到见到了六合仙宗的山门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率先下舟，领着一帮万法仙宗的弟子大步向前而去。
前头，早有人在那候着，见着他，顿时眼前一亮，大笑着迎了过来，张开双臂就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这六合仙宗的修士都是这副德行嘛？”项杨走在后头，心中有些好笑。
人高马大，一身道袍穿的歪七扭八，这不是六合至尊的经典造型嘛？
此人身高过丈、肩宽体壮，沉雁虽然也不算矮，但在他怀里却娇小的很，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一时间让项杨都有些失神。
这两人，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想起那沉雁被人拥住之前似乎还有意无意的瞥了自己一眼，他心中不由得一寒，觉得这一路上的热情似乎有些变了味道……
六合仙宗的建筑也都粗犷的很，那山门看上去就是用巨石直接堆砌而成，甚至连边角都未曾打磨修缮，透露着一种原始的味道。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他的万法仙宗弟子还未在意，可落在项杨眼中却是不同。
这看似粗糙的山门，其实大有玄机啊！
每一条接缝、每一处棱角，分布的极其有规则，组合起来之后，竟然成了一条条天然的阵纹，将这山门变成了一件巨大的法宝。
踏入山门之后，一众万法仙宗的弟子更是看花了眼。
皑皑白云浮动，起伏间，一座座秀丽的山峰悬空而立，道道飞泉在阳光下宛如珠链一般环绕其间，一株株参天古木扎根在云海之中，虬结有力的枝桠托起了方圆千丈的树盖，一只只仙禽栖身其上，时时传来一声声清脆欢快的鸣叫……
“这便是咱们仙牛洞天了……诸位请跟我来！”
前方的那位六合仙宗弟子侧着身子笑眯眯的朝前虚引了一下，伸手一点，一朵白云悄然而来。
一路上奇景异象层出不穷，就连项杨都有些惊讶，这景象，和方丈仙山中央之地很是相像。
“什么洞天，这明明是一件仙器级的洞府啊，而且级别很高……这牛老大果然底牌很深呢……”
虽然那规模比五仙山还差的远了，但是这洞府如今植根在中神州灵脉汇聚之处，引动了十万里天地之力，元气之充沛甚至犹有过之。
“唔，外头那些个山丘所化的异兽似乎也有些古怪……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气冲斗牛大阵，是真正的仙家阵法了，三大至尊宗门如果都是这番景象的话，可比其他十几家霸主宗门要强上太多了，难怪能执山海牛耳数万年之久了……”
那位六合仙宗弟子已经自我介绍了一下，他乃是六合仙宗宗主门下的真传弟子，名叫莫乙。
六合仙宗内，弟子分为外门、内门、真传三类，每一类中又分普通、核心、首席。
“我们先去菩庐峰，运气好些，便能见着参斗师兄，那可是咱们真传弟子中的首席，在宗门内地位崇高，不在一些长老之下，这次老祖收徒，他定然是要名列其中的……”
“万法仙宗好歹也是十八霸主宗门之一，远道而来，竟然连一个长辈都见不着？见什么首席弟子还要看运气？这六合仙宗的谱还真够大啊……”
项杨默不作声的朝四周看着，心中不是很爽，其实说起来这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自家媳妇可是万法仙宗的少主啊，她丢了面子岂不是等于自己丢了面子？
足下的白云轻盈的向前穿梭而去，一众万法弟子已经被身旁的异象震慑住了，就连沉雁的声音也不再响起，只有莫乙依旧在兴致勃勃的介绍着。
果不其然，这方仙牛洞天正是六合至尊所布，那是数万年前，海王之乱为祸正烈之时，六合仙宗也被波及，而后这位老祖出手，直接化出了仙牛洞天以及外头的护山大阵，自此之后，六合仙宗的根基便稳如泰山，数万年来，这洞天聚集的元气越来越多，如今已是整个山海界最出名的洞天福地。
他热情洋溢的搂着沉雁的肩膀，大声的说着：“就算是三清、八荒两大宗门也绝无这般的宝地啊……在这修行一日，胜过在外一月……平日里仙牛洞天可是不对外开放的，诸位师兄弟，这段时日可有福了……”
“是么？回头我倒是要问问参斗……如今你们六合门下都如此狂妄了嘛？连咱们八荒和三清两大仙宗都不放在眼里！”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响起了一声冷哼，一朵带着丝丝金边的云朵从一旁急掠而过。

第五百三十三章 无知者无畏？
“那应该是八荒仙宗的方子书，前几日便到了，一直在长老峰上盘桓，今日估计也是来拜会参斗师兄的……”
似乎是牛皮被人捅破，莫乙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
三大至尊宗门内，八荒至尊最为活跃，其所在的八荒仙宗气势最盛，十八霸主宗门隐隐以其为首。
如今六合至尊回来了，日后的发展却不好说了，但是至少在现在，确实还是略逊一筹的。
至于三清仙宗，那位至尊大人比六合至尊还不着调，据说闭关已经近千年了，除了偶尔有些消息外，根本踪影全无，但是毕竟底子在那，却也不差。
那一朵金云转瞬之间便已远去，沉雁远远的看了一眼，说道：“方子书嘛？如今八荒仙宗的年轻一代里，除了封子洛便是他了……封子洛已是八荒至尊的记名弟子，看来这次便是他来争夺至尊弟子的名额了。”
莫乙点了点头：“应该便是如此了，他来的比封子洛还早几天，据说还带来了八荒至尊的手谕，志在必得啊……”
沉雁叹道：“寿元不过八百，如今已是真人境，确实有孤傲的本钱啊。”
莫乙笑道：“雁师弟，你也不差啊，如今已是八转修为，晋升真人境也指日可待了。”
沉雁摇了摇头：“我刚入八转没多久，境界尚未沉淀，等到九转、九转巅峰，再入真人境还不知要多久，再说了，仙劫岂是那么好过的？”
“嗯，那倒确实……不过据说这次你们那出了一位绝世天骄啊……阎犀长老回来之后一直赞不绝口，说是山海界有史以来第一妖孽……怎不见她来？”
沉雁微笑着说道：“我们少主大人的天赋自然毋庸置疑，这次经过百花宫，顺路前去拜访了，并未和我们同路。”
说着话，前方有一株参天巨木刺破云海而出，灰褐色的树干足有千丈方圆，树冠上结着一颗颗暗红色的扁圆果实，每一颗都有人形大小，在那茂密的树冠之下，则有一座稍矮一些的山峰。
“这是菩提树，这种年份的没有成精倒是罕见……那菩提果也是好东西，可以作为主材炼制拂尘开蒙丹，灵兽服用了可以提早开灵……关键是，对万幻血灵也很有用……这么多，都够一个族群用的了……”
项杨闷声不响的站在后头，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头如何将这树上的果子都搞到手了。
反正那拂尘开蒙丹乃是仙界丹药，这山海界估计也没人会炼，这菩提果放在这里也是暴殄天物。
莫乙似乎对自家那位首席真传师兄很是尊敬，远远的便将足下的云朵停了下来，传讯过去没多久便来了回应，脸色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对着沉雁摊了摊手：“沉雁师弟，参斗师兄说要和来自八荒仙宗的贵宾共参仙法……这几日是没空见你们了……等到三日后，开宗大典上再说。”
沉雁虽然脾气不错，但脸色也不由得阴沉了下来，自己等人远道而来，虽然只是弟子辈，但毕竟代表着万法仙宗，如今竟然连一个真传首席弟子都见不着，这丢的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脸面。
他身后，一众万法弟子也是忿忿不平，有几个脾气暴躁些的，都想骂娘了。
但又能如何？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是莫乙，面对着自家大师兄也是毫无底气。
沉雁强笑了一声，方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共参仙法？两个九劫真人还懂仙法……这牛皮还真是大的无边了……”
莫乙脸色一变，连忙说道：“这位……这位师弟慎言，这里已是菩庐峰之内……一切皆在参斗师兄掌控之中……”
但他这提醒为时已晚，在那菩提树下，一个粗豪的声音已然响起。
“这些个可是万法仙宗的贵客？听阎犀长老说，贵宗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怪不得口气如此之大，既然如此，莫乙师弟，你便带他们进来吧，也好让我和子书兄见识见识高人……”
话语一落，众人足下的白云便被引动着向前掠去，根本连解释和拒绝的余地都未留一点，沉雁苦笑着朝着身后看了看，见项杨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来气。
俗话说，无知者无畏，这位少年虽然天赋了得，又有气运在身，小小年纪便得了前辈传承，但是毕竟见识还少，又哪里知道堂堂至尊宗门的威仪？哪怕一个普通的弟子都不容轻侮，更别说是首席真传了。
他叹了口气，心中也拿定了主意，如若对方不过分，只是言辞羞辱一番也就罢了，真要对这位少主的朋友做什么的话，无论如何都得出面阻止。
万法仙宗毕竟远来是客，自己和那参斗又有一面之缘，也算有些交情，想他也不好意思做的太过分。
他哪里知道，项杨是真的毫无所谓啊……
他如今正在和人聊着天。
在还未到六合仙宗的地头时，他和那位不着调的至尊便已联系上了，如今到了这洞天之内，这位牛老大更是直接传音了过来。
“嗯，参斗这小家伙哪都随我，就是性子实在是……你帮我打磨打磨也好，不过先说好了啊……别打击太过，把他锐气都折没了，我可要找你啊！”
项杨乐了：“随你？牛老大，这位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六合至尊尴笑了一声，倒也不隐瞒：“一时失误、一时失误……不过这小兔崽子还算有出息就是了……”
“还真是……但啥叫小兔崽子？我倒是没看出来，牛老大您原来是兔子成精啊……”
“……”
“不过，牛老大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您这位爱子可是九劫真人，还要我帮你打磨？我能囫囵的从这菩庐峰走出来就是幸事了啊……”
“你小子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嘛？别说真人境，就算真君又能拿你怎样？更何况如今……算了，回头再说……”
他忽然叹了口气，直接切断了传音，让项杨颇有些莫名其妙。

第五百三十四章 嚣张
菩庐峰上有一株小菩提树，树下摆着几个蒲团，几个年轻修士正坐在那，其中以两人居首，一人抱着一个半人大小的葫芦，一人则在旁边淡淡的抿着玉盏中的茶水。
都不用介绍，只是看了一眼，两人的身份便已呼之欲出。
六合至尊的这位私生子果然和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一样衣冠不整，一身油腻腻的道袍就那么随意披着，袒胸露腹，油亮的胸毛一根根扎在外头，再配上那满脸的虬髯和乱蓬蓬的短发，看上去倒好像个猩猩一般。
按牛老大的说法，这叫随心随意，道法自然，最是契合天道之理。
身为修士，随手一个洗尘术便能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可偏要整出这副屠夫的模样来，这就是随心随意了？
这种谬论，项杨都懒得和他争论……
那位方子书倒是个潇洒人物，白面无须，乌黑的发髻梳的整整齐齐，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唯有在背后斜背着一把宝剑，头上绾着一支古朴的墨玉发簪，见到众人来到，甚至连头都不抬一下，一双眼睛就盯着手中的玉盏，似乎那是件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
“咦，这次怎么还是小燕子你带队啊……你家那位少主大人呢？”
他语气轻佻，沉雁的脸色一沉，强忍着不快方想说话，却听见对面又轻飘飘的嘟哝了一句：“两个娘们带队，这万法仙宗还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沉雁一张俏脸顿时涨的通红，眼中几乎都快冒出火来了，莫乙见势不妙，连忙向前一步，朝着参斗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打了个圆场：“大师兄，万法少主去了百花宫，随后就到，沉雁师弟上次和大师兄一别，一直很是仰慕，故此让我带他前来拜会……”
“很仰慕嘛？可我对兔儿爷没啥兴趣啊……”
项杨总算是知道那位牛老大为何要他帮忙打磨打磨自己这位亲儿子了，这家伙的嘴还真是臭的可以，说起话来毫无顾忌，根本就不管对方是否下得来台。
“这人，真是好讨厌……”
当着自家师兄弟的面屡次受辱，沉雁哪里还待得住，直接便要拂袖而去，项杨扯了扯他衣角，笑眯眯的往前踱了一步，盯着参斗怀里的大酒壶看了看，而后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连这种劣酒都喝的如此起劲的，估计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货色……”
说着话，他直接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壶，手指一弹，一股馥郁无比的酒香便弥漫了开来，他得意洋洋的对着壶口灌了一口，而后伸手一扬：“看见没，这才是真正的美酒……你那种，也就能拿来喂喂牲口而已。”
他这乃是方丈仙山出品的极品美酒，已是真正的仙酒，就连六合至尊见了也要垂涎欲滴，此时拿出来实在有些欺负人。
一时间，参斗双眼放光，鼻端不住耸动着，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至于项杨说的什么牲口之类的，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就连那位八荒仙宗的天才妖孽也抬起了头，一副惊讶的神色。
项杨叹了口气，直接走到两人身边，拉了一张蒲团坐了下来。
莫乙在旁心中暗叫不妙，也不知这次万法仙宗怎会带了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前来，最关键的是，口气还如此张狂，方才在外面便已惹的自家大师兄不快，到了这里说话更是肆无忌惮。
他是知道自家这位大师兄的脾气的，虽然如今看似是被那美酒迷了眼，等等清醒过来之后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可如何收场？
沉雁也有些愣神，对这位少主朋友的来历其实连他都不甚了了，一路上也尽是自己与他搭话，他却沉默寡言的很，如今忽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人，倒是让他也有些吃不准路子了。
不过无论如何，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位杨兄弟完全是为了自己受辱而出面，这份情得记着，等会如若出了什么事端，哪怕面对的是两位至尊宗门的绝代妖孽，自己也得替他扛上一扛。
万法仙宗虽然如今远不如昔，但毕竟也是十八霸主宗门之一，真要保下一名弟子，这些脸面总是有的！
他身后，那群万法仙宗的弟子早已看傻了眼，他们虽然也自诩天才，但和那两位妖孽相比，自然差的远了，这心中一虚，气势上也早已被他们压倒，站在后方都有些战战兢兢，见着自家大师兄受辱都不敢吭声，可这一路上一声不吭的小修士不仅站了出来，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在让他们觉得有些汗颜。
前头，项杨已然在那坐定，伸手一拂，面前已经出现了一溜的玉壶，他一面摆弄着，一面笑眯眯的介绍着：“这是天参酿，乃是用地乳灵泉加上十万年的天参泡制，稍有点苦味，也就是一般货色而已……”
“这是百花神藤酒，百花倒也不稀奇，那神藤倒是少见的很……据说是仙界灵根所化，也不知你们见过没……我想多半是没见过吧……”
“喏，这一壶算是好东西……名叫无定龙乳，听说过没？噢，算我多问，看你们那副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了……”
“还有这壶夺情销魂酿……”
一共五壶仙酒，每一壶都非凡间之物，其中有两壶出自凰后之手，以她对生活的品味，那是仙界都难得一见的珍酿，还有一壶夺情销魂酿乃是魂帝的珍藏，更是稀罕。
任何一壶，哪怕是浅抿一口，都有胜过天材地宝之效，光是那散发出来的馥郁酒香，只要轻嗅一口，就能让人浑身的元气都为之激荡起来。
等他一壶壶介绍完，参斗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回过了神，一张胡子拉渣的大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朝着项杨指了指，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跑来我这卖弄，还敢羞辱与我，我该说你是不知死活呢？还是不知死活？”
项杨头也不抬，自顾自的端起一壶酒来，在他心疼的眼神中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而后还意犹未尽的打了个酒嗝，这才说道：“俗话说远来是客，但一来此处，参斗真人便似乎对鄙宗多有不满，对吾宗大师兄极尽羞辱……如今还以生死威胁与我……这……便是六合至尊所教的待客之道嘛？”

第五百三十五章 挑衅
三尊治世之后，为何山海修仙界能进入盛世？便是因为他们三人行事不偏不倚，虽然对自家宗门也多有照拂，但在大原则上还是以公正公平公开著称的。
听到自家老祖之名，参斗不由得端正了一下身子，不过转念一想，便又放松了下来。
今日之事，虽是他言辞羞辱在前，但自己是何等身份？再说了，万法仙宗的那娘娘腔原本看上去就像女人更多些，自己‘看错’也是情有可原的，谁都挑不出刺来。
但面前这小子呢？以结丹期修为以下犯上，言辞之中多有不敬，甚至还拿什么牲口之类做比，这摆明了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参斗眯着眼睛，正想着如何泡制这胆大妄为的小子，又能不动声色的将那些美酒收入囊中，最关键的是，如何能将那小子的须弥法宝也给扒了……
随便就能掏出这么多美酒来，应该还藏了更多吧？
只是周遭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万法仙宗虽然如今不成器，好歹也是十八霸主宗门之一，咱们六合老祖门下，行事自然要堂堂正正，绝不能落下口实。
就算抢……也得抢的光明正大！
他提起怀中的大葫芦灌了一口，可有珠玉在前，这原本滋味还不错的美酒显得实在有些淡而无味了，又想起方才那小子曾说这酒只配喂喂牲口，顿时没了兴致，直接将那葫芦一扔，方想说话，他身后，已有一名真传弟子起身训斥了起来。
“区区一个结丹期的后辈，胆敢对参斗大师兄不敬！谁给你的胆子？万法仙宗？就算你们那位少主在此，也得恭敬有加……你又算什么东西？”
项杨朝他看了看，有些好奇：“你是东西？”
那名真传弟子也是个粗豪汉子，闻言一愣：“我当然是东……不，我不是东西……”
一旁，方子书噗嗤的笑了起来。
以他的心性，当然不会这么沉不住气，但作为八荒仙宗门下，看着六合和万法门下斗了起来，自然是美事一桩，乐见其成，有机会火上浇油一把，自然也不会错过。
项杨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中的玉壶，道：“自己是不是东西都搞不清，还来问我？”
那名真传弟子顿时老脸一红，不过他原本就不善言辞，方才那段话都是闷思苦想了半天才憋出来拍拍自家大师兄马屁的，如今被项杨东西来东西去的搞晕了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参斗叹了口气，先朝着身旁一副看戏模样的方子书瞥了一眼，随后又朝着不远处的沉雁看了看，缓缓的站了起来，直接将袖子一撸，躬着身子、长长的手臂几乎都点到了项杨鼻尖上，而后曲起了三根手指：“给你三个选择……”
项杨嗤笑了一声，未待他说完，便接了上去：“要么将我须弥空间中的仙酒都拿出来当做赔礼之物，要么跪地求饶请赦不敬之罪，要么小命难保或者废我修为是嘛？”
参斗哈哈一笑，将手收了回来：“意思倒也差不多了，第二个最是轻松，不过有点丢你们万法仙宗的脸面，我想你是不会选的吧？”
一旁，沉雁已经走了上来，俏脸上方才被激怒后的红晕还未退去，但还是强忍着朝参斗作揖行礼：“这位杨师弟对参斗师兄有所冒犯，我代他致歉便是……”
参斗朝他看了看，冷笑了一声：“爷们说话，老娘们死一边去……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大师兄，放在我六合仙宗门下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真传弟子而已，代他致歉？你家少主来还差不多……”
莫乙在旁也是尴尬不已，心中多少有些不快，怎么说，沉雁也是自己的朋友，当年在外游历时曾一同出生入死，感情极好，自家这位大师兄也太不给面子了些。
他暗自叹了口气，捏动了一支传讯玉简，今日之事只怕不能善了，也只能通知自家师尊前来了，他老人家身为仙宗长老，参斗再狂傲也得给几分面子。
沉雁低着头，双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想要宁事息人却又换来一次羞辱，让他实在有些忍无可忍，方想发作，耳边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啧啧啧……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六合至尊在此呢……其实也不过是一名真传弟子而已，说破天不过是真人境一枚，难道说如今的六合仙宗堕落至此？都轮到真人做主了？”
项杨已然站了起来，他如今身材苗条的很，站在人高马大的参斗面前显得更是瘦弱，但那气势却半点不差，昂着头朝他瞪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参斗眉头一皱，还未说话，又听面前这结丹小修士说道：“天下万事逃不过一个理字，说理说不过了才用拳头。要说打，我自然是打不过你的……不过却也有些小能耐，要不咱们比上一场？你若赢了，别说是些许仙酒了，命都能给你……可你若是输了呢？”
参斗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输？你要真能让我尝尝输是什么滋味，你让我喊你爷爷都行啊……”
他笑着笑着，忽然抡圆了手臂便在自己脸上啪啪啪连扇了几下，一张大脸顿时变的黑里透红，健康的很。
所有人都傻了眼，可他似乎却浑然不觉，依旧兴致勃勃的说着：“来来来，说说看，想比啥？任你选……哪怕你要比谁尿的远都行！”
他身旁，那些真传弟子愣愣的看着他那肥大了一圈的黑脸，也不知自家大师兄究竟发了什么神经。
自己抽自己？这算是给对方下马威？亦或是极高明的心理战术？
“你喊我爷爷？那六合至尊喊我啥？这话说的……不挨揍才叫见鬼了……”
项杨却在偷笑，这家伙看来对自己的身份并不知晓，也不知道自家便宜老爹正看着这里，标准叫活该啊……
“我也不占你便宜，也别爷爷奶奶的，咱们来点实惠的……喏，我这有仙酒十瓮，都是堪比天材地宝的妙品，就和你赌……嗯，就赌旁边这棵菩提树吧……虽然也没啥大用，不过拿回去栽在自家门前倒也不错。”
“至于比什么……你真的任我选嘛？”

第五百三十六章 姐弟？
一场赌局就此定下。
项杨倒也没欺负这位参斗真人，说的明白的很，除了撸袖子打架之外，两人任选一项，再让方子书作为特邀嘉宾选出一项，而后三局两胜。
其实真要比比谁拳头大，他也无所谓，区区一个真人境而已，直接便能砸暴，可关键是不能太过倚仗肉身之力，他的战斗风格实在太过明显，虽然如今有六合至尊罩着，很多事情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不过真的低调得了嘛？
刚定下赌局，远处便有一朵彩云飘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赌什么？要不让我也参上一手如何？一个真人境高手和结丹修士赌，你羞也不羞？”
参斗一愣，讪讪的回头，热情洋溢的朝着上空招了招手：“姐，你怎么也来了？”
“宁参斗！我不来？我不来你岂不是要把脸都丢尽了？”
项杨却似乎早有所料，笑眯眯的抬头看着，心中却是有些惊讶，看这称呼，这位宁采薇和参斗乃是亲姐弟？
绿芽儿一到六合仙宗，便给他传了讯，得知了这里的情况后，便说要带着百花宫的姐妹前来，却没想到这位百花宫的少宫主竟然和参斗有这样的关系。
那牛老大还真和百花宫某人有一腿啊，也怪不得沉雁说那十个名额之中，百花宫定占一个了。
不过如若连沉雁都知道，这消息只怕也不算什么隐秘之事了，那为何这位参斗真人却似乎不知自家老爹是谁呢？
彩云降下，宁采薇板着脸大步走来，一旁，方子书也起身见礼，这百花宫和万法仙宗可不一样，老宫主据说和那位六合至尊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背景深的很。
更关键的是，百花宫的女修在中神州赫赫有名，乃是各大宗门弟子仰慕的对象，许多宗门的高层都以和百花宫女结成道侣为荣，就连他们三清仙宗内的长老也有许多是百花宫的女婿，这势力可不一般。
到得近前，宁采薇伸出一支皓玉似的手腕，踮起脚尖，朝着参斗额头狠狠的点了点：“你可越来越出息了啊？怎么？如今是六合仙宗首席真传了，很了不得嘛？”
宁参斗讪讪的笑着，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孪生姐姐，当年被百花宫主捡回去后，在宫内一同长大，他可是没少被自家姐姐欺负，直到十岁之后，他被送到了六合仙宗，这才脱离了魔爪。
几百年来，姐弟俩修为日深，如今都已是真人境，但无论哪样，都是姐姐压过他一头，结丹早一年，元婴早一年，晋升九转早一年，晋升真人还是早一年……
除了个子，还真没啥地方能赢一次的。
“这姐弟俩简直就是公主和野兽啊……要不一个随爹一个随妈？”
一旁，项杨看看娇小玲珑、妩媚娇艳的宁采薇，又看看活脱脱象一只大猩猩的宁参斗，腹诽不已。
绿芽儿也已走了上来，脸上挂着一丝淡然的微笑，在后头扯了扯宁采薇的衣角，轻声说道：“采薇姐，参斗真人既然想赌那便随他意吧……唔，这位……这位杨师弟虽然为人低调，但是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况且就算输了也不打紧，就当给他长长记性了。年轻人嘛，总是需要磨练磨练，方成大器的……”
她说是在说项杨，眼睛却一直看着参斗，也不知最后这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参合倒是有点想骂娘的冲动，你家这位杨师弟还叫为人低调？再高调点，是不是要直接跑去挑战六合老祖了？
宁采薇闻言微微一怔，眼波流动中朝着项杨瞥了一眼，转身搂着绿芽儿的肩膀便走到了一旁，一只玉手挥了挥：“既然如此，那就随你们吧……丑话说在前头，参斗，你要是输了，自己去干娘面前告罪吧……”
“姐，那要是我赢了呢？”
“赢了？赢了也要去，谁叫你丢人现眼了呢？”
参斗哭丧着脸点了点头，转身便撸了撸袖子：“来来来，你可别以为有了我姐撑腰我便会放水啊！等等输脱了裤子可别哭！”
项杨微微一笑：“行啊，只要你有那能耐……对了，咱们两个的赌注是定下了……不过旁边诸位有没有兴趣也插上一脚的？”
他伸手一拂，便开始往外掏东西：“诸位随意下注啊，我赌自己赢，一比一，包赔……”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只见一会功夫，他面前的蒲团上便多出了一堆宝物。
那一堆极品元气石至少得有上千枚了，旁边那两块，似乎是仙星陨，真正的仙级材料……
这是什么？嘶，竟然是仙兽兽丹，而且等级不低啊……至少是四劫以上了！
一旁，绿芽儿淡淡说道：“杨师弟，你虽然得了至尊传承，但这些宝物也是你全部身家了吧？不过你若是有这雅兴，我便也参上一手吧……不过我也赌你赢，这些便是赌注……子书真人，要不你与我对赌一把？”
“至尊传承？怪不得如此豪富……”
一群人这才回过了神，几位六合仙宗的真传弟子看着那几枚仙兽兽丹都已红了眼。
他们都是半只脚踏入真人境的高手，能得到一枚属性相符的仙兽内丹那是天大的机缘，若能参悟其中的大道法则，晋升真人境便能顺风顺水。
更何况，不少仙兽的天赋异能都很特殊，其中牵涉到的法则远比那些大路货来的要强，又怎能错过。
项杨坏的很，他掏出来的那些内丹，恰好和参斗身旁的那些真传弟子的属性相配，就连雷系的都有一枚，不怕他们不动心。
果然，没多久，他面前便多了一堆东西。
毕竟是至尊宗门的弟子，身家都颇为不俗，而且自家老大的亲姐在旁边看着，这些真传弟子也不敢占项杨的便宜，几乎都是掏尽了腰包，就差没把裤子当上去了。
就连莫乙和宁采薇都有些动心，可踌躇了半天，还是没拉下脸面来，只能暗自兴叹。
项杨笑的白牙都露了出来，一旁方子书也愣在了那，绿芽儿掏出来的，竟然是几块仙石……对于他们这种目标至尊的天才妖孽来说，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啊……

第五百三十七章 八方汇元阵
折腾了半天，所有的赌注都已下好，项杨还有些意犹未尽，朝着不远处的宁采薇招了招手：“少宫主，这位可是您弟弟啊……您都不下点，帮他鼓鼓劲？”
“你当我不想啊？那几颗仙兽兽丹我也眼红的很呢……这不是姐妹在旁，有些不好意思嘛……”
宁采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樱桃般的小嘴撅了撅，越看这家伙越讨厌，气鼓鼓的给参斗传音了过去：“你要是输了，我定然叫干娘出面，让万晟宗主关你十年的禁闭！”
参斗……
两人的比试共分三场，项杨选的自然是自己最拿手的玩意，阵法。
参斗身为真人境高手，面对着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其实对比什么根本无所谓，但如今赌注忽然变的这么大，自己的弟兄们都将全部身家押了上去，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了，琢磨了一下，厚着脸皮选了肉身之力。
他原本就天赋异禀，肉体的力量要比普通修士强了太多，而后进入九劫时，第一个法则之术也同力量有关，在这方面，真正是强无可强了，除非对方是条巨龙，那还有输的可能。
第三项，原本应该方子书出题，但如今他和绿芽儿也有赌约，却是不太方便了，幸好正好莫乙的师尊乌蒙长老驾临，便交给了他。
这位长老从自家徒儿处早已得到了讯息，自己也是个好事分子，竟然又呼朋唤友，拉来了一帮长老观战，没多久，就连万晟宗主都被惊动，赶了过来。
这位宗主大人非但没阻止，竟然还兴致勃勃的也坐起了庄，而且自己还是押在了项杨身上，美其名曰要给自己的老弟兄们搞点福利，就算自己稳输也无所谓了。
一群长老顿时来了精神，只有几个有眼力的觉得有些不对劲，死活不肯参赌。
一时间，项杨和参斗都被晾在了一旁，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帮老不尊在那呼幺喝六的闹成了一团，半晌才折腾完。
项杨朝那位一直半眯着眼睛、一副睡眼朦胧模样的宗主大人看了看，恰好看见他对着自己挤了挤眼睛，心中顿时雪亮，能这么阴自家人的，除了那位不着调的至尊也没别人了，这位宗主只怕是得了他的授意……
第三项比试最终还是由乌蒙长老定了下来，不过却是要在几天后才能进行。
按他的说法，反正也不太可能有第三次比试了，索性就放在开宗大比一起算了……
他心里还直后悔，如若不做这出题人，岂不是也能大赚一票？
抠门了一辈子的宗主大人难得大发善心，这种机会不抓住那是要天打雷劈啊！
他是没注意，宗主大人低着头在那清点着赌注，那嘴咧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耽搁了那么久，在一群加起来几万岁的老鬼注视下，这赌局总算是开始了。
先是阵法！
这也是参斗唯一有些不安心的项目，他身为九劫修士，神识上的天赋也不弱，阵法之道自然也有所设计，不过这世界上的天才实在太多，阵法之道对修为的要求也不是那么严苛，据说在西神州，便有九转就能炼出玄器的妖孽，在阵法上的造诣可想而知，说不定面前这位也是其一呢？
参斗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如若没有一丝胜算，对面这区区结丹期的小子，又哪来的信心非要和自己赌斗？
难道是散财童子下凡不成？
题目也由乌蒙长老制定。
在一块半尺见方的钨金板上绘制八方汇元阵。
这是聚元阵的升级版，一共有三百六十五道阵纹，要在半尺范围内绘制出来，难度可想而知。
这题目一出，那些长老们都鼓噪了起来。
一个满脸红光的长老先叫了起来：“乌蒙，你这是存心为难两个小家伙嘛？这题目，换你自己试试？”
他身旁，另一个长老点头不迭：“就是啊……就算让老祝来，估计也悬啊……老祝你说呢？”
他说的那位老祝，乃是六合仙宗第一阵法大师、炼器大师，在中神州都是排的上号的，闻言微微思索了一下，答道：“勉为其难，可以一试，但不敢保证……”
“就是啊，两个人都完不成……难道算是平手不成？”
“老家伙，你是故意不想让我们发财是吧？可这有啥用呢，就算这场打成平手，可还有两场呢？”
乌蒙笑眯眯的不说话。
他还真有些这样的想法，毕竟几天后那一场大比，就不是纯粹靠修为就能取胜的了，主要看的是潜力和资质。
这一场如果是平局，第二场就算这万法仙宗的小家伙惨败，第三场总还有些扳回来的希望，到时一胜一平一负，正好平手。
老子发不了财，你们这帮老家伙也休想啊！
题目既然已经制定完成，那不管旁人怎么叫嚣总是已成事实，六合仙宗再牛，也总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修改，要是那样，还不如直接宣布参斗获胜来得更为直接了。
更何况，没见那位宗主大人都没吭声嘛？
很快，乌蒙便取出了两块一模一样的钨金板和两支玉简，参斗挠了挠头皮，苦笑着接了过去。
他虽然在阵法之道上也有些本事，但这八方汇元阵还是远超了他自身的水准的，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绘制完成那是不可能的，只盼着别丢人，至少绘出个大概模样来……
反正以身旁那小子的修为，那可怜的神识，估计连阵法图都看不清吧？
自己总比他要强的多了……
身为六合仙宗首席真传大师兄，就算阵法之道并非他的强项，但那装备却依旧是顶级的。
极品天毫符笔，取千年灵兔脸颊上的长须所制。
原本兔类的寿命就不长，能活千年的灵兔少之又少，而一只灵兔上唯有两根可用，这一支符笔就得百只灵兔方能凑齐，几年前在中神州的一个拍卖会上，差不多的一支，直接卖到了一百二十极品元气石的天价。
沉香软银水，万年沉香埋与地下，十万年后由木系转为土金双系矿材，碾成粉末之后与天银混合，还要经过百年沉淀方可使用，乃是一等一的符水，价比万金，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寻常的阵法师，估计见都未曾见过。

第五百三十八章 神乎其神
“啧啧啧，这身家……果然不愧是至尊宗门的首席真传啊……”
项杨朝参斗看了看，摇头轻赞了几声，不慌不忙的将那钨金板放在了身前，连新置的牵机符笔都懒得用，直接拿出了一支头上的软须都断了几根的普通符笔，而后东张西望了一下，朝着沉雁招了招手：“大师兄，借点符水给我可好？一般的货色我这没有啊……”
“连符水都没有？还敢提出来要比阵法？这小子怕不是失心疯吧？”
旁边那些观战的长老顿时松了口气，那一般货色几个字，自动被他们过滤了。
沉雁苦笑了一下，从自己的须弥戒中取出了一盒墨金水，虽然比不上沉香软银水那般名贵，但也算是中上之物了。
交到项杨手中时，还忍不住嘱咐了一声：“杨师弟，可莫要逞强，这八方汇元阵实在太难，大不了就认输吧……”
阵法师绘制阵法其实也是件很有风险的事情，全神灌注之下，经常会因为神识消耗太过而心智受损，几日的恍惚还算好的，严重的，可能识海都会受创。
在他想来，这八方汇元阵普通的九劫高手绘制都有些困难，更别说项杨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了，到时输了也就罢了，识海受创有可能会影响到仙苗，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项杨接过了墨金水，听到他这充满关切的话语，心中不由得一暖。
一路过来，这位大师兄言语中虽然一直对绿芽儿崇敬有加，但却没表现出什么爱慕之意，项杨那种莫名的醋意也消散了不少，闻言之后不由得一笑，直接传音了过去。
“大师兄，比别的还不好说，比绘制阵法……嘿嘿，你就瞧好了吧……”
沉雁一双比女子还要柔嫩幼滑的手掌微微一颤，眼中皆是惊骇之意。
强行传音？自己可是八转修为啊……
项杨已经拿着墨金水回到了自己的蒲团上，也不着急，先偏着脑袋朝参斗的方向打量着，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嘟哝着。
“这一笔不错啊……这道参元纹看来是成了……”
“哎呀呀，可惜了可惜了，偏了半丝啊……在后面的几道阵纹都得因此而修正一下了，否则连贯性就不够了！”
“咦，这样不行啊……沉香软银水确实不错，挥发性很小，但这一笔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已经超出了限度……”
“……”
他在那唠唠叨叨的，幸好参斗已然完全沉浸在了阵纹的绘制之中，充耳不闻，但作为裁判，乌蒙却有些忍无可忍了，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这位选手，请不要干扰自己对手……速度开始吧！”
他是没注意，在一旁，那位老祝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到后来，几乎都瞪圆了，直勾勾的看着项杨，好像见到鬼一样。
项杨朝着乌蒙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行，这就开始……对了，乌长老，要不你也参一脚？我这有一块铸魂神玉，你看……就赌我能不能完成这八方汇元阵吧……完成不了就是你的……若是完成了，你拿出等值的玩意就行。唔，差点也没事哈……”
他倒是谁的便宜都不放过……
“铸魂神玉？这小子怎么知道我的本命宝器需要这材料的？”
乌蒙反手握着自己背后的飞剑，脸色忽红忽白，挣扎了半天还是没好意思沾小辈的便宜，硬生生的将目光从那铸魂神玉上挪开，似乎多看一眼就会憋不住答应了。
项杨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那块泛着幽幽毫光的墨玉收起，而后才将那钨金板端端正正的放在了面前，打开了墨金水的盒子，执起了那支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符笔……
……
一个时辰之后，参斗落下了最后一笔，看着如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阵纹的钨金板，他深吸了口气，又得意洋洋端详了半天。
超常发挥啊！绝对是超常发挥！
竟然在这半尺方圆之内绘制出了二百七十三道符纹，而且几乎没有什么错失，虽然离成品的八方汇元阵还远，但是也足以自傲了。
毕竟自己也不是专业的阵法师嘛……
再说了，就连祝长老都说了，连他都未必能绘制成功呢！
“嗯，为何这么安静？”
他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去，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怎么可能……”
在他身旁不远处，那位万法仙宗的小修士正在那忙碌着，手臂几乎都是静止的，只靠着手腕和手指的动作，一道道符纹便已落下。
他每次落笔都显得潇洒如意，甚至连考虑都不需要，就这么一道接着一道，等参斗看去之时，那块钨金板中央的部位已经绘满，如若不是用神识细细观察的话，咋一看就好似上面滴了一摊墨汁一样。
“行了……时间仓促，也就将就吧……咦，这位长老，您这是？”
落下最后一笔，项杨有些意犹未尽的将符笔收起，抬头，正好迎上那位祝长老的目光，不知何时，这位六合仙宗第一阵法大师已经凑到了他面前不远处，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这还是八方汇元阵嘛……我能试试嘛？”
此时，参斗已经用神识将项杨面前的钨金板都扫视了一遍，刚刚松了口气。
两百四十八道阵纹，比自己绘制的还少了不少，不过作为一个结丹期小修士，已经很了不得了，也怪不得他敢有这样的底气，自己若不是超常发挥，也未必及得上。
但听到祝长老所言，他又是一愣：“少了一百多道阵纹，还试什么？阵法之道虽然千变万化，但这些阵法可都是千锤百炼过的，别说少一百多道了，哪怕少一道，甚至少一笔都不成啊……”
正犹疑间，却见那小修士大大方方的一挥手，将那钨金板递到了祝长老手中：“自然可以……不过时间短了些，落笔太快，难免有些不尽人意之处，而且这钨金板的杂质又多，效果也就凑合了……”
祝长老心急火燎的将那钨金板接过，一入手之后却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似乎生怕喘气喘的大些，会将上面的阵纹吹散一般，仔仔细细的看了会，苍白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阵红晕，手都抖了起来。
“神乎其神啊！这，简直就是神迹！”

第五百三十九章 当仁不让
祝长老将那钨金板翻来覆去足足看了有两炷香的时间，这才心满意足的掏出了几块元气石，在那钨金板四周摆了一溜，而后又在中央的阵法节点处放上了一块，自己输了一道元气进去。
一阵幽光闪过，整块钨金板便被一层淡淡的云气包裹了起来，范围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弥漫到了丈许方圆。
但在场的，除了项杨之外，最低也是元婴修为，神识之下，那云气中的动静自然逃不脱他们的观察。
只见丝丝幽光浮动中，旁边的那些元气石上皆有淡淡的雾气弥漫，朝着那钨金板汇聚而去，不多时，似乎是阵法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整个菩庐峰上的元气都被引动了起来。
没多久，云气之下，阵法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已经亮的有些刺眼，那一团云气也已扩散到了十来丈远。
“够了够了……这钨金的材质毕竟不行，再下去这阵法就毁了……”
祝长老连忙一挥手，将那钨金板收了起来，拿在手中喜不自胜的翻看了几下，这才抬头说道：“小友，您这八方汇元阵实在太过精妙，其中有许多关节我参悟不透，不如回我洞府，也好指点我一下？”
对着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他竟然用上了敬语，还说求人指点……
此时，别说参斗和方子书等人，就连旁边那些长老都已呆若木鸡，唯有绿芽儿站在宁采薇身后，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说到阵法，自家夫君的本事，只要拿出一成，便能碾压这里全部了吧？又有什么稀奇的？
半晌之后，乌蒙方才清醒了过来，轻咳了一声，朝着万晟真帝的方向抱拳问道：“宗主大人，你看这场比试……如何判定？”
“还如何判定？这有什么好问的……自然是这位小友赢了！”
万晟真帝还未回话，祝长老已经跳了起来，如同孩子一般涨红着脸，一手将那钨金板揽在怀里，一手朝着乌蒙鼻子指着，大声叫嚷道。
乌蒙哭笑不得的朝他看了看，点了点方才他交给两人的玉简：“可我给的那玉简上的八方汇元阵有三百六十五道阵纹啊……如今……如今这……”
一旁的长老们也都回过了神，纷纷点头：“确实如此，要求的是绘制乌蒙给的阵图，如今这个，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啊！这个……似乎确实不能判断便是这位小兄弟赢了吧？”
他们可都是在参斗身上押了重注的，原本都信心满满，如今忽然出了变故，也都有些心虚。
这位祝长老和霍暴师徒一样，完全是个技术宅，哪里还顾得上其他长老异样的目光，直耿耿的嚷道：“这还不算赢嘛？你们来给我绘制一幅看看？莫说将阵纹缩减三成了，就按原来的阵图，来幅一模一样的便成！”
旁边那位红脸长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嘀咕道：“原本就是要按照乌蒙给的阵图绘制的嘛……上面就是三百六十五道阵纹的八方汇元阵，这两百四十八道算啥？”
项杨其实也有些尴尬。
这八方汇元阵在仙界只是最基础的阵法，不少仙器都用得着，最简练的，只需要六十四道阵纹便可，这三百六十五道的，在仙界只是让一些初入门的学徒练手用的。
当年跟着老笔头学习阵法之道，八方汇元阵作为聚元阵的升级版，也算是启蒙教材之一，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落笔之时也没多想，直接选了个难度不高的两百四十八道来绘制，却没想过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实在是有些考虑不周了……
一旁，一群老家伙已然吵成了一团，参斗已经完全傻了眼，看了看自己身前的钨金板，再看了看被祝长老如同宝贝一般牢牢揽在怀里的那块，悄悄的将自己面前这块挪回来了些，用袍袖挡在了上面。
半晌之后，宗主大人总算开了口。
“也莫吵了，这位小友绘制的阵法确实和乌蒙给的有所不同，不过这阵法之道确实远在参斗之上，咱们六合仙宗也不是输不起，还是听听他自己怎么说吧！”
他笑眯眯的朝着项杨点了点头：“小友，或胜或平，以你而定，尽管说来！”
“唔……”
项杨眉头一皱，手中拿着先前乌蒙所给的那支玉简轻轻抛动了两下，而后展颜笑道：“乌长老给的这支玉简中确实有三百六十五道阵纹……按理来说……”
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一群长老顿时长吁了口气，看他的眼神都和蔼了许多。
想着要从那位一直一毛不拔的宗主大人身上捞上一票，他们可都是将小半的身家都押在了参斗身上的，虽然两人之间的实力看似天差地远，但忽然出了点变故，要说一点不紧张也是不可能的。
“这小子很识相啊……估计也是知道后两场也赢不了，索性就卖咱们个面子了……”
“嗯，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回头也得给他匀点好处……”
项杨顿了顿，继续说着话：“这按理来说嘛，肯定是我赢了啊！这还用问嘛？开始的时候，可没说一定要跟着这玉简来绘制，只说了绘制八方汇元阵，祝长老可以证明，我绘制的可是八方汇元阵？要怪就怪乌蒙长老给的这个版本太过落后了些啊！我帮他修正了一下，也不必太过谢我……回头给个十件八件玄器当做谢礼也就罢了……”
十来位长老差点都没站稳，原本那和蔼的眼神都变得幽怨了起来……
“还十件八件玄器当谢礼？你当玄器是啥？大白菜嘛？这小子的脸皮厚的可以啊……”
唯有祝长老一本正经的在那想着，竟然还点了点头：“这八方汇元阵这么一改，不仅仅体积小了，而且效用也增添了三成……值了！不过我那没那么多玄器啊……唯有一件压箱底的本命法宝……要不你先拿去？”
这下来万晟都有些憋不住了，轻咳了两声，提醒道：“祝师弟，你那件本命玄器可是宗门公物……只是借你使用而已……”
祝长老愣愣的看着他：“宗门公物怎么了？这阵法拿来也是给宗门的啊……”
……宗主大人也无言以对。

第五百四十章 重力法则
最终项杨也没要那什么本命玄器。
一把用来锻制材料的玄器宝锤对他也没多大吸引力。
有三昧真火在手，至少在山海界，能有什么矿材难得倒他？这位祝长老为人不错，又何必夺人所好？
……
项杨先下一城之后，第二轮比试，乃是参斗自己提出来的，肉身之力。
参斗这次可真正是信心十足了。
他乃是极品土系仙胚，在跨入九劫时，悟的乃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法则。
重力。
在土系之道之中，能参悟到重力法则的修士极其罕见，就算在妖兽之中，虽然不少土系的妖兽对重力都有一定抗力，但是能掌握类似天赋技能的也不多见，山海界已知的，唯有魔眼山巨等寥寥几种。
就算放在盘古界，这种法则也已是中道范畴，参斗能靠参悟它而跨入九劫境，绝对是真正的天才妖孽。
再加上他自幼天赋异禀，身子便比一般孩童来的强壮许多，到了六合仙宗之后，又早早便将宗门极品炼体功法千鼎霸体练至了极致，要说肉身之力，他如今比一般的妖兽都要强上几分，足有一山之力。
再加上重力法则，取巧之下，至少能有十倍增幅！
那可是十山之力啊！除了巨龙之外，就算那些蛮帝，没有图腾和祭坛相助，也得逊色三分吧？
这场比试也简单的很，由乌蒙找个地方，能有趁手之物的，两人比比力气。
最终众人直接来到了菩庐峰下。
穿过了云海，下方是另一片世界，在一座座山峰的基处之外，乃是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巨石，蜿蜒相连，错落有致，巨石与巨石之间，一条条元气巨龙在其中穿梭来去，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一株株参天巨树便扎根在这些元气巨龙与巨龙之间的节点处。
当然，如若没有天衍这样的宝物相助，自然是察觉不到阵法的存在的，最多也只能感慨这仙牛洞天的神奇以及元气之充沛了。
云海离地面尚有万丈之遥，等到近了才能发现，那一块块巨石的奇异……那竟然是一块块巨大的元气石……
虽然只是普通的低阶元气石，但是如此庞大，一般元气石只有拇指大小，这里最小的一块也能分割出百万枚之多……而这样的巨型元气石，在这里何止十万？
就连项杨都不由得咋舌不已。
这便是至尊宗门的底蕴嘛？有了这样庞大的元气储备，外面那气冲斗牛大阵，简直就是一座不可摧毁的堡垒，如若是靠蛮力的话，只怕至尊来此，也绝难攻破。
一众人来到了菩庐峰脚下的一排巨型元气石处，乌蒙笑呵呵的指着面前的几块说道：“就这里吧……这里几块相对小些，有千斤左右的，也有万斤的……喏，那里几块估计有几万斤了，你们两个谁要是有信心也可以试试……举过头顶，不得曲臂便可！每人三次机会！谁先来？”
参斗朝着项杨瞥了一眼，见他似乎有些犹疑，哈哈一笑，走到了一块十来丈高低的巨石旁：“我先来吧……也别三次了，我就挑这块……”
这块巨型元气石是菩庐峰底处最大的几块之一，高达十数丈、宽也有数丈，元气石要比普通的石头重上许多，这么一块，至少得有将近五万斤，也就是五山之重，参斗虽然人高马大，但站在下面，就如同是大象脚下出现了一只小耗子一般，毫不起眼。
那些长老以及那些真传弟子还好，想来都是见识过参斗本事的，方子书、万法仙宗的弟子以及那些百花宫的姑娘们却已看傻了眼，以一人之力想要举起这样的巨物，又怎么可能？
方才绘制那八方汇元阵项杨先赢一局，他们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除了方子书和宁采薇之外，也没几个人能看得出那八方汇元阵真正的奇妙所在，故此倒也没有太过惊诧，但如今，却个个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这可是五万斤的巨物啊，人族的肉身，真能强悍到这一步？就算东神州，那以肉身和龙族血脉著称的轩龙族人，也做不到吧？
众目睽睽之下，参斗也不再废话，直接在那方巨石之下找到了趁手的位置。
这些巨型元气石看来是后天凝聚而成，和地脉并不相连，只见他浑身肌肉虬结，大喝一声，一身宽大的道袍随之鼓起，整个人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双臂更是粗大了一倍有余，那方巨石竟然真的缓缓拔起！拔起！拔起！最终过顶……
坚持了数息之后，参斗这才松劲一抛，轰然一声巨响，那方巨石坠地之时，地面都颤动不已，可见其份量之巨，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转过了身，笑眯眯的朝项杨招了招手：“杨兄弟，轮到你了！”
“原来是重力法则……我还真以为有多大的劲呢……按你这么来比，只怕小山巨一根手指都比你强了……”
和小山巨一起待了那么久，又见识过如意金箍棒的异能，参斗用的花招又怎能逃得过项杨的眼睛？发力之时便早已他被看穿虚实，正在那微微摇头，闻言一笑，轻轻的走了上去。
在望天岛上待了近一年，原先祖龙节点爆发后留下的能量几乎已经被吸收的七七八八了，项杨如今的肉身之力已然接近百山，这是什么概念？
蛮人之中，就算是九山蛮帝，再加上祭祀法坛和图腾柱加持，光说肉身力量，也不过如此罢了，唯有祭魂附身，方有相争之力。
在山海界，除了妖兽之外，已无抗手！
就算在妖兽之中，也唯有龙族和鲸族这样原本便有着力量天赋的种族才有可能超得过他，而如若爆发了祖龙节点，将肉身催动到极致，哪怕几位龙王，在不动用相关天赋异能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在力量上与其争锋。
那可是龙族！天底之下肉身最强悍的种族！
当然，面对参斗这样的对手，还用不着显露太多。
虽然六合至尊能让他这么肆无忌惮的显示实力，定然也会有所安排，但无关生死的情况下，项杨从来也没有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揭开的习惯！
“就这一块吧……”
全场呆滞……
这块？
这尼玛也太小了点吧？

第五百四十一章 碾压
看着项杨走了过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半丈来高……一臂合抱……最多千许斤。
这样的石头，哪怕是百花宫的小姑娘，只要稍微炼过体，也能轻松举起来好不好？
小伙，虽然你看上去是瘦弱了点，但也不要这么没志气吧？与其这样，还不如痛痛快快认输呢！
跑去搬这样一块‘小’石头，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嘛？
果然，到了那块石头面前，项杨便伸出了手，随后……
他单手一提，也不知道捏住了哪里，便将它轻轻松松的挪到了一旁，在后面，则是一块几十丈高低的巨石……
这一块，比参斗方才搬动的那块还要大上一倍。
不，那只是高低，如若算体积的话，估计四倍有余……
一众吃瓜群众的眼珠子瞪的更圆了些，就连参斗都有些愣神。
他这是想干嘛？觉得赢不了，准备撞石自尽嘛？可这次的赌局最多也就让他输个倾家荡产而已啊……而且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嘛？又怎会如此想不开？
众人之中，唯有绿芽儿和万晟两人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
一个早已知道自家夫君的本事，这块石头，估计也就够他热热身而已。
另一位，虽然面无表情，但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吃惊的……
虽然得了自家至尊老祖之令，对这位的实力已经有所料，但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这可是超过二十万斤的巨石啊……一般的修士，不用法术，别说举动它了，想要摇晃它一下也是老猫闻咸鱼——嗅鲞啊！
项杨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块巨石，心中暗自掂量了一下，觉得也差不多了，对他来说，这点份量放在数年之前还算有点挑战，但在如今，是真不够看。
虽然远点的地方还有数倍于此的目标，不过还是不要太惊世骇俗吧！
这块也足够碾压对手了。
他却没想过，所谓的不要太惊世骇俗只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而言的，可身后那些人呢？
别说举起来了，哪怕只要能挪动一下，这特么就是奇迹啊！
在绿芽儿身边，宁采薇的小嘴已经张成了一个小巧的圆，细洁的贝齿都露了出来，当那看似瘦弱的小修士蹲下身子，将双臂牢牢的锁在了那块巨石底端的时候，忽然间，她心跳都快了几分。
“真的能举起来嘛？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方才那八方汇元阵，她是这些后辈修士中为数不多能看懂的人之一，原本便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万法仙宗小修士充满了好奇，如今竟然又要在肉体上碾压自己的亲弟弟了……
这家伙难道是九劫老怪物伪装的嘛？而且修的法则名叫奇迹？
随着项杨缓缓发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身体都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如参斗那般大喝助力，就好似面前这块巨石只是一块松松软软的土坷垃，在一片惊骇到极点的眼神之中，项杨轻轻松松的将它举过了头顶。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到了他足下，在那里，被元气冲刷了无数年、已经坚硬无比的地面渐渐凹陷，四周有道道裂痕闪现，项杨犹若未觉，甚至还举着这块巨石走了几步，似乎想要来个游行示众……
一旁，宗主大人率先清醒了过来，朝他足底看看，低低的轻呼一声，伸手一指，几道黄芒闪动，四周的元气顿时狂涌而来，化作了一张巨手，将那巨石轻轻的托了一下。
“这位小友，还是速度放下……否则你再走几步，地脉都要乱了……”
朝着自己脚下看了看，项杨展颜一笑，足尖一点，双手便穿过了那元气所化的巨手，将那巨石再次一托一挪，直接带回了原处，落地无声……
他这才搓了搓手，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对着参斗问道：“这位首席真传大师兄，你还有两次机会，要不再试试？”
参斗直勾勾的看着他，宛如见了鬼一样，喉咙口咕咕了两声，却发现不知何时，嗓子已经干涸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愣愣的摇了摇头……
这还试啥？莫说自己原本就用了取巧之力，哪怕全力以赴，最多也只能举得动十山之物而已，但人家呢？这举重若轻的手段，只怕这二十山的巨石也并非是他的底线啊……
这小子莫不是仙兽幻形？原形是头巨龙不成？
可也不像啊……就算是巨龙，化成人身的时候，也没这样的力气……
不对，自家老祖宗回山之后还未曾露过面，这位，不会是老祖宗假扮的吧？很有可能啊……那位的恶趣味可是代代流传呢……
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参斗的脚都快软了，看着项杨的眼神也是越看越不对劲。
旁边，除了绿芽儿之外，所有人都是同一副模样，一场小小的赌斗，最后竟然让他们看到了这种耸人听闻的结果。
这就好像是摘了几株青草在逗弄兔子，没想到引出来的却是一头巨龙一样……
让人实在有些难以接受啊！
一片沉寂之中，一个粗豪的笑声响起，在整个天地之间徐徐回荡，那笑声似乎有着魔力，让所有人都心神一松，在刹那之间，似乎短暂的失去了知觉，等到回过神来，已然回到了菩庐峰上……
参斗茫然的看着四周，那些自家的长老犹在，那位和自己赌斗的小修士也在，而那些真传弟子、方子书、百花宫与万法仙宗的那些天才弟子们都已失去了踪影。
方才那笑声依旧在耳边蕴绕，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山外青山楼外青楼……小子，你可知晓了？”
“这话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有哪里不对啊……”
宗主大人则笑呵呵的整理着自己的收获，一群长老的脸都成了苦瓜一枚，傻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家当被他一件件收起，却又不敢吭声。
那笑声别人不认得，他们又怎会不认得？
自家老祖都出面了，很多事情就无须再多问了，自己好像又被坑了啊！
在仙牛洞天山门处，一众年轻弟子也正茫然的互相看着，自己为何会在此？
方才似乎发生了什么，可偏又想不起来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姐妹花
一群长老兴致勃勃的来，又灰溜溜的去了，菩庐峰上，只留下了项杨和参斗两人。
虽然六合至尊都出了面，但项杨可没放过参斗的意思，都是劳动所得，战利品可不能不要。
再说了，你让我帮你调教儿子，总也得付出点代价吧？
不过这树实在太大，暂时也就只能先留着了，树上那些成熟的菩提果通通被项杨搜刮一空，连几颗还显得有些青涩的都没放过。
他乐呵呵的清点着数量，满意的拍了拍身旁参斗的肩膀：“行了，宁家侄子，咱们两清！这树先寄存在你这，好好照料着，回头有新果子了，记得通知一声啊……”
“我这是还要帮你当园丁嘛？”参斗哭丧着脸，心中有一万头驼兽呼啸而过，却又不敢吱声。
方才自家老祖宗可说了，得喊这位叫师叔……
自己堂堂一个九劫真人，喊一个结丹期小修士叫师叔？这传出去脸往哪搁啊……
那几个和自己素来不对付的家伙，估计能耻笑自己一辈子吧？
听说这次他们也都要来呢……
他苦着脸，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悲催的未来，不知怎的，心中忽然闪过一张俏脸，似乎有灵光一闪！
“老祖的旨意自然不能不尊，可要是我姐出马呢……叫姐夫总比叫师叔好得多吧？”
……
一场‘小’风波过后，万法仙宗的待遇也直接上了一个大台阶，和另外两个至尊宗门以及百花宫一起，被安排在了仙牛洞天最中央的洞府之中。
菩庐峰上发生的一切，沉雁早已忘记，此时正乐呵呵的东奔西走，说是要在开宗大比之前，组织一次联欢，让自家的师弟们，有机会和百花宫的仙子们交流交流感情。
他和宁采薇还真是有点交情，再加上绿芽儿这位姐妹的面子，少宫主殿下竟然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这让也抱着同样目的而来的方子书以及一位三清仙宗的妖孽天才颇为失落，愤愤而去。
当夜，万法仙宗所在洞府的花园中，气氛一片祥和欢庆，莺莺燕燕之声不绝于耳。
一群万法仙宗的弟子可算乐开了花，就像一只只迫不及待想要展示羽毛的公孔雀，拿出了所有手段，热情的招呼起来。
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修仙界中，百花宫的女修可是所有神州修士仰慕的对象，况且百花宫秘传的双修大法也是举世闻名，法色双收，这样的美事，谁不向往？
几位万法仙宗女弟子没有参加，唯有绿芽儿前来陪着宁采薇说话，不过一双美目却时不时的朝着远处瞥去，一个角落中，项杨正被两位千娇百媚的女子围着。
在场的，都是两个宗门的天才之辈，最差的，也有元婴期的修为，万法仙宗这，更是清一色的九转境界，按理说，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是无论如何引不起别人的注意的。
可奇怪的是，这两位百花宫的女修却盯上了他，此时正与他说着话，时不时的娇笑连连，好像聊的很开心的样子。
“芽儿妹子，这位小兄弟好福气啊……慕容姐妹可是咱们宫内最出名的姐妹花，被人称之为冰雪双姝，前几年下山游历时，袁子河都曾追求过她们……”
宁采薇何等敏感，早已注意到了绿芽儿的眼神，在旁笑吟吟的介绍道。
“八荒仙宗内被称之为河图洛书之首的袁子河？”
“正是，封子洛虽然挂着少宗主的名头，但其实在八荒仙宗，光说战力却是以袁子河为首，虽然只是一劫修为，但据说悟得了某种了不得的大道法则……我闻名已久，但却缘悭一面，这两个小丫头运气不错，竟然能得他青睐……”
绿芽儿又朝着项杨的方向瞥了一眼，问道：“既是如此，那她们为何没有答应？”
宁采薇笑道：“那袁子河据说长的实在有些对不住人，这两个小丫头不识货啊……要是换那些个年纪大些的，估计早就扑上去了……你们这位小师弟长得眉清目秀的，估计她们是看对眼了……”
“是么？”绿芽儿淡淡的笑了笑，偏着脑袋继续朝那方向看着，心中已然拿定了主意，等百花宫的客人们走了，就把那个招蜂引蝶的臭家伙毁容算了！
反正这家伙模样可以随心变幻，整个朝天鼻、招风耳，外加一张蛤蟆嘴应该也不赖！
远处的角落中，项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两位娇俏的女修说着话，莫名觉得浑身一寒，心有灵犀的抬了抬头，正好迎上自家媳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寒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将嘴牢牢的闭了起来……
这两姐妹长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嘴角的美人痣上，在左的乃是姐姐慕容冰，在右的是妹妹慕容雪。
她们正兴致勃勃和项杨聊着百花宫内的趣事，见他忽然间神色大变，便顺着他的眼神朝绿芽儿的方向看了一眼，慕容冰笑道：“你们那位少主可是神人，这次来我们宫内做客，就连咱们宫主大人都对他赞不绝口，日后也不知哪位年轻俊杰有福气，能得她青睐……”
慕容雪接口道：“我看难，芽儿少主素有冰山美人之称，对男人素来不屑一顾，天赋又妖孽至此，依我看，整个中神州都找不到能配得上她的男子了……”
两人都是元婴中期境界，寿元刚过未至一百，在百花宫也是数得着的天才妖孽，但有绿芽儿珠玉在前，也不由得她们不服气了。
其实她们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而是在此处那么多修士之中，也就项杨的境界比她们还低，年纪也比她们更小，她们又不想和其他那些一看就目的不纯的家伙多接触，于是便找上了他。
聊了几句，发现这家伙老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往往两人说十句，他也就回上只言片语，两位天之骄女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于是反而来了兴致，其实也就是想逗逗他而已。
自家媳妇那眼神让项杨感觉到危险即将临近，哪里还敢多说，支支吾吾了几句，便想找个因头躲开些，还未曾找到借口，洞府外便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却是有人直接破坏了外头的阵法，闯了进来！

第五百四十三章 砸场子的大马猴
仙牛洞天中，在每个客居的洞府之外，都布置着一些阵法。
其实也没有太高的防御力，只是阵法开启后，就好比是主人已经关门上锁，表示不愿被人打扰。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作为地主的六合仙宗门下也绝不会不告而入，但此时，竟然有人直接用暴力破解了阵法，闯了进来。
这简直是在万法仙宗脸上吐口水啊……
那声巨响过后，花园的入口处便出现了一个身影，项杨抬头一看，有些愣神。
“这是哪来的毛猴……难道说，是六合仙宗养的仙兽嘛？”
那是一个干瘪瘦弱的家伙，满脸都是棕黄色的毛发，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那道袍倒是隐有异光流转，显然材质不凡，只可惜与他的体型相比，实在太过宽大了些，真有如一只大马猴披上了人衣，标准的沐猴而冠。
再往后看，却有熟人，一群跟在后面的修士中，那位方子书也在里头，只是被六合至尊大神通洗去记忆之后，他却未必记得见过自己了。
万法仙宗的弟子都已鼓噪了起来。
有百花宫的美女在此，竟然有人上门来砸场子？不知道在美人那盈盈秋水般的眼波下，自己爆表的战斗力正无处发泄嘛？
立马便有几位九转修士冲了上去，一旁，沉雁大师兄正和几位百花宫女修交流着皮肤保养经验，等看清来人，想要阻拦却已是不及。
宁采薇和绿芽儿都已是面沉如水，见着了后头的方子书，她们大概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但却不知他为何而来，这是要将万法仙宗和百花宫的脸面一起扫了嘛？
面对着几位来势汹汹的九转修士，那大马猴一声不吭，只是抬头一望，一对眸子之中似乎有淡淡的金光闪动，刹那之后，那几位九转修士浑身便有丝丝血雾闪起，惨嘶了一声，纷纷倒地……
“……这是什么法则之术？有点类似金系的切割法则，或者土系的撕裂，但又似是而非……”
宁采薇和绿芽儿互视了一眼，心中骇然。
那几位弟子皆有防御法宝护体，可法宝都没有半点反应便已中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法则可以做到的。
“袁子河！你这是何意？”
沉雁已经回过了神，怒骂了一句，便掠了过去，宁采薇和绿芽儿也一同起身，娇躯一闪，便已到了那几位万法弟子的身边，神识一扫，绿芽儿松了口气，取出了几颗碧绿的丹药，指尖一弹，便已落在了他们口中。
对方并未下重手，只是用极巧妙的手段截断了一些元气流转的经脉节点，看似血肉模糊的伤势其实只要细细调养便无大碍。
这几位毕竟是男弟子，绿芽儿也不便细看，直接便取出了几颗试炼之地带出来的天级丹药，一旁自有其他弟子将他们带下去照顾。
“呃，这位我见犹怜的美人儿是……”
那大马猴停住了脚步，大大咧咧的晃着脑袋，背着手朝着绿芽儿看了看，他身后，方子书已经跟了上来，先朝着绿芽儿等人颔首见礼，说道：“袁师兄，这位便是近来大名鼎鼎的万法少主了，据说九转便有天劫异象，很了不得呢！”
“袁师兄？这大马猴竟然是个修士？这长的也太有特色了点吧……而且似乎很欠扁呢！”
项杨远远的瞧着，听到什么‘我见犹怜’‘美人儿’的称呼，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他身边，慕容姐妹的脸色变得难看的很，身子挪了挪，便躲在了项杨的身后，可这花园一共也没多大，又哪逃得过一位九劫修士的注意？
果然，袁子河只是略微扫视了一眼，便嘎嘎地笑道：“在这呢，方师弟你果然没骗我！”
方子书笑眯眯地说道：“袁师兄，那两位便是你念念不忘的冰雪双姝吧？师兄果然好眼光……”
“嘿嘿，确实是我见犹怜的美人儿吧？”
这话在绿芽儿身上用过，到了慕容姐妹这又来一遍，似乎除了这，他也没别的形容词了。
方子书却不在意，这位袁师兄在修炼天赋上无与伦比，但那脑子却不太好使，按八荒老祖的说法，那叫天性单纯，这种人，反而最能恪守本心，得悟大道。
他做事素来直来直往，毫无顾忌，称得上是肆无忌惮，刚入门的时候，便有师兄弟招惹与他，结果被他直接撕成了两瓣。
但在八荒仙宗，袁子河的人缘却也不算差，一来确实没人敢惹他，二来他脑子一根筋，只要不去激怒他，实在好哄的很。
故此这次方子书在百花宫失了面子，便在他面前透露了一丝慕容姐妹的消息，果然这位袁师兄直接便冲了过来。
两人在那自顾自的聊着天，那袁子河还时不时的点评几句，他会用的形容词就那两个，看得顺眼的就是‘我见犹怜’‘美人儿’，看不顺眼的便翻翻白眼，再配上他那异乎常人的形象，实在是一副智障儿童的模样。
可在场的所有人却无人敢出言嘲笑，此人模样虽然怪异，但是那一份修为却是实打实的九劫真人境，再加上方子书，八荒仙宗这两位妖孽天才的实力几乎可以冠盖全场。
就连绿芽儿也只是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她只是二转境界，虽然有了半幅木神之体后越阶挑战也不是难事，但毕竟和真人境之间修为相差实在太远，又何必自取其辱？
更何况，有自家夫君在，又哪轮得到他们嚣张？
绿芽儿对项杨的信任是根深蒂固的，别说两位真人了，就算来的是两位真君又能如何？
等将在场几十位百花宫女修连带着宁采薇都点评了一遍之后，袁子河才心满意足的摇晃着脑袋朝慕容姐妹所在的方向走去，一面走一面朝着正站在她们身边的项杨瞪着，嘴里还嘟嘟哝哝的说着话：“这小白脸是谁……敢和我抢我见犹怜的美人儿嘛！嗯，这里是别人的地盘，等等得注意点，别打死了就好……”
他其实也就是在那含糊不清的自说自话，但身为修士，哪个不是六识敏锐之辈？自然都听得一清二楚，除了同袁子河一起来的那些之外，所有人看着项杨所在的方向，隐隐有些担心，沉雁则已经直接掠到了他身边，准备随时出手相救了。
他虽然只是八转修为，但自信阻挡一下还是能做得到的，前头已经给莫乙发了讯息，想来六合仙宗之人也快到了，同是至尊宗门，在他们地盘，总不能任凭八荒仙宗横行霸道吧？
看着这个怪模怪样家伙朝自己走来，慕容姐妹已是花容失色，项杨也显得有些慌张，其实掌心之中，如意金箍棒已然在手，忽然间，心神一动，却是天衍传来了讯息，顿时乐了。
“搞半天，这家伙还真的不是人啊……”

第五百四十四章 金瞳神猿
“发现生物调配胚胎基因，疑似第一千九百九十四号调配标本，金瞳神猿后裔！”
项杨有些惊讶，从他在那星舰残骸中得到的资料显示，在远古号上的生物调配室中，共有两千种调配标本，编号越是靠后，所调配出来的生物就越是强大。
嘎嘣所在的娜迦族只不过是一千三百多号而已，而这个大毛猴竟然是一千九百九十四？属于最强的几种之一了。
要知道，一千五百号之后的样本几乎全部在十数万年前的大战中遗失了，当年那一部分调配室所在的位置乃是受创最重的部位，根据天衍的衍算结果，那些标本存活率不超过一成，如今能见到一个倒是意外之喜。
天衍继续传送着讯息。
“多次基因突变，生物调配室资料缺失，已无法远程控制！”
“需要血液标本进行分析，确认基因锁完好度！”
“请取出基因提取仪，与其进行肉体接触，获取标本！”
项杨有些纳闷：“基因提取仪？是什么东西？”
天衍立马传来了一段讯息，他这才恍然大悟，那是他在星舰残骸中得到的一件宝物，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指环，通体透明，一面有着一个尖尖的细角，锋锐无比，只是一直不知有何用。
听着识海中传来的这些讯息，项杨忽然哈哈大笑了一声。
“这小家伙都吓的失心疯了嘛？”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整晕了。
随后只见在慕容姐妹身旁，这位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的杨师弟忽然人影一闪，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袁子河身旁，而后便将他那毛茸茸的手掌提起之后一把握在了手中，热情洋溢地说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袁……袁师兄吧？素闻威名，简直如雷贯耳！我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一面说着，一面扭头朝身旁问去：“袁师兄叫什么来着？”
“你连人家名字叫啥都不知道，还大名鼎鼎、如雷贯耳？”沉雁哭笑不得，苦着脸回道：“这位乃是袁子河、袁真人，八荒仙宗河图洛书四大弟子之首……”
袁子河也愣住了，作为九劫真人，又是天赋异禀之辈，他神识之强大远超常人，项杨的修为他自然一眼便能看得出来，区区一个结丹期小修士而已，根本连让他动用法则之术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是怎么回事？”
他茫然的低下了头，看着那正被项杨紧紧握着来回晃荡的手掌，似乎是握的太紧的缘故，掌心之中还隐隐传来了一丝刺痛。
“这家伙是怎么跑到我身边来的？不过他笑的这么甜……还说我大名鼎鼎，仰慕已久，说话好好听的！似乎对我没什么恶意吧？那我还要不要再揍他一顿了？嗯，要不随随便便打一顿算了？”
袁子河智商其实不低，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谓天才，但他自小在八荒仙宗内长大，身旁的师兄弟对他既敬又畏，生怕他什么时候狂性大发，自己遭殃，故此极少有人敢于他接触。
就算出门历练，也都有河图洛书中其他三人陪着，丝毫不用他动脑子，也没啥学习人情世故的机会。
要说起来，这么多年来，他接触的最多的，反而是宗门内圈养的那些妖兽，行事也同它们一般，极其依赖本能。
在战斗中，这未必是坏事，但在生活中，他却和个白痴差不多。
此时，项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袁子河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如若面对的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他的对手，他早已动手，可偏偏如今握住自己手、一脸热情笑容的却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蝼蚁一般的存在……
“已确认，目标为第一千九百九十四号调配标本，金瞳神猿后裔！”
“基因锁部分残缺，属可控范围，开始匹配基因密码，倒计时……十……九……八……”
随着天衍传来的倒数声，项杨脸上的笑容更甜了，一只手依旧紧握，另一只手朝着慕容姐妹的方向挥了挥：“袁师兄的气质真是独特，令人过目难忘！怪不得方才这两位姑娘一直在提起你呢……”
“是么？”
被项杨搔到了痒处，袁子河这下可真是心花怒放，朝着慕容姐妹两个飞快的瞥了一眼，一张毛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羞涩之意。
上次下山游历时，他和慕容姐妹在某处绝境险地偶遇，还曾出手救过她们，而后一同结伴游历过一段时间。
两姐妹视他为恩人，一路上对他颇为尊敬，袁子河也对这‘我见犹怜’的姐妹花颇有好感。
和他一同出山游历的，乃是河图洛书中的另一位，封子洛。
作为八荒仙宗少宗主，封子洛的人情世故早已通透，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心思，便鼓动着他前去表白，却没料到，一开口，却将两姐妹给吓坏了，直接便找了个因头回了百花宫。
袁子河对感情完全是一张白纸，还一直纳闷着怎么回事，而封子洛也怕刺激到他，一直虚言瞒哄至今。
不过袁子河虽然天性单纯，但又不是傻，这么长时间下来，早已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次前来，其实也是想找两姐妹问问清楚。
此时听到项杨所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那一份羞涩之意却是真情流露。
项杨素有识人的天赋，此时也已看出这位八荒仙宗的天才妖孽其实就是个一根筋的家伙，却也不是坏人，见他被自己三言两语撩拨成了这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也来不及多想，识海中，天衍的倒计时已经结束。
“基因密码匹配成功，认主程序启动！”
感觉到戴着基因提取仪的手指上传来了一阵骚痒，他顿时明白了过来，那是有东西想要捅破自己的皮肤，可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如今对自己肉体的掌控真正是随心所欲，只是心念一动，便已放开了那处的防御，随后便是一丝极其轻微的刺痛感。
只是片刻，面前的袁子河都未曾来得及从那种羞涩感中回过神来，下一个讯息便已传来。
“基因锁开启！金瞳神猿后裔变异体，认主成功！”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亲切
“警告！由于目标多次基因突变，基因锁功能部分残缺，请勿下达刺激性指令！”
“警告，请速通过生物调配室对目标进行基因锁修补！”
讯息响起之后，项杨便有了一种感觉，在冥冥之中，他和面前的这位袁子河、袁真人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虽然不如那些直接孵化出来的生物那么紧密，但已经能初步影响到他的思维。
“这比隶灵阵还好用啊，就好像……就好像是种魂术的效果一样，不，比种魂术更强！”
基因锁一开启，袁子河的意识便有了刹那间的恍惚，等到回过神来，忽然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面前这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为何看上去那么亲切？
这种感觉，他这辈子只在那位收养了他的师尊身上感受到过。
不，他比师尊更重要，更值得信任和尊重。
这是来自基因最深处的传承，已经接近本源的层次，根本不容拂逆，也毫无道理可言。
只是瞬间，袁子河的目光变了……
一切的变化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外人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只见到万法仙宗的这位小修士胡言乱语了几句，忽然间，袁子河便仰起了头，对着他痴痴的笑着，他个子原本就矮，如今这么仰着头一站，手还被项杨牵着，就如同一头被驯服的宠物……
袁子河身后，方子书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但却又不知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随后，便见到自家的这位师兄转过了身子，一张毛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如春日般熙和的笑容，朝着自己摆了摆手：“子书师弟，走吧！”
八荒仙宗的门人标准是来匆匆去匆匆，雷声大雨点小，在场众人愣愣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瞧了瞧那位杨武师弟，完全是一头雾水。
等到莫乙通知了宁参斗，再带着人赶来，早已人去楼空，场面又是一片和谐。
宁参斗从宁采薇打听了一下情况，表面不动声色，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心中哪里会不知道究竟是谁搞的鬼？只是却弄不清这位‘小师叔’究竟用的是何种手段，难道也是自家至尊老祖出的手？
既然来了，他也没打算转身就走，索性便让一种六合仙宗的弟子也都留了下来，自己抱着酒葫芦看似随意的东逛西逛，不多时已经兜到了项杨身旁。
这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慕容姐妹被袁子河吓了一跳，再加上项杨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此时也早已没了继续逗他说话的兴致，只是愣愣的坐在一旁。
项杨倒是正好，在那自斟自饮，也算自得其乐，见到宁参斗兜了过来，朝他使了个眼色，便悠悠然的朝着花园的角落而去，在一个小池塘边，找了快青石坐了下来，随手掏出了颗补元丹，捏碎了当鱼食逗起了池塘中的锦鲤。
宁参斗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在他身旁不远处坐下，伸手轻轻一点，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隔音阵，这才轻轻问道：“小师叔有何吩咐？”
随着补元丹的洒落，那池中泛起了一抹抹的艳红，不多时，一条条数尺长的锦鲤便浮出了水面，张大了嘴欢快的争夺着。
这池中的鱼儿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在这洞天福地之中，原本早已该鱼跃龙门，化蛟而去，但却被阵法锁在此处，永世不得开灵。
“仙路断绝，山海界的修士其实和这池中的鱼儿差不多啊，要是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三圣尊的目标也无大错……只是那种完全不将山海界修士的性命放在眼中的手段令人不齿。”
项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朝着水面轻轻搓了搓手掌，将丹药残渣拂拭干净，这才不紧不慢地回道。
“来时，吾宗穆彦护法曾言，说天道法则有变，甚至有修士遭法则反噬而陨落，但我那日见你使用重力法则时并无大碍，这是为何？”
宁参斗有些惊异的看了看他，回道：“确有其事，只是这法则异变，如今看来却是好事了……”
“好事？这是为何？”
“刚开始几日，法则确实有些混乱，不过等天灾平息之后，便已恢复正常，非但如此，九劫期修士所能掌控的法则之力或多或少还都有所增长。就譬如说我，重力法则影响的范围和效果至少增强了五成！”
项杨奇道：“五成？所有的九劫修士都如此嘛？”
“当然不是，由于此事实在怪异，我也曾向几位九劫期的师兄弟询问过，唯有我有五成的增幅，其他人从几分到一成皆有……”
项杨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隐隐有了种不妙的猜想，不过究竟如何，也唯有遇到六合至尊方能解惑了。
但这位牛老大神出鬼没的，昨日让自己给面前这位‘上过课’后便又没了音讯，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这至尊开宗收徒之事越搞越大，如今已是整个山海界的盛事，一下子多了九个名额，三位圣尊也不知会不会在其中埋下什么棋子呢……
想起顾真的遭遇，他心有戚戚然，就连三清至尊的谋划都如此深远，更别说那三位圣尊了，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
不过牛老大也是个老狐狸，以他对三位圣尊的了解，应该早有防备才对。
他在那沉思着，却看见身旁这位便宜侄子贼头贼脑回头看了看，压低了嗓门问道：“小师叔，你瞧我姐咋样？”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搞得项杨一愣，奇道：“什么你姐咋样？我看挺好啊……气色不错，身体健康，难道有什么隐患不成？我可不是医生……帮不上忙。”
这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啊……
宁参斗挠了挠头皮：“这个……我说我姐这人咋样……可不是吹的，她可是百花宫群花之首，方才那慕容姐妹虽然也不错，但胜在是孪生姐妹，如若单比，那可比我姐差不少呢！”
项杨更是好奇：“那又怎样？难道说你姐看上了咱们万法仙宗哪位天才，要你来帮忙说和？喔，是沉雁大师兄嘛？你姐眼光可以啊……虽然他看上去有些娘娘腔，可人还是不错的……”
宁参斗……

第五百四十六章 天才云集
最终宁参斗还是未能将自家这个欺负了自己一辈子的姐姐推销出去，只能怅然而别。
等百花宫美女们离去，项杨便受到了少主大人的热情召见。
第二天，不知为何，沉雁总觉得这位杨师弟有些变了……
五官还是那五官，可偏偏却没了原先那种清秀俊朗的味道。
难道是有几根鼻毛没修剪的缘故？
好生奇怪。
……
再过一日，便是开宗之时，而大比则要在开宗之后方才举行。
这次开宗，据说六合至尊将亲自开坛讲法，但只面对寿元千年以下的年轻俊杰，故此各大宗门的高层都未获邀请，带队的都是门下的天才弟子。
相较之下，八荒仙宗气势最旺，河图洛书四大弟子来了叁名，据说还另有几位已然是九转巅峰的天才。
封子洛、秦子河、方子书，任何一个拿出去，都是名动八方的妖孽之辈。
三清仙宗也有超级妖孽带队。
两劫真人，寿元不过七百有余的太叔明，二百余岁入九转，被称之为三清之光，乃是三清门下第一天才，据说战力不在封子洛之下。
其他霸主门派也都展露出了自己的底蕴，十八霸主宗门内，除去至尊宗门之外，竟然冒出了二十余名寿元不过千年的九劫境妖孽，远超原先的预计。
但是，无论是谁，都夺不去绿芽儿的风光！
万法少主、三十余寿元步入九转、天劫异变，山海界有史以来第一天才，种种光环加诸一身，连带着万法仙宗都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已有传说，说是此次六合至尊开宗收徒，原本便是看中了这位少主的天赋，那一个名额便是为她而留，只是因为大劫将至，这才将名额放宽到了十名。
按这个说法，其他的天才妖孽都只是少主大人的陪衬而已。
……
一大早，莫乙便前来迎接。
一路之上，彩云朵朵，在珠链似的瀑布之中穿梭来去，彩云之上，人影幢幢，皆是来自各大神州的天才妖孽。
万法仙宗一出现，便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绿芽儿已然蒙上了一张轻纱，但掩不住那绰约的风姿。
她身旁，万法女修中容颜出色者众，但与她一比，却只是伴月之星，无论是谁，一眼望去，总是会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有她在，眼中便容不下别人。
如若三清至尊还在，便能隐隐看见，在她头顶处，有祥云升腾，七色蕴绕，冠之其上。
在那祥云之中之上，还有一株顶天立地的古木虚影，枝桠虬结，冠盖八方。
所谓气冲华盖，便是如此。
天之骄女，古之所无！
项杨缩在彩云一角，朝着四周张望着。
他原本挺直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明明五官未变，可一张清秀的俊脸不知为何却看上去有些猥琐，似乎只是一夜之间，便成了路人甲一名。
“咦，那不是西神州的骆家姐妹嘛？”
旁边不远处，一朵彩云载着几十名年轻修士同路而行，项杨竟然在其中发现了两张熟悉的脸庞。
当时在敦与城，他便见过骆星星，那是真正的炼器天才，还整理出了一套法宝数据化的理论，而在北海之上，骆月亮的临危不变和千机阁修士的训练有素也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从血魔处得到了景怀真帝的记忆后，他对这两位天才少女更是所知甚深。
那可是炼器、炼丹、制符、机关、阵法全能的妖孽啊，别的不说，光是她们设计出来的元气晶炮，那便是开创性的物事，另外还有一件隐秘之事，也让项杨对他们兴趣大增。
骆家双姝，拥有阴阳无极火！
无论是阴无极还是阳无极，都已是天地灵火之一，而两火融合之后，更是排名前十的灵火，威能不在三昧真火之下。
也正是因此，她们方才能以未过两百的寿元，便炼制出了一柄玄器，成为山海界有史以来年纪最轻的炼器宗师。
“这可是绝对的人才啊……如若有她们相助，无异于如虎添翼……只可惜……不过还是有机会的！”
他可是知道的，这两姐妹乃是千机阁阁主的嫡系血亲后裔，也是整个千机阁乃至西神州的隗宝，想要将她们招揽到自己手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次她们既然来此，自然也是得到了宗门的旨意，想要拜入至尊门下的，日后成了师兄妹，又有六合至尊在旁撮合，倒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这次牛老大把名额放宽至十名，只怕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吧？”
“如今八荒至尊身在北神州主持蛮乱之战大局，三清嘛……就不用提了，这中神州还真是能任他为所欲为了。”
“唯一要担心的，便是三位圣尊身在何处……按牛老大的说法，连他都不知道仙墓的具体所在，当年他们出山也是由三位圣尊出手相送，而后便未曾回去过，唯有靠着一件宝物与圣尊保持着联系。”
“就算他所言皆实，但却还有些无法解释之处……譬如，当年那些至尊是如何寻到仙墓，而后得到三位圣尊庇护的？”
“另外，仙墓弟子出山之后，圣尊便对他们失去了控制力了嘛？那种活了无数年的老鬼，又怎会犯下如此错误？”
鉴于此，项杨一直有着一种隐隐的担忧，和牛老大之间的交往也并非托心托底，而是尽量留上一手。
“抑或是牛老大的所作所为其实一直都在三位圣尊的注视之下？如若这样的话，自己费尽心思假死脱身，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不过这位至尊看似不着调，其实也是个老狐狸，我能想到的，他又怎会想不到？他既然是天道所选，想来也有办法隔绝三位圣尊所查，毕竟在这方世界之中，天道才是真正的主宰啊……”
“但如果是这样，按六合至尊所言，只有重开仙路，让山海界和盘古界恢复联系，天道当年在异界大战时所受的创伤才有可能愈合，那三位圣尊所为，应该是符合天道之意的，为何六合至尊又要阻止呢？”
牵涉到天道，这其中的关系实在太过错综复杂，他在那闭着眼睛默默衍算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了沉雁的呼唤声：“杨师弟……杨师弟……醒醒，到了……”

第五百四十七章 牛老大的品味
抬头看着峰顶那金灿灿的巨牛，对牛老大的品味项杨实在有些无语。
这头公牛实在雕的太过惟妙惟肖，无论是昂起的头颅、锋锐的双脚，还是健壮的四蹄、一双通红的眸子，都是活灵活现，那宽厚背脊上，一丝丝虬结的肌肉似乎还在微微颤动着，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但这不是重点啊……
重点在于，在它那微曲后蹬的后足之间，那一坨物事，竟然还血脉膨胀的向前直刺着，上面的血管都隐约可见，狰狞之极……
一些到此的女修见到此景，都不由得有些慌乱的低下了螓首，有些胆大些的，则还会飞快的瞥上一眼，而后再低低的啐上一口……
这里便是整个仙牛洞天的中心、六合仙宗真正的核心所在，仙牛峰。
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知道六合至尊的真名，自然也就无人知晓为何堂堂的六合仙宗，竟然会以一头普普通通的牛儿作为宗门的标志。
就算雕琢的再有气势，这也不过是一头牛啊……
在山海界，传说中的上古异兽数不胜数，随随便便拉一头出来都比它要威风太多了。
“老祖曾有言，这牛，乃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兽类了，四足踏地为稳，双角刺天为勇，腹大能容天下事，平日里憨厚忠诚，任劳任怨，但如若被激怒了，那一双血眼中可是容不得敌人的……”
莫乙在旁颇为自豪的介绍着，一旁，沉雁颇有风度的频频点头。
项杨在人群的边缘翻着白眼，这牛老大还真能忽悠，一头普普通通的耕牛被他一说，都堪比神兽了。
仙牛峰禁止飞行，再接近一些，便能看见，云海之上，环绕着一圈石台，宛如花瓣一般朝着四面八方舒展而开，一朵朵彩云停在那石台之前，随后便要沿着一条条石径向上攀援。
仙牛峰极高，从半山腰的这些石台到峰顶足有数万丈之遥，但这些石径很是奇妙，普普通通的青石板路偏有着空间阵法缩地成寸之效，走了没多久，峰顶便已遥遥在望。
在那巨牛之下，有着一个巨大的广场，中央是一个墨玉高塔，四周则盖着一片黑色的石台，错落有致，环形而布，已有不少修士抵达此处。
项杨随意扫了一眼，目力所及之处，共有七千四百七十八名，再加上后头依旧源源不断赶来的修士，这次参加开宗大典的估计有数万之多。
这可不是普通的修士，能有资格站在这里的，皆是神州各地而来的天才妖孽，仙苗不过尺，估计都不好意思露面。
十八霸主宗门以及各大神州的顶级宗门皆被安排到了旁边的石台之上，一些小宗门或者散修则安排在当中的广场上，后来的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但在六合仙宗弟子的带领下却秩序井然，毫不嘈杂。
刚落座没多久，阎犀便匆匆赶来，他虽是真帝级的人物，但在六合仙宗却算不得核心，前几日，项杨与参斗的赌赛并未参与，倒也让他逃过了一‘劫’，一见面便对着绿芽儿连连拱手，寒暄不已。
在他的估算中，这次自家老祖开山收徒，只怕就是为了这位前无古人的天才而来，其他的名额只是适逢其会、因劫难而增，日后十名至尊弟子中，定然是这位最为得宠，提前打好关系总是没错。
项杨对他没啥兴趣，眼睛一直盯着那墨玉高塔，那高塔呈金字塔状，上方则是那巨牛的雕像，当中摆着一张仙气蕴绕的云榻，云榻四周，宗主万晟正率着一名名核心长老屈膝盘坐，敬候在那。
“脸色都不太好看啊……嗯，那次这些长老拿出来的赌注似乎真是不少呢，回头得找牛老大分润分润……”
那些个长老几乎都是熟人，一个个黑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六合仙宗覆灭在即，他们这帮人都是祭祀之物呢……
唯有万晟宗主春风拂面，显得心情极好，看来也分得了不少好处。
离开宗的午时还早，万法仙宗众人一至，不少原本关系不错的宗门便纷纷前来拜会，有沉雁在，自然是打点得当，少主大人只要摆摆造型，倒也省心。
不多时，百花宫的女修们也翩然而至，可能是宁采薇和绿芽儿实在投缘，她竟然婉拒了六合仙宗的安排，带着一众莺莺燕燕来到了万法仙宗所在的石台之上，让那些个光棍们激动不已，纷纷招呼起来。
有她们加入，此处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就连一旁两个至尊宗门的风头都被压下去不少。
数百丈外，一座石台上，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修士朝着万法仙宗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饶有兴致的笑了笑。
他五官平平无奇，和英俊两字毫不沾边，但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就好似一轮骄阳，时时刻刻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圣子殿下，那位便是传说中妖孽无双的万法少主了……”
他身旁，一位青衣修士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看，轻声说道。
太叔明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妖孽无双嘛？这位少主确实不凡……这万法仙宗之内，真是奇人倍出啊……”
“奇人倍出？可根据聆天阁传来的资料，此次万法仙宗来的弟子中，除了这位少主之外，并无什么值得关注的人物了啊。”
太叔明轻笑了一声：“呵呵，贺心，许多人，许多事，要用心去看……”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的一转，从项杨身上一掠而过。
八荒仙宗所在的高台上，一位方面方口的修士端坐正中，一脸和蔼的朝着一旁说着话。
“子河师兄，那两位我见犹怜的姐妹花确实不错，我和宁采薇也算有些交情，等些时日，我便为你前去提亲如何？”
身为八荒仙宗的少宗主，他对自家这位师兄倒是真心相待的。
战力超群，脑子简单，日后绝对是一流的打手人选啊。
袁子河远远的朝着万法仙宗所在的方向看着，嘴里胡乱的嗯嗯啊啊答应着，眼神中却哪里有那两位姐妹花的影子？

第五百四十八章 阴阳之道
午时，伴随着一阵铿锵有力的钟鼓声，山顶之上，那头巨牛金光大作，万晟宗主领头，朝着墨玉高塔中央的云榻缓缓而拜。
一众六合仙宗弟子面露狂热之色，尽皆跪伏，同诵：“恭迎老祖法驾！”
所有其他宗门的修士也同时拜下，一同诵道：“恭迎至尊法驾！”
三大至尊乃是山海修仙界真正的执掌者，海王之乱的平定与数万年的修仙盛世皆由他们而来，这份恭谨，无分宗门。
“诸位请起！”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似有飘飘仙乐相伴。
一朵朵祥云应声涌动，七彩斑斓，铺满了整个天际，丝丝甘霖随之洒落，每一滴都饱含着最纯净、最充沛的元气。
仙乐飘飘之中，云榻上方，有绚丽无比的光芒闪动，等那光芒敛去，已有一个巍峨的身影盘坐其上。
“这造型……难道找了他百花宫的老情人打理过嘛？”
项杨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身影，久久无语。
如今的牛老大，完全换了个形象。
他披着一身星光闪动的金色龙纹滚边道袍，裁剪的极为贴身，将他的身躯衬托的更加伟岸，虽然依旧敞胸露怀，但却偏有着一种豪迈的气势，满脸的虬髯如今打理的整整齐齐，更是给他平增了几分威仪，一双闪亮如星辰的眸子，只是一扫，便似乎能直透他人的心灵。
然而，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质，他只是一个人，却好似充斥了整个天地，让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再也容不下他物。
“也怪不得这老家伙一天到晚吹嘘自己是情场浪子，美人杀手呢……要不，录个浮光掠影，回头去鲸族帮他好好宣扬宣扬？”
此时的六合至尊，方才是真正显露出了至尊之威，那是一种来自于生命层次上的威压，哪怕是真帝也得俯首，唯有项杨，额头的血色龙纹轻轻一荡，便已若无其事。
“今日讲法，乃宣阴阳之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阴阳接而变化起，生生无究……”
六合至尊也不废话，双手轻挥，一个巨大的阴阳鱼便在空中浮现，随后便口诵精义，娓娓道来。
“阴阳相济，孤阳不长，孤阴不生？这家伙竟然在这场面上说双修之法？”
全场一片静寂，唯有六合至尊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徐徐回荡，听着听着，项杨不由得一乐，这位至尊大人就连开坛讲法都是那么不着调嘛？
这一讲便是足足十二个时辰，到后来，连项杨都不由得专心了起来，这阴阳之道确实蕴含天地至理，并非只是什么双修之法，五行之循环，万物之生灭，善恶之分界，皆怀阴阳之理。
再加上六合至尊所言，一字一句皆直触人心，这一场讲法下来，待到结束、他翩然而去之后依然有小半的修士依旧端坐沉悟，显然是颇有所得。
项杨沉嘘了一口气，环顾四周，他的境界实在太低，离法则之术还远的很，收获有限，在自己身边高台上这些人之中，阎犀和宁采薇感悟最深，此时正肃容端坐，双手捏动，结出种种法诀，变幻不休，身旁隐有异象环绕。
绿芽儿和沉雁也有所悟，双眼紧闭，呼吸绵长舒缓，显然已经入定。
其他的弟子们就差了一些，他们最高不过九转中期境界，对法则的感悟还处于懵懂阶段，比项杨也好不到哪去。
倒是慕容姐妹让项杨不由得高看了一眼，两人只有元婴中期境界，但却似乎和这阴阳之道特别契合，此时双手互握，身后隐隐有黑白异象闪动。
“山海界中，光是人族便以百亿计数，天才之辈肯定是层出不穷，倒也真是不可小窥了。”
举目四顾，无论是高台之上还是下方的广场之中，象两姐妹这般修为不高但却能有所悟的其实也并不算少，让项杨有些感慨。
他自进入试炼之地至今，一直能跨境而战，肉身和战力都远超同侪，心中其实一直有些骄纵之气，此时与数万天才同处一地，看着那一名名妖孽身后的异象，这份狂傲不由得被打磨掉不少，识海也因此一清。
“如若没有试炼之地这样的大机缘，只怕自己还远不如他们吧？不过也无需妄自菲薄，机缘和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种呢！”
六合至尊讲法结束，正好十二个时辰，又过了大半天，到了深夜，那些陷入顿悟中的修士方才纷纷醒来，一个个喜笑颜开，显然都是大有收获。
这一趟，就算无法入得至尊门下，光是听这一次讲法便所行不虚了。
……
再过两天，便是开宗大比之日，六合至尊也将在大比结束之后，择优收徒。
这位老大素来有练摊的嗜好，也不知是否由他授意，在仙牛峰旁，一处名为滔天的山峰之上，临时搞了个坊市。
如今的仙牛洞天，可谓是天才云集，这些个修士，皆是自家门派重点培养的对象，哪个没点身家？
这些天才，来自山海各地，五神州之间，通行不便，不少人平日里也没多少机会和其他神州的同道交流，这坊市一开，便成了整个洞天最热闹的去处。
只要是雌性动物，喜爱逛街购物便是天性，就连绿芽儿也不能免俗。
一大早，得了消息的宁采薇便寻上了门来，两人带着一群女弟子便出了门。
项杨原本正在琢磨那拂尘开蒙丹，虽然有了菩提果，主材已有，但有几种材料乃是仙界独有之物，想要炼制出来还要费一番手脚，手头有几种替代之物，他正在细心试验，一晚上便已开了三炉，反正主材有的是，倒也不怕浪费。
只可惜三炉丹药出来，虽然有两炉成丹，但效用却比记载之中的差了太多，都只是堪堪摸到天级丹药的门槛而已，和想象之中的仙丹天差地远。
他琢磨了会，准备第四炉，这次要将无定龙乳和夺情销魂酿提炼之后，代替还魂泉，还未着手，屋外却有人触动了禁制，伸手一点，一张娇艳无匹的俏脸正笑吟吟的等在那。
“杨师弟，一同去滔天峰逛逛如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亿年淫龙藿
“这次来的同道共有十万余名，如今倒有大半都去了滔天峰……热闹的很呢！如今摊位已有数千，确实有不少奇妙之物，不过鱼龙混杂，就看自己的眼力了。”
“三清仙宗拿出了一枚夺运仙丹，将在晚些时候拍卖，这可是极品仙丹，乃是上古仙界大能遗留之物，据说原本也就十枚，至今只留下了五枚……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这次竟然拿出来拍卖……”
“另外，西神州那两位天骄还摆下了一个小擂台，说要挑战天下炼器天才，互勉互励，就连咱们祝长老都在被邀之列……”
一面听着莫乙的介绍，项杨一面抬头看着前方那越来越接近的巨峰，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什么滔天峰，这形状，活灵活现便是一头饕餮的模样啊。
肚中容万物，大口吞四方，牛老大居心不良，这是要大发一笔的意思？
这老家伙明明身家丰厚的已经难以估量，但这有便宜就沾的恶趣味估计是此生不变了。
滔天峰虽然比仙牛峰矮上不少，但是山体却更为庞大，一侧，半座山峰由上自下形成了一个向内的弧度，就好似一张仰起的巨口一般，那坊市便在这巨口之中。
那是一块几乎陷在山腹中的谷地，从外头看去不大，其实里面却别有洞天，足有数十里方圆，简单划分为东南西北和中央五块，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一个个紧罗密布的摊位，让项杨有种回到了敦与城万宝阁和北海之墟的错觉。
以他的直觉，那位牛老大定然混在其中，也说不定开设这个临时的坊市就是为了满足他那练摊的嗜好，不过这里人实在太多，也不便用灵觉查探，一时三刻倒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几位万法仙宗的弟子，修为元婴后期和九转不等，放在自家门派中也算是翘楚之辈了，但在这五神州天才云集之地，却毫不起眼。
这身旁，随随便便一个摆着摊的修士，便是寿元不过数百的九转天才，几人一起闲逛着，反而是项杨最引人注目，无他，这结丹期的境界实在太低，也太过显眼了……
霸主宗门的摊位都在最中央，据沉雁说，自家万法仙宗也安排了弟子去摆了一个，主要是卖一些符咒、阵盘，以及一些功法、丹方。
所谓万法仙宗，原本就不以修为境界闻名，而是以博学著称，万法仙宗有着整个山海界最庞大的藏经阁，也有着最多的远古功法、阵法记载。
万余年前，还出过一位平云真帝，对阵法的研究已晋化境，只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天地灵火，在炼器一途上走不了太远，最终另辟蹊径，成了符咒大师。
自他手中留下的一些符咒，如今已成了绝版之物，譬如有一种万里大挪移的宝符，乃是真正的保命之物，如今整个万法仙宗也就十余张了。
绿芽儿手中便有两张，项杨也曾拿来研究过，要说那阵法，有天衍相助，却也不难，但使用的符纸却是由万年空蝉翼所炼，那是极其罕见之物，连他都未曾见过。
这次，也拿出了一张。
数千个摊位，除了一些散修之外，几乎每一个宗门都拿出了自己的得意宝物，更有许多不知名的玩意，有不少连卖主都不知其所用，只是看着独特便收了起来，如今找到机会就随意标了个高价来碰碰运气。
天衍在身，这样的坊市几乎成了项杨捡漏的宝地，他也不急，就这么慢慢逛着，没多久，便和沉雁他们拉开了点距离。
一路过去，好东西确实不少，不过那价格却也都不便宜，也不是什么急需的东西，也就没了去讨价还价的兴趣，以如今项大爷的身价，一时片刻便是百十来颗元气石上下，时间珍贵的很呢！
这里的摊位随意而布，也不分什么宗门地域，前一个摊主还可能是来自东神州的，下一处就可能是南神州的了，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以中神州为主，毕竟有着地主之利，而真正能从其他神州赶过来的宗门毕竟不多。
比较起来，项杨倒是对一些散修手头的东西更感兴趣一些，譬如目前这位。
那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脸上挂着一丝腼腆的笑容，低着头，摆弄着身前几块乳白色的东西，时不时的抬头朝身旁那些宗门弟子看上几眼，眼神中透露出丝丝羡慕之意。
他身上倒是套着一件带着缕缕银丝的道袍，带着一丝元气波动，显然也是件防御法宝，不过那道袍上东一个豁口、西一个破洞，已经残破不堪。
他估计是囊中羞涩，连幻形的功能都舍不得开，就这么随意的穿着，露出一块块已经有些泛黄的月白色内衬，腰间，束着一条普普通通的青玉腰带，也不是什么须弥法宝，背后的一把长剑，倒是打理的干干净净，就连那血红色的丝质剑穗都是光亮如新。
他身旁坐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拿着一根白玉旱烟袋，时不时的吧唧几口，而后再用烟杆敲敲年轻人的脑袋：“小乙子，吆喝起来啊……不吆喝哪来的生意？你师傅我还等着开张后，去那换点幻心烟抽呢！”
那年轻人苦着脸，张开嘴，却迟迟出不了声，到后来，那老头憋不住了，直接将他扛到了一旁，自己用烟杆啪嗒啪嗒的敲着那几块玩意吼了起来：“走一走瞧一瞧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真正的壮阳至宝，亿年淫龙藿，好东西啊……拿回去，无论是炼丹、冲泡都有奇效，保你一柱擎天，威风凛凛，吃上三天，婆娘受不了，吃上一个月，床都受不了啊！”
那老头个子不大，嗓门却是不小，关键是越喊到后面声音就越是猥琐，还时不时的朝着四周挤眉弄眼，抛出了一个个包含深意的媚眼，那年轻人面红耳赤的坐在旁边，再看看人群中一些年轻女修投来的异样目光，就差一脑袋钻到地缝里去了。
项杨原本就在他们摊位旁，朝那几块什么亿年淫龙藿瞧了瞧，笑眯眯的蹲了下来。
“老板，这玩意怎么卖？”

第五百五十章 尔虞我诈
要说起来，就连项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
天衍虽然神奇，但毕竟也不是万事皆知。
自从得到了那艘星舰残骸之后，项杨早已知道，天衍中的资料其实也都是其搜集而来，真没见过的，自然也无从得知了。
就比如什么远古残器碎片，原本就是星舰的组成部分，又比如那天魔的精神源，当年异界大战时它也曾见过，自然都认得。
还有一些东西，它虽然没见过，但也有迹可循，所以可以通过推断得出大概的用途的来历，不过面前这几块东西，它却没有任何资料。
但是，一见到这几块东西，项杨便觉得自己的额头忽然一热，祖龙印记竟然有了反应，自然也就明白这玩意肯定是好东西了，至少和龙族有关。
至于那老头所谓的亿年淫龙藿，项杨是不信的，连天衍都不认得的玩意，这个不过九转修为的家伙竟然认识？多半是瞎猫碰见死老鼠，胡吹一气正好撞到的。
见来了生意，那老头顿时来了精神，再看看他那道袍上万法仙宗的五彩徽记，更是开心，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这位小兄弟，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看你这样子，在宗门内应该有相好的吧？嘿嘿，有了这玩意，定能让她欲仙欲死啊！”
项杨一脸好奇的看着那几块散发着玉石光泽的物事，鼻端隐隐闻到了一丝腥味，一嗅之后，浑身竟然真的一阵燥热，道袍下，小项杨都有了立正敬礼的态势。
他这下倒是真心有些吃惊起来，要知道，他的肉身到了如今的地步，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能控制自如，这男人最重要的本钱自然也不例外，这几块东西竟然能让他的肉身有这样的反应，还真是了不得的玩意。
那老头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一面笑眯眯的看着他，一面叹着气：“唉……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收个徒儿又不争气，这脾气和小娘们似的，长这么大了，见着姑娘说话都脸红，到现在都是个雏儿……我还真舍不得把这宝贝拿出来……这可是远古的宝物啊！”
项杨已然从一开始的惊诧之中清醒了过来，掖了掖道袍，又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问道：“远古宝物？这究竟是何物？前辈可别骗我……你也知道，我万法仙宗的山海异物卷记载最齐……如若连本宗之内都无记录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老头忙不迭叫屈：“你瞧我这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又怎会骗人？万法仙宗的藏经阁虽然博闻广记，号称山海百晓通，但是总也有些疏漏的玩意……你瞧……”
他说着话，掏出了一支破破烂烂的玉简，两端已经磨损的不像样，颜色也已经发黑，一面朝四周张望着，一面递到了项杨手中：“这是我们师徒从一处远古遗迹所得，里面便记载了这宝物的来历，乃是真正的天材地宝，绝无虚假啊！”
项杨朝那玉简看了看，心中一乐，别人看不出，但落在他手中却又怎会分辨不出？这玉简上的阵法、材质其实都是近期之物，只不过那做旧的手法不错，看上去古朴陈旧而已。
神识一探，果然有一段残缺不全的记录，上面便写着这‘亿年淫龙藿’的来历。
这来头可谓大的惊人，竟然是异界龙王的阳具，亿年之后化为此物，男人服了金枪不倒，日御百女都不在话下，而且能自锁精关，拔阳固本，身上还能自此带着一种雄阳之气，女人闻了便会芳心大动，自荐枕席，乃是真正的泡妞大杀器。
“还真是能编啊……不过这玩意确实不错，这老家伙胡蒙倒也蒙对了些……”
项杨心中暗乐，手却是一抖，忙不迭的将那玉简递了回去：“前辈，这玩意太过珍贵，估计是天价之物了……我区区一个结丹小修可买不起……打扰了，打扰了……”
他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来便要走，老头顿时急了，一把便拉住了他的袖摆，低声叫嚷道：“莫慌莫慌……俗话说宝择有缘……什么事情都讲究和缘分，我和小兄弟你一见如故，这价钱自然是好商量的！”
“是么……不过前辈，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我这腰包里虽然还有些财物，但那是要帮宗门采购些制符之物的……可不能乱花，你可别哄我，价钱太高我可受不住。”
项杨犹犹豫豫的又蹲了下来，一副菜鸟的模样。
听到他说有些财物，那老头的眼睛更亮了，一双眯缝眼都挤成了一条线，捻着嘴边的鼠须笑眯眯地说道：“你都叫我前辈了，我还能蒙你？这价钱嘛……嗯，对了，你帮宗门采购制符之物，可有什么要求？”
他忽然话题一转，项杨显得有些懵懂，愣愣地回道：“要求？有何要求，只是正好五神州相聚，采购些平日见不到的别致之物罢了……譬如符纸、符水。”
“哎呀，这些东西如若要好的，却也不便宜吧？”
“那是自然，这次的坊市规模如此之大，咱们来的人又少，故此这次宗门每人发了十块极品元气石，让我们各自兜兜，不过估计是足够了的……毕竟最贵的乃是符笔，符纸、符水都是量产之物，还要好些。”
“啧啧啧，十块极品元气石，不愧是霸主宗门，这手笔……”
老头摇头轻叹，一副羡慕嫉妒的模样，而后又在身上掏掏摸摸，半天才又摸出了另一支破旧的玉简来：“方才还未曾说清楚，其实这‘亿年淫龙藿’也能制成极品符水啊……喏，这便是配方！”
“这老家伙的不要脸程度，和六合至尊都有得一拼啊……”
项杨都不由得有些愣神，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这破旧的玉简是面前这老头早就准备好的，至于里面的内容吗，就是方才刚输进去的，这忽悠人的手段真心有牛老大的风范……
果然，那玉简之中有一份配方，杂七杂八的材料清单之后，便是一大堆的吹嘘之词，将这称之为‘龙吟水’的符水捧的天上少见地上少有，而那主材，自然便是这‘亿年淫龙藿’了……
最为关键的是，那些材料的搭配还挺讲究，除了这味主材外，其他的都确实是调配符水所用，就连份量也丝丝入扣，正宗的很。
这种急智，人才啊……

第五百五十一章 暗鸦凤芝
最终，项杨完美的扮演了一个阅历不深，毛毛躁躁的年轻天才的角色，在老头的因势利导之下，心甘情愿的掏出了所有的家当——十块极品元气石零十八块高级元气石，换到了这四块‘亿年淫龙藿’。
皆大欢喜。
而后，他分了一丝灵觉挂在了那个腼腆的年轻人身上，便自顾自的继续闲逛了起来，那一对师徒货物已脱手，也收了摊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这‘亿年淫龙藿’虽然天衍不认得，但既然和龙族有关，龙帝总该认得吧？回头找机会问问，如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说不定还要从这两位身上找出出处，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一个个摊位这么逛着，偶有惊喜，但总体来说收获不大，个把时辰之后，入口向左一侧，已经逛了小半，项杨正蹲在一个卖一种七彩锦缎的摊位前讨价还价，耳边却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声音。
他眉头一皱，匆匆掏出了几块元气石，将厚厚的一卷锦缎塞入了手指上的须弥戒中，便起身朝着前方挤去。
这银色的锦缎名叫百色绸，没啥别的用，就是好看，用秘术炼制之后，能制成特殊的佩饰，颜色能随心变幻，想来送给媳妇也算不错的小礼物。
前方不远处，沉雁正带着几名师兄弟和一群人对峙着，他素来说话彬彬有礼，此时却有些急了，语气也重了许多。
“昌宗！我已付过账，这株暗鸦凤芝自然已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让给你？”
他对面，站着一个面色苍白的银发修士，闻言朝身后指了指：
“凭什么？喏，我给你介绍介绍，我身后这位，乃是六合仙宗的任牧真人，这株暗鸦凤芝乃是他看中的宝物，难道你还准备强抢不成？”
昌宗乃是碧落剑阁的弟子，而碧落剑阁，也是十八霸主之一，乃是罕见的剑修宗门。
数千年前，两大宗门弟子结伴游历，遇到一处宝窟，最终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七死一伤。
活下来的那个乃是万法仙宗的弟子，据他所言，乃是碧落剑阁的四名弟子起了歹念，故意引动了宝窟之中的禁制，却没料到那禁制威力出乎意料，连他们自己都栽了进去，这位弟子凭着一张万里大挪移才逃过一劫。
碧落剑阁自然不认，丧生的那几位都是各自宗门的翘楚之辈，有几位还是高层的嫡系血亲，此事差点引起了一场大战，一直闹到了八荒至尊面前方才平息，最终不了了之，但两大宗门的关系也因此降至了冰点。
要说起来，万法仙宗的实力以及名望还在碧落剑阁之上，但此时背后有人，又找到了奚落万法大师兄的机会，昌宗又怎会放过，在那不屑的笑着：“沉雁，你胆子倒是不小啊……等大比之后，任牧真人便将是至尊门下弟子，你敢和他抢东西？”
沉雁手里紧紧攥着一株一半黝黑发亮一半则散发着隐隐红光的东西，气的俏脸发白，指着身旁的摊主问道：“这位兄弟，你来说说，方才你是不是已经收了我四十八枚极品元气石？”
他乃是少见的纯阴男体，很久前便在宗门的记载中找到了一味两极相济丹的丹方，如能炼成，至少能省却他几十年的苦修，而这株暗鸦凤芝恰好是阴阳互生的天材地宝，在丹方之中被称作为最佳的主材之一，只是极其罕见，他出门游历多次都未曾得手。
原本还觉得自己福运来了，竟然能在这里撞见，几乎都未曾讨价还价便付账拿下。
要知道他虽在自家仙宗地位不低，但四十八枚极品元气石也已掏空了大半身家，如此痛快，可见他对这株天材地宝的看重。
如今竟然冒出来一个不速之客，想要夺走自己的机缘？这又怎么能忍？
那摊主看了看他，又朝昌宗和他身后的任牧看了看，摇了摇头，伸手一挥，将方才的极品元气石取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摊位上：“我一介散修，谁都得罪不起，这株宝物乃是我出生入死得来的，自然是价高者得了。”
任牧这才微笑着上前了一步，取出一个须弥戒来：“我六合仙宗虽有老祖庇佑，但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有你这句话便好，这里有八十枚极品元气石……”
他抬头朝沉雁笑了笑，而后朝他身后努了努嘴：“沉雁师弟，这已是我全部的身家了，你若出价比我高，这株暗鸦凤芝便是你的了，要不……你们凑凑？”
沉雁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是还带着几名自家的师兄弟，但他们在宗门中的地位都无法和自己相比，身上加起来估计也凑不齐十块极品元气石，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就算将高阶、低阶的都算上，也绝超不过这八十枚的开价去。
他们在这争执，旁边人来人往，已有不少人驻足旁观，见他吃瘪的样子，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十八宗门虽然底蕴深厚，但这次前来参加开宗大典的，却还是以小宗门和散修居多，这些人，都有些仇富心理，见着万法仙宗被人扫了面子，就好似是自己占了便宜一般，开心的很。
虽然看起来随手便掏出八十枚极品元气石的任牧才是真正的土豪，但人家马上便是至尊门下弟子，又是地主，可招惹不起。
沉雁狠狠的瞪了昌宗和任牧两眼，只可惜他模样实在太过俊美，这生起气来却也没什么威慑力，只换来对方两个暧昧的笑容和旁边一阵哄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便伸手准备将那株暗鸦凤芝放下，刚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耳边便传来了一声热情洋溢的招呼声。
“嗯，大师兄，听说有人要和咱们万法仙宗比富嘛？来来来，让我看看是哪位不开眼的！”
一旁的人群之中，项杨笑眯眯的钻了出来，朝着对面的昌宗和任牧看了看，颇为惊异的瞪圆了眼：“就他们？啧啧啧……这个连件防御宝器都穿不起，明明是穷逼一个嘛……”

第五百五十二章 比富？
“连件防御宝器都穿不起？穷逼一个？”
昌宗差点没气吐血。
碧落剑宗的弟子，以攻击力著称，和北神州万剑阁一样，一生的积蓄倒有大半投在了身后的本命飞剑之上，比起家当来确实差了点，但穷逼？这两字也骂的太过夸张了点吧？没见大爷我身后的本命飞剑嘛？那可是极品巅峰宝器！
项杨可没管他的脸色如何，自顾自的继续说着：“还一个什么至尊门下，大比都没举行呢……他便知道自己肯定入选了？难道说，这次开宗大比有内幕嘛？六合仙宗不是号称‘公正、公平、公开’的嘛？”
说起来，其实各大宗门内部，早已将那十个名额编排的差不多了，就如六合仙宗门下，除了宁参斗之外，这位任牧和另一位真人弟子都是在必选的名单之内，但这却不能摊开了说，被项杨这么一搅和，旁边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那任牧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朝着方才扯出自己当虎皮用的昌宗瞪了一眼，刚才那话私底下说说也无所谓，但要传开了，自己也兜不住，万一被六合老祖知道了，他老人家一个不爽，这次指不定就没自己啥事了。
要知道，六合仙宗之内，光是千年以下寿元的真人境便有六名，而不是外头传说的四名，如若不是自己已是一劫巅峰，在境界上略占上风，再加上有一个长老级的祖爷爷，估计都未必能排到热门之选内。
这要因为一些小事出了岔子，日后真要追悔莫及，他在这琢磨着，又看了看那暗鸦凤芝，这株天材地宝其实对他可有可无，拿来也是去讨自家祖爷爷欢心，要不就这么算了？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如若自己放手等于是丢了自家仙宗的面子，如今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还未等他做出决定，项杨便已蹲了下来，将那株暗鸦凤芝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随后叹了口气：“果然是好东西啊，极阴之地还要有火系灵脉，生出的火寐灵百万年不得开智之后化成此物，也就比那些天生灵物稍差一点了……”
他在那摸着下巴，细细的思量了会，而后甩出了一个须弥戒，伸手一抹，一摞极品元气石便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了面前，这才抬头笑道。
“大师兄，这是少主让我给您送来的……说你若在这坊市中看中什么，就尽管买下，咱们万法仙宗，别的不多，就是钱多……那些个穷鬼……嘿嘿！”
他斜着眼朝昌宗和任牧瞥了一眼，虽然话没说完，但那意思明白的很——说你们呢，穷鬼！
任牧这下可真来了气，众目睽睽之下，如若真被万法仙宗将这枚暗鸦凤芝买去，岂不是就落定了这‘穷鬼’的称呼？自己丢人事小，宗门也因此蒙羞啊！
传说中，自家那位至尊老祖可是极好面子的，这事要落在他老人家耳朵里，自己别说想拜入门下了，不被踹出去就算好命了吧？
“不过这小家伙拿出来的极品元气石……也实在太多了点吧？”
他低着头朝那摊位少扫了一眼，心中又是一惊，那一摞摞的，至少几百块啊……
项杨朝他瞪了一眼，丝毫没有作为一个结丹期小修士的觉悟，似乎认定了他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粗，直接大大咧咧的将那些元气石一推：“瞧什么瞧？就这些了……嗯，也不算多，就两百整而已……加上咱们大师兄手头的四十八块，一共两百四十八，你要出价比咱高的，就拿走便是……”
他有样学样的朝着两人身后努了努嘴：“要不你们凑凑？不过瞧你们这穷酸样，估计也凑不出多少来……”
任牧脸都气白了，他身上确实还有些极品元气石，但加方才的八十也不过一百出头，这两百多枚，就算让他现在回洞府去翻也翻不出来啊……
但如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真正是骑虎难下，想要走都走不掉了，阴着脸朝身旁的昌宗传音过去：“昌师弟，我如今却是有些不便，你那如有，借点给我可好？”
昌宗闻言也尴尬的很，原本就是想借着任牧的威风落落沉雁的面子，可没想到峰回路转，一个九转巅峰外加一名真人境的天才，竟然被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用言语挤兑成这样，偏偏那么多人看着，这台可怎么下？
他口袋里确实还有不少元气石，可那是剑阁的公款啊，留着还有他用，这任牧说是借，鬼知道还会不会还？毕竟这事也是自己起的头啊！
见他有些踌躇的样子，任牧冷笑了一声，传音道：“怎么？昌师弟可是对我的信誉有所怀疑？”
这话一说，昌宗哪里还敢多言，苦着脸掏出了一个须弥戒，将一块块极品元气石清点了出来，动作缓慢之极，脸色难看的发黑，就好似刚死了婆娘一样。
等到两人将两百四十九块极品元气石码好，项杨叹了口气，伸手一挥，便将自己的收了起来，而后还摇了摇头：“两个穷鬼凑半天，倒还有些身家，不过也忒小气了点，不多不少，就加一块，果然小家子气的很……算了，我可和别人不一样，说话算话，这宝物是你们的了！”
说完，直接转身，拉着沉雁便走。
他这标准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任牧和昌宗看着他们的背影，再看着面前的摊主眉开眼笑的将自己的元气石都收了起来，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当了一次冤大头，有种吐血的冲动。
项杨已经拉着沉雁挤入了人群，临走，回头朝那摊主看了看，忽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那摊主收完元气石，笑眯眯的将那株暗鸦凤芝递了过去，不知为何，手忽然一颤，识海中传来了一个声音：“老板，我帮你宰了两头肥羊，等会二一添作五哈，我只要一百二十四块便好，你多拿一块，否则的话……嘿嘿，你可以为真没人认得这冤魂火芝？要是让咱们这位任牧真人知道……你懂的……”
任牧和昌宗脸黑的已经能滴下水来，却没注意摊主的脸色那也叫精彩……

第五百五十三章 百禽宴
“杨武师弟，这次多亏了你，否则真是丢了宗门的脸面了……那暗鸦凤芝虽然罕见，但也值不了那么多……想想那昌宗和任牧的脸色，我心里便痛快，哈哈！”
人群中，沉雁微微侧身，朝着项杨轻施一礼。
“大师兄，这次你可算是走了眼了啊……”
项杨走在沉雁身旁，笑呵呵的和他说着话：“那可不是什么暗鸦凤芝，而是冤魂火芝啊……那任牧要真拿回去炼丹，别的还好说，只盼他那炼丹炉别是什么宝贝才好……否则被冤魂污了，估计更要心疼……”
沉雁一愣，奇道：“什么，冤魂火芝？那是何物？我在宗门的奇物卷中为何没有见过？”
“你要见过才叫见鬼了呢，这玩意就连天衍都没记载，还是在凰后那的盘古奇物卷中才偶有提及。”
项杨暗笑，传音介绍道：“暗鸦凤芝乃是出自极阴之地的火系灵脉之中，由火寐灵化成，确实是不错的宝物，但这冤魂火芝却不同。这是天地至污之物，当年异界大战你应该有所闻吧？”
见沉雁轻轻颔首，项杨接着说道：“这冤魂火芝便是当年异界大战时，天魔界麾下的污魂所化，被本界天道用极火天劫抹杀了一切灵智，化作了一块矿石，而后那藏污纳垢的本能却未失，如若落在冤魂集中之地，便能汲取魂力，最终化成这冤魂火芝。”
“那黑色的，便是污魂，而散发的红光，乃是天道极火的残余，用这玩意炼丹……呵呵，那简直是作死的行为啊！”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说，真要说起来，这冤魂火芝要比暗鸦凤芝更为珍贵些，这可是能增强神识的宝物啊。
不过想要涤清污魂之息，这已经牵涉到灵魂领域，魂帝大概能做到，项杨如今有墨姬在，也能办到，但其他人，只怕就连至尊都未必有这个能力。
而对项杨来说，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然十二层，灵觉的强大堪比至尊，这冤魂火芝虽然不错，但能增加的神识对他来说也有限的很，却是鸡肋了。
沉雁不疑有他，一时间心怀大畅，扭头朝后看了看，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项杨想了想，将他身后一名修士喊了过来，嘱咐了几句，而后便让他回去盯着那摊主，等到任牧和昌宗走了，便能‘分红、收租’。
一百来块极品元气石对他来说虽然算不得啥，但说起来也是笔不小的财物了，可不能放过。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不对，百十来块，怎么也能算是只苍蝇了吧？
不过沉雁兴奋过后倒是有些担心，任牧怎么说也是核心真传弟子，在这六合仙宗的后辈中，地位也就比参斗稍差那么一些而已，据说还有位大长老级别的祖爷爷，如今身在人家的地盘上，指不定会冒出什么幺蛾子来……
项杨则是一脸的无所谓，拉着沉雁东逛西逛，心情好的很。
那昌宗，区区一个九转修士，连放在眼中的资格都没有，至于那任牧，老子和你家老祖宗的老祖宗都是称兄道弟的，你一个六合仙宗的晚辈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们进这坊市时靠的是左侧这边，千余个摊位足足逛了小半天方才逛完，再往深处去，时间已经接近午时。
这坊市中还真是啥都有，有几个小宗门有着自家独到的手艺，竟然找六合仙宗租用了随身洞府，开起了酒楼来。
“哈，紫鸳宗竟然也在这……杨武师弟，他们的百禽宴可是远近闻名的……既然遇到了就别错过，走走走……我做东，咱们好好尝尝去！”
看着某个随身洞府门外挂着的一个紫色标志，沉雁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拉着项杨便朝里迈去。
这随身洞府等级不高，里面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空间，被隔成了上下三层，底下乃是大堂，已经坐满了人。
一张张大桌子中央都架着一个半丈宽的大锅，里面酱红色的肉汤翻滚不休，一股股鲜美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身为修士，其实凡俗的食物已经可有可无，光是每日打坐汲取天地元气便能维持生存所需。
但是口腹之欲这玩意是寻求的一种感知上的快感，和生存无关。
美食美酒，对修士的吸引力并不比对凡人少多少。
沉雁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那秀气的喉结上下鼓动了一下，随后才笑着对项杨挥了挥手：“生意还真好，走，咱们去楼上！”
想要享用这紫鸳宗的美食看来所费不菲，就算是大堂里，坐着的也都是些大宗门的弟子，各个气度不凡，穿着考究，似乎没件防御法宝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的样子。
沉雁所交甚广，倒有一小半修士都认得，在一声声招呼声中迈上了二楼。
二楼也是间大平层，只是桌数少了许多，显得更为宽敞了些，当中竟然有潺潺溪水、似锦繁花，来回接待的也均是些清秀的女修。
要说这地方已经不错，可最关键的是，这二楼竟然也满了……
沉雁和几位认识的同道寒暄了几句，便带头朝着三楼走去，虽然明知这紫鸳宗的酒楼定然是一层一价，到了最上头只怕都是用极品元气石定价了的，但今日这位杨师弟给自己挣了好大的面子，又免于自己陷进坑里，花销掉点，又算得了啥？
一众人刚走到三楼的白玉阶梯前，便有一名娇媚的女修前来挡住了去路，笑吟吟的朝着沉雁福了一礼，而后娇声说道：“可是万法仙宗的沉雁师兄……妾身单雪，在此有礼了……”
沉雁惊讶的看了看他，喜道：“嗯？原来是号称厨仙的单雪师妹，闻名已久了，难道说，今日这里乃是你主持嘛？那还真是有口福了！”
“什么厨仙……沉雁师兄谬赞了……”单雪朝着他身后众人看了看，脸上却掠过了一丝尴尬的神色，又福了一礼，轻声说道：“还望沉雁师兄见谅……这三楼位置有限的很，故此本宗在开设这酒楼时便有了规定……除非是十八霸主宗门的长老、真传，又或者是真人境的大能，否则只能在二楼和一楼用膳。”
她螓首低垂，语气中满是歉意：“您是万法仙宗的大师兄，自然可以上去，但这些个兄弟就……”

第五百五十四章 巨头驾临
单雪低着头，秀眉轻蹙，有些不安的朝着面前这位姿色比自己还要美上几分的万法大师兄看着，见他脸色渐沉，心中愈发不安。
说起来，这位紫鸳宗的美女也冤枉的很。
开门做生意的，哪里又会去刻意得罪人？
可偏偏当时借这随身洞府时，那位主人便已说了，一楼二楼也就罢了，三楼的空间原本是那位大能的起居之处，可不许俗人入内，故此定下了这规矩。
那位可是六合仙宗的大长老，几乎能和宗主平起平坐的人物。
摆在紫鸳宗这样的中等宗门面前，便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若不是自家两位老祖和这位大人有些交情，这随身洞府都不可能借得到。
他的旨意，紫鸳宗自然不敢不尊。
说起来，前头也有不少客人被阻在此处，但那时二楼还有位置，再加上单雪的刻意奉承和娇声软语，倒也都安抚了下来，但如今二楼可没空位了啊……
此时面对的又是十八霸主宗门之一的万法门人，这真叫单雪有些头疼了。
虽然万法仙宗的实力在十八霸主中算不上顶尖，但也不是区区紫鸳宗可以招惹得起的存在啊……
沉雁也是一肚子的火。
他平日里经常出山游历，有着万法仙宗大师兄的光环，再加上长袖善舞，人缘颇佳，在这中神州的年轻一辈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来了六合仙宗之后，却是诸事不顺，方才差点被任牧和昌宗打了脸不提，如今连一个紫鸳宗都欺到头上了，身后便是自家宗门的师兄弟们，这面子可往哪搁？
还未等他说话，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而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咱们万法大师兄嘛？怎么？上不去？”
沉雁面色一沉，这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竟然又来了这里。
任牧方才刚出了血本，脸色也是难看的很，见昌宗出言调侃站在他身旁也不多说什么，淡淡地说道：“和他们多说什么？我家祖爷爷马上便要到了，先上去准备一下吧……嗯，单雪是吧？那包厢可安排好了？还不前头带路……”
单雪连忙朝着他们行了一礼，娇声说道：“任真人，早已安排妥当了……请……”
任牧冷冷的瞥了项杨和沉雁一眼，率先朝那白玉阶梯行去，一面走还一面说着：“……那些不识相的，还是快点赶走为好……省的到时坏了我家祖爷爷的兴致！”
七八个修士鱼贯而过，单雪站在后头一个个伸手相引，沉雁的脸色愈加难看，指了指后面的几位问道：“这几位可是十八宗门的长老、真传？抑或是真人高手？凭什么他们可以上去？”
单雪苦笑了一声，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上头任牧头也不回的冷笑道：“凭什么？就凭这随身洞府乃是我家祖爷爷借给紫鸳宗的……等等他老人家就要来了，你有能耐找他说理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他老人家脾气可不怎样，没我这么好说话……”
沉雁心中一沉，任戍真帝威名在外，和宗主万晟以及那位闻名神州的炼器大师祝融长老共称六合仙宗三大巨头，掌管仙宗刑律，为人最是严谨刻板，如若惹了他，就凭自己的身份还真不太好使。
身后，已有朋友起身招呼道：“沉雁兄，要不就来咱们这挤挤？”
那是双极坛的修士，和万法仙宗素来交好，见他被人挤兑的下不来台，出言解围。
沉雁叹了口气，方想转身带着项杨等人过去，却见阶梯上，任牧已然弯腰拜下：“恭迎祖爷爷大驾！”
他还来不及起身，便又声严厉色的呼道：“尔等几个，还不速速闪开！”
单雪也急急的奔了下来，沉雁一回头，却看见一张红彤彤的大脸正直直的看着自己等人的方向，而后便大步走来。
“任戍真帝……”
沉雁连忙施礼不迭，见他的身影越来越近，心中也有些慌张，自己等人正挡在这位六合仙宗巨头前行的路上，盼他莫要怪罪才好。
项杨在他身后，嘴角已然挂起了一丝微笑，这位任戍长老，不就是前几日自己和参斗赌局中下注下的最狠的那位嘛？据说最后还被牛老大单独提过去教训了一顿，倒是熟人。
一堂的修士都已拜下，就连三楼，也有不少各大宗门的高层听闻任戍光临，涌到了阶梯口上，施礼拜见，只见这位红脸老人快步朝着那些万法仙宗的弟子走去，随后……
只见他满脸堆笑，嘴角两撇弯须都翘了起来，一把把住了一位结丹期小修士的胳膊，亲热无比地说道：“这个……杨兄弟！你也在这？怎么站在这下头……这紫鸳宗这么不会做事的嘛？回头我得找单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说道说道！”
他话音刚落，从三楼上便掠下了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身后还跟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远远的便招呼了起来：“哎呀呀，任老大，您这说的什么话来着？听说您要来，我和我家老婆子正在后头掌勺，哪里知道会先有贵客临门啊……罪过罪过……小雪儿，还不快带客人上去！”
单雪已经惊呆了，愣愣的看着自家两位老祖宗一前一后的冲了出来，再看看那位不显山不露水，进来至今都未曾说过话的万法仙宗小修士，实在搞不懂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白玉阶梯上，任牧原本便弯着腰，此时差点都没趴到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的祖爷爷把着那个可恶的小修士的胳膊，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一面走一面还介绍着。
“喏，这位便是我那不成器的曾曾孙子了……前面得罪你了没？要是得罪了，等等回去我便扒了他的皮！”
项杨笑眯眯的朝着任牧瞅了一眼，在他心惊肉跳的眼神中摇了摇头：“哪有，任老哥，您的孙子便是我的孙子，我疼还来不及呢……”
任戍哈哈大笑，挥了挥手，象赶苍蝇一样将任牧等人赶到了一边，随后伸手一点，整个随身洞府光芒一闪，三楼的中央有个光门浮动而现，这里竟然还别有洞天。
“走，杨兄弟，叫上你那些师兄弟们一起，单老鬼，也许多年没尝过你的手艺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长进，哈哈！”
项杨这才朝着后方也已呆若木鸡的众人挥了挥手，又朝着一旁的单雪看了看：“大师兄，还不快来，嗯，这三楼咱们是没啥资格上，不过第四楼可没那么多规矩吧？”

第五百五十五章 私生子
昌宗愣愣的看着万法仙宗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三楼正中突兀出现的光门内，喃喃地问道：“任师兄……这位究竟是哪路神仙……”
任牧面色阴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区区一个结丹期小修士，却让自家的祖爷爷都这般刻意讨好，这位不会是六合老祖的私生子吧……自己得罪了他，可怎生是好！”
楼下，那些宾客们也是目瞪口呆。
任戍是谁？六合仙宗三大巨头之一，可以说，整个山海界，除了三位至尊之外，这便是顶天的人物了，竟然对一位结丹期小修士如此巴结？自己这是在梦游嘛？
……
两位紫鸳宗的老祖宗手艺果然了得，选的食材也是最为极品之物，炖出来的一锅百禽宴色香味俱全，对修为也大有裨益，项杨估摸着，这里面连天材地宝都添加了不少。
宾主尽欢。
在紫鸳宗这发生的一切，对项杨来说只不过是一场闹剧而已，唯一担心的，只是被任戍这么一闹，自己的目标是不是太大了些，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着实是低估了牛老大的脸皮厚度了……
……
“瞧见那位没？就是那个瘦瘦小小的……”
“对对对，就是他……那可是至尊大人的血脉啊，他老人家老来得子，宝贝的很呢！”
“那为何不直接让他认祖归宗？”
“你毕竟年纪还轻啊，又懂什么！这世上许多事都是能看破别说破的……”
“我告诉你啊，这是六合仙宗几位巨头亲口所言，还能有假？你自己懂了就好！”
“啧啧啧，这位小兄弟果然是骨骼清奇，年纪轻轻便已是结丹巅峰修为……至尊血脉，不同凡响啊！”
等出了紫鸳宗的门，没逛多久，旁边便是一片惊异中又带着丝丝羡慕的眼神，虽然都刻意压低了声线，但以项杨的耳力，方圆百丈之内，又有什么动静瞒得过他？当然了，更多人都是在传音聊着……
“那老家伙还真是能占便宜啊……”
项杨哭笑不得的将手上一份土黄色的冰麝香放下，那摊主正双目放光的看着他，腆着脸笑道：“这是来自西极的宝物，最能凝神静气，而且香气馥郁雍容，和您的身份最是相配……”
项杨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元婴巅峰的散修：“身份？什么身份？按境界来说，我可得叫你前辈！”
“这个，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嘿嘿，反正您是贵人就是了……咱们这种苦哈哈哪敢在您面前称什么前辈啊……要不，这份冰麝香就当是我送的……您尽管拿去便是！”
“我可不愿占你这便宜……”
项杨叹着气将这份冰麝香收起，扔了两块极品元气石过去。
原本逛街最大的乐趣便在讨价还价之上，可被这传言一扰，只要他在哪个摊位前蹲下，那些个摊主都几乎巴不得将自家的货物往他怀里塞。
讨价还价？不存在的……您能收下便给了咱们莫大的脸面了……
这还逛个啥劲？
沉雁乐呵呵的跟在他身旁，其他几位师兄弟扇形排开，将一群双眼放光的女修挡在了外头。
这才一个时辰，便已有不下十位美女失足摔在了这位师弟面前，还有四位不小心踩到了裙摆，一个踉跄过后，白生生的美腿直接挤进了项杨的裆下……
要说起来，对那个愈演愈烈的传言，沉雁如今也已深信不疑，从袁子河到任戍，再看这位师弟那似乎掏不空的腰包和卓越的见识，无不证明了他来历不凡。
什么得到了至尊传承？能得不到嘛……你老爹就是至尊啊！
“大师兄，走，不逛了，把莫乙师兄喊来，带咱们去千机阁那看看……”
沉雁如今都快成了他随从了，闻言含笑点头，捏动了传讯玉简，没多久，原本正在别处维持秩序的莫乙便匆匆赶了过来，那眼神果然也不对劲了，项杨也懒得解释，直接便跟着他朝坊市中央的位置挤去。
身后有着西神州九派联盟作为底牌，千机阁是唯一有资格可和十八霸主相提并论的宗门，这次骆家双骄摆的擂台也在最中央的位置。
还未走近，项杨的眸子便微微一缩。
前方围着密密麻麻的一圈修士，当中有一个赭红色的高台，在高台的四周，则有着一道道台阶，每一道都是九阶，也不知为何，半天都没人上去。
高台上，四周摆着一排锻器台，当中则是一排排的座椅，只坐着三三两两十数个人，自家媳妇竟然也在其中，正和宁采薇一起，笑吟吟的和骆家那两位天之骄女聊着天。
项杨只是朝她们扫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一道道台阶上，莫乙看似粗豪，其实心细的很，立马介绍道：“这便是骆家两位天骄设下的考验了，只有通过那些台阶爬上台去的，方才有资格和她们切磋……唔，还有四个时辰左右，等到戌时就开始了！”
项杨轻笑了一声，迈步朝前方走去：“缩地成寸，一阶一阵，倒是有趣……沉雁师兄，你应该也是阵法大家了，可看出什么端倪来？”
一群人到了百丈之外便驻足不前，万法仙宗原本便以杂学闻名，身为大师兄，沉雁的阵法修为自然也不弱，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旁边几道上的阵法都无雷同，如此算来，一共十八道台阶，每道九阶，也就是说一共一百六十二阶，就是一百六十二个阵法……虽然只是些幻阵、迷阵，但每一个阵法都极其玄妙，九个阵法还隐隐连为一体，最关键的是，连我宗藏经阁中都未曾有这些阵法的阵图啊……”
项杨呵呵笑着，朝前方点了点：“不光是九个阵法相连，这一百六十二个阵法乃至这个高台应该全部是相连的，但只要不去刻意引动，倒也无所谓了……你只要破解九个便能上台……不过我倒是想试试啊……”
停了会，他一脸兴奋的继续向前走去，双眼中，隐有神光闪烁。
经过老笔头的调教，又拥有了天衍，在阵法之道上，项杨已许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挑战了。
就有如老饕见着了美食，面前这巧妙的阵法布置，真是充满了诱惑！

第五百五十六章 阵法考验
也不知六合仙宗究竟用了何种方法来宣扬那个小道消息，项杨等人一出现便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见他和沉雁都到了那高台前，身旁不少人都笑容灿烂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退到了一旁。
高台上，宁采薇眼睛一亮，抿嘴笑道：“芽儿妹子，真没想到，你们万法仙宗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绿芽儿也早已听说了那传言，淡淡笑道：“都是道听途说而已，采薇姐，连你都当真了嘛？”
骆星星和骆月亮对八卦完全没有兴趣，有些茫然的看着两人，顺着她们的目光朝着台下看去，忽然奇道：“那家伙长的还真漂亮……嗯，好像也有点本事呢！”
台下，项杨依旧静静的站着，沉雁却已迈步踏上了台阶。
在远处时，他便已用神识将这些阵法全部观察了一遍，但究竟能否破解，还需要亲自入阵方能知晓。
这十八道台阶虽然都是九九成阵，但是互相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这区别在于阵法的类型上。
就比如沉雁如今所上的这一道，便包含了五个幻阵，二个迷阵，还有二个困阵。
和其他宗门的修士相比，注重杂学的万法仙宗对神识的打磨是有优势的，沉雁的神识强度也要超过大部分的同阶修士，有了这种条件，破解幻阵更为容易些。
这并不是他畏难择易。
既然能用更为简单的方式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和表现的举重若轻相比，整的满脑袋白毛汗多丢面子？
万法仙宗的阵法传承确实不俗，前头的两个幻阵，沉雁只花费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破解。
当然，这也是由于这些阵法都无人操控的原因，但无疑，大师兄在阵法之道上的天赋还是占了主要功劳的。
毕竟，这些阵法的等级虽然不算太高，但都是被骆家双骄修改过的崭新阵法，除了抽丝剥茧般的正面破解之外，没有取巧之途。
后面的一个迷阵和一个困阵稍微花费了沉雁些时间，小半个时辰之后，也顺利过关，而到此时，一旁几道台阶上，与沉雁一同入阵的几位修士，大多还只前进到第二台阶而已。
这速度，在前头通关的近十名阵法天才中，他也能排进前五了，只在绿芽儿等少数人之下。
而后又是两道幻阵，依旧顺利，由于对骆家姐妹的布阵手法有所了解之后，速度反而更快了些，迷阵、困阵也轻松破解，直到最后一个迷阵，沉雁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慎重之色。
方才他在未进阵时，便已有所察觉，这九个阵法看似互不干涉，其实隐隐之中是有关联的，而这关键，便在最后一个阵法之上。
台下，项杨正抬首看着，沉雁一脚踏下，那九个台阶似乎同时轻颤了一下，而后他便静静的站在了那里。
“原来是五行加四象之后的九宫合一……嗯，不对，其中还有阴阳之变化……这两姐妹还真是天才，这么快便将六合至尊的阴阳之道融合进了阵法之中……不过还有些粗糙，大师兄应该能够破解！”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随着一声朗笑，沉雁踏步迈上了高台，至此，唯有万法仙宗有两位天才妖孽都顺利过关，连三大至尊宗门都只有一名。
项杨依旧静静的站在下方，面带微笑的看着一个个修士踏上了台阶，其中，绝大部分都连前三阶都过不去便狼狈而退，接近两个时辰，除了沉雁之外，最高一个也不过走到第九阶，但却破解不了这九阵合一的最后一关，无功而返。
高台上，骆家姐妹有些失望，足足一天，唯有身旁这位万法仙宗的少宗主展露出了不俗的阵法水准，其他人，就算是能破解，但那水平在她们眼中也是有限的很。
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抑或是符咒之术，阵法都是基础，这些人，阵法水平如此寥寥，在炼器上只怕也带来不了什么惊喜了……
两人心灵相通，只是对视了一眼，便都已察觉到了对方心底的那种失落。
“还号称是神州妖孽云集，也不过如此！”
她们是举世罕见的天才，无论是炼器、炼丹、符咒、机关都已是宗师水准，但是，也正因如此，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有古语云良师益友，可这世上又去哪里找可以教导她们的良师呢？如今看来，连益友都不可得啊！
姐妹两个并非天性高傲之人，唯有谈到专业，才会有种藐视天下人的气势。
在她们看来，身旁的万法少主虽然在阵法上有一手，但可惜只是木系仙胚，在炼器、炼丹上是没多大成就的，做闺中密友自然极好，但如若说要在专业上志同道合，还是差的太远。
其他人，就更甭提了……
正唏嘘间，高台下的人群却骚动了起来，两行人互相寒暄着，缓缓而来，正是三清和八荒两大至尊宗门的天才们。
一名白袍修士走在人群之中，他长相普普通通，但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光辉，引人瞩目，正是三清仙宗的圣子太叔明。
到了台前不远处，他侧身朝前引着：“子洛兄，你先请……”
“哈哈，太叔兄弟客气了……咱们有许久没有秉烛夜谈了，回头一起坐坐如何？”
封子洛外表稳重憨厚，一把拉住了他胳膊，便热情的招呼了起来，抬头一看：“嗯，傅盛师弟已经上去了……那位是不是贵宗的贺师弟？”
太叔明笑着点了点头：“正是贺心。”
封子洛笑道：“看来西神州这两位绝代双骄设下的考验倒也不算太难……要不咱们一同出手吧？回头试试那紫鸳宗的百禽宴，谁慢了谁就做东……”
三清和八荒两大至尊宗门之间关系虽然不错，但这些个晚辈之间的竞争却也在所难免，封子洛的意思，便是想要和太叔明比一比，看谁先能破阵上台。
两人皆是同辈之中的翘楚，一个是圣子，一个是至尊的记名弟子，他们两个的比试，乃是真正的将遇良才，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就连骆家姐妹也来了兴致。

第五百五十七章 双骄
项杨站在角落，几位万法仙宗的弟子将他围在中央，两位最顶尖的妖孽天才一来，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此时却也没多少人再关注与他。
他将目光从那高台收回，饶有兴致的朝两人看了看。
六合至尊讲法之时，他便已远远的见过这二位，要说起来，封子洛的修为要比太叔明还要高上一分，但偏是太叔明给他带来的威胁感更大一些。
这位三清仙宗的圣子浑身上下似乎都洋溢着一种夺目的光辉，就宛如一轮骄阳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但如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其实是种法则异象，宛如流动的阳光，在他身体四周镀上了一层光晕。
项杨眉头轻锁，心中略微有些诧异：“此人确实不简单……可为何我看着他的时候，会有种熟悉感？”
正在那纳闷，一声粗豪的笑声响起：“你们两个家伙，竟然偷偷摸摸的跑来这里了？”
不远处，挤挤攘攘的人群向外分开，参斗带着几位六合仙宗的真传弟子大步走了过来，朝着那高台一望，一张大脸便皱成了一团：“你们不会是准备比比这个吧？疯子啊……叫我说，还不如直接打一架来的痛快……怎样？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切磋切磋？”
见是他，封子洛那方方正正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摇头道：“说是切磋，却动不动就要拼命，谁还陪你这疯子玩？要不你问问太叔兄弟？看他有没有兴趣……”
太叔明也是摇头不迭：“他又不是什么美娇娘，我能有什么兴趣？”
三人看来极为熟稔，随口调侃了几句后，宁参斗便朝一旁走去，美其名曰帮他们压阵，刚走了没几步，却在人群之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小跑了两步，腆着脸低声唤道：“小师叔，您老人家也在啊？”
他也是刚得了自家宗门传出来的消息，说这位其实乃是六合老祖的私生子，原本觉得当着两位好基友、老冤家的面喊师叔还有些丢人，但如今却是喊的理直气壮的很。
按六合老祖那的辈分来算，别说喊师叔了，就算喊师祖自己都是占便宜的啊……
“你才是人家的真儿子好不好……这辈分乱的……”项杨无奈的很，也只能应了一声。
前方，太叔明和封子洛已经走上了台阶入了阵法，却也没看见这里的动静。
八荒至尊乃是阵法宗师级别的人物，作为他的记名弟子，封子洛在阵法上的造诣自然也不差，他上的台阶，乃是幻阵、迷阵、困阵各三阶，依次排列，第一个幻阵，只花费了盏茶时间便被其破去。
相比之下，太叔明却慢了一些，他所在的台阶，第一阶乃是迷阵，等他登上第二阶的时候，封子洛已然站在了第三阶困阵之中。
宁参斗将一名万法仙宗的弟子赶到了一边，自己凑在了项杨身旁，朝两人看着，嘴里嘀咕道：“小师叔，您可也是阵法大家，你瞧这两个家伙谁会赢？依我看，应该是疯子要快一些……”
项杨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是么？……要不咱们赌一把？我让你占点便宜就是……我押那位圣子大人，嗯，我这还有……”
他话还未说完，宁参斗已经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义正言辞地说道：“小师叔，您是长辈，我宁参斗最是尊老爱幼，又怎好占您的便宜？以后这赌字提也莫提……”
这位可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和他赌？找死不成？
要知道，前几日那场赌斗结束之后，他自家门口的菩提树被扒光了不说，那几位因他而差点没输脱了裤子的长老大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果然没过多久，形势便有了变化。
封子洛在第四第五阶上花费的时间远比前三阶要长了许多，而太叔明则不急不缓，匀速前进，两人几乎同时登上了第六阶。
但随后，当太叔明登上第七阶的时候，封子洛却依旧还在第六阶上……
而后，在第八阶，封子洛又扳回一局，两人同时踏入第九阶，直到此时，两人才花了小半个时辰，比沉雁要快了许多倍。
第九阶九阵合一，封子洛花费了一炷香之久，而太叔明依旧是同样的时间，最终轻松获胜。
但就算是封子洛，连破九阵也不过花费了大半个时辰而已，在前面的诸位之中，就连绿芽儿都要比他们慢上些许，这并非是阵法造诣上的差距，而是在修为上和神识强度上。
这表现实在太过惊艳，台下，所有人都惊叹不已，就连宁参斗都有些服气，唯有项杨依旧不动声色。
这高台旁的阵法看似绝无雷同，但其实还是有规律可循的，从沉雁开始，三个人一共引动了二十七个阵法，而后以此类推，他已经将十八个台阶一百六十二个阵法都衍算了一遍，对其中的变化基本上已经摸透了五成，另外的五成，却要自己去走上一走之后方能知晓了。
台上，封子洛和太叔明已然互相寒暄着朝中央走去，骆家姐妹脸上却没多少兴奋之意。
这两位天才妖孽的表现在他人眼中已经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但却依旧不入她们法眼。
这场考核，原本就不是考的如何上台啊……
骆星星叹了口气，意兴阑珊的朝着走近的两人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一旁，骆月亮甚至头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在一块木板上刻画着什么。
封子洛和太叔明苦笑着对视了一眼，却也拿这两位没辙。
这可是山海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炼器宗师、阵法宗师，更听说在丹药、符咒，机关上也已是宗师水准，又是寿元不过两百的九转天才，他们两人来此，原本便抱着拉拢之意，又怎会去得罪她们？
宁采薇已经起身相迎，绿芽儿和两人不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一双秀目往台下投去。
算算时间，离戌时也不过一个时辰了，那家伙怎么还没动静？
刚念叨了一下，台下的人群之中，便有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第五百五十八章 惊艳
项杨所走的，乃是沉雁方才走过的台阶。
台上，封子洛和太叔明似乎也已听说了他的身份，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静静的看着。
虽然这位只有结丹期的修为，但如若真和六合至尊有些关系，那这阵法还真未必难得了他，只是不知他的表现究竟如何，到底要花多少时间。
但很快，两人的脸色便古怪了起来。
他们两人自认在阵法造诣上已接近宗师级别，但通过这九阶阵法，也花费了大半个时辰，但面前这位呢？
就那么一阶阶走上，每一阶最多停留片刻，一炷香不到，便已站在了台上。
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不少人甚至怀疑是不是阵法出了什么问题，这也太轻松了点吧？
上得台后，项杨却并未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沉思什么，随后，他一转身，竟然又往下走去……
第二道台阶，这次更快了些。
随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大半个时辰不到，十八道台阶都已被他走了一遍。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中，项杨走出了最后一阶，而后静静的站在了台沿上，脸上，没有半点得意之色，眉头反而越锁越紧。
“不太对劲啊，照理来说，这么来一遍后，这一百六十二个阵法就应该被同时引动了才对，为何却没有反应？”
高台中央，骆家姐妹总算来了精神，从他踏上第二道台阶时，两双目光便再未离开过他，随着他一个个台阶走过，两人都张着嘴愣在了那里……
直到项杨走过最后一道台阶，骆月亮这才有些茫然的朝骆星星看去：“姐姐……你是不是绘错阵法了？”
骆星星呆呆的朝项杨看着，听到她的问话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的大口袋里掏摸了半天，拿出了一块晶莹剔透、上方有着一道道乳白色丝线的玉璧，低头看了半晌，这才摇头说道：“不会啊……所有阵法节点全部正常。”
骆月亮将脑袋凑了过去，修长的手指在那玉璧上划动着：“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有人用这种速度连闯这十八道台阶的……而且为何最后的禁制没有启动？”
“……是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两人在这琢磨着，项杨的识海中，天衍也已全速的运转了起来，一个个阵法、一道道台阶纵横交错、组成了一个个立体的图形。
有天衍在身，他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记忆力，台阶、高台乃至高台上的摆设……全都被他在识海中复刻了出来，一个极其完美的模型渐渐成型，每一个细节都丝毫无差，就连每道台阶之间最细小的一条接缝也未错过。
“这十八道台阶看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关联……难道是我方才的估算错误了？但我为何总觉得这一百六十二个阵法不简单呢？”
“不对，我所能看见的只是表面，如若这样呢？”
忽然间，项杨灵光一闪，识海中，那一道道台阶上都衍生出了一条虚线，盘绕往复，布满了整个高台分……
“竟然如此！这一对姐妹真是了不得，竟然把这么大的一个高台当成了法宝来炼制……那一道道台阶，一个个阵法，便是组合式的阵纹！所有阵法都被催动之后，这件‘法宝’便会启动，引动最后一层的禁制！”
“可如今为何却没有动静呢？嗯，这些阵法本身应该没有问题……那互相之间的组合呢？”
“竟然也丝毫无差……那问题出在哪里？”
如同一个顽童得到了一件心念已久的玩具，项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高台以及台阶被来来回回的拆散又组合，一次又一次，他孜孜不倦的探索和衍算着。
……
此时，台下的人群已经从震惊之中清醒过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这位便是至尊大人的那个谁吧……果然出手不凡，才结丹巅峰境界啊，可破这些阵法却易如反掌……”
“不会是至尊大人暗中出手吧？”
“慎言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至尊大人的血脉，有些奇异之处也算正常。”
“可这也太过分了吧？这千机阁的试炼可不一般啊，十八道台阶，每个台阶九个阵法，每个阵法绝无雷同，哪有那么轻松就能破的。”
“就是啊，他就上去那么走了一圈……”
“不会是千机阁的那两位天骄知道了他的身份，不好意思为难，故此把阵法关了吧？”
“这倒是极有可能……她们自然也是有眼力的人，知道得罪不起呢！”
……
项杨这一站，便是小半个时辰。
要说起来，这高台和台阶的布置在旁人眼里已经复杂无比，但在天衍之下却还算不得啥，就连望天岛上那个天仙洞府的禁制都要比这繁复几十倍。
但奇怪的是，在他一次次的衍算之下，这些阵法无论是从方位还是组合上确实没有什么错失之处啊，可为何会没有启动最后的禁制呢？
高台中央，骆家姐妹的脑袋凑在那块玉璧之上，也在殚精竭虑的思索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几乎同时……
项杨的身体终于动了起来，转身又朝台下走去，骆家姐妹也从那玉璧上收回了目光，互视了一眼，舒了口气。
“应该便是如此了……这倒是咱们没有考虑周全了……”
“咦，那家伙好像也发现了什么？”
“真的……可是，这洗心台是咱们刚刚研制出来的啊，这其中的疏忽之处，连咱们都刚刚发现，他又怎会看的明白？”
“你看他走的位置……第九、第十二……”
“这……”
台下的观众们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位传说中的‘至尊血脉’忽然又下了台，而后又重新开始一个个台阶上上下下起来。
但这次，他却不是所有台阶都走一遍了，而是很有选择性，但这选择性又似乎毫无规律，譬如，正面的那个台阶，他碰也没碰，但侧面有几个台阶，他却走了两次，有几个台阶则只走了一次。
所有人一头雾水，唯有台上的骆家姐妹脸色越来越精彩，到后面，简直有如见了鬼一样。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第五百五十九章 十六倍！
这十八个台阶，连带着阵法的组合和布置其实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在于，方才那闯过阵的人。
如若只是踏上台阶试试，却未通关也就罢了，但如若走到最后第九阶，引动了九阵合一之后，这条台阶上的阵法便会被全部启动。
骆家姐妹对这洗心台的设定其实说起来也简单的很，十八个台阶上的九阵合一全部被启动之后，便会激发最后的禁制。
但是，她们却疏忽了一点。
如若只有一个人，一个个台阶这么走一遍，启动禁制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她们此时是拿这洗心台作为试炼的工具的。
项杨来的时候，台上已经有了十来个人，也就代表着，有不少阵法已经被启动过，有的甚至不止一次。
禁制的设置讲究的便是精妙两字，一点点的偏差可能便会使得一切布置前功尽弃，这洗心台便是如此。
十八个九阵合一全部启动乃是禁制开启的基础，但是如若有些九阵合一被启动了两次或者三次甚至四次，而有些则只有一次呢？
这样便会造成一种不均衡的状态，最后的禁制自然便无法触动了。
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是无论是骆家姐妹还是项杨在一开始都疏忽了这一点，他们在阵法上的造诣实在太深了点，故此反而容易产生这样的疏漏，不过在排除了一种种其他的可能性后，最终还是都找到了答案。
但相比之下，项杨的表现自然要强上许多，除了沉雁和方才太叔明以及封子洛走过的三道之外，他可不知道其他人走的是那几道，还要根据每道台阶上散发的元气波动强弱来估算，这难度可就又增加了不少。
也幸好有天衍在，这种计算类的工作却是难不倒他，只花了短短的时间，便做出了针对性的分析。
和他以前破解那些上古大能留下来的禁制不同，这次，他面对的是同辈修士设下的考验，这让他兴致盎然，来劲的很。
一道道台阶这么走来，最终，所有的台阶上九阵合一的启动次数都被其统一到了四次，最后一步踏下，奇景顿生。
一道道光芒自高台四周闪耀而起，化成了一片七彩斑斓的薄霾，将整个高台都笼罩了起来，唯有正中的部位，升起了一个乳白色的光罩，将坐在那处的众人隔绝了开来。
整个滔天峰的山腹之中，顿时狂风大作，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那是元气被引动后，急剧流动所造成的异象。
整个坊市一片大乱，那些个摊位被狂风刮的东倒西歪，随着一个个防御法宝被引动，这才稍稍稳了下来。
随后，高台上的霾气宛如活物般搅动了起来，化成了一道粗大无比的漩涡气柱。
骆月亮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不断扭曲的光罩，艰难的扭过了头，传音道：“姐姐，咱们是不是惹祸了？”
“鬼知道啊……怎么会这样……你……你不会在聚元阵上放了仙石吧？”
“是啊，洗心台刚刚炼制出来，能量储备不够嘛……我怕普通的极品元气石引动不了最后的禁制，就放了块仙石上去，反正只是做个引子而已嘛！”
“引子……这下怎么收场……还停得下来嘛？”
骆月亮垮着脸可怜兮兮的摇着头：“谁知道这禁制会这么厉害……和我们计算的结果不一样啊。”
“我们计算的只是十八道九阵合一被激发一次后的结果，可如今可是被激发了四次啊……这效果，应该是倍增的吧？”
“倍增？四次……那就是增幅十六倍……”骆月亮呆住了，不过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杀阵！”
“十六倍的增幅，就算是真帝在内也受不了吧？那家伙不会已经被洗成白痴了吧？”
“对了，前面他们似乎在说什么来着？说这家伙是……是六合至尊的私生子？”
“好像是……这下惨了……咱们不会连累宗门吧？”
“希望这家伙没事啊……”
骆家姐妹哭丧着脸互相看着，光罩之外，项杨却是兴致高昂之极。
“这禁制，竟然已经有了仙阵的味道……虽然还粗糙的很，但这是原创啊！真的了不得！”
空中，那七彩斑斓的霾气已然化作了一个个虚影，摇曳舞动，皆是一个个面容和绿芽儿有几分相似的美女，身着轻纱，身姿曼妙，口中还发出着一声声呢喃似的轻唤，那声音动人心魄之极，一般的修士，估计都挨不过一时三刻，便会心智被夺，被其控制成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呵呵，倒是和万幻结界有点相似……不会是那位骆月亮见识到了万幻血灵的本事之后参悟到的吧？看这阵法倒确实有些那种味道……”
“不过威力差的远了……墨姬，出来看看，这些幻灵你有兴趣嘛？”
一声轻唤之后，一个小巧的身影飘然而出，朝着空中看了看，发出了一记不满的哼哼声。
“主人，这都是些什么破烂啊……没有什么营养呢！”
对于天魔来说，唯有灵魂才是唯一的补品，这禁制所化之物，虽然看似神奇，对她们却无大用。
“好吧，那你回去吧……”
将墨姬收起，项杨朝着四方看了看，轻笑了一声：“呵呵，这姐妹两个好大的手笔，我都感觉到仙石的气息了……”
以他的灵觉强度，这阵法根本影响不到他的神智，识海中，一道道阵纹清晰可见，一个个阵法节点闪烁不休，在一侧，有一团最亮的光芒，正散发着蕴蕴雾气，宛如八爪鱼一般朝着四周探去，明显是整个阵法的中枢。
……
高台中央，宁采薇有些紧张的看着光罩外的景象，朝着绿芽儿传音道：“芽儿妹子，不会出事吧？万一……回头你们怎和那位交待？”
按她的想法，如若这位结丹期小修士的身份真如外头所传那般，绿芽儿作为万法少主，自然应该是早已知晓的，六合至尊能将自己的血脉托与万法门下，你若保护不好，这罪过可不小。
绿芽儿淡淡的笑着，先朝着骆家姐妹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随他去吧，这种程度的阵法……估计连给他热身都不够吧……”

第五百六十章 一个人的表演
“这种针对神识的阵法对我基本无效，如若要暴力破解的话实在太简单了……不过直接砸烂掉有点可惜了……毕竟也是人家的心血……”
“左面三尺，顺着这条回路过去，那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骆家姐妹的这个洗心台，等若是把一件法宝放大了无数倍，其中的阵法也只是无限接近与仙阵而已，对于能在方寸之间绘制仙阵的项杨来说，想要破解实在不难。
轻轻松松推算了一下，他身子一晃，便如同鬼魅一般掠过了一个个节点，所到之处，节点上的光芒纷纷黯淡了下去，最后，他伸手一探，手心之中便以出现了一块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晶石。
……
异变一起，整个滔天峰便已乱成了一团，顺着那元气涌动的方向，一个个高手、大能都聚集了过去，没多久，那高台旁便已人山人海。
骆家姐妹在山海修仙界名头极响，得知是她们所布置的阵法产生了这样的异象，看着上方那一团七彩斑斓的霾气化成的云柱，所有人都惊叹不已。
虽然身在阵外，也不知阵法威力究竟如何，但光看这动静，便能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阵法可比。
几位六合仙宗的真帝护法也在其内，暗自估算了一下，如若自己入阵，也未必便能全身而退。
人一多了，难免便有不少人交头接耳起来，不多时，始作俑者便被挖了出来，一听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血脉’身陷其中，几位护法顿时急了眼。
这要真出了事，自家老祖怪罪下来，自己哪里还有好日子过啊？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先是给宗主发了个传讯，而后便准备直接出手了。
这阵法虽然神奇，但毕竟不是什么杀阵或者护山阵法，而且阵基看来便是前方那高台，以他们的实力，身在阵外，直接用蛮力破解便可，只是据说台上还有十几位各大宗门的天骄在内，再加上那位也在，出手时还是得注意轻重。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面前的那一道七彩云柱便缓缓的停止了转动，随后光芒一敛，瞬间便烟消云散，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手中，有一团晶莹的光亮正闪动不休，随后便消失不见……
项杨朝着台下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看了看，也不在意，微笑着转身，朝着高台中央而已，远远的，便朝着绿芽儿和沉雁拱了拱手：“少主、大师兄，我来了……”
他一个人，足足‘表演’了一个时辰，还引动了最后的禁制，让整个坊市都为之轰动，更有无数人的下巴掉了一地，但此时，他自己却是若无其事，似乎一切都不值一提似的。
被绿芽儿修理过之后，项杨如今的模样猥琐了许多，原本挺拔的腰杆微微有些佝偻，脸上的五官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组合在一起却没了原先清秀的感觉，也说不上多难看，但反正让人看着有些路人感。
但是，在这一刻，他那淡然而去的背影，却让台下无数女修都怦然心动，痴叹不已。
“这气质……简直太帅气了……”
“哇！我要给他生儿子！”
“切，就你那歪瓜裂枣的模样？生的不是儿子，是猴子吧！”
……
当然了，这其中有没有‘至尊血脉’的加成在内，天晓得……
高台中央，骆家姐妹也已傻了眼，以她们在阵法之道上的自负，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绞尽脑汁，结合了古禁制、炼器，以及在血灵的集群意识中得到的灵感和六合至尊所说的阴阳之道，这才最终布置成功的洗心台，竟然被人如此轻松的破除了。
而且，这是倍增了四番威力之后的啊……
而这位破阵的家伙，竟然只是个结丹期的小修士？
此时，连她们都已有所怀疑了起来：“是不是至尊大人暗中出手……”
高台中央，封子洛一张方方正正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位朝自己等人缓缓走来的年轻修士。
他曾得过八荒至尊多次指点，在阵法之道上的造诣远在常人之上，虽然估计和骆家姐妹这样专精杂学的专家比不了，但眼光却还是有的。
方才这最后的禁制被引动之后，连他都被吓了一跳，设身处地的想想，如若自己身在这阵法禁制之内，别说破阵了，能坚持下去便已是幸事了。
太叔明倒是随意了许多，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减，低着头，摆弄着面前石几上的玉盏，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绿芽儿早已知道自家郎君的能耐，自然也无所谓，但是沉雁却是激动不已，还未等项杨走近，便已跳了起来，扑上去一把搭住了他肩膀，拉着他坐到了自己身旁，得意洋洋的朝着四周其他宗门的那些天才看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宁采薇有些愣神，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皆是惊诧之意，小嘴微微张着，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才自己还在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出事，结果转眼间便风云突变，还真如绿芽儿所言，这阵法似乎真的给他热身都嫌不够呢……
随着项杨落座，高台中央忽然陷入了一片静寂，和台下那片吵杂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间，气氛有些古怪。
正在此时，空中，有一个稍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咦，哪里有什么阵法？万晟那老家伙又忽悠我嘛！”
祝长老飘然而至，他面色有些苍白，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显然这段时间都未曾好好休息过，一落在了台上，便东张西望的看了几眼，随后便骂道：“我正在研究那八方汇元阵，正是关键的时候……是谁给万晟那老家伙发了消息，说这里出了事的？是谁啊！”
台下，那几位负责这坊市的长老苦笑了一声，也掠了上去，见礼之后，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传音了过去。
祝长老原本还有些焦躁，越听眼睛越亮，到后来，哪里还憋得住，直接掠下了高台，围着那一道道台阶便兜了起来，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古怪的惊叹。
“妙……实在是妙啊！”
“九阵合一……难度也不算太高，不过这些阵法，我竟然都没见过……”
“……这阵法竟然还可以如此布置？简直就是奇思妙想！”

第五百六十一章 纷纷推辞
对祝融来说，对这些个阵法的难易其实并不在意。
从踏入仙道开始至今，从一个小修士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真帝境界，他沉浸在阵法之道上已然数千年。
可以说，整个山海界，就阵法而言，除了几位至尊之外，没有人比他有更丰富的经验了。
这些个阵法，最打动他的，乃是新意！
一百六十二个阵法，绝无雷同，每一个都是从未出现在历史上的崭新之作。
虽然，其中某些在他这种超级行家的眼中，其中的构造还有待商榷。
就比如，在正面左侧第三道台阶上第五阶是个困阵，其中用到了九十三道阵纹，其中有三道应该可以有更好的替代品。
又比如，右侧第四道台阶上第三个幻阵，有两道阵纹之间的衔接其实不用刻意绘制的那么圆润，角度更小一些反而效果更好……
但这些个阵法，无论是立意还是想法，都是独到之作，让他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作为六合仙宗三大巨头之一，祝融一来，所有人都默默的退后了两步，见他对这阵法感兴趣，近万人全部凝气吞声，真正是针落可闻，生怕打扰到他。
等祝融将所有的阵法都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又花了小半个时辰，他闭着眼睛，默默的衍算了会，心中越来越惊异，方想开口询问些什么，高台上，骆家姐妹已经站了起来。
骆星星先是朝着项杨看了看，而后朗声说道：“戌时已到，阵法的试炼就此结束，在台上的诸位，可愿和我姐妹比比这炼器的手段？”
她们姐妹两个可不管祝融的身份有多高，在她们眼中，这老头子围着洗心台兜了那么久，也没见他瞧出什么花样来，没啥了不起的。
如今约定的时间既然已经到了，那便开始下一场吧。
她们还着急着知道那位给她们带来了极大冲击的年轻修士，在炼器上的能耐究竟如何呢！
要知道，方才有阵法相隔，她们确实无法得知是否有至尊出手相助，但在众目睽睽之下炼器，就算六合至尊能耐再大，总不可能帮得上忙了吧？
祝融正在那琢磨和回味，方才略有所得，却被她打断了一下，睁开眼，正想训斥几声，忽然又听见了最后一句，再抬头看看，眉头一皱。
“那小女娃是万法仙宗的少主吧？应该没错……嗯，她旁边坐着两个，一个个子高点，穿着男装的女孩子应该也见过……另一个，为何有点面熟……好像是……”
“咦，怎么看又不太像呢？等等，前头，万晟那老家伙似乎还传来了一个讯息，那时候我正在闭关参研那个八方汇元阵，倒是没放在心上，似乎里面有个小家伙的画像……”
“真的是他，怎么模样似乎变了啊……什么？竟然是老祖的血脉……怪不得呢！能绘制出那般的阵法来……老祖学究天人，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他的孩子自然也是真正的妖孽了……”
“嘶……可如果他真是老祖之子的话，我该叫他什么？师祖？这么年轻的师祖嘛……”
在六合仙宗，绝大部分的长老级人物都是六合仙宗的死忠，祝融自然也不例外，此时见着了项杨，一时间被万晟传来的讯息搞晕了，站在台下发起了愣来。
高台之上，骆家姐妹已然走到了前方，伸手一拂，四周一排排的锻器台中，有十几个旁边都有光芒闪动，台上，如今算上她们姐妹俩，有十六人，正好一人一个。
她们身后，绿芽儿朝身旁看了看，微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上来和两位姐妹认识认识的……这炼器，非我所长，我就不献丑了。”
宁采薇也颔首笑道：“我也是如此。”
众人朝千机阁的两位天骄看了看，尽皆摇头，就连封子洛和太叔明也是如此。
开什么玩笑，这两位可是年纪轻轻便已炼出了玄器的天才，和她们比炼器？摆明了是去当炮灰嘛……
阵法上有些造诣，并不代表炼器也有所成，毕竟这一道对仙胚的属性是有要求的，没有极品火系仙胚，也就代表着对火焰的控制无法得心应手，炼器之时便先天不足。
等到骆家姐妹回过身来，见十余位天才尽皆摇头，两人顿时失望不已，最后只能将期盼的目光投注在了项杨身上。
所有人中，唯有他依旧端端正正的坐着，未发一言。
他正在向绿芽儿传音请示。
“媳妇，这骆家姐妹在杂学之道上的修为实在是我见犹怜啊……日后应该是不错的帮手……我能否露上两手，想办法将她们收服了？”
“你是学着袁子河说话来搞笑的嘛？还日后？”
“这个……媳妇大人你想多了……据说她们两个在炼丹上也是宗师级别的人物啊……我确实少这样的帮手嘛……”
他语气中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绿芽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啦好啦……嗯，这两位来自西神州的天骄，在杂学上真可谓是前无古人了……只要能帮得上你，这样的人才自然是越多越好，你尽管去展露你的才华吧……别和我再招蜂引蝶就好……哼哼，那三位龙族公主的账，我还没和你算清楚呢！”
听到她又提到了那三位公主，项杨除了尴笑也只能尴笑了，心中把始作俑者牛老大骂了个狗血喷头，拿定了主意，一定要帮他张罗一门来自鲸族超级美女的婚事！
“嗯，那亿年淫龙藿倒是件不错的宝物，得好好研究研究……鼎帅曾给过不少丹方，其中有好几种都是可以将药效提高几十倍的妙物，配合起来，只怕至尊都顶不住吧？”
得了媳妇的首肯，他一面腹诽着一面站起了身。
……
一个偌大的空间之中，只有正当中摆着一张雕龙画凤的软塌，软塌之上，一个赤条条的身影忽然颤动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不知从何而来……
他一个机灵，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翻身坐起，一个娇柔妩媚的成熟女子正紧紧依偎在旁，满脸都是幸福之色，被他的动作惊醒，嘤咛了一声，抬起了头：“嗯……牛郎……怎么了？”
“宁儿，没事……”
牛老大毛茸茸的大手在她那光滑的脊背上游动了会，而后伸手一挥，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几块龟甲，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准备算计我……”

第五百六十二章 祝融加入
牛老大是否能占卜出鲸族美女来，项杨可不知道，他此时已然走到了骆家姐妹身前，伸手一点，便有一道玄光闪起。
有了出自试炼之地老笔头之手的阵盘，再配合上他如今的灵觉强度，哪怕是至尊，想要无声无息的偷听三人的说话也是休想。
骆家姐妹也是识货之人，阵盘一起，两双明亮无比的眸子中便掠过了一道惊异之色，还未等她们回过神来，便听见对面这位小修士已然微笑问道：“两位，可是想比比炼器之道？”
两人顿时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呵呵，我方才听我家大师兄说了，此处，乃是两位仙子摆下的擂台……不过既然是擂台，总得有些彩头吧？我若是赢了，可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为什么要有好处？”骆家姐妹微微一愣，互相看了看，异口同声的问道，那表情，似乎有些纳闷。
对她们来说，既然都是同好之辈，能互相切磋技艺，如有所得，不就是最大的好处了嘛？
“这个……”
对上这样不通世事的家伙，项杨也有些无语，想了想之后，索性直接说道：“你们瞧，你帮人布置阵法、炼制法宝都要收费吧？”
两位姑娘一起摇头：“我们布置的阵法和炼出的法宝，只供宗门自用，从不收费！”
项杨被她们噎的一愣，朝着两人瞪了一眼：“我可记得在北神州敦与城，你们可还拍卖过一件巅峰宝器的呢……”
两人是双胞胎，慕容姐妹还有一颗美人痣可供区别，可这两人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时，连他也认不清哪位是骆星星、哪位是骆月亮。
不过此话一出，左侧的那位便连连摇头，自然便是骆星星了：“我那次拿出来的那件血网幽禅可不是咱们炼制的……乃是千机阁另一位炼器大师的杰作，咱们两个炼制出来的东西，每一件都不外传的……”
右侧的女孩则掏出了一柄小巧玲珑的飞剑，倒执了过来，指着剑柄处一个星月徽记说道：“咱们姐妹的作品上都有这个标记，除了千机阁外，外头可没有……宗主说了，等日后咱们名传千古了，哪怕是一件最普通的道器都能卖出大价钱来呢……”
“你们宗主也是个财迷啊……”
项杨实在无言以对，无奈之下也只能耍起了赖皮，转身作势要走：“既然如此，那就恕不奉陪啦……我和你们差不多，这一身的本事可是很珍贵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展露给别人看！”
两姐妹互相看了看，这次却是一同点起了头。
骆星星赞道：“说的有理，就光凭你先前破解我们这洗心台的手段，便很了不得了……当然不能随便给人看……嗯，那要不你说说看，要什么好处？”
项杨这才又转过了身，笑眯眯地说道：“好处什么的也得靠本事拿，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说起来，他前前后后倒也和人打过不少次赌了，每次都赚的盆满钵满，已经成了习惯。
这时候，他倒是有些理解牛老大来了，想来这家伙也是年轻时偶尔练摊，而后赚多了，后来就坑人坑上瘾了吧？
“打赌？怎么赌？”
项杨笑的很单纯，朝着台下的祝融指了指：“简单的很啊，咱们让那位六合仙宗的祝长老出题，根据他提供的材料，炼制同式样的法宝，谁炼制的法宝等级高谁就赢……如若等级一样，就看谁花费的时间少，如何？”
他摊了摊手，很坦荡地说道：“你们不是有测试法宝威力的办法吗？就是那法宝数据化……我信得过你们，就由你们来测试，到时只要比比数据就知道输赢了。”
骆家姐妹想了想，她们原本就是想和来自五神州的天才们切磋切磋，所谓的擂台也就是说说而已，也未必真要分出胜负来，所以也没啥规矩，就是各展所长，自己拿自己的材料，炼制自己得意的法宝，如今一听项杨所言，倒觉得这办法比自己想的要强上太多了。
相比之下，骆月亮似乎更通人情世故一些，见自己姐姐忙不迭便要点头，连忙拉了拉她衣角，问道：“既然是打赌，那就得有赌注了？”
项杨的笑容显得更诚恳了些：“那是自然，不过这赌注和一般的赌注可不一样，我不求财也不求名，这辈子吧，就偏爱这些个炼器、炼丹的杂学之道。如今难得碰上两位高人，这机会可不能错过……这样吧，如若你们赢了，我便拜你们为师，日后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只要两位能容我跟在你们身边，时时指点我便好！”
两姐妹肃然起敬，骆月亮赞道：“果然是同道中人！那行，我们也是一样！如若我们输了，便拜你为师，今生，只求此道不孤！”
“好好好！那便这么说定了！今日能遇到两位是我此生的幸事，等等我必然竭尽所能，不为了输赢，只是为了向两位致敬啊！”
项杨笑的后槽牙的露了出来，慷慨激昂的大声答应着，随手手指轻点，便将那阵盘收了起来，朝着台下拱手示意：“祝长老，有事相请！”
祝融正在那琢磨称呼的问题，忽然听见他的召唤，苦着脸掠上了台，薄薄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却还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喊师祖，还未吭声，便见他已然朝着自己施了一礼，微笑着说道：“祝长老，晚辈乃是万法仙宗一名后辈弟子……今日与千机阁这两位仙子一起，有个不情之请……”
他姿态放的极低，又装着互相不认识的样子，倒是让祝融松了口气，索性随口问道：“何事？小兄弟你尽管说来便是……”
项杨将他方才和骆家姐妹商议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祝融越听眼睛越亮，前几日，他便见过项杨绘制阵法的手段，可谓是惊如天人，如今还要炼器？而且是和西神州这两位天之娇女赌斗？这可是炼器界的盛事啊！
听着听着，连他自己都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说道：“这种好事，你们可不能拉下我啊……也算我一份如何？那赌注……那赌注便和你们约定的一样就是！”
他叹着气摇着头：“就如同两位姑娘所言，整个山海界，会炼器的为数不少，但真正能走到巅峰的又有几个？有些人瞻前顾后的，明明有天赋，偏又怕在炼器之道上分了心，耽误了修炼……咱们这种人，这辈子，求的就是此道不孤啊！”
“连您都要参加？这简直……简直太妙了……”

第五百六十三章 轰动
他们四个人在高台上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四周可是围着近万人的，都是修士，耳目个个聪敏无比，简简单单的对话一会功夫便已传的人人皆知。
全场哗然……
千机阁的这两位绝代双骄也就罢了，虽然名头不小，但毕竟主要还是在西神州以及炼器圈子里流传，普通的修士，也未必知道她们。
但是祝融是谁？
寿元两千四百岁的老牌真帝，六合仙宗三大巨头之一、首席炼器宗师，在整个山海修仙界中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他都参加赌斗？而且这奇葩的赌注……
输的，要拜赢者为师，按项杨的说法，那叫任劳任怨、鞍前马后……
祝融长老赢了也就罢了……
这要万一输了，难道让他一个几千岁的真帝拜两个两百岁寿元都未到的小姑娘为师？
这也太荒谬了些吧？
至于旁边的项杨，虽然方才破阵之时展示出来的手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但是在场之人，十个中倒有九个半认为定然是那位在暗中出手相助，不是他自己的能耐。
况且，就算他在阵法之道上是不世出的天才，但毕竟这家伙才结丹期的修为啊，虽然根据他的寿元来看，已经很了不得了，不过从他浑身上下的元气波动来看，根本没有一点极品火系仙胚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奇火、灵火在身了？
那又拿什么去赢？
哪怕你阵法通玄，但这炼器，最基础的便是材料的锻制和融合啊……
没有好的火焰，一切皆空！
那两姐妹在传说中可是有灵火在身的。
而祝融长老呢？
他原本的名字可是叫明志轩，得了一种灵火之后，方才改了名号，而那种灵火便是天地灵火之中都鼎鼎有名的祝融之焰！
故此，几乎所有人，在心中都将宝押在了祝融长老身上，倒是西神州来的修士，对两姐妹挺有信心，觉得她们也有机会，旁边那位来头据说颇大的小修士则被他们自动忽略了。
祝融长老一参加，这事情可就闹大了，没多久，万晟宗主也匆匆赶来，听说了赌注之后，把祝融拉到了一边，设下了隔音阵法，两人在里面吹胡子瞪眼了半天，最终万晟却也拿自己这位老弟兄没辙，只能随他去了。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老祖传来了讯息……
……
都被这消息震惊到了，身旁已经闹哄哄的乱做了一团，不少人都拿出了传讯玉简，通知自家的亲朋好友、师兄师姐，宁参斗却愣愣的站着，傻呵呵的朝着台上望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方世界的法则难道真的混乱了嘛……
自己这位小师叔的辈分虽然高，但这修为是实打实的结丹巅峰啊！
可他……可他竟然可以强行传音给自己？
老子这真人境的神识强度难道是假的不成！
而且自己听到了啥？
他竟然让自己代替他开盘？
还赌自己赢，一比一，任何赌注照单全收？
这是要做散财童子嘛？
想到这四个字，宁参斗忽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几天前，自己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结果呢？
……自己的洞府都差点没被人家拆了，那些个长老到现在看自己都像看败家子一样……
“好吧，还是随他去把，他‘老人家’辈分高，身后又有老祖顶着，输不空他的……”
“嗯，自己要不要也押上一把……把前几日输掉的赚点回来？那颗菩提树虽然只是个门面，可自己身边那些个兄弟可都是输惨了的啊！”
……
最终，由万晟宗主拍板，在仙牛洞天之外，请来了一名中神州知名的散修真君。
他是送自家曾孙前来参加大比的，但这次六合仙宗开宗，寿元千年以上的不得入内，故此只能在洞天之外，由六合仙宗的门人另外招待着。
这位真君名叫孟海，在炼器一道上也小有名气，和三方势力又都没什么瓜葛，由他出题，最能服众。
几位炼器宗师之间的比试，在整个山海界历史上都不多见，这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啊！
能在这种场面上露脸，孟海笑的象花一样，努力的琢磨了半天，最终定下了赌赛的题目——用黑铁，配合他指定的八种辅材，炼制一柄攻击法宝！
黑铁是最普通的材料，拿来炼制最垃圾的道器都没人肯用，一般也就是炼制大型的工事所用，而偏偏那八种辅材却是极品，而且其中的属性也是五花八门，他还规定了，这八种辅材必须全部用上，这炼制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题目一宣布，全场数万人都传来了一声整齐划一的惊叹。
这种要求，简直就是存心在为难人嘛……
方才才万许人，如今这消息传出去之后，呼朋唤友的，几乎这次参加大比的修士都聚集了过来，也幸好这滔天峰的山腹够大，摊位都被收起来之后，容纳这些人绰绰有余。
这其中，最为憋屈的便是三清仙宗了。
三清至尊他老人家实在太久没有出现了，如今六合至尊又来了这么一手，三大至尊宗门之中，三清仙宗的声势实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原本还想靠着那夺运丹的拍卖来吸引一波眼球，壮壮自家宗门的声威，可如今却完全被抢了风头，在太叔明的指示下，那精心布置的随身洞府索性也收了起来，就等这场炼器之争结束再说了。
孟海选的那些个辅材都是比较罕见的物事，自有六合仙宗前去准备，还要经过几位其他宗门人的检测，确认无误后方才会提供给几位‘选手’，这其中还要花费一些时间。
再加上祝融这几日在那八方汇元阵上花费了太多的心神，从那苍白的面色和通红的双眼便能看出状态不是太好，经项杨提议，骆家姐妹附议，一致要求让他休息两个时辰，以免自己胜之不武。
祝融也不推辞，作为一个炼器狂人，他有着极高的职业道德和荣誉感，就算对着几位晚辈，也绝不会掉以轻心，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好的尊重。
这两个时辰倒也不枯燥，随着一个粗粗的嗓门响起，一个个六合仙宗的门人便散落进了人群……

第五百六十四章 巨额财富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有人散财了啊！”
一位真传弟子大声的吆喝着，手中拿着一支支玉简，手指上套满了须弥戒，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那位杨武修士自行坐庄，押自己获胜，六合仙宗信誉担保，一比一，等于送钱了啊！”
“兄弟，偷偷和你说，咱们这位……”
又一个六合仙宗的真传弟子鬼鬼祟祟的朝着台上指了指，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点癔症，这机会可别错过了，来来来，想要押多少都行，交注了之后，检查一下我这里的记录，再收好这支玉简就好了！可别弄丢了，别到时和我这的对不上……”
一群修士聚在一起，当中一名真传弟子挥舞着手中的玉简侃侃而谈：“唉，这机会错过了，可要挨天打五雷轰的，不蒙你，连我自己都押了一半身家上去了！不信，你瞧瞧这支玉简……”
“什么？一千块低阶元气石？这点赌注就别拿出来了……你好歹也是个元婴后期，兄弟，这也太丢份子了……一块极品元气石起步！”
“天材地宝？收啊……赔付的时候，会有专业的鉴定师帮忙鉴定，等值的宝物或者元气石任选。”
“嘿嘿，你大概也听说了这位的身份了吧？你还怕他赔不起？又或者你觉得这位会赢？”
一个瘦瘦黑黑的家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须弥戒：“我押！我押！这一百二十五块极品元气石都押上去！”
等身前的六合弟子将赌注收起，这家伙拿到了玉简，小眼睛眯着，看着在高台上正闭目养神的项杨，心里美滋滋的。
刚才他卖了一株冤魂火芝，发了笔横财，可还没捂热，便被人活活的夺走了一半，偏偏还不敢吱声，后来得知了那位的身份之后，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了，如今逮着了机会，哪里肯错过？
……
一个多时辰，这数万修士，足有一半下了注，等所有的须弥戒指都汇总到了宁参斗手中之后，他都看傻了眼。
“这尼玛也太多了点吧？”
“我草，仙石都有几颗？这些家伙哪搞来的？”
过一会，他举着一个须弥戒，朝身旁一个真传弟子问道：“这是什么？你哪收来的赌注，我都没见过……这玩意到时怎么算？”
那弟子挠了挠脑袋：“当时人多手杂，我看看这玩意象是宝贝，就收下了，反正到时赔付的时候，还要叫鉴定师来鉴定的嘛……”
宁参斗无语的翻看着，这样的东西还不少，但除去这些，光是元气石和知名的天材地宝，加起来都已是天文数字，这样的财富，估计那些排名最后的霸主宗门都未必能马上拿的出来。
“这到时真要赔起来，就算咱们六合仙宗都得伤筋动骨啊……”
他眼睛骨溜溜的转着，拉着身旁的几名亲信到了一边：“你们自己押了没？”
那几个真传弟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师兄，咱们也下了注……您要是觉得不妥，别算了就是……”
宁参斗眼珠子一瞪：“什么别算了……嗯，我自己下有点不方便……来，谷陈，这一戒指的东西，以你的名义帮我下了吧！”
“我草，大师兄，你这也太狠了点吧……”
“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被外人赚去，还不如咱们自己赚！”
“那咱们也再多下点！”
“等等，我找我家那位再要点去……”
“……你比我们还狠！”
两个时辰后，所有记载着赌注的玉简全部交到了项杨手中，而赌注则由万晟宗主保管了起来，项杨一点清点着那玉简中的记录，一面暗自骂着娘。
“那老家伙还真不是个东西！堂堂至尊，啥便宜都要占！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点发财的招数，这都要插一脚，还什么‘咱们六合仙宗可也是出了力的……一点提成总是要的！只要三成’，你咋不说如果我输了帮我赔三成呢？”
“不过似乎是多了点啊……这些个家伙，还真阔绰……就是不知道等比试结束，这里还有几个人笑得出来……”
“我不会成为神州修士的公敌吧……想想还真有些小害怕呢……”
……
特地服下了一颗凝神清灵的天级丹药，两个时辰时间，祝融便已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满面红光的站起了身，朝着身旁三位拱了拱手：“几位小友，多谢了！”
骆星星也休憩了会，如今一双原本就明亮无比的眸子更是璀璨有神，朝着他颔首行礼，却也不用后辈之礼。
在炼器之道上，她们姐妹两个自负之极，自信不逊与任何人，哪怕对面站着的这位乃是闻名神州数千年的炼器宗师，也毫无惧意，反而斗志更旺，哪怕是在姿态上，也绝不低头。
这并非自负和狂妄，而是基于一种绝对的自信。
项杨站在旁边，微笑着朝着他们肯了看，伸手一指旁边的锻器台，笑道：“那便开始吧，嗯，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三人朝他看去，只见他指了指骆家姐妹俩：“你们两位平时都是携手炼器，如若现在突然分开，对你们实在不公平，依我看，这次还是如同你们往常一样，祝融长老，你看这样可好？”
祝融一愣，立马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倒是忘了这一出了，是我疏忽，你这提议极妙！嗯，你们两个也莫推辞……咱们这场比试，原本就是要大家都拿出最强的状态这才过瘾嘛！”
骆家姐妹互相看了看，点头答允，朝着同一个锻器台走去，只是临走，一起都朝着项杨深深的看了一眼。
“有阴阳无极火在，自己姐妹两个联手，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这位究竟是有多大的信心？抑或是觉得自己肯定会输，只是想给祝融真帝找点麻烦？”
未时，虽然已是深夜时分，但在这滔天峰山腹之内，却是亮如白昼，俗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际，这数万人挤在一起，那情形蔚为壮观，所有人，都翘首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便是洗心台所在，在高台上方，则悬挂着三幅巨大的浮光掠影图像，将每个人的动作都展示的纤毫毕露！
数千年来，山海界从未有过的炼器宗师之争，就此开始。
当然，旁边还有一位怎么看都是小配角的人物……
不过能亲身参与这样的盛事，估计他也与有荣焉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四大灵火
孟海设定的条件，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黑铁暂时不用多提。
那八种辅材分别是，追魂晶、无定玉、血灵竹、寒冰璃、离火石、玄空水、霜银精以及百玄金。
这其中，五行之物皆有，甚至还有冰系的宝物，想要将它们融合在一起，而后以最最普通的黑铁作为主材，炼制成法宝，这难度，高的不可想象。
其中，最关键之处有两个。
一个是不同属性的材料如何融合搭配。
另一个，是如何将相比之下脆弱无比的黑铁锻造的可以承载这种级别的辅材，并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这两个关键之处，无论哪一个，只要你能解决，便至少已是炼器大师级别的人物了。
如若都能做到，非宗师不可为，至于最终效果如何，便要看你解决的有多完美了。
几个锻器台都相隔了几十丈，如今有六合仙宗的高手的大能在此看守，又为了方便浮光掠影的录制，原本准备的防御法阵却未启动。
此时，另外两方都已在那忙碌了起来，唯有项杨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时而朝着两边张望着，时而抬起头，朝着空中的浮光掠影看上几眼。
六合仙宗拿出来的浮光掠影和普通的不同，那是完全立体的投影，而且有着一种古怪的特性，无论你从哪个角度去看，都是正对着自己的。
在那浮光掠影中，此时，祝融真帝正在处理辅材。
他手心之中，燃起了一朵极其鲜艳的火焰，焰分八瓣，紧紧的闭合在一起，宛如一枚尚未盛开的蓓蕾。
一件件辅材被其整理成了一圈，依据五行相生排列，一次次的掠过那火焰上空。
每次，那朵火焰之花便会盛开一下，随着那花瓣开合的数量不同，那些辅材的变化也各不相同。
对灵火，他展示出来的操控之法可谓是神乎其神。
而骆家姐妹，此时却是在处理黑铁。
她们对面而坐，一人伸出了左手，一人则是右手，斜斜相抵。
在双方的掌心之中，则有两朵极其玄妙的火焰燃起，一朵颜色淡青，看上去似乎都已接近无色，另一朵则是红的发紫，两朵火焰一触之后，便交缠在了一起，盘绕融合，化作了一朵双色之焰。
那黑铁已被她们用法术控制在了空中，这双色之焰一腾起，顷刻之间便化为了铁水，但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凝结，而后再融解、凝结……
如此循环往复，黑铁的体积变的越来越小，而在那锻器台上，渐渐堆起了一层灰黑色的残渣……
双方的表现令周围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的惊叹，如若不是六合仙宗提前在洗心台四周布置了隔音阵法，估计在这声浪下，再强悍的宗师都静不下心来。
相比之下，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项杨分明就是一副已经举手投降的模样，让那些押了注的修士心头更是一松，原先还有丝丝不安，如今已然完全的放下了心，就等着这比试结束之后发上笔横财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这家伙一动没动啊……”
“嘶，竟然还笑的那么开心？”
“能和三位宗师同台竞技，哪怕垫底又如何？日后这史料上，总会有他一笔，这也算是名留青史了啊……能不高兴嘛？”
“唉，方才还担心有什么变故，下注下少了啊！”
“我都没敢下……”
随着源火的意识不断传来，项杨嘴角的笑意确实越来越浓。
“发现祝融之火……”
“发现阴无极……”
“发现阳无极……”
“发现阴阳无极火……”
确实有些出乎意料，这阴无极、阳无极都能单独算成灵火，这么一来，竟然同时出现了四种灵火！
这次，哪怕这炼器的比试输了，也值了。
不过，自己会输吗？
如果真的输了，估计老笔头和鼎帅都会气的从试炼之地里冲出来吧？
一得到这四种源火的信息，最先憋不住的反而是那位源火大爷。
都不需要项杨做什么，识海深处的那轮火焰一荡，几十丈外，祝融和骆家姐妹双手同时微微一颤，只觉得自己指尖的火焰似乎缺了点什么……
这种古怪的感觉转瞬而逝，刹那之后便又消失无踪，只是炼器之时容不得半点分心，这一刹那间的变化，差点让他们做了半天的工作前功尽弃，连忙又稳住心神，投入了进去。
源火采集的，只是火种而已，对成熟期的灵火并无什么损害。
祝融和骆家姐妹拥有的，也都是成熟期的灵火，原本便已有火种孕育出来，只是需要象三昧真火诀那种等级的仙级功法方能分化，他们三人虽然以被灵火认主，但却也分化不出火种来，如今却被源火无声无息的收取了。
从试炼之地得到源火时，便已收集了十九种灵火，再加上鼎帅所赠，一共二十二种。
出来之后项杨屡逢奇遇，杂七杂八一共得到了七种，如今再加上这四种，收集到的灵火数量，正好达到了三十三种，满足了源火小成前第一次小进化的条件。
进化之后，源火会变成什么样？
对于这个，项杨倒并不是太过期待。
这几位大爷，哪怕有着能把天都捅破的能力，可不听话，也没用啊……
不过如今灵火到手，自己倒是可以开始了！
对于孟海出的这题目，项杨还是有点小兴趣的。
两个时辰时间，他早已通过天衍设计出了一套完美的方案，如今只要按部就班便可。
追魂晶和无定玉，霜银精和寒冰璃，血灵竹和离火石，百玄金和玄空水，根据五行相生，这是最佳的组合方案，如今祝融便是依此而为。
但项杨的方案，偏偏是反其道而行之。
八种辅材，金木水火各一，土系两种，冰系两种，水火、金木相克，以土系冰系为缓冲，这样的方案，操作起来极为困难，但是如若成功，却能把威力发挥到最大。
至于作为主材的黑铁，有三昧真火在，就算是凡铁，也能炼成仙物啊……
伸手一拂，那八种辅材徐徐悬起，手指连弹，一朵朵火苗摇曳而起，在数万人惊骇不已的眼神中，他竟然一心八用，同时炼制起八种材料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 南斗冰封
浮光掠影中，项杨的双手宛如蝴蝶穿花般灵巧无比的点动着，到了后来，已然快的只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一朵朵小巧的火焰浮动在旁，一件件辅材在他的操控下，不住的变化着形状。
这里的每一件材料，都非凡物，而且由于五行和质地的不同，对火焰的要求也不一样，就算单独而为，都需要极其细致的操控能力。
但是，如今在项杨手中，一切似乎都那么轻松和简单。
他比祝融晚开始了一炷香的时间，但当他将八种辅材全部处理完毕时，祝融那还有两种尚未完成。
随着他的动作，台下的喧哗声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到最后，几乎全场死寂，唯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徐徐回荡。
直到他将八件辅材都处理完毕之后，方才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我有没有看错……这可是一心八用啊……这家伙的神识能一分为八？”
“那火焰……那火焰看似普通，但只怕也是灵火范畴了吧？”
“肯定啊……百玄金的融点多高？可你看，方才只是轻轻一碰，便被化成了金水，这火焰，只怕还在祝融真帝的祝融之火之上啊……”
“你们都没看出门道来，关键是两种冰系材料啊，就连祝融真帝，都不是用灵火来处理的，但你看见没？方才他是怎么做的？直接用那火焰灼出了阵纹来……”
“了不得……这简直就是神技啊，这还是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嘛？莫不是那位仙界大能转世吧？”
“呜呜呜……我方才可是押上了全部身家啊！这下惨了！”
“嘿嘿，还是我聪明，方才没押注……”
“你那是穷！全身上下加起来都凑不满一块极品元气石吧？”
“……”
台下纷纷扰扰，台上的几位却毫无所觉，如今祝融真帝和骆家姐妹都已完全沉浸在了炼制之中，心无旁骛。
唯有项杨，还能分心朝着四周张望几眼，一副行有余力的样子。
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二层，给他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多，再加上天衍的辅助，炼制这种级别的东西，实在太轻松了。
要知道，天兰神簪已成，他如今可是能炼制出仙器胚胎的男子啊！
除了绿芽儿之外，估计没有人知道，这场比试，从一开始，便不是一个级别上的较量……
而后便是锻制黑铁了。
此时，骆家姐妹的锻制已经结束，那三尺见方的黑铁，被她们去除杂质，如今已经化作了一团晶状的物事，如今还有半尺见方。
而品质也直接上升了两大级别，从黑铁开始，跨越了黑精铁，成为了黑铁晶！
这已是能够炼制初阶宝器的材料了，堪堪配得上那八种辅材。
原本，她们这样的表现已经足够引起轰动，但是，如今有项杨珠玉在前，却也算不得什么了，只有西神州来的那些修士，还在不住为她们叫好打气。
项杨开始锻制。
三昧真火化成了一片薄薄的火云，火云之中，三尺见方的黑铁在瞬间便化为了一团黑黝黝的铁水。
下方，一滴滴灰黑色的杂质还未落地，便已被三昧真火直接灼成了虚无。
随后，只见他十指连弹，一道道玄妙无比的符纹突兀而现，直接刻印在了那团铁水之中。
在融化的铁水中加上符纹，这在山海界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
台下，不少对炼器之道有所涉猎的高手都睁大了眼睛看着。
只可惜，有着三昧真火相隔，根本看不清那些符纹的真正模样，只能看见一道道模糊不清的虚影，这让那些个高手都心痒难搔，恨不得额头上多长出一只眼睛来才好。
升仙符，精炼之道。
其意便是能将最普通的材料，进行脱胎换骨般的精炼，就如同凡人升仙，进行本质上的改变。
这种手段，在仙界都不多见，乃是老笔头的得意之技，项杨也只是学了点皮毛而已，不过用来对付这黑铁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足足打出了几十手咒印，三昧真火中的铁水中已然密密麻麻皆是符纹的痕迹，而后在一阵阵宛如胎动般的跳动中，杂质迅速被排出，铁水的体积也越来越小。
最终凝结之后，那三尺见方的黑铁，竟然只有食指大小的一块了，古朴厚重，上面还有着一道道宛如天然的纹路，隐隐散发着莫名的光彩。
这块黑铁精华，经过了升仙符精炼之后，已然完全换了个模样，如今都已不知成为了何种材料了……
浮光掠影之中，这一切都被完美的展示了出来，台下又是一阵惊叹，不过这次，却有不少人在那微微摇头。
“嘶，这锻炼的似乎有些过了啊……”
“是啊，这么小一块，八种辅材，还要绘制阵法，这难度太高了。”
“这场比试中，这黑铁的锻制其实也是有限度的，品质越高体积越小，也未必是福……”
“嗯，骆家那两位的程度就刚刚好，品质也够，威力可以保证，等等成器时也不会太难。”
“毕竟经验不足啊，太过自信了点，等等估计就要犯难了。”
“其实也未必吧，这一位用的手段，样样神乎其神，谁知道后面又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招数？切莫太早下定论啊。”
“走一步瞧一步吧……也奇怪啊，虽然我前面也押注了，但却挺想看看他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的，哪怕是最后他赢了也行啊……能见到这种神技，此行不虚了！”
“我可不想……我全部家当都押上去了啊……”
……
所有的初步锻制都已完成，此时，祝融刚刚将八种辅材处理完毕，开始着手黑铁的锻制，而骆家姐妹，则将辅材分成了两堆，根据阴无极和阳无极特性的不同，每人四种，正在处理。
“嗯，天衍给出的方案共有十三种，其中有七种难度太高，虽然我勉强也能完成，但是花费的时间太长了点……”
“还有六种，三种要用到仙阵，太过惊世骇俗，最后三种都可以，不过就挑个最简单的吧……”
“就它了！南斗冰封，这体型，炼剑也太小了点，就炼制成梭子吧，威力够就行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灼阵之术
要在食指长的主材上加上八种属性不同的辅材，还要将它们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再加上符纹的绘制，这其中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这精密程度已然到了连肉眼都无法辨别的程度，已经是件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幸好有天衍在，在细节的掌控上，项杨可谓是天下无双，这种程度的操控还难不倒他！
不过在动手之前，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这孟海出题时，各种材料都指定了，可没提供符水啊……
炼器用的符水和平时画符咒用的可不一样，大多都是某种金属融炼之后所得，可那八种辅材之中，却没一种是适合当符水用的。
项杨愣了一下，摸着下巴细细的思索了起来。
以他的想法，这应该也是刻意留出来的一个难题。
“如果用自己的材料，说不定会被判负，那是否便只能强行刻画了？”
“升仙精炼之后，这块黑铁的材质已非凡物，普通的篆刻刀是拿它没办法了，我手头还真没什么承手的工具啊……”
“不过我的三昧真火已经是有觉有观境，操控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直接便用火焰烧灼吧！”
“难是难了点，不过很有趣啊！有挑战，我喜欢！”
众目睽睽之下，他低下头，将那块食指大小的黑铁平放在了锻器台上，而后在旁边设置了几个阵法，保持绝对的稳定。
随后，手指一拂，指尖，出现了一道比发丝更要细上数倍的火线，直接便在这黑铁上烧灼了起来。
此时，他已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完全不同于一般炼器时的正常操作，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但那一道火线实在太细，颜色又是极淡，哪怕目力再好，也看不清楚，只见他伸手在那黑铁上来回划动着，也不知究竟是在干嘛。
洗心台正面，此时已然摆上了一溜玉案，六合仙宗的高层，连带着十八霸主宗门内的真传和首席弟子等等，皆在此处，万晟宗主坐在当中，见状在身前一拂，正对着项杨的一块浮光掠影上的景象便被拉近放大了十倍。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了他究竟是在干嘛，一个个都傻了眼。
空手，用灵火在材料上刻画阵纹？
这算什么操作？
万晟扭头朝着身旁的孟海看去，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孟海真君，你可说了不许自制符水？”
孟海连忙半起身，拱手言道：“没有啊……这符水不都是自备的嘛？每个人调制的方法不同，根据自己的风格，适用的品种也不同，连这个都限定死了，未免有些不太公平。”
旁边，任戍捻着胡子，朝那光影看着，淡淡地说道：“你是没说不许自制符水，可你也没说可以用自制的符水吧？”
孟海愣住了，喃喃说道：“这个……这个还用说嘛，咱们中神州，炼器同道也时常有些聚会，上面也经常会有类似的比试……当然了，水准和这次没法相提并论……不过这符水自带，原本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啊。”
任戍朝着那光影指了指：“但这位可不这么认为啊……”
孟海彻底傻了眼：“这……这可怎办？要不通知一下？”
万晟摇头笑道：“算了，不凡之人行不凡之事，随他去吧。”
他看着身前那一摞摞的须弥戒，笑的灿烂之极：“方才他提炼那黑铁之法，你们又有谁看懂了？说不定他能给我们再创造个奇迹呢？我倒很是期待啊……”
他是真的很期待呢……老祖可说了，这些个宝贝里，可有自家宗门的三成呢……
万晟越想越美，看项杨的眼神也是越来越柔和亲切。
这小家伙，还真是自己的财神爷啊！
他笑呵呵的朝着旁边两道光影看去，美滋滋的想着：“呵呵，老祖的眼光多么毒辣，你们三个，估计这次也就是做做炮灰的材料了，哈哈！”
等眼神落到了祝融身上时，他忽然一愣：“不对啊，按约定赌注来看，如若祝融师弟输了，岂不是要拜那位为师了？咱们六合仙宗岂不是要少一个炼器宗师？”
但很快，他又想通了，以那位和老祖的关系，祝融真的拜师又如何？来来回回不都在自家地盘打转嘛？哈哈……
此时，骆家姐妹率先将辅材处理完毕，也开始绘制符阵，祝融紧随其后，两者之间相差不过数息而已。
其实相比之下，祝融毕竟是以一敌二，但速度却只是差之毫厘，单独来说，水准应该还在骆家姐妹之上。
双方拿出来的符水材料却是惊人的一致，都是一块银色、上面带着淡淡雪花状斑痕的金属。
这乃是霜银，炼器时最佳的符水材料之一，初次融解时，融点极低，而且形态稳定，不容易发散，但等到再次凝固之后，便坚固无比，耐火耐磨。
霜银的产量极低，在炼器师圈子里有着‘一钱霜银十万金’之称，普通的炼器师，这一辈子，别说拿它来炼器了，见都未必见过，但以祝融和骆家姐妹的身份，自然不缺。
他们三人都是炼器狂人，只要进入工作状态，便会完全投入进去，此时，哪怕有人在耳边敲锣打鼓，他们也未必听得见，故此，旁边项杨在做什么，这三位根本就没关心过。
对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其实对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自己的能耐发挥到极致，甚至突破极限。
只有战胜了自己，方能战胜别人！想要证道，想要证明自己啊！
化开了符水，三人便又忙碌了起来，在主体上绘制阵纹，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反而是最后一步，如何将那八种辅材完美无缺的组合上去。
即要避免发生属性冲突，又能将威力发挥到最大，以他们自己的估计，胜负之分，便在此处了。
在三位宗师手下，一道道阵纹几乎都是一蹴而就，很快，便大功告成，依旧是两姐妹快了一些，祝融落后。
此时，项杨却依旧在那低着头，慢慢的烧灼着阵纹。
看那样子，似乎连一半都未曾完成……

第五百六十八章 双双完工
确实很难啊！
最关键的一点，便是流畅度。
阵纹的功效，乃是通过某种特定的方式，和天地元气发生共振，引动其为己用，或吸纳或增幅或变化，妙处不一而足。
在绘制的过程中，阵纹除了固定的式样之外，最讲究的便是这流畅度了。
很多东西难以言表，就比如一幅山水画，大师所绘能给你一种栩栩如生、身临其境的感觉，而后人照样描制的，哪怕每一个细节都也一模一样，却偏就找不到那种意境。
这其中的差距，其实大部分都在这流畅度上，这其实也是工匠和宗师的区别所在。
一挥而就和战战兢兢一笔一划，哪怕最后出现的结果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其实在结构和观感上定然会有所不同！
这也是很多炼器师会说‘阵纹是活的，阵法是艺术’这句话的原因。
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二层带来了强悍无比的灵觉强度，再加上天衍所带来的判断力和控制力，项杨在阵纹绘制上有着先天优势，几乎任何阵纹，只要看一遍，便能心手合一，随手绘来。
但如今，他用三昧真火在烧灼阵纹，却无法做到如此这般的境界。
虽然对三昧真火的控制已然入微，但要将它化成这么细的一条，而后烧灼出来的阵纹无论是纹路、粗细、深浅都要毫无瑕疵，另外还要时时刻刻拂走那些被融化的铁水，以免凝结后再次堵塞阵纹，这难度实在太大。
以项杨的能耐都不敢掉以轻心，只能一笔一划徐徐而来。
这等若是自废武功，将自己从宗师降到了工匠的水准之上，这其中的差距很难用数字和言语来描述。
但是！
很多事情，只要你做到了极致，便会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强悍无匹的肉身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控制力，几乎可以精确到每一寸肌肤、每一丝肌肉，所以，项杨的手极稳，就如同铁铸一般，两炷香下来，甚至连一丝丝微不可觉的颤动都没有。
而那一道细细的火线向前蔓延的速度也同样恒定不变，另一只手跟着缓缓向前，指尖到处，融化出来的铁水直接便被拂走，不沾分毫。
如若按天衍的描述，他就如同一部被设定好了‘程序’的‘仪器’，所有的动作都完美无缺，没有半点疏忽。
看的久了，你都会有一种错觉，似乎哪怕到了海枯石烂之时，他的动作也不会有半点变化。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动作虽慢，但烧灼出来的阵纹，却依旧能保持着极佳的流畅度。
就这么一点点向前推进，半个时辰之后，那一支食指长的黑铁精华上，已然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都细不可见，但却精确无比，而且每一个转折、每一处弧线都完美而又流畅，与平常符笔所绘相比，毫不逊色。
但是速度毕竟慢了许多，等他绘制完成，另外两方最后的辅材组合都已接近尾声。
同样先是在锻制完成的辅材上绘制阵纹，而后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中，两把崭新的法宝便已大功告成。
双方几乎同时停手，如若不将浮光掠影放在一处细细比较，根本看不出孰先孰后。
但最终，领先了一路的骆家姐妹反而输了，祝融以极其微弱的优势率先完成。
当然，在这场比试中，完成的时间，只是一个参考的标准而已，主要还是法宝的威力，只有威力完全一样，最终才会用时间来评定，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骆家姐妹的法宝数据化理论中，从道器到玄器，数据值高达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又怎可能那么巧，正好一模一样？
直到此时，他们方才从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把玩着手中的法宝，眼中皆是喜悦的光芒。
每一个炼器师，对自己炼制的法宝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那是来自于创造的自豪感。
他们三人，这辈子炼制出来的法宝多如繁星，精品也是数不胜数，手底下，也都有玄器诞生。
这两件法宝，受限于材料的问题，无论是威力还是等级，只能算是最普通的一类，但是，完成之后的这种自豪感却丝毫不减。
祝融炼制的乃是一把火红色的飞剑，两尺长短，外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霜气，看上去灵动无比。
而骆家姐妹的作品则让人大吃一惊，那竟然是一把黑黝黝的斧子……
在山海修仙界，有几个修士会拿斧子作法宝的？
估计翻遍记载都找不到几个……
试想，一个修仙者，仙风道骨、潇洒之极，和人理论时言语也是慷慨激昂、催人尿下，可真要动手斗法之时，忽然掏摸出来一把五大三粗的斧子……
这想起来都有些滑稽啊……
双方将自己的作品都仔仔细细的欣赏和检查了一遍，这才有了功夫抬头看去，先是互相颔首示意，而后目光便集中在了依旧在那忙碌不停的项杨身上。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说起炼器之道来，在场的所有人，依旧无人能比他们的眼光更为毒辣的了。
这一眼看去，三个人的眼睛便再也挪不开了。
如今，项杨正在那片薄如蝉翼的寒冰璃上刻画法阵。
这件材料的硬度并不算高，却也不需要用三昧真火来烧灼，他用的乃是自己的指甲……
对，就是指甲。
如今的他，就算是一片指甲，硬度都要超过普通的法宝，用来在这寒冰璃上刻画符纹显得得心应手之极。
只是这寒冰璃较脆，刻画时的份量把握很难拿捏，所以，祝融和骆家姐妹处理到这件辅材时，依旧是用的绘制的方法。
但是，如今在项杨手下却是不同。
只见他单手轻扬，指尖和那寒冰璃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而后宛如柳絮飞舞一般从左至右一扫而过，下方，一道蜿蜒曲折流畅无比的符纹便已出现。
没多久，巴掌大小的一块寒冰璃上已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
随后是无定玉，也是同样的操作，由于材质的韧性相比更足，反而显得更为轻松了些。

第五百六十九章 最后一刻
项杨在那忙碌着，一件件辅材宛如蝴蝶穿花一般在他双手之间舞动，一旁，祝融看了半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嘶……竟然是用刻的……这份举重若轻的手段了不得……”
骆月亮的眼神却已落在了锻器台上那块一指多长的黑铁精华上，越看，那双眸子便越是明亮，到最终，竟然也低低的惊呼了一声：“这怎么可能？”
骆星星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之上，她一直抬头看着浮光掠影上的一个沙漏投影。
这次的比试，限定的时间是两个时辰，这么长时间下来，如今那沙漏之中，上面已然只有薄薄一层了，眼见时间便要走到尽头。
听到自己妹妹的惊呼，她还以为也是为此而叹，不由得摇了摇头：“是啊，此人绝对有大才，只可惜修为不够，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骆月亮有些懵懂的低下了头，偏着脑袋朝她看去：“姐姐，你这是何意？”
骆星星奇道：“难道你不是说他时间不够了嘛？我看他还有两样辅材未曾处理完毕，而后还要组装，余下的这些时间是远远不够了。”
骆月亮这才注意到那沙漏，抬头看了几眼，也叹了口气：“果然……不过姐姐，你看看他处理的那块黑铁……”
骆星星眸子一转，随后便再也离不开了，半晌之后才长吁了口气：“这……这阵纹竟然是用灵火烧灼出来的……如此一来，阵纹和材料之间是完全契合的，几乎成为了天然阵法，这简直是神乎其技，闻所未闻啊！”
“关键在于阵纹的流畅度，我怎么觉得，比咱们绘制的看上去更为舒服些，这些阵纹就好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骆月亮也已又痴痴的看着那块黑铁精华，点头不已。
对她们这种沉浸与杂学的天才来说，那一道道阵纹便是世上最美丽的图案，那种直沁内心的吸引力无与伦比，几乎无可抗拒。
许久之后，骆月亮方才说道：“姐姐，哪怕这次他输了……我……我也想拜他为师，哪怕只是学到一点皮毛，我也心甘情愿。”
骆星星在旁默默点头，看着项杨那忙碌的动作，久久无言。
此时，沙漏中，上层的砂子已经寥寥无几，时间，马上便要走到终点。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项杨所在的那副浮光掠影之上，看见此景，一声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虽然并非每个人都是行家里手，但是，项杨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浑然天成的美感，就算是瞎子，也能从中捕捉到那份不凡的意境。
此时，早已没人还会将他看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期小修士，在众人眼中，这分明是一名并不比祝融、骆家姐妹逊色多少的阵法、炼器宗师。
如今虽然眼看就要受到挫折，但他寿元才多少？修为才多高？如此的表现已经足够惊艳了。
这次之后，杨武这个名字定然会名扬山海，而这，并非是因为他那不可言传的身份，而是因为他自己的实力。
人群之中，不少年轻的女修已是双眼放光。
“这位杨武小弟弟，虽然模样一般，但是在忙碌时那专注的样子真的好迷人呢……”
“啊，别说他是至尊之子了，就算是一个穷的叮当响的散修，老娘也得粉他到天荒地老啊！”
“明知不敌也要挑战权威，面对强敌毫不气馁，他这份坚持，真是令人感动……我……我都湿了……”
“沙师妹，你怎么哭了？唉……不过方才他让骆家那两个妮子一起上的提议好显风度……我也好感动呢！”
也不是谁起头，一声声娇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杨武！加油！”
“杨武，我要为你生猴子！”
“杨武，哪怕你这次输的当了裤子，我也情愿倒贴啊！”
“……”
正中的那排玉案前，绿芽儿的脸色变的精彩了起来，她似笑非笑朝着台上看着，贝齿轻轻的咬着下唇，心中却给这个时时刻刻都会招蜂引蝶的家伙判了刑！
“这家伙，毁容毁的还不够啊！嗯，个子好像还是太高了点，皮肤也太白了，其实袁子河那形象很不错呢！”
一片助威声中，项杨终是将最后两件辅材上的阵纹处理完毕，如今，一溜材料正静静的躺在面前的锻器台上。
他抬头看了看那沙漏，嘴角挂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却也不着急手动，反而是伸了个懒腰，而后活动了一下方才因为太过专注而稍稍显得有一丝僵硬的手腕。
沙漏中，大约最后还有几十颗沙子，几个呼吸之间，便要告罄。
在一片叹息声中，他忽然动了。
双手连挥，在刹那之间便化作了两道残影，随后，甚至连残影都看不见了，只见那锻器台上，先是那黑铁精华所锻造出来的主体浮空而起，而后，一件件辅材宛如活了起来一般，‘叮叮当当’的朝着它飞去。
在项杨输入了一些元气之后，这些个辅材上的阵法都似乎活了起来，一片玄光闪动之后，都缩小到了合适的尺寸，随之，落在了主体之上。
就如同奇迹一般，所有的材料都在瞬间完美的组合在了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等到最后一件落下，一支小巧玲珑的飞梭便已浮在了空中，最终缓缓落下。
这最后的一刻，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一片死寂之中，‘叮’的一声脆响，当这支飞梭落在锻器台。
此时，正好最后一刻沙子也同时落下，整个三面浮光掠影同时散发出了一层蒙蒙的金光，表示时间已到。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片刻之后，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响起，不过基本都是些娇柔的女声，那些下了重注的，此时脸色都纠结的很，虽然也都为项杨的表现而心折不已，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之前掏出去的宝贝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台下，万晟已经站了起来，带着满脸红光的孟海一起登上了洗心台，之后，便是检查作品、测试威力的时刻了！

第五百七十章 取巧
检查作品，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一共几种材料，在炼制时，大家都在浮光掠影上看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后面的测试威力才是重点。
法宝数据化，在西神州极为流行，但在其他神州，听说过的人却还不多。
骆星星先是介绍了一遍自己的理论，而后从一个须弥法宝之中取出了一块巨大的玉璧，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洗心台中央。
“这便是我们常用的数据测试器，乃是我们从一件上古的残破宝物中得到了灵感，最终研制出来的。这一块等级较高，最高数据值达到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已经能测试出低阶玄器的威力……”
她想了想，又指着那块玉璧说道：“防御类法宝的测试，有另外的一套工具，并不能用它来测试，不过今天咱们炼制的，都是攻击性法宝，用它也就够了。”
项杨的脸色有些古怪，直勾勾的盯着那块玉璧看着，识海中，天衍的提示刚刚消失：“疑似能量反应探测器低级仿制品……”
“想想那柄魔弩，这两姐妹手头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啊……”
这些个遗失的部件得到的越多，那具星舰残骸的修复速度便越快，可不能错过了，项杨顿时心动不已。
“反正她们留着也没啥大用嘛，而且孝敬师傅不是应该的嘛？最多回头等她们拜了师，多教点本事作为补偿就是了……”
他喜滋滋的想着，看着两姐妹的眼神，就像看着宝一样，都快透出金光了……
……
为了表示公平，万晟通过抽签，在几位和三大宗门都无关的修士之中选出了一位来，便由他以同等的法力催动这三件法宝进行测试。
被选出的这位修士乃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名叫陆避忧，元婴巅峰修为，已然能发挥出这几件法宝的最大威力了。
毕竟，由于材质有限，这些法宝最多也就是低阶宝器级别，在属性上，这位陆避忧却正好是雷系仙胚，和这三件法宝都不相合，最是公平。
另外，他的修为也不算高，在场的那么多九劫境高手，很容易便能分辨出他使用法宝时动用了多少法力，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先是祝融的那柄飞剑。
此时，这位六合仙宗的三大巨头之一、享誉神州的炼器宗师，正在那几个摆放着法宝的锻器台前兜来兜去，一会瞧瞧骆家姐妹的那把斧子，一会又看看项杨的那枚飞梭，一张老脸上一会皆是惊叹之色，一会又透出点羞涩，脸色古怪的很。
见轮到自己的法宝上场了，他这才收回了目光，拿过自己的飞剑交给了陆避忧，而后还得将这法宝的特性告知与他，以便于他操控。
取名为寒霜离火剑，冰火两系混合法宝，乃是极其罕见的双系低阶宝器。
输入的元气通过寒冰璃和霜银精的转化，最终再激发离火石中的火系特性，催动飞剑发起攻击。
说完，他又扭头朝着两边的锻器台看了看，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不过好像还是没几个小家伙有创意啊……随便试试吧……”
陆避忧出身在一个小宗门，啥时候在这么大的场面上露过脸，还能和这种巨头说话，握着飞剑，手心中都是汗水，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平复了心情。
又将方才祝融所言仔仔细细回味了一遍，方才转过身去，面对着那玉璧，执着飞剑伸手一扬，一道红光便电射而去。
‘轰’的一声，一道炫目的火光闪起，随后又是一阵白茫茫的雾气，等到一切平息，寒霜离火剑已经回到了陆避忧手中，而那块玉璧上，一个个数字跳动不休，最终停止在二千九百七十八的数值上。
按照骆家姐妹的解说，这已是低阶宝器之中极高的数值了，只差二十二点，便是低阶巅峰，满了三千三百三十三，便是中阶宝器。
最为关键的是，这件法宝还未认主，使用者的属性还不相合，如若这两个条件都能满足的话，威力定然还要再上一个大台阶，至少是中阶宝器。
要知道，这件法宝的主材可是黑铁啊，山海修仙界最常见、最普通也是最垃圾的材料，也就比凡俗人家用的凡铁好一些而已。
能用这样的主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一柄中阶宝器，祝融无愧于炼器宗师之名。
台下已是欢声雷动，祝融却没什么喜意，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骆家姐妹的那柄斧子，光说攻击力，定然在自己的这柄飞剑之上。
虽然，她们用了一些取巧的办法，但是，能想出这样的招来也是能耐，自己输的不冤。
至于项杨的那柄飞梭，他至今都未能瞧出虚实来，但那一道道精妙无比的古朴阵纹，许多都是连他都未曾见过的，想来这威力也不容小窥，只是不知实际威力究竟如何了。
而后，便是骆家姐妹的那柄斧子了。
骆星星单手执着递了过去，简简单单的介绍道：“半成品而已，也没取名字，就叫黑铁斧好了，直接输入元气丢过去就是。”
“这也太简单了点吧？”陆避忧愣愣的接了过来，依言转身，一抖手腕，一道黑影便呼啸着飞了出去。
这次的动静可就大了许多了，轰然一声巨响过后，似乎那块玉璧都抖了一抖，而后玉璧上的数字不住的跳动着，最终停在了六千七百八十三上。
整整比祝融炼制的寒霜离火剑高出了将近一倍！
但是那把斧子根本未曾飞回，直接在空中便裂成了碎片……
这竟然是一柄一次性的攻击法宝！
“这都行？”所有人都愣住了，朝着那玉璧看看，再朝着万晟和孟海瞧瞧，等着他们出言决断。
万晟和孟海也有些傻眼，两人互相看了几眼，最终还是万晟开口说道：“原本设定规则时，只说了炼制攻击法宝，并未说明法宝的使用次数，所以，成绩有效！”
台下先是一片静寂，随后便传来了更大的议论声。
不过无论如何，设定的规则确实如此，而且万晟作为六合仙宗宗主，却依旧不偏不倚，未曾帮着自家人说话，这份气度，令人心折！
但是，如此一来，后面的那柄飞梭，还需要试嘛？看那精密的样子、小巧的体型，怎么都不可能超得过这个数据了吧……

第五百七十一章 九天十地神魔易辟南斗冰封天外仙梭
台上，项杨也有些吃惊的样子，朝着那散落了一地的法宝碎片看了看，又盯着那数据瞧了几眼，叹了口气，摇着脑袋从身前的锻器台上拿起了那枚飞梭，递给了陆避忧。
“嗯，我倒是随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九天十地神魔易辟南斗冰封天外仙梭’，用法嘛，也简单的很，输入元气后，就这么‘嗖’的一下就可以了……”
“我草，你这名字还是随便取的？那你要正经取一个，岂不是要上百字？”
毕竟修为摆在那，陆避忧对他倒是没有什么敬畏感，听到这法宝的名字，禁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吧，就让我试试你这九天十地神魔……什么鬼名字……我都念不全了……”
他哭笑不得的暗自唠叨了一句，直接输入了元气，一甩手。
一道黯淡的乌光直射而出，和前面两件相比，速度并不算快，但是，奇异的景象随之而现……
一丝丝元气从四面八方突兀而来，朝着那乌光涌去，在这短短百丈的飞行途中，那小小的梭影因为元气的涌动而忽然膨胀了无数倍，等到撞击在那玉璧上的时候，已然是一团半丈方圆的庞然大物。
随后，一记令人牙齿都隐隐酸痛的尖锐摩擦声传来，而后又是嘭的一声闷响，那数丈方圆的玉璧被一团白色的雾气全部包裹了起来。
等到那雾气散去，一点点晶莹的光亮随之而现，伴随着一声声咯吱咯吱的碎裂声，最终轰然倒塌，一地狼藉。
那飞梭自然也已消失不见，同样也是一次性的攻击法宝，但这一击，竟然将那块测试用的玉璧都完全击毁……
要知道，在骆家姐妹的介绍中，数值超过九千九千九十九便已是玄器范畴，而这块玉璧的测试上限接近两万……
这一击，竟然拥有玄器之威！
陆避忧还保持着那甩手的姿势，整个人似乎也被冻住了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他可是知道的，连续两次全力使出了法宝，这最后一次，他输入的元气甚至还要弱于前两次，如今面前的这一切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这还是自己发出的攻击吗？
这一切，就是方才那不起眼的一枚飞梭造成的？
数万双眼睛都如他一般，目瞪口呆的看着，就连封子洛、太叔明这样的天之骄子也都被震撼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是玄器之威啊！
用黑铁打造的法宝，竟然能有这样的威力？
哪怕只是一次性的攻击法宝，攻击的速度又慢，但这也是颠覆了山海修仙界认知的宝物！
许久之后，万晟第一个清醒了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前方的玉璧残骸涩声说道：“看来，也不需要我再宣布结果了……”
直到此时，整个山腹之中才宛如突然活了过来一般，惊叹声、尖叫声不绝于耳，当然，哭泣声自然也不少，要知道，可是有不少想占项杨便宜的家伙押上了自己大半身家的……
但是，面对一个能有如此神技的炼器宗师，据说身后又有着那样的背景，又有谁敢反悔不认或者迁怒与他？
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过贪心……
“这是一场注定要名留青史的大赛，也是一场团结友好的大赛。虽然最后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短短几个时辰，几位选手都拿出了令人震撼的表现，这是山海炼器史上的巅峰。能有幸现场观看，有许多观众在赛后都流下了泪水，久久不愿离去。”
——摘自《山海炼器史第九十四卷孟海自述》
……
一场动人心魄的比赛就此告一段落，最后统计时，共有一万七千三百人下注，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原本想发笔横财、最终却连裤子都输掉了的……但无论多痛苦，生活总要继续。
洗心台被收起，第二天的午时，便是开宗大比之时，坊市也没什么继续的必要了，最憋屈的是三清仙宗，似乎都没什么人关心那颗夺运仙丹了，这拍卖是搞还是不搞？
对于别人的烦恼，项杨并不关心，他如今正在自己居处和万晟真帝‘分赃’。
这是万晟的说法，项杨可不这么认为，我凭本事赢到的，怎么叫分赃？
不过确实太多了点啊。
光是极品元气石，便有三万多块，天材地宝近千，极品材料数千，还有几颗仙石和许许多多不知名的东西。
这样的财富，就是六合仙宗只怕一时半刻都拿不出来。
最终，项杨将所有的元气石都给了万晟，其他的全部自己打包，宗主大人原本还不太乐意，可旁边的祝融已经嚷嚷了起来：“我师父靠本事赢的，能分出来点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滴？”
“好吧，你的角色转变够快，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反正有老祖在，以这位的身份，来来去去都是在自家的锅里，也无所谓了……”
宗主大人幽怨的瞧了他一眼，也就默认了。
“那就这样吧，杨……杨兄弟，明天就是大比了，以你的天赋，旗开得胜是肯定的，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他说着话，朝一旁望去：“这两位既然已是你门下，自然也是一样，不过她们在西神州九派联盟中地位很高，又是千机阁日后的希望所在，如若拜在我家老祖门下，自然无人敢说什么……但如今……如今这个……要不要我出面，帮你疏通疏通？”
万晟的意思很明白，这两位天骄如若拜在六合至尊门下，那对千机阁来说，乃是天大的幸事，但是，如今被你小子收了，就算这两姑娘愿意，可宗门就未必乐意了。
要知道，这两位，可是西神州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千机阁未来的希望所在，竟然拜了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为师，这简直是荒谬无比的事情，如若被她们宗门长辈得知，说不定直接就会杀过来把她们拖回家……
项杨笑了笑，朝着身旁看去。
“拖回家？那也得看我放不放人啊……等消息传回去，而后再赶来，怎么也得几个月吧，到时她们肯不肯走都是问题。”

第五百七十二章 出大事了
赌赛结束之后，骆家姐妹便一声不吭的跟在了项杨后头，此时正一人拿着一块那飞梭炸裂之后的残片在那看着，就好似顽童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亢奋的脸色都显得有些潮红，别人说什么，丝毫未曾入耳。
看到她们，项杨嘴角挂起了一丝灿烂的笑意，暗自忖道：“这姐妹俩对杂学的痴迷，还远在丹鼎他们之上，而我，正好拥有着整个山海界最强的传承……那是至尊都未必拥有的东西……”
万晟见他不说话，也就不再多言，闲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六合仙宗提供给万法仙宗的驻地，乃是整个仙牛洞天之中最好的洞府之一，这次来的弟子又不多，几乎每人都有一个独立的庭院，项杨的居处自然也是如此。
身为三巨头之一，祝融自己的洞府可要比这里更强上几分，而骆家姐妹自然是和西神州九派联盟的修士住在一起，也不算差。
但是，通过一场比试收来的‘弟子’总是让人不那么放心，项杨自然得想辙让他们增加点忠诚值，于是从滔天峰出来之后，便将他们唤在了身边。
万晟真帝一走，绿芽儿便走进了庭院，见到骆家姐妹的样子也是摇头轻笑，和祝融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在草地上的八角亭内焚起了一炉香，随后又挽了挽云袖，拿出了一套茶具，忙碌起来。
不知何时，庭院四周出现了一套编钟丝竹，钟声悦耳、丝竹袅袅，配上那直上三尺之后方才飘逸四散的极品檀香，让人的心神不由得一静。
有香凝神，有乐动心，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项杨这才将两姐妹喊醒，拿出了三支玉简，分与三人。
玉简上乃是当年玉后所授的古禁制，他端坐中央，手中捧着绿芽儿沏好的香茶，就着玉简的内容侃侃而谈，旁边，三人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摇首惊叹，痴迷不已。
三人之中，祝融乃是真帝修为，两姐妹虽然只是九转，但神识强度也已是九劫水准，不过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二层之后，项杨使用种魂术已然能影响到真帝高手，虽然不能立竿见影，但是只要徐徐图之，长久以往，定能效果斐然。
说着说着，他还有意无意的谈到了那块检测法宝数据的玉璧，有了天衍传来的资料，自然剖析的头头是道，让两位天之骄女听的双眼放光，崇拜不已，忠诚度自然也是蹭蹭直升……
套了半天话，项杨也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这两位便宜徒弟手里，果然有自己想要的宝物……
……
第二天便是开宗大比之日，当夜，项杨总算见着了那位一直鬼鬼祟祟避不见面的牛老大。
那时，绿芽儿已经带了三位‘弟子’前去休憩，他回到了自己所居的厢房之后，耳边便出现了这位老大的声音。
而后是直截了当的光影转换，只是刹那间，面前便出现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大殿，大殿内，空空荡荡，唯在中央，摆放着一张雕龙画凤的软塌。
那家伙上身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袍子，敞胸露怀，下身穿了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两条大毛腿翘着，笑眯眯的斜躺在软塌之上，手里把着一把酒壶，时不时的咪上一口，嘴里还哼着小曲，这形象，哪里像个至尊，简直就像是一个刚逛完窑子的浪荡子……
项杨也不过去，就站在原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摇头叹道：“牛老大，你还真是有一套啊，躺着就把钱赚了。”
“嗯？”六合至尊这才坐直了身体，瞪圆了眼睛惊道：“赚钱？哪里有钱赚？我怎不知道？”
“装，你使劲的装，那软塌旁边一串须弥戒是啥？牛老大，光是这仙牛洞天，每年出产的元气石都数不清了吧？你还好意思剥削小弟啊？还不快快还我！”
六合至尊这才恍然大悟，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说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别看这仙牛洞天气象万千，那只是表面风光而已啊！我这六合仙宗，上上下下数百万修士，这吃用开销、修炼资源，哪个不是天文数字？”
“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你瞧，光是几十个真帝级长老，每年的俸禄就得上万极品元气石，这还不包括他们的日常开销，还有下面那么多人，都要靠我养活……”
他语气越说越是沉重：“这次的天灾，在咱们六合仙宗辖下，也有数十处，牵涉到的凡人国度几十个，民众数以十亿计，光是赈灾的开销……唉，不提也罢……说出来你都不信，我这真是穷的叮当响了啊……”
项杨只是冷笑，看着他表演。
牛老大还真卖力气，长吁短叹了半天，这才可怜巴巴的瞧着项杨，有些腼腆地问道：“我叫你来，便是想和你说说老哥哥如今的难处……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要不，这几日你赚到的……再分我点可好？只要解了这燃眉之急，日后定当加倍奉还啊，我的信誉，你总得信得过的吧？”
项杨冷笑了一声，朝着脚下那晶莹剔透的地面指了指：“这便是从北海龙宫掘来的天晶砖吧？要不，我帮你挖几块出来？你这燃眉之急也就解了！”
“天晶砖？哪有天晶砖？”六合至尊眼睛瞪的滚圆，一手背在身后轻轻一摆，四周顿时有蒙蒙白光闪起，等光芒敛去，两人已然站在了一间残破不堪的石殿之内。
“方才拉我前来也是用的这种手段？这家伙悟的不会真是空间大道吧？”
项杨左右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牛老大，你也莫要装模作样了……那三成，就当是小弟孝敬你的吧，都落到你手里了，难道你还肯吐出来不成？”
“这就对了嘛……”六合至尊这才松了口气，随手一挥，身前便出现了一个玉几和两个蒲团，上面还摆放着不少美酒佳肴，先招呼项杨坐下，而后给各自斟了一杯，自己先一饮而尽，抬起头，他的脸色难得正经了起来，语气沉重地说道：“出大事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谜团
详谈许久，一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居处，项杨还是有些浑浑噩噩。
六合至尊说的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了些……
天道失踪了……或者说，它陷入了沉睡，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那些天灾和暂时的法则混乱，便是天道消失前的异象。
按六合至尊的推断，天道原本就旧疾在身，近来似乎又受了一次重创，这才导致了面前这种必须沉睡疗伤的局面。
至于为何受创，他也无从得知，而最为关键的是，没有了天道的约束，许多事情一下子都失去了控制……
按六合至尊的估计，八荒至尊、三圣尊乃至蛮族几个古祭坛中的祭魂，在无所顾忌之下，如今都已能发挥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就算是普通的九劫修士，对法则的掌控力也会大大增强，实力也同样会有一个极大的提升。
在这种情况下，蛮乱前线的局势很可能会有大变，而双方围绕着碎空之门的布置也会增速不少。
原本，以六合至尊的估计，在浮玉山脉布置落空的影响下，再加上那依托着整条齐天山脉的阵法实在太过庞大，需要的血祭数量也实在太多，双方又一直处于一种博弈和互相牵扯的状态之中，故此，碎空之门的最终启动，至少还需要百年时间。
但如今，这时间被大大缩短，最多还有几十年，一切便要见分晓。
几十年时间，对凡人来说，可能就是一辈子，但大部分的修士，跨越一个小境界，便要几十年，有时候，一次闭关便要几年，这点时光，与性命动辄千年的修士来说，真心算不得什么。
何况，天道一沉睡，也就代表着牛老大和项杨少了一个最大的后台，也难怪这之前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家伙，如今却有些惴惴不安了。
毕竟，就算他贵为至尊，但和那三位来自上界的圣尊相比，却依旧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生物啊！
如今，那三位圣尊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蛮乱前线那，在中神州，还能任他逍遥，但等到他们腾出手来，哪怕有仙牛洞天相助，估计依旧难挡其威。
除非他舍得抛下这偌大的家当，躲入四海之地，联手他那些海族的‘老朋友’，这才有机会能逃过一劫。
原本以项杨对牛老大的了解，似乎这家伙也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情的人，但没料到，在某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这位老大倒并不含糊。
“说起来，如若能重启仙路，对天道来说，自然是福不是祸，但它为何会传递给我阻止此事的旨意？以我对天道的了解，它肯定是预料或者察觉到了什么……如若眼睁睁的看着三位圣尊推动此事，这结局绝不会好……”
“如若那碎空之门真的被启动，连通的是盘古界也就罢了，万一连通的乃是异界，那便是整个山海界之祸，甚至是整个人族之祸……我就算逃得了一时，总不可能逃得了一世。此事，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置身事外。”
“天道传递给我最后的讯息，便是你……在它的推测之中，你是最大的变数……还是之前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它这般看重，但是……除了相信它，似乎我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得到了这些讯息，项杨从中可以分析出来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但反之，也给他带来的更多的谜团。
譬如，牛老大得到了天道青睐之后和三位圣尊的关系看来早已破裂，那么，作为三位圣尊的马前卒，为何这次开宗，八荒仙宗的那几位天骄也会到来？
这是否代表着八荒至尊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再譬如，没有了天道约束之后，三位圣尊和那些祭魂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是否真的已经到了根本无法对抗的地步？
而牛老大所言，是否又都是真的？
三位圣尊虽然来自上界，但是这位老大跟着天道厮混了那么多年，又得了仙王传承，对上他们，难道真的毫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依项杨的推算，这位老大可是连仙器都有的啊，而且不止一件。
别的不说，就看看这仙牛洞天，以项杨的眼光，如若全力防御的话，一般的仙人都未必拿得下……
另外，那些古祭坛的祭魂是不是就是蛮族背后的大手？隐隐中，项杨总觉得蛮族身后还隐藏着什么更可怕的存在，这是一种直觉……
……
解开了许多，但却有更多的谜团接踵而来，让有着天衍支撑的项杨，一时间，脑海之中都有些混乱。
被六合至尊送回了居处之后，他一直盘坐不动，思绪纷飞。
说来可笑，他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如今考虑的却是关切到整个山海界未来的大事，实在有些荒谬。
这些消息，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不过，好消息还是有的。
他如今，最迫切之事，便是要将自己的修为境界提升上去，而后才能真正得到试炼之地的完整传承，有了那帮老鬼在，在恶劣的形势又能如何？
这次，在六合至尊处，他终于得到了一个讯息。
东海深渊深处，极可能有着他所急需的水系至宝。
当年，四海龙宫联手探寻至深渊五万丈，六合至尊虽然未曾亲临，但从敖顺处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他们曾在五万丈处发现许多异象，只是由于那里的环境实在太过险恶，而且压力之巨大，以几位龙王的肉身都已无法承受，这才无功而返。
至于金系至宝，项杨心中隐隐有个预感……但还有待证实。
如若最终还是未能如愿，最后的希望便只能寄托在混元之门上了。
但是，虽然以他如今拥有的碎片数量，阵盘感应范围已经扩大至千里，不过五神州何其之大？再加上那浩瀚的海域，别说几十年了，几百年都未必能完整的兜上一圈，想要在这短短的几十年里收集完整，希望实在太过渺茫。
等他将所有思路都整理了一遍，天色已经放亮。
今日，便是开宗大比之时。

第五百七十四章 大比
数万天才妖孽汇聚一堂，这次的开宗大比，可谓是山海界有史以来最热闹的盛事之一。
大比的内容却是简单的很。
仙牛洞天开放了一处秘境，在秘境之中，有着十件东西，七天之内取得这十件东西并保存至大比结束的修士，便为优胜。
在秘境之中，不限厮杀，但是每人身上都有一块传送玉牌，如若觉得生命受到了威胁，只要捏破玉牌，便能被传送出去。
当然，万一你连捏破玉牌的时间都没有，那送了命也就活该了。
但这看似简单的内容却让无数人挠破了头。
关键是，根本没人告知，这十件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有可能是某种天材地宝或者特定的信物，但也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段朽木、一株小草……
在宣布了规则之后，项杨觉得身旁那些家伙看自己的眼光都古怪的很。
这摆明了是准备暗箱操作嘛……
据说里面还有境界压制，根本无法使用法则之术，也无法借用天地之力，极大的缩减了众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这其中，得到好处最大的，自然便是境界最低的这位‘至尊血脉’了。
一时间，就连同来的那些万法仙宗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不过他们倒是没什么恶意。
绝大部分人，都知道，虽然平日里自己也大小算是个天才，在这场群英汇聚的大比之中，却不过是个陪衬而已，也就是来碰碰运气而已。对这些万法仙宗的弟子来说，自家宗门能出个至尊弟子，自己也是与有荣焉，总比别人得了彩头要好。
项杨很是无奈，他是真心冤枉啊！
牛老大可真没和他说过这次大比中的玄虚，就连这规则都是第一次听到，又哪来的暗箱操作之说？
一片云海之上，一个个光门闪起，数万修士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入，众目睽睽之下，项杨低着脑袋，跟在了绿芽儿身后，一步踏入。
“竟然会是这样……”
项杨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的奇景，直接无语。
为了公平起见，这秘境，进来之时，竟然可以随意调整自己的外貌，于是乎，便出现了面前的景象……
十个至少有两三个，竟然都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都是那般佝偻着背的猥琐模样。
光门随机传送，身旁这些也不知原本是什么身份，其中有不少估计也没料到别人和自己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此时撞到了一起，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鄙视着，有几个嚣张的，还叫嚷着出去后，要让自己的至尊老爹收拾对方。
“这估计也有牛老大的恶趣味在内吧……”
将一位指着自己鼻子大声呵斥的家伙直接一拳打飞，项杨拍拍屁股便走。
这秘境极大，举目四望，皆是郁郁葱葱的丛林，还有一座座山峰散落四周。
他传送来时，便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处，已经登顶看过，穷极目力也未见边际，而传讯玉简也失去了效用，也不知自家媳妇身在何方。
他下山之后，便在一个小山谷里遇到了这群家伙。
在进来前，万晟宗主已经将一块玉简封印在了云海上的一团光芒之中，里面便是这十件东西的资料，出去之后便以此印证，但那十件东西究竟是什么，项杨如今也是茫然不知。
不过有天衍在，他基本上还是能判断出一些规律来的。
首先，既然限定了是十个名额，那总不可能真的找什么石头、朽木、树枝一类的来凑数。
毕竟，这样的东西实在太多，如果真的拿这些当成目标的话，除非将这么大的秘境全部拆零了打包，这才有可能一件不漏。
在这须弥法宝都无法动用的秘境中，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便是特殊之物了。
进来之后，项杨也已兜了几个时辰了，对这秘境也已有所了解。
这应该是依附与仙牛洞天的一个空间，有点类似与传承之地中的试炼空间，元气充沛、空间广阔，所有人传送的地点都是最外围之处，背后那笔直陡峭、高耸入云的连绵山峰应该便是边界了。
这里，不仅仅无法动用法则之术以及无法借用天地之力，就连飞行也被禁止，说起来，倒有点象蛮族祭祀法坛范围内的禁空、禁法之效。
秘境之中也有土著生物，在这最外围，已有不少妖兽出没，不过等级不高，至今为止，遇到的几头，最高不过是低阶灵兽而已，就算境界被压制，进来的修士至少个个还都有着元婴期的修为，这种等级的妖兽，对他们来说都只是送菜而已。
这些妖兽虽然品级不高，但品种却都不俗，很多都是极其罕见稀有的奇兽，无论是兽丹还是皮毛、血液，拿出去都算是不错的宝物。
方才那些家伙，便是被几头三尾火狐吸引过去的，最终在那些三尾火狐老巢撞到了一起。
这次偶遇，倒也让项杨有了些新的收获。
参加开宗大比的人数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早已打探得知，一共有三万九千六百七十八名。
光门的传送虽然随机，但以项杨的估算，落点应该比较平均，那么，根据方才遇到的那些修士的数量，便可以大致的推算出在某个特定范围内一共传送来了多少修士，再换算一下之后，大概便能得到整个秘境的面积了。
虽然未必准确，但至少也有了个概念。
最终的结果让项杨都不由得有些咋舌，如若算法无误，从自己所在的外围到秘境中央，竟然有千里之遥，也就是说，如若秘境是四四方方的话，每一边的边长都在两千里左右，空间之庞大，可想而知。
“光是瞧这一个秘境，这仙牛洞天就算不如试炼之地，但也差的有限了……牛老大肯定还藏着不少后手啊！”
项杨曾经在试炼之地的时间幻境之中厮杀了那么多年，走在这里，一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两个地方真的好像。
不过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不似时间幻境之中那般处处危机，当然，也可能是还在外围的缘故。
他有种直觉，那十件东西定然会出现在秘境的中央，故此，前进的方向自然也是笔直向前，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如今似乎都已习惯，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的看了看，便又各自前行了。
秘境不分日夜，时间也有的是，项杨一路游山玩水，慢悠悠的往前逛去，大约十个时辰之后，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河边聚集了不少人，正在那不知吵嚷着什么。

第五百七十五章 暴力收服
“咦，竟然还有人整成了芽儿和大师兄的模样？这做戏还真做全套了！”
项杨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那群人围在一起，对着地上的东西指指点点的吵嚷着，也没人注意他。
有一个疑似沉雁的家伙声音最响，正大声的喝骂着：“这头千年金线蟒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二话不说就要抢？还把不把咱们万法仙宗放在眼中？真当咱们好欺负嘛？”
他身旁，‘绿芽儿’俏生生的站在那，满脸寒霜，不发一言，再旁边，自然便是项杨自己了，正在那昂着头，冷笑着朝四周指了指：“你们两个，冒充我也就罢了，还敢行此恶事……真当掩饰了真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嘛？可笑！”
旁边有近十个人，其中有两个项杨的‘双胞胎’，正一脸嘲笑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已经蹲下了身子，开始拾掇起地上一条碗口粗的蛇形妖兽来，还有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竟然是宁参斗的模样，站在最前头，看来是领头的。
“几位兄弟，咱们也都别胡扯犊子了……谁还不知道谁啊？你们要真是万法仙宗那三位，我们连屁都不敢放，扭头就走……可你们几位实在有些不专业啊！”
他乐呵呵的指了指‘沉雁’：“瞧，那位至尊血脉咱先不提，万法仙宗的这位大师兄和我也有点交情，你其他都装的挺像，但他下巴上有颗美人痣，你这可没有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声轻笑：“嗯？沉雁师兄有美人痣？我怎么不知道？”
项杨施施然的走了上来，伸手一推，也没见他怎么用力，面前的几位修士便不由自主的闪到了一边。
他朝着地上的妖兽尸身看了看，笑道：“果然是好东西，金线蟒原本就是异类，这一头，脑袋上已冒出了半寸长的犄角，估计再修行个几百年便能渡仙劫了……”
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位，那些莫名其妙便被他挤开的几位都有点懵圈，再一看他的模样，顿时都乐了，那个蹲在地上正准备拾掇的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指着他大声笑骂道：“这位兄弟，你好歹也专业点……瞧瞧咱……那位至尊血脉可没你这份猥琐样……”
“你当我乐意嘛？还不是自家媳妇又下了毒手……”
项杨也是无奈的很，哥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昨天小露了一手，结果又被媳妇说是刻意卖弄、招蜂引蝶，晚上又被毁容了……
如今，五官虽然没多大变化，但鼻梁又塌下了一些，鼻毛又长了些，脸色苍白泛青，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也难怪别人说猥琐了。
一旁，那位‘绿芽儿’入戏挺深，也冷哼了一声：“你竟然将我师弟的形象糟蹋成这样……回头可别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否则定然不会轻饶……”
项杨叹了口气，朝着她摇了摇头：“你说你扮谁不好，竟然整了我家……我家少主的模样出来……她的风姿岂是你这种庸脂俗粉所能媲美的……光有一副皮相又有何用？没得还污了我的眼睛！”
那女子俏脸一白，刚想发怒，却见面前一个黑影已经呼啸而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片漆黑，鼻梁正中，一阵剧痛随之而来，顿时脑袋嗡嗡直响，整个人直接被击飞了数丈，一溜长长的鼻血溅的老远……
要说，项杨也算是怜香惜玉之辈，可这女子竟然扮作了自家媳妇的模样，这可不能忍，一拳过后，所有人只见面前有残影掠过，再一眨眼，那位女子已经被他一把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人都愣在了那里。
要知道，能进秘境的，皆是山海修仙界的天才，最次的，也有元婴期的修为，虽然在这秘境之中，每个人的实力都被限制了不少，但耳目之聪敏却依旧远在凡人之上，但他们竟然没一个人能看清楚项杨的动作的……
项杨伸直了手臂，原本佝偻的身子似乎忽然间拔长了不少，将那女子提在手中，就好像提了条死鱼一般，还晃悠了几下，笑眯眯地问道：“嗯，是你自己捏碎玉牌滚出去呢？还是让我送送你？”
那女子羞怒交加，喉咙口发出了咯咯的声响，下垂的双手之间有淡蓝色的光纹闪动，但每次法诀还未成型，就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大手忽然一紧，眼前一黑，术法直接便被打断。
她两个同伴也愣在了那，等到清醒过来，只见那突如其来的家伙已经又一拳砸在了女子的腰腹之上，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她整个人便被一团白光包裹了起来，随之消散。
在这秘境之中，须弥法宝都无法动用，所有人都将玉牌放置在了身上，如今被项杨一拳砸破，自然也就被传送了出去。
项杨微笑着拍了拍手，扭头看去。
他身后，所有人都傻了眼，方才那女子身上可是有防御法宝的光芒闪起的，但是在这家伙的拳头下却脆弱的象个蛋壳，丝毫未起作用。
“这家伙究竟是何来头……难道是个人形法宝嘛？”
在秘境压制下，这些人实力其实都差的不多，这也就代表着对方对付自己估计也就是三拳两脚的事情，此时见到项杨转过身来，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成了这家伙下一个目标。
能想到借用别人相貌来狐假虎威的，多半都是些小宗门的弟子，抱的乃是浑水摸鱼的念头，真正的天才妖孽又怎会放得下身段行此之事？
如今在这里的十来个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那位‘宁参斗’，但原本也只不过是九转中期境界而已，就算没有秘境中的限制，项杨都能赤手空拳的横扫他们，如今更是轻松。
片刻之后，这些个家伙便哼哼唧唧的倒了一地。
再过一会，有两个嘴硬的被痛殴了一顿之后送了出去，其他人，在项杨的手段之下，全部哭丧着脸拜了老大。
不过这位老大为人倒也不错，地上那条千年金线蟒他自己丝毫未取，任由他们几个拾掇完瓜分了个干净，按照市价，每个人怎么都分到了块把极品元气石的好处，倒也少有安慰。
接下来，项杨便带着这支小队伍一路向前，途中遇到修士，一个个都被其暴力收服，队伍也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第五百七十六章 神算
“老大，这应该是踏雪仙牛留下的痕迹，是头大家伙！应该至少是低阶仙兽了……”
这秘境之中，到处都是密林、沼泽、高山、险水，越往前走，出没的妖兽也越发厉害，项杨又不赶时间，走走停停之下，两天之后，一群人也不过前进了千余里而已，离项杨估算的中心区域，还有一半的距离。
那位‘宁参斗’早已在他的拳头下报出了真实身份，名叫方百禽，乃是御兽宗的一名天才弟子，九转中期修为，不过一身本事倒有大半是在那自小便认主的异兽身上，如今特制的御兽圈也算是须弥法宝，无法打开，他的实力十成中倒去了九成。
不过此人倒也是个天才，对异兽极为熟悉，往往只要见到一点蛛丝马迹，便能判断出异兽的动向和品种，就连实力都能估摸的八九不离十，此时倒成了不错的斥候人选。
越靠近中心，遇到修士的概率便越大，如今，项杨身后的队伍已经有了几十号人马，一群人分工合作，一路过来鸡飞狗跳，经过之处寸草不留，就连仙兽都宰了几头，每个人都分的盆满钵满，对这位靠强权上位的老大也越来越服气。
人家那是有真本事啊！
拳头大不说，就连眼光也毒辣之极。
大家都只是初见，但每个人的长短都被他估算的八九不离十，每次战斗时他虽然自己不出手，但是任务都分配的恰到好处，谁牵制、谁主攻、谁协同，有条不紊。
一路过来，他们遇到的几头仙兽实力都很不错，但在他指挥下，却都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拿下。
要知道，如今他们的实力可是被严重压制了的，而那些仙兽的天赋技能却并未受到什么影响，此消彼长之下，想要无损击杀，这难度可非同一般。
有时候，他们都有点怀疑，这位老大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血脉了……
“老三，你们宗门内不是号称有个算无遗策的天算子嘛？比老大如何？”
项杨带着方百禽前去探查地形，其他人则就地休整，两个幻化成一般模样的家伙坐在草地上窃窃私语着。
这支小队伍里，光是用了项杨炼器时模样的便有七八个，如今倒也臭味相投，自己排了辈，兄弟相称起来。
项杨每收进一名队员，态度好的也就罢了，态度差些的，直接便会用拳头教一下做人的道理，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原先的身份报出来。
如今说话的两个，其中那老三便是中神州一个大宗门的弟子，虽然比不上十八霸主宗门，但却也是有点来头的，宗门内有一名卜天真帝，据说悟得了某种了不得的大道法则，极善衍算之术，号称天算子。
一听对方提起了自家宗门的这位老祖，这老三顿时来了精神，摇头叹道：“卜天长老的能耐哪是我看的明白的……当年踏风谷一战老五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当时可是连三大至尊宗门的高手都要听他号令啊……”
那问话的家伙笑道：“昨夜遇到的那头碧眼金雕，若你家这位长老在，也能安排的如此妥当？那可是两劫仙兽啊，还是会飞的禽类……咱们这些人呢？如今还能剩下几分实力？如若没有老大的巧妙安排，估计连一个毛都摸不上就得全军覆没吧？”
老三讪讪的笑了笑，摇头道：“这我可不知，不过咱们老大确实厉害就是了……竟然想出了那样的主意。而且连每一步的时间都算的丝毫无差，哪怕是一块落石的方向都能推断无误，这种本事，我潘豹服！”
想起昨夜那一场轻松的胜利，老五也啧啧赞道：“是啊，有那几位土系仙胚的弟兄们在，挖空一座小山的山腹倒也不算太难，难就难在时机和角度的把握上，我觉得，老大似乎把那碧眼金雕飞行的路线都算计好了……否则最后那一下为何会那么巧？”
“嗯，我估计也是……对了，你说老大会不会真是那位……”
“很有可能啊，这两天，那么多宝贝，他可是一件都没要……除了那位，还有谁那么财大气粗？”
“唉，那一场，我也押了小半身家上去……不过如若是输给了老大，倒也罢了，这几天，已经赚回来不少了。”
“呵呵，我倒是还好，口袋里原本就没几个闲钱，想下注也下不起，这几天倒都是白赚的，哈哈！”
他们两个在这聊着天，前方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唿哨声，一群人顿时来了精神，齐刷刷的起身，悄无声息的朝前而去。
前方数里，有一座不高的山头，山头四周散落着一丛丛灌木，当中则是一个小湖，项杨和方百禽正等在小湖边的灌木丛中。
秘境内天气温暖湿润，但这小湖却怪异的很，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壳，唯有当中一块才是活水。
见人已到齐，项杨招了招手，在面前的一块石板上刷刷的刻画了起来，没多久，便画出了一组简简单单的隔音阵法，他身旁，方百禽立马在他指出的阵法节点上输入了元气，将其启动了起来。
这份空手刻阵的本事，这两天他也已显露过多次，身旁这群人也没露出什么惊异之色，不过对他的身份却又多了几分肯定，特别是那几个幻化成和他一般模样的家伙，真心有种装鬼遇到真阎王的感觉。
隔音阵法一起，项杨这才介绍了起来：“根据百禽分析，这头踏雪仙牛应该至少已经是两劫仙兽，平日里一直躲在这湖内深处，唯有捕猎时才会上岸……”
“这湖看似不大，但根据地形判断，这深度至少有千丈，在水中，就凭咱们这些人，无论如何都是拿它不下的！”
“但踏雪仙牛有着上古犀兽血脉，这价值却比那头碧眼金雕还要高上几分，就算咱们这么多弟兄一起分，也是笔不错的收入了，这可不能放过！”
“这次咱们这么来……巫泽，方才我们来的时候，有一片匙芽草，你可见了？而后在旁边那座小山上，应该可以找到几株三色菇……你如此这般……”
“柳能，你负责……”
随着他一道道的指令，几十号人立马将身后大大小小的包袱解下，纷纷忙碌了起来。

第五百七十七章 抵达
无论是匙芽草还是三色菇，抑或是百褶花，其实都是无毒或者轻毒的植物，但是，如若将它们混合起来，再用特殊的手段处理过后，却能成为一种连仙兽都承受不了的剧毒。
只是，这种配方，就连专修毒道的巫泽都未曾听说过，更别说其他人了。
可怜的踏雪仙牛至死都未曾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中招的……
它闻到碧眼金雕血液时便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见到了斑麋之后，依旧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但在食用前，还特地用斑麋的鲜血喂食了湖中的鱼儿，觉得万无一失之后方才下嘴……
原本还以为会有场大战的修士们也没料到一切竟然会如此轻松。
到了仙兽级别，大部分的兽类都已开灵，智力也未必比人族差多少，但在这位老大的阴谋诡计下，那头踏雪仙牛却如同被牵了鼻子一般，乖乖就范。
要说那引出踏雪仙牛的碧眼金雕血液和那头它最喜爱的猎物‘斑麋’也就罢了，谁又能想到，这位老大竟然将那处理过的剧毒用冰系法术封起之后，直接塞进了斑麋肚子之中。
而后时间又卡的那么准，正好是在踏雪仙牛享用美食时冰壳融化。
……
而后的两天，项杨身后的队伍又壮大了不少，在快接近秘境中央的时候，已然超过了百人。
一次次奇迹般的战果再加上时时刻刻的种魂术相伴，最早的那一批，从一开始的‘迫于淫威’到现在，几乎都成了他最忠实而狂热的粉丝。
当然了，这其中估计也有他越来越明显的身份作为加成。
五天时间，十三头仙兽，再加上林林总总的大小灵兽，总有近百头。
至今为止，他们遇到的最高级仙兽乃是一头四劫的独角黑虎王，实力相差太大，就连项杨都无法保证无损击杀，最终还是付出了十来名修士退出秘境的代价，方才拿下。
不过除此之外，却是一路横扫。
进入秘境的修士，个个都是天才之辈，虽然在秘境之中实力被限制了太多，但谁有没几样压箱底的能耐？
虽然在这里须弥空间无法使用，但大多数人的防御法宝和本命法宝或者精血之器原本就是随身携带的，多少也保存了一些战力。
再加上项杨的周密安排，真正将每个人的特长发挥到了极限，这才能造成如此夸张的战果。
但是，从其他方向来的修士却没这么好运了……
拥有天赋技能的仙兽，光说本身的战力还在九劫修士之上，而被限制了法则之术和借用天地元力之后，哪怕是九劫真人能发挥出的战力也不过比元婴巅峰稍强一点而已，除了那些最顶尖的妖孽之外，其他人遇到仙兽，基本只有逃命的份。
从最外围到秘境中央，光是这一路行来，数万名修士便已折损了大半，更有不少索性就呆在了外围，逮几只妖兽，或者找几件看似有些特殊的东西，哪怕是一块花纹精美的鹅卵石也行，直接就耗起了时间。
反正规则也没说那十件东西究竟是何物，指不定自己撞上大运呢？希望再渺茫也总比被仙兽逼的不得不传送出去的好吧？
当然了，也不光光是项杨有这样的手段，有几位天骄聚集起来的队伍甚至在两天之前便已赶到了秘境中央，其中便包括太叔明和宁参斗等人。
和他们相比，修为差了整整一个大等级的万法少主也同样表现不俗，一路上聚集了不少女修，还遇到了几位万法仙宗的弟子，也在一天前赶到。
随后便是宁采薇等人，最令人感到惊讶的，乃是袁子河，这家伙一个人，单枪匹马，一路上顺风顺水，一天时间不到，便早早的来到了这里，要说速度，数万修士之中，他才是真正的第一。
秘境中央，有一块四面环山的谷地，被一片蓝芒所覆盖，蓝芒之外的山峰上，一头头仙兽盘踞其上，但却不敢越雷池一步，这应该乃是秘境独有的设置。
仙兽虽多，但分布较散，以项杨这支队伍的实力，再加上他敏锐的判断，只付出了三名修士退出的代价便轻松冲入了谷地之中。
蓝芒之后，谷地中央，十根黄金巨柱拔地而起，巨柱旁边，聚集着黑压压的一片人群，而人群中，一个风姿卓越的身影翩然而立。
项杨一走入蓝芒之中，她便似乎有所感应，秀目一转，百余人中，只是一眼便落在了他身上。
此时，在这谷地之中已然聚集了上千人，这段时间，一直有络绎不绝的修士来到，故此原本倒也并不太在意，但仔细看看，不少人却是哑然失笑。
和前方那些修士相比，新来的这批人，每个人身后都大包小包的，看上去倒好像是个逃难的队伍一般。
但太叔明和宁参斗等人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他们的眼光可比其他修士要强了太多，别的不说，这些人身后的那些包袱都是由兽皮所裹，而那些兽皮，至少也是灵兽级别，有几个包袱之中，更有獠牙和犄角参差在外，有许多辨认不出，但认得的几样均是仙兽级别的材料。
再数数包裹的数量，这才几天功夫，这些家伙究竟屠戮了多少妖兽？又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光是这谷地之中，便有几十个一模一样的项杨，除了绿芽儿之外，唯有袁子河立马感应到了主人本尊的降临，其他人，就连宁参斗都未能认出自家小师叔的真身，但太叔明却似乎有所察觉，深深的朝他看了一眼，便又若无其事的转开了眼神。
项杨朝着绿芽儿微微颔首示意，便带着身后的修士们朝一旁而去，这谷地也有数里方圆，千余人在此，显得空旷的很，如今明显分开了阵营，有几十支队伍之多，都围着一支支黄金巨柱而立。
项杨等人所去的方向，便是一根黄金巨柱所在的方向，那里已有一支几十人的队伍在旁，领头的乃是一位身材高大、眉毛如剑直插入鬓的修士，项杨对他倒是不熟悉，但此人身后那位可是见过的……
碧落剑阁，昌宗。

第五百七十八章 出剑
原本，太叔明身旁的修士最多，共有九十余名，但此时却被项杨身后的队伍压了下去。
此外，绿芽儿和宁采薇站在了一起，两人身后的修士加起来也有七十多名，其余几支队伍，也均有顶尖的妖孽带队，身后的人马从十来名到数十名不等。
而如今项杨选择的方向，这支队伍共有五十多人，在这谷地之中，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势力了，故此也霸占了一支黄金巨柱。
旁边还有两支小队伍，都是二十来人的样子，领头的两个好像认识那位剑眉修士，正在那交涉着什么。
见到项杨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来，三个人都闭上了嘴，死死的盯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谈剑乃是碧落剑阁阁主之子，也是剑阁年轻一代之中的第一战力。
所谓的第一战力，并非是说他境界第一。
碧落剑阁的修士，一身的能耐有一半都在身后的本命飞剑之上，而谈剑便拥有一把玄器飞剑。
身为阁主之子，谈剑的待遇自然不用多说。
自小，其父便耗尽了资源为其打造了一把碧落星辰剑，这乃是碧落剑阁自古流传下来的剑赋之中最强大的一把神剑，就连剑阁的名字都因此而来。
碧落剑阁的修士，入门之后，便要在剑赋之中挑选一把神剑作为本命飞剑，由师傅炼制剑胚赐予弟子，而后从筑基期开始便要用精血喂养，至死不得离身。
他们的一生，绝大部分的资源都耗费在这把本命飞剑之上，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养’出玄器级飞剑的宗门。
只是通过这种方法养出的本命飞剑，无法给别人使用，飞剑的剑灵和主人心意相通、生死与共，如若修士陨落，那飞剑也就失去了灵性。
而且由于在本命飞剑上耗费的资源和心神实在太多，就算同样的资质，碧落剑阁的修士修为往往都要比其他宗门差上一大截，故此整个宗门的实力也并不算太过出众，在十八霸主宗门内，排名下游。
碧落星辰剑实在太过强大，当年光是一柄剑胚，便耗费了碧落剑阁小半的资源，再加上九百多年来无数的资源堆积，三年前，谈剑的这把本命飞剑便已成为了玄器级宝物。
仗着这把飞剑，他一个九转中期的修士便能与九劫真人相抗，可见其威。
正因如此，进入了秘境之后，绝大部分修士的实力都十不存一，唯有碧落剑阁的修士还保存着大部分的战力，而谈剑的实力，几乎可以和太叔明和宁参斗比肩，这才拉起了这么大一支队伍，并顺利来到了此处。
此时，见到项杨带着人走近，他那对剑眉一扬，整个人刹那间便散发出了一股子迫人的剑意，身旁，几位修士忙不迭的走开了几步，似乎怕被这剑意刺伤一般。
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他身后，一柄碧如秋水般的长剑嗡嗡作响，闪起了一颗颗幽蓝的米粒光斑。
面对着这支人数比己方还多上不少的队伍，谈剑露出了这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其意已彰。
项杨却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一般，一面抬头望着前方的黄金巨柱，一面漫步向前而去，还和身旁的方百禽不时的轻声说着话。
一时间，整个谷地中都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目光全部投注了过来，就连那几位顶尖的妖孽也不例外。
在这里，谈剑的本命飞剑优势实在太大，就连太叔明等人都没有把握可以接得下，但没有真正交手之前却也无法真正判定虚实，如今，好像有人要去找事，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谈剑的眉头越纠越紧，他自小就被视作下任阁主培养，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是极高，绝非莽撞之人，作势警告之后，见对方无动于衷，立马便动起了心思。
“此人的容貌和那位至尊血脉有七八分相似，身后又带着这么多修士，不会真的是那位主吧？那些家伙都在等着看戏，我可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他身后，昌宗却有些憋不住了，‘锵’的一声低鸣，背后的长剑已然浮起，口中怒吼道：“来者止步，这里是咱们碧落剑阁的地……”
他‘盘’字还未出口，项杨身后的修士们便已鼓噪了起来。
“这明明是六合仙宗的秘境，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碧落剑阁的了？”
“也说不定啊，碧落剑阁据说这几年实力大进，能骑在三大至尊宗门头上了。”
“啧啧啧，难道说他们连六合至尊他老人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哈哈，这也说不定……”
“真是如此的话，还来这开宗大比干嘛？”
“估计是来抢地盘的……”
这帮人虽然才跟了项杨几天功夫，但能进入秘境的，哪个不是才智敏捷之辈？这一路行来，虽然没有明证，但几乎个个都已认定了项杨的身份。
身为至尊血脉，这次的大比只怕就是为他而设，虽然说有十个名额，但其他九个就算入门又怎能和自家儿子相提并论？
更何况，只要让这位‘太子爷’看对了眼，自己说不定也有机会呢？
再加上这几日项杨展露出来的手段，就算没有这个身份陪衬，也足以让他们心折了，拍拍马屁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虽然心存此念，但这一路，就是和妖兽打打杀杀，一直也找不到机会表忠心，如今，忽然冒出来个愣头青，哪里还会放过？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极大，又是句句诛心，说到后头，就连谈剑都变了颜色。
什么叫‘碧落剑阁想要挑战三大至尊宗门，先派小辈来探探底’，又哪里来的传说，说‘碧落剑阁得了把仙器飞剑，号称可以剑斩三至尊’……
对方人多嘴杂，边走边说，百余丈路下来，竟然越说越离谱也越说越像那么回事……
一时间，谈剑觉得整个谷地中的修士看他们的眼神似乎都变的诡异了起来。
他身后，昌宗苍白的脸庞上已然浮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色，怒目圆睁的看着那群越来越近的身影，到最后，终于忍耐不住，低叱了一声，一道蓝汪汪的剑影便直掠而出，朝着当头的那家伙狠狠斩去！

第五百七十九章 震撼
碧落剑阁，以剑为名，御剑之术也是冠绝神州。
昌宗的修为并不比谈剑逊色，身后的这把覆海斩龙剑也是剑赋中排名前十的神剑，虽然比起碧落星辰剑来稍逊一些，但如今也已是半步玄器。
这一剑飞出，拖起了数丈的湛蓝光影，就好似海潮涌动，声势浩大。
见有人敢对自家老大出手，项杨身后，几位修士怒吼了一声，纷纷执出法宝迎上，就连一旁的方百禽，也捏起了法诀，化出了一朵三色光华，挡在了项杨身前。
虽然也是九转修士，但自己一身的本事有大半在那御兽圈内的灵兽上，如今须弥法宝用不了却也无奈，但总不能浪费了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这法术虽然没啥威力，要的只是那份态度……
“嗯？”他刚感叹了一句，忽然心神一动，神识一探，顿时大喜，腕上，一个黑黝黝的镯子光芒一闪，三只浑身泛着铁青色光芒的小鸟便掠了出来，展翅一挥，便成了三头翼展丈许的大鸟，朝那剑光迎了上去。
不知何时，须弥空间又能使用了……
前方，谈剑还来不及喝止，自家的这位师兄弟便已出手，暗叹了一声，背后的碧落星辰剑也已蠢蠢欲动了起来，身为同门，昌宗又是他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总不能见他被人围殴，不过他也知道那覆海斩龙剑的威力，也未着急出手，而只是作势掠阵。
剑光如同潮水涌动，呼啸而去，对面掠起的宝光虽然数量众多，但从气势上却差了不少，只是僵持了片刻，便被淹没，一声声金铁交戈之声响起，一团团光影直接便被弹开。
而后，三只巨禽从后赶至，三对铁羽巨翼一振，顿时一阵狂风飙起，但却也无济于事，蓝光一闪，一溜血光迸裂，三只巨禽同时悲鸣了一声，腾空而起，任凭方百禽呼唤，也不敢再掠其威。
碧落剑阁御剑之术再加上本命神剑覆海斩龙，在此秘境之中，竟然如此势不可挡。
一旁那些个顶尖妖孽的脸色都有些变了，这一剑，如若让自己来挡，是否挡得住？
就算挡得住，那谈剑的碧落星辰呢？半步玄器和玄器听起来似乎只是一步之遥，但这威力相差岂止十倍。
这么看来，在秘境之外，还能靠境界和法则之术碾压对方，可在此处，手掌玄器的谈剑岂不是无敌了？
要知道，和普通的玄器不同，碧落剑阁的法宝都是在宝主精血喂养中一路成长起来的，虽然品质和等级都不算高，但和宝主之间的联络却是亲密无比，往往能发挥出法宝最大的威力。
这一柄碧落星辰剑虽然只是入门级的低阶玄器，但是如若真的拼了命，都能和普通的中阶玄器一争高下了。
这样的宝物在手，又有谁能与其争锋？
说来话长，其实从昌宗出剑至今，也不过是瞬间而已，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已有数件法宝直接被其斩飞，三头高阶灵禽被其斩伤，而那光影也已快落到项杨头顶。
项杨似乎也被这一剑惊着了，停住了脚步，昂首看着，竟然都忘了躲避，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片剑光呼啸而来，似乎下一刻便要被斩为两瓣。
谈剑对他的身份原本已有所怀疑，但却不敢确定，故此昌宗出手后也未曾喝止。
如若此人真是那位至尊血脉，身上又怎会没有什么后手？但如今，昌宗眼见就要得手，对方却依旧一动不动，身外连防御法宝都未见一件，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正犹疑间，忽然眼前一花，数十丈外，那个身影忽然动了。
在所有人惊骇无比的目光之中，项杨慢条斯理的抬起了手，往空中轻轻一抓……
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宛如神迹一般，空中湛蓝色的剑光竟然在瞬间便消失的一干二净，而他的手掌之中，已然多了一柄寒光凌凌的飞剑，剑柄被握，正在那不住低鸣，剑身颤动不休，几乎都已弯出了一个颇大的弧度，看似想要挣扎着脱离对手的掌控，却在那只坚若磐石的手掌中又显得徒劳无比。
但毕竟剑光太过密集，背对着人群的一侧，项杨手臂上的道袍袖口也已出现了道道豁口，不过袖口下的皮肤却只出现了几道血丝，很快便又痊愈不见。
“这威力，有些出乎意料啊……我还是有些掉以轻心了……其实小心点，完全是可以避开的啊！”
项杨对自己却是有些不满，竟然见血了……说明自己对这一剑的威力估算出现了偏差，这还只是一个九转修士而已，如若是九劫呢？这把飞剑不过是半步玄器，如若是玄器呢？
“唉，这段时间自己顺风顺水惯了，结识的又都是如六合至尊这般的人物，实在有些骄纵过头了……这毛病，要不得啊！”
他还在这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整个谷地之中却已是一片寂静。
一把半步玄器的本命飞剑，配上碧落剑阁闻名山海的御剑之术，连那么多宝器和三头灵禽都不是一合之敌，如今竟然被人空手破之……
这家伙是如何办到的？
远处，贺心轻声问道：“圣子，你可能做到？”
太叔明眼中神光闪动，思索半天，默默摇头：“碧落剑阁的神剑中，这柄覆海斩龙剑并不以速度见长，要看清它的轨迹并不算难，但是，如若要象他一般直接空手夺取……我做不到……至少在这秘境之中做不到……”
其他的顶尖妖孽也都傻了眼，半晌之后，谷地内才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项杨手臂一缩，若无其事的将飞剑倒提在手中，继续大步往前而去，他身后，那群修士也从震惊中醒来，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拜，士气高昂的跟在了后头，个个肩背都挺直了许多。
谈剑身后，碧落星辰剑嗡嗡直鸣，但最终还是未能出鞘，眼睁睁的看着项杨走到了自己面前，轻声问道：“这位师兄，你们挡着路了……不知可否让一让……”
他面带微笑，表情中还带着一丝腼腆，似乎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一样……

第五百八十章 冲动的代价
谈剑最终还是放弃了出剑一试的想法，默默的退到了一旁，项杨背着手，带着自己身后的修士们朝那黄金巨柱走去。
那柄覆海斩龙剑被他倒拖着，剑尖和地上的石子撞击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倒也悦耳。
昌宗原本面色苍白无比，但此时看着自己珍若性命的本命飞剑被人好似垃圾一般这么拖拽着，血气一涌，双颊之上已然红的好似要滴血一般。
经过他身旁，项杨停住了脚步，偏过脑袋朝他笑了笑，将飞剑提起，倒执了过来，单手捏住了剑尖，剑柄在前，好似要送回去一样。
昌宗这才松了口气，方想伸手接过，耳边却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眼前顿时一黑，口中射出了一道血箭，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所谓本命飞剑，和宝主之间的关系可不是普通法宝那么简单，正因心神相连，方才这般如臂指使、灵动无比。
此时，这柄覆海斩龙剑，虽然已是半步玄器，但又怎抵得住项杨的蛮力和共振之术？
原本来说，本命法宝被毁，宝主虽然会因此受创，但却也不至于这么严重，但前头自己的宝物被人空手夺取，对他的造成的震撼至今未平，而项杨方才做出的动作明明是要交还的，这一喜一惊之下，给昌宗带来伤害更大，却哪里还扛得住？
“师弟！你……”谈剑在旁怒吼一声，一把将昌宗扶住，背后，碧落星辰剑绿光大作，已然浮起，他扭头过去方想喝骂，便迎上了项杨冰冷的眸子，一时间，到了嗓子眼的骂声都被堵在了那里。
朝他身后那片碧绿的剑光看了看，项杨一言不发，只是冷笑着转过了身，直接将背影留给了他。
就算面对玄器，他似乎也毫不在意，竟然就这么给了谈剑从后偷袭的机会。
至于那昌宗的死活，项杨半点没放心上。
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这一具肉身，前前后后耗费的天材地宝，估计都能把你们碧落剑阁都买下来了，竟然被你斩出了几道血丝，区区一柄半步玄器，就当是惩罚吧！
谈剑剑眉紧皱，一双修长的凤目死死盯着项杨的背影，但最终还是未敢出手。
此人手段了得，行事又这么嚣张，虽然外表稍有不符，但身份已经呼之欲出，自己招惹不起啊！
就算仗着玄器之威能将其斩杀又能如何？
到时至尊一怒，别说是自己，整个碧落剑阁都要陪葬，这种代价，谁能承受得起？
昌宗师弟自诩天才，嚣张跋扈惯了，来到这种妖孽云集之地依旧不知收敛，如今的下场也算是咎由自取。
况且本命飞剑虽断，但残体犹在，宗内自有接续之法，虽然法宝等级会因此下降不少，但慢慢温养，总有补回来的一天。
因此而得罪至尊血脉，不值也不智啊！
忍！
他却是不知，这份心思却让他逃过了一劫，碧落星辰剑虽强，但也不过是入门级玄器而已。
如果他真个出手，遇到项杨脑袋上插着的那根黑黝黝、不起眼的发簪……
呵呵……估计连拿回宗门接续的机会都没有了……
该缩头时就缩头，乌龟为何长命，估计正是这个理啊！
项杨可不知道背后这位碧落剑阁的妖孽心中有多纠结，他如今已经走到了那黄金巨柱之下。
他抬着头仰望了几眼，而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巨柱自底部盘绕而起的粗犷纹路上，半晌之后，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转身就走，身后的一群修士有些不明所以，但老大走了，自然也得跟上。
秘境中的禁制，并不能影响项杨和乾坤鼎分身之间的联系，但其他须弥法宝无法使用他还是知道的，可一到这里，方才方百禽的御兽圈却可以使用了，再加上那些个纹路，他忽然间对牛老大的安排有了些古怪的猜测。
至于准不准确，再过两天便见分晓。
如若按他的推断，这黄金巨柱根本没有什么霸占的必要，既然如此，还是先和自家媳妇碰头吧。
他带着人，朝着绿芽儿和宁采薇所在的方向走去，谷地中，大部分的修士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虽然在这里，最少有几十位相貌一模一样的杨武，相比之下，这位的容貌反而有些偏差，进入谷地时还未曾有人在意，但是如今，瞎子都能看出，这位才是正主啊！
绿芽儿身后，大多数都是些女修，唯有沉雁带着几位万法仙宗的弟子和他原本就熟悉的朋友跟在后头。
见他过来，大师兄立马露出了个灿烂的微笑，奔过来便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他模样本就娇俏，这皮肤比绝大部分女修还好，柔软的怀抱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芳香，被他这么一拥，不知为何，项杨竟然想起了荆哥哥来……
这两位都是妙人，要不，撮合一下？
绿芽儿在一旁淡淡的笑着，怎么看怎么淑女的样子，但嘴角挂着的那丝笑意却让项杨怎么看怎么觉得浑身有些凉飕飕的，再扭头迎上她身后那些女修们火辣辣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过来。
自己方才好像又秀过头了啊！
可是，媳妇大人，咱这可是本色出演啊，没有半点刻意作秀的成分……
他苦着脸，拉着沉雁带着身后的修士们走到了一旁，尽量和那些女修拉开了点距离，低声问道：“大师兄，你们来了多久了？”
“来了一天，喏，那几位在我们之前就来了……”沉雁朝着太叔明、宁参斗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又朝着袁子河和方子书那指了指：“据说那位袁真人是第一个到的……不过方子书却在我们后头。”
“哦，可发现了什么？”
“我和少主都研究过这些个巨柱，不过并无所获，也不知究竟是派什么用的，不过看这数量，应该和这次大比有关……不过说来也怪，为何连宁参斗都似乎一无所知……”
项杨笑着摇了摇头，看来牛老大的恶趣味还真是无敌，坑人不分亲疏，自家儿子也不放过。

第五百八十一章 献祭
接下来两天，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修士。
等到第七天凌晨，谷地之中，修士的数量已快突破两千，但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修士们渐渐变的焦灼不安起来，就连那一个个带队守着黄金巨柱的顶尖妖孽都开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难道，这十根黄金巨柱只是一个迷惑人心的障眼法不成？
如若是这样，那十件东西究竟又在何处？
所有人中，唯有项杨和绿芽儿依旧老神在在，一个心中基本上已经有了些谱，另一个，根本就不在乎是否能够入选。
看了看沉雁摆放在地上的小日晷，还有片刻便是巳时，项杨眼睛微微眯起，估计自己的估算无差，应该快有动静了。
身后，大师兄正围着那黄金巨柱来回兜圈，嘴里不住嘀咕着什么，项杨回身将他喊了过来，随后笑眯眯的塞了一个须弥戒过去：“大师兄，你收好了，等会估计有用……”
沉雁神识一探，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赶快一合手，牢牢的将它握在了掌心，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问道：“杨师弟，你……你这是何意？”
项杨笑而不答，只是朝他身后指了指：“等等你便知道了……瞧，这不是开始了？”
巳时已到，十支黄金巨柱底部忽然同时闪起了阵阵毫光，柱身上，那一道道粗犷的纹路宛如金龙游动，从下至上逐层亮起。
到了巨柱顶端，十道璀璨的光芒同时冲天而起，在空中纠缠反复，不多时，便结成了一头金光灿灿的巨牛，昂首向天，口鼻之中，皆有云气冲天，直入苍穹。
“果然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气冲斗牛仙阵，外头那黑牛只是障眼法而已……那接下来，至尊大人也应该出场了吧？否则，临时布置这么多传送法阵又有何用？”
项杨朝着天空看了几眼，又朝巨柱底部看去，那里已经泛起了一层乳白色的光芒，明显和这金灿灿的气冲斗牛仙阵有些不同。
两天前，项杨便已发现了这些个布置精妙的阵法，和黄金巨柱上本身的纹路巧妙的纠缠在了一起，如若不通仙阵之法，根本无从察觉。
不过在项杨眼中，就算是气冲斗牛仙阵，如若给他充足的时间和材料一样都可以布置出来，又怎会分辨不出？
先是将众人吸引到此处，而后又莫名其妙的布置了这么多传送阵，遇到别人，估计依旧一头雾水，但根据项杨对这位至尊大人秉性的了解，再通过天衍进行排除，没多久，这位的意图便彰然若揭，如今欠缺的，只是最后的确定而已。
果然，没多久，一个缥缈的女声便响了起来，而巨柱下方，则有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光门成型，在光门上方，则是一面光幕，上面除了大片的空白之外还有着一件件流光溢彩的宝物虚影。
“老家伙还算要点脸，没用自己的声音啊……”
项杨一脸鄙视的朝那些光门看着，悄悄的踱到了绿芽儿身旁耳语了几句。
此时，那女声已然将最后的规则叙说清楚，整个谷地顿时一片寂静。
这规则简直……太简单了，而那前因后果也叙述的颇为合理。
原来这仙牛洞天来自于一位上古仙王的传承，而六合至尊便是这位‘金牛仙王’的传承者。
当年，仙王留下传承时便已有言，所有弟子必须通过献祭仪式之后方可入门，献祭的对象便是这仙牛洞天之灵。
如今，到达谷地的两千余名修士，都可通过黄金巨柱下方的光门奉上祭品，洞天之灵会根据你祭品的价值打出分数，最终，分数最高的十位修士，便将获得那光幕上的十件宝物并成为至尊弟子。
当然，如若你献祭的物品已经具有很高的价值，但最终还是未能如愿，仁慈的至尊大人也将给予补偿，分数超过一定范围的，都将获得记名弟子的身份，也有机会聆听至尊的教诲。
其他还有一些注意事项，譬如任何人不得阻扰他人献祭，违者诛杀等等，方方面面考虑的极为周道。
项杨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淡然的看着那些寂静过后又炸开了锅的修士们，心中不免有些好笑：“这老家伙还真是将死要钱不要脸的秉性发挥到了极致……这哪是收徒，明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敛财嘛……”
能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大宗门的弟子，这身家可不是一般的丰厚，又有至尊弟子的诱惑在前，就连光影中的那些个宝物看上去都能值回票价了，肯定是倾家荡产也得博上一搏啊！
没听说嘛，就算轮不到前十，还有记名弟子的安慰奖呢！
很快，那些个修士们便已行动起来，有几个心急的，已经从须弥法宝中掏出了一堆宝物，直接送入了光门之中。
项杨颇有兴趣的看着。
前面那么多仙兽阻路，还故弄玄虚的来个相貌调整，结果到了这里，竟然会是赤裸裸的拍卖，牛老大不愧是牛老大，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让人难以捉摸。
也不知这一波，他究竟能敛到多少财富。
……
每送入一件宝物，上面便会出现一个名字，后头则跟着分值。
“一分的价值差不多是一块极品元气石吧……左侧这家伙，看似不起眼，竟然一个人就献祭了一千三百四十分……低调的土豪啊！”
“嗯，碧落剑阁那方向有个家伙竟然两千多分……噢，那整成了我的模样的，竟然是十八霸主宗门的真传弟子！怪不得！”
没多久，便已有百余个人进行了献祭，分数最高的三千有余，最低的也有数百分，这洞天之灵博闻广记的很，无论什么宝物，送进去之后便会在上方的光幕上报出名字，而后便会出现合适的分值。
这些人，基本都是些独行侠，或者是小宗门的弟子，或者是些散修，而十八霸主宗门中，只要有领军人物在的，大部分还未曾行动，而是都凑在了一起商量着什么。
项杨这边，宁采薇也已将身后的百花宫女修聚集了起来，绿芽儿却是无动于衷。
大师兄还握着那枚须弥戒在发愣，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项杨，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五百八十二章 息壤精华？
到了午时整个大比便要结束，最后这一个多时辰，成了献宝大会。
一件件宝物送入，一个个修士的名字挂在了光幕之上。
最后半个时辰，几位顶尖妖孽终于出手。
两千余人中，属于十八霸主宗门的超过三分之一，此时这些顶尖妖孽一出场，顿时震撼全场。
他们已将自己宗门师兄弟的财富都聚集在了一起，出手之豪阔，令人咋舌。
碧落剑阁在十八宗门内地位并不高，但就算如此，等谈剑将那一件件宝物全部送入之后，光幕上最后判定的数字依旧令人瞠目结舌。
光是一袋无间灵砂，便是四千分，最终总分一万三千四百分。
宁采薇也出手了，要比财富，有着那么多好姑爷孝敬的百花宫不逊任何人，她似乎还留有余力，一件件宝物送入，总分达到一万三千五百分便收了手，恰好超过谈剑一百。
而后是方子书、袁子河、宁参斗……
三大霸主宗门的妖孽出手果然不凡，三个人的总分都在一万五千分左右。
但是，最让人震惊的却是一名来自紫炎谷的修士，他献祭的一块带着丝丝火纹的材料，直接被评定为上界异宝，分值一万，加上其他宝物，最终的总分达到了一万七千分，暂列第一。
就连项杨都有些眼红了……那竟然是一块陨星核，传说中来自苍穹之外的异宝。
他暗自估算了一下，一个多时辰，这些个天才妖孽们献祭的财富总和已然超过了百万极品元气石，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啊！
还有一炷香，便是午时，几乎所有人都已献祭完毕，整个谷地之中，唯有项杨这还没有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随着项杨的一个眼色，大师兄如梦初醒般转过了身，走到巨柱下的光门前，一件件宝物被取出，上方光幕中，数字疯狂的跳动起来。
“仙石三块，三千分。”
“翼龙羽一支，六百分。”
“黑金万锻铁一块，一百三十分。”
“七窍玲珑草一株，一百二十分。”
“……”
片刻功夫，光幕上，沉雁名字后头的分值便狂飙而上，最终落在了一万八千分的位置上。
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万法仙宗这么有钱？
最关键的是，这位沉雁大师兄还不是主角啊！
这都一万八千分了，那两位主角又该献祭多少？
那位至尊血脉，在前几日的赌局上可是赚海了，随便拿出点来便能碾压众人，可那位万法少主呢？
远处，谈剑脸都白了，他献祭总分是一万三千四百分，第八名，本来算了算，也就一位万法少主和一位至尊血脉没有出手，无论如何都保得住前十的位置了，但忽然冒出了这么一个程咬金来……
项杨身后，方百禽手里攥着一把须弥戒凑了上来：“老大，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这一路上老大也带着我们宰了不少仙兽，如今材料都在里面。再加上自己口袋里的，凑凑也有几千分了……”
项杨有些意外的朝他看了一眼，将那些须弥戒都接了过去，神识一扫，摇首笑道：“只是一点心意嘛？这么多，都快倾家荡产了吧……”
方百禽讪讪的笑着：“咱们和那些大宗门的家伙比不了，都是些穷鬼，我还好些，咱们御兽宗家底还行……有几位都是散修，标准是穷的叮当响，也只能尽力而为啦。”
项杨朝着他身后看了看，微笑不语。
这些个家伙，都是些聪明人啊，而且每一个的天赋都极高，有许多，其实比那些大宗门的妖孽还要强上几分，只是时运不如他们，资源不够而已……
但如今，遇到了自己，也算是他们的福分了。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转身和绿芽儿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朝着那光门走去。
此时，整个谷地中，两千余名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个个心中好奇不已。
就连沉雁的出手都那般惊人了，那这两位呢？
到了光门前，项杨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光幕，随后手臂一扬，掌心之中便出现了一颗砂砾大小的物事，托在面前看了半天，口中还叹着气：“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颗息壤精华乃是无价之物，但为显心诚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在场之人，皆是修为有成的天才之辈，目力了得，这东西虽然小，但项杨就那么托在手心，离的稍近的那些早已看的清清楚楚。
这明明就是颗普通的沙子啊，半点元气波动都没有，谷地上到处都是……是你刚刚从地上捡的吧？瞧，指甲缝里还沾着几颗呢……竟然说是什么息壤精华？
这位老大，您这牛逼快吹上天了吧？
那些在前几天赌局上输惨了的更是忿忿不平的瞪着他：“你前几天赚了那么多，没必要这么抠吧……”
有几个则有些幸灾乐祸：“就算你疑似至尊血脉，不过这评分的可是洞天之灵，你还能把它都忽悠了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项杨拖着那枚‘息壤精华’送入了光门之内。
这次，洞天之灵的反应似乎慢了些许，片刻之后，光幕才闪动了起来。
“息壤精华，二万分……”
这都可以？
谷地之中顿时又炸开了锅，一群人对这次大比的公正性表示了严重的怀疑。
熙熙攘攘的议论声中，项杨正笑眯眯的和识海中传来的声音说着话。
“我草，你小子够坑啊……这是吃定了我嘛？”
“我可比不得老大您家大业大，身后偏也有那么多兄弟要照顾，总得留点……”
“我堂堂一个至尊，难道还会贪墨些许好处？就算收点学费，日后总也是用到你们身上的啊！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嗯……根据我被您坑过几次的经验，我就实话实说了……实在信不过……”
“……我还折了那么多仙兽呢，就数你带着这些家伙宰的最多，你总得让我回点本吧？”
“这不是大比嘛？我凭本事宰的，回啥本？况且，那些个仙兽都是些半成品，身上的材料品质也差的很，有啥稀奇的？”
“……”
随后，绿芽儿也笑吟吟的走了上去，这次她拿着的，竟然是一颗枯萎的草茎，同样也是一本正经的介绍了句：“此宝传有鸿蒙树血脉……”
她都这么介绍了，还有啥好说的？

第五百八十三章 封地
最后，这原本颇具仪式感的献祭就在这有些怪异的氛围之中结束了。
那些个几乎掏空了腰包的天才们，愣愣的看着项杨和绿芽儿所在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难道真是自己走了眼？这什么息壤精华和鸿蒙血脉之宝都是真的？
又或者是在暗箱操作？那自己付出了那么大代价岂不是被人当成肥羊来宰了？
最终，对至尊大人的敬仰还是占据了上风，几乎所有人都强行说服了自己，定然是自己眼力不够啊！
午时一到，光门直接消失，所有的光幕合为一体，高悬空中，排名前十的已经出炉，杨武和绿芽儿的名字自然身居前二，第三名乃是沉雁。
太叔明并未参加，三清仙宗最终是由贺心出面，排名第五，宁参斗和宁采薇统统入选，唯有碧落剑阁的谈剑最为失意。
第十一名……
光幕上的十件宝物，将由六合至尊亲自授予，而积分在三千分以上的，都将获得安慰奖，成了至尊大人的记名弟子，至于是否真的有机会时常聆听到至尊的教诲……
按项杨的估计，希望不大……
就连六合仙宗的高层，几百年都未必能见到他一次，这几十名记名弟子？呵呵……
一场轰轰烈烈的盛事，最终由于牛老大的恶趣味，以一种稍显荒谬的形式结束。
十名入门弟子和几十名记名弟子留了下来，其他人纷纷散去。
无论如何，这次能亲身听到至尊讲法，还见到了定然会名垂史册的炼器宗师斗法，此行不虚。
至于那些被一场赌注和后来的献祭掏空了口袋的，也只能暗自神伤了。
六合至尊倒也算良心，为了那些记名弟子，还真的亲身降临，连续讲法七天，让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愤懑直接烟消云散。
至于十名入门弟子，这待遇自然不同，人手一件至尊亲手炼制的法宝，看似只是普通的宝器，但据至尊亲口所言，如若有机缘，这些法宝可是能成长的，甚至有机会成长为仙器！
所有人都视若珍宝，唯有项杨直接将这所谓的成长型法宝丢进了须弥空间。
这位牛老大说的倒也没错，这些法宝确实能成长……只要你有本事去搞来几件在仙界都罕见的材料……
嗯，善意提醒一下，这些材料，每一件都能换上好几柄普通仙器！
这次六合至尊收徒，一开始便已说明，并不强求弟子一定要归于六合仙宗门下，按他的说法，乃是因为山海大劫将至，想多培养些年轻俊杰，另外结个善缘。
但至尊弟子，这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由六合仙宗出面，直接分封了几个洞天福地，项杨自然也得到了一块。
望沧平原，中神州灵脉节点之一，原先也有几个六合仙宗的附庸宗门在此，不过都不成气候，至尊弟子驾临，立马派人前来相贺，识相的很。
少主大人的封地和他毗邻而居，离万法仙宗也不算远，都处在中神州的北侧，临近海滨，如若用好些的法舟，来回不过几日光景。
还有两位邻居，乃是大师兄和八荒仙宗的袁子河，四人的封地四角而立，加起来的面积每一侧都过万里，凡人国度有数十之多，人口数以亿计。
至于宁采薇和宁参斗，封地就在仙牛洞天附近，面积虽然不大，但元气之充沛也是首屈一指。
项杨在秘境之中收服的那些天才几乎都跟了过来。
这些人其中不少都是散修或者小宗门的弟子，如今能抱上一条大粗腿，自然乐意之极，再加上种魂术的效果，对项杨的忠心日益见涨，就连方百禽，也在禀告了御兽宗之后，成了项杨手下的一员得力心腹。
自从在六合至尊那又得到了不少秘讯之后，项杨对这位至尊大人的安排靠谱与否已有所怀疑。
他自己可能都已和三圣尊翻脸，有点自身难保的忧虑，自己那靠着大树好乘凉的想法也可以打消了。
一切还得靠自己啊！
不过这封地倒确实可以好好经营经营。
媳妇的地盘自然也就是自己的了，袁子河那更不用说，只是他的基因锁有些残缺，还得带着去望天岛一趟，星舰残骸中还有一个完好的生物调配室，修补起来应该不是难事。
至于沉雁，这些时间接触下来，项杨对这位大师兄观感不错，也是准备发展成自己人的，只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一番盘算之后，方百禽和那些新收的小弟，除了少数几个另有安排之外，都被留在了封地之上，这些个家伙都是人才，其中有半数已是九转境，放在一般宗门，当个长老、护法已经绰绰有余，再加上祝融真帝和骆家姐妹以及项杨留下的资源，一个宗门的雏形便已有了。
至于宗门名字，项杨随手取了一个，得到了三位新弟子的大力支持。
星炼宗，目标是星辰大海……啊，错了，乃是培养出山海修仙界顶尖的杂学天才！
望沧平原中凡人国度众多，亿万人中甄选，总能收获些不错的弟子，星炼宗能否发展起来，就看他们的能耐了。
项杨还给三位新弟子留下了数支玉简，里面的内容足够他们废寝忘食的钻研几年，而后再和自家媳妇详谈了三天三夜。
至于真正的谈话花费了多久也就无需再叙了，反正三日之后，就以他的肉身，脚步似乎都有些虚浮，而少主大人却愈加容光焕发，美艳不可方物。
随后，袁子河宣布闭关，当天深夜，两人便静悄悄的离开了中神州，几日之后，望天岛已经遥遥在望。
以如今的形势分析，日后，望沧平原那，将是他明面上的基业，而真正的发展，还是得靠四海之地！而望天岛，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形势越来越紧迫，将一切处理得当之后，东海深渊之行便要提上日程了！
天道沉睡，法则变幻，那些顶尖的高手实力更上一层楼，对如今的自己来说，如若没有肉身和法宝之助，哪怕对上一名普通的真帝，基本都是炮灰的命，更别日后面对的都是至尊、圣尊这般的对手。
万物皆空，唯有提升自己的实力最为重要！

第五百八十四章 归岛
几个月未归，望天岛所有的基础建设早已完成。
整座岛屿外，浮动着一层薄薄的淡青霾气，海啸平息，海水也已恢复了平静，就好似一颗碧绿明珠，随着那霾气的浮沉若隐若现，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美丽中又显露出丝丝神秘之感。
湛蓝的海面上，一道银光急掠而去，离望天岛还有数十里，忽然间，似乎整个天地都幽暗了一下，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基因锁开启之后，袁子河的形象愈加古怪了些，正屈膝半蹲，双臂支地，愣愣的看着外头的景象，忽逢异变，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一双金瞳已然闪起。
“不必紧张，我只是试试而已……嗯，不过子河你做的不错。”
项杨微笑着朝他看了看，这家伙的天赋确实了不得，一般的幻境、阵法，在他眼中几乎都可一眼而破，据说二十七也有一招破妄真瞳，不知与其相比孰优孰劣。
袁子河这才放松了下来，得到了主人的表扬之后，一张毛脸上皆是浓浓的喜意。
几个月时间，望天岛外头的这层护山阵法威力又已提升不少，警戒范围扩展到了岛外二十里，就是不知道那些兄弟姐妹的反应如何了。
没让他失望。
幻幽的速度原本就极快，经过丹鼎和霍暴改进之后，在海面上行驶时，更能平增三成，这二十里也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但是，只掠过了十里，面前便泛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光盾，稍闪即敛，但身为这阵法的布置者，项杨可是门清的，这是杀阵启动的表现，只要再继续前行，便将受到阵法全方位的攻击。
在原本的设计中，最外头的那层警戒阵法最大的范围可以远至千里，无论是空中还是海面之下，全部容纳在内，所有的生物进入阵法范围之后，岛上警戒塔中的光幕上便会出现光标，如若只是经过的也就罢了，前进方向为望天岛的话，在塔中值守的人员便能启动其他的防御阵法。
这种阵法设计简洁明了，而且防御阵法不用时时开启，节省了大量的资源，其实已经和普通的护山阵法有了很大的差别，其关键，便在于项杨在星舰残骸中获得的大量知识。
如今，他又从骆家姐妹那得到了几件残器，等到修复之后再加以研究，说不定能有别的收获，到时这阵法的实用性还能再次提升。
稍稍测试了一下，他便捏动了传讯玉简，那光盾再次一闪即收，等幻幽到了岸边，洁白细软的沙滩上，小丫头早已在那乖巧的等着。
她身旁，三位公主、金身堂的老人、楚轩等人一个不缺，全部笑吟吟的候在那。
项杨将幻幽收起，带着袁子河朝前而去。
“师傅！”小丫头欢呼了一声，便跃在了空中，直接扑进了项杨怀中，咯咯娇笑着在他的肩胛处探出了小脑袋，朝着他身后的袁子河看去。
“咦，师傅……你帮我带了只小猴子来嘛……呀，还会翻白眼，好可爱呀！”
“@￥%……#&……你才是小猴子……你全家都是小猴子……”
袁子河憋屈的朝她瞪了一眼，但很快便被小丫头那可爱的笑容给融化了，这位可是主人的弟子，他却又哪里生得起气来，只能无奈的挥舞着两条长臂，指了指自己：“……这位我见犹怜的小姑娘……本人袁子河……”
项杨呵呵笑着，将小丫头举高高，让她跨在了自己脖子上，随后打了个唿哨，高空之中，一红一黑两道光影直冲而下，到了近处，化成了两只巴掌大的小鸟，拽住了小丫头的麻花小辫，一面晃悠着一面叽叽喳喳的吵闹了起来。
项杨和这两个小家伙之间心灵相通，自然知道它们在叫嚷着什么，那是责怪自己走的太久，都忘记给它们留下零食了……
“走的时候都被你们啃完了……还好这次出去又搜刮了些，回去分给你们便是。嗯，不错啊，这段时间又成长了不少呢……归统领，辛苦了！”
三位公主和项杨之间虽然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但身份不同，和项杨的两位师傅一起站在了最前方，顾真心结未解，并未前来。
归统领正站在二十七身后，听见提到自己，连忙侧身向前半步，拱手见礼：“驸马爷言重了，区区小事而已，老臣怎敢言功。不过这两位确实天赋异禀，那几座火山没几日便被它们吸收干净了……老臣已吩咐附近的海族，帮忙再找找看了……”
和两位师傅打了个招呼，又给他们和三位公主送上了那日在滔天峰坊市买来的小礼物，一众人说说笑笑的朝岛内而去。
岛中央的建筑已然完全落成，几个月时间，大部分修士初步炼体已成，一侧的广场上倒是少了不少人，柢伯兮跟在后头捻须笑道：“这地方的元气实在太过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就连我……都快晋升元婴巅峰了。”
他结识项杨时只是元婴中期，寿元寥寥无几，原本都已认命，但如今这才几年功夫？却已快是元婴巅峰，九转可期，到时又能延年续命，心中之畅快无以言表，只觉得自己真是跟对了人。
他身后，柢童童眼神复杂的盯着项杨的背影，时不时又朝那三位公主看上几眼，最终还是暗叹了口气，低下了脑袋。
她资质虽然一般，但架不住项杨那无数资源的堆积，如今也已是化神初期，但看着面前的人儿，却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永远都触摸不到了……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头，到了正殿中，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蓝姨’，面前一阵光波流动，洞府之门便已悄然打开。
带着众人踏入光门，蓝灵已经守候在内，她没有实体，只是一个虚影而已，但一见小丫头，那满脸的慈爱却丝毫不减。
郎玉海也候在那，许久不见，老家伙的脸色比原先红润了许多，他如今已是小丫头的隶灵对象，蓝灵对他反而和气了不少，修炼上也偶尔指点几句，还传授了他一门土系功法。
他原本服下了那么多灵丹妙药，其实药性都还都潜伏在内，只是他不知如何消化而已，如今有了功法，又放下了执念之后，进展反而一日千里，刚度过仙劫没多久，如今已然将境界完全稳固了下来，日后如有机缘，再悟法则，说不定还能精进。
世上之事，福祸相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五百八十五章 至尊魂印
陪着一帮亲信之人闲聊了会，几个月时间，这初创的金身宗倒也有了些模样，最让项杨惊异的，三位公主大人上次和他一袭话后，蒙他允许，竟然收拢了许多海族来，成立了个四海堂……
受公主召唤，附近十万里海域应者云集，如今，这四海堂倒成了人马最多的堂口，除了带来的那些仙兽侍卫外，又多了几头老妖，虽然都是普通兽族，但那毕竟也是仙兽啊……
除此之外，嘎嘣也被她们派了出去，说是要回族地，将娜迦一族的族人都带来享福。
“这倒也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修仙者到了九转之后，突破境界往往便要感悟天地之道，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耗日绵长。”
“如今时间紧迫，能先收聚点妖兽却也是好事，毕竟，兽类晋升，其实完全都是靠资源堆积的……缺点在于，如若血脉普通，没有什么强大的天赋异能的话，战斗力稍差了些。”
“不过这一切也可以靠数量来弥补，四海之地如此广博，自己又有个北海驸马的身份，行事名正言顺，身后还有龙王和鲸族的支持，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聚集起不错的力量了。”
等一众亲信离去，他正在那沉思着，却见小丫头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笼，眼光一瞥之后，心脏忽然猛的一跳，连忙将灵觉探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一个空间之中，一枚黑色的玉牌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项杨定了定神，将小丫头牵到了自己身边，从她手中将那笼子接过，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眼神越来越诧异，轻声问道：“妞妞，这是哪里来的？”
“师傅，这是妞妞在海滩上捡的……您瞧，好多好多小蚂蚁！不过关在里面好可怜呢，师傅帮妞妞把它们放出来好不好……”
“放出来？”项杨苦笑不已，将那笼子提起，果然，里面爬满了一只只指尖大小、蚂蚁般的小虫子，不过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连额头的短须都有气无力的耷拉着。
项杨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将那块玉牌取了出来，一群蚂蚁之中，顿时有一只来了精神，疯狂的朝着笼边冲去。
按说，这竹笼的缝隙够大，它应该能轻松的出入才对，可每到了笼边，这竹笼便会闪起极为幽暗的光芒，直接将它弹回中央。
“不会真的是吧……不过看这竹笼上刻画的阵法，倒确实好像是某种囚灵仙阵，可是如果是真的，这玩意应该是三圣尊之物啊，怎么会落到小丫头手里……”
这事情实在太过莫名其妙，项杨想了半天，却也怎么都想不通，只得再次将那竹笼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这阵法，他倒是有几分把握可以解开，但是如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里面这些个蚂蚁的来头实在太大了，放出来之后也不知是祸是福，还需从长计议。
他叹了口气，提着笼子朝着小丫头晃了晃：“妞妞，把这笼子给师傅可好？回头师傅想想办法，将它们都放出来……”
“好哒，师傅，我要去听蓝姨讲课了呢！”小丫头开心的点了点头，在他脸上啪嗒亲了口，蹦蹦跶跶的跟着蓝灵去了。
她虽然顽皮，但却也懂事，每日玩耍归玩耍，修炼却也刻苦的很，这时候，到了蓝灵给她讲课的时候了，就算师傅回来了，她也自觉乖巧的很。
“小家伙还真是的我福星啊……”项杨看着她那小小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分，这位徒弟带给他的实在太多，多的让他都觉得有些亏欠了。
将灵觉朝那笼子内探去，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这些蚂蚁产生任何沟通。
“这应该是魂帝曾传授过的藏魂之法……我虽有破解的手段，但是三圣尊和这些个古至尊的神识实在太过强大，如今我还力有未逮，唯有天地福瑞万灵诀大成之后，才能一试……”
他将那笼子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如若一切都如他所想，这将是他日后最大的倚仗之一，被那三位圣尊折磨成这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他就不信这些古至尊心中毫无怨气。
就算他们如今只剩了魂印，但是这毕竟是至尊的魂印，天道沉睡之后，这些至尊最大的威胁去除，有的是办法可以帮他们恢复实力。
不过在这之前，自己还是得想好控制他们的办法，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才是。
项杨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来，唤出蓝灵，让她带自己去祭祀法坛所在的空间。
在这洞府之中，这位器灵可以化身千万，并不耽误同时给小丫头上课。
为了雷猛，他并未将祭祀法坛带在身边，方才雷猛并未出现，听自己大师傅说，他这几个月几乎是疯了一般的修炼，每日里跳崖都要跳上许多次，次次弄的浑身鲜血淋漓方才罢手，不过在祭祀法坛反哺之下，成长确实极快。
越到后来，祭祀法坛的成长越慢，需要的精血也就越多，再加上这段时间，时时得提供能量给雷猛，那偌大的空间之中，祭祀法坛的高度和他走的时候并无太多区别。
法坛基座上，一个身影正静静站着。
他闭着眼，整个人被一层血色的光芒笼罩在内，光罩之内的肉身，上上下下几乎都已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就连一侧的腿弯都呈现了一个不正常的扭曲，显然已经折断，不过，在那血色光芒之下，一个个伤口正在那狰狞的蠕动着，渐渐愈合。
和前几个月相比，雷猛的身材又威猛了许多，如今，比项杨已快高出一个头，一双健壮的臂膀，比常人的腰肢还粗，宽厚的肩胛是普通人的两倍有余。
项杨静静的走了过去，额头血色龙纹一荡，便已爆开了一个祖龙节点，而后伸手在自己手腕之上一划，一道精血洒下，祭祀法坛顿时光芒大作，雷猛身旁的血光在刹那间便浓厚了数倍，而且隐隐泛起了金色。
项杨朝他深深看了一眼，默默退去。
这位兄长，乃是他入得仙门之后最亲近之人，为人宽厚仁义，虽有蛮族血脉，但绝对是最信得过的人选之一，为他，付出多少都是值得！
就看他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避水石猿
三个月后，望天岛旁五千三百里。
一个堆满了黑色礁石的荒芜小岛上。
项杨静静的坐着。
微风徐来，空气中不知为何荡漾着隐隐的血腥味，脚下细浪拍击，溅起一朵朵的浪花，然而，如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浪花之中，竟然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
“差不多了，再下去，这地方都被那些家伙吃绝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杨站了起来，不多时，前方平静的海面忽然向外翻腾起来，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一艘银色的巨舰浮出了水面。
和之前相比，这艘星舰残骸的断裂处光滑了不少，这区别其实不大，但在项杨眼中却清晰可见。
“有了那几件残器之后，果然修复速度又提升了不少，不过按天衍的估算，依旧要几十万年之后……回头还是要去西神州逛逛，看看还会不会有其他收获……”
星舰残骸全部露出水面之后，海面再次泛起了咕咚咕咚的浪花，随之，钻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在水面之上便整齐划一的朝着项杨匍匐致意，而后钻入了残骸之中。
项杨踏波而行，也直接走了进去，如今的星舰内部，已然和原先那‘要啥有啥阁’完全不同，无论是地面，还是四周的甬壁上，都多出了一个个淡银色的门户，在这门户之后，便是隐藏的空间，如若没有天衍，哪怕是至尊都无法发现。
走到最深处，伸手轻轻一按，一阵光芒随着手掌边缘滑过，门户悄无声息的滑开，里面是一个充满了魔幻色彩的空间。
这空间并不大，前后也只有数十丈大小，里面竖立着一个个高大的水晶柜，有不少已经破裂，只有三个依旧完好无损。
其中一个水晶柜中，充满了淡青色的液体，袁子河正静静的站立其中，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银色细针。
随着项杨走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底层基因锁修补已完成，生物调配功能完成度百分之六十……能量不足，已终止！”
这声音，乃是天衍激活的星舰控制系统，以项杨的理解，应该是和器灵差不多的存在，不过又有些不同。
器灵，基本上都可以算作是一个真正的生命了，象鼎帅和老笔头那样的，已经完全可以脱离本体而存在，甚至已经可以幻化出自己的身体。
但这个控制系统却做不到这一点，它似乎有着思考的能力，但却不具备人族的情感和自我意识，只能根据固定的要求完成任务。
不过，在它身上，项杨倒是收获不少，试想，如若所有法宝中都拥有这样一个系统，岂不是等于可以批量制造玄器？
而且，许多境界不高的修为不能发挥出玄器最大的威力，关键便在于器灵对其并不认可，但这种系统却没有这种弊端，就算这样制造出来的玄器缺少了灵性，但是两相互抵之后，其实威力也相差不了太远。
但是，和天衍沟通过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乐观了。
这些系统，都基于某种名叫芯片的宝物，而根据天衍的判断，在整座星舰上，如今残留还可以使用的芯片不超过二十枚，如果想要制造这种宝物，则需要星舰完全修复之后方可做到。
而且，就算拥有芯片，想要将它和法宝融合在一起也并非易事。
虽然同为人族，但天衍原先的世界和如今的山海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文明，这其中虽有共通之处，但更多的是差异，项杨必须完全吸收理解了这些个差异，方才能做到这一点，据天衍的判断，这个学习过程极为漫长。
虽然并不是做不到，但是，为了目前这区区二十枚芯片，有些得不偿失。
那声音静止之后，袁子河所在的水晶柜中，液体悄然退去，那一根根银色细针也全部消失，项杨走了过去，将手贴在了柜面之上，问道：“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会有什么影响吗？”
“编号一千九百九十四，金瞳神猿，调配编号一千三百三十六避水石猿特性，基本特性已完成，特殊天赋异能未完成！”
“只是相差天赋异能倒也无所谓了……”项杨微微一笑，手掌轻按，面前的柜面向下滑开，袁子河的眼睛缓缓张开，金芒闪动……
项杨退后，他踏出了一步，恭恭敬敬的匍匐在地。
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
要去东海深渊探险，一个合适的向导是必须的。
老龙王敖顺倒是去过，但他身份尊贵，身为北海龙王，总不能跟着一个小辈胡乱闯荡。
和鲸族联系之后，金海传来了消息，说是给他介绍了一位高手，就在东海某处，已派鲸族之人在那等候，只要项杨到了，便带他前去相见。
东海深渊的传说很多，其凶险之处更是越传越悬乎，项杨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尽己可能的做好了准备。
几个小家伙中，小山巨正在沉睡进化之中，小金乌和小凤乌乃是禽类，又是火系灵兽，在水下帮不上太大的忙，被他留了下来。
万灵蛛他倒是带上了，这小家伙虽然是土系灵兽，等级也不高，但却能在水下活动自如，而且天生有着控制虫豸类的天赋，在海中，此类生物其实也不少，有些时候，能派上大用场。
除此之外，经过调配的袁子河已有了避水石猿的特性，可以在水下生存，项杨看中的是他那双金瞳上的天赋，再加上九劫境的修为，会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这家伙的肉身也很强大，底层基因锁修补激发之后，在力量上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实力。
项杨直接让如意金箍棒吞噬了许多珍惜矿材，启用了它万化异能，给袁子河配上了一根如意分身，虽然如今只有一万余斤，但作为武器，也已是极其了不得的份量了。
其他人，就唯有归统领暂时随行了，这位龙宫老臣活了太多岁月，对四海之地的地形了如指掌，乃是最好的导游，不过等他送至东海之后也将回去，他的体型实在太大，到时进入深渊之后，承受的压力也会倍增，并不是合适的探索人选。
数月之后，东海在望！

第五百八十七章 游魂魅
其实，从望天岛到东海是有捷径的。
回到中神州，由陆地前行，而后再从东海之滨下海便是。
不过，据归统领说，这一路上他想顺便联络几位老弟兄，给自家公主麾下增添些人马。
这等于是给自己招兵买马啊，项杨自然乐见其成，也就直接走了海路。
几个月时间，确实收获不小，收拢了十来头仙兽，有不少都准备直接带着族群迁移到望天岛附近。
当然了，这也并非全是归统领的面子，以他的说法，驸马爷的魅力也是很关键的因素。
谁叫归统领的这些老弟兄实在都混的不咋样呢？
项杨老觉得，每次归统领和自己弟兄详谈过后，这些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似乎带着种找到了冤大头，日后可以吃大户的欣慰。
肎良、海西泽、噬血鲨……这一个个，看体型就是大肚汉啊，还有不少拖家带口的，想要喂饱它们可不容易……
金海所指的地方，名叫九日岛，乃是东海最大的群岛所在。
远远的，便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岛屿点缀在深绿色的海面之上，越往前去，岛屿的身影便越多。
“驸马，这九日岛乃是这一片的统称，一共有九千余个大小岛屿，金海族长没告诉你详细位置嘛？”
“这倒没有，不过据说只要我到了地头，便会有鲸族前来领路，你便直接带我去最大的岛屿处便是。”
如果飞的够高，从空中俯览，九日岛的岛屿正好是围成了九道圆环，这也是这名字的由来。
最大的岛屿便是正中这最后一环了，从边缘入内，有几万里之遥。
一路上，遇到了许许多多连归统领都叫不出名的生物，不过有石背灵龟这种四海龙族专用的坐骑在，倒也没人敢上来找事。
九日岛群中的岛屿也很有特色，其上的岩石大多都是红色的，不少地方还有着活跃的火山，到处弥漫着一种臭鸡蛋的味道和灼热的气息。
“我以前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了，多久了……记不清了，总有个万把年了吧。”
“这地方其实还真不错，至少那两个小家伙肯定喜欢啊……”项杨深深的吸了口气，运起了一元祖龙诀，充沛的火系元力顿时滚滚而来。
“还真是，九日岛这据说光是海面上的火山便有数百座，海底还有更多，确实是两个小家伙的天堂啊……”
小金乌和小凤乌虽然顽劣，但在这活了这数万年的老龟眼中只是两个调皮的孩子，又是驸马的爱宠，平时一直对它们照顾有加，互相之间相处的不错，此时归统领说起它们俩来，语气中也带着浓浓的宠爱之意。
石背灵龟庞大的身躯完全可以媲美一个小岛，上面芳草茵茵，鸟语花香，项杨坐在草地中央的玉石亭中，饶有兴致的朝四周打量着：“这九日岛是谁的地盘？”
归统领佝偻着身子，提起酒壶先给项杨面前的玉盏满上，而后捻着嘴角的长须想了半天：“万余年前我来的时候，九日岛这荒芜的很……这里太热，一般的海族都不太喜欢，最早，这是东海龙宫那些犯了事的龙子龙孙发配之处。”
石背灵龟正巧经过一座小岛，上面一群长着长长利齿、披着甲壳的妖兽趴在礁石上昂着头朝灵龟的方向张望着，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呜咽似的吼叫声。
归统领朝它们张望了几眼，叹了口气：“如今却不好说了，一路过来，热闹的很啊……这些家伙也不知是哪来的……老了老了啊……连我都不认得了！”
“那金海说的那魅戾你可认得？”
“还真没听说过，不过听这名字，应该是伞族之中一个分支？”
“伞族分支？”
“是啊，伞族之中有一支魅族，虽然数量极其稀少，但精通幻术，而且行踪诡秘，很不好惹……原先在咱们北海也有，后来北海出了万幻血灵一族，酷爱捕食魅族为食，久而久之，它们就在北海消失了……”
“和万幻血灵有关？”项杨心中一动，灵觉探入乾坤鼎分身之中，与墨姬联系了一下，很快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什么伞族分支，这明明是游魂魅啊……天魔界大能最爱豢养的属下，食物的来源！”
项杨这下倒是来了兴趣，根据墨姬提供的资料，游魂魅最大的能力便是吸纳一定范围内的灵魂能量，而后反哺给天魔，就算在天魔界，也极其罕见，唯有最高阶的波旬天魔方才有资格豢养，没料到在这四海之地竟然会有。
象项杨手下的这种万幻血灵，乃是最最炮灰的身魔残留体，一头成熟的游魂魅提供的灵魂能量便能养活一个族群，简直是最好的奶妈。
……
每当经过一链海岛，前方便会出现一片宽阔的水域，几次三番之后，归统领有些惊异的向前望着，喃喃地说道：“驸马，我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睛都花了？”
前方，竟然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光看那规模，比北海龙城还要大上几分，高达百丈的城墙上，一面面绘着九轮红日的旌旗迎风招展，一个个浑身批甲的鲨族大汉戍守而立。
项杨眯着眼睛眺望了几眼，摇了摇头：“这城池……我倒是有些奇怪，为何金海都未曾和我提起过？以鲸族那遍及四海的消息网，不该一无所知才对。”
他沉默了会，站起身来，朝着归统领拱了拱手：“归叔，你带着石背灵龟回程吧……”
归统领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道：“驸马，此处情况不明，还是让老臣跟着吧。”
项杨呵呵一笑，指着前方说道：“我已见到那位金海派来的人手了……由他陪我就好。况且，这里怎么说都是四海之地，我有北海龙宫的令牌在身，有何危险？”
前方，正有一个黑点慢慢的游弋而来，时不时喷出一柱高高的水花，尚有数里之远，便已能看见它那庞大的体型和油光锃亮的黝黑背脊。
项杨朝着归统领摆了摆手，不再多言，直接掠了下去，伸手一点，一道银光闪过，幻幽便已出现在了足下，随后朝着前方电射而去。

第五百八十八章 九日龙城
“驸马爷，这座九日龙城乃是亲王殿下耗费了大量资源所建，如今和我们鲸族也达成了协议，日后，九日群岛这里也将成为北海之墟一般的所在。”
那位鲸族人名叫金阙，幻化之后乃是一个比金石的体型小不了几分的家伙，鲸族的实力和体型息息相关，金石已是长老级别，半步至尊实力，此人在族内的地位也不会低。
“九日龙城？亲王殿下？”
项杨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看前方那高大无比的城门，微笑着问道：“这位亲王殿下又是何方神圣？”
金阙走在他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血龙王殿下据说是东海敖丙龙王的亲弟弟，之前一直在祖地侍奉老祖，近来才崭露头角，实力深不可测……在四海龙族内部曾有秘传，说他乃是四海第一高手……”
项杨停住了脚步，摸着下巴问道：“金海族长和我提的魅戾就在此处？难道和血龙王有何关系不成？”
“魅戾大人乃是亲王殿下的亲信，九日龙城的杂务琐事都由他来处置，亲王殿下很少插手……和我们鲸族的协议也是由他和族长大人商谈的。”
“嗯？亲王陛下的亲信？可我此行是想去东海深渊转一转……为何金海族长要将他介绍给我呢？”
金阙在一旁奇道：“没错啊……四海龙族祖地便在那东海深渊之中，魅戾大人和亲王殿下便是从那出来的，肯定熟悉的很啊！”
项杨一惊：“龙族秘地竟然就在东海深渊之中？那为何还有传说，说是当年四海龙王携手探险，最终只探索到五万丈？”
金阙踌躇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半晌才回道：“驸马大人，这事情我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东海深渊是个很古怪的地方，唯有你亲自去了才能知晓其中的奥妙。如若硬要我说，我只能说，龙族的祖地确实在深渊之内，而四海龙王探索的也确实是东海深渊……”
项杨眉头一皱，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举步前行。
鲸族和这里的关系看来确实不错，金阙带着他一到城门口，都不需要通报，那巨大的城门便已徐徐敞开，一片鲜艳如血的红色映目而来。
“这地方有点诡异啊……”项杨朝着那厚达丈许的城门看了看，眼睛又不经意的在那带动城门的铰链上扫过……
呃，没有铰链……
那方才叮叮当当的声响是哪来的？
他朝着城内望去，这便是九日龙城嘛？
大门已经完全敞开，直到此时，他方才看清了城内的全景，顿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以他的目力，又有天衍在身，视线所及之处，任何微小的细节都逃不脱观察。
那一栋栋高大无比的建筑，竟然全部是由一块块巨大的骨骼搭建而成，而那红色，则是一种水藻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盘踞在骨骼之上……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在大道尽头，有着一座巍峨的宫殿，宛如一头卧龙一般盘踞正中。
等等，那确实是巨龙……巨龙的骨骼！
在面前的大道上，一个个奇形怪状的海族穿梭来去，有许多，都是他在北海龙城和北海之墟都未见过的种族。
在大道两旁，则是两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殷红如血，时不时会有海族化出真身跃入其中，在水底潜入半天，才冒出头来，发出一声声古怪的叹息声。
“这是亲王殿下用秘术从真龙血海中引来的海水……对海族的修行极有补益，亲王殿下仁慈为怀，将这里免费开放给所有海族……故此，这九日龙城虽然才建设完没多久，便已成了整个东海最热闹的地方。”
“真龙血海？”项杨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嗯，真龙血海也在东海深渊之中，是一个毗邻四海龙族祖地的秘境，寻常海族，别说进去，估计一辈子都未必能找到那……亲王殿下却能直接将血海之水引到此处，这手段令人叹为观止啊……”
项杨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跟着金阙向前而去。
一路上，那些个海族似乎兴奋过了头，都有些浑浑噩噩的样子，时不时的跳入两旁的河流之中享受会，等到双目赤红之后又爬上来继续无所事事的待着，对身旁之事漠不关心，互相之间连句交谈都没有。
“呵呵，这些家伙没资格进内城，只能在这里厮混……”
项杨侧身避过了一个迷迷糊糊朝自己撞来的海族，朝着四周指了指：“我看他们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这种海水虽然对海族有益，但其中蕴含凶煞之意，需要慢慢化解，但这外城虽然完全免费，不过一年时间只能入城七天，他们只能抓紧机会多泡泡了……至于这后遗症，确实会影响其神智，不过过段时间出了城，好生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这一条大道宽达千丈，长几十里，两边的河畔挤满了海族，这数量多的惊人，项杨便走便朝他们看着，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血龙王不简单啊……
他身后，墨姬已然悄然出现，处于完全隐身的状态，一面飞舞着一面给他传递着讯息。
这真龙血海之水中，竟然有着无数凶魂的气息……
项杨一面走着，手指已然轻轻一勾，掌心之中多了一张万里大挪移符咒。
如若真如这位金阙所说，那位血龙王乃是什么四海龙族第一高手，那至少是和六合至尊同等的存在，自己身处人家的地盘，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身旁虽然有着这位金阙引路，可鲸族虽然和自己有了约定，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天道失踪，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项杨从来没有将一切交于侥幸的习惯，多做点准备总是没错。
……
所谓的内城，其实便是原先在城门口看见的那个龙骨宫殿。
项杨对此倒是有些惊异，从额头祖龙印记的反应便能看出，这些粗大无比的骸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上古龙骨，但血龙王自己身为龙族，竟然用祖先的骨骼建造宫殿，怎么想都有些别扭。
要知道，龙族可是最讲地位尊卑的种族，他这种不敬先祖的行为乃是大忌啊！

第五百八十九章 魅戾
内城的入口乃是一个张开的巨龙头骨，过了那么多年，森森的利齿依旧闪动着幽幽寒光。
到了这里，防卫就森严了许多，金阙向门口站着的一排鲨族战士出示了一个令牌之后方才领着项杨朝里走去。
经过那些鲨族战士时，项杨朝他们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当年在北海之墟，他曾和两位鲨族护卫交过手，对这个种族也有所了解。
当时那两位鲨族护卫已是仙兽级别，如今这些普通战士则差了许多，不过体型倒是一样的魁梧健壮，只是那一双鲨族特有的红眸似乎红的有些过分妖艳了些……
他单手背在身后，小指轻轻一勾，墨姬已然乖巧的飞了过来，被他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她处于隐身状态时，一般的修士和妖兽根本发觉不了她的存在，不过难免也有例外，譬如袁子河的金瞳便能察觉她的踪迹，那血龙王那么厉害，而且如果那位魅戾真是一头游魂魅的话，只怕会和墨姬有所感应，还是少生点事端为好。
金阙依旧在旁边不住的介绍着：“这内城，就不是一般的海族能来的了……喏，驸马爷您看……那里几栋，住的可都是龙子龙孙，自四海而来，过几日，据说南海太子殿下也将前来。”
他指的方向，矗立着一栋栋高达百丈的巨大宫殿，每个宫殿四周，都有一支支尖锐的犄角刺天而起，但是，在落在项杨眼中，那哪里是什么犄角，而是一根根巨龙的肋骨……
“旁边这些，便是普通海族的居处了，不过也都是些有身份的大人物……就连咱们鲸族，都有两位长老准备在此长居了……这真龙血海之水，好处实在太大了，在这里修炼，一年能抵他处十年啊！”
金阙越说越兴奋，不过说着说着又有些颓废了起来：“可惜我俸禄不高，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就能在此住上一年半载而已……平时都舍不得进来，这次还是托驸马爷您的福，得了族长赐下的令牌，才有机会进来逛逛，实在可惜……”
“要进这内城，很贵嘛？”
“那是自然，外城免费七天，进入了内城便不计在这七天之内了，不过可是按天收费的，每天十块极品元气石或者等价之物！如若想住的靠那片血海近些，就更贵了……最前方的地方，一天一百极品元气石。”
“这么贵？”就连项杨都不由得咋舌不已。
正前方，有着一片血红色的湖泊，方圆十数里，旁边坐落在一栋栋宫殿，那些龙子龙孙的居处便在那附近，不过这价钱还真有些骇人听闻了。
一天一百极品元气石，一年便是三万多，也难怪金阙身为富冠四海的鲸族之人，都说住不起了。
他正在那感慨，金阙已经转身带着他朝一边而去，越走便离那血海越远，不多时，已然走到了一个远离血海的角落，那里有一间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小屋，离门口尚有十数丈，他便停住了脚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说道：“魅戾大人，鲸族金阙，奉族长之令，带北海龙宫驸马前来拜见！”
小屋之中毫无动静，半晌之后，方有一个声音响起：“北海驸马？敖顺什么时候改了性子了……竟然收人族当驸马了？咦……古怪……让他进来吧！”
那声音古怪之极，听在耳中，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泛起丝丝寒意，就好似有一双冰冷无比的手在轻轻的抚摸你一样，金阙浑身的肥肉都不由得轻颤了一下，听到最后一句，连忙朝项杨使了个眼色，自己悄然退下。
“魂技？”项杨心中一凛，他方才已从墨姬的传承记忆中获得了游魂魅的详细资料，能使出魂技的，已然是游魂魅中极为顶尖的存在，只有最高阶的波旬天魔才有资格豢养，普通的天魔都有可能会反遭其控制。
“进来吧……还磨蹭什么？金海那老家伙介绍过来的，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虽然……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美味的灵魂了……”
最后一句若有若无的嘟哝，如若不是项杨的耳力实在太过出众，估计是听不清的。
虽然心中已然有些忌惮，但既然都到了这里，总不能连门都不敢进就转身逃跑，项杨将那张万里大挪移紧紧的捏着，走上前去，伸手推开了屋子前那一扇普普通通的黑色木门。
入手冰凉刺骨，那种凉意并非来自触觉，而是直接从心底散发，一扇小小的木门却沉重无比，他更是惊讶，这竟然是极品的沉水魂木？仙界中都罕见的宝物……
屋内幽暗无比，踏入一步，所有的光线便消失了，身后的木门似乎关了似乎又没关，许久之后，前方的黑暗之中似乎出现了一团更深的黑影。
被黑暗还黑……这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似乎无关视觉，而完全是来自意识的反应。
那声音又幽幽的响了起来：“金海那老家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也知道欠我人情不好还，能介绍你来，自然是对你很看重了……说吧，找我何事？”
项杨朝着那团黑影拱手行礼：“晚辈想要去东海深渊一行，金海族长说前辈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故此让我前来请教……”
“你要去东海深渊？唔，也难怪了……你这一身血脉……是去祖地吧？可为何要来找我？敖顺那家伙不比我熟嘛……”
项杨摇头道：“晚辈并不是想去龙族祖地，而是想循着上次龙族探寻的路线，往五万丈之下一行！”
那声音顿时高亢了许多：“什么！不去祖地？你竟然要去那里？你一个生灵，去那里找死嘛？”
项杨脑海之中猛然一亮，接口问道：“嗯？前辈这是何意？”
那声音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沉默了下来，半晌才继续说道：“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况且，就算你去了，也没什么好处……还是请回吧……”
项杨盯着那团黑影，沉默不语，随后拱手致礼，转身便走。
看似简短的几句话，其实对他来说，已然得到了许多讯息，此行不虚。

第五百九十章 大泽
出了屋子，金阙依旧站在远处候着，见项杨出来，远远的迎了过来，也不多问，直接转身带着他离开。
出了内城入口，又前行了一段路，他方才掏出了一支玉简递了过去：“此乃族长让我转交给驸马爷的，里面有上次四海龙族那次行动的资料，不过这乃极其机密之事，我们鲸族得到的消息也不算多，不过族长说聊胜于无，给驸马爷以作参考。”
项杨接过，也未曾马上就看，而是朝着金阙点头示意：“还请转告族长大人，多谢美意，本人铭记在心……日后定当回报。”
……
幻幽轻巧的浮在水面之上，项杨回身朝着那巍峨的城池看了一眼，随之，一道银光闪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神秘的九日龙城，他匆忙而来又匆忙而去，加起来待了不足一个时辰，但是，他隐隐之中有种直觉，此处，他还会再来。
金阙转交的玉简之中有着一份详尽的地图，以幻幽的速度，一路不停留的话，从九日群岛所在的位置到东海深渊的入口大约需要两个多月。
但是，魅戾那短短的几句话却打乱了他原先的计划，而且有了个大胆的推断。
生灵死地……
原本，他是准备找到个好向导之后，直接靠着肉身硬闯的，但如今必须得多做点准备了。
根据金海提供的地图，他在九日群岛万里之外找到了一处四海一方的通讯点，连下数令。
自己则朝着稍微偏离东海深渊入口的方向而去。
那里有一处海域，乃是整个东海矿藏最丰富之处，还有个海底坊集，规模虽然比北海之墟差的远，不过在这一带也是数得上的了。
他要将幻幽，改制成天魔一族之中最出名的幻灵舰。
随着墨姬的日渐成长，如今她已经觉醒了不少传承记忆，这幻灵舰也是其一。
混沌万界号称种族无数，但归根结底、溯源归宗之后也就寥寥数种而已。
人族、兽族、魔族、魂族……再细分下去，才会出现那无数的种族，就譬如龙族，其实也就是兽族的一支，而妖族，不过是兽族开灵之后的别称。
无论是天魔抑或是游魂魅，也不管是罕见的魅魔或是最普通的鬼魂，其实从本质上来说，都是魂族，而在魂族之中，天魔已是极为上层的生物了。
幻灵舰，乃是天魔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同时也是一件武器，对其他魂族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根据项杨的判断，东海深渊五万丈之下，很可能便是传说中的亡灵聚集之地，否则魅戾为何会表示出生灵勿近之意？
而六合至尊提到的异象和所谓的水系至宝，极可能是黄泉，也唯有在那种地方，才可能出现的宝物。
如若判断无误，那幻灵舰将成为他此行最大的底牌之一。
当然，以项杨目前的能力以及在山海界能找到的材料，也不可能打造出真正的幻灵舰，但只要能发挥几分威能，也就够了，毕竟在山海界也不可能出现太过强大的亡灵。
如今在东海深渊的这些，估计是山海界被封闭之后无处可去的亡魂所化，而恰好，在东海深渊处又有黄泉存在，就被其吸引了过去，依附黄泉而生，最终化成了亡灵。
从异界大战至今，不过十数万年而已，亡灵的修炼速度乃是出了名的慢，这点时间，又能诞生多强大的存在？
当然了，这只是相对而言，一般的修士或者海兽，如若到了这种地方，只怕不消一时片刻便会被铺天盖地的亡灵生生折磨成疯子，永生不得超脱。
但是，对于得到了魂帝传承、又有天魔认主的项杨来说，这地方却是个宝地。
亡灵乃是天魔一族最好的食物啊！
……
大泽，和九日群岛一样，这里海岛星罗密布，数不胜数，但是气候要比那里凉爽清新许多。
在大泽，海面之下数千丈处，经常会有地陷之灾，产生了大大小小的海坑，有的只有几十丈宽，有的却宽达数里，甚至几十里。
这些海坑之中，矿藏丰富，而且几乎都是裸矿，开采起来极为便利，虽然在海族之中，这些普通的矿藏并不算值钱，但量变引起质变，如此庞大的数量，依旧使得这一带成了方圆百万里内海族最大的聚居点。
这里，每一个海坑都有大大小小的种族盘踞，海坑中的矿物也就成了这些种族的私有物，唯一需要的，是在开采出来之后，上缴三成给大泽的领主，也是东海龙宫的王子，敖拜殿下。
至于那个坊集，也是这位殿下的产业，数千年来，已经成了东海东北一带，最为繁华的所在。
当然，近来又冒起了一个九日龙城，短短时间便已闻名四海，大泽坊集的风光也被盖过不少。
但是对那位号称四海第一高手的亲王殿下，敖拜可不敢有什么怨言。
他性子素来平和，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已足矣，从来都是与世无争，故此，这大泽也是四海之中难得的平和之地，来来往往的海族脸上都少了几分兽族特有的桀骜野性，而多了几分和善。
“这位客官，前方那一片便是几家最著名的商行了，您要什么矿藏，只要是咱们大泽有出产的，在那都能找到……领主大人英明神武，有他老人家立下的规矩在，咱们这任何商行做买卖都公道的很，就算您从未来过，也别担心，绝不会有人坑您。”
一个弯腰驼背、身形瘦小的海族殷勤的在前方领着路，伸出干瘦的臂膀朝前指着，就算化形后，他也没有正常的手掌，手臂前方唯有两根粗粗的手指，上面还覆着甲壳。
在海族之中，虾族基本就是最底层的生物了，也唯有在大泽这样的地方方能生活的无忧无虑，不用担心自己随时随地可能会成为别人的食物，故此，提到了王子殿下的名讳，那份尊敬真是打心底溢出来的。
项杨倒是有些意外，他来大泽，是因为改制幻灵舰时需要几种特殊的矿藏，虽然都不算珍贵，但需要的量却很大，查看了金海给的地图之后，发现也唯有这里有可能找到，却没料到竟然还遇到个海族的内政高手，很受爱戴的样子。

第五百九十一章 宝宝
可以用来制造幻灵舰的材料有很多，最极品的，便是在九日龙城见到的沉水魂木了，不过当时在血龙王的地盘，又有个不知深浅的魅戾在，项杨自然不可能有机会直接将人家的门板拆走。
但是，既然发现了，那就说明在东海很有可能出产这种顶级材料，哪怕品质不如魅戾门口的那块，也要比其他几种替代品来得强。
随着那位虾族的指引，项杨就这么一家家的逛了起来。
这叫米粒的家伙倒真是没蒙人，这里商行所出售的矿藏价格比北海之墟还要便宜三成，而且明码标价假一赔十。
只可惜逛了一大圈，却依旧没看见沉水魂木的影子，不过拿出来的几个须弥戒都已沉甸甸的装满了，倒也不虚此行。
在这里，街上十二个时辰都有一队队海族战士来回巡逻，交易额到了一定数额可以申请由领主辖下的卫队护送离开，对商行的态度或者出售的货物质量和价钱有所不满还能找领主府投诉，一切管理的井井有条。
连逛了几个时辰，已然到了坊集的角落处，前方只余下了最后一家商行，项杨刚想迈步走去，米粒在一旁扯了扯他衣角，轻声说道：“客官，这一家……这一家商行老板的脾气有些古怪，您若要是去，等会注意些。”
项杨朝那栋黑漆漆的建筑看了看，奇道：“有前头敖拜领主那‘宾至如归’四个大字在，还会有刺头？”
米粒有些尴尬的朝四周瞧了瞧，压低了声音说道：“在大泽这，领主大人自然说一不二，但是那位的身份有点特殊，故此就连他老人家也得谦让几分……”
“哦，还有这种猛人，那倒是要去瞧瞧……”项杨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大步朝前行去。
倒也不是他托大，而是那商行给了他一种特殊的感觉，隐隐中觉得会有所收获，自然不能错过。
这商行通体用黑石垒成，连块招牌都没有，大门敞开，门内，摆了一副丈许宽的黑木匾，像个屏风一样，将里头的状况挡的严严实实。
在那黑木匾上，用金漆写着四个大字——闲人勿进。
“……这是存心不想好好做买卖嘛？”项杨摇头轻笑，踏步而入，转过那块木匾，面前是空空荡荡的一个大厅，稀稀拉拉的摆着几个柜台，黑乎乎的也不瞧不清里面是啥东西。
大厅之中一个人影都没，项杨左右看了看，大声的喊了句：“老板可在？生意上门了！”
“客官，小声些……”米粒藏在他身后，听到他这一嗓子顿时一哆嗦，但却已不及，项杨话音刚落，后头便传来了一声咆哮。
“又是哪个王八蛋？要是没事找事，当心我一刀把你剁成太监！”
这声音粗豪低沉，偏又嗓门极大，震得大厅中的柜台都嗡嗡直响，米粒一哆嗦，项杨也是摇头轻笑，这老板估计是个粗人，脾气很大啊。
一点红影从大厅深处转了出来，直接冲到了项杨面前：“就是你这小子？”
项杨一愣，和他的方才的想象完全不同，竟然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大红色的丝袍，脸上挂着一条条翠绿色的东西，还直往下滴水，将胸前的袍子沾得湿漉漉的，紧贴在了身上，使得一对饱满之极的峰峦若隐若现。
“这算是什么打扮？海族流行款嘛？”项杨有些无语，见那女的几乎快贴到自己身上了，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半步，客客气气的朝她拱了拱手：“正是在下，有点生意要谈……”
那女子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生意？就你这穷酸样能有什么大生意？嗯……后面虾族那小家伙，你没介绍过嘛？老娘这低于一百极品元气石的买卖是不做的！”
米粒哆哆嗦嗦的在项杨身后冒出了半个头，被女子一瞪，吓得脚都软了，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捣头如蒜，却是连句辩解之言都不敢多说。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穷酸了？知道了海族的脾气，我好歹也挂了几件法宝在身上好不好？项杨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问道：“这位大姐……我想找的是……”
还未等他说完，那女子一把便将脸上那一条条翠绿色的玩意扯了下来，指着他鼻子恶狠狠地骂道：“大姐？老娘我如此年轻，兼之貌美如花，平日里敖拜那王八蛋看见我都喊我宝宝的，哪里像大姐了？”
“还宝宝……”项杨被她噎的直翻白眼。
这女子虽然长的还算不错，但那模样可是成熟的很，如若按凡人的眼光来看，总有个三十多的样子。
修仙者到了化神期衰老的速度就会变慢，到了元婴之后，更是能容颜常驻，往往数百年方才有一点变化，故此，越是妖孽的天才，外表便越是年轻。
而妖兽化形之后的容貌和它的寿元有关，譬如二十七，虽然按人族的眼光来看，年纪已经不小，但是如若放在龙族之中却还是个少女而已，故此化形之后的容颜也就是个二八佳人。
这位不知身份的女子，以她妖兽的身份，怎么滴也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鬼了吧？竟然还这么肉麻？这位领主大人倒是品味独特啊……
他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这位‘宝宝’挥舞着手中那一条条翠绿色的玩意，大声的吼着：“老娘花了大价钱，从鲸族手里搞到了这薄袅海藻，刚敷上去没多久，一个美容觉还没睡醒呢……你说你怎么赔吧？”
项杨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位……这位美女，薄袅海藻是什么？天材地宝嘛？我怎没听说过……”
“一看你便是个土包子，东海深渊出产，四海龙宫王族特供，美少女专属，如今最流行的美容宝物，能去死皮、减皱纹、活化肌肤，这一片就要几块极品元气石啊！你连这个都不认得？算了算了……算老娘倒霉……你们走吧……”
项杨苦笑着掏出了一支记载着各种材料的玉简：“美女莫急，如若你这有我想要的东西，几块极品元气石倒是小事……”
那女子伸手接过，忽然间眉头一皱，小指一勾，‘嘭’的一声，外头的大门紧紧合上。
“说！你和魅戾那老鬼啥关系？”

第五百九十二章 得讯
大门一闭，大厅内，忽然寒风四起，项杨身后，那虾族的家伙都快哭出来了，直接化出了原形，却是一只火红的龙虾，就如同穿山甲一般团在一起，将脑袋塞进了自己的甲壳之中。
项杨若无其事的朝四周看了看，心中却是警讯长鸣，那寒风来的古怪，而且充满了一股股邪恶的气息，就好似有无数双冰冷而又滑腻的手在你身上触摸一般。
心神一动，墨姬飘然而出，透明而又小巧的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便欢快的落在了他肩膀上，传了个充满喜悦的讯息给他。
“主人，好多好吃的……”
“好吃的？”通过墨姬的视觉一看，项杨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偌大的空间内，竟然到处都是一条条惨白的身影，半透明的身体悬浮在空，有人有兽，一个个毫无表情的四处游荡着。
墨姬一出，他们好像都有所觉，最靠近项杨身边的几个就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张大了嘴，无声的尖叫着往后窜去。
“这么多恶灵？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安抚了一下蠢蠢欲动的墨姬，他还在那琢磨，对面，那女子已然尖叫着冲了过来：“你小子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天魔随行！？”
“她竟然能看见墨姬？还认得天魔？”项杨惊讶不已，但动作却丝毫不慢，一转身便已避开，倒是他身后的米粒倒了霉，被那女子一脚踹上，滴溜溜的飞了出去，也不知撞到了那里，蹦蹦跶跶的在这大厅中滚来滚去。
“且慢动手……”见那女子还要扑来，项杨足尖点地，几个起落之后便已到了大厅的角落处，墨姬所到之处，那些个惨白的身影纷纷退让，一时间大厅之中寒风四起，呼啸有声。
那女子停住了脚步，远远的看着他，指尖一转，已然拿出了一支传讯玉简，冷笑着威胁道：“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不给我好好交待交待，今日就别想离开大泽了……敖拜那王八蛋虽然不是个东西，但在自己的王八窝里还是有点能耐的！”
项杨无奈的摊开了手：“这位……这位美女，你让我交待啥？”
此时，一条条被墨姬吓坏的恶灵都围到了那女子身旁，幽暗的空间内，她那一身红袍宛如被鲜血浸透一般鲜艳刺眼，加上旁边那一条条惨白的身影，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气息。
“原本还以为你和魅戾那老鬼有点关系……但你身旁竟然有天魔随身，那就不可能了……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来历，你要的这些东西嘛……嘿嘿，别人没有，对老娘我来说，倒也不难！”
“看来姑娘你和魅戾有点交情了？”
项杨哈哈一笑，背手而立，手指轻轻弹动，身后，一个个阵盘悄然而落。
从那位领主大人的名讳便能看出也是四海龙族之人，真要是拿出北海龙宫的令牌来，其实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但他却也不想多生事端，能不惊动还是不要惊动的为好。
但这有恶灵相伴的女子实在显得有些神秘，况且听她的语气，似乎还真有沉水魂木在手，却也不能放过了。
那女子桀桀怪笑了一声：“交情？是有点交情，要不是那老鬼跟了个好主子，老娘早上门把他吞了！”
她朝项杨肩膀处指了指：“不过你既然有天魔随身，和那老鬼定然是敌非友，咱们之间倒是可以好好聊一聊……来，说说看，你究竟是谁！要这沉水魂木究竟又想做啥？”
项杨的思绪何等敏捷，电光火石之间便将她的心思揣摩了一遍，最终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含笑答道：“姑娘何必明知故问，嗯，可是对那地方也有兴趣？”
女子面色一变，伸手一指，几条恶灵顿时呼啸而出，将正团在大厅角落的米粒卷起，也不知去了哪里，而后才板着脸说道：“果然如此，你既然知道那地方，又在搜寻沉水魂木，自然也有所了解了……我看你气血旺盛，也不象急着找死的样子，去那里又意欲何为？”
“就算是死灵之地，也有活人能用的宝贝吧？为何我去不得？再说了，你都看出我有天魔随身了……难道还怕区区几条恶灵不成？”
“区区几条恶灵？”女子冷笑了一声：“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结果……唉……”
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忽然低下头叹了口气，项杨似乎不经意地问道：“结果怎样？”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就似乎一个知心好友正和你娓娓而谈，墨姬和他心灵相通，小巧的身子悠然一转，已然发动了天赋异能万幻结界。
没有族群在身后，上次进化又被强行打断，墨姬如今的精神力其实也就比血灵王强上一筹而已，但是，如今配合上项杨的种魂术，再加上那女子正好陷入了回忆之中心防松动，顿时着了道，一时间整个思绪完全陷落了进去，喃喃地说道：“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妹妹！魅戾老鬼！我和你势不两立啊！敖拜你个王八蛋、缩头乌龟……妹妹……嗯，你对老娘做了什么！”
墨姬的天赋异能看来对她效用有限，只是片刻功夫，便已醒来，厉声喝道。
不过有天衍在身，那几段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语已让项杨得到了不少自己想要的讯息，轻轻的往前走了两步，温声说道：“这位姑娘，那地方有些东西对我极为重要，如若你真有沉水魂木……我愿花大价钱收购……如若你另有要求，也不是不可商量……”
他心念一动，墨姬徐徐飞起，在空中现出了真身。
“死灵之地对他人来说也许乃是死地，但对我来说却是未必……有了沉水魂木，再配合它……我有六成的把握可以全身而返……”
那女子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说道：“沉水魂木我有，但是，此物虽然对恶灵有些克制之力，不过不懂炼制之法又有何用？何况你这头天魔虽然是波旬天魔，但只是一头幼体，连一阶都没到，你又哪来的把握？”
项杨微笑不语，轻轻一反手，掌心之中又出现了一支玉简。

第五百九十三章 一拍即合
项杨自然不可能将幻灵舰的炼制方式全盘托出，但只是那玉简中提到的那些内容，已然让这女子浑身轻颤了起来。
她乃是上古神兽血脉、天生灵兽，但种族天赋专注魂术，未至仙兽之前战力极差，自诞生以来，姐妹两个相依为命，也不知逃过了多少杀劫，这才坎坎坷坷的修到了如今的境界。
数百年前那场变故，让姐妹俩自此再无相见，依托着种族天赋和冥冥之间的那种联系，让她知道自己的妹妹依旧活着，但是，那状况却已越来越恶劣。
这数百年来，她日日活在梦魇之中，凭着那次的收获，修为倒是与日俱增，但是想要去那地方救出自家姐妹却依旧远远不够，唯一的办法便是将那魅戾吞噬，方才有一线希望。
但是，有血龙王在，她根本连接近九日龙城都做不到。
敖拜虽然也算是高手，但遇到他这位王叔却好像是老鼠见了猫，屁都不敢放一个，自然也是指望不上的。
如今，忽然遇到一个拥有天魔随身的人物，而且他拿出的那支玉简之中，竟然有着用沉水魂木炼制宝物的方法，又怎不让她心神激荡？
但是，心中又隐隐有所疑虑。
要知道，就连她觉醒的传承记忆之中，也只是提到了沉水魂木的功效而无炼制之法，此人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项杨已然走到她身前不远处，轻声问道：“怎样？加上这个如何？”
女子沉吟了会，抬头说道：“如若你真能炼制出来，还真有希望可以从那里全身而退……不过，沉水魂木可以给你，但此行，你须得将我带上！”
项杨眼睛一亮：“带上你嘛？倒也不是不行……”
……
这便是所谓的各有所需、一拍即合。
项杨想要的，乃是黄泉，而这女子关注的是自己妹妹的性命。
对她的身份和来历，项杨隐隐有了些推测，但她既然自己不说，自然也不便多问，反正去了那地方之后，总是瞒不住的。
如若自己的推测无误，这还真是一位强援，对去那所谓的死灵之地极有帮助。
否则的话，项杨又怎会轻易透露那么多讯息又答应让她随行？
有了这位相助，幻灵舰的改制就便利了许多。
这女子名叫帝宝，和领主大人的关系有些不同寻常，在这大泽也算是个地头蛇了，有她出面，收集起材料更是轻松。
至于那沉水魂木，她还真有一块，据说是和魅戾一同得到的，同样极品。
但是，就算材料齐备，要将幻幽改制成幻灵舰，难度之大依旧难以想象。
如若不是项杨得了魂帝的魂技传承，又从墨姬的传承记忆中获取了详细的资料，更有天衍相助，根本不可能完成。
第一步，便是沉水魂木的炼制。
沉水魂木乃是一种奇特的宝物，对一切灵魂体都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
不过，它的质地松软，极易损坏，不经过炼制根本不可能用来制作法宝，但魂族又天生畏火，所以用的乃是魂炼之法。
此法极为玄妙，完全不同于普通的炼器之法，如若简单来说，便是用精神力来改变物体内在的结构，赋予各种新特性。
说起来，魂炼之法和升仙符有类似之处，但是效果更好，难度也更高，就算在天魔之中，也只有高阶波旬魔方才有资格使用。
光以项杨如今的修为，其实根本就无法进行魂炼之法，幸好有墨姬在旁，它那还有不少未曾消化掉的高阶波旬魔精神源，再加上魂帝所传的魂技之中有几种临时透支精神力的法诀，这才堪堪可以一试。
大泽这也有为来往游商专设的客栈，甚至还有更高级的独立洞府，直接租下了一套，而后设下了大大小小的防御阵法，等帝宝将材料全部送来之后，他便陷入了疯狂的炼制工作之中。
……
“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点……这魂炼之术，以我如今的灵觉还是太过勉强了……那些有资格炼制幻灵舰的天魔，哪个不是高阶波旬，就算我天地福瑞万灵诀晋升十三层，也远远不及啊！”
洞府密室之中，项杨刚一上手，便遇到了棘手之极的麻烦。
他根本无法将自己的精神力渗透入沉水魂木的内部，更别说分析出其内在的结构了。
这里所谓的内部，并非简单的字面之意。
就如同他现在面前放着一块石头，以项杨如今的灵觉强度，可以轻松的看到石头内任何一个角落的情况，哪怕是石头背后的一块青苔或者处于石头中央的一个气泡空间都能一览无遗。
但是魂炼的要求却不仅于此。
在天魔的传承之中，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结构’组成，而魂炼所谓的内部，便是这种结构的展现，等若是要将物体分解成一个个最为细小的组成，而后究其本质。
这其中的关键，便是要入微！
这是项杨从未尝试过的举动，根本不知从何着手，只知道拼命的用灵觉去窥探，但却一直一无所获。
“难道是灵觉强度的问题？”
“高阶波旬魔的精神源和魂帝的秘法只能增加精神力的总量，却无法增加强度，就有如一根几百丈长的丝线和一根指长的绣花针，丝线再长，也不可能有绣花针那般的穿透力……”
“魂炼之法，先要用精神力分析出材料的结构，而后再强行改变，难道以我如今的灵觉强度，就连这第一步都做不到嘛？”
“我应该怎么办？”
数个时辰之后，项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短短这点时间，他的灵觉便耗尽了数次，又使用了魂技秘法，消耗实在太大，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许多，双眼也已泛起了血丝。
身旁，墨姬似乎也有些疲累，小巧的身子一转，直接落在了他肩膀上，托着下巴休憩了起来。
“这沉水魂木有着吞噬精神力的特性，我和墨姬联手都有些支撑不住，这耗费实在太大……但入微……究竟如何才能入微呢？难道真的是灵觉强度不够嘛？墨姬的传承记忆还是太过简略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破妄入微
“就这么一句话，唯有破妄入微方能知机得解……”
“从字面上看，破妄应该就是破除外相，直辩内在，但如何入微呢？”
“这块沉水魂木虽然比魅戾那块小了一半，但也有十尺见方，一尺来厚，不过这么长时间，无论内外，任何一个角落我都细细探查过了，却依旧一无所得……”
“不对，这破妄两字才是关键，难道我用肉眼和灵觉所看见的都只是幻象不成？”
“又或者说，就算我用灵觉沁入内部，所看见的也只是外在？”
“……”
项杨闭目盘坐，一面恢复着灵觉一面努力衍算着，他面前，摆着一块黝黑无比的木板，幽暗的室内似乎多出了一个黑洞，看得久了，好像会将你的目光都吸入进去。
许久之后，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怔怔的看着身前的木板，双目之中有神光闪动。
“无论我从任何角度去看，看见的其实都只是外在而已！”
“比如我的灵觉可以到达最中央的部位，也就是左右上下各五尺深度半尺之处，但是，如若我把这块沉水魂木剖开呢？那地方岂不是就成了边缘之处了？”
“所以说，虽然我看见的不是假象，但是却一直没有达到破妄的要求……”
他伸手，指尖在面前的沉水魂木上轻轻一点：“魂炼之法可没说对材料的大小有什么要求，想要破妄入微，这么大一块可以，那么这么小一点也可以！我前面费心费力，其实是走了岔路……”
……
无论是视觉还是灵觉，这沉水魂木内外都是一片漆黑，当灵觉沉浸入内之后，更是宛如到了一片茫茫然不知边际的空间。
再加上它那吞噬精神力的特性，就好似一头喂不饱的饕餮，无论你输入多少灵觉，也永远看不见边际。
但是，这次却不同了。
项杨将自己所有的灵觉全部聚集了起来，对准了沉水魂木之上随意一点，狠狠刺入。
‘轰’的一声，识海中的反馈确实有所不同，在那一刹那间，他似乎看见了一片由无数黑色丝线纠缠起来的空间，但是转瞬而逝……
“有效！但我的灵觉还是不够凝结！”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闭目养神，等灵觉恢复到了全盛状态之后再次尝试……
一次又一次，灵觉也不知枯竭了几次，墨姬体内的高阶波旬精神源都耗费了小半，那个空间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是，依旧无法保持稳定，最多也只是弹指间的功夫便告消失。
“果然是强度的问题……看这情况，只怕就算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也未必能成功……”
“但是，根据目前得到的讯息，如果想要去那里一探，幻灵舰是不可或缺之物，无论用哪种材料，都必须使用魂炼之术……”
项杨本性极为倔强，如今既然已经看见了曙光，又怎肯轻易放弃？
整整七天七夜，他便这么耗上了，到最后，他的灵觉已然能聚集成一根细小无比的钢针，而那空间也已能稍稍维持一会。
墨姬体内的精神源已经只余下了最后一丝。
她上次进化被打断之后，停留在了无品级的波旬天魔阶段，体内还有大半的精神源未曾消化，以她当前的品级，只能慢慢吞噬，以免浪费。
但如今，被项杨强下指令之后，那精神源直接被当成了消耗品，源源不断的传输了过去，墨姬从中也得到了一些好处，小巧的身体长大了一圈，精神力波动也越来越强烈，已然接近一阶波旬魔的境界。
“还是不够啊，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看清这复杂无比的‘结构’，更别说去改变了……”
“再试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墨姬，将所有精神源全部转化！燃魂之术，起！灵身共鸣，起！六魄搬魂之术，起！祖龙节点，爆！”
一个个魂术禁法使出，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而后，随着祖龙节点的爆发，再次恢复，如此循环往复。
墨姬那小巧的身子后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透明的羽翼，胸口，一点蓝光越来越亮……
那高阶波旬天魔的精神源虽然只余下了一丝，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力依旧磅礴的可怕。
在魂术禁法之下，这些精神力更是被成倍放大，一时间，项杨识海翻江倒海，整个人的意识几乎都被这汹涌的精神力风暴打散。
这种程度的精神力，已然不是下界之人该拥有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至尊，都有可能直接被抹灭魂印，成为行尸走肉。
但是，有天衍在身，项杨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明，不过形势却显得有些岌岌可危。
但这毕竟是他的主场，来自高阶波旬的精神力又已被抹灭了所有意识，纯净之极，在这么险恶的情况下，他本身的灵觉就如同一只灵巧的海燕，在这狂风巨浪之中穿梭来去，慢慢梳理。
一天、二天……也不知过了多久，精神力风暴终告平息，化成了一片浩荡蓝光，渐渐的同化进了他的灵觉之中。
在这一刹那，他忽然心有所悟，这也是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二层之后，第一次见到了突破的契机。
随着灵觉的不断壮大，识海深处，那三个虚影再次出现，依旧和之前一样，唯有那柄青铜古剑清晰可见。
剑身之上，斑驳的铜锈消退了不少，随之，三个混沌铭文之中，锐字忽然光芒大作，化作了一道耀眼的金色剑光，直刺而出……
项杨所有的精神力在这一瞬间完全被其控制，随着这一剑狂泄而出，在感觉之中，前方的沉水魂木忽然变的无比庞大，几乎充斥了整个天地。
随后，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奇妙无比的空间，在那空间之中，零零落落散布着一团团头尾交缠的黑色丝线，看似杂乱，却又隐约有章可循……
“这便是沉水魂木内部真正的‘结构’了吧？”
“魂炼之法，便是要改变这种‘结构’，如今看来，沉水魂木为何质地松软也和这‘结构’有关，太过疏散了……”
天衍迅速衍算了起来，整个空间之内，所有黑色丝线的分布被全部拓印了下来。

第五百九十五章 再次尝试
“其实也不难……这些丝线一百三十六道为一组，而后重复循环，每一组的形状结构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和这么大的空间相比，这些黑色丝线散布的太过稀疏了……我要做的，是不是要将它们之间的距离拉近，形成更紧密的联系？”
“可以试试……”
那个锐字将他的意识带入了这个空间之后便已消失，如今精神力已能掌控自如，他试探着向一组黑色丝线探去……
半晌之后，他看着面前一团团乱七八糟已然不成模样的黑色丝线，心中苦笑不已。
精神力确实可以引动这些丝线，但是只要抽动一根，原本有序的组合便会变的杂乱无章，随后，这种混乱甚至会向四周蔓延而去。
识海之中，天衍已然全力的衍算了起来，最终的结果让他有些沮丧。
“这些黑色丝线头尾交缠，每组之间也是相连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了……要改变结构，必须同时带动这空间内的所有丝线，以我如今的灵觉强度，根本不可能做到。”
“魂炼乃是高阶波旬魔的特殊手段，它们的精神力强度是我的千百倍之上，如今的我……确实还差的太远……”
“看来唯有将天地福瑞万灵诀晋升至十三层之后，而后灵觉化神，再想办法继续壮大，之后才有希望完成了……”
“方才我已经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只可惜精神源也已消耗殆尽，想要突破还得另寻他法……能提升精神力的宝物实在太过稀少，不过那块淫龙藿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我已从龙帝那得到了这东西的来历，乃是龙族的精魄之物，真正的奇宝……服用之后，无论对肉身还是神识都极有补益，只是其中隐含的糟粕也实在多了点，对普通的修仙者来说，这不是宝贝而是毒药。但以我的肉身再加上祖龙血脉，只要稍加炼制，完全可以压制。”
“其他的副作用其实影响不大……如若芽儿在就更好了，但如今也没其他办法了，硬抗过去便是……”
“这样的话，我还需要寻找几件辅材，大泽虽然以矿藏出名，但这坊集却也不小，找帝宝问问可有办法……”
……
宝铺，这是帝宝给自己商铺取的名字，以她的德行，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生意，项杨去的时候，这位‘美女’又在睡美容觉。
被喊醒之后，这次倒是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双眼放光的冲了过来，一把拽住项杨的胳膊，一面晃着一面兴冲冲地问道：“好了？”
项杨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想的太简单了……以我如今的实力还做不到，这不，来找你想想办法，这里有几种材料，看看能找到嘛……有了它们，我估计能突破个小境界，到时才有希望。”
帝宝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想要炼制沉水魂木可没那么简单，一般的天魔都未必能做到……你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让人有些看不清虚实，不过修为估计也高不到哪去，就算加上那头天魔还差的远了……我确实太心急了点。嗯，什么材料，拿给我看看，只要不是太过珍惜之物，应该都有办法。”
项杨手里拿着一支玉简，有些好奇地问道：“宝宝姐，你究竟是哪个种族？为何对天魔一族这么熟悉？”
帝宝白了他一眼：“要不你先给老娘仔细介绍介绍你的来历？而后我再告诉你？你小子装的蛮像……但这灵魂的味道，可不像我们兽族的啊！”
项杨讪笑着挠了挠脑袋，不再多问。
他和帝宝之间如今只是互相合作的关系，说难听点，是互相利用，还远没到那种可以坦诚相见的地步，自己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又怎能轻易泄露。
再说了，这位古怪女子的来历，他早已有所猜测，此时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将那记载着几种辅材名字和特征的玉简交给了帝宝，她神识一转，仔仔细细的想了会，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东西我都听说过，但在大泽这里却很罕见……我叫人收集看看吧，实在不行，就让人去附近的几个坊集再逛逛，应该最多个把月便能收齐。”
项杨抱拳谢过，其实他完全可以让鲸族去想办法，但天道失踪之后，他对鲸族也有了一丝防备之意，这层关系，能少用就少用了。
刚想走，帝宝在后面又说了句：“对了，这里面的那块抹香麝体积实在太大，基本不可能找到，不过如若降低点要求，来个十块八块小点的凑起来，在这大泽便有，其实效用应该差不多的，你看如何？”
“十块八块的凑起来？”项杨的背影猛的一颤，来不及回头便往外冲去，只丢下了一句：“我有急事，宝宝姐你看着办便是……”
回到自己租借的密室，他看着面前那块沉水魂木，不由得摇头轻笑。
自己枉有天衍在身，竟然将这么简单的道理给忘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所谓灯下黑便是如此了吧？
伸手，直接指尖一划，轻轻松松的便在这块沉水魂木上划下了拳头大小的一块。
拿在手中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太大了些，又在上面抠下了指尖大小的一片，随后才将其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盘膝坐下，又召出了墨姬，这才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
如今就要看那柄青铜古剑是否还能帮忙了！
没让项杨失望，如今古剑上，三个混沌铭文依旧清晰可见，特别是那个锐字，一直散发着隐隐的金光，他只是心神一动，便又化作一道金色剑光呼啸而来，颇有种如臂指使的痛快感觉……
……
再次进入了那片空间，往四周一探，项杨长吁了一口气。
果然没错，这次的空间再无之前那般空旷无边，而是有了明显的界限，其中的黑色丝线数量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边无际，在天衍帮助下，很快便估算了出来。
完整的共有七千三百七十五组，在边缘，有几百组估计是在切割时被损坏了，不过应该影响不大。
以自己如今的精神力再加上墨姬的辅助加成，已经完全可以将其完全覆盖起来。
可以一试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魂炼修行
两天之后，项杨面前已然多了一地大大小小的黑色木块，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更是只有一个小点而已，看上去完全就是一片木屑。
他身前，如今就有这么小的一片木屑静静的悬浮着。
忽然间，整片木屑剧烈的颤动了起来，没多久，竟然直接消失在了空中，但是，如若你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在它原先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点针尖大小的黑点。
“总算是成了嘛？”
项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灵觉一扫，伸出手掌，将那一点黑点拂到手心，而后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半天，苍白的脸上挂起了一丝微笑。
万事开头难，虽然这一片木屑小的微不足道，但好歹是成功了。
接下来几天，项杨疯狂的开始了他的魂炼之路，每一次，不到灵觉耗尽决不罢休，随后便进入混沌观想以求恢复。
如此循环往复，精神力也在缓缓的增长着，但和他如今精神力的总量相比，增长其实微乎其微，魂炼时能处理的材料大小其实也并没多大改变。
但是，让项杨觉得诧异的是，他的恢复速度越来越快，原先，就算有攀天树和墨姬的双重帮助，总也得耗费几个时辰方能补足，每天大部分时间倒是用在恢复上了。
但到了后来，墨姬也耗费过多，已然回到乾坤鼎分身之中休憩，但他自己的恢复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个多时辰便能大功告成、状态满满。
“这到底怎么回事……”
再一次耗尽了灵觉，进入了混沌观想，感受着攀天树和冰蠡传来的冰冷清流，项杨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两个家伙如今都卖力的很，但是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自己的恢复速度应该和它们无关。
再往深处一探，心中却不由得一喜……
识海深处，那一柄青铜古剑上，‘盈’字周边似乎也散发着光芒，只是那光芒的颜色和青铜古剑身上的锈斑几乎一致，所以极难发觉。
“我得到这三个混沌铭文也有几年功夫了，但从未见它们有过动静，如今竟然主动帮忙了……是因为我的精神力达到要求了嘛？可我的天地福瑞万灵诀明明还未突破至十三层啊，真是奇怪……”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那青铜古剑和剑身上的混沌铭文的来历神秘之极，就连那位留下传承的仙王也所知不详。但是，他曾提到过，这混沌万界皆是由一个个铭文所组成，而那些大能想要自化一界也需得借助铭文之力，如此说来，铭文应该和大道法则有关……”
“我的灵觉靠着那锐字方才能破妄入微……如若要做个比喻的话，我的灵觉原本由于强度不够，就如同一根丝线，徒有其型而无其威，受其加持之后方才化作锋锐的钢针……如此说来，这锐字应该便是锋锐之意，如若从大道法则的角度来说，应该和金系中的某些法则类似……”
“那这个盈字，是否就和木系法则有关呢？有其相助，我的灵觉才能恢复的这么快……”
“以此类推，最后一个丰字，从字面意义上来说，如果取其丰收、丰盈、丰满之意，应该也接近木系法则范畴吧？”
想着想着，项杨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说我等于是悟了三种大道法则？这明明是九劫期高手才有的待遇吧……”
没多久，他的灵觉便又补满，退出混沌观想之后，这次他并未着急继续魂练，而是取出了一把普通的道器飞剑。
心念一动，识海之中似乎有一道金光闪过，随之，手中的那把飞剑顿时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他御剑而起，朝着面前的地面扎去，一声极其低微的‘噗嗤’声过后，那褐色的石地之上便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孔洞……
“嘶……这威力，比原先至少大了数倍了……”那飞剑竟然刺入了近十丈之深，让项杨惊诧不已。
要知道，这屋子中的地面都是用最坚硬的灰玉岩铺设的，而在厚达半丈的灰玉岩之下，则是熔岩凝聚成的石块，以这把飞剑原本的威力，估计连那一层灰玉岩都未必能刺破，可如今，竟然轻轻松松连入十丈。
而他所消耗的，不过是一点灵觉而已，没多久便已补足。
随后，他又取出了一把法器……而后是宝器……
“威力的增幅差不多，而消耗和法宝的等级有关，不过以我如今的灵觉，就算是玄器应该也能支撑得住……试的三件法宝都是飞剑，不知道用在如意金箍棒上会有什么效果，但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拿它出来一试万一动静太大也是不妥，还是回头再说吧。”
而后是那个盈字，用梵谷木灵杖试了试，六道迷竹阵能幻化出来的竹林，面积足足大了十倍，幸好这密室够大，项杨又及时收手，否则只怕密室外的禁制都要被引动。
“如今只是加持，但九劫高手都有法则之术，如若这混沌铭文确实和大道法则有关，应该还有别的妙用，回头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才是……还有那丰字，至今也没有什么动静，难道是我的灵觉还不够嘛？”
将梵谷木灵杖收起，项杨再次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识海中，那青铜古剑的虚影上，锐字和盈字都在散发着幽幽光芒，唯有那丰字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但最让项杨欣喜的是，在三个铭文旁，有几处的花纹虽然依旧看不太清，但是已然比原先清晰的多了。
“看来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之后，我还有机会多获得几个混沌铭文，既然如此，就将魂炼当成是一次修行吧！”
接下来的日子，项杨完全沉浸在了魂炼之中。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面前那块沉水魂木已然缺了一大块，而他面前，也多出了一堆细小的颗粒，每一颗都只有针尖大小，但上方的几颗已然比刚开始的大了些许。
每天，项杨灵觉都要耗尽数次，恢复之后，便会增强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在如此循环反复之下，积沙成塔，依旧是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五十六天之后……

第五百九十七章 灵觉化神
密室之中，项杨端坐不动。
但道袍之外，裸露的皮肤上却有根根青筋暴起。
额头，黄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幽暗的光线之下，似乎那汗水之中都泛着丝丝血光。
他的五官也不自觉的扭曲了起来，紧闭的眼皮被凸起的眼珠顶的朝外鼓起，就好似下一刻便要炸裂一般。
识海中，青铜古剑的虚影在一刹那之间挥动了无数下，每一下，似乎都将他的灵魂斩成了两瓣，那种痛苦无以言表，就好似整个人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经络都被生生的撕开、揉捏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晦暗光影从古剑剑身上飞舞而起，朝着识海深处蜂拥而去，进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项杨这才从那种无边的痛苦之中醒来，感受着自己那澎湃的精神力，欣喜不已。
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灵觉化万，已成！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随之，他整个识海都泛起了一层璀璨的金光，金光之中，那块满是斑驳裂痕的龟甲和那枚五彩缤纷的石头微微一颤，在识海深处，那片混沌之中，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而后，一切才烟消云散。
又静静的坐了会，项杨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原本幽暗的密室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光彩，不用刻意探寻，每一个角落都清晰的印刻在心，灵觉一探，面前的沉水魂木轻而易举便被穿透，背后那晦暗的花纹清晰可见。
“灵觉化神了？感觉中，精神力比原先似乎确实活跃了许多……”
手掌一翻，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块指甲大小的木屑，精神力一凝，潮涌而上。
这次，没有锐字的帮助，直接便进入了入微破妄之境。
“果然……灵觉化神之后，我的精神力强度至少增加了十倍……光从这个层面来说，应该已经不逊与至尊了……”
项杨喜不自胜，虽然五行金丹尚未大成，但是有了混沌铭文相助，再加上至尊级别的神识，他的战力至少上升了几个台阶，如今，就算对上真帝，应该也有一战之力了。
“等瞬杀和那柄魔弩完全修复之后，以我如今的精神力强度，哪怕是三圣尊，也未必扛得住……不过这也只是我自己的揣摩而已，真要对上了，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出手的机会……”
“如若那死灵之地真的是黄泉所在的话，这便是我五行金丹大成最好的契机，只要再找到金系至宝，突破境界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如若我衍算无误，帝宝应该是谛听血脉，连她都对那地方忌讳无比，可见其险……幸好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晋升，炼制幻灵舰的把握又大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他又沉浸在了魂炼之中，数十日之后，那半丈见方的沉水魂木已然化作了一块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木块，隐隐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
北神州，蛮乱之战已然数年，如今，接近一半的神州修士皆云集在此。
有了八荒至尊坐镇，蛮族的攻势虽然猛烈异常，但是却迟迟未有进展，不过，如今云集在前线的祭祀法坛已是前几次的数倍，蛮族的数量也日益增多。
无论死伤多少，在背后的蛮荒之地内，蛮族战士的数量依旧无穷无尽，战况激烈而又胶着。
随着一位位修士或往或返，一道道法宝和云舟独有的遁光穿梭来去，在离蛮乱前线不远的地界，就算是凡人，也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甚至都懒得抬头多看了。
易子月乃是中神州一个中等宗门的九劫修士，虽说在中神州，破元宗如今只是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存在，但想当年，也是风光过的存在。
十方破元，一剑断海。
数万年前，破元宗出过两位八劫真帝，其中那位剑祖，还曾渡过筑仙灵之劫，虽然最终渺渺不知所踪，但在破元宗的记载上，剑祖可是晋至至尊之位后方才失踪的。
按如今几位宗门老祖的说法，破元宗可是有底蕴的，和那些真正的破落户不可同日而语。
故此，这次蛮乱之战，身为九劫修士，易子月竟然被安排成了后勤，每日里在齐天山脉各处来回奔波，输送资源，心中难免有些不忿。
要知道，第一线虽然战况激烈，但战功也多，八荒至尊来后为振奋士气，更是将战功可以换取的奖赏增加了一倍，甚至还有蕴含大道法则的宝物可供换取，这对迟迟未至两劫的易子月诱惑极大。
“据说戴胜前几日斩了一名蛮帝，还缴获了一柱图腾，已然换到了一枚三劫仙兽的兽丹……飞羽宗的柳玉更是得意，直接由八荒仙宗的一名真帝传法，这几天便要渡仙劫了……那家伙寿元和我差不多，不过百余年前方才晋升九劫，比我晚了三百余年呢，如今倒走到我前头去了……”
云舟之上，易子月负手而立，心中忿忿不平。
前段时间，天地异象纷呈，之后，九劫修士战力陡增，法则之术的威力至少平添了一成，在蛮乱前线，蛮族的攻势已然完全被压制，战功的获取也相对轻松了许多，可眼见着一些个熟人纷纷得利，却轮不到自己，心中难免有些不爽。
他叹着气，脚下的云舟也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起来，慢吞吞的朝前掠去。
前行了数百里之后，面前泛起了一片湖光，易子月眉头一皱，掏出一支玉简看了几眼，神识一动，云舟顿在了空中。
方才有些失神，这方向似乎偏离了些，原本的路途上应该是没有这片湖泽的。
识别了一下方向，他正想调头，忽然间神识一动，低头朝着下方看去。
下方不远处的湖边，散落着一间间木屋，在一间木屋前的篱笆内，一个容颜清秀的女娃正仰头朝他看着。
不知为何，易子月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古怪的意识，这女娃好像对自己很重要……
……
不久之后，整个蛮乱前线被一个消息所轰动。
破元宗一名九劫修士收到一个女弟子，一月筑基，一月炼精，一月化神……
山海界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天才！

第五百九十八章 幻灵舰
三十三天时间，所有的沉水魂木全部魂炼完成，而后，幻幽被拆成了一个个细小的部件，重新打造组装起来之后，已经焕然一新。
在原先的鱼鳍处，出现了一排涡轮状的导管，呈流线型分布，朝后延伸而去，最前方，则是一个三叉戟的造型，最中央凸起如鹅冠，四周篆刻着一层层的阵法。
变化最大的，是原本由霍暴和丹鼎改进过的那层银色的外壳，覆盖上了一层黑色、鳞片状的物事，让整艘幻灵舰看上去就好似一个黑色的幽灵。
除了外壳之外，还有内部的空间。
未曾寄生的天魔是没有肉身的，所以原本的幻灵舰，应该是一个接近实心的圆柱体，但是经过项杨的改进之后，幻幽当中那丈许方圆的空间被保留了下来，可以容纳数人盘膝而坐。
最终完工后，整艘幻灵舰，长达九丈，直径一丈有余，比原先的体积大了三成，看上去象一头拖着一条条长须的三首怪物。
幻灵舰四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鳞片，每一百三十六片为一组，形成了一个个螺旋形的阵纹，就好似一个个黑色的瞳孔，朝四面八方冷冷的看着。
这是额外的收获，经过衍算，沉水魂木内部的这种结构，竟然是一种阵法，对魂族有着天然的克制力，效果还在魂帝所授的魂技之上。
就算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然十三层，又已灵觉化神，但他的精神力和高阶天魔依旧无法相提并论，魂炼的效果自然也天差地远，有了这阵法，也算有所补足。
将近一百天，幻灵舰的改制终告完成，幻幽原先的阵法全部保留，还多出了针对魂族的各种特性，虽然和墨姬传承记忆中天魔界那些大能所制的成品大不相同，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在这山海界，只要能发挥一成的功效，便已足够。
这段时间，拜托帝宝帮忙收购的那些宝物也已齐备，虽然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十三层，但是能增加点实力总是好的，又花费了一周时间，炼出了一炉至元仙丹。
虽然以项杨的炼丹水准和修为，炼制这种颇有盛名的仙丹还稍有不足，但他用的材料实在太好，那可是龙族精魄，盘古界都极为罕见的宝物，又有乾坤鼎分身和三昧真火相助，最终失败了两次之后，还是成功得手。
而失败的两次，其实也挺有收获，那两炉丹药，经过天衍分析之后，另有妙用。
十二颗至元仙丹，足足花费了项杨二十余天，方才消化了一半，倒不是识海承受不住，而是其中的副作用实在太难压制了。
看着一尺来高的墨姬都来火……这也太变态了些吧……
但是六颗至元仙丹下去，突破之后的神识正式圆满，以项杨自己的估算，万神合一之后，他的精神力无论是总量还是强度，都是原先的十倍以上。
结丹期的境界、至尊级的神识、超越普通仙兽的肉身，山海界自古以来，恐怕都没出现过这种怪物，可能在盘古界，也未必能找得到了……
“如若修仙境界再提升上去，配合上混沌铭文，自己的战力究竟能到什么样的地步？”
项杨无比期待！
……
三天后的深夜，一个黝黑的影子悄然离开了大泽。
幻灵舰内，项杨盘膝而坐，几尺外，帝宝打量着四周这小小的空间，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可是幻灵舰啊，在她的传承记忆中，唯有天魔界的大能方能拥有，竟然真的被面前这小家伙炼制出来了？
虽然模样有些似是而非，但是她本能意识却时时刻刻在告诉她，这艘怪模怪样的玩意，确实是幻灵舰，那种连族内先祖都忌惮不已、要将其刻印在传承意识中的天魔之宝。
“小家伙，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连魂炼之法都会……我越来越好奇了呢……”
她朝着项杨摇了摇头，想到不日之后，便能见到自家姐妹，心情不由得有些激荡，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运气，都是运气！都是从它那学来的……”
项杨苦笑着看着这位大姐，指了指正坐他肩膀上晃悠着小腿的墨姬，身子紧紧的靠在舱壁之上，尽量离她远些。
幻灵舰之内的空间实在小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尺，帝宝和他对面而坐，纱衣领口那片起伏不定的雪白似乎触手可及，让刚服用了六颗至元仙丹的他有些口干舌燥。
见他一副局促的样子，帝宝咯咯的笑着，将身子又弯下了些，朝他挤了挤眼睛：“百余天的功夫，这头天魔幼体便已快晋级一阶，除了我这，咱们大泽可没那么多魂魄可供她吸收进化，你可别说这也是运气啊……”
项杨努力的将眼神从那片雪白的沟壑处挪开，手掌一转，墨姬便乖巧的飞了下来，落在他掌心上：“这倒不是运气了……据宝宝姐你所言，此行甚险，我想着让她能提高点实力总也有些帮助，正好又从她传承记忆中得到了几种配方，前几日不是让你帮忙收购了些宝物嘛，便是炼制某种丹药所用……运气还算不错，竟然被我炼制出来了……”
帝宝沉默不语，她这一族，对炼器、炼丹完全是门外汉，也不知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不过那几种宝物倒确实都是增加神识、固魂益魄的，也说不定是真的。
两人说着话，没多少功夫，幻灵舰便已驶出了数百里。
夜色中，海面之下幽暗无比，偶尔有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低级伞族游荡而过，一个黝黑的影子宛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的滑行而去。
不知为何，项杨总觉得帝宝的神情看似轻松，但又隐隐有些古怪，想起离开大泽坊集时，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心中更是好奇，刚想开口询问，幻灵舰突然急剧的颤动了一下，身旁的海水竟然在刹那之间便翻滚了起来，托着幻灵舰直直的朝上浮去。
“还是没能瞒过那王八蛋！你先走……我等等便来找你！我草……这是什么玩意！”
帝宝神色一变，恶狠狠的骂了句娘，身子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淡淡的青烟，可还未等她离去，舱壁之上，便有道道阵纹浮起，化作密密麻麻的光链，直接将其锁死……

第五百九十九章 大泽领主
“哦，宝宝姐，幻灵舰内，任何魂体都无法自由行动……你的传承记忆中没有这一条嘛？”
“@#^&@！#M……”
被那光链一锁，帝宝只觉得自己整个魂体都失去了控制，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一声声毫无意义的呢喃，心中顿时一惊。
项杨估算的没错，她确实乃是谛听一族，也是极其罕见的魂兽，肉身和魂体之间的转换乃是其天赋异能之一，但她却没料到，这看似只是半成品的幻灵舰，竟然能将自己的魂体形态直接锁死……
“不是说幻灵舰的威力和主人的境界有关嘛……以我谛听一族的天赋加上我六劫的修为，在这山海界，光说魂力，除了那地方的几头死灵王之外，已经堪称无敌了……这小家伙竟然能直接压制我？就算有幻灵舰相助，又怎么可能……难道他的神识比至尊还强不成？”
人族和兽族之中，从灵觉开始到神识，其实都是精神力的称谓，而在魂族之中则称之为灵力和魂力。
帝宝天赋异禀，虽然只是六劫仙兽，肉身战力其实也就一般，但是在魂体形态中，魂力之强，在山海界中，只要不去那地方，可称得上是举世无敌，再加上天赋异能，就连那魅戾见着她也得退避三尺。
见着项杨炼制的幻灵舰之后，说是同行，其实她心中早已另有打算。
到了那地方，遇不到那几头死灵王也就罢了，如若遇到了，以身边这小家伙的能耐，就算有幻灵舰相助也定然是对付不了的，到时自己便可以借此朝他要来控制之法，顺便接手，至于过后还或不还，就看心情了……
宝物这东西，有能者居之，有啥错？
最多接到妹妹之后，给他点好处便是，我帝宝身为上古神兽，不会平白拿人好处，这点风度还是有的！
但如今……似乎不太妙啊！这小家伙竟然扮猪吃虎不成？他将自己锁死想要干嘛，拿来喂养那头小天魔嘛？
“唔唔唔……不要啊！我可是谛听，天生神兽，一头普普通通的波旬天魔又怎比得上！”
光链之下，魂体完全被锁死，但她的意识却活跃的很，眼睁睁的看着项杨掌心的小天魔冉冉而起，朝着自己慢悠悠的飞来，那半个拳头大小的精致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垂涎欲滴的神色，心中骇然之极。
但下一刻，身旁的光链便一闪即敛，项杨笑呵呵的朝着她挥了挥手：“宝宝姐，看来是领主大人找来了……那位据说在东海都是数得上号的高手了，我可惹不起，交给你了啊！”
帝宝长吁了口气，朝着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青烟悄然淡去。
……
海面之上，此时已然风云变色，电闪雷鸣之中，一个身着金袍的男子正负手而立，一双淡金色的眸子朝下凝望着，一条长长的龙卷将那里的海水席卷而起，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孔洞之中，有一道黑影若隐若现。
“咦……”忽然间，他眉头一皱，那双眸子中金光一闪，但视线之中，那黑影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四海龙族之中，觉醒破妄真瞳的不超过一掌之数，除了北海二十七公主之外，敖拜也是其一，但他如今已是八劫巅峰，这项天赋异能可比二十七强的多了，但就算如此，那黑影的踪迹却依旧能在他眼皮底下消失无踪，这倒是有些古怪了。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个淡淡的身影在空中凝结，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敖拜你个王八蛋，吃饱撑的嘛？”
敖拜金瞳之中光芒一敛，展颜笑道：“宝宝，你这是要去哪？”
他身材挺拔，面容端正、方口大耳、头戴高冠，眉头一皱之后，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但见着了帝宝之后，却如同冰山融解，眼中皆是宠溺。
帝宝的魂体已然转成肉身，叉着腰恶狠狠地骂道：“你是我什么人？老娘去哪，管你屁事？”
敖拜毫不动怒，依旧是笑吟吟的说着话：“你当了这么多年领主夫人，还问我是什么人？”
帝宝俏脸一沉：“你说这话又是何意？当年我们可是说好的，我只是托庇在此……什么领主夫人？”
敖拜摇了摇头，笑道：“呵呵，王叔上次来的时候，你可是认了的……”
帝宝大怒：“你还好意思说？当年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会将魅戾那老贼送到我手上，但如今多少年了？你可做到了？反倒被他找上门来……”
敖拜叹了口气：“唉，那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放不下嘛？魅戾乃是王叔手下大将，身份不同，就算是我，又怎可能从王叔手中将他夺来？”
帝宝脸上皆是怒意，喝道：“王叔王叔……你倒喊的亲热，但他究竟是何身份，我也不是没和你说过，难道你至今还不相信我？”
此言一出，敖拜面色渐渐转冷，低着头沉默不语，半晌之后，一双金眸之中忽然泛过了一丝淡淡的血影，伸手朝着身旁轻轻一按，顿时狂涛四起，方圆数里的海面似乎被一股巨力直接压的陷落了几分，随后一丝丝血光泛起，也不知多少海兽直接被他这一掌夺去了性命。
帝宝环顾四周，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寒意，敖拜抬起头来，轻声问道：“宝宝，你究竟要怎样？”
……
海面上，一头身长数丈的海兽尸体在一汪血水中浮起，随着血水的荡漾，一个极淡极淡的影子没入了夜色之中，朝着两人的身下慢慢荡去。
虽然和高阶天魔所炼的幻灵舰相比，项杨这艘幻灵舰还有些粗制滥造，不过当舰体上的阵法发动之后，也不是敖拜那半吊子的破妄真瞳所能发现的。
这还是由于他身在舰中的缘故，如若让墨姬驱使，整艘幻灵舰都能化为魂体一般的存在，几乎可以免疫绝大部分的物理攻击。
方才敖拜那一掌，项杨便是直接驱动了这种化魂之法，至于他自己，哪怕敖拜的实力再增十倍，这种大范围的攻击，以他的肉身来说，也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不过，项杨心中却有些异样之感，这家伙，有些古怪啊……

第六百章 血魂龙卫
上空，敖拜依旧轻声说着话：“宝宝，跟我回去吧……王叔说了，等你七劫之后，便要亲自前来看我们圆房……他那有种秘术，到时我能只要得到你的魂印，便能直过九劫得筑仙灵呢！”
说到筑仙灵，他脸上再次浮起了笑容，帝宝心中却如坠冰窟，低喝了一声，肉身便再次化为了魂体，消失不见。
“宝宝，你真不乖呢！”敖拜摇头轻叹，双手一扬，一片乌光闪过，空荡荡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一个淡青色的身影直接便被拘了出来。
“拘魂丝……魅戾老鬼，你也来了，就不怕被老娘活吞了嘛？敖拜，你个王八蛋……原来早就和他有一腿了！”
敖拜扬了扬手，淡淡的笑着：“呵呵，魅戾怕你的天赋异能，我可不怕……如今这拘魂丝在我手中，宝宝，你还能跑到哪去？还是乖乖的跟我回去吧……”
空中，一道道乌黑的细丝飘散而起，朝着那淡青色的身影蜂拥而去，没多时便已将帝宝捆的严严实实，敖拜伸手一勾，便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叹道：“我闭关多日，如若不是早就在你身上下了禁制，还真被你跑了呢……唔，听说还有个小鬼随你一起，人呢？”
他话音刚落，那一道道黑丝之下便传来了帝宝的一声冷笑，随之一点青芒闪起，宛如流星一般在夜色之中一闪而过，直接朝着敖拜的脸上砸去。
“这拘魂丝虽然能克魂体，但就算魅戾老鬼亲自动手，也未必能拘得住老娘，就凭你？禁制？是在这枚你个王八蛋以前用来讨好我的戒指上吧？”
她冷冷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也不知究竟身在何处，却渐行渐远……
敖拜神色稍变，一招手，已将一枚散发着青光的龙纹玉戒握在手中，眸中金光再闪，随后一招手，四面八方皆有狂涛掠起，化作道道水龙咆哮而起，空中，一个血色屏障带着一点点血光一闪即敛。
狂风巨浪之中，敖拜腾身而起，瞬间便化作了一条身长百丈的金色巨龙，一双巨大的金色瞳孔朝着下方探去：“宝宝，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在大泽待着也就罢了……想要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水面之下，帝宝的魂体向着海底急遁而去。
身为天生神兽，虽然只有六劫修为，但要真打起来，她还真未必怵了敖拜，只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如今又知道这家伙和自家的王叔原来早就不清不楚了，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后手，还是早点溜了的好。
帝宝可是知道那位血龙王的恐怖的，那家伙可是比死灵王还要可怕的存在啊……
刚遁下几百丈，她忽然又闷哼了一声，似乎触动了什么禁制，前方，一个血红色的古怪影子忽然闪起，直接将其击飞数丈，以那血影为中心，一道道光链纵横交错，如蛛网一般，朝着她直扑而去。
“血魂龙卫？”帝宝心中一惊，转身急退。
她踪影一露，四面八方一个个血影同时闪现，却是一个个龙首人身的怪物，帝宝环顾四周，虚影一晃又化回了肉身，朝着下方遁去。
谛听一族的天赋异能对魂体有着天生的压制，这些血魂龙卫如若只是一个两个，对她来说只不过是食物而已，但这么多，就连她都有些吃不消了。
但她肉身一出，海面之上，敖拜的金瞳便已探出了长长的毫光，直接透过了数百丈的海水，将其牢牢锁死，巨爪一挥，海水倒卷而起，海面之上，就好似突兀的出现了一座高高的山丘，山丘之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之中，帝宝小小的身影清晰可见。
八劫巅峰仙兽强者，只差一步便能筑仙灵的存在，其威几可断海。
帝宝闷哼了一声，差点便被身旁狂暴的海水直接卷出海面，再次转换成魂体，方才稳住了身形。
但谛听一族的天赋异能虽然奇妙，不过耗费却也不小，几次三番之后，每次转换之间，速度已经渐渐迟缓。
看着身旁那漩涡壁上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血色身影，帝宝心中焦灼之极，肉身之体定然不是敖拜的对手，但化为魂体的话，这么多血魂龙卫也不好对付。
“如今只有靠那艘幻灵舰了，可那小子跑哪去了？不会溜了吧？”帝宝一面继续向海底遁去，一面朝着四周张望不已。
项杨倒是没溜，不过他也有些头疼。
如今敖拜已经化出了真身，破妄真瞳的威力大涨，只依靠阵法已经藏不住了，他也只能将幻灵舰收起，自己则藏在了那具海兽尸体之下。
可海水被卷起之后，那海兽尸体也被席卷了进去，带着他腾到了半空，再往上去，只怕便要暴露在敖拜的金瞳之下了。
方才帝宝和这位领主大人的对话他可是尽收耳底的，怎么听，都觉得这家伙和那位血龙王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就算拿出了北海龙宫的令牌，人家也未必真把自己当亲戚了，多半还要杀人灭口。
他行事素来果断，只是略微的盘算了一下，便觉得此事估计无法善了，藏在那海兽尸体身下，手一伸，左手掌心已然多出了一把小巧的弩箭。
随着星舰残骸一起恢复之后，瞬杀和魔弩如今已经合而为一，如若按天衍的说法，有个古怪的名字，叫做‘破损的多维度微型二相炮试验体’，项杨素来是取名废，直接将瞬杀和魔弩综合了一下，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魔杀’。
魔杀的弩身比原先厚重了不少，上面的裂痕也已细不可查，翘起的两翼上多了一道道银色的纹路，原本放置元气石的凹槽没有什么变化，上面放着一枚仙石，晶莹的仙石之下，隐隐有浓厚如血的红光闪烁。
他抬头上望，估算了一下，离那海龙卷的顶端大约还有几十丈的距离，右手中，如意金箍棒也已执起，而后一纵身，便翻到了海兽尸体之上，足尖一点，纵身而起。
敖拜正死死的盯着漩涡中的帝宝，狰狞的龙首缓缓朝下伸去。
漩涡上宽下窄，如今四周皆被血魂龙卫占满，就连下方也已有血影出没，帝宝朝下而去，迟早会落入血魂龙卫的围殴之中，只要她再次化为肉身，哪怕显出的是谛听本体，也绝逃不出他的掌心。

第六百零一章 魔杀的副作用
“这位便是领主大人了吧？在下……”
海龙卷之上，项杨一手握着魔杀一手执着一根三尺来长的铁棍，乐呵呵的仰起了头，热情的朝着上方的敖拜挥起了双臂。
怎么说，自己都挂着一个北海龙宫驸马的身份，和这位东海王子总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一言不合便下杀手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这是……”看着身下那个小如虫豸般的身影，敖拜愣了愣，随之勃然大怒。
“便是这小鬼，趁自己闭关想要将帝宝拐走，自己还没顾得上找他算账，如今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欺负我敖拜好脾气嘛？”
他腾起右爪，轻轻一挥，那海龙卷猛然窜起，一口便将项杨吞了下去。
身为八劫巅峰仙兽，只差一步便能筑仙灵的存在，对付这种小虫子，自然是轻轻松松。
那海龙卷虽然算不得什么大招，但中央的撕裂之力就连低阶仙兽都承受不住，项杨身上传来的气息不过是高阶灵兽而已，就算他化出了真身也不可能顶得住。
然而下一刻，下方便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高达数百丈的海龙卷在刹那间便四分五裂，哗然一声倒塌了下去。
一根巨大的棍影在漫天飞舞的水花之中横扫而出，棍影之后，一点血色光芒一闪而没……
……
“我这是中了血魂龙卫的招，出现了幻觉了嘛？”
敖拜百丈长的身躯重重的跌落，溅起了巨大的浪花，失去了控制之后，那漩涡也已消失，帝宝愣愣的看着幻灵舰在海水之中掠来掠去，舰尾后方，一支支螺旋状的长须就如同活了过来一般，漫天飞舞着。
在幻灵舰面前，一头头血魂龙卫就好似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却偏又逃不脱那长须的捕捉，直接便被吞噬了进去。
幻灵舰中，项杨有些虚弱的靠在舱壁之上，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也没想到，魔杀的消耗竟然如此之大，只是一击，他那强悍的神识便被吞噬的一干二净，甚至连肉身都显得虚弱无力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好似爆发了祖龙节点之后产生的后遗症一般，不，比那更为猛烈……
不过这威力也真是可怕……
只是这么一下，一头八劫巅峰仙兽，直接便被击杀。
百丈长的躯体，至少有三成都变成了灰白色的腐肉，而后连残魂都被如意金箍棒吞噬的一干二净……
“神识耗费太多，直接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就算有攀天树、冰蠡和盈字帮忙，恢复起来也实在太慢……而肉身的虚弱感，似乎是本源受损，就算恢复了，肉体强度也会下降一些……这魔杀，简直是一柄双刃剑啊……还好还有六颗至元仙丹，否则的话，只是那一下，我便要丧失大半的战力。”
“如今我得加紧恢复，这位帝宝大姐似乎还有许多秘密瞒着我……也未必信得过！但谛听一族最强的乃是魂体状态下的天赋异能，有墨姬帮忙超控幻灵舰，除了内部的那些阵法无法启用之外，对付普通的魂体还是轻松的很的，只要不让她进来，就算她心怀歹意也无所谓了……”
“不过这敖拜毕竟是东海王子，龙宫分封的领主，自己这祸闯的不小，嗯，等再恢复些，就去将战利品收了，赶快离开……只可惜他的残魂都被如意金箍棒给吞了，想用魂技提取点记忆也不可得，也不知他和血龙王之间究竟有何勾当……”
小半个时辰之后，海水中的血魂龙卫已然被幻灵舰吞噬干净，这些怪物似乎只有本能的意识，除了在幻灵舰逼近之时会下意识的躲避之外，其余时间，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朝帝宝涌去，有了这样的鱼饵，收拾起来实在轻松愉快的很。
一道道血影顺着舰尾的长须蜂拥而入，幻灵舰前方鹅冠处，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朦胧血色的光团。
“果然可以吸收魂体，而后提炼出精神源……不过这也太简单了些吧？看帝宝对这些血影忌惮的样子，怎会这么弱？”
项杨有些疑惑，不过下一刻，墨姬的意识便传了过来。
“主人，我可以吃吗？”
得到了项杨的允许，小天魔立马传来了一个充满喜悦的意识，没多久，那一团血色的精神源便被她吞噬的干干净净。
前前后后，幻灵舰至少吞噬了数百条血影，那一团精神源下肚，墨姬浑身上下忽然腾起了一阵黑色的火焰状烟雾。
“魂烟固体？这是要晋升一阶了嘛？嗯，为何没有感应到雷劫……难道是在水下的缘故？还是幻灵舰的作用？”
项杨先是一喜，但随之又皱了皱眉。
根据墨姬的传承记忆，除非在本界，否则天魔在任何一界晋升，都应该有雷劫，可此时墨姬明明是要晋升一阶了，为何却没有雷劫？
“难道是天道沉睡的缘故？如果是这样，那人族和兽族晋升，岂不是也没有劫数了？这岂不是说高手会越来越多？但真要没有了劫数，虽然减少了风险，但同样也少了磨砺和奖励，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项杨一时间有些失神，随之，识海之中忽然有清流涌动，原本枯竭的神识在刹那间便恢复了不少。
没有雷劫，墨姬的晋级完成的顺利无比，只是片刻便已完成，作为主人，项杨也得到了不少好处，等到神识全部恢复之后，估计强度也会有所增长。
在帝宝呆滞的眼神之中，幻灵舰化作了一道乌光，直射而去。
海底，敖拜巨大的身躯静静的躺着，小半个身子已然化成了惨白的枯骨，随着那乌光掠过，消失无踪。
幻灵舰内，项杨的神识朝着乾坤鼎分身之中探去，松了口气：“兽丹完好，也算没白干，否则真亏大了……魔杀这玩意，日后不能多用……”
晋级一阶之后，墨姬的身子已有两尺多高，此时正围着他来回飞舞，项杨朝她那小巧玲珑但却凹凸有致的身躯看了看，脸上顿时潮红涌动，鼻血都差点流了出来，连忙挥了挥手，将她送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至元仙丹虽然奇妙，但这副作用实在猛烈了些……

第六百零二章 十万血灵
三天之后，大泽两万里外，一个淡淡的黑影在海底的礁石中穿梭而行。
在一片绚丽的珊瑚丛中，黑影停了下来，项杨从幻灵舰中走出，在一株几十丈高的珊瑚底下掘出了一块色彩斑斓的玉石，眼看着那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珊瑚在顷刻之间便黯淡了下去，他满意的将那玉石收起，又顺着这珊瑚丛转了几圈，这才转身朝后头挥了挥手，朝着幻灵舰指了指。
一头身长数丈、虎头龙身、浑身披鳞的怪兽游了过来，额头有一支幽光闪动的独角，见到他的手势，连连摇头。
自从离开大泽之后，帝宝便死活不肯再入幻灵舰之中了，情愿化成真身跟在后头。
开什么玩笑？幻灵舰能将自己的魂体直接锁死，那头小天魔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饕餮见到了美食，这不知根底的小子竟然连敖拜都能轻易击杀……想想就好可怕啊……
如若不是实在挂念自己姐妹的安危，帝宝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哪里还敢主动送上门去？
水底之下虽然无法说话，但是两人之间早已可以传音，其实也不耽误沟通，不过项杨也懒得多劝，直接上舰走人。
他这一路晃晃悠悠的，离大泽是越来越远，但这方向却并非朝着东海深渊而去，搞得帝宝都有些莫名其妙，但却也不敢多问，足足走了一个多月，估摸着都快到北海地界了，幻灵舰才在一片岛礁处停了下来，浮上了水面。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
从传出讯息至今已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有天衍和鲸族给的那份地图在，从阳石岛到这里的直线距离轻松便被测算了出来，万幻血灵的移动速度虽然不快，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快到了。
果然，一日之后，平静的海面忽然涌动了起来，数丈高的浪花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悄然浮起，却是一头有着通红血眸的百尾鲸，它身旁，有朵朵血焰相随飘荡……
随着一声无声的嘶吼，寂静的空中，忽然涌起了一阵狂风，以那头百尾鲸为首，所有的血焰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摇曳了起来，就好似一群臣子，在叩拜自己的帝王……
礁石上，已然化作人身的帝宝呆呆的看着。
万幻血灵的祖地在北海和西海的交接处，背靠着极地禁区，就算成为了血灵王之后，在潜意识中也不愿意离开祖地太远，故此从来只在北海活动，而帝宝自出生之后便未曾离开过东海，之前可未曾见过它们。
虽然作为谛听一族，她的传承记忆中自然会有天魔一族的讯息，但这些万幻血灵乃是当年异界大战时陨灭的身魔所残留的意识变异而成，就连传承记忆也无记载，她又怎么会认识？
万幻血灵虽弱，但作为一个族群，有了寄生在百尾鲸之中的那头身魔指挥后，依旧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那是来自本能之中的戒备。
作为天生神兽，又是对魂族具有克制力量的谛听一族，原本不该有这种感觉才对，但她毕竟还太稚嫩，六劫仙兽，放在山海界虽然已算得上是高手，但在万界之中，特别是神兽族群内，只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娃娃而已。
就好比说水火之间的关系，虽然老说水能克火，但是，你朝着火山口倒上一盆水试试？只怕刚泼出去便已被蒸发的一干二净了……
故此，身魔虽然是天魔一族之中的炮灰，但在一个完整体的带领之下，这么大的一个族群，依旧不是一头幼年的谛听神兽可以对抗的。
毕竟她不是波旬天魔，对于身魔，没有那种来自本源的威慑力。
“这些似乎也都是魂族啊，不对，那头百尾鲸似乎是被寄生了，那是一头身魔！但那些血焰是什么？难道也是身魔不成？但为何气息这么弱，数量却又这么多……”
帝宝目光呆滞的朝着项杨看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看似修为不高，可连敖拜都不是他一合之敌，身旁还有一头天魔，如今看这样子，这些身魔也唯他是从……”
项杨可没啥功夫去给她答疑解惑，神识到处，那密密麻麻的血焰直接消失一空。
万幻血灵其实没有实体，只要腾出一个空间便能全数装下，只是在乾坤鼎分身之中没有什么游魂荡魄，时间长了，不利于它们成长，故此项杨才未曾随身带着它们。
但如今要去死灵之地一行，这些家伙不仅能成为墨姬的助力，而且极有可能在那里诞生出不少成熟体，自然得带上了。
他也不怕给帝宝看见，这谛听对魂技的抗性极强，也不能用种魂术来收服，如今，适当的展露一点实力说不定能让她更听话些。
带来的十万族群全部被项杨收取之后，百尾鲸朝着项杨点头作揖，却并未离去，而是像一条忠狗一般守在了一旁，项杨将幻灵舰召出，朝着不远处的帝宝招了招手，笑眯眯地问道：“宝宝姐，来不来？”
帝宝朝着正绕着项杨翩翩飞舞的墨姬看了眼，又朝着一旁那比小岛还大的百尾鲸瞅了瞅，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当然来！”
能说不嘛？虽然明知进了那幻灵舰也就代表着自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掌握，可面对着一头有了品阶的天魔和一头寄生了高阶仙兽的身魔，再加上一个实力不可揣摩的家伙，就算没有幻灵舰，自己也已是砧板上的肉了吧……又何必再躲躲闪闪？
有了帝宝指点再加上那副鲸族的地图，绕开了大泽地界之后，幻灵舰几乎笔直的朝着东海深渊的方向疾行而去。
项杨原本还担心敖拜的失踪会引起什么动荡，但一路之上风平浪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其实他倒是多虑了。
敖拜已是八劫巅峰，正在寻求突破，闭关几年是常有的事，当时附近的海兽又被他特意击杀，连个目击者都没有，标准是死的不明不白，如今就连尸首，都成了项杨手中的材料。
八劫巅峰仙兽，精血何等珍贵，虽然有三分之一的躯体直接被魔杀毁灭，但交给祭祀法坛吞噬之后，法坛依旧拔高了四丈有余，还差六丈，便能进入成熟期，到时也不知会有什么变化。
很令人期待啊！

第六百零三章 深渊之城
这一路上，项杨也没闲着，他忽然又对墨姬产生了兴趣，每天忙忙碌碌的用自己的精血绘制着阵法，好像是要试试隶灵阵对天魔有没有效果。
谛听一族在这方面是标准的白痴，帝宝在一旁愣愣的看着，也不知道他在忙乎啥，只是不知为何，看着一个个阵法融入那头天魔体内的时候，她总是有种心悸的感觉。
四个月后，海底出现的海兽越来越多，东海深渊已然在望。
对整个东海甚至整个四海的海族来说，这里便代表着财富。
在传说中，这东海深渊连接着异界的时空裂缝，在那裂缝之中，经常会有千奇百怪的宝物涌出，在这里，时时刻刻都会有一夜暴富的消息传出，故此吸引了无数海族聚集在此。
“深渊之城是四海之中最大的城市，规模之大，甚至超过了几个龙城，有几个大族，都是以此为据点的……譬如鲨族，总部就在那里。”
“而在深渊之城附近，还有八块封地，那几位领主皆是东海龙宫之中最受宠的王子……他们封地之中的八座海殿也一样热闹的很……”
这里的海族实在太多，还乘坐幻灵舰有些扎眼，项杨早已有所准备，路上便已收服了一头未开灵的蓝鲸，此时正好放出来代步。
虽然也是鲸族的一员，但金海他们都有龙鲸血脉，而蓝鲸是最普通的鲸类，体型庞大，但却极难开灵，和鲲鹏鱼一样，都是被驯养的对象，在东海深渊附近，经常有海族驭着它们来来去去，倒也不算起眼。
帝宝老老实实的坐在蓝鲸背上，给项杨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这一路行来，她算是彻底服气了。
当时击杀敖拜时，她只顾着往海底钻，根本就没看见项杨是怎么出手的，不过哪怕用脚底板想，能将敖拜一击必杀的，想要对付她，肯定也轻松的很。
就算她有随时化成魂体的天赋又能怎样？那头波旬天魔如今已是一阶，魂力可不比她差多少啊，再加上那艘幻灵舰，真要是化成了魂体，恐怕死的更快。
不过她服气的倒并非是这个，而是这家伙的运气……
一路上，偶尔休憩一下，这家伙只要出去逛上一圈，总会莫名其妙踩狗屎一样捡到天材地宝又或者珍稀矿藏。
随手宰了一只巨蚌打打牙祭，竟然能挖出极其罕见的墨心珠……
在水底时间长了，想要找个荒岛上去晒晒太阳，嫌礁石凹凸不平，随手削一下，竟然就在那礁石里削出了石乳。
就连幻灵舰被海底的藻类缠住，拔出来之后，下面还会连着一窝璃冰矿石……
有时候，帝宝都有些怀疑，这家伙不会是财神转世吧……
关键是，这家伙还很大方，每次‘捡’到宝物，如若是帝宝有用的，从来不会吝啬。
跟着他似乎也挺不错的……
一旁，项杨笑眯眯的听着，听到封地和海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当年在北海之墟遇到的那位王子，好像叫敖成来着，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据说这家伙为了凑聘礼，可是将自己的海殿和封地上的灵脉都典当给了鲸族的，也不知道赎回去没……
对于这位宝宝姐，项杨其实挺感兴趣，谛听一族乃是极其罕见的天生神兽，一般只有在冥界才会诞生，当年魂帝在盘古界时想尽办法都未曾找到，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山海界。
如今的帝宝其实还只是谛听幼体，如若成长起来之后，极可能传承一种名叫聆心术的天赋异能，那可是连仙王都无法抵挡的奇术。
最为关键的是，传说中，谛听在冥界有忠诚之兽的称谓，只要认可了某人，便会忠贞不二，永生相随，连认主都不需要。
既然种魂术没用，那便慢慢感化她，对自己的‘人格魅力’，项杨还是挺有信心的。
大爷我宝贝多啊……
……
深渊之城是依托着一片巨大的珊瑚礁岛建设起来的，四周，环形的珊瑚礁岛形成了天然的城墙，当中，则是一片方圆数千里的水域。
如若从高空看去，整个深渊之城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瞳孔，静静的卧在汪洋之中，故此，也有深渊魔眼的别称。
东海深渊的入口，便在深渊魔眼的最中央。
在那些礁岛外，有着一团团绿光漂浮在海水之中，离的近了才会发现，那是一团团绿藻，最小的也有几百丈大小，当中是一根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用锁链锁着一头头巨大的海兽，正在那悠闲的甩着尾巴，吞食着身旁的绿色藻类。
“蓝鲸和鲲鹏鱼之类无法幻化的海兽是不能带进深渊之城的，可以寄养在这些海兽驿站内，会有专人看管，只要付点寄养费就好了。”
帝宝对这里很熟，带着项杨来到了一团绿藻旁，马上便有一个脑袋上长着两根触角的海族跑了过来，收了几块高阶元气石之后，便将蓝鲸带到了一旁。
“深渊之城最当中便是东海深渊的入口，其实这里也没什么规矩，只要缴纳点费用，任何海族都能进去探险……”
帝宝一面在前带路，一面介绍着：“不过除了带着东王令的大人物之外，任何人进入东海深渊时都要经过城主府检查，无论是随身物品还是须弥法宝之内的东西全部登记在案，出来时也是一样。从深渊之中得到的收获，无论大小，都必须根据其价值拿五成出来，三成是给东海龙王的贡税，二成则是给城主的。”
“这东海龙宫倒也生财有道，别人冒着生命危险前去探险，他们坐地收租……直接便是五成……”
项杨腹诽不已，不过他倒是无所谓，这城主府要能将乾坤鼎分身都找出来，鼎帅都可以叫鼎怂了。
前方环形的珊瑚礁岛每隔数里便有一个被巨大气泡笼罩着的入口，每个入口都聚集着一大群海族，看上去热闹的很。
帝宝带路，两人跟在几个蟹族身后，朝着最近的入口行去，刚进入气泡，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吵杂之极的声音。
“排名九百六十三的极品队伍收人了，仙兽高手带队，安全无忧……”
“鲨族战士小分队求雇佣了……不分成，一次五十极品元气石！”
“第二层深渊地图，已探区域皆有，识货的来！”
“……”

第六百零四章 雇佣兵
入口前有一个下沉式的广场，聚集着不少人，热闹的很。
帝宝走在前头，刚想介绍几句，回身一看就愣住了。
项杨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头尖嘴猴腮、满脸长毛的妖兽，此时正盯着自己的胸口，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见犹怜’……
“这家伙哪冒出来的？”帝宝可不怕人看，索性故意挺了挺胸，还将纱衣朝下扯了扯，袁子河一双金灿灿的眼睛立马直了，一会功夫，朝天鼻中就滑出了两道鼻血……
“呵呵，宝宝姐，这位是我朋友……这次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你们有机会多亲近亲近……”
“主人叫我和这位美女多亲近亲近呢……”袁子河撸了一把鼻血，有些羞涩的朝帝宝看着，心中美的很。
见项杨不介绍，帝宝也没多问，直接带着两人朝着入口走去。
其实，如今项杨和帝宝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原本也就是各有所图，临时凑在一起而已，互相之间还都有些防备。
但这几个月下来，在项杨的刻意笼络之下，帝宝对他的好感值蹭蹭直升，不过呢，心底又对这家伙有些忌惮，那种既想接近又有些畏惧的感觉实在很奇妙呢……
三人都掩饰着修为，项杨口袋里灵兽兽丹多的很，一人一枚，用秘法激发之后，如今谁看他们，都是三个普普通通的中阶灵兽。
一踏入广场，十来支探宝队伍只是朝他们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趣。
这种级别的家伙在深渊之城比比皆是，估计是因为黑潮将近的缘故，这段时间特别多，这点实力，到时最多也就在深渊入口边缘守株待兔碰碰运气，收进自己的队伍里来反而是累赘。
项杨对他们倒是感兴趣的很，笑呵呵的晃来晃去四处打量着，深渊之城这的种族实在太多，不少就算化形之后还保留着明显的种族特征，光是这一个入口处，便有几十种。
他有些好奇的传音给帝宝：“这么多人凑在一个队伍里，大家不知根不知底的，万一找到了宝物，队伍里有人起歹心怎么办？”
“这倒不会，这些探险队都是要去佣兵会登记在册的，而后还要在验心台前立下天道誓言方能成立，新队员加入也要走一遍同样的程序，靠谱的很。”
“天道誓言？”项杨一乐，这天道都沉睡了，天道誓言发了还有何用？
不过转念想想，其实这就是一种互相之间的心理约束而已，只要大家都信其有，天道在不在其实无所谓。
这广场上，除了这些探险队之外，便是一个个摊位和一群鲨族战士了。
摊位上摆放的也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些进入深渊时用得着的物事，譬如地图、定位盘之类，还有不少玉简，里面是这么多年来探险者的心得。
项杨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了一支玉简，那长了个大肉瘤的摊主见来了生意顿时精神大振，口沫横飞的介绍了起来，帝宝眉头皱了皱，传音说道：“深渊内的环境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其实这些地图和心得没什么大用……定位盘倒是需要一个，省得到时迷失方位……不过，如若咱们要雇佣鲨族战士的话，也用不着，他们随身都带着……”
“雇佣鲨族战士？那些家伙对深渊很熟悉嘛？”
帝宝点点头：“鲨族总部在此，几乎一半的族人都在此处，在这混了几千年了，对深渊前三层熟悉的很，确实是不错的向导。而且深渊中渊兽实在太多，有他们在咱们能轻松不少……”
来时她便介绍过深渊之内的情况。
深渊一万丈为一层，每一层深渊都如同一个小世界，广阔无比，就算是第一层，据说还有不少地方未曾探寻到，而第二层，至今为止所探索的区域不到五成，第三层就更别提了。
深渊之中，也生活着许多兽类，但是和外界的妖兽不同，这里的兽类是完全没有灵智的，而且对外来的生物充满了敌意，嗜血狂暴之极，被称之为渊兽。
这些怪物虽然没有灵智，但战力却是不俗，兼之数量又多，实在不好对付的很。
越往下，渊兽的等级越高，到了第三层，就算是高阶仙兽也随时随地有着被渊兽围殴而死的可能。
他们的目标虽然是五层之下，但是总要经过前三层，有熟悉的向导带路自然是好事。
“那倒不错……”项杨随手扔下了几块高阶元气石，拿走了几支玉简，起身朝一旁走去，那里聚集着几十个鲨族战士，有几个领头的正在那大声吆喝着，身旁的小弟们有的赤裸着上身砰砰砰的拍打着自己胸膛，也有扛着几块巨大的岩石来回踱步的，就差没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了。
见有人走近，那几位鲨族的战士首领更起劲了，远远的便招呼了起来：“几位，可是想要去深渊一游？来回一次五十枚极品元气石便可……”
都说鲨族人脑子一根筋，其实说的是他们受雇佣时的状态，而并非智商，这几位战士首领都是在这东海深渊混了上百年的老油子，脑子灵光，眼光也毒辣的很。
这三个新来的都只是灵兽修为，但其中两个化形之后没有一点种族特征，明显是用了极为高级的化形水，那玩意价格不菲，一般人可使不起，估计是从哪个大族中跑出来历练的后辈。
这种家伙口袋里可不缺元气石，往往都阔绰的很，乃是最好的主顾。
项杨也不说话，自有帝宝和他们交涉，听说要进三层，那几位战士首领都犹豫了一下，但帝宝在项杨授意下，开出了一千极品元气石的高价，顿时又个个红了眼。
他们这几支小队，除了几位首领之外，都是巅峰灵兽的修为，在族内地位不高，否则也不必跑到入口处来招揽客人，一千极品元气石的大买卖可不多见，哪怕再危险，但豁出命来也得搏一搏。
鲨族人，原本过的便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只要代价足够，些许危险又算得了啥？商量了一下，有三支小队联手，接下了这个大单子。
谈完价钱，而后只要去城内的佣兵会登记一下，缴纳一笔押金之后雇约便告成立。

第六百零五章 皇级
跟着那些鲨族战士走进入口，里面是一条极其宽大的甬道，没走多远便出现了数条岔路，也无人看守。
所谓的深渊之城其实便是在这一圈环形的珊瑚礁岛之中开凿出来的，宽达数十里、总长度超过千里的珊瑚礁岛已经完全被挖空，能容纳数千万人在内生活，而里面的水域，则是深渊的入口。
那佣兵会是深渊之城内最重要的机构之一，独自占据了方圆数里的地盘，门口有个广场，竖立着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玉碑，上面发布着各种任务。
让帝宝跟那几位鲨族战士首领进去登记，项杨带着袁子河在广场上闲逛了起来。
也没过多久，项杨正在一块玉碑前看着几个由鲸族发布的任务，忽然心神一动。
一抬头，看见帝宝寒着脸，怒气冲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那几位鲨族首领却不见了人影。
看那样子，似乎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啊……
到了项杨身边，帝宝气呼呼地说道：“佣兵会刚发布了公告，说黑潮将至，所有的鲨族战士都要服从东海龙宫统一安排，不得私自接受雇佣。”
项杨眉头一皱，问道：“黑潮？”
帝宝点了点头：“嗯……深渊内经常会有各种怪事发生，黑潮就是其中一种，每当黑潮来临时，渊兽会变得更为狂躁，某些原本安全的地方也会发生异变，成为死地。不过黑潮的时间不定，有时候千年难逢，有时候十几年就会来一次，我也没料到正好赶在这时候，故此未曾提起。”
“黑潮来临之时，偶尔会深渊深处的宝物被冲上来，一夜暴富的事情多的很……这次好像是城主下令，想要独吞好处了……”
“这深渊城主又是何人？是东海龙族的高手嘛？”
“这倒不是……当年四海龙王召集各路高手共探深渊第五层，死伤无数，各大种族皆有大能陨落。为安抚他们，由四海龙宫出面，建造了深渊之城，而后这里的收益，东海龙宫占六成，几大种族占据四成。”
“而深渊城主其实并非固定一人，深渊之城建立之后，为便于管理，四海龙宫和各大种族协商成立了一个深渊城管会，其中共有十二位管长，再公推一人主持大局，每十年更替一次，那一位管长便被称之为城主。”
项杨点了点头：“十二位管长中应该四海龙宫各占一位，也就代表着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八大种族了……如今是谁在位？”
“东海龙宫太子殿下，敖拜那王八蛋的哥哥，据说乃是不世出的天才，觉醒了远古黑龙血脉，虽然和敖拜一样，都是八劫巅峰仙兽，不过战力却远超与他。”
“东海龙宫太子？还是远古黑龙血脉？听起来很牛叉的样子啊……”
项杨不由得一乐，乾坤鼎分身之内、祭祀法坛之中，还锁着你家祖宗呢，而且我听凰后说，老黑龙在龙族内可没什么地位啊……
两人在那说着话，佣兵会那方方正正的大门口又出来一人，却是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先朝着广场四周看了看，而后才昂着头，慢悠悠的走到了广场中央，在最高大的一块玉碑前站定，伸手一抹，上面原先发布的任务全部被取消，而后现出了一排排金色的字体。
这广场极大，和项杨一般正在一块块玉碑前寻找任务的海兽足有数千人，此时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一看见那些个金字，都傻了眼。
一个五大三粗、浑身长着绿色毛发的大汉茫然的抬头望了几眼，拉着一个龟族的老头问道：“老哥，我念书少，请教一下，当中那个是什么字来着？”
“同问……”
竟然有位中阶仙兽的高手求教，还叫自己老哥，那不过巅峰灵兽境的龟族老头乐的胡须都翘了起来：“那是古篆皇字……你瞧，一撇……一横一勾……”
他还在那得意洋洋的教人识字，便被旁边一位伞族海兽打断了：“等级任务最高不是王级嘛？啥时候出来个皇级？不过一听就比王级更牛掰啊……”
那绿毛大汉也瞪着眼珠子惊道：“我草，我在这深渊之城混了好几百年了，王级任务也不过见过十来个，大部分还都挂在那呢……今天竟然见着了皇级的了？这该难成什么样啊……”
旁边的伞族海兽摇晃着脑袋嚷道：“九死一生！定然是九死一生啊！据说当年四海龙王带队探索第五层也不过是皇级任务啊！”
龟族老头教的起劲时被他打断心中正不爽呢，闻言充满鄙视的朝他看了看：“你当大家都没学过历史嘛？那时候还没深渊之城呢……又哪来的佣兵会和等级任务？年轻人，要多学习文化啊！”
那块玉碑极为高大，显露出来的字迹离地足有数丈之高，字大如盆，也不用凑到近前便能看的一清二楚，等那金字全部出现之后，惊呼声更是此起彼伏。
此时，项杨的目光却落在了玉碑下方的年轻人身上，心中真是有些好笑。
这人还真是经不起惦记，方才还念叨过，如今还真遇到了。
“咦，那家伙似乎又发了财了啊，这打扮，很风骚嘛……那顶绿油油的帽子是怎么回事，有点别致啊……嘶，竟然是活物？”
看着看着，项杨忽然一愣，走近了几步，没多久天衍便传来了讯息，听着听着，他神色更加古怪了起来，心神一动，几乎已经通体泛银的万灵蛛便出现在了袖口之中。
项杨慢悠悠的晃到了那块玉碑旁，直到前方已经挤满了海兽才停住了脚步。
敖成站在人群中央，发现自己都快被围过来的人群给淹没了，索性踩在了玉碑的底座上，这才昂着头指着上方的金字大声的说起话来。
为了向北海二十七公主求婚，他几乎掏空了家当，就连海殿和封地上的灵脉都抵押了出去，兴冲冲的跑过去，结果被人当头一棒，挨了一顿揍不说，二十七公主竟然还已经嫁给了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小子。
回来之后，幸好有自家大哥从中斡旋，鲸族才将海殿还了回来，至于那几条灵脉就休想了，这亮闪闪的宝贝入了鲸族的口袋，哪怕龙王出面都不好使……
没了最大的产业，家里还有那么多侍妾要养活，日子过的实在有些紧巴巴，只能跟着大哥打份零工，成了他手下的城管，幸好如今正好是大哥在位，平日里油水倒也不少。
这不，马上又有个前所未有的大任务要发布，敖成原本就有经商的天赋，脑子转的快的很，一面介绍着任务，一面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能否从中谋点好处了。

第六百零六章 吊车尾的小队伍
能将自家海殿都开成坊市，而且离深渊之城这么近，买卖竟然还做的不错，敖成在做买卖上的天赋可比在修炼上要强的多。
当时去北海提亲，其实也是一次投资，如若真能将二十七公主娶回家，龙王大喜之下定然厚赏，那几条灵脉一处海殿又算得了啥？
其实，铩羽而归之后，只要多付出点代价，那几条灵脉也是可以赎得回的，但敖成牛就牛在这，他几乎在顷刻之间便做出了判断。
自己离开封地七个月零八天，鲸族接手了灵脉之后，从第一天开始便进行了破坏性的开采，甚至还直接雇佣了翻斗一族前去开工。
根据敖成的精密判断，七个月后，这几条灵脉的储量，已然从原先的七成直接下降到了三成，根据之前抵押时的价钱，哪怕减半赎回都是亏的。
虽然亏了太多，但最终还能有勇气壮士断腕，敖成对自己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
而他那位大哥、东海龙宫的太子敖东海，也正是看重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才会对他委以重任。
如今的敖成，在敖东海在位的时候，也算是深渊之城的大管家了，虽然管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不过以他的脑子，石头缝里都能榨出油，干了几个月，整个深渊之城的收入平白多了两成，最关键的是，还没啥人有怨言……
这次的皇级任务，也算是敖东海给他的考验，太子殿下已经放话了，只要这事办好了，便会亲自出面，再给他挑一块富庶的封地，以资鼓励。
他站在玉碑下，挥舞着双手，不住鼓动着：“黑潮来临时，深渊确实要比平常危险一些，但诸位，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机遇也同样多啊！”
“再说了，这次的任务，其实也并非叫大家去搏命，主要还是看诸位的运气了！说不定，就窝在入口处，那宝贝就会自动撞上来呢？这样的事情也不少啊……嗯，前一次黑潮，甲族的那位须鳌，只是区区巅峰灵兽而已，不就撞了大运？如今呢？光小妾都讨了十二房了……真正的兽生赢家啊！”
“凡是愿意接取这次任务的探宝队伍，可以到验心台处立下天道誓言，而后和我们城管会签订合约便可。”
“不接任务的，七日内离开深渊之城，七日之后，东海深渊入口只对任务人员开放，直至黑潮结束……”
他在那口沫横飞的说着话，诸人都愣愣的看着那块玉碑，这皇级任务也太简单了些吧？就找地方躲着，等运气上门？
不过似乎按照这玉碑上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
先是一大排对黑潮的说明，而后最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黑潮来临之后，找到指定物品，便可完成。
后面的备注之中还写了，根据几位大能推测，这物品出现的位置随机……
最令人眼红心跳的是标注的奖励。
城管会管长职位、指定位置封地一块、鲸族出品超豪华海殿一座、免费雇佣鲨族六劫仙兽战士一队……
比起这些来，那最后几个小字更是令人怦然心动——龙族祖地培训一年，由龙族老祖赐下血脉。
这算啥？抽奖大放送嘛？
敖成慷慨激昂的声音徐徐回荡，片刻安静之后，整个广场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直接就朝着佣兵会的大门奔去，似乎是怕去晚了，这好事就轮不到他们了一样。
……
在四海之地，生灵亿万，种族之多，哪怕是四海之地的掌控者们都估算不出准确的数字来。
相比那些顶尖的大族，小种族内出现高手的几率不高，但奈何基数实在太大，加起来依旧是个恐怖的数字。
整个山海界，除了五神州之外，几乎都是茫茫海域，那些莽荒海域不算，光是四海，面积也远在陆地之上，海中一样天材地宝无数，富庶程度远在五神州之上。
但是，绝大部分的海域都被大族占据，那些小种族的生存空间有限的很，曾有海族的智者说过，在四海之中，大族的数量只占两成，但却占据了八成的资源，而余下生灵却只能分享剩下的两成资源。
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也没有充足的资源可供挥霍，那些小种族的高手，一切只能靠自己去努力拼搏。
故此，象东海深渊这种机遇和风险并存的地方，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真正的宝地，梦想的天堂。
在这些小种族的高手之中，石萝乃是最特殊的之一。
她乃是藻族！
四海之中，藻类的植物到处都是，但是，能开启灵智的却寥寥无几。
石萝原本也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的石花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为何会突然开灵，而后渡过了千辛万险，才有了如今巅峰灵兽的修为。
其实也不能说是巅峰灵兽了吧？毕竟藻类和寻常的兽类不同，石萝认为，自己好像应该归纳在草木精怪一类才对。
在四海之中，像她这样的情况极为罕见，她在深渊之城待了近百年，也就遇到过十来个而已。
在深渊之城，战力才是一切，相比其他妖兽来说，石萝的血脉实在太差，到了如今的修为，也没有觉醒什么厉害的天赋异能，唯一拿得出手的，不过是几招木系的回复之法。
到深渊之城几年，也没什么探宝队伍看的中她，无奈之下，当了数十年独行侠，直到遇到了几位同样境遇的兄弟姐妹，这才自己拉起了队伍，凭着她来的最早，还成了队长。
整个小队，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十来个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巅峰灵兽而已，可凭着运气不错，在深渊之城厮混了这么多年，磕磕绊绊的也支持了下来，偶有收获也勉强能维持自己修炼所用。
整个深渊之城，在佣兵会注册过的探宝队伍足有数万之多，排名最前的那些，几乎已经成了可以和各大势力比肩的存在，也有人说，这些队伍原本就是由各大种族暗中支持的，其中高手如云，排名第一的天宝团，虽然正式的成员也就几十位，但外围成员却多达十数万。
而石萝的小队伍，成员十一名，排名三万九千七百三十六名……
这个名次，和整个深渊之城、如今还在册的探宝队伍数量一致，乃是真正的吊车尾……
作为队长，除了进入深渊探险寻宝的任务时间，石萝每天都待在佣兵会广场或者城外的入口处招揽队员，毕竟还有许多刚来深渊之城的新手，这么多年来，倒也屡有收获，只可惜，招来的队员，只要一打探清楚，根本待不了几天。
最近几年，有不少老弟兄离开了深渊之城，这支队伍的人数日渐减少，前几日又走了一位之后，只余下了十一名，如若还招不到新人，也就满足不了探宝队伍注册的最低要求，眼见就要彻底散伙了……
听到敖成那慷慨激昂、极富感染力的话语，石萝心中一热，而后想想自己队伍如今的处境，却也只能叹了口气，将手中举着的牌子抬高了些，四处张望着，期待着有新人看见，只要有一人加入，便能去验心台接取任务了。
“哟，这不是石萝、石大队长嘛？怎么，这么久还没忽悠到人嘛？”
一个满脸都是大大小小暗红色脓包、驼着背的家伙从旁边挤了过来。
“寒蝉？”石萝抬头看去，眉头顿时一皱，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也没搭理他，而是朝着他身后一个瘦的皮包骨头、脸上布满了红色斑纹的家伙看去。
在她身旁，一个浑身结着厚厚石甲的大汉，原本正懒洋洋的蹲在地上，此时忽然瞪圆了眼睛，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问道：“石角？前几日你不是说要回族这才退队的嘛？怎么还在这？”
石角向自己身前的寒蝉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结果人家根本连头都不回一下，无奈之下，只能自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眼神躲闪了半天，这才喃喃地说道。
“石头、队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我好歹也是巅峰灵兽境了，如果还在咱们队伍里混，饿是饿不死……可要多少年才能凑过突破的资源啊。”
石萝寒着脸没说话，旁边那大汉已经跳了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混账东西！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几年前，如若不是队长，你早被渊兽毒死了！为了给你解毒，队长可是把这么多年攥的积蓄都花光了的！再说了，每次分配，哪次不是你拿的最多？你还好意思说？”
石角低着头，半晌才回道：“我拿的最多那是我该得的……咱们小队里，谁打得过我？石头你嘛？就你那一身石疙瘩，也就是经揍些而已……队长……你对大家确实不错，可到深渊之城来的，谁不是想搏出个前程来的？光是对人好有什么用？每次进入深渊，咱们队伍都躲在入口边缘，这么多年了，连混个温饱都做不到……更别说前途了！”
石萝怔怔的听着，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石角，咱们这些兄弟姐妹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真要往深处去，只怕会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那一次不就是这样？石鳌残了腿，石头差点被大卸八块，连你都中了毒……在入口附近，咱们虽然收获少，可胜在安全，这么多年来，别的队伍经常减员，唯有咱们这死伤最少吧？”
说了几句之后，石角似乎也来了勇气，抬头和她的目光对在了一起，摇了摇头：“队长，咱们这些兄弟，个个都是小族出生，都没啥背景，想要混出头，只有靠命去博，如若要安全，索性躲在自己家里别出来就是了……你的心太软，真的不适合拉什么队伍……我已经答应了寒队长，日后就跟着他混了！”
寒蝉在一旁盯着石萝修长的双腿看了半天，听见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了神，一张大嘴砸吧了一下，淫笑道：“石大队长，要我看，你们索性解散了吧，都跟着我混得了……你呢，也不用自己抛头露面，就你那点战力能干嘛？日后只要伺候好我就是，有我一口吃的，保证短不了你的！至于其他几个，虽然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是在后头搬搬东西、做做后勤还是可以的……”
石萝的面色冰冷无比，她用的是最低等的化形水，化形之后，虽然也没有什么太古怪的地方，但身上脸上皆是绿色的斑纹，身后还披着拇指粗细、蛇状的长发，按人族的眼光来看，实在算不得什么美女，但不知为何，这位寒蝉却一眼便相中了她，已经死缠烂打了许多年。
被石萝拒绝了几次之后，他恼羞成怒，时时来找麻烦，有几次进入深渊之时，还特地带着人跟在旁边，见着什么抢什么，连点渣滓都不给他们留，这次更是变本加厉，竟然将队伍之中战力最高的石角都拉拢了过去。
不过，这寒蝉已是三劫仙兽，在这深渊之城大小也算个高手，拉起来的探宝队伍排名一千之内，也算小有势力，队伍之间互相拉人也不违反城规，自己又能拿他怎么办？
石萝深深的吸了口气，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旁的大汉，也不再搭理他们，起身朝一旁走去，只是手中那块招人的牌子举的低了许多……
“怎么样？这次的皇级任务你也看见了，多好的机会啊……不过你们如今可凑不满十二个人了，难道就放弃了不成？想要招人，嘿嘿，这深渊之城谁不知道你们小队的名气？这点时间，去哪招去？还不如跟着我……”
寒蝉却没放过她，跟在后头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身后几个同伴则嬉皮笑脸的吹着口哨，还没走几步，一个身影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石萝身前。
“队伍还招人嘛？你瞧咱们三个咋样？”
一群人都是一愣，刚说招不到人，怎么就有人送上门来了？等看清楚来人，寒蝉顿时乐了：“三个中阶灵兽境的小家伙？你们这是准备去探宝呢，还是找保姆啊？”
石萝也愣住了，身前是一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看那元气波动，确实只有中阶灵兽的样子，不过化形后的模样却是完整的很，用得起这种高级化形水的，只怕是来自某个大族的后辈吧？
她朝着身后的寒蝉看了看，咬着嘴唇想了想，说道：“招！不过……不过咱们队伍的排名低了点，三万多……怎么样？”
说完，她有些紧张的看着对方，能找上门来的绝对是新人，原本她都不必提自己队伍的排名，只要先收着，报了名便好，可如今寒蝉跟在后头，瞒是瞒不过的，不过估计人家听到了这排名，也不会有继续问下去的心思了吧？

第六百零七章 竟是此物
项杨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
如果按敖成宣布的规矩来看，只有接取了任务的探宝队伍方才可以进入深渊，否则的话就要等到黑潮结束了。
其实，作为北海龙宫驸马、鲸族的贵客，无论哪个身份拿出来，想要破坏点规矩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但是，九日群岛一行之后，他心中总是隐隐有些不安，一切小心为上。
幸好在出发时，他便已考虑周全，特地准备了几个身份，如今用的这个，乃是某个伞族小部族的后辈。
既然有了这规矩，那便要加入一个探宝队伍了，他们三人如今显示出来的都是中阶灵兽的境界，自然也没有什么挑挑拣拣的余地，正好看见石萝举着收人的牌子，也就随口问了句。
他可不在乎自己加入的探宝队伍实力如何，要的只是借用一下身份，方便进入东海深渊而已，故此听到那三万多的排名，根本没啥反应，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朝身边一指：“那就好，三个人……是不是只要去佣兵会登记一下就好了？”
石萝还没说话，寒蝉在一旁已经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小家伙，你知道这排名三万多是什么意思嘛？可别被人骗了啊……”
项杨似乎刚注意到他，侧过脸去瞥了一眼，皱眉不已，一脸恶心地说道：“这只癞蛤蟆是哪冒出来的？长成这副恶心人的模样还跑出来吓人？这深渊之城不是说有城管会的嘛，怎会将这种货色放出来……实在有损深渊之城的形象啊！”
他耳目聪敏之极，虽然身旁人来人往，但方才这边的动静还是基本都听了个真切，知道这家伙似乎和自己未来的队长不太对付，自然也要帮她出出气。
反正帝宝也介绍过了，在这深渊之城中，可是不许私自斗殴的。
寒蝉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要说起来，以人族的眼光来看，寒蝉长的确实有点对不住人，先不说五官，光是脸上那一个个红的发亮、似乎马上就要炸裂的脓包就足够恶心人的了。
但是，放在海族之中，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一旁，便站着一个浑身都是绿色粘液的家伙，寒蝉身后的小弟中，也有一个鱼头人身、满嘴龅牙的货色，比起他们来，寒蝉都能算得上是帅哥了。
不过项杨有点倒还是真说对了，寒蝉的本体和癞蛤蟆还真是近亲，来自东神州岸边的千毒海蟾一族。
他自幼天赋出色，乃是族内万千母海蟾仰慕的对象，还没化形时就被人追着交尾，那风流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尽。
自小到大，他打心底里都认为自己实实在在是大帅哥一枚啊……
“面前这小家伙在说啥？不是在说我吧？”
寒蝉扭头朝后看看，身后没人啊，那他为何要睁眼说瞎话？难道是对恶心人这三个字有些不同理解？
这倒也有可能，四海地方太大、种族太多，互相交流起来有点地方差异也是正常的事情，指不定在这小家伙族内，恶心人乃是赞扬之意呢？
寒蝉念头一转，顿时豁然开朗，自动把项杨后面一句给过滤了，充满善意的朝着项杨点了点头：“你小子眼光不错……”
“我说你恶心，你说我眼光不错？”项杨倒是被他噎了一下，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长的恶形恶状的家伙脾气这么好的嘛？
既然对方如此有自知之明，一时间，项杨倒也不好意思继续怼他了，石萝也怕寒蝉坏事，也不再和他多废话，直接带着三人就往佣兵会而去。
她不太爱说话，倒是旁边那岩肤大汉热情的很，见队长好不容易收到了新人，又知道他们初来乍到，一路上就没闭过嘴。
这家伙已在深渊之城待了近百年，对这里熟悉之极，肚子里倒也有不少干货，项杨也不打断，笑眯眯的听着，时不时的还点头轻叹，让他越说越是起劲。
“喏，前面便是验心台了……要说这深渊之城最珍奇的宝物便是它了……”
进了佣兵会大门，里面是一个宽广无比的黑色空间，目测之下，至少有数里方圆，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朝着正中涌去。
在那，有一根巨大的银色柱子，主体滚圆，最上方有着八爪鱼一般的触角，向下翻转，宛如一根根流苏一般铺泄而开，每一根触角四周，都站着一个个身材高大的海族战士，全身披甲，就连脸庞都遮挡的严严实实，也看不出是何种族。
原本纷乱的人群到了银柱旁边，便有一位位银袍海族过去指挥，没多久便已排起了一道道长龙，丝毫不乱。
“这深渊之城能有如今的规模，这验心台功不可没，据说，这可是上界而来的仙器啊！想当年……”
身旁的大汉依旧在那絮絮叨叨的介绍着，不经意间，项杨的眸子却微微一缩。
识海之中，天衍的声音已经响起：“发现虚拟空间控制器……”
他心跳顿时都加快了几分，这哪里是什么仙器啊！这是远古号星舰的部件！而且看那体积，应该是比较重要的部件了。
最为关键的是，天衍传来的意识中，第一次没有残器二字！
这也就说明，这个部件是完整的……
“可这虚拟空间控制器到底是什么玩意？”
很快，天衍便又传来了一道道讯息，不过其中太多字眼实在难以理解，项杨琢磨了半天，依旧有些一知半解。
“这远古星舰所在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真的好古怪……按天衍的意思，这所谓的虚拟空间岂不是和幻境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像……它说的网络又是什么意思？竟然可以同时容纳亿万人的意识……哪有那么厉害的幻境啊……”
“这虚拟空间控制器看来对星舰很重要，但是按身边这家伙的说法，这东西可是深渊之城维持次序的根基……又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想要偷偷拿走似乎也不太可能啊……”
“实在不行，要不直接收进乾坤鼎分身之中算了？不行，我总感觉有些不妥的样子……似乎会有什么危险……”
他跟在石萝身后，朝着那银柱行去，而后又跟着她排到了一支长龙身后，眼神热切的朝前看着，忽然间，心神一动，却是袖口中的幻灵蛛传来了一道意识。

第六百零八章 乱入
一个银色空间之中。
敖成站在一个散发着淡淡紫色玄光的高背宝座前方，低头肃立，恭敬之极。
宝座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古朴方正的中年人，他身着一件雪白的长袍，披散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两道剑眉斜挑入鬓，就好似是浓墨所染，苍劲有力。
他浑身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唯有在腰间束着一条墨玉所制的祥云玉带，但只是这简简单单的装束，却偏散发一种极其威严的气势。
此时他一双修长的凤目正紧紧闭着，似乎正在养神，但扶在身旁宝座扶手上的修长手指却一直在轻轻的点动着，发出一声声‘蹡蹡’的金属交戈声。
“太子殿下，按您的吩咐，任务已经颁布下去了！十一位管长之中，如今有四位正在城内，都无异议，也无异动，这几日，鲸族那也没什么动静，并无人特地传讯出去……”
中年人静静的听着，没有半点反应，敖成似乎已经习惯，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
“至今日今时为止，整个深渊之城共有海族三千九百七十五万四千七百八十九名，其中，妖兽境三千四百六十三万一千八百四十名，灵兽境五百零三万六千一百零八名，仙兽境八万六千八百四十一名。”
“根据城管会的规定，想要加入探宝队伍至少要拥有灵兽境的实力，故此，妖兽境可以直接排除，而余下的灵兽境和仙兽境之中，共有三百零八万七千三百七十九名已经加入了探宝队伍，据我的估计，这其中，九成九都会参与这次任务……”
直到此时，敖东海方才轻轻的嗯了一声，两道浓眉朝着眉心中央微微一皱，就好似两把小剑即将出鞘一般，随之，他的双眼也微微睁开了一些，只是刹那间，他面前似乎有剑光浮动，竟然将空气都绞出了丝丝波纹，如若敖成在此时抬首看去，还能看见极淡的血光闪动，一闪即敛。
“三百万……还是太少了些……妖兽境就不必了……余下的那二百万灵兽境……深渊之城旁边还有八座海殿，加起来至少也有几十万灵兽境……你可知道如何做？”
他语速极为迟缓，有着古怪的鼻音，但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似乎每句话都是金旨御言，让人根本提不起半点反驳的意念。
敖成细细思索了一下，言道：“太子殿下，无非利诱而已……但那规则似乎也要有所改变……”
敖东海也不多问，挥手道：“你安排便是，此事若能办好，日后龙城旁的封地随你挑选！下去吧！”
敖成面露喜色，恭敬应是，俯首行礼倒退而去，每行一步，头顶那顶绿色的高冠便轻颤一下，如若你仔细看去，那绿色竟然如云雾一般，轻轻荡漾。
那是太子殿下赐予敖成的奇物，十万魔吞，豁法之宝。
敖成离开之后，敖东海依旧静静的坐着，半晌之后，方才抬手一点，面前，有妖异的血光闪起。
……
佣兵会内，项杨静静的站在石萝身后，不住的朝着四周打量着，一副初来乍到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样子。
他们所在队伍的前方，至少还有上百人，都是来登记任务的探宝队伍首领，象石萝这样，带着新人来入队的倒是不多。
没多久，四周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一群银袍海族来回奔走，大声的叫嚷着：“城主颁令，此次任务奖励提增……任务允许私人接取！除验心台外，广场处新增登记处……”
石萝静静的听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身轻轻问道：“可以自己接任务了……你们可还要入队了？”
项杨讶然的看了看她，微笑摇头，而后在她有些失望的眼神中说道：“入队之后不也一样可以接取任务嘛？”
石头在旁边嘎嘎笑道：“对对对，我和你说啊，咱们队长人可好了……当年……”
他长的五大三粗，可却是个标准的话痨，难得遇到项杨这么好的听众，又哪里闲的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总算轮到了他们，身前一个身高体壮的仙兽离开自后，从前方几位甲士中间走过，穿过了一层淡淡的光幕，那一根粗大的触手便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眼前，看着触手下方那一个手掌大小的银色圆环，项杨有些惊讶：“这不是调配室里的基因采集器嘛？”
一旁站着一个银袍海族，朝着他们看了看，问道：“可是接取任务？”
石萝朝着他轻轻一礼，而后向着身后指了指：“麻烦城管大人了，请先让这三位入队……”
银袍海族朝着项杨等三人看了看，也不多言，伸手一点，那圆环当中便有乳白色的光晕闪起。
石萝对着验心台熟悉的很，见状连忙将手伸了过去，片刻之后，她面前出现了一块一尺见方的光幕，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认证成功，藻族石萝，佣兵编号93647852，磐石小队队长，请选择操作事项。”
项杨个子比石萝高了一头，那淡蓝色的光幕清晰在目，上面写着一排排方方正正的黑色字迹。
最上方磐石小队的称号后面是一组数字，而后跟着一个排名——三万九千七百三十六，接下来是几排选项——上缴任务、增加积分，提升队伍等级、队员管理……
“好像在星舰的记载中见过，有点像他们世界某种叫网游的东西……”
在星舰中项杨得到过一个如同浮光掠影般的宝物，其中记载了无数那个世界的知识，项杨也曾大致翻看过，有点印象。
石萝伸手朝光幕上队员管理那一行点去，后面出现了几个小项，开除队员、招募队员，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根据队伍等级，可招募成员11/24。
点动了招募队员之后，其他字迹退去，只留下了五个大字，新队员认证，石萝转身朝着那光幕指了指，掌心一翻，拖着一枚银色的环形徽章，说道：“验心台会采集你的精血，而后将你的资料记录在案，再缴纳一块极品元气石便能换一块绑定的佣兵牌，日后缴纳任务之类就有积分，在深渊之城，任何东西都能靠积分换到……”
“还真是和那网游差不多啊……”
项杨怎么想都有点晕，咱这特么是古典仙侠好不好？你来个网游乱入是几个意思？

第六百零九章 最高权限
石萝让开了一边，示意项杨向前认证。
看着那银色圆环，项杨苦笑着揉了揉鼻子。
他又想起个蛋疼的事情，这要是通过基因来认证的话，自己人族的身份岂不是瞒不住了？
不过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却也不想折腾出太大动静来，万一不行，还有北海龙宫驸马的身份可用。
他向前两步，微笑着将手掌伸了过去，还特地软化了掌心的肌肤，否则这基因采集器估计也拿他没辙。
掌心如同被蚂蚁叮咬了一下，面前的光幕闪动了一下，那机械刻板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无佣兵编号，新人，基因采集中，身份认证中……”
“无佣兵编号，新人，基因采集中，身份认证中……”
“无佣兵编号……”
“……”
连续不断的重复提示，让一旁的银袍海族都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验心台坏了嘛？平常认证一个身份也不过是片刻便能完成，偶尔遇到某些实在罕见的种族才会稍稍延长点时间，可这来来回回都喊十遍了……”
在这一瞬间，似乎整个验心台数十根触角前都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一群银袍海族顿时慌了神，有几个首领模样的已经拿出了传讯玉简。
但下一刻，一切异象又消失了，那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一切似乎都没发生一样。
几个银袍海族互相看了看，将玉简收起，这验心台据说是仙器级别的宝物，要真是出了问题，那谁都承担不起，又是自己执勤的时候，这锅可就背大了，如今既然已经恢复正常，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触角之前，项杨微笑着将手掌收了回来，那声音已经提示验证完成，圆环当中的光晕之中出现了一枚银色环形徽章，被一旁的银袍海族收了起来。
识海中，天衍的提示还未结束。
“虚拟空间控制器整体完好，能量充足。”
“虚拟空间控制器核心程序启动……”
“权限文件传输中……”
“传输完毕，获得最高权限！”
“发现浅层意识侵入，已获得部分权限……是否抹除？”
“根据要求，保留侵入意识。”
“……”
随后是帝宝和袁子河，也轻松了通过了认证。
提示响起，帝宝有些疑惑的朝着项杨看了看，换来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许多年前，她可是来过深渊之城的，当时便已做过认证，就连谛听一族的血脉，都被查验了出来。
可这次，验心台认证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桃花伞族的身份……
她可是谛听一族，和伞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验心台脑子抽抽了嘛？
还有，身后那位毛茸茸的家伙也就罢了，看上去和水猴一族确实有点像，可这位和自己待了几个月、至今不知其真实身份的神秘家伙，竟然也是伞族的？
认证完成之后，三人都选择了同意加入磐石小队，石萝高高兴兴的掏出了三块极品元气石，说是小队福利，替他们将三枚佣兵牌领了过来，随后代表小队接取了任务。
几个人朝佣兵会门口走去，石头咧着嘴，拍了拍项杨的肩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事我罩着你啊！”
说着话，他又朝石萝嚷道：“队长，今天高兴，把那几个家伙都叫上，咱们乐呵乐呵吧！”
石萝在一旁微笑着点了点头：“也好，这次的任务七日后才开始，这几日，他们就住你们那吧……哦，花宝，你和我住可好？我那还有两个姐妹……”
在认证时，项杨三人都用了化名。
因为未曾化形前，妖兽往往只能发出一个音节的声音，所以许多海兽种族都有单字名的习惯。
项杨所顶替的那位伞族单名一个幻字，索性就加上了小队通用的石字，名叫石幻。
帝宝的身份也是有据可查的，不过倒是完整的姓名，花宝，只和她原先的名字相差一字。
袁子河和项杨同样的情况，单名一个候字，直接被喊成了石候。
石头呵呵笑着拿出了传讯玉简，片刻之后，一张大脸却又板了起来：“队长，石角那王八蛋真不是东西，把暗影和巴章也拉跑了……”
石萝面色一暗，旋即又强颜一笑：“兽各有志……随他们去吧，咱们就到老地方吧……”
石头朝一旁项杨等几个看了看，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一时间心情低落，连说话的兴趣都没了。
……
这深渊之城极大，整整一圈、长达千里珊瑚礁岛都已被完全挖空，正中心的位置，有一条大道，乃是深渊之城的主路，一直环绕全城。
五个人几乎并排的走在大道上，唯有石头领先了半个身位，此时他似乎已经将方才的郁闷忘记了，正絮絮叨叨的介绍着如今几人要去的地方。
“我和你们说啊……别看那地方不咋样，但这老锅盖烧出来的东西可真是一绝，还有那烧酒，绝对够劲，在咱这有句话，叫‘是公的就来三碗’，说的就是那烧酒，据说酒量再好的，最多三碗也得趴啊！”
项杨微笑倾听，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声惊叹，眼神却飘忽不定，朝着四周探望着。
这条大道宽达百丈，来来往往的海族也是极多，不过有许多都是妖兽级别的，倒不像佣兵会广场上那般，最低也是灵兽境。
以海族的风格，道路两旁自然是有两道海河的，比这路还宽，而且水流湍急，时不时翻起丈许高的水花。
在海河一侧，则是林立的高楼，有商铺、酒肆、客栈，也有大片被绿植笼罩着的洞府。
头顶高处，点点莹光好似繁星闪烁，将这空间内的穹顶化作了一片星空，目测下来，至少高达千丈，抬首望去，项杨眸子微微一缩，那星空，似乎是个阵势啊……
他若无其事的跟着石头向前走着，心中却早已思绪翻滚。
幻灵蛛控制了魔吞虫之后，竟然能在一定范围内截取对方的视觉，这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那位东海太子为何让自己感觉那么古怪呢？
还有那所谓的皇级任务，为何要特意引入那么多海兽进去？再加上那古怪的任务，怎么想都有些别扭。
至于虚拟空间控制器，天衍虽然已经获得了最高权限，不过接触的时间太短，并未能提取其中储存的资料，既然如今还不便将它取走，有机会还要多去几次。
一切还要等进入了深渊之后才见分晓啊！

第六百一十章 老锅盖
老锅盖是蟹族，而且是蟹族中最弱的寄居蟹一族，能修成妖兽，已经是祖宗保佑气运滔天了，故此也没想着能走到哪一步，得过且过就是。
除了龟族之类天生长寿的种族之外，大多数的妖兽寿元大约在万年左右，老锅盖运气不错，活了几千年一直平平安安，还被他撞了大运，在一处海坑之中挖到了一眼幻海天泉。
凭着那眼天泉，他一路修到了妖兽境，随后带着泉眼处的一枚幻海珠来到了深渊之城，将珠子出手之后开起了这家小酒楼。
说是酒楼，其实也就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屋内屋外摆放着十来张桌子，不过在寸土寸金的深渊之城，哪怕在这块被称之为‘贫民窟’的地界，这也算是一份不薄的家当了。
至于他为何会放弃那眼幻海天泉，而来到深渊之城，据他自己某次喝多之后的说法，身为寄居蟹，一辈子就窝在小小的贝壳中，游荡的范围也就是几块礁石、几片海藻，如今都修成妖兽了，还窝在那犄角旮旯，还活个什么劲？
作为一头有理想有抱负的寄居蟹，不见世面宁勿死啊！
老锅盖做菜的手艺其实也没石头说的那么悬乎，从人族的角度来说，也就是将将可以入口而已，不过那酒倒是挺有特色。
凡人饮酒，过量之后便会意识混乱产生醉意，但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修成神识之后，普通的酒水又怎可能灌得醉他们？
在五神州，醉仙酿之类的其实已经并非纯粹的美酒，而是靠添加的药材才达到让修士也能产生醉意的效果。
“这酒有点古怪呢……饮用之后，能让人产生幻觉，就算是修士或者妖兽都无法豁免，而且这幻觉应该是针对神识的，神识越强，反而越容易中招……”
石头依旧在一旁滔滔不绝的吹牛打屁，项杨将盛在石碗中的烧酒一饮而尽，片刻之后，眼前忽然掠过了一片片五彩斑斓的光晕，耳边也传来了一声声轻轻的呢喃，那竟然是自家媳妇的声音……
他的神识之强，如今已是至尊级别，但就算如此，却依旧差点沉浸了进去，幸好有攀天树和冰蠡传来的寒流相助，这才保住了神智清醒。
磐石小队的队员已然到齐，又走了两位之后，如今加上项杨等人正好十二名，除了石萝和石头之外，还有两女五男，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高阶灵兽，在这深渊之城，哪怕万名开外的探宝队伍都有仙兽坐镇，这样的实力实在有些不入流，也难怪混的这么惨了。
最为关键的是，算上石萝和石头，九人竟然都是最普通的妖兽，连个觉醒血脉都没有，天赋异能也都是最垃圾的那种，石角走了之后，甚至连一个有点攻击力的角色都找不出来了……
海兽之中，除了龙族之类的偶尔会有其他五行之外，绝大多数都是水系妖兽，石萝也算是特殊了，木系藻族。
不过她只有一个天赋异能，还是木系的回复之术，效果又很一般，每次使用时还会大伤元气，实在鸡肋的很。
石头的异能是变身礁石，虽然很抗揍，但变身之后连移动都做不到，又有何用？那完全就是个挨揍不还手的角色啊！
另外几位，有两个和石萝一样，都属于草木精怪一族的，也是木系，觉醒的是缠绕异能，余下的三位水系妖兽，基本也就能发发水箭、控制一下水流，或者用水汽制造点幻境，在灵兽中，属于最底层的菜鸟。
原本走了三个同伴，加上最强的战力石角都已离开，这几位对队伍的未来基本都失去了希望。
如若不是自己的实力也实在拿不出手，估计也待不住，但没料到石萝这次还真招到了新队员，心情也都欢快了许多。
虽然只是三位中阶灵兽，但石幻和花宝也就罢了，那一位石候，背着一根大铁棍，一脸凶相，一进门直接一屁股将老锅盖店里的石墩都坐烂了，应该是有两手的！
石萝这一小队人，和老锅盖的关系倒是好的很，一进店，这位佝偻着背、身后还挂着一个巨大的螺型贝壳的老头便凑了上来，准备了酒菜之后就坐在了一旁，和石头两人吹牛打屁，不亦乐乎。
小酒楼的生意一般，大多都是来买酒的，有一个瘦瘦弱弱的贝族女子在外头照应着，老头也没啥事，聊着聊着，便说到了这次的皇级任务。
如今，这任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深渊之城，老头缩在这犄角旮旯也有所耳闻，石头口沫横飞的将那任务描述了一遍，越说眼睛越亮，再一碗烧酒下肚之后，已然觉得自己便是那幸运儿了，拍着老头背上的厚壳便吹嘘了起来，说是要帮他在前头主道旁盖个大酒楼。
老锅盖的脑袋被他拍的往前一冲一冲的，也不生气，忽然扭头朝着石萝看去：“这任务可以有啊……石队长，要不？你们也带我一个？”
石萝一愣，摇了摇头：“老锅盖，加入探险队至少要是灵兽境啊……就算后来任务限制放开了，散人也可以接取，但境界要求可没变。”
她已是灵兽巅峰，虽然是最菜的那种，但毕竟境界在，一眼便能看出老锅盖的修为，铁打铁的高阶妖兽，连巅峰都没到。
“灵兽境嘛……可以有啊……”老锅盖眨巴了一下眼睛，身上散发出来的元气波动忽然强盛了许多。
他笑眯眯的弯腰提起了面前的酒壶，给所有人斟了一圈，而后指了指自己：“铁打铁的低阶灵兽啊！这下可以有了吧？”
石萝愣愣的看着他，有点傻眼：“这境界说可以有就真有了嘛？难道是我喝多了不成？”
她一时间有些愣神，一旁，石头已经大着舌头傻笑了起来：“咦，老锅盖你藏的够深啊……啥时候晋级的？既然你都灵兽境了，当然可以有……不过老锅盖，你得多带点烧酒啊！”
项杨微笑的坐在一旁，颇有兴趣的朝老锅盖看着，他对这些临时队友其实也没多大兴趣，只是通过他们谋求一个进入深渊的身份而已，不过如今看来，倒也有几个妙人。

第六百一十一章 意料之外
接下来几天，深渊之城中更热闹了些，旁边八座海殿和附近的海域之中，也有不少灵兽听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项杨每日里就在佣兵会那闲逛，有了佣兵牌，他也能自己接取点任务，在那验心台前来来回回几次，鸡毛蒜皮一样的任务接了不少。
石萝他们则忙碌了许多，在黑潮来临之际进入深渊，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石萝将这些年积攒的积分都拿了出来，几个人再凑了凑，在佣兵会换了不少丹药和装备。
虽然都是最低级的玩意，但对他们来说，简直已经是鸟枪换炮了。
相比之下，老锅盖在这深渊之城都开了上千年的店，本钱还真不少，直接置办了一套极品法器，这在极少使用法宝的海族之中，已然是了不得的大款了。
七天时间，项杨从一次次的前往验心台，虽然每次时间不长，但天衍也已从虚拟空间控制器那获得了不少资料。
但是，疑惑反而更多了……
第七天，黑潮如约来临。
在那一刻，整个深渊之城都似乎颤动了起来，正中的深渊之眼，海水在刹那之间就涌动了起来，就好似翻腾的沸水一般，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巨响，随后，一条条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就好像墨汁一般在那湛蓝色的海水之中化开，没多久，整个深渊之眼便完全变了样。
从空中看去，原本那深蓝色的‘瞳孔’如今已经化作了一个黑洞，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一群海鸟从上方飞过，不知为何，竟然直坠而下，翼展半丈的巨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便悄无声息的被那黑洞吞噬了进去。
一群群的妖兽，组成了一个个小团体，顺着主道朝着佣兵会的方向行去，人群之中，磐石小队属于最不起眼的那种，十三个灵兽境，除了一个老家伙外，身上连件值钱的装备都没有，完全是炮灰级别的存在啊……
“石幻，你们都是第一次去深渊吧？等等可别吓一跳啊……嘿嘿……”
人潮中，石头站在项杨身边，伸出长手搂着他肩膀，他手臂上的石甲硌人的很，可这家伙却半点都不自觉。
项杨故作纳闷的仰头看着他：“吓一跳？咱们难道不是就从深渊之眼进去吗？不就是深了点而已……有啥可怕的？”
石头得意洋洋的摇晃着脑袋：“嘿嘿，等等你就知道了……”
帝宝在两人身后朝他们翻了翻白眼，深渊入口的情况其实她早就和项杨说过了，一个还真以为对方一无所知，另一个演戏的水准也高的很。
……
跟着人群缓缓向前，几个时辰之后，总算轮到了他们，验证了佣兵牌后，大约有近千人由那些银袍海族带着，从佣兵会的一角，进入了一个宽阔的空间。
人群中，不用石萝吩咐，几位老手已经聚在了一起，而后一个个手挽手的站好。
石头一把拉住项杨的胳膊，示意帝宝和袁子河也学他一般，拉住自己小队的人，没多久，所有人就环成了一圈，互相之间紧紧的拉在了一起。
带路的银袍海族静悄悄的退去，来时的大门悄然关闭，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随之，轻轻的颤动传来，所有人都有着刹那间的失重感，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嗯，这种感觉，有些像进入传送光门时的景象，但一开始的失重感是怎么回事？”
项杨朝着四周看去，整个空间都变了个模样，闪动着一种幽深的光芒，就好似黎明前的黑暗。
还未曾回过神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便从空中传了过来，抬头上望，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上空坠下，整个天地都被它笼罩了进去，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们碾成粉碎。
这一切似乎是幻觉，但却又显得那么真实，随着黑影的不断接近，似乎空气都被它挤压的粘稠了起来，沉重无比，带着一种令人烦躁和恐惧的气息。
眼看着黑影便要撞击上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响起，黑影在刹那间四分五裂，化作了一道道斑驳的裂痕，布满了整个天空。
下一刻，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无比的吸力引动，腾空而起，朝着那裂痕飞去。
那看似很近的裂痕其实很远，在这片空间之内，似乎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越近，那一条条狰狞的裂痕就显的越是庞大，他们所去的方向，乃是其中一条，到了一定范围之内后，整个视线已然被它全部占满，那深沉的黑色，就好似巨兽之口，等待着吞噬一切，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进入方式还真是古怪……”
虽然早已从帝宝处得到了讯息，但是这一切依旧让项杨觉得有些惊讶。
在他原本的想法中，既然是东海深渊，那自然是东海中的一个海底裂缝了，或者是一个巨大的海坑，那深渊之眼便是它的入口，而所谓的进入方法，估计只是故弄玄虚而已。
但此时，他的想法却有些动摇了。
这东海深渊不会是和试炼之地一样的独立空间吧？
进入裂痕之后，身旁是无尽的黑暗，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带着向前飞驰，整个小队的人都紧紧的挽在了一起，但这引力实在太大，他们紧握的手掌都在发出嘎嘎的脆响，那是关节在牵引之下发出的响声。
幸好，这片黑暗并未维持太久，前方，一点点白光亮起，越来越大，不多时便已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光门，随后，在那引力带动下，所有人直接朝着其中一个光门撞了进去。
……
“嘶……石幻，你个家伙劲真大啊……”
穿过了光门，那引力便消失无踪了，一群人自由下落，站稳之后，石头晃着巨大的手掌，那石质的甲壳上竟然出现了几道清晰的印痕。
项杨呵呵的笑着，刚进入裂痕时，他不由自主的多用了半分力，虽然很快便回过了神，但以他的力量，只握出了几道印痕，这家伙的石壳还真够硬的，没看见袁子河的毛手如今都伸不直了嘛？
他一面笑一面朝四周打量着。
这便是东海深渊嘛？和想象中完全不同啊……

第六百一十二章 时来运转
从字面意义上来说，既然是东海深渊，自然也是在海域之中，可如今四周却哪里有一滴海水？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感觉之中毫无生气，唯有空中散发着的深蓝色光芒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色彩。
“没有太阳，上面的蓝光难道就是海水？而且所谓的渊兽呢？连个踪影都没啊……”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凸起的小土丘，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灰败，没有树木没有花草，视线之中根本连个活物都没有。
“是这样啦……”石头在旁边大大咧咧的朝着四周划了一圈：“这里是入口附近，第一层最外围的角落，基本就是一片废墟，连渊兽都不爱来这种地方，最安全不过了……”
一旁，石萝掏出了一个扁平的铁盒，上面有着一根黑色的指针，有点像罗盘的样子，拿在手中测算了一下方位，而后指了个方向：“去那里吧，这次进来和之前不同，黑潮时，就算是这里都有可能出现渊兽，大家还是要小心些……每次黑潮延续三十日，只要我们能熬过这些时日就好了……”
项杨有些讶然地问道：“队长，难道咱们这三十天就躲在这里嘛？”
“嗯！”石萝朝着他点了点头：“你们都没来过深渊，也不知道渊兽的可怕，特别是黑潮来临时，这些怪物更加狂暴，咱们这些人，只怕连最一头低级的渊兽都未必打得过……”
“是呢，渊兽的战力可怕的很，几年前，咱们小队那时候还有十六位兄弟姐妹们呢，却差点被一头渊兽搞的全军覆没……”
她身旁，一个有着紫色长发的女子接过了话头，指了指石头胸口石甲上好几道褐色的裂痕：“这便是渊兽留下的，要不是石头对毒物有着天生的抗性，估计也撑不住，不过就算如此，这道毒痕却消不掉了……还有石鳌，在那次断了条腿……”
旁边有一位长的四四方方矮墩墩的红脸汉子就是石鳌，拍了拍自己的左腿，瓮声瓮气地说道：“还好老子有着断肢重生的异能，不过几年了，这条腿还是有些使不上劲。”
石头也骂骂咧咧的嚷了起来：“石角那王八蛋就是在那次受了毒伤，如若不是队长相救，估计早就成一摊浓水了……竟然好意思跑去跟着寒蝉混，那次要不是那混蛋把那头渊兽引到了谷中，咱们会这么惨吗？”
老锅盖好似看什么都新鲜，已经蹦蹦跳跳的下了土丘转悠起来，石萝朝项杨三个看了看，解释道：“这次的皇级任务，任务物品据说是随机出现的，就算在这入口旁说不定也有机会……而且别看这里空无一物，黑潮时也经常会有宝物出现的，就看咱们运气啦！”
项杨微笑着点了点头，真要是凭运气，他信心足的很，可关键是，他来深渊可不是为了那什么皇级任务的，也罢，先跟着熟悉熟悉情况，而后就找个机会和他们分开行动便是。
石萝拿着那铁盒带路，一行人顺着那山丘下方一条干涸的河谷朝前行去。
走了没多远，河谷前方一块堤岸忽然垮塌了下来，石萝走在最前方，连忙找了块凸出的巨石，带着众人躲了起来。
几丈长的堤岸，倒塌下来时发出的响声虽然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地方却依旧惊人的很，万一附近有渊兽在，引过来可就不妙了。
幸好，等那声响平息了许久，也没啥别的动静，她这才带头走了出去，往前一看，那倒塌处的灰土中竟然闪烁着一丝丝晶莹的红光，她眼前一亮，连忙急匆匆的奔了过去，而后便惊呼了起来：“快来快来，这里竟然有条赤晶矿脉……”
“赤晶矿脉？”石头等几个低声欢呼着冲了过去，没多久，那一条几十丈长的小矿脉便被掘了个干净，挖出了大大小小的赤晶石十几块，算成极品元气石也有几十块了。
“刚进来便有这样的收获，咱们这次的运气不错啊……”石萝喜滋滋的将那些赤晶石收了起来，竟然随便走走便捡到了好东西，光是这些收获，这次就没白来了。
项杨也积极的很，陪着石头他们挖土搬石，等大家都忙碌完了，才指着前方干干净净的土坑说道：“队长，干嘛不挖了啊？我总觉得下面还有好东西呢！”
石萝朝他摇了摇头：“不会有啦，这里的赤晶矿似乎是因为某种变故散落开来的，每一个规模都不大，朝下挖了几丈都没东西，下面也就没了……”
“哦……”项杨也不吭声，一旁，袁子河懒洋洋的走了过来，在那土坑上蹦跶了几下。
他身上背着的如意金箍棒分身重达万斤，平时背着而不是收进须弥空间之中也是为了习惯这个重量兼之锻炼肉身，此时不卸力之下，这一蹦跶，份量可了不得，只听见‘轰隆’一声，这家伙连人带棍就陷了进去。
话说这磐石小队来一次东西还带的挺全，法宝没几样，铁锹、凿子倒都齐备，连簸箕都有，旁人几个正收拾东西准备闪人，此时忽然听见这一声，都吓了一跳。
奔过去一看，只见那土坑地下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还没定下神来，就见那洞里伸出了一根黑黝黝带着金箍的铁棍，石头伸手过去一拽，想将袁子河带出来，但涨红了脸，也就拉起了半尺。
项杨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单手一提，将袁子河拽了出来，这家伙一手拉着如意金箍棒分身，一手竟然还抱着一块脸盆大的火红晶石，上面还有蕴蕴红光闪动，就好似一团火焰一般……
“这……这不会是赤晶母吧？我们这是啥运气……”石萝指着那晶石，结结巴巴的问道。
她是真的被吓晕了，赤晶母是啥？乃是巨型赤晶矿脉的核心，有了它，找个元气充足的地方一放，隔几年便能收割一批赤晶石，这价值可就大了去了。
他们这小队，在这东海深渊混了那么久，来来去去那么多回，所有的收获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这么一块赤晶母。
这算啥？老天开眼，兄弟姐妹们总算时来运转了嘛？
“你还真以为是你们的运气？”帝宝朝她看看，已然无言，只要那家伙在，保证你们处处有惊喜啊……

第六百一十三章 安全所
接下来的路途实在精彩的很。
这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荒土，连株植物都没有，但矿藏倒是不少，只是表面上的宝物早就被人搜刮干净，平时来，根本不可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但是这次真的见鬼了……
随随便便搬开块堵路的石头，下面都会冒出一窝矿石，砸烂一棵枯木，里面竟然也会有珍惜的古树心石……
就算掉下块土坷垃，里面指不定都会裹着一颗元气石……
虽然以项杨的眼光来看，也没啥好东西，但胜在量大啊！
一路行来，大半天功夫，石萝手中一个道器级的垃圾须弥戒已然塞的满满当当，这些收获，出去后换成积分再兑换资源的话，都够一队人都升上一个小境界了。
这里没有太阳，也不分白昼黑夜，估摸着前行了十来个时辰之后，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连绵不断的山脉，石萝拿起手上的铁盒仔细看了几眼，笑道：“比我预计的还要近了不少，这次咱们进来的位置不错！”
这地方连帝宝都不知道，毕竟这入口附近的最外围她原先根本连了解的心思都没有，站在花萝身后，有些好奇地问道：“这是哪里？”
石萝便走便说：“这是曙光山脉，整个深渊一层最安全的所在……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就要在这待着了，运气好的话，轻轻松松便能熬过这三十天。”
这一路过来的收获实在多的令她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心情好的异乎寻常，话也比原先多了不少，一面走一面给项杨等人介绍着，连石头都有些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郁闷的勾着老锅盖的螺壳，和他闲聊着。
曙光山脉这名字是由前来探宝的海兽取的，在东海深渊刚开发的时候，这里乃是整个入口处宝物最为集中之处，也是所有探宝队伍最喜欢来的地方。
这么多年来，曙光山脉中的宝物早已被搜刮一空，但不少实力差的队伍还是喜欢来这里碰碰运气，这里几乎每一寸土地都被人细细搜寻过，除宝物外，也找到了不少隐秘而又安全的地点。
久而久之，这里也成了一个避难所一般的存在，很多队伍，喜欢将这里作为进入深渊之后的休整之地。
“这次的皇级任务，几乎所有的探宝队伍都进入了深渊，我估计最少有一成会停留在此，毕竟正值黑潮之时，没有一定的实力，深入进去纯粹是找死的行为……喏，你看那里，应该也是和我们一样，去曙光山脉躲避的……”
顺着石萝手指的方向，有一个个细小的黑点正朝着山脉的方向移动在，以项杨的目力，则看的更远，在四面八方都有这样的小队伍朝那方向汇聚而去。
旁边传来‘哎哟’一声，却是石鳌一脚踩空，半条腿陷在了一个土坑中。
石萝眼睛一亮，急匆匆的跑过去，等他将腿拔出来便伸手在那土坑中掏摸了起来。
果然，没多久手里便多了一块拳头大小、满是蜂窝般孔眼的矿石。
“还真有好东西。”她眉开眼笑的将矿石收了起来，这一路来这种情况遇到的太多了，十来个时辰，石萝露出的笑容比十年还多。
项杨走在队伍最后，漫步向前，在虚拟空间控制器中得到的资料中，关于这片曙光山脉的最多，此时，在天衍帮助下，所有的资料全部汇聚了起来，在识海之中，一副立体的景象渐渐成型。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看似近在眼前的山脉，但一群人足足奔了三个时辰，方才接近。
这是一片连绵不断的灰褐色山峦，虽然高不过千丈，但每个山头都份外陡峭，当中那密密麻麻的峡谷，就好似迷宫一般纵横来去。
到了这里，似乎是因为磁场的原因，石萝的铁盒也失去了作用，她又掏出了一支玉简，带着众人兜兜转转了许久，方才找到了标志物，认定了方位。
石萝一面带着队伍在峡谷中犬牙交错的岩石中穿梭来去，一面笑道：“这是排名九十六的星祖小队出售的方位图，一共标注了一百零八个安全所，最近的一个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便能到达，不过前面已经有不少队伍进入了曙光山脉，希望那里还空着吧……”
曙光山脉之中有许多的安全所，而且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先来先占。
每个安全所，除非先到的队伍允许，后来的队伍才能进入。
其实他们这次进入深渊时的位置非常不错，但这一路而来运气实在太好，挖矿掘宝花费了不少时间，导致进入山脉晚了一些，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石鳌在她身后应道：“队长，时间还早，离潮汐来临还有不少时间，咱们这次的运气这么好，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地方的……”
“嗯，希望如此！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了，只要能熬过这次黑潮，出去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石萝低头朝自己胸前看了看，脸上满是期盼。
她已经将那枚须弥戒用兽筋穿了起来，紧紧的栓在了脖子上，身后的蛇发向前包拢，将那戒指完全的笼罩了起来。
对磐石小队来说，这一戒指的宝物便是未来的希望。
大约一个时辰后，峡谷渐渐变的开阔了起来，前方传来了阵阵古怪的声音，鬼哭狼嚎一般，令人生厌。
“快到了！”石萝面露喜色，加快了脚步，几个转折之后，面前出现了一座古怪的山峰，直上直下，陡峭无比，山壁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孔洞，那声音便是由洞中而来。
石萝拿出了玉简，对照了半天，最终指着左侧下方一个普普通通的孔洞说道：“就是那了……似乎还没人来过！”
她带头，一群人兴冲冲的朝那孔洞行去，洞口极小，只有半丈来高，只有猫着腰才能通过，行过一条天然的甬道，几十丈后，方才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方圆数十丈的洞窟，在最深处，还有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洞口。
石萝长舒了口气：“果然没人……这次稳了，石头，将洞口堵起来吧……”
“好嘞……”这家伙开开心心的答应了一声，跑过去在一旁搬了块一人来高的巨石，将来时的洞口挡了起来，刚想到另一边也同样行事，那洞内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一个身影探了进来。

第六百一十四章 狂暴天赋
没多久，这小小的洞窟之中便挤满了人，气氛有些紧张，似乎连空气都有些凝结。
其实，紧张的只是某个角落，磐石小队的人已经被驱赶到了那里。
如果要说的更精确些的话，紧张的只是原先磐石小队的九人，以石萝带头，正无奈的和对方讲着道理。
在他们身后，项杨正静静的站着，从石头和石鳌两人中间的缝隙朝着对过张望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袁子河站在他身旁，反手捏着棍子，指关节已然发白，一双金瞳隐隐散发着红光，似乎下一刻便要暴起杀人。
帝宝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他们三个旁边，老锅盖已经钻进了螺壳之中，发出了匀称的鼾声。
后来的一群人此时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洞穴，正嘻嘻哈哈的朝着石萝他们打量着，一个尖头扁脑，浑身披着一层银色鳞甲的家伙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正中，石萝说了半天，只见这家伙朝着洞口努了努嘴：“啰嗦个屁，还不快滚，在等我请你们吃宵夜嘛？别惹火了老子，到时潮汐来了，指不定你们就成了渊兽的宵夜了……”
搬山小队，排名四千六百七十八，队员十九名，队长土龙，一劫仙兽境，这种实力，在整个深渊之城根本排不上号。
不过在磐石小队面前，这样的队伍依旧是他们无法抗衡的存在。
先别说人数，光是土龙一个，便能碾压全场。
一劫仙兽和灵兽巅峰，看似只差半级，在战力上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加上面前这支史上最弱队伍在整个深渊都是鼎鼎有名的，其中也没什么有背景的人物，土龙自然无所顾忌。
所谓什么先来先占的规矩，那原本就是为强者制定的，在他心中，如今自己便是强者。
虽然进入深渊之后，所有的海兽都不允许自相残杀，但要对付这么一支垃圾小队，办法多的很。
每个进入深渊的海兽，身上都会有块绑定的佣兵牌，效果其实和人族的魂牌差不多，而且更为玄妙一些。
所有人的佣兵牌都不许离开身边一定距离，否则的话便会自动损毁，而如若你击杀了一名同样来自深渊之城的探险者，你身上的佣兵牌便会和对方的佣兵牌产生联系，并自动记录。
由于每次离开东海深渊，所有人都要依靠佣兵牌注销任务，所以根本不可能逃得过惩罚。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佣兵牌也不是万能的，这么多年来，早有人研究出了漏洞，不能杀人，那就打个半死，扔出去就是，自有渊兽帮忙解决。
这种办法，其实也有风险，如若将对方的佣兵牌取走，离开一定范围就会自毁，拿走佣兵牌的人一样会被记录在案，但如果把佣兵牌留下，对方死亡之后，佣兵牌便成了无主之物，被人捡走带回去之后，在验心台前依旧隐瞒不住。
无人知道这佣兵牌为何有此神效，唯一可知的是，赐予佣兵牌的验心台乃是仙器，作为深渊之城的镇城之宝，妙用无穷也在情理之中。
看见对方根本不给讲道理的机会，石萝深深的吸了口气，朝着土龙行了一礼：“我们这便走……”
算算时间，离潮汐来临还有七八个时辰，附近还有几个安全所可去，只希望别被人占了就好。
石头将原本已经堵起的洞口搬开，一群人鱼贯而入，老锅盖不知啥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摇摇晃晃走在了中央，项杨跟在后头钻了进去……
原本欢快的气氛变成了愁云惨淡，一群人唉声叹气的朝着下一个安全所行去，半个时辰之后，石头回头看了看，惊道：“石候呢？怎么不见了？”
“哦，方才那家伙说肚子痛，估计找地方方便去了……他跑的快，应该快赶上来了吧……”
项杨不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果然没多久，袁子河那瘦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后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跟上了队伍，一双金瞳之中血光闪闪……
项杨不爱多惹是非，但从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只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磐石小队的好运气似乎忽然便用完了，用了快五个时辰，连续跑了三个安全所，都已被人占据。
某一处比较空阔，石萝还腆着脸想要央求那排名三千余的队伍能腾点地方让自家兄弟暂时躲避一会，毕竟第一次潮汐再过几个时辰便要来了，等挨过了这次，便又有二十四个时辰的安全时间，到时他们便离开，再另找他地。
结果不言而喻，直接便被人轰了出来。
“唉，这次来的人实在太多了，平时怎会这样，如今周边只有一处安全所了，如若还有人，也不愿意接纳咱们，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石萝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意气风发，身后的蛇发也有气无力的披散着，闷闷的朝前行去，峡谷中怪石嶙峋，灰褐色的岩石上连块青苔都没有，到处透露着一股死气，就如同她的心情一般灰暗。
……
两个多时辰后，最后一处安全所。
石头傻愣愣的站在项杨身旁，偷偷用手肘顶了顶他肩膀：“石幻，这位老大到底是啥来头……”
话音未落，袁子河的目光便扫了过来，他浑身的石甲顿时一抖，站的笔直，随后便看着这位忽然间暴起、一人单挑了一支小队的猛人拎着棍子走了过来，随意抖了抖上面的血迹，而后又如同寻常一样，蹲在了项杨身旁，好似一头等待主人怜爱的宠物。
“呵呵，我这兄弟天赋异禀，打小就这样，受气受多了便会发作……据它族内说，这叫狂暴天赋……战力翻倍啊！”
项杨指着洞窟一角一群个个缺胳膊断腿蹲在血泊中瑟瑟发抖的海兽，朝他挤了挤眼睛：“这不……刚才翻倍了……”
石头嘴张成了圆形，朝他所指的方向瞅了瞅，硬是无话可说，那一群海兽中可是有个一劫仙兽境的啊……你一个中阶灵兽，战力翻个倍就把人揍成这样？忽悠鬼呢？没见都把人给打哭了嘛……
项杨也很无奈啊。
眼见那潮汐即将来临，到了这最后一处，依旧是一样的结局，你们自己欠揍，又怪得了谁？

第六百一十五章 以德服人
北神州三清原。
蛮乱至今已然数年，作为战况最激烈的所在，谁都数不清一共有多少生命凋零在此，如今，瓮城之间的关口已然成了一片血色的沼泽，散发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天色渐暗，沼泽上空有淡淡的血雾腾起，宛如一个个幽灵，飘荡不休。
在沼泽后方，一道道暗红色的血水缓缓流淌，最终归入三清泽中。
数年时间，如今那纵横千里的大泽原本清亮的湖水都已泛起了淡淡的血色。
惨烈的战役，对湖中的小生灵来说，却是一次天大的机遇，也不知多少原本只有短暂生命的鱼虾鳖蟹在这几年中饱食了精血，因此而化成了妖兽之身，拥有了新的未来。
在正对着关口的湖边，盖着几间普普通通的茅草屋，用藤条随意插成的篱笆在春风吹拂之下暴出了一片片新芽，那娇嫩的绿色和从篱笆外流淌而过的血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充满了生机。
一个十来岁年纪的女孩正靠在茅草屋外的一张藤椅上，她个子玲珑小巧，向后仰去的时候，洁白的小脚就那么悬在空中轻轻晃悠着。
和那些风华绝代的妖孽相比，她还未曾完全长开，稚嫩的脸庞上，红润的小嘴嘴角微微弯起，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微笑着，整个人带着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温婉气质。
“豆豆，吃饭啦……”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茅屋内响起，女孩眼睛一亮，从藤椅上跳了下来，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屋子。
屋内，一个鹤发鸡皮、略微有些驼背的老人正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摆弄着碗筷，桌上放着一桶木薯饭，一份蔬菜，以及一大盘浓油赤酱的红烧鱼和一碟点缀着碧绿香椿的炒鸡蛋。
老人似乎年纪大了，手脚不太灵便眼神也已不太好使，蔬菜的黄叶没摘干净不说，那盘炒鸡蛋内还残留着几片指甲盖大小的蛋壳。
女孩一进屋，便乖巧的从屋角的水缸中打了水，舀在了一个小木盆之中，递了过去。
老人呵呵的笑着，在那木盆中洗了手，又从女孩手中接过了粗麻布擦干，这才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这大泽内的鱼儿都成精了，聪明的很呢……不过今日运气不错，这家伙和人打架打输了，被我捡了便宜……”
女孩恬静的笑着，帮老人盛了饭，屋内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茅屋共有三进，其中一间的木床上，躺着一个面相凶恶的老人，身旁一条长长的鞭子宛如长蛇一般，将他的身体绕的严严实实，鞭梢垂与地上，一滴滴乌黑的淤血从那缓缓滴落。
在最后一间，则有一块巨大的冰块，冰块中，一个浑身赤裸的独眼老者被封印在内，四肢皆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
……
三清原正前方，在无数蛮族的重重包围下，六座祭祀法坛高高耸立。
这六座祭祀法坛高达千丈，看上去就好似六座山峦，雄壮无比。
在它们当中，是一座才几十丈高的火红色祭坛，破败不堪，连基座都已垮塌了几处，祭祀之柱上也满是被岁月冲刷的痕迹，风化严重。
在某一刻，祭坛上空，忽然有一道淡淡的光影流动，一点火星随之亮起，随后，这一点火星，就好似帝王的号令，在它周围，六座原本安安静静的祭坛同时醒来，柱顶异象纷呈而现，一头头气势磅礴的兽影冲天而起，结成了一个六芒星状的阵势。
所有的蛮族都被惊动，片刻之后，方圆千里之内，数以亿计的蛮族战士走出了营帐，朝着同一个方向深深跪下，一个个已然有着蛮帝修为的战士，在六位神祭的带领下，朝着那六座千丈祭坛行去。
亿万的蛮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刷刷刷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徐徐回荡。
这是一场最虔诚的仪式，许久之后，至少有百位蛮帝舍弃了一身精血变作了垂暮的老人，更有近万名蛮王化作了枯骨，而那六芒星也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了一道刺天的光芒，直入苍穹……
等那光芒散去，当中的火红祭坛上，那一点火星，已然化作了一团熊熊的火焰，静静的燃烧着，看似寻常，但是，每跳动一下，似乎便会有一声沉闷的心跳声传来，一股充满了古朴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天地……
六位神祭已经开始狂热祷告，亿万蛮族的声音随之响起，那祷告声化作了一道洪流，将高空的云朵都震荡的支离破碎。
异界大战十余万年后，蛮族火神，终于降临。
……
东海深渊第一层，潮汐已然到来，安全所内，气氛诡异的很。
石萝怔怔的听着那重重石壁都阻隔不了的尖锐啸声，时不时的朝项杨所在的方向看上几眼。
在她身旁的角落，十几位灵兽巅峰的海兽正挤做一团，宛如十几只被大雨淋湿的鹌鹑，瑟瑟发抖，一样朝着那方向偷偷的看着。
袁子河下手虽然狠辣，但也只是皮肉伤而已，兽族的肉身确实强悍，几个时辰下来，都已恢复了不少。
但那头仙兽就没这么好命了，直接被如意金箍棒分身砸断了五肢，正如同一摊烂泥一般躺在那，已经失去了所有意识，唯有嘴角不时冒出的血沫才能证明他依旧活着。
其实，作为仙兽境的高手，他的恢复能力还要更强几分，可是相比之下，旁边那根铁棍更为可怕，只要伤势稍有好转，便会呼啸而来，这几个时辰，那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已经响起了几次……
袁子河蹲在项杨身边，一双金瞳中血光闪闪，看到哪里，哪里的海兽便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心头寒意直冒。
但相比之下，似乎是那个坐在他身旁的年轻人更为可怕，因为，那一声‘主人’，所有人都亲耳所闻。
项杨脸上古井无波，似乎前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不过盯着他看的人多了，总是有些不太自在，他有些无奈的指了指那头仙兽：“石候，老用暴力也不是回事，还是要以德服人才好啊，嗯，这是疗伤之药，带他进去治好了之后再教育教育吧……记住啊，要以德服人！”
这处安全所比他们一开始找到的那个可要大的多了，大大小小的石窟共有六个，袁子河闻言，接过他手中的玉瓶，将那家伙一提，便钻进了旁边的洞口。
主人说了，要以德服人，关键在于服！

第六百一十六章 附庸
三个时辰时间，里面的洞窟内时时传来阵阵鬼哭狼嚎，和洞穴外传来的啸声交织在一起，有种古怪的和谐感。
听着这声音，那十几头海兽身子团的紧了些，眼神之中满是彷徨和恐惧。
磐石小队的几位也是面面相觑，果然是以德服人啊，看来不服都不行……
如今，他们哪里还敢将项杨看成普通的灵兽啊，手底下的一个小弟一人一棍便能横扫一支排名两千多的队伍，那这家伙呢？隐藏的有多深？
石萝小心翼翼的将挂在胸口的须弥戒指解了下来，攥在掌心紧紧的握了握，随后和石头等人交换了下眼神，便轻轻的走到了项杨身边，摊开手，将戒指托在他身前：“石幻大人，这次……这次小队的收获都在这里，还是您收着吧……”
和人族相比，兽族之间的人际关系更为直接和简单，实力便是一切，拳头就是真理。
项杨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那凶人既然能认他为主，其实力可想而知，自然应该拥有战利品的分配权。
项杨笑了，伸手出去，却没有接过那戒指，而是将石萝摊开的手掌又推拢了起来：“咱们磐石小队你是队长，这些东西自然归你处置，何必给我？”
咱们两字他说的很轻，但落在石萝耳中却很重，她抬起头，甜甜的笑了，脸上虽然满是斑驳的绿痕，但在这笑容之下，却也散发出了别样的美丽。
石头和石鳌等人原本在一旁正紧张的看着，此时也一同笑了起来。
运气总不可能永远伴随着他们，这样的收获日后定然难有，那枚戒指中的，是他们日后的希望，如今便要这么交出去，也不知人家最后会不会分给自己，自然总有些不舍。
那可是满满一戒指的宝贝啊，就算是大族出来的高手，总也是有些眼红的吧？
如今项杨的话，却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时间看他的眼神更是亲切了许多。
外面的风声依旧尖锐无比，里头的洞穴中的动静却轻微了不少，又过了个把时辰，袁子河提着棍子走了出来，身后，那位仙兽高手抖抖索索的跟着，原本被砸断的四肢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到了项杨身边，袁子河又如同寻常一样，乖乖的蹲在了旁边，昂着头，用有些邀功般的语气说道：“主人，我教育过了，讲了好久的道理他才服气！”
项杨朝那仙兽看了一眼，对方顿时一个哆嗦，也蹲在了旁边，和袁子河一人一边，倒像是豪宅大门外的两头护院兽，乖巧的很。
“嗯，那日后就是自己人了……其他几位，回头让石候也和你们讲讲道理，讲通了之后，只要咱们队长同意，就……”
项杨原本想说加入小队，可又觉得有些不对，朝石萝胸口瞥了一眼，那沟壑中的须弥戒已经被她的蛇发遮挡的严严实实，想想这些东西对自己来说无所谓，但对这些苦哈哈的家伙来说却是珍贵无比，而收了新人日后出去总也得给人分润一些，只怕对老人不公平，于是便转而言道：
“咱们磐石小队收人要求高的很，想要加入暂时是不可能了，先打打下手看表现吧！当然了，实在不乐意也没关系，咱们喜欢以德服人，真的没关系！”
听说也要和自己讲道理，十来头灵兽，头点的象抽疯一样，看着石萝的眼神中充满了讨好和祈求。
从袁子河递回来的玉瓶之中倒出了一颗丹药，用水化开，给那些原本受伤就并不算重的灵兽们服用了下去，没多久，伤势便愈合的差不多了。
一颗看似普普通通、灰扑扑的丹药竟然有此神效，所有人都有些傻眼。
在佣兵会中也能用积分换取丹药，但都是天价，这种级别的，只怕至少是地级丹药了吧？那价格更是昂贵的离谱，这里面绝大部分人当了裤子都买不起。
蹲在项杨身旁的那位仙兽看见那玉瓶，浑身上下又哆嗦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这玩意哪里是什么地级丹药？小半颗就能让他全身的伤势瞬间痊愈，就连碎裂的骨骼都能在短时间内接续，就算是佣兵会里最高等的几种天级丹药也未必有此神效啊。
不过效果太好对他来说却未必是好事，全身骨骼一寸寸粉碎而后愈合再次粉碎再次愈合……那种快乐并痛着的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了。
足足这么讲了几个小时的道理，谁能不服……
一时间，磐石小队顿时兵强马壮了许多，那位仙兽名叫鲍寅，已是一劫巅峰，原本小队中共有灵兽巅峰十四名，灵兽高阶五名，如今全部成了磐石小队的附庸，至少项杨还在时，那是绝不敢拂逆的。
项杨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
他总觉得这次的皇级任务有些古怪，总有些危险来临的感觉。
对自己的直觉，项杨一贯信任的很，故此，倒也不急着朝里深入了，准备等黑潮结束之后再行动作。
他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这些家伙虽然得罪了他，但也罪不至死，如今既然可能会有危险，那能多点力量总是好事，就算是炮灰，也有炮灰的价值。
一群人便这么坐着，静待潮汐离去。
在黑潮来临时，每二十四个时辰为一次循环，潮汐来临时，那飓风中会挟带着许许多多的宝物，但也带来了同样多的危险。
有许多原本只在深渊最深处活动的渊兽，会被潮汐卷来，或者是刻意随着潮汐而行，追逐那些宝物。
最可怕的是一种名叫渊魂的怪物，原本就是以飓风为家，数量无穷无尽，哪怕是高阶仙兽遇到了，运气不好也有可能会陨落。
潮汐退去之后，绝大部分高阶渊兽会回到自己的地盘之中，只有零散的、没有地盘概念的低阶渊兽才会留下来，危险就少了许多，那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探宝狂欢，直至下次潮汐来临。
当然，在潮汐之中，就算是安全所也未必能保证绝对的安全，这些地方只是由于地势的原因，很少会有高级渊兽注意而已，但也并非万无一失。
不过世事本就如此，哪有万全之法？

第六百一十七章 鬼龙蛊莲
和世事无万全一样，祸福总相依也是自古流传的诫语。
从进入深渊开始，磐石小队便在幸运之中度过，就连最后的安全所，也只是稍有不顺，最终还是圆满解决了。
当然了，这所谓的圆满究竟是不是以德服人后的结论，无须多提。
石萝一直很担心，担心在这份幸运之后，是否会伴随着同样等级的不幸，但那尖锐刺耳的风声之中，她心头一直有些忐忑，唯有看见那位坐在最靠近洞口位置、一直微笑不语的新同伴，心中才会稍安。
他的微笑似乎有种力量，能抚慰他人的心灵。
大约十几个时辰之后，并无异样发生，再过几个时辰，潮汐便要过去，石萝心中的忐忑和不安也渐渐平息了下来，看着那些迷迷糊糊即将睡着的同伴们，她长舒了口气。
“这次，可能真的是运气来了吧……”
也不知何时，她鼻端忽然问道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一种奇异的味道，只是一口，她便觉得自己停滞了许久的修为便有了丝丝增长。
到了灵兽巅峰之后，兽族的修为便已停滞，就好像一碗水倒满之后，哪怕给你一座汪洋，但碗中的水却永远是这些。
你可以磨炼技巧、练习搏杀、收集法宝，以此来提高战力，但是本身的修为便是那些，不多一分，而且随着寿元的增长，还会衰退。
而从灵兽巅峰到仙兽，看似只差半步，但这半步，宛如天堑，有许多灵兽，一辈子都停留在此，无法寸进。
别的不说，如今在深渊之城之中，巅峰灵兽超过百万，但是仙兽呢？却只有数万而已。
对于龙族那样的种族来说，只要修为到了，自然而然便能晋升，那是由于它们的血脉实在太过高贵，哪怕只是一丝，也已足够。
这也是为何龙族能成为四海霸主的原因，除了它们，哪怕是鲸族，也没有这样的天赋，在鲸族中，能晋升仙兽的，也是十不存一。
而对绝大部分普通的兽族来说，灵兽巅峰便是极限，除非它们可以觉醒上古的血脉，才有希望，而觉醒上古血脉何其之难？靠的并非是努力和聪慧，更多的是机遇。
但是，这香味竟然能无视这境界上的界限，让她的修为增长了……
一时间，石萝还因为这是自己在模模糊糊之间产生的幻觉，但下一刻，石窟之中，所有人都惊醒了过来，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望去。
他们看的不是项杨，而是他背后那被一块巨石堵住的洞口。
那香味，便是顺着巨石旁的缝隙而来，越来越浓！
“嘶，这是什么？”
项杨也闻到了那香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自己对这味道并没什么感觉，但是，从身前这些海兽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这香味对他们的诱惑该有多大。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渴望，几乎无法抑制。
如若不是项杨正坐在洞口，身旁还有一个背着长棍的凶神的话，只怕此时他们早已扑了过来，对他们来说，似乎推开那块巨石之后，便是天堂。
不对，就连袁子河似乎也有些不对劲，正在那扭着身体，强行不让自己转过身去，毕竟主人未曾下令，来自基因深处的枷锁，还是能抵御那种来自本能的需求。
“这味道对人族无效，但对兽族却有这么大的诱惑……”
闻着那香味，天衍已然全力的衍算了起来，片刻之后，近十种可能便已推算了出来，而后一件件的排除，最终得出了最接近的结果。
鬼龙蛊莲，来自魂界的宝物，散发的香味对兽族有着奇效，能让兽族产生各种古怪的快感，虽然其实都只是幻觉，但对他们来说却无比真实也难以抗拒。
他的眼神顺着洞窟转了一圈，几乎所有人如今都已露出了那种饥渴难耐的神情，唯有那位老锅盖还缩在螺壳之中呼呼大睡，估计是在那螺壳的封闭空间内，闻不到这香味。
既然知道这鬼龙蛊莲的香味带来的只是幻觉，实质上并没多大的用处，项杨也就失去了兴趣，直接在身后布置了一个阵法，将那味道隔绝了起来。
过了一会，众人方才恢复了神智，但就算如此，依旧都愣愣的看着洞口的方位，回味不已。
项杨叹了口气，回手指了指：“那是鬼龙蛊莲，对你们其实无用……如今正是潮汐之时，这东西在外面，估计还会引来点麻烦……只盼这附近，没什么太厉害的渊兽吧……”
听了前半句，一群人还有些将信将疑，他们可不知方才的感觉都只是幻觉，光是这香味便能带来这么大的好处，那东西怎会无用？
但项杨的下半句话一出，就如同一盆凉水兜头兜脑的泼了上来，一时间人人忧心忡忡，将那香味都忘了。
是啊，这味道，只怕连渊兽都无法抗拒吧？引来了大家伙可怎办？
这么多年来，陨落在深渊之中的海族无数，虽然比较之下，曙光山脉已是最安全的所在，而这些安全所更是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但是，如今是黑潮之时，谁又知道会突然出现什么变故？
佣兵会的记载之中，因为宝物引来了渊兽而惨死的家伙还少嘛？
一时间，满室皆静，所有人都一面祈祷一面侧耳倾听着，期望那尖锐的风声中不会传来什么别的动静。
静静的等着，过了许久，风声呼啸，并无变化，众人提起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然而，在下一刻，一阵隆隆的声响传来，似乎有巨石坠地，又似乎是有某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正在大步走来，哪怕风声再劲也掩盖不住，因为整个石窟都随着这声音微微颤动了起来。
而后，又是一声尖锐中又带着点沙哑的嚎叫声，宛如一把锯齿，使劲的撕裂着众人的耳膜。
关键是，这两种声音来自不同的方位。
石萝的脸色已经变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竟然有两头渊兽同时到来……
如果只有一头，可能取走了洞外的宝物便会离去，但是两头……
要知道，按记载来看，渊兽这种怪物，极少有同伴意识，两者相遇，如若要争夺宝物的话，必然相争，从那香味判断，这宝物离洞窟应该不远，难免不受池鱼之灾，而洞内的生灵，只要暴露在它们面前，便是死路！绝无幸免！

第六百一十八章 渊魂
所有人都骚动了起来，整个洞窟之中都充满了一股压抑和悲观的情绪。
如果只有一头，可能取走了洞外的宝物便会离去，但是两头……
渊兽这种怪物，极少有同伴意识，两者相遇，如若要争夺宝物的话，必然相争，这么近的距离，此处难免不受池鱼之灾，而洞内的生灵，只要暴露在它们面前，便是死路！绝无幸免！
但项杨很安静，袁子河也很安静，帝宝同样一副混不在意的样子。
对完整了基因锁的袁子河来说，主人便是一切，生命并不重要。
而对帝宝来说，转化为魂体之后，一般的渊兽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渊魂虽然也是魂体，但对她来说，只不过是食物而已，只有到了那地方，才会出现令她恐惧的存在。
至于项杨，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之后，他身上的底牌之多，哪怕真的遇到了至尊级的战力，只要谋划得当，也有一战之力，虽然多半还是不敌，但至少也有几分逃命的把握。
这外面两头渊兽，总不会真的有至尊级的能耐吧？
何况，在虚拟空间控制器中得到的资料中，关于渊兽的记载很多，对于这种怪物，他的了解远在旁人之上。
渊兽最强悍的乃是它们的肉身和恢复能力，无论多重的伤势也能极快的复原，而且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致命之处，无法一击必杀，在某种程度下，它们等若有着不死之身。
想要杀死它们，唯有将它们直接撕成碎片或者斩成肉泥方才有效。
但是，对项杨来说，肉身和恢复力也是他的强项啊……光比这两样，只怕那几位四海龙王都未必是他对手。
虽然真仙血和真仙泪至今还未曾炼化服用，但是，他对肉身的培养可是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的。
无数天材地宝再加上由祭祀法坛转换的妖兽精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充斥进肉身，哪怕是仙兽，估计也早已被撑爆了，唯有拥有一元祖龙诀的他方能承受。
在一年多前，点亮了两百颗祖龙节点之后，他的力量已经接近了百山，而如今，祖龙节点的数量又增加了数十，肉身到底强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清楚了……
但他们三个的淡然却无法让其他人也乐观起来，一时间，整个洞穴之中，就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好似是担心呼吸的重了，会惊动外面的渊兽一般。
唯有老锅盖的鼾声依旧在那回荡，但有着螺壳的阻挡，声音比呼吸声也重不了多少。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但还未曾抵达，便有一声声惨叫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响了起来。
石萝脸上的斑痕已经青的发黑，双手虽然垂在身旁，但拳头已然紧紧攥起，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显然很是紧张。
这明显是渊兽前来时遇到了其他队伍，此时正进行屠杀，而且听这声音，明显那支队伍毫无还手之力，这头渊兽很强，应该是不属于一层的怪物。
所有人都朝着项杨望去，目光中充满了感激，就连那被以德服人的鲍寅和他小队里的那些灵兽也是如此。
如若不是他阻止了大家，可能如今这洞窟内的所有人都已成了渊兽的食物。
要知道，虽然那脚步声是自远处而来，但是那嚎叫声却是未曾移动过，那分明是一头产生了智慧的渊兽，正拿那株鬼龙蛊莲作为诱饵，等待食物自投罗网。
而有飓风相伴，这些动静都被完美的遮掩了下去，唯有接近了之后方能听见，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然不及。
渊兽之中，低阶的都没有什么智力，完全靠本能行事，但高阶的渊兽还是能产生智慧，越是聪明的便越是可怕。
如今这头，都能想出诱饵之法的，别说排名几千的小队了，哪怕是排名前百的队伍来，估计也抵挡不住它的凶威。
项杨方才的举止，等于是救了大家一命，比起这个来，方才受到的那些痛苦和羞辱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那惨叫声很快便消失了，随后那沉重的脚步声继续响起。
项杨静静的听着，仔细辨别了方位之后，将神识朝外探去。
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灵觉化神，如今他的神识可以覆盖的面积比原先大了十倍，如若聚成一线，朝着固定的方向延伸，几乎可以到达数十里之外。
但很快，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外面的飓风竟然有些古怪，以他那么强悍的神识，逆风而去竟然极为艰难，最关键的是，在那飓风之中，他感应到了许许多多古怪的气息，但就算是神识，也只能感应，而无法真正的发现它们。
但对它们来说，神识却好像是一盏明灯，如今已然有不少被引动，正朝着洞窟的方向而来。
“这应该便是渊魂了吧？当年在试炼之地，冤魂海上，似乎也见过差不多的东西……名字也差不多，不过比起来，这渊魂好像更厉害一些，无形无色，就连神识都无法发现，只是不知有什么古怪的能力嘛……”
他想了想，将神识收回，又进入乾坤鼎分身之中，让墨姬隐身之后，将她招了出来。
这种状态下，墨姬没有实体，直接穿透了岩石往洞外飞去，随后，传来了一个欢快的意识：“主人，好多食物呀……”
项杨的神识并未探的太远，被他吸引过来的渊魂也并不算多，墨姬听他的安排，就守在洞口那岩石的前方，来一个吞一个，没多久，百余头渊魂便被她消灭的干干净净。
“主人，味道很差呢，不好吃……”
项杨对墨姬的口味清楚的很，她所谓的不好吃，便是这些渊魂的魂力有限，提供不了太好的营养，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用这渊魂来培养一下万幻血灵应该可以吧？
这么看来，让探宝队伍避之不及的潮汐对自己来说反倒是个机会了，至于外头那两头渊兽，他还未曾真正见过它们的实力，先等它们打上一架再做判断。
项杨做事素来小心，如若不是被逼到绝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心中虽然对渊兽那几乎完全依靠肉身的战力并不太在意，但依旧准备好了一切，就连大挪移符都拿出了三张，悄悄的塞在了帝宝和袁子河的手中。
临分别时，绿芽儿心疼情郎，将这种自己宗门已然为数不多符咒也给了他两张，以项杨在阵法之上的修为，在天衍的帮助下，复制起来并非难事，只是符水的材料太过稀有，耗尽资源也就绘出了九张而已。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外头好戏开锣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变异体
没让项杨等多久，那头迈步而来的渊兽原本便已离的不远，半炷香后，那脚步声更是近了，每一下都好像踩在了众人心上。
由于有渊魂在，项杨也不便再用神识探查，毕竟虽然来个百十来个对墨姬来说不过是食物而已，但是真要是成千上万个，如若也有万幻结界那般的秘法的话，就算是墨姬也未必收拾得了。
许多东西，量变是会引起质变的。
不过这点小事又怎可能难得住他？
墨姬已然悄悄跑出了洞口，找了个最佳的位置当起了观众，有她在，一切等若亲眼目睹一般。
自远处而来的，是一头宛如传说中地龙一般的生物，有着粗短的脖子，一张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和四条粗壮有力的下肢。
黝黑的身体上，皮肤油亮光滑，没有鳞片，但是，却依旧给人一种坚韧无比的感觉。
它的额头，有一支长长的犄角，顶端如今还挂着半截兽身，淋漓的鲜血如同小溪般嘀嗒而下，在它前方那灰褐色的地面上积蓄起了一摊血泊。
它的身体实在有些庞大，足有五十多丈高低，身长超过百丈，那几丈大小的海兽挂在上面，就如同挑了一只小兔子一般，毫不起眼。
但就算如此，踩在那坚硬无比的地面上照理也不该发出那么巨大的声响才对。
唯有一种解释，它的身体比所看见的更为沉重，这也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天赋。
“这飓风怎么可能将这么巨大的渊兽从深处卷出来？只怕这种传说也只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
通过墨姬的视角项杨将这怪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心中有些好奇。
另一边的渊兽也已出现，相比之下，体型就要小了许多，只有十来丈长短。
那是一头披着一身灰甲的怪物，唯有四肢裸露在外，上面有着层层叠叠的皱褶，体型怪异，象一支短剑，整体扁平，两边的甲壳收起，窄窄的边缘如同锋锐的剑锋，前方有着一个三角形的头颅，头颅上，一双狭小的眼睛血红发亮，透露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但下一刻，项杨便愣住了，当他将两头渊兽都看清楚之后，天衍便已传来了讯息……
“发现生物调配胚胎基因，疑似第一千六百七十三号调配标本，铁肌暴龙变异体！”
“发现生物调配胚胎基因，疑似第一千七百三十二号调配标本，血焰剑兽变异体！”
遇到袁子河时，这种类型的讯息便已出现过，这竟然也是远古号星舰中生物调配室的产物？
而和袁子河那次不同的是，袁子河的提示是金瞳神猿后裔，而这两头乃是变异体，这其中的区别很大。
这说明这两头渊兽乃是真正的调配室产物，只是不知为何变异了。
但是，这其中却又有更令项杨迷惑的地方了。
星舰损毁在异界大战之时，当时的调配室确实有一部分随着断裂的舰体遗失，但是，那已是十余万年前了，而这些调配出来的生物虽然修炼速度极快，但寿命有限的很，最长也不过千许年，这两头渊兽又是如何活过这漫长的岁月的？
难道说，这两头渊兽是近千年才孵化出来的？
应该不会，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以那头铁肌暴龙的体型，绝对不是区区千年便可以成长起来的，别说千年，万年也绝不可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想着想着，项杨的心头不由得更为热切了起来。
对于这些基因调配生物来说，最大的弱点便是寿命，如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它们的前途可谓无可限量。
要知道，在星舰的记载中，这些基因胚胎可是从和妖魔的战争中采集来的。
而那些可以用肉身遨游虚空的妖魔，具有着几可吞星摘月的威势，如若这些基因调配生物可以成长到那种地步的话，那将是如何庞大的一股战力？
想起来就有些小激动呢……
可关键是，它们是如何变异的呢？
另外，如若真的已经活了十余万年，却只成长到这种地步，相较于这漫长的时间来说，这战斗力似乎也太差了点吧？
一刹那的恍惚之后，他立马回过了神，自己的猜想其实并无作用，目前的关键是，先要将这两头渊兽收服，而后通过生物调配室进行分析之后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这次前来时，考虑到传说中深渊的恐怖，他已将星舰残骸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此时遇到这种状况，却是正好。
另外，雷猛吸收了一颗祖龙节点中的能量之后，已然进入了沉睡进化之中，祭祀法坛暂时对他无用，也被他收了起来，毕竟老黑龙的战力摆在那，有了自己的精血供奉之后，完全可以成为一张极具威力的底牌使用。
乾坤鼎分身之中的空间虽然庞大，但是收了这两个庞然大物之后，依旧显得有些局促，不过剩余的空间也已足够他使用了。
下一刻，根据他传递回去的意识，天衍的回复也已到来。
“基因变异，生物调配室资料无法匹配，无法远程控制。”
“需要血液标本进行分析，确认基因锁完好度。”
“请取出基因提取仪，与其进行肉体接触，获取标本。”
这些提示，和遇到袁子河时一模一样。
“还是要自己出手啊……”
项杨摸着下巴，细细的思索着，以他如今的肉身战力，这两头渊兽如果没有别的异能，收服起来应该不难。
可关键是，根据他的了解，所有的基因调配生物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特殊的本领，就比如袁子河，那一双金瞳可非凡物。
谁说渊兽没有神智、只能靠肉身蛮斗的？
他很快便从天衍处得到了铁肌暴龙和血焰剑兽的详细资料，片刻之后便长舒了一口气。
铁肌暴龙的异能便是它那出乎寻常的防御力以及力量，据说成熟期后，连星舰的副炮都未必能对它一击必杀，但是这种蛮力型的选手乃是项杨的最爱，最大的难处是基因提取仪估计刺不破它的皮肤，不过这只是件小事而已。
刺不破又怎样？有如意金箍棒在，砸都砸的你吐血！
至于血焰剑兽，异能一如其名，血焰，它那三角形的尖头可以放出万度之上的高温火焰，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也已足够可怕。
但同样，五行之中，项杨在火焰上的抗性已然不属于人类范畴，当年进入迷途火窟时已然能承受数千度的高温，而后经过了身体再造，又不断的强化，到了如今，万度火焰已经未必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了。
如此看来，这两头渊兽，似乎是上天特地给他准备的礼物啊……

第六百二十章 事与愿违
拿定了主意，项杨伸手一抖，一道青光闪过，整个石窟内的空间，便被丛丛竹林包围了起来。
虽然他如今已然很少使用梵谷木灵杖，但灵觉化神之后，这件玄器的威力再次大幅提高，如今已然有了一丝空间之器的模样，石窟只有数十丈宽，但幻化出来的六道迷竹阵却能让在阵中之人有着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
一时间，那些原本就紧张不已的海兽都傻了眼，还以为是中了渊兽的古怪招数，一个个在竹林之中乱窜，惊慌不已。
但很快，项杨的声音便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莫要惊慌，这是我的阵法空间，如有危险，也能稍稍帮你们抵挡一二，外面这两头渊兽实在太强了些，我去看看能否将它们引开，你们待在这里，稍安勿躁！”
“为了众人的安危，这位老大竟然要以身试险，出去将那么可怕的渊兽引开？”
一时间，几乎所有海兽都愣在了那里，心中的崇敬和感激之情难以言表，石萝和几位雌性海兽的眼角都湿润了……
项杨已经搬开了巨石，走了出去，墨姬欢快的飞了回来，透明的身子在空中轻巧的一转身，坐在了他肩上，其实她完全化成魂体的时候，是没有肉身的，这姿势也只是一种表达和主人亲近的习惯而已。
洞口很小，狭窄的甬道有些曲折，虽然项杨已是信心十足，但在经过最后一个弯口时依旧下意识的先探出了半个脑袋，朝外张望了一下，而后……赶紧将脑袋缩了回来。
作为墨姬的主人，他自然知道这家伙如今就在自己肩上，不由得苦笑着朝她看了一眼。
其实也怪不得她，人家只是完美的执行主人的命令而已，项杨说了，要观察那两头渊兽那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它们身上，至于别的，绝不在意。
可关键是，她所不在意的项杨很在意啊……
铁肌暴龙实在太过庞大，曙光山脉中那些窄窄的峡谷根本无法容纳它的身躯，这一路，都是硬生生挤过来的，身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此时，它已停住了脚步，扬起的尘土也慢慢平息，在它身后、脚下，一头头怪兽便露出了身形。
这些怪兽的模样千奇百怪，体积都在丈许左右，浑身无论是鳞甲还是皮肤就连瞳孔都是灰褐色的，在山石中行动，就宛如一群淡淡的影子，在尘土掩饰下，更是难以发现。
而那头血焰剑兽正蹲在一个凸起的巨石之下，在它身旁的山峰之上也布满了同样的怪兽，一动不动，完全和山色融在了一起，如若不是项杨的目力实在太过出众，几乎都分辨不出。
而两方加起来，这怪兽的数量，成千上万……
天衍没有传来任何提示，说明这些怪物并非基因调配生物，看那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两头渊兽的手下。
项杨苦笑不已，这两位竟然还是带兵的大将，不是说渊兽基本都没有什么同伴意识的嘛？
这些个记载越来越不靠谱了……
有天衍相助，只是一眼，项杨便将视线内的一切全部铭刻在心，半点都无疏漏。
除了这些怪物之外，此时，在洞口外的谷地中央，有一个二丈见方的石台，高有数丈，顶端平整光滑，而在那石台的正中，一株乌黑的植物正随风摇曳。
它似莲而非莲，底下是一片片圆叶，圆叶下方则探出了一根根长须，看似柔弱，但却直接刺入了石台之中，牢牢的抓住，就算是狂暴的飓风，也无法将其刮走。
在那圆叶的中央，是一根数尺长的花茎，粗如儿臂，上面覆盖着瓜子大小的鳞片，花茎之上，则是一朵四周垂着短须的花朵，花瓣束起、朝天而开，粗大的花蕊从中央探出，宛如龙首。
一滴滴墨汁般的汁液从那花蕊之中渗出，而后顺着花瓣、短须而下，最终被狂风带走，散入了空中。
那异香，应该便是由此而来，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风刮的越远，这香味散布的范围便越大。
将身子缩回了洞穴之中，项杨静静的思索着。
按如今的情况来看，他已没有了十分的把握，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如果光是两头庞然大物也就罢了，可如今它们还带着这么多小弟，这就有些头疼了。
毕竟来说，他至今还不知道这些数量庞大、种类繁多的怪兽究竟有何异能，如若只是肉身之力也就罢了，万一有些古怪的本领，集火之下，连他都未必顶得住。
而有了这些怪兽在旁协助，想要收拾铁肌暴龙和血焰剑兽也没那么容易了。
别的不说，就说那头铁肌暴龙，看这体型和来时的威势，至少重达百山，项杨自己虽说已有百山之力，但是此处的概念指的是，在某些情况下，他可以举起百山之物，而并非他可以抵御如此重量的巨物的冲击。
说起来虽然有些绕口，其实打个比方就容易理解的多了。
就好比凡俗间的那些力士，号称都有扛鼎之力，但你从十丈高的地方朝他们扔个巨鼎砸砸看？估计绝大部分都会被砸成肉饼。
便是这个道理。
项杨做事素来小心，既然如此，也就不着急出去了，在他估算中，这两个家伙总要打一架的吧？到时鹬蚌相争，自己做个渔翁也挺好……
但是，往往事与愿违，等了半天，外面这两头大家伙没有半点要干仗的模样。
铁肌暴龙停下脚步后就未曾前进过，只是甩了甩脑袋，将尖角上的半截海兽抖了下来，一口吞了进去，而后，原本黝黑的肤色竟然和身旁的环境同化了起来，趴在那，就如同前方的谷地之中多出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
血焰剑兽的嚎叫声也停了，反倒是双方身后的那些怪兽纷纷向后退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山色之中，也不知去了哪里。
一时间，满场寂静，唯有鬼龙蛊莲的异香依旧随着飓风飘散而去……
“这是……这两个家伙似乎有了约定一样，都在这等着海兽送上门来嘛？”
也不知过了多久，狂暴的飓风已然渐渐平息，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有海兽来了，而且……
很多！

第六百二十一章 百神
百神小队，乃是深渊之城中排名第五百六十四的队伍。
探宝小队之中，至少有五成的队伍，都是直接用队长的名字取名的，这支小队便是如此。
百神乃是多目族中万年难见的天才，出生之时便已觉醒了返祖血脉，三百岁不到便已是灵兽修为，一千一百岁踏入仙兽境，如今两千寿元尚差五年，已是五劫仙兽。
在龙族、鲸族之中，这样的天赋其实算不得啥，但多目族算不得大族，资源有限，能有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然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第五百六十四，看似名次并不靠前，但实际上，深渊之城中，除了前百的队伍之外，千名之内的实力相差仿佛。
而对百神来说，自己一手拉起来的队伍能有这样的名次，更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三百余年前，百神刚来时，只是两劫仙兽境。
兽类的修炼，需要的资源实在太多，那时，族内实在已经支持不住他的消耗，无奈之下，他只身来到了深渊之城。
以他两劫仙兽的修为，进入支好点的队伍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百余年不到，他便攒起了足够的资源，晋升三劫。
随后，他便退出了原来的队伍，自己拉人单干了起来。
在深渊之城，所有探宝队伍的排名都是根据在佣兵会的积分来判定的，而有不少队伍的历史已然传承万年之久，那积分庞大的难以想象，而百神的队伍成立不过两百余年而已，这点时间，便能率着小队一路杀到这样的位置，确实值得骄傲。
而百神小队，也被视为近千年来，最有希望冲击前百的队伍之一，百神本人，也成了不少大族的拉拢对象。
一切，都要归功于他那极为特殊的天赋异能以及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百神有几种天赋异能，而能在这数百年的探宝生涯之中无往而不利，最重要的则是他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预知的古怪能力。
他能在某次行动之前，短暂的观看到十二个时辰之后的某些画面。
真的很短暂，往往只有一瞬。
但只是这一瞬便已足够。
足够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否还在，也足够他知道，这次行动是否需要继续。
如若被仙界的某些大能知道，在下界，某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会有这样的能力，估计也会吓一大跳。
虽然他的异能作用极为有限，但是，这已然牵涉到因果和预言的范畴，说起来，和三清至尊的断因果之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因果大道的分支。
而可能是由于这种天赋的存在，他对危险天生又有着极为敏锐的直觉。
而对那些排名前列的探宝队伍来说，经常出入与深渊深处，其实最重要的并不是你可以得到多少宝物完成多少任务，而是是否能够每次都安全的出发、平安的归来。
百神的天赋，让他的队伍几乎成了一个传奇！成立两百余年，竟然从未有过重大的伤亡，这是排名前百、甚至前十的队伍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而如今，便是这样一位人物，正处于一种极为矛盾的精神折磨之中。
从他的预知能力中看见的画面，没有任何的风险，而他的直觉却告诉他，前方，有可怕的危险等待着他。
自他觉醒了预知天赋之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此时，他身旁黑压压的一片，除了自己队伍的几十号之外，皆是附近几个安全所中出来的队伍以及一路上遇到的海兽。
百神乃是深渊之城的名人，而百神小队也是留在曙光山脉排名最高的队伍之一，有他在场，其他人自然便都以他为中心了，哪怕那些队伍之中还有几位六劫仙兽也是如此。
照理说，有这数百号人同行，哪怕是两层深处都能闯上一闯了，在这最外围的曙光山脉，根本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才是。
就算这是黑潮来临之时，潮汐又刚刚平息，但是被卷来的渊兽总也敌不过这么多高手的围殴吧？
但是，那种危险之极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自己从预知能力中看见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百神行事素来小心，在这种矛盾的情况下，如若没有别的原因，他只怕早已掉头离去。
但最为关键的是，那种奇异的香味，只是闻了几口，便让他有种即将突破六劫的预感……随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而去，越是接近，这种感觉便越是强烈，这种诱惑，实在无法舍弃。
而且，连他自己都清楚，就算他能舍弃，但他那些朝夕相处了几百年的兄弟呢？更何况，这其中还有自己的爱侣……没有了自己在身旁，那危险便是真正的危险了吧？
毕竟，他能在预言画面中看见的，只是自己的平安与否……
又是一支队伍从自己所在的安全所出来汇聚进来之后，百神终究是带着众人向前而去。
潮汐引来的飓风已经停歇，而那异香却越来越浓郁，应该就在前方了。
……
此时，项杨的神情也有些不对劲，飓风停下之后，渊魂也已消失，他的神识已然可以使用，但如今，无论从哪个方向探出去，竟然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些渊兽的踪迹。
它们，竟然已经和这连绵的山脉融为了一体，化作了真正的岩石……
就连那铁肌暴龙和血焰剑兽也是一样，唯有因为项杨在方才便已见过它们的位置，故此才能依稀分辨出，那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山丘和那凸起的断崖下方的石头便是它们留下的唯一凭证。
那算不得多宽阔的山谷之中，如今不属于这片山脉的，唯有那株鬼龙蛊莲了……
这诡异无比的变化，让项杨也不由得有些愣神，而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在他那变态之极的耳力之下，越来越近，神识探去，一片黑压压的身影也已清晰可见。
但是，无论是项杨还是百神，都未曾想到，在这片连绵数万里的曙光山脉中，一场血淋淋的屠杀已然开始……
这次的黑潮，似乎和往年全然不同！

第六百二十二章 散功
终于，那几乎聚集了数百里之内所有探宝小队的队伍踏入了这片谷地。
谷地中央，那石台上的鬼龙蛊莲在刹那间便将他们所有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
如今，飓风已经停歇，唯有徐徐的余波尚在荡漾，但鬼龙蛊莲花蕊之上渗出的液体却依旧以一种不变的速度滴落着，顺着那花瓣旁垂下的软须，一滴滴的洒落在下方的圆叶之上。
这液体滴落时，每次选择的软须都不相同，故此每一滴滴落的位置也不同，恰好被那些圆叶均匀分配，如今，圆叶的中央，一根根微微凸起的叶茎中央的螺旋凹坑处已然成了一片晶莹的小水洼。
那香味更是浓郁，而所有闻到这味道的海兽也更是疯狂。
一开始，在那谷口，百神还努力的维持着秩序，伸出手，将所有人都挡在了身后。
因为，到了这里，那种危险即将来临的直觉已然越来越明显，明显到连他身上的毛发都不由自主的倒竖了起来。
但到最后，在这越来越浓郁的异香之下，就连他自己都已有些恍惚，又怎能控制得住局势？
终于有人踏出了第一步，推开了他横伸的双臂，朝那石台冲去，奔的太急，脚步都有些踉跄。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没多久，他身边已然只剩下了几十人，那都是百神小队的成员，最后加入的一位，也已跟随了他数十年，对他的信任已经根深蒂固，也唯有这种信任，才勉强能抑制住了那种来自本能的冲动，但谁也不知道，究竟能支撑多久。
“百神……再不去，宝贝就要被人抢了……”
说话的，是一位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但整个小队的人都知道，这位乃是百神小队之中战力第一的高手，光说战斗上的天赋，就连百神都不及她。
洛璃，蠃族人，四海之中极为罕见的种族，有着上古异兽蠃鱼的血脉。
百神的爱侣，五劫巅峰仙兽境。
她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前方，从谷口到那石台，大约千丈的距离，如今奔的最快的那位，已然快要接近。
洛璃有些不安的转过头，那期盼的眼神让百神心头不由得一软。
洛璃已经在五劫巅峰停留了近百年，而方才在路上，自家这位爱侣便已说过，这株宝物很可能让她直接突破，对她很重要……
而如今，似乎因为自己的迟疑，她的希望便要被抹杀，那些同行的海兽，眼见便要得手，但这谷内，却没有任何异象发生，自己的直觉，究竟是否真的错了……
百神叹着气，正想带着自己的队伍一共过去。
因为，此时已有人奔到了石台前方，而那株通体黝黑的宝物旁忽然出现了一道黑气蕴绕的光晕，直接将他挡在了外头，无法直接染指。
后面的海兽纷纷赶到，都已开始攻击起那光晕来。
远远看去，那光晕摇摇欲坠，看似马上就要被击破，但偏偏又坚持了下来，看这样子，应该还能坚持到自己等人到达。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
就在此时，望天岛上，洞府之中。
蓝灵颇正在一张散发着幽幽莹光的玉榻之前来回踱步，她虽然没有实体，但脸上流露出来的焦急和担心，却已然清晰无比。
玉榻之上，妞妞被那莹光包围着，正在沉睡，胖嘟嘟的小手放在胸前，嘴里还含着一根手指，时不时的砸吧几下，发出几声轻轻的梦呓，可爱至极。
郎玉海正半跪在地，单手撑在玉榻旁一个四方形的阵法之上，原本已经恢复了些红润的老脸如今惨白无比，甚至还有丝丝青气浮动，一副元气亏损，已然快坚持不住的模样。
蓝灵见到他的样子，却没有半点怜悯，低声呵斥着：“就这点时间便坚持不住了嘛？废物就是废物，如此没用，也难怪第一个进来，却一直无法得到主人的传承……不过你可要知道，小主人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掉！”
被她这么骂着，郎玉海却没有半点愤懑，看了看玉榻上的妞妞，哭丧着脸服下了一颗丹药，将身体内最后一丝元气也逼了出来。
自从天地异变之后，妞妞便变得有些嗜睡了起来，在项杨上一次回来时，这种情况还并不太明显，只是睡觉的时间比原先要多上两三个时辰而已，她毕竟还小，渴睡是幼童的天性，就连蓝灵都没有多想，也就没有向项杨提起。
但是，近来，这情况却越发严重，这一次，小家伙已然足足睡了七天七夜，最为关键的是，对洞府内元气流动极为敏感的蓝灵，竟然发现小丫头体内的元气正在不断的逸散之中。
小丫头原本已是炼精巅峰，即将化神，就算在仙界，如此幼小的年龄这样的进展也已足够惊人，这让蓝灵甚是欣慰。
但是，这些天下来，她体内散发出来的元气波动已经越来越弱小，前三天便回到了筑基期，还在不断的减弱中，这明明是要散功的表现啊……
眼见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蓝灵怎能不急？幸好在洞府之内还有老主人留下的这件宝物——聚元榻，依靠着郎玉海输入的元气，再通过聚元榻的转化输入，方才勉强将小丫头的修为维持在了筑基巅峰。
郎玉海虽然已是九劫修为，可以纳天地元气为己用，但是，聚元榻可不认这个，它只吸收修士自身之力，四天四夜下来，就算是铁人也顶不住，如今不是靠着丹药支撑，早就垮了……
不过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了，聚元榻乃是巅峰玄器，虽然是辅助型的宝物，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用的。
这望天岛上，除了郎玉海之外，人族的修士最高不过九转，只怕瞬间便会被吸成人干。
而那些妖族，虽然看似和那位神奇的家伙关系不错，但在经历过十余万年前那场大战的蓝灵眼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怎放心将自己的小主人的安危交到他们手中？
但是，眼看这老家伙确实是支撑不住了，又该怎办才好？
一个时辰之后，郎玉海最后的元气也全部告罄，元婴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第六百二十三章 大道轮盘
郎玉海昏厥在地，蓝灵的目光却没有向他多看半眼，如今她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聚元榻上那些小小的人儿身上。
没有了元气输入，玉榻上的幽光瞬间消失，妞妞的身体上方数尺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从她身体各处，哪怕是一根小小的头发中，皆有元气逸散而出，直接投入了那漩涡之中，不见了踪影。
只是片刻功夫，蓝灵还未来得及想出任何对应之策，妞妞的修为便直接从筑基巅峰跌落……跌落……再跌落，最终，完全成了一个从未修行过的普通孩童。
作为天仙洞府的器灵，蓝灵虽然和鼎帅、老笔头这种级别的存在无法媲美，但是在自己的本体之中，她能发挥出来的实力绝对在登仙三境之上，但是，就算如此，她依旧对这发生在小主人身上、从未听闻过的异象束手无策。
而最让蓝灵感到惊诧的是，妞妞识海中的仙苗竟然也同时枯萎了下去，原本在她师傅源源不断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支持下，小丫头的仙苗尺寸早已突破了三尺三，但如今，却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而那波光粼粼的极品水系仙胚也似乎受到了影响，化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再无光彩。
蓝灵再也支撑不住，无声的尖叫了起来。
在一开始，她只是被这位小主人的天赋所打动，又没有更好的选择，故此才接受了她。
但是，虽然只是个没有肉身的器灵，不过在感情上，蓝灵和普通的生灵并无不同，同样有爱有憎，否则也不会对妞妞和郎玉海区别对待至此。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小家伙的可爱天真早已将她那孤寂了无数年的心灵融化，真正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不仅仅是主人的传承者。
此时，随着那仙苗的枯萎，蓝灵分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咔嚓……”
好似是心碎的声音……
当然，蓝灵没有肉身，又哪里来的心可以碎？
这声音，来自于这件洞府密室旁的玉璧，此时，光滑如镜的壁面上，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心神激荡之下，蓝灵对自己本体的掌控都出现了问题，那碎裂的玉璧便是明证，哪怕在下一刻，玉璧便已修复如新，但是碎了便是碎了。
竟然心丧如斯……
这一声脆响，也将她惊醒了过来，片刻之后，她虚幻的身体幽幽浮起，一双纯净如水的眼眸之中，浮现了种种情绪，悲伤、失望、犹豫、坚定……
很难想象，一个虚幻的人影一双虚幻的眼睛怎能展现出如此多的情绪，但是偏偏却又发生了，当那情绪落在了坚定之后，整个密室之中浮起了一道玄妙无比的光影。
那是一个有些破旧的轮盘，半尺来厚、圆形的盘身，中央有个四方的穿孔，看上去倒像一个磨盘，整体散发着一股柔和的光芒，上面有着一道道晦暗难明的斑驳花纹，不是阵纹，但却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古朴气息。
蓝灵朝着依旧甜甜睡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妞妞看了一眼，嘴角挂起了一丝苦笑，透明的身体冉冉浮起，宛如一条缎带一般，没入了四方孔中。
这是整个洞府真正的核心，原先的老主人给它取了一个极为霸气的名字‘大道轮回’，但实际上，就连老主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
自从得到了这件宝物之后，他只是初步认主，而后便无寸进，只能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有一定的几率让这件宝物发挥一定的威能。
但就算如此，也已为他在天仙这一境界中闯下了偌大的名头，被称之为最有希望晋升仙王的存在。
蓝星尘，疑似悟得时间大道、仙王之下罕逢敌手的天才。
没有人知道，那所谓的疑似时间大道，其实是来自于他身上的某件时灵时不灵的宝物……
如若在那场大战之中，大道轮回能发挥作用的话，他应该不至于陨落，但是，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应该可言。
临到死，对这帮他闯下偌大名头、最终在死劫之时却又没有帮上忙的宝物，蓝星尘都未曾研究出太多的东西来，唯一能做到的，只是某一次，偶尔激发出了这件宝物上某处玄妙，最终产生了一道干干净净、完全空白的意识，这意识最终成长为了蓝灵。
而后才有了这个洞府。
蓝灵的记忆，自诞生开始，而后的一切都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学习来的。
她虽然从主人那听说自己是从这大道轮盘中出现的，但对于诞生之前的事情，包括她自己和这件宝物之间的究竟是何关系，她又究竟从何而来，毫无所知。
在老主人陨落之前，给这个洞府包括大道轮回的传承设定了条件，原本来说，如果是普通的器灵，根本无法违抗主人的任何命令。
但是，蓝灵毕竟不同，她并非是那种被强行拘来的兽魂所化，而是从这洞府的核心基础中诞生的，而老主人和大道轮回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紧密，只是初步认主而已，故此，在这个洞府之中，她其实完全可以突破这种约束，未必要完全执行老主人的指令，关键在于她想还是不想。
如今，她想试一试！
虽然小主人还远远没有达到老主人定下的要求，但是如果她可以顺利继承大道轮回，也就代表着有希望使用这件宝物，那么自然也有希望利用宝物的威能回复修为。
哪怕她自己必须牺牲些什么，也是值得的……
大道轮回在她的操控之下，轻轻的飞舞到了小家伙的眉心，而后用某处残缺的边角轻轻的擦破了她幼嫩的皮肤。
小家伙没有醒来，一滴殷红的眉心精血渗出，沾到了器身之上。
时间缓缓流逝，没有一丝动静，蓝灵有些焦躁，她忽然想了起来，如今小家伙的身体里已然没有了一丝元气，就连仙苗都已枯萎，也就代表了她的精血之中缺少了灵性。
没有了灵性的精血哪里还称得上是精血，那只是普通的血液，就算有她相助，又怎么可能认主？
能在这种情况下认主成功的，除非是传说中的混沌神物，那种只看缘分不求修为的传说至宝！
而这大道轮盘虽然神奇，但显然不是……

第六百二十四章 奇迹
一刻、二刻、三刻……
随着时间的流逝，密室之中，似乎连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小丫头额头伤口处渗出的血液也已凝固，在她那雪白的皮肤衬托下，宛如一点小巧的血梅，美丽动人。
然而，蓝灵的心情已然晦暗无比，大道轮盘无法认主，也就代表着小丫头的修为无法恢复，仙苗枯萎，从此之后便是一个无法修行的普通人，再也无法拥有浩瀚的寿元，百年之后，便要化作枯骨一堆。
许久之后，大道轮盘轻轻的抖动了起来，蓝灵已经彻底失望，无论这孩子再可爱，但毕竟和自己没有缘分啊！
她用意识朝丫头深深的看了一眼，似乎是要将她完完整整的保存在记忆之中，而后，又朝着她识海探去，在这最后一刻，蓝灵依旧想去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奇迹真的发生了……
在那灰蒙蒙的仙胚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几乎无法观察到的凸起，而后就在蓝灵的观察中，一片同样颜色的嫩芽暴出……
蓝灵可以发誓，她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仙苗，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灰蒙蒙，似乎没有半点光泽，但却带着一种古怪的气息，那种气息虽然如今还弱小无比，不过在弱小中又似乎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强大的感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织在一起，让蓝灵的意识都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在下一刻，就直接退出了小家伙的识海，而后再也无法进入。
“这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仙胚和仙苗……”
蓝灵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半天未曾回过神来，而后，她又被整个洞府的元气动荡所惊醒。
这种级别的洞府，自然有着极其强大的聚元和储元阵法，十数万年来，已不知道积累了多少……
如果要换成极品元气石的话，估计项杨全部的身家也未必及得上一个零头。
如果项杨知道，而后能将这些元气都利用起来的话，望天岛的防御估计来十个至尊都未必攻的破……
此时，在洞府的最深处，某个巨大的空间之中，一片宛如湖泊一般的纯净水面忽然荡漾了起来，随之，整个湖面都下降了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只是这一丝，便已造成了巨大的元气波动，整个洞穴之中，似乎处处有飓风涌动，朝着那间密室疯狂涌去。
蓝灵吓了一跳，幸好，这点波动还在她可控的范围之内，片刻之后，暴动的元气便已平息，而妞妞的身体上方，那个漩涡再次出现，这次是倒灌入体……
随后，便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虽然意识无法进入小丫头的识海，但是，她身上的元气波动却瞒不过蓝灵的眼睛。
引气、筑基、炼精，三个境界几乎一蹴而就。
而后，小丫头的嘴角微微弯起，原本就甜甜的笑意变得更灿烂了许多，眼皮下，她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着，显然在睡梦之中，意识也在飞速的运转着，只是不知，她做的究竟是何美梦。
下一刻，空中似乎回荡起了丝丝古怪的声音，似幻似真，好似吟唱又好似轻诵，那好像是某个意识和某个意识之间的交流，并非真正存在，也不知究竟来自何方，但是却又那么真实。
声音消失之后，丫头身上的元气波动再次跃升，已然化神！
但这一切并未停止，滚滚的元气依旧在不断的涌入她的身体，小丫头似乎有些难受，小巧玲珑的身体曲了起来，膝盖抱起，下颌贴在其上。
这是胎势，在人类受到危险时，往往会团身缩起，因为在他们的下意识中，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母亲的体内……
元气的涌入并未停歇，小丫头眉头皱起，身子团着，还不住的扭动着，似乎很是难受，但却依旧未曾醒来，在蓝灵紧张无比的观察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喃喃呓语，只有一个音节，似乎毫无意义，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势猛涨，已然散发出了结丹期的元气波动。
古有一梦千年的传说，但是，如今一个小小的孩童，竟然直接在梦中从引气直到结丹，而这一切，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完成，这种奇迹，哪怕是在仙界，也从未听说过。
可能有，但并非蓝灵这个级别可以知晓。
看见小家伙结丹成功，顺利跨过了对低阶修士来说最难的关槛之一，蓝灵长舒了口气。
但是，一切却并未停止……
元气依旧滚滚而来，又滚滚而入。
结丹初期、结丹中期、结丹后期、结丹巅峰……
在她不可置信而又带着点麻木的矛盾眼神之中，小家伙直接散发出了元婴期修士才有的元气波动。
如若项杨此时见到了小家伙，估计也会羞愧不已，徒弟已经是元婴期，而他这个做师傅的，却才是结丹巅峰……
最终，小丫头的修为稳定在了元婴初期，那涌动的元气方才渐渐平息。
蓝灵已经完全呆住了，大道轮盘甚至都在微微颤抖，方才发生的一切，就如同幻境一般不真实，但是，如今面前这小家伙身上的元气波动却又丝毫不假……
她操控着大道轮盘再次接近了小家伙的眉心，将那一朵血梅蹭去，下方的肌肤晶莹剔透宛如玉石，原本那小小的伤口早已不见。
蓝灵顿了一顿，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又蹭破了一点皮肤，这次，精血一沾上，整个大道轮盘便散发出了一阵强烈而又柔和的光芒……
终于认主了，蓝灵长舒了一口气，等到大道轮盘没入了虚空之中，她的身影方才重新闪现，但是，同样是虚影，如今的她显得更透明了些。
随之，她低头看去，顿时狂喜，小家伙的眼皮微微颤动着，正在张开。
沉睡了七天七夜之后，这位小祖宗终于醒了。
从一个练精期的入门修士，成了一位元婴期的小高手，而此时，她方才六岁有余。
下一刻，蓝灵忽然浑身发凉。
那双眼睛……为何那般陌生，正不带一点情感的注视着她……
但是，这种感觉瞬间便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个错觉，一声软软糯糯的呼唤传来。
“蓝姨……妞妞好饿呢！唔，身上也臭臭的……”

第六百二十五章 海兽奇才
项杨并不知道在自己的宝贝徒儿身上竟然发生了这种古怪的事情，也不知道蓝灵竟然藏了那么大的小金库，更不知道自家徒儿的修为竟然已经超过了自己。
他如今正用神识密切的观察着谷地中发生的一切，全神贯注。
在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海族眼中，那一头头渊兽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突兀的出现在了谷地四周。
唯有尚在谷口未曾进入的百神小队诸人方才看清，那原本是一块块普普通通的岩石，一株株风化的朽木，而在刹那间便化作了一头头渊兽。
直到此时，百神才知道自己的危险直觉究竟从何而来。
他转身朝后看去，果然，身后来时的峡谷中，也已出现了一头头渊兽，由于地形的缘故，看上去比谷地四周还要更密集一些。
他和洛璃已经都是五劫仙兽，化形完美，原本看起来就是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但此时脸色已经有些发黑，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百神倒并非是担心自己，对自己的预知天赋他还是极有信心的，至少在那数个时辰后的画面中，他依旧活泼健康的很。
伸出手，将洛璃拉到了自己身后，而后一摆手，所有队员全部配合默契的朝旁边散去，一声声长短不一的嚎叫身后，一头头形状各异的海兽已然出现。
包括了谷地中央那些刚刚被这变故惊醒的海兽，除了一些本体无法支持陆地作战的特殊情况外，已然全部化出了妖躯。
“都是些很普通的种族，哦，倒是鲸族也有两位在……咦，那是……竟然是蠃鱼？”
神识中，那些海兽来时的谷口方位，一头巨大的章鱼正用密密麻麻的软足支撑着身体，朝前行去，它身后，有一个小巧的青色身影正浮在空中，鱼身鸟翼，身旁数丈内有水光粼粼，似乎正在整理着队形，发出一声声略显圆润的嘎嘎叫声。
项杨对这种上古神兽还是有所耳闻的，在上古时期，人族尚在茹毛饮血之时，蠃鱼便已存在，当时曾被视作不详之兽，说其‘见则其邑大水’，也就是说，它出现在哪，哪里就会有水灾。
但其实，作为水系神兽，它天生便能呼风唤雨，年幼时对自己的能力未掌控自如，这才会发生那种状况。
成熟后的蠃鱼乃是真正的水系主宰，光说对水的掌控，甚至要强于龙族。
这次项杨去的地方，极可能有黄泉存在，黄泉再神妙，也逃不脱水的范畴，如若有一头蠃鱼随行，说不定能派上一些用场。
“不着急，他们那一伙阵型保持的不错，只要那两头大家伙不动，暂时还没什么危险，先看看再说。”
项杨沉吟了会，还是没有动弹，如今重要的是推算出那些小渊兽的战力，这些海兽和它们之间的战斗来的恰是时机。
至于会不会产生什么伤亡，项杨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也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一切随心而定。
那些小渊兽的动作并不算快，在那种隐匿的状态中醒来后，似乎还有些迷糊，片刻之后才开始了进攻。
此时，百神小队已然也快接近谷地中央，数百头海兽化出了妖躯，有不少体型庞大，围了个圈，将那不大的谷地占去了一半。
一声沉闷的呼喊响起，似乎没有什么音节可言，就是呼噜噜的声响，但是落在那些海兽耳中却是不同。
这是海语，四海兽族通用的语言。
兽族到了一定境界，就算不化形，只要化去了喉间的横骨也能说出人语，但是还有太多太多的普通兽族，它们之间却还不能靠人语来沟通，于是便有了兽语。
而海语其实是兽语的一种，属于海族专有，由于常年在水下，海语除了音节简单之外，还能靠水波的震动来传递讯息。
北海龙宫一行之后，项杨身旁有那么多海族在，有了天衍之后，他的学习能力又超乎寻常，海语他自然也懂，此时，他的神识已然转向了那头巨大的章鱼，眼神中带着一些讶异。
那声响宛如水波一般荡开，回荡在整个谷地，随后，绝大部分的海兽都朝外散去，按照着那头章鱼的吩咐，一个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那些渊兽完全清醒，飞奔而来的时候，一个简单的阵型已经成型。
对项杨来说，这简陋的阵型自然入不得眼，他所惊讶的，是这头章鱼的临机应变能力。
这里有着数百头海兽，而且看情况，应该是属于不同的小团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的分析，而后将所有人都安排到了合适的位置，甚至还考虑到了五行的情况，这对一头海兽来说，确实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战斗终于打响。
那些千奇百怪的渊兽每一头的体型都不算大，和其中几头身高十丈的巨型海兽相比，就有如大象面前的小马驹，有些不够看。
但是，战力却不能光凭体型来判定。
此时出现的渊兽并不算多，数量基本和谷内的海兽持平，但是，战斗力却远远超出了它们。
百神布下的阵法，是一个简易的水系防御阵，一层薄薄的水罩能抵消掉一些外来的攻击，但是，在那些渊兽的冲击下，没过多久，便已支离破碎。
完全清醒之后，渊兽的速度极快，到最后，几乎都已化成了一道道灰影，在谷内穿梭来去，带起了一蓬蓬鲜艳的血花。
海兽倒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譬如那头章鱼，身下那密密麻麻的软足每抽动一次，便会有一道灰影被击出几十丈外。
两位鲸族实力也不弱，至少也有三劫以上的修为，每次张开大嘴，前方的空间便会剧烈的扭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巨响，渊兽只要进入那扭曲的空间内，便会嘭的一声炸开，等到再落地，已然是一团模糊的血肉。
但奇怪的是，这些渊兽哪怕受伤再重，也无血液流出，所谓的血肉，只是一团团褐色的肉块和一根根同色肉筋的结合。
在章鱼上方，那头蠃鱼似乎有所顾忌，不敢飞的太高，离地只有十丈左右，几乎便是踩在了章鱼的头顶，它身旁的鸟翼不住的挥动着，每挥动一次，那粼粼的水波便会化作了一道道晶莹的利箭，朝着前方攒射而去。
但是，并非所有的海兽都具有他们这样的实力……

第六百二十六章 魂印消散
以项杨如今的神识强度，只是轻轻一转，整个谷地中的情况便已了然在心。
一共四百七十五头海兽，仙兽境三十七头，余下的几乎都是灵兽巅峰。
境界最高的，应该是那一条剑鱼和一位鲸族，应该都有六劫的修为。
但相比之下，它们的真身在这陆地上不便移动，无法轻松的辗转腾挪，战斗力无法完全发挥。
于是在这种场面下，那头章鱼和蠃鱼反而成了最耀眼的角色。
渊兽的数量和海兽差不太多，由于速度太快，方位又一直在变化，项杨也没有刻意去数，大约在五百头左右。
这短短片刻的交手，已有几十头海兽血洒当场，但在那几头仙兽的发挥下，渊兽的伤亡更多，已然超过百数。
但是，从那越来越显得急促的海语便可以听出，看似占据优势的战局却没能给那头章鱼带来任何轻松的感觉，反而愈加紧张了起来。
一炷香之后，付出了近百头海兽伤亡的代价之后，这一批渊兽已经被一扫而空，成了一堆堆古怪的血肉，散布在谷地各处。
“如果根据记载来看，应该不会这么轻松吧？”
和那些完全没有半点懈怠的海兽一样，项杨也在等待着，果然，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之中，那一堆堆血肉慢慢蠕动了起来，没过多久，便又化成了原先的模样。
“被打成这样还能恢复？真的是不死之身嘛？嗯，不对，好像体型变小了一些……还是有伤害的……”
“战到现在，没有一头渊兽使用出任何异能，它们似乎真的是完全靠那变态的肉身在战斗，这么说来，数量只要不超过一定界限，对我来说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项杨默默的判断着，谷内，只是短暂的停顿，战斗再次开始！
这次，海兽之中已有近百头失去了战力，而那些渊兽的体型虽然变小了些，似乎力量和杀伤力也同样下降了，但是，速度反而更快了，两相抵消之下，战斗力并未有明显的衰减。
又是一阵血肉横飞，这次由于防御稀松了不少，更多的海兽倒在了血泊之中。
虽然，三十多头仙兽如今还都屹然无损，但是如果这些渊兽真有不死之身的话，失去了身旁同伴的支援，怎么看它们都难逃被耗死的下场。
但是，它们是仙兽！
人类的九劫修士有法则之术，仙兽则有天赋异能。
但无论是法则之术还是天赋异能都是消耗极大的招数，一个消耗的是自己的神识，另一个消耗的也是本体的力量。
绝大部分杀招追求的都是一击必杀，可如今面对的这些怪物，单体实力虽然不算太强，但数量众多，又有强大的恢复力，天赋异能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或者说到底能不能帮他们脱离险境还不可知。
终于，有一头状如巨鳖的仙兽，眼看着自己小队中的成员即将死伤殆尽，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愤怒，脖子上的皱褶猛然展开，原本半丈多长的头颈探出了近十丈，而后一声无声的嘶吼响起。
在它头颅前方，近百丈方圆的地面为止一颤，空中那一道道飞掠来去的灰影顿时凝滞住了，随之，在那片空间之中，铺天盖地的透明冰刃狂卷而起……
天赋异能果然恐怖，只是这一击，便有近十头渊兽中招，被那冰刃绞成了肉泥。
其他的渊兽根本半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在疯狂的攻击着，然而，在下一刻，在海语的指挥下，一道道天赋异能带来的光芒闪起，宛如烟花绽开，撒遍了整个山谷。
几乎所有的仙兽都同时出手，都选择了极其巧妙的角度，几乎将防御圈外所有的角落全部覆盖了进去，至少有半数的渊兽直接被撕碎。
而余下的那些，也并非是因为它们有多强，强到天赋异能也拿它们束手无策，而是因为，它们那时候正在防御圈内战斗。
“嘶，果然厉害啊……”看着那一地的血肉狼藉，项杨轻嘶了一声，心中惊叹，这样的攻击，就算是他也不敢亲身尝试，用在这些最低级的渊兽身上有些浪费了。
而且他对仙兽的天赋异能还是有所了解的，就连二十七的破妄真瞳，据说也只能连续使出五次，那可是辅助性的异能，这种战斗型的，消耗只怕更大吧？
也怪不得这些仙兽一开始都未曾使用呢。
“不过就算是不死之身但也总有限度，都这样了，应该再强的肉身也无法恢复了吧？”
战斗还在继续着，此时，所有的海兽已然伤亡了半数，但是留下来的都是战力最强的那些，面对不到两百头的渊兽，稳稳的占据了上风。
而那些被撕碎的渊兽，果然不再恢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局势似乎已然被控制住了。
但是，等最后一头渊兽也倒下之后，那如涛般的海语却愈发急促了起来，所有幸存的海兽都仰头看去……
四周，那些灰褐色的山峦之上，又有一个个身影拱起，这次的数量，更多！
“差不多了，直到最后，这些渊兽也没使出什么异能来，看来是真不会了……”
“那头章鱼和蠃鱼都是不错的人才，死在这里有些可惜了……”
“就算暴露点实力也无所谓了，反正去了那地方之后，只要得到了黄泉，深渊之城对我来说也就没有了太大的意义……”
项杨静静的思索了一下，躬起身子，朝洞穴之外钻去。
有这些个仙兽相助，对付那两个大家伙的把握也大了不少，对他来说，也是良机。
然而，下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下方的海兽，已经伤亡过半，其中，已然失去生命的也接近百头，对墨姬来说，这些海兽的灵魂是极其美味的大餐，这家伙从头到尾都有些蠢蠢欲动，只是没有项杨的吩咐，不好意思下手而已。
然而，她如今竟然传来了一个古怪的讯息。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那些海兽的魂印竟然消失了……
这又怎么可能？
哪怕是最普通的妖兽的魂印，如若不是暴露在烈日之下或者遇到雷霆之力的话，也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而这里死去的最差也是巅峰灵兽，这才多少时间？魂印怎可能消散？
墨姬的讯息再次传来：“主人……好像去了那里……”

第六百二十七章 诡异
神识随着墨姬所指的方向聚成一线延伸而去。
他如今神识的强悍，已不在普通的至尊之下，神识可以延伸的距离到底有多远，其实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尝试过，但数十里范围应该还是可以轻松到达的。
一里、十里、三十里……神识宛如一支利箭，直射而去。
但很快，项杨便知道自己想的太过轻松了些。
他如今所在的洞穴，乃是坐落在某座较高山峰的半山腰处，但一路过去，依旧有不少山头的高度超过了他所在的方位。
神识穿透空间和穿透山体的消耗是截然不同的，在这种情况下，只是三十多里地便已有些支撑不住。
墨姬和他之间可以心灵相通，很快便又传来了讯息：“主人，它们还在跑……”
作为波旬天魔，对灵魂的敏感是天性，那些魂印又是新鲜出炉的货色，魂力充沛，就算已经离了那么远，她依旧可以感应到它们的动向，不过想要得到具体的情况是不可能的了，最多只是方向上的指引而已。
项杨长吁了口气，将神识收回，四十四里，这是终点，再前方又有一座异常宽厚的山峦阻路，他有自知之明，已然无法穿透。
魂印的莫名消失肯定有古怪在内，但既然无法循踪而去，项杨也就不再多想，起身朝外而去。
外头的战斗又已打响，他已准备出手！
……
在离此处数千里之外，有一片深褐色的山谷，四周群山围绕，高达万丈，乃是整个曙光山脉地势最高之处。
这里，是整个曙光山脉著名的禁地之一，每当潮汐来临之时，更是死地。
山谷中央，有一片粗糙的砂砾，此时，在那砂砾正中，竟然站着一个人类。
当然，也可能是兽族幻化而成。
然而，最为奇异的是，在他身旁，一头头渊兽正宛如朝拜君主一般趴伏着，数百头体型巨大的渊兽，却奇迹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手中，捧着一个碗口大小的水晶球，原本晶莹透明的球体之中，如今已经有了许多暗灰色的丝线。
这谷地四周封闭，里面的空气宁静无比，可明明没有风，他身旁，却时时会有寒意涌动，水晶球之中的灰丝也在渐渐增多。
和普通的人类不同，他有一双血红的眸子，眸子中央，有道道神光流转，如若你仔细看去，竟然可以发现，在那眸子中，流转的竟然是整个曙光山脉的景象。
一幅接着一幅……虽然都只是粗糙的景象，并没有太清晰的画面，但却似乎永无休止。
要知道，就连项杨的至尊级神识在这个诡异的地方，都只能笼罩数里方圆而已，但是，这个怪人的眸子，却能将这片纵横数万里的山脉全部显现，这需要怎样的修为？
又或者说，他另有秘法？
忽然，他的血眸似乎闪动了一下，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后，伸手一指，身旁的渊兽中，有一头站了起来，带着隆隆的声响，朝外行去。
山谷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从未在记载中出现过的巨大山洞，那头渊兽的背影消失其中，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在山谷的一角，那一堆堆嶙峋的山石也有不少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头头体型较小的渊兽，跟在了它身后，一同离去。
……
在曙光山脉某个角落，一群海兽正聚集在一起，紧张的朝四周张望着。
这群海兽的实力，要比百神他们那更强，光是六劫仙兽便有近十位，在它们中央，还站着一头火红色的异兽，狮兽蛇身、肋生双翼，四足沐火而立。
这竟然是在海兽之中最为罕见的火系仙兽，成长与海底火山之中的天火异麟。
此时，它那灯笼般的巨眼，正透过袅袅轻烟，死死的盯着其中一团焦黑的物事，半晌之后方才长嘶了一声，用海语吼道：“死透了……”
身旁的海兽们顿时舒了口气，传来了一阵阵欢快的吼声，有几位已经收起妖躯开始幻化人身。
这一场战斗其实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其凶险也远远称不上九死一生，但是，看着那些怪兽一次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站起，那种带着死气的沉默让人实在太过压抑。
等到好不容易将这些家伙全部撕成了碎片，结果又是一批，最终还出现了一个大家伙，实力强劲的可怕，六劫之下几乎不是其一合之敌，幸好有麟王在，众人才幸免于难。
能拉起一支排名前百的队伍，麟王的实力毋庸置疑，在前几年突破了八劫之后，在深渊之城，也算得上是有数的高手了。
能率领焚天小队在深渊纵横那么多年，其实也要归功与他的五行。
对付这些几乎有着不死之身的怪物，火系异能是最好的手段之一，最后那头巨大的渊兽，便是被他一个大招，从内而外焚烧至死的。
麟王用前足将那团已经被焚烧成黑炭、体积缩小了十倍的东西翻了个个，确认没有任何气息了才真正放心，抬头一看，朝那几头已经开始幻化的海兽大吼了一声：“着急什么……没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些古怪嘛？”
被它一吼，那几头海兽一愣，停止了幻化，一旁，一个和袁子河长的有几分相像，只是体型大了数倍的海兽凑了过来，朝那团东西看了看，摇头道：“确实如此，以前咱们也不是没经历过黑潮，但是别说在曙光山脉了……哪怕是在一层深处，也遇不到这种级别的渊兽。”
麟王朝它看了看，低声吼道：“老骨架，你们水猴一族经常自诩聪明绝顶，那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骨架矜持的点了点头，朝麟王身后看去，那里有个石台，石台上也有一株鬼龙蛊莲，此时正被一团薄薄的火焰笼罩着，那异香并未散发出来。
“别的不说，就说这株宝物，出现的位置正好在咱们这几个队伍的中央，而这些渊兽，则早就埋伏在旁，这应该是个陷阱……”
“既然是陷阱，哪会那么简单？我总觉得咱们赢的太轻松了些……”
麟王颌下一团火焰般的长须轻轻荡了荡，问道：“陷阱？渊兽都是些只靠本能行事的怪物，什么时候学会布置陷阱了？”
老骨架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闪动了几下，低声说道：“如果这些渊兽都是受人驱使的呢？麟王大人，你可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那些传说啊……”
麟王的长须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些，还未回话，远处便又传来了隆隆的脚步声。

第六百二十八章 碾压
这样的战斗在曙光山脉之中比比皆是，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队伍都有如同麟王一般的高手支撑，毕竟排名前百的队伍几乎都已赶赴一层深处，留在曙光山脉中的少之又少。
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在这数万里山脉之中，便已有数万海兽失去了性命，成百上千支探宝小队全军覆没。
而在一层更深处，那些排名前列、对自己充满信心的队伍也未见得有多幸运，只是由于太过分散，所以只有一小部分遇到了袭击。
由于皇级任务的颁布，这次进入深渊的海兽规模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总数接近六百万，全部都是灵兽以上修为，其中仙兽八万有余。
这样一股力量，如若全部聚集起来，至少在深渊前两层，几乎可以横扫，就算是第三层，应该也能保证安全来去。
但是，由于进入的位置不同，而那些队伍的目标也不同，这么多海兽散落在庞大的空间中之后，那种由数量而引起的质变并不可能发生。
而后，在一张看不见的大手安排下，一张天罗地网悄然展开。
深渊太大，只是这一层，就已称得上是一个小世界，大到连那张大手都无法完全掌控，布下的天罗地网自然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将所有海兽一网打尽。
直到如今，真正丧生的海兽其实也就十数万而已，伤亡最为惨重的便是在曙光山脉，和那六百万的数量相比，看似这张大网的效果并不算好。
但，在计划之中，这只是开始而已。
谁都知道，黑潮来临之后，深渊便已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潮汐循环七次之后，离开的通道才会打开，这么算来，加上进入之后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三十天。
但是，谁说潮汐只能循环七次的？
……
此时，又有近百头海兽从远处被那异香诱惑而来，随后，被突然出现的渊兽驱赶到了山谷之中。
但是，人数的增加却未能给百神等人带来半点安慰。
因为，除了那些似乎杀之不绝的怪物之外，前方，一个庞大的身躯已缓缓站起，而在相对的后方高处，也闪起了一堆充满了暴虐气息的血色双瞳……
当它们出现的时候，就连一直在不停指挥战斗的百神都有了刹那间的失神。
当年他跟着那支排名极前的小队的时候，也曾去过深渊二层，当然也见过这种级别的渊兽，但是，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这一层最外围？
哪怕是由于潮汐的缘故，但也不可能同时出现两头……
而且，看它们出现的方式和位置，明显是已经在此守候多时的样子。
和老骨架一样，百神立马想到了同一种可能——这是个陷阱！
如果再往深处推算，那得出的结论更是可怕，这次的皇级任务可能都是个陷阱，那么庞大的奖励，只是诱饵而已……
人族都说兽族愚笨，但其实，任何一个种族都有智者，四海之中，有着超卓智力的角色比比皆是，百神和老骨架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在一开始的猝不及防之后，此时，已然有不少人醒悟了过来，在曙光山脉各处，一支支绚丽的烟花冲天而起，此起彼伏，在那黯淡的天空衬托下，显得极为耀眼。
……
在那山谷之中，那位神秘人眯着眼抬头看着，血色双眸之中滑过了一丝戏谑之色，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潮汐来临时的曙光山脉，对大部分海兽来说都是禁地，但对他手下的渊兽来说，却是最好的舞台。
他原本完全可以将那些藏在安全所的海兽各个击破，但却还是用了别的手段，其中自有深意。
无论是人族还是兽族，灵魂之中都充满了七情六欲，这些情绪越是活跃时，魂力越强，有鬼龙蛊莲来引起贪欲，而后一步步给它们希望、再毁灭希望，最后产生绝望，唯有在这种情况下收割的灵魂才是强大肥美的。
如今，收割的时候到了。
一头头巨大的渊兽站了起来，整个谷地四周，无数嶙峋的怪石也全部活了过来，那数量如海，根本无法计数……
而在这山谷之外，曙光山脉之中，已然完成了任务的渊兽也同时被调动了起来，有条不紊的朝着依旧在战斗的地方围去。
如若一切不出偏差，数次潮汐来临之后，曙光山脉将再无生命存在。
……
“别担心，它们的异能也不能持续使用！看到没有，左侧五百里，那是鎏冰小队的标志！都打起精神来，只要我们能冲出去，和他们汇合，就有可能逃出生天！”
谷地中央，百神大声的嘶吼着。
它身下的软足有不少已经断裂，断口不住的流淌着乳白色的汁液，嘀嗒坠地，它那圆形的头部也有了一个数尺长的焦痕，焦痕中，至少有几十对眼睛已然化为焦炭，再也无法睁开。
它身后，洛璃小巧的身子被几只软足圈着，一侧的鸟翼已经折断，正无力的耷拉在旁，青色的羽毛上也处处皆是燎烧过的痕迹，如若不是她的控水异能实在强悍，如今她和百神恐怕早已成了焦炭一堆。
只是一次交手，便有两头仙兽直接被前方那头巨大的怪物踏成了肉泥，所有的天赋异能对它似乎根本不起作用。
而后方的那头剑型的怪物更是恐怖，只是一口火焰，便将三头仙兽烧成了焦炭，还有数头人人带伤，如若不是洛璃及时支援，只怕伤亡数量还要翻倍。
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怪兽，再看看身前身后两头庞然大物，所有人心底都泛起了一丝绝望，哪怕百神的海语喊的再响亮，似乎也已提不起太多的士气。
唯有那几头五劫和六劫仙兽朝着百神的方向聚了过来，它们的实力毕竟比其他人要高上几筹，如今还完好无损，而百神估计是因为表现太过抢眼，才成了那两头巨兽的主攻对象。
没多久，两侧的渊兽便又围了上来，而那两头大家伙似乎也已恢复，隆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正面，那一支巨大的尖角已然伏下，背后，剑型怪兽的巨嘴也已张开……
百神的吼声曳然而止，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任何布置都失去了作用，唯有，血战！

第六百二十九章 绝境逃生
对于渊兽的境界划分，佣兵会在收集了那么多年资料之后，也曾有过详尽的判断。
在第一层，出现的渊兽，境界大多都只等若与灵兽境，最高也不过初入仙兽的样子。
但是，境界不等于战力，由于它那打不死的特性，如若单独对上，任何一头渊兽几乎都可以碾压同境界的海兽。
这种碾压是随着战斗的进行而逐渐发生的，由于渊兽基本没有异能可用，也没有什么智慧，所以往往在刚开始的战斗中，同境界的海兽是完全占据上风的。
而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到后来的碾压，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试想，同样的实力，一个受再重的伤，打个滚便能继续战斗，另一个则是在不断消耗中，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而到了第二层，出现的渊兽最低也是灵兽巅峰境的实力，到了深处，更是以仙兽境为主，到了这里，绝大部分的渊兽依旧没有异能和智慧，那是二层最深处的那些首领级渊兽才具备的东西。
而这些首领级的渊兽，大部分已是七劫仙兽的境界。
如今，百神它们面对的，便是这样的怪物。
平常的黑潮，无论多猛烈的潮汐飓风，也不可能将这种级别的大家伙引到一层的边缘，但是这次，这样的古怪现象却发生了，而且直接便是两头。
无论百神方才的吼声多有力，其实连它自己，一颗心也已凉了半截。
这绝对不是它们这些人可以对付的敌人，再加上旁边那密密麻麻的低阶渊兽，怎么看都是一个必死的结局。
然而，百神心中却依旧有着希望，那是来自它的预知异能，觉醒之后从未出错的异能！
但是，那缥缈的希望究竟会来自何方呢？
看着那宛如利箭般射来的巨大尖角，它的心越来越沉……
身旁，两位鲸族的仙兽已然使用了天赋异能，空气之中，一圈圈波纹宛如一个个锁链，朝着那巨兽缠去，百神身后，洛璃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残余的鸟翼猛的挥动了起来，一团水波出现，结成了一个丈许厚的盾牌，挡在百神前方。
然而，下一刻，那些锁链全部被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声巨大的爆响之后便已平静了下来，那盾牌在瞬间四分五裂，猛然炸开，整个谷地都被一团蒙蒙的水雾所笼罩了进去。
百神苦笑着，扬起了身下的软足，朝着前方那庞大的身影缠去，它并非是战斗型的海兽，哪怕已是五劫巅峰，却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斗异能，有的，只是这一具妖躯。
它不能躲，因为身后还有自己的爱侣，它也躲不掉，因为身后那头剑型怪兽口中的火焰已然喷出，此时，在场的最高战力都已在它身旁，除了和它们一起扛住之外，别无选择。
那一支尖锐的巨角已然到了十许丈外，以它的速度，顷刻之后便将到来，伸在最前方的软足已经传来了被撕裂的痛感，而下一刻，它的妖躯也将同样被撕裂，身后，那灼热的气息也已传来，洛璃刚刚出手，尚未恢复，另两位五劫仙兽的水系异能不知能扛多久。
百神头部数百只眼睛都眯了起来，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如果有人可以从它那巨大的头颅上看出表情的话，便会发现他正在苦笑，那是一种带着绝望和恍然的神情——原来预知异能也非绝对。
是啊，这世界上，哪里又有绝对的事情呢？
但是，下一刻，它那数百只眼睛同时圆睁，就好似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那种惊诧无比的感觉，甚至都超越了死亡给它的压力！
一个瘦小无比的身影突然出现，出现在了那支尖角前方，由于他实在太过瘦小，哪怕踮起脚尖也要跳到十数丈高的空中才能够得着，所以，他索性直接朝着尖角后方的兽躯冲去。
巨兽那粗大无比的蹄子提起，狠狠的踏落，那身影和它相比，渺小的像只蚂蚁，眼看便要被踩成肉泥，然而，奇迹发生了……
百神身前，那坚硬无比的地面在瞬间龟裂出了道道粗大的裂痕，尘土飞扬之中，巨兽的脚步声竟然停顿了下来，而后轰然一声巨响，等飞扬的尘土落下，那头巍峨如山的巨兽，竟然被一只‘蚂蚁’掀翻在地……
这是什么样的场面？一时间，站在百神身旁的那些仙兽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除了那两位正反身对抗着焰流的五劫仙兽之外，其他人都有了刹那间的失神。
随之，几声惨嘶响起，却是有几头仙兽原本准备好的天赋异能被这变故打断，差点被异能反噬，而在最旁边，更有不少低阶渊兽趁机扑了上来，扬起利爪尖齿，带起了一蓬蓬血雾。
项杨其实也不好受，为了试试自己如今的肉身极限，他没有使出如意金箍棒。
在一开始的接触中，连他都差点吃了亏。
那铁肌暴龙的体重绝对已经超过了百山，再加上奔跑时的冲击力，已然超过了他的力量极限，幸好他早有准备，在刹那间爆开了三个祖龙节点，这才将其的冲势瓦解了下来。
而没有了冲势借力之后，光凭体重，这头巨兽对他已造不成太大的影响，这才被他掀翻在地。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从方才和这头铁肌暴龙的接触来看，这头巨兽体表的硬度已然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以他的肉身力量，赤手空拳也无法给它造成半点伤害。
不过似乎也无所谓就是了……
下一刻，一抹乌色带着丝丝金光闪现，而后，铺天盖地的棍影，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下。
和那铁肌暴龙庞大的身躯相比，这数丈长的棍影似乎并不起眼，但是，每一次落下，似乎周围的山峦都会为之震颤，就好像一个巨人以大地为鼓，正在尽情敲打……
砰砰砰砰砰……！
这巨大的鼓声宛如雨打芭蕉一般响起，回荡在整个谷地之中，越来越快！
一声声惨嚎间杂其中，在这棍影之下，那头被掀翻在地的巨兽竟然宛如一头刚出生的小兔子一般瑟瑟发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看着那正疯魔一般轮着棍子的小小身影，整个谷地之中浮起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就连后方那头剑型巨兽，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收回了那恐怖的焰流……
唯有那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低阶渊兽，还在血雾之中不住穿梭来去……

第六百三十章 北王令
百山之上的力量，共振之力，配上半步仙器、同样有着恐怖重量的如意金箍棒，整个山海界估计都已找不到可以用肉身接下这种攻击的生物了。
哪怕是号称成熟期可以接下星舰副炮攻击的铁肌暴龙也是如此。
项杨的攻击速度实在太快，它那庞大的身躯成了它最大的弱点，每次想要翻身，直接便被一棍砸了回去，那如雨点般砸落的棍影，每一棍传来的力量都大的难以想象。
它驱使着旁边的低阶渊兽前来救援，可只要靠近那棍影，沾着一点，这些肉身远不如它的家伙便会直接被震成肉糜。
但它毕竟是铁肌暴龙，没有任何别的异能，唯有的天赋便是那一身堪比玄器的厚皮和肌肉，依旧还能承受，然而，随着那棍影的砸落，它整个身躯都随之颤动了起来。
那种颤动，并非只作用于它的体表，而是深入了五脏六腑。
铁肌暴龙的肉身再强悍，但是内在的脏腑相对来说还是要脆弱了许多，只是平时有着那一身厚皮和钢铁肌肉的保护，根本不太可能受到攻击。
但是，对面这渺小的家伙却做到了这点。
到最后，那一记记的棍影似乎每一次都直接砸进了它的身体，将它的内脏搅碎、搅碎、再搅碎……
和低阶渊兽一样，铁肌暴龙也有着极其强悍的恢复力，但是，那种由内而外产生的剧痛依旧让它钢铁般的神经都难以承受。
况且，恢复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任何奇迹，其实都是等价交换的结果，区别只在于代价的大小和掩饰的巧妙。
一切说来话长，其实也只是短短一瞬，在这一瞬间，项杨至少挥出了百棍，而后，在铁肌暴龙的嘴角，一丝乌黑的鲜血流了出来……
项杨眼睛一亮，再次狠狠的砸了几十棍，随后棍影一敛，转身便朝后冲去。
转身的刹那，谁都未曾注意，那一摊鲜血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已然被他送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直接进入了星舰残骸之内。
后方，血焰剑兽喷出的焰流刚刚停歇，那道火雾尚未散去，火雾经过的地方，岩石已然化作了赤红的岩浆，滚滚四散。
项杨直接冲了进去，身外的衣裳在高温之下直接燃起，瞬间便化作了一袅青烟，而后一个赤条条的身子带着狂风，将那火雾倒卷而起，只是刹那间，便出现在了血焰剑兽面前，而后又是一棍……
他这个转折来的太快，谷地中，水雾、火雾交织，原本就混乱无比，等到血焰剑兽发现不对，那一条棍影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只来得及张开了巨嘴，但那焰流还未喷出，便被棍影直接闷在了里面，发出了‘轰隆’一声暴响。
和铁肌暴龙相比，它的肉身可就脆弱的多了，只是一棍，那昂起的头颅便直接被砸向了地面，‘咔嚓’一声脆响过后，褐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这还是项杨收回了七分力之后的结果，如果全力而为，只怕这一棍，便能将那丈许大小的头颅砸的稀烂了。
收起血液，又是嘭嘭嘭几棍，直接将血焰剑兽的四肢砸的稀烂，而后一脚飞出，将它的下巴踢的高高昂起，直接倒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击在身后的岩壁上又弹了回来。
这一下实在太重，那光滑的岩壁都出现了几道粗大的裂痕，随后足有百丈方圆的一块巨石垮塌了下来，将血焰剑兽活活的埋在了里面。
飞扬的尘土中，项杨迈步而出，那赤条条的身子上不知何时又已披上了一声黑袍，他已想过了，这次过后，无论如何都要先炼制一件道袍，不求品级多高，只求坚韧……
在旁边观察了这么久，他对这些渊兽的恢复能力已经有点数。
这几棍下去，至少那血焰剑兽在盏茶时间内是无法行动的了，不过铁肌暴龙实在皮厚肉粗，恢复的肯定要快些，所以主要目标还是放在它那，忽然转身出手只不过是担心身后这家伙跑了，省得到时多费手脚。
按他的看法，谁说这些渊兽没有脑子、只会凭本能行事的？这两个大家伙明明很聪明好不好……
既然聪明，便会懂得取舍。
懂得了取舍，自然也就知道趋吉避凶。
知道了趋吉避凶，那见到了他的手段，逃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一道淡淡的影子呼啸来去，他的速度比那些低阶渊兽更快，棍影再起，化作了秋雨，洒落在整个谷地之中，一记记沉闷的声音响起，每一下，都有一头低阶渊兽直接爆开，一圈下来，也不过片刻时光而已，接近谷地的渊兽已被一扫而空。
项杨却未停歇，而是再次朝着铁肌暴龙冲了过去，又是一阵棍影洒落，这头刚将半个身子翻过来的巨兽再次被砸了回去，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百神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身旁的渊兽已然被人扫荡一空，远处的还未赶来，一时间倒变的无所事事起来。
那一个小小的身影给它们造成的冲击如此之大，几乎让它们都觉得自己是否陷入了幻境，看见的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臆想。
下一刻，那个人影收起了棍子，伸手一扬，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便出现了掌心，四周雕刻着云纹，上方则有龙形浮雕，正中一个大大的北字。
令牌一出，一道威严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龙威浩荡，以百神它们的修为，心神都不由得为之一颤。
北王令！竟然是北王令！
北海龙王从不轻易许人的至高令牌，令出如亲临！
轰隆一声，一头头生三角的仙兽已然跪倒……
东海深渊虽然地处东海，但是深渊之城中的高手却是来自四海之地，这头海蛟仙兽便来自北海，又怎会不认识敖顺龙王的气息？
随之，一头头仙兽全部跪倒，而他们身旁幸存下来的那些灵兽，早就跪倒一地。
当然了，它们如今都是妖躯，说的跪，其实也不过是把前肢曲起而已，象鲸族那两位，根本就没有四肢，故此也就是低下了头。
但是，已然显示了足够的尊敬，虽说令出如亲临，但毕竟不是龙王真身驾临，它们能行此举动，倒有大半是为了那执令之人。
如此强者，受得此拜！

第六百三十一章 神秘空间
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兽类要比人类单纯的多。
并非说兽类之中就没有奸妄之徒了，指得是整个种族的风气和习俗。
它们比人类更为崇拜强者，也比人类更重视承诺。
在山海界，其实也有不少强者收了兽宠，几乎每一头兽宠都能做到对主人不离不弃、同生共死。
相比之下，人类之间的互相背叛和不义之事却多如繁星，随便一个小城，这样的故事都说不完。
在四海之地，龙族是主宰，四海龙王便是至强者，代表着无上的荣光。
手执北王令，又展现出了神魔般的实力，又对百神它们有着救命之恩，项杨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这些海兽的首领，无人会有任何异议和愤懑。
两份血液已经送入了生物调配室中，但是想要解析底层基因锁还需要一定时间，根据这变异情况来看，就算解析出来，想要修复基因锁更是困难，如今也只能等待了。
将星舰残骸和祭祀法坛都带在身边之后，乾坤鼎分身之中的空间已经有些拥挤，虽然将这两头大家伙收进去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星舰残骸中原本也有着巨大的空间，不过总不能见一头收一头吧？
项杨有种直觉，这次估计会有大收获呢……
还是先试试能否恢复控制吧……
两头大家伙如今已成了砧板上的肉，项杨时不时的纵横来去，敲上几棍，让它们一直在重创和恢复之间循环。
最后觉得麻烦，索性将那堆巨石砸的粉碎，而后扯着血焰剑兽尾巴上的长须，将它拽了出来，拖到了铁肌暴龙身边，排排躺好，方便下手。
两头如此庞大凶猛的巨兽在他手下，真的有如两只乖巧的小白兔，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如若是那些没有神智的低阶渊兽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两个家伙有脑子、甚至很聪明啊，到了最后，每当棍影闪动，两双巨大的眸子之中都有了丰富的感情。
暴怒、憋屈、痛苦、哀伤……软弱……祈求……
这一顿暴揍带来的巨大痛苦，已然沁入灵魂，甚至将某种加诸与上的秘术都驱逐掉了，让它们想起了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我为何来到这里……我来这么做什么？
早知道有这样的恶魔等待着自己，我干嘛要来啊！
项杨可没有和它们讨论哲学的兴趣，也学不会用眼神说话的绝技，识海中，天衍传来的讯息提示，底层基因锁的分析才刚刚完成了百分之三十，在全部完成，最终控制它们之前，这顿揍是停不下来的。
没有这两头大家伙参与，余下的那些低阶渊兽便好处理多了，再加上项杨时不时的帮上一手，没多久，那千余头怪兽便被清理一空，整个谷地中，只留下了那‘嘭嘭嘭’的巨响和两种声调怪异的哀嚎时时回荡。
百神带头，一群仙兽、灵兽打扫完战场之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项杨身后，等待着他的吩咐。
项杨暂时还没空搭理他们，已经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底层基因锁的分析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眼看就要完成，但他没有丝毫的懈怠，隐隐中，他觉得这次深渊之行会遇到什么麻烦……
大麻烦！
……
东海深渊是一个古怪的空间，这么多年的探索，也未能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在深渊某处，一个灰蒙蒙的巨大空间之中，到处都是一片破败之色，一道道乌黑的裂痕乱七八糟的堆在这没有半点生气的世界之中，偶尔有东西飘过，只是一触，便化为齑粉。
不，那是彻底的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可能正因如此，整个空间显得空旷无比，除了一片平整如镜、无边无际的大地外，没有山、没有树、没有任何生物或者死物……
唯有在最中央，有一抹极为耀眼的金色……
谈起金色，绝大部分人的心目之中所浮现出来的印象，无外是富丽堂皇、辉煌灿烂、荣耀尊贵……
但是，这一抹金色，让人却感觉到了一种别的气质——倔强！
谁都无法想象，金色为何会和这种气质联系在一起，但，就是倔强！
它明明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但就是倔强的存在，倔强的不肯离去、倔强的承受孤独……
一年、二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似乎将至永远。
在这空间之中，整个天空似乎是在徐徐旋转的，空中那一道道乌黑的裂痕也随之而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一道最粗大的裂痕，终于来到了那抹金光上方，那裂痕之中似乎有种种光影流转，有时间错乱、有万般世俗、有山海大川、有人心百态……
这便是时空裂缝，世上最神秘的东西。
如若借你一双慧眼，甚至还能看到，在那裂痕最深处，有一抹血色游荡……
……
还是一个空间，四条巨大的山脉盘转交错，将一块血色的海洋锁在其中。
没有风，但血海却一直在汹涌翻腾，数十丈高的浪头时不时的拍击在岸边，久而久之，那黑色的礁石都被侵染，透着一层幽幽的血光。
在这空间中，除了这四条山脉就是这片血海，没有任何他物，时间也似乎没有意义，就这么悄然的流逝着，安静而又祥和。
某一天，血海中央，忽然出现了一道影子，幽灵一般在这空间之中游荡了起来，到这座山上逛一圈、到那座山上坐一会，如同一个顽皮的孩子，在那发泄着自己充沛的精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空间中，有四个强大的意志缓缓醒来……
“是谁，打扰我们的沉睡！”
“唔，过去多久了……”
“咦，小家伙……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这是灵魂分身？你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那个影子已经回到了血海中央，静静的站着。
就这么一站，那原本汹涌的波涛顷刻平息，化作了温柔的细碎浪花，轻轻的拂过他的脚面，就如同一个温柔的母亲，安抚着自己的孩子。
看他不说话，那四个意志之中最强大的一位再次开口：“这祖地，对四海龙族来说乃是圣地，对你来说却是枷锁。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孩子，所以，你想要离开，我们并未阻拦，但你为何又要回来？为何又要唤醒我们？”
随着它们的醒来，那四条巨大的山脉也随之颤动了起来，一片片岩石滑落，露出了一块块巨大的鳞甲，互相摩擦着，发出铿锵的巨响……
这四条山脉竟然就是四条巨龙，而这片空间，竟然便是龙族祖地……
那影子，又是谁？

第六百三十二章 叽叽和燕燕
在深渊至深处发生的一切，项杨此时自然不知，他如今正坐在叽叽的背上，闭目养神。
叽叽便是那头铁肌暴龙，能取出这样的名字，自然和项杨那取名废的天赋有关。
不过这大家伙倒也没啥垂头丧气的样子，反而一直得意洋洋的朝着身旁瞅着。
“怎么说，叽叽都比燕燕好听些吧？”
等石萝等人从那安全所中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副景象。
这位化名‘石幻’的高人坐在一头巨大无比的怪兽背上，旁边，一头稍微小巧点的家伙正谄媚的朝着他的方向跪伏着。
而在两头怪兽两旁，一位位气势惊人的海兽高手，正环卫在旁，就如同最忠心的臣子，拱卫着自己的主人。
“那是……那是百神大人……”
鲍寅哆哆嗦嗦的走在袁子河身旁，眼珠子瞪的滚圆，百神在深渊之城可是名人，也是不少初来深渊闯荡的海兽的偶像，他自然认得。
“那两位……竟然是鲸族的……”
石萝也愣住了，就算化形之后，鲸族人的体型也是那么的引人瞩目，而且这两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可不是普通的初阶仙兽可以媲美的。
“还有罗田小队的队长……那位是八望，也是五劫的高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目光从一个个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上扫过，鲍寅差点没直接趴在地上，这些人，虽然在整个深渊之城来说算不得啥，可在他眼中，那可都是大人物啊。
但此时，一个个低头肃立、神态恭谨，偶尔朝着当中那怪兽的方向瞥上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崇拜。
在他们已经听到死神那冰冷笑声的时候，是谁如同战神一般的出现，一人一棍，将两头那么凶猛的渊兽首领打的服服帖帖，最终竟然将这暴虐的怪物都收服成了坐骑。
又有谁能一人敌千，面对这么多近乎不死之身的怪物，依旧潇洒自如，连天赋异能都懒得用，直接用肉身碾压？
就算龙王亲临，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们哪里知道，这位老大不是懒得用天赋异能，而是根本没有啊。
如果用结丹期的修为，发出几个小火球也算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都齐了……走吧！百神是吧？你带路，就去你方才说的那位置吧！既然那鎏冰小队排名一百七十五，应该有点能耐……”
等到石萝等人走近，项杨的眼睛缓缓睁开，也不多解释什么，直接朝着百神的方向指了指，示意由他带路，而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识海之中，天衍正在拼命的衍算着，但是，由于得到的线索实在太少，推断出来的可能性太多太多……
多到那些可能已经不可能成为可能……
座下的叽叽和一旁的燕燕，底层基因锁虽然已经分析完成，但是变异的过程和原因还需要大量的推算，在推算完成之前，自然也不可能进行底层基因控制，如今这么服服帖帖的跟着，其实大部分原因，是被他打服了……
就好似斗牛驯马熬鹰，靠的并非是什么特殊的灵魂技巧，而是在意志上的压制，对某些生物来说，服从强者乃是本能，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类实在太过凶悍，所以它们服了……
最为关键的是，这两个家伙很聪明，出人意料的聪明，但这，同样也让项杨疑惑。
用星舰所在那个世界的语言来说，这些基因调制生物最大的缺陷有两处，一是寿命，二是缺少灵性，只能被动的接受任务。
转成山海界的话，便是除了短命之外，而且灵魂有缺陷。
无论是人还是兽，都有着七魂六魄，而这些基因调制生物，可能只有六魂五魄，甚至更少……
但是，这两个家伙的表现，竟然已经将这两个缺陷全部弥补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也是为何至今生物调配室也未曾能推算出变异过程的原因。
因为，肉体缺陷上的弥补还能用基因学来解决，但灵魂领域的研究，就算在星舰所在的那个世界，都是个禁忌，不是没有，而是在星舰中，这方面的资料极为匮乏。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作为整艘星舰的核心，天衍在那次异界大战之中吸收了太多新的知识，这方面的研究其实早已开始，也并非完全无处着手，需要的，只是时间。
就连项杨自己，其实也有了几个大胆的推断，只是还不成熟，或者说，还需要一些事实来作为依据。
……
一场战斗下来，那些海兽伤亡过半，如今留下的，加上石萝等人，也不过两百出头而已。
幸好大部分仙兽都还无恙，只是消耗较大，不过在慷慨大方的石幻大人面前，这算不得啥，几瓶丹药下去，不仅仅收获了更多的崇拜之情，也让这支队伍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有叽叽开路，五百余里的距离并不算远，两个多时辰之后，便已接近了原先发出讯号的地方。
……
鎏冰小队，在佣兵会中的排名那么高，自然是有着自己的本钱的，他们所在的这区域，也是安全所最集中的地方之一，被鬼龙蛊莲引动而来的海兽，将近千头。
但是就算如此，形势也是岌岌可危。
那一头会喷洒毒物的渊兽首领实在太过可怕，几个时辰战斗下来，倒有一半的伤亡都是因它而来。
如若不是鎏冰小队的队长盘磐在战斗途中强行突破八劫，又觉醒了一种特殊的异能的话，估计战斗早已结束。
同样是一块宽阔的谷地，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将谷地一角牢牢的锁了起来，数百头海兽正在那冰墙上严阵以待。
在那冰墙对面，是一头双眼泛着绿光的巨大怪兽，体长十丈有余，后足弯曲，前足勾起至于胸前，皱褶的皮肤上皆是大大小小的干瘪脓包，看着就像一头巨大的癞蛤蟆，丑陋无比。
它原本应该是嘴巴的部位，有着一个个马蜂窝般的孔洞，孔洞前方，时不时的还会滴落几滴惨绿色的液体，一落地，那坚硬的石地便会冒起袅袅轻烟，一会功夫，便已腐蚀出了一个深深的孔洞。
在怪兽两旁，则是数千头千奇百怪的低阶渊兽，双眼死气沉沉、毫无感情，等待着下一次的扑击。
所有的渊兽都已蠢蠢欲动，盘磐扬起了手臂：“准备……不……那是什么！”

第六百三十三章 遗忘的收获
冰墙上，眼看着敌人又要攻击，盘磐正想下令，耳边却传来了轰隆隆的脚步声，冰墙很高，越过几座不高的山峦，可以看见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峡谷中穿行，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
“那也是渊兽……”
盘磐顿时心如死灰，扬起的手臂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们能坚持到现在，靠的便是这堵玄冰壁，而对面的那头渊兽首领虽然强大，但毕竟体型不大，力量也有所欠缺，对这僵硬无比的玄冰墙没有太多的办法。
但是，再加上从远处赶来的那头渊兽，这堵玄冰墙还能扛上多久？
旁边的海兽，也已抬头望去，妖躯都随着那巨大的声音轻轻的颤抖了起来，似乎那便是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玄冰很冷，冷到有许多海兽都得用身后岩壁上劈下的石块垫在上头才能勉强站住，但是，此时他们的心更冷。
东海深渊是宝地，同样也是险地、死地，每一年，都有数万甚至十数万的生命留在了深渊之中，能到这里来打拼的，几乎都觉得自己已经漠视了死亡，但是真当死亡来临时，又有谁能真正说出那四个字——我不在乎？
但无论你在乎不在乎，它还是来了。
听着那如雷的脚步声，那蟾蜍似的怪兽也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这是主上觉得自己没用，所以又安排了其他人过来了嘛？
脚步依旧，没多久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便出现在了谷地入口。
那只蟾蜍绿油油的眼睛一扫，浑身上下，那些干瘪的脓包顿时都鼓了起来。
“这家伙和自己一样乃是二层深处的霸主之一，可为何会和那么多食物走在一起？那头焰兽也在……它们竟然背叛了主上！”
蟾蜍那粗大的后足一蹬，化成了一道灰光，朝着谷口直射而去，离了几十丈远，它身前那些马蜂窝似的孔洞内已然射出了一道道碧绿的水流，一股恶臭随着一片青烟弥漫而开。
它身后，那些低阶渊兽也齐刷刷的转了个身，将盘磐他们抛在了一旁，朝着谷口的方向涌去。
比较起来，谷地内那些困兽犹斗的食物已经够不成什么威胁，反倒是那两个叛徒成了它急需解决的麻烦！
叽叽背上，项杨朝着谷地内扫视了一眼，看到这头怪兽的时候，微微一愣，倒不是觉得它太丑，而是天衍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看来这些大家伙也未必都是基因调配生物啊……
既然不是，那对自己就没什么用了，直接解决了就是，看着它身前那一个个腐蚀出来的孔洞和激射而来的身影，项杨几乎在瞬间便做出了判断，神识一转，便已下达了命令。
一旁，两位鲸族在瞬间便化出了妖躯，队伍前方的空间忽然扭曲了起来，那是空气被急剧压缩之后所产生的景象，而后，一头长着一张丈许宽大嘴的妖兽鼓足了力气，一道飓风随之刮起。
洛璃和几头水系妖兽也没闲着，服用了项杨的丹药之后，她那折断的鸟翼已然恢复了不少，双翅一阵，和那几头水系妖兽协力，顷刻之间，前方便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水潮。
蟾蜍喷出的毒水宛如支支利箭，原本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但是，先是被鲸族仙兽那压缩空气的异能一阻，而后又被那头风系妖兽刮起的飓风带动，最后再遇到了那一片数头仙兽合力的水潮时，已经没有多少余力，直接便倒卷而回，在后方下起了一场绿油油的倾盆大雨。
这毒水实在太毒，就连那些低阶渊兽被这么浇了个透心凉之后也顶不住，只是这一下，便有近百头低阶渊兽直接化为了一摊脓水，哪怕再有不死之身也已无用。
随后，燕燕才往前了一步，大嘴一张，一柱焰流直扫而出，几个来回之后，那些低阶渊兽已然所剩无几，只是那蟾蜍反应敏捷，见机不对，落地之后直接后跃，逃过一劫。
“这配合还是有些不行啊……金山，你们兄弟两个出手太早了点，否则那家伙没那么容易落地，在空中想要逃就难了……还有风蝎，你那异能攻击的角度不对……”
见被那蟾蜍跑了，项杨很不满意这战果，也不着急追杀，先点评了起来。
几头仙兽在旁边恭恭敬敬的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应是，不像是在战场，倒像是在私塾里上课的孩子。
“那家伙速度不错，那剧毒也讨厌的很，看来还得自己出手啊……不过也好……”
项杨朝着谷地深处的玄冰墙看了看，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手一伸，如意金箍棒已然在握。
他既然出手，哪怕这蛤蟆蹦的再欢实又有什么用？那毒物对普通兽族来说沾之必死，哪怕是仙兽碰着，估计不及时处理，片刻之后也会化为脓水，但项杨来说，有着那么浓厚的龙族血脉，如若还会被毒死，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直接横扫！
许久没遇到毒物了，看着面前这堆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烂肉，项杨皱着眉头想了想，总算是想起，在万蛊钵中还有一群千毒银龙鲞，就是不知道这种级别的毒，这群等级不高的小家伙受得了嘛……
不过也无所谓了，到了他如今的级别，这千毒银龙鲞已经帮不上啥忙了，纯当试验。
倒是那群鎏金蜂群，如今留在了阳石岛，据说族群已经壮大了不少。
没料到的是，千毒银龙鲞竟然对这蟾蜍的毒毫不畏惧，一群家伙涌上去，没多久便将那堆烂肉中的绿色脓汁吸食的干干净净，个个肚皮滚圆心满意足的样子。
此时，身后的队伍已将剩余的低阶渊兽收拾干净，百神和盘磐原本就认识，已经跑过去招呼起来，没多久，便带着一个脸色泛青、长的四四方方的家伙走了过来，见项杨还在那摸着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就恭恭敬敬的站在了旁边。
将取出万蛊钵的时候，项杨无意中看见了一个墨玉的瓶子，这才想起来，当年在龙帝的‘遗产’中还得到了半枚丹药，那几颗龙凰仙丹早已被他服用感觉，但这半枚丹药不知来路，却被他忘了。
此时正在祭祀法坛前拷问……
龙帝如今就是块砧板上的肉，哪里还反抗得了，没多久，项杨便回过了神，笑吟吟的朝着身旁盘磐点了点头：“嗯，百神和你说了吧？这段时间，就跟着我混吧！”

第六百三十四章 汇合
离潮汐来临还有不少时间，项杨的小队伍在曙光山脉之中穿梭来去。
有叽叽代步，不少海兽化形之后都骑在了它身上，别看这家伙看起来笨拙，步伐也不算快，但奈何身体实在庞大无比，一步出去便是几十丈，这速度可想而知。
十来个时辰之后，项杨身后已经多出了数千头海兽，光是仙兽便有数百头。
真要说起来，在进入深渊的海兽中，灵兽和仙兽的比例都快达到一百比一了，但是，在这一场袭击中，灵兽基本十不存一，反倒是仙兽活下来不少，如今的队伍之中，仙兽的占的比例自然就大大提高了。
不过，越到后来，全军覆没的场面就越多，最后几个时辰，更是一个活的都没找到，虽然一路上击杀了不少渊兽，但是却也于事无补。
这二十个时辰，一共遇到了几十个伏击的地点，原本按叽叽的速度，应该能找到更多才是，但是到了后来，人越来越多，也不可能都由它代步了，效率便下降了不少。
这几十头首领级的渊兽之中，只有四头乃是基因调配生物，都被项杨用暴力收服，其他的则全部击杀。
随着标本越来越多，生物调配室对变异过程和原因的分析进程也在加快，但离完成还是遥遥无期，至今传来的进度也不过百分之一而已。
曙光山脉实在太大，这点时间，看似已经走了一大圈，但其实所涉及的范围连半成都不到，看着身后这看似雄壮的队伍，项杨叹口气，这点力量，还是远远不够啊……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对这些伏击点的分布早已有了大概的推断，如若将整个曙光山脉看做一张棋盘，将这些伏击点当做是落子点的话，那么均匀铺开，整个曙光山脉这样的地方足有上千个。
叽叽和燕燕可能只是偶然遇在了一起，但是就算每个伏击点都只有一头首领级渊兽的话，象它们这种级别的也有上千头了，再加上那不计其数的低阶渊兽，这是何等庞大的一股力量？
项杨一个人，哪怕有着身后这些海兽相助，也绝非其敌，最多有些保命的把握而已。
根据项杨的判断，在这些渊兽身后，有一只神秘的大手控制着一切，先不论他的目的和来历，只要等对方将其他地方的海兽消灭殆尽之后，腾出手来，便是自己身后这支队伍的死期！
但是，曙光山脉这么大，他又是如何在这么巨大的棋盘上落子的呢？
这世界上，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光用神识就可以笼罩住如此巨大的一片空间，绝不可能！
……
再过一个时辰多些，第二次潮汐便要来临，自然是不可能找到能容纳数千头海兽的安全所的，但是，队伍之中，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气氛。
如今如此多的海兽聚在了一起，那潮汐的影响反而被降到了最低，除了飓风之中的渊魂之外，普通的渊兽又怎可能威胁到它们？
而渊魂，一般只出现几百丈高的空中，只要不去刻意惊动它们，地面反而是安全的。
除了百神等少数几位还有些忧心忡忡之外，大部分海兽如今都已从劫后余生的余悸之中恢复了过来，看着最前方巨兽背上的那个小小身影，一面走着一面窃窃私语的说着话。
随着身后的队伍越来越庞大，高手也越聚越多，除了一开始几次以及收服那几头基因调配生物之外，项杨就没再出过手，有许多后加入的海兽并未见过他的实力，听着身边人介绍，就如同听神话一般。
“一个人就将那头大家伙打服了？”
“赤手空拳打爆了一千多头渊兽？”
“一拳打垮了半座山头……”
说是神话，自然就会有些水分，但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前方，那巨兽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到处鲜血淋漓，一块块残肢断臂、血肉内脏洒遍在整个山谷，又是一处屠杀的现场，只是和前几处不同，这里的渊兽也已撤离，不知去了何方。
项杨负手而立，朝着谷内看了几眼，转过身去。
不知何时，他额头的祖龙印记已经闪动了起来，越来越浓，背后，一个淡淡的祖龙虚影冉冉升起，一阵阵的龙威铺天盖地般蔓延而开。
身后数千头海兽顿时一片寂静，原先的窃窃私语声曳然而止，龙威冲击之下，不少普通血脉的海兽身子一晃，缓缓跪倒，就连那些五劫、六劫的仙兽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颅，以示臣服。
项杨朝着他们深深的扫视了一眼，这才淡淡地说道：“就是这里吧……百神，安排人打扫一下，盘磐带人将谷口堵起来，多搞几层，先熬过这次潮汐再说，我可能要离开会……”
潮汐将至，也不知会有什么新的变故，这里虽然并非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地点，但是那地方离的实在远了些，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经过两次以上的潮汐才能到达，暂时也就只能先在这里歇歇脚了。
这么多海兽在，无论发生什么状况也能抵挡一段时间，他一个人行动，说不定还能收拢更多的海兽过来，按如今的情况，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
等到他开口，百神和盘磐这才如梦初醒般奔了出来，俯首应是，而后目送着那头巨兽朝着谷地另一方的峡谷行去，没多久便没入了山峦之中。
……
在项杨前去的方向，也有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前而去，带队的，正是麟王。
自从发现不妙之后，他们便开始了行动，身为排名前百的队伍首领，麟王手中有着整个曙光山脉的详细地图，几乎包含了所有的安全所。
有了这份地图指引，他们没有走多少弯路，便聚集起了一直千许人的队伍，而后一路过来，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如今队伍之中已有了近三千头海兽，光仙兽境高手便有五百多位。
不过相比之下，这支队伍可要凄惨的多了，几乎个个带伤，有不少还伤势不轻，他们之中，没有项杨那般可以碾压对手的高手，就算麟王，数次出手之后也已疲惫不堪，故此，这一路过来，虽然也击杀了十几头首领级渊兽，但是伤亡着实不轻。
麟王身边，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正是那位水猴一族的老骨架，此时正端着一个罗盘仔细端详着，许久才抬起了头：“麟王大人，至少还要两次潮汐，才能到达那里，这还是中途不发生变故的情况下……依我看，如若大人您觉得这曙光山脉之中有古怪，为何不退出去，回到入口附近呢？那样，只要两天变能抵达……”
麟王高大的身躯竖的笔直，带队走在最前方，一双闪动着丝丝火光的眼睛直直的朝远方望去，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如若按你的判断，这次的任务只怕是个陷阱……那入口附近也未必就是安全之地了，只有向前！据我所知，六次潮汐之后，天神小队的集合点就在那里。只有和他们汇合了，我们才有一丝活命的希望！”

第六百三十五章 拔除
项杨并不知道有人的目标和他所计划的目的地一样，他依旧不断的朝前搜寻而去。
令他惊讶的是，一路过去，不少估算中的伏击点都已空无一人，但那并非是海兽全军覆没后留下的景象，而应该是有计划的撤离。
“也有人开始聚集队伍了嘛？也难怪了，海兽之中总也是有高人的……譬如那位百神，如果不是战力稍差，便是一个不错的人才……”
“据说这次进来的队伍之中，排名前十的都是至尊级高手带队，就算前百的队伍，也几乎每支都有八劫仙兽坐镇，光凭我所见到的那些渊兽，想要将这些队伍都一网打尽，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二层深处的首领级渊兽几乎都已来到了这里，那么，岂不是说第二层反而要比第一层更安全？不过也未必，万一第三层的渊兽到了第二层呢？从资料来看，那里的渊兽战力恐怖的很呢，随便一头杂兵就有首领级的实力……”
叽叽行动时的动静实在太大，几次扑空之后，为免打草惊蛇，项杨已然将它收进了乾坤鼎分身。
所有的资料汇聚起来之后，整个曙光山脉的地形已然全数在心，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后，他在峡谷中纵跃如飞，根据判断，寻找着下一个可能的伏击点，同时，也在寻找些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按他的推断，在曙光山脉中定然有些特殊的地方，否则的话，对方又是如何安排这些伏击点、控制这么多渊兽的？
神识？那是扯蛋！想要用神识笼罩住这数万里山峦，只怕只有仙王、仙帝级高手才能做到了吧？
远古星舰来自不知名的世界，他们的文明和这方世界完全不同。
但当年误闯时空隧道来到这里后，由于同为人族，最终也成为了异界大战的参与者，在那次大战之中，获取了无数的资料。
在星舰残骸之中得到了这些资料后，项杨对这世界也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些认识可能无助于提高他的战力，但却让他能更为清醒的判断某些事情，比如现在。
在这深渊之中会有仙王、仙帝？如若有，山海界早已被他闹得天翻地覆了。
就譬如当年的海王之乱，据说那幕后之人只是一缕帝级的残魂而已，四海龙族便已束手无策，连四位龙王都沦为了傀儡，最终还是假借天道之手方才灭杀。
再冒出一位来？而且耗费如此大精力只为对付这些蝼蚁？怎么可能！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
就这么又向前行进了数百里，眼见潮汐马上就要来临却依旧一无所获，又遇到一个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伏击点之后，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投射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是山壁上的一个豁口，不是洞穴，因为朝山体内只凹进了几十丈而已，但宽度、高度却超过了百丈。
朝着四周打量了一下，觉得已经没有更合适的地点了，他身子一晃，宛如一阵轻烟一般飘了过去，下一刻，一座巨大的祭坛便出现在了那里。
天道视角！
……
曙光山脉中央，那个四面环山的巨大山谷之中。
数百头渊兽此时已散去了小半，而那个神秘的人类依旧静静的站着，此时，他手中的水晶球已然快被灰线占满，原本那晶莹剔透的感觉已经不复存在，远远看去，入目皆是乌光一片。
那血红的眸子之中，依旧有无数画面掠过，但比起一开始，画面的数量已经少了许多，不多时便会重复来过。
如今，在这些画面中，整个曙光山脉大约被划分成了几十块，每一处，都有超过千头海兽聚集在了一起，最多的一处，乃是靠近一层深处、曙光山脉边缘的某处，聚集的海兽有万许之多。
好似是因为离的太远，这些画面并不清晰，故此，根本也分辨不出那几头混杂在队伍中的渊兽，相比之下，项杨率领的那支队伍，并不算太过起眼。
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许久，神秘人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怒意，似乎是因为对战果的不满。
在他的估计之中，第二次潮汐来临之前，应该至少有九成九的队伍都被消灭才对，但如今看来，却仍有数万海兽依旧坚持着，而且由于过于集中，想要消灭他们，难度反而大了不少。
但片刻之后，这一丝怒意便已烟消云散，他依旧默默的站着，只是身旁余下的那些渊兽首领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只是这次，再不是独自行动。
而来时的那个巨大洞穴之中，也开始有巨大的身影朝谷地内行来，那是完成了伏击之后，回归的渊兽。
忽然，那神秘人的眸子微微一闪，在他的感觉中，那连绵的山脉内，忽然有一处地方化为了一片黑暗，一开始，他还并未在意，毕竟这样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很快，又是一处……
……
祭祀法坛已被收起，项杨正在那谷地旁某座山峰接近峰顶的位置，手中拿着一块灰褐色的山石，表面有几处光滑结晶体，但是在曙光山脉之中，这样的石头多的很，并不稀奇。
墨姬欢快的在旁边飞舞不休，好似正在邀功一般。
“真是精妙，而且别出心裁……如若没有墨姬帮忙，就算在天道视角下我也绝对发现不了……如果将这数万里山脉都视作一个阵法的话，这种节点至少要有数十万甚至百万，方能将所有的地方全部笼罩进去……而且，这炼制方法虽然粗劣，但竟然能用那么弱小的渊魂作为器灵，这手法真是神乎其神了……”
项杨低头看着那块灰褐色的晶体，仔细的想了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做不到，这其中不仅仅是阵法和炼器的问题，还牵涉到魂术范畴，但最关键是时间……上百万的节点，光炼制出来，需要的时间便是个天文数字……除非，还有别的方法……”
幸好，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既然有了样本，找到下一个便简单的多了。
一路过去，一块块石头被他收起，在曙光山脉中央，那神秘人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第六百三十六章 归墟
只有直面的看见，这才会理解黑潮这个称呼的由来。
似乎只是瞬间，狂风便呼啸而起，整个天地在刹那间便阴沉了下来，好似有一个黑色的罩子，一下子将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起来。
原本深蓝色的天空，从风刮来的方向开始，渐渐变黑，天空好似一个舞台，有一匹黑色的绸缎为帘，如今，正在谢幕。
但奇怪的是，这世界却依旧有着光芒，直到此时，项杨才知道，原来平时看见的光线，并非来自天空，而是原本就存在与整个天地之中。
地有光、山有光、哪怕一块朽木，似乎都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由于这光芒无处不在，故此，你根本不会发现它从何而来。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细细的朝着四周观察了半天，项杨的嘴角挂起了一丝苦笑。
从进入深渊开始，其实便有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一直在发生着，只是极少有人注意，就连他都未曾发现，这实在是不应该有的疏忽。
这个世界，没有影子……
但很快，那苦笑便化成了兴奋，但那兴奋之中又带着一丝恐惧和无力……
只是在刹那间，他便知道了这世界的由来。
这里是归墟……
无影无踪之所，无底之谷、通灵之地，八纮九野之水汇聚之处，整个山海界最神秘的所在，有着无数的传说。
而最近的一个，乃是鼎帅所言，据说，当年大战之后，岱舆、员峤便坠入此处。
想到了这里，便似乎有一块拼图，在这刹那间落到了最正确的位置，瞬间将整个画面都盘活了一样，许多秘密，渐渐浮出了水面，再也不是那么无迹可寻。
他知道了黄泉为何会在此处。
因为黄泉原本便在岱舆仙山之内，被称之为三生河。
他也知道了为何会有这么多基因调配生物出现。
因为便是在那次大战时，岱舆、员峤和星舰同时毁灭，而战斗的地点，应该便在归墟上方。
当时，巨大的爆炸让星舰四分五裂，一部分残骸落在了他处，而也有一部分，和岱舆、员峤一起坠入了归墟。
还有其他。
算算时间，海王之乱发生在四海龙族探索东海深渊之后不久，那所谓的邪魔，便是当年异族在那场大战之中陨落的仙帝级高手的残魂。
有黄泉在，残魂受其吸引，进入归墟深处沉睡，四海龙族在探索时无意中将其唤醒，而后才造成了这场浩劫。
随后，四海龙族和八荒至尊这位天道代言人联手，将其引到了一个绝地，最终由天道出手将其灭杀。
那所谓的绝地，应该便是这里吧？
再然后，为何龙族祖地会在这里？这是绝无道理的事情，如若龙族祖地便在归墟深处，当年又怎会有探索之事？
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当年那位邪魔其实并未死透，龙族祖地在此，是为了防止它死灰复燃，故在此镇杀！
想来也是，在归墟这种地方，哪怕是天道出手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那邪魔如果真是仙帝级高手残魂所化，又怎会那么容易就被灭杀？
当然，其中也有许多不解之处，譬如，如若龙族认定那邪魔仍在，那应该将东海深渊彻底封闭才对，又为何会有深渊之城的诞生？
不过，比起先前推测到的一切，这些迷惑就显得并不太重要了！
那么，如今发生的一切，是否有这邪魔的影子在背后？如果有，自己要面对的岂不是一位仙帝级的高手？
项杨越想越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仙帝级高手啊……要知道，留下传承的那位，也不过是仙王，最多是半步仙帝而已，这哪里是自己可以对付得了的敌人啊……
只是一瞬间，项杨的脸色忽然变的苍白了许多，并不是害怕，而是天衍在这一刹那间进行了无数次衍算，耗费了太多的神识，这是他天地福瑞万灵诀大成、灵觉化神之后，第一次全力而为，但是，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也就是没有机会，如若他要面对的敌人真的那么可怕，他绝无半点机会！一点都没有！
虽说大道缺一，凡事皆有变数，但那一岂是那么好找的？
一代表变数，而这变数则是由无数的因果堆积而成，可能是命运长河中任何一滴河水的演化，这是太为高深的东西，如若项杨能够找到，就代表了掌握了因果大道，那哪里还需要如此大费周折？直接斩杀便是……
天衍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工具，又怎可能靠它来窥破命运长河、因果之道？
所以，无解！
片刻之后，项杨再次迈出了步子，一开始，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很快，便又坚定了下来。
前方既然无路可走，那就撞个头破血流便是，他行事素来小心谨慎，但是此时真到了绝境，却反而变的洒脱了许多。
如果真的要死，何不死的痛快些？
更何况，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推测而已，这一切的幕后到底有没有仙帝级的存在还不可知，又何必自怨自艾？
想通了这一切，他的背挺的更直了些，原本因为神识耗费太多而感觉有些浑浑噩噩的识海忽然一片清明，原本消耗掉的神识在刹那间便似乎恢复了许多。
项杨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识海深处，那一片混沌之中，青铜古剑之上，盈字变的清晰了许多，而丰字上也已有淡淡的光芒闪起。
他大步向前走着，脚步越来越快，头顶，飓风呼啸而过，但下方的峡谷之内，却是风平浪静，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的气氛。
一口气往前奔了近百里，又发现了一处伏击点，他召出了墨姬，飓风之中的渊魂就好似见到了天敌一般，顿时敞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而后他直接攀岩而上，驾轻就熟的在一处山崖上又取下了一块石头。
继续向前，虽然由于要时时刻刻寻找那些节点故此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数个时辰之后，他依旧奔出了将近两千里，很可惜，所有的伏击点都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发现。
又前行了数百里，项杨忽然脚步一顿，他耳力惊人，虽然有风声阻隔，但依旧可以隐隐听到，前方传来了声声惨嘶……

第六百三十七章 遇袭
忽然在峡谷之中便遭到了袭击，整支队伍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三头首领级渊兽带着无数低阶渊兽，直接从两旁的山峰之上跃下，有着飓风掩护，直到接近才被发觉，而后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这峡谷实在太为狭窄，海兽的队伍又太过拥挤，一时间有许多都未曾来得及化回妖躯便被撕裂，等到麟王和老骨架回过神来，这才大声呼喝着指挥所有的海兽都分散了开来。
能选在这里偷袭，三头首领级渊兽的体型都不算大。
其中两头长的一模一样，皆是身长五丈左右，尖嘴长尾，身上覆盖着一层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鳞甲，就像两头放大了百倍的穿山甲。
另外一头则是长着一身金色长毛的猴形怪物，长臂弓背，一双眸子金光闪动，倒是和老骨架有几分相像。
只是短短片刻，便有数百头海兽命丧当场，还有近千头身受重创。
一时间，近千丈长的峡谷内到处都是残肢断躯，血流遍地，飓风在上方呼啸而过，却带不走那浓郁之极的血腥味，再加上那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麟王早已化成妖躯，一头火红的鬃毛轻轻一晃，一团团碗口大小的火焰便呼啸而出。
此时，依旧有不少海兽和低阶渊兽混杂在一起，但是那些火焰似乎都有生命一般，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渊兽所在的位置直射而去，竟然无一落空。
‘轰’的一声，刹那之间，峡谷之内便多出了几十团惨白的火焰，只燃烧了一会便又熄灭，那一头头丈许长的低阶渊兽已然消失不见，留下的，唯有一块块拳头大小的黑炭，所谓的不死之身，在它面前毫无作用。
一旁的海兽们顿时轰然叫好，士气大振，但麟王那对铜铃般的巨目之中却无丝毫喜意。
用了一次天赋异能却只消灭了几十头低阶渊兽，那三头首领级的渊兽丝毫无损，实在找不到开心的理由。
八劫之后，它如今一次可以射出将近一百团白日天火，其中五成的目标都是那三头首领级渊兽，几乎已经将它们所有的躲避方位都考虑了进去，但是依旧徒劳无功。
那两头穿山甲，直接消失在了石地之上，再出现时，已在百丈开外，而那头猴型怪物，双目之中射出了道道金光，似乎只是一眼，便已将来袭的每一道白日天火都看了个分明，而后庞大的身躯在刹那间便缩小了数倍，一番辗转腾挪之后，每一道天火都擦身而过，竟是无一中的。
峡谷两边依旧有源源不断低阶渊兽扑下，三头首领级渊兽躲过了麟王的攻击之后又已开始大开杀戒，那穿山甲的鳞甲防御极高，普通的异能对它们根本毫无作用，贴身肉搏更是无济于事，团成一团之后，鳞甲的边缘向外支开，化成了一个巨大的刀轮，所到之处血花四溅，就连仙兽境都非它一合之敌。
那头猴型怪物的攻击方式更是古怪，它身上的金毛竟然可以化作一根根利针，一蓬蓬的射出，看似细小柔软的毛发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而且它似乎对那些海兽的致命之处极为了解，看似不大的伤口却能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没有多久，海兽们刚稳住的阵脚便又混乱了起来，此时，整支队伍已经被分割成了两段，在远离麟王所在的那里，近千头渊兽几乎在顷刻之间便已被屠戮干净，唯有几十头仙兽，靠着天赋异能还在苦苦支撑。
……
与此同时，百神它们所在的谷地同样遭到了袭击，但是结局却大不相同。
同样是三头首领级渊兽带领数千头低阶渊兽，但却直接踢到了铁板之上。
项杨走时便已安排了防御，百神的组织又确实得力，依托着盘磐的玄冰墙，竟是没有给敌人一点机会，只是项杨不在，它们那欠缺一位可以一击必杀的高手，对渊兽的杀伤力差了些，故此一开始一直处于僵持之中。
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形势却变的明朗了起来。
在一道道天赋异能铺天盖地的攻击之下，低阶渊兽渐渐损失殆尽，那三头首领级渊兽也遭受了数次重创，虽然都恢复了过来，但是无论是体型还是恢复速度都已失去了刚来时的全盛状态。
试炼之地中，除了鼎帅、老笔头两位之外，基本都是妖兽一族，故此有着许多专对兽族的古代丹方，只是这些丹药药性猛烈，对普通的人族修士来说，无异于毒药，故此项杨也并未炼制过。
但如今望天岛已经收拢了一大批的海兽，项杨曾专为它们炼制了数种丹药，如今身上也带着不少，血云宝丹便是其一。
这是一种能让妖兽加快天赋异能冷却和突破使用限制的丹药，当然了，天下原本就没有什么免费的午餐，后遗症肯定是有的，但是再配上几种固本培元的丹药之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被项杨称之为战斗套餐……
这些丹药，由于对药性的要求不高，原料也并不算珍贵，只是丹方稀有，又不讲究五行平衡，所以炼制起来的难度颇高，但对他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临走之时，给百神留下了不少，此时用上，果然效果非凡。
……
麟王他们所在的战场形势愈加恶劣了起来。
包括麟王在内，数位高阶仙兽连使了数次天赋异能，也消灭了不少低阶渊兽，但对那三头首领级渊兽依旧束手无策。
片刻之后，远方的那几十头仙兽也已陨落，麟王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面前数十丈的峡谷忽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只是瞬间，整片火海之中便已翻滚起了通红岩浆，长长的火舌窜起了几十丈高，将两旁的峭壁也笼罩了起来，带起的热浪将上空的飓风都搅动了，在一声声似有似无的尖叫声中，余下的海兽徐徐后撤。
这狭窄的地形对体型庞大的海兽来说实在太过不利，记得来时，百里之外有一处颇为宽阔的山谷，到了那里，摆开阵势之后至少能有一战之力，只是不知有多少人能活着走到那……
火海背后，似乎有无数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沉默的注视着，火海前的地面开始翻滚，没多久，那两头巨大的穿山甲便破地而出……
谁都没有注意，在队伍的最后方，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第六百三十八章 又见神猿
麟王带着十来头高阶仙兽静静的守在最前方，身后的海兽已然撤退到了几百丈外。
远处火海边，一个个身影从那两头穿山甲钻出的地洞之中钻了出来。
这么长时间战斗下来麟王的消耗实在太大，状态早已不在巅峰，却也不敢再随意使用天赋异能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一头头低阶渊兽一出现，便默不作声的分散而开，直接掠上了两旁的悬崖，等到那头猴型怪物也出现之后，这才一同向前涌去。
直到此时，海兽们方才退出了数里而已，以这些渊兽的速度，片刻之后便能追上。
麟王庞大的身躯微微昂起，一声长啸过后，身旁的仙兽们都齐步向后撤去，唯留它一个独立中央，随后，它那火红色的鬃毛猛然炸开，化作漫天火雨，以它所立的位置为中心，向着四周狂泄而去，刹那之间便笼罩了数百丈的空间。
它已是八劫仙兽，数百年前便跨过了登仙三境，如今这些鬃毛已经完全化作了能量体，等到全身皆如此般之后，便能跨入九劫，成为半步至尊的存在。
麟王紧紧的盯着那三头首领级渊兽，缓步后撤，双目之间，则燃起了一团人头大小的古怪火焰，看上去就好似一团水，原本无色，只是在旁边的火海映照下，才折射出火红的光芒。
不过，这古怪的火焰却散布着一种恐怖的气息，似乎下一刻便要焚天灭地，燃尽世间所有一切。
虚无之火，传说中麒麟一族的本命火焰，麟王最强的异能，也是它最后的底牌，一击之后，本命精元耗尽，便再无余力。
但这也是一种告诫，虽然只有一团虚无之火，但谁先来便谁先死！
都说渊兽暴虐无脑，但麟王清楚的很，自己的意思，它们绝对能懂，而且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三头首领级渊兽并未上前，反而齐刷刷的往后退了几步，兽类的直觉往往更要超过人族，这一团古怪的火焰给它们造成的威胁感实在太强，它们又怎肯以身涉险？
麟王默默的后退，以它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步便是数丈，很快便已退出了自己布下的火海，刚想将虚无之火收起，瞳孔却忽然缩起。
在它身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缓步向前，笔直的走进了那片火海，就连渊兽都无法承受的高温对他却似乎造不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妖躯都未曾转化，就好似身旁的火焰对他来说只是清风拂面一般……
项杨很兴奋。
这一路过来，宰了那么多渊兽，但基因调配生物却只发现了四头，但等级都很差，在基因库中排名都是五百多，而且灵性都不如叽叽和燕燕，让他颇为失望。
但是，前面竟然有一头成熟的变异体金瞳神猿……
那可是袁子河的老祖宗啊！他如今虽然又已被调配了避水石猿的特性，但本身的底层基因依旧是金瞳神猿，但在星舰残骸之中却没有完整的金瞳神猿原始基因标本。
如今对面的这个家伙对袁子河来说，可是一次极好的契机，如能靠它来完善底层基因，日后实力还能有一次突飞猛进的增长。
至于旁边那两头穿山甲，项杨倒是没多大兴趣，虽然那遁地的技能看似不错，但是日后没有基因锁控制，这些渊兽实在有些不靠谱，还是直接打杀了事。
一下子面对三头渊兽，项杨也并未轻敌，只走了几步，发间便有乌光闪起，伸手一扬，如意金箍棒已然在手。
等他刚刚踏出火海，身前便有疾风呼啸而起，一抬头，两团巨大的刀轮已然近在眼前，宛如两座小山一般迎面扑来。
身后，那一群海兽正愣愣的看着，虽然隔着偌大一片火海，但刀轮在火焰映照之下散发出的耀眼红芒依然清晰可见。
不少海兽都发出了‘嘶’的一声轻响，方才它们可是见过这刀轮的锋利的，就连一身厚壳、以防御强悍著称的蟹族仙兽都抵挡不住，只怕下一刻，这莫名出现的小个子便会被斩成肉泥了。
但随后，一阵更大的惊叹声便响了起来。
‘铛铛’两声脆响之后，两团刀轮滑身而过，在即将进入火海时灵巧的一转身，相互之间挨蹭了一下，变幻了角度之后，朝两旁掠去。
一落地，两头穿山甲便将身体舒展开了，和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小眼之中流露出了一丝惊诧之色，伏地躬身，作势再起。
前方，那头猴型怪物也猫下了腰，一双金灿灿的眸子死盯着项杨不放，浑身的毛发也在刹那间炸开，根根竖起。
项杨也有些惊讶，方才那两棍下去，落手处竟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这两头穿山甲竟然有这种卸力的能耐。
不过他的目标原本就不是它们，暂时先放过也无所谓，一提棍，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虚影，直接朝着那头猴型怪物冲去。
直到此时，麟王等海兽高手才知道，原来在先前的战斗之中，这三头首领级渊兽根本未尽全力。
两头穿山甲时而遁地时而伏击，那手段神出鬼没之极，而那猴型怪物更是了得，它似乎能看穿对手的攻击路线，辗转腾挪，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一片落叶，在重重棍影之中穿梭来去，还能经常找到某些阴毒之极的角度给予还击。
但是，最让它们惊诧的却是那位突兀出现的小个子，以一对三，却丝毫不落下风，那漫天的棍影化作了一团乌云，竟然将三头首领级渊兽都死死的压制住了。
项杨在刹那间便舞出了数百棍，无一得手，反而被那金瞳神猿身上射出的毛发刺中了数下，坚韧之极的皮肤上竟然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而且这家伙下手极为阴毒，不是双眼便是下身，幸好反应够快，避开了要害，否则还真可能阴沟里翻船。
试探了一下，项杨敛身后退，看着大腿内侧那几道红痕洒然一笑。
“这金瞳神猿的确不凡，似乎能看穿我每一个动作，而且还能做出预判。而那两头穿山甲化成刀轮之时不仅锋锐无比，还能依靠那急剧的旋转巧妙的卸力，确实厉害……不过，如果没有什么别的能耐，也就到此为止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大爷，我服了！
从试炼之地出来之后，项杨便走上了一条力破万法的道路，而且在五行金丹大成之前，似乎要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如今也是这样，这三头首领级渊兽配合精妙，而且在战斗时各有妙招，极难对付，但是当项杨真的使出全力之后，却依旧惨遭碾压。
要说对战斗的预判，天衍绝不在那金瞳异能之下，要说肉身的强悍，哪怕普通的龙族和他相比也得逊色三分，再加上如意金箍棒在手，光是肉身搏杀，项杨堪称无敌，这三头首领级渊兽再强，又能怎样？
在所有海兽惊骇的目光之中，项杨身后，有虚影浮现，浩荡的龙威宛如实质，身后的火海之中，那一片数丈高、炽烈无比的火舌都猛然一沉，似乎变的温顺了许多。
三头首领级渊兽首当其冲，整个身体都僵直了瞬间，等到回过神，漫天的棍影已然当头袭来。
这一次，项杨已然动用了天衍，而且除了没有爆开祖龙节点之外已经全力而发，出手速度也更快了五成。
如意金箍棒与他心灵相通，原本两丈来长的棍身陡然增长，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呼啸而去。
一片乌影之中，棍头的金色纹路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同闪电一般劈落，速度太快，就连空气发出了啪啪的炸响，宛如惊雷滚滚。
而最为奇妙的是，三头首领级渊兽原本相互之间呈犄角之势，相隔了数十丈，但项杨这一出手却如同有了分身术，针对每一个的攻势似乎毫无间隙，也不分先后，同时落下。
实在太快了。
两头穿山甲在龙威压制下清醒过来之后，反应也是极快，刹那间便已没入了石地之中，但是，随着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峡谷似乎都跳动了一下，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深达数丈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央，那土黄色的鳞甲凄惨的被岩石夹在了当中，在巨力挤压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随后，棍影翻飞，两条数丈长的身影直接被挑飞了出来，还未来得及团身，便被再次砸入了坑底，这次再也无处卸力，片刻之后，便成了一摊肉糜。
一旁，那金瞳神猿的遭遇也好不到哪去。
被龙威震慑了瞬间之后，它原本便已失去了先手，等到清醒过来，棍影已到眼前。
它没有两头穿山甲那样的遁地异能，靠的乃是那双金瞳预估和判断，但是，这次，那铺天盖地的棍影却已将它所有能闪避的空间全部封死，就连金瞳都已失去了作用。
但在下一刻，它全身忽然扭动了起来，身上的毛发向内一敛一收，数丈高的身躯竟然在顷刻之间便缩小了无数倍，化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小球，宛如一团羽毛一般，顺着那棍影飘荡了起来。
项杨眼睛一眯，但却并不惊讶，金瞳神猿的资料他早已烂熟于心，这种幻变的能力自然也已在他判断之内。
此时，旁边的两头渊兽首领已经伏诛，他手腕一抖，棍影一敛，随后简简单单的一刺一勾，一团斗大的棍花带着向内的旋力将那金瞳神猿所化的小球笼罩了进去。
只是瞬间，在那棍花笼罩的范围内，无数次的振动便已发生，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传来，‘嘭’的一声，那小球猛然炸开，化出了金瞳神猿的原形。
此时，它金瞳涣散，数丈长的妖躯团在一起瑟瑟发抖，几乎都失去了意识，项杨索性将如意金箍棒一收，欺身而上，一把便拽住了它的尾巴，而后便抡了起来……
一个身高不过丈许的瘦小身影，却抡着一个数丈的庞然身躯，宛如流星锤一般到处乱砸，旁边那些低阶渊兽被砸的到处乱飞，落点还极为巧妙，基本都是在那火海之中，四周的岩壁更是纷纷龟裂，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轰隆隆的直往下掉。
那一声声‘砰砰砰’的巨响回荡在整个峡谷之中，声音中还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声惨叫，高亢尖锐，再配上那四溅的血花，这场面实在是太过暴力，让在一旁观战的海兽都不由得哆嗦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头金瞳神猿已然被抡成了一摊烂泥，软趴趴的被项杨拖在了地上。
他用力巧妙，外表看似只是点皮肉伤，整体还算完好，但体内的五脏六腑已然被震的乱七八糟，连带着骨骼经络都不知断了几处，虽然有着不死异能正在快速的恢复之中，但那份痛苦实在是太过剧烈，金瞳神猿的瞳孔已然完全无法聚焦。
项杨还未放过它，每当它体内的伤势恢复些许，便又是一顿猛砸，几次三番之后，金瞳神猿那毛茸茸的脸上极为人性化的露出了一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悲哀之意。
不过它极为聪明，等到再一次受虐之后，余光瞥到了两旁那大坑中同伴所化的肉糜，便知道了身前这位‘恶魔’的意思，立马努力的昂起了头，摊开了四肢，将目光顺着尾巴上移，那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意思简单而又热烈：“大爷……我服了……”
项杨可不管你服还是不服，直到底层基因锁分析完成，这才松开了手，任由它象死狗一般趴在了自己脚边，而后朝着麟王等海兽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掌心之中，北王令栩栩生辉……
失去了首领之后，没过多久，那些低阶渊兽便被一扫而空。
有北王令在手，再加上那浓郁之极的龙威，就连身为八劫仙兽的麟王都难以抗拒，其他的海兽自然更是俯首帖耳，乖巧之极。
项杨不再向前，而是带着它们往回而去，准备和百神它们集合之后再做打算。
虽然手头可供驱使的力量越来越多，但是自从知道深渊便是归墟之后，心中的危机感却愈发强烈。
和那些渊兽相比，这些海兽的战斗力实在有些逊色，这其实并非实力的问题，而是环境。
除了麟王等特例之外，至少有五成以上的海兽，在这种陆地的环境下，战力根本无从发挥。
就好比鲸族，化出妖躯之后身体庞大，力量强悍，天赋异能也算了得，可偏偏无腿无足，行动实在不便的很。
但是，这种缺点也并非完全无法克服，项杨已经有了打算，但还需要时间。
而如今，最缺少的，也是时间！

第六百四十章 天龙妙音丹
数日之后，潮汐已然来了四次，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峡谷之中徐徐前行。
在这支队伍前方百里，项杨的身影在峡谷四周穿梭来去，一枚枚褐色的山石被他收了起来，乾坤鼎分身之中，已然堆起了一座小山。
又接纳了两支规模稍逊的队伍之后，如今同行的海兽已经超过了万数，仙兽都已上千。
可能是一个个节点被项杨拔除的缘故，这一路行来，也已许久没有遇到过渊兽的袭击了。
作为排名前百的队伍首领，麟王确非浪得虚名，在进入深渊之前便已做足了功课，甚至将那些排名在前的队伍的动向都打探了一下。
如今这片曙光山脉之中，前百的队伍还有九支，虽然排名都不算靠前，但以它对这些队伍实力的了解，至少有半数可以存活下来。
而排名前十的队伍则有收取外围成员的特权，成员众多，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某个固定地点，故此都需要集结。
其中天神小队正好将曙光山脉中央某处秘地作为了集结点，将在七次潮汐之后汇合。
这方向，和项杨的目的地不谋而合。
这一路上，包括麟王在内，所有的海兽都陷入了一种痴迷的学习状态之中，对这位神秘的石幻大人的敬仰也日益见涨，这其中，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更多的是眼光。
这短短的数日时光，这位石幻大人竟然能将所有海兽的五行、天赋异能、战斗方式全部摸透，甚至还考虑到了互相之间的熟悉程度，而后设计出了一套套简易的阵法和合击之术，扬长避短、有守有攻，几乎将每位海兽的优点都发挥的淋漓尽致，如若能将这些阵法和合击之术全部摸透之后，这支队伍的战力至少翻倍。
将前方数百里的节点全部破除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谷地，项杨沿着四周逛了一圈，直接便布置了起来。
再过几个时辰，便是第五次潮汐来临之时，虽然前几次都没出什么问题，但是他依旧有些不安，还是准备带着队伍在这里歇息一下再说。
反正按方位来算，此处离曙光山脉的中央已经只有数千里的路程了，不出意外的话，两次潮汐之内，定能赶到。
隐隐之中，他有种直觉，觉得在那个地方，会遇到些麻烦，在这之前，还是要让那些海兽训练起来，到时也能助上一臂之力，而不是成为累赘。
另外，他也需要时间，将那半颗丹药的药力吸收，也让自己的实力能再上一个台阶，日后遇到强敌，也能多些把握。
当年，龙帝在异界大战中身受重伤，差点陨落，最终被仙王收入了混元道宫之中，正是靠这丹药才活了下来。
他当年服用了半颗之后伤势便已稳定，剩下的半颗却舍不得用了，最后却便宜了项杨。
只是这家伙手头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一直未曾想起来，直到前段时间才偶尔念及，这才从龙帝处拷问出了来历和用法。
那是真正的仙丹，天龙妙音丹，主材乃是当年仙王征战异界时亲手斩杀的一条红龙，容纳了那条半步仙王级红龙大部分的本源精华，其中，还蕴含有一丝龙魂。
这简直是一元祖龙诀量身定做的灵丹妙药啊……
不过这毕竟乃是给上界仙人服用的仙丹，虽然妙用无穷，但对下界的修士来说，却无异于毒药，其中药性之猛烈，普通的修士，只怕闻一口便会暴体而亡。
另外，这天龙妙音丹之中的龙魂也是个麻烦，以龙帝当年的修为自然扛得住，但是，整个山海界，又有几位能和它比比神识强度、可以强行压制这丝龙魂的？
不过，这些弊端对项杨来说却并不用太过在意。
他的肉身之强悍，已然完全脱离了正常人族的范畴，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已然非人，再加上又有一元祖龙诀相助，祖龙血脉在身，就算服用时仍有风险，但和得到的好处比起来，依旧是值得的。
至于那龙魂，如今已经将那丹药放在祭祀法坛之上，由墨姬和龙帝联手消磨至今，原本便是不完整的一缕残魂，数日下来，应该已经造不成太大的麻烦。
这谷地方圆数里，乃是一路过来所见最大的一个，等他布置完，后头的队伍也已到来。
一番安排之后，自有麟王、百神等人前去布置防御，项杨已在身后的峭壁上开凿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阵盘密布，一道玄光闪起之后，便失去了踪影。
洞穴之内，祭祀法坛高高矗立，在半空之中，一颗灰扑扑、上面缠绕着金色龙纹的丹药悬空而立，一道极淡极淡的红色龙影正在丹药上方翻滚不休，发出了一声声无力之极的牛哞声。
在这龙影旁边，则是一道道精致的血色锁链，和祭祀法坛相连，龙帝和墨姬各占一方，正在那借助祭祀法坛之力努力的炼化着。
项杨抬头望去，墨姬立马放弃了炼化欢快的飞舞了过来，吸收了几天红龙残魂之后，她已有三尺来高，如今已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了，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身材在一声幻化出来的黑纱之下若隐若现，煞是诱人。
不过项杨的目光却并未在它身上驻足，而是直接朝着龙帝看去。
老家伙正在那专心致志的吸收着龙魂，毕竟同源，他得到的好处比墨姬还大，原本修养了那么久依旧有些虚幻的身影已然隐隐有了凝成实质的感觉，就连黑色的鳞甲都幻化了出来，如若不是身子实在小了点，到也恢复了几分当年龙帝的风范。
感应到了项杨的目光，老家伙浑身一颤，忽然间整个身体都松垮了下来，只是瞬间，便又回到了原先那死气沉沉的样子，有气无力的摆了摆尾巴，一副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下一刻便要从空中坠落的模样。
项杨似笑非笑的朝他看了看，迈步走上了祭坛，伸手划破了手腕，精血洒下，祭祀法坛顿时光芒大作，一道道血色锁链呼啸而起，直接将老家伙拘了回去，压入了血海之中，而后又是一道道符纹绘下……

第六百四十一章 收灵服丹
花费了几个时辰，将刚刚恢复了一些的老家伙彻底镇压，觉得万无一失之后，项杨这才满意的收回了神识，将那半枚天龙妙音丹取到了身前，又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召出了一群万幻血灵。
数日之间，那红龙残魂已然虚弱不堪，但他却并未掉以轻心，准备让这些万幻血灵再消磨它一下再说。
毕竟是龙魂，哪怕已经虚弱到如此地步，却依旧让那些不入流的万幻血灵畏惧不已，迟迟不敢上前，最终还是在墨姬的威压之下方才哆哆嗦嗦的凑了上去。
对天魔一族来说，魂魄乃是最好的补品，这龙魂哪怕只剩了一丝，也是大补之物。
可关键是这些万幻血灵实在太弱，而在某种意义上，龙族对冤魂之类又有着天生的克制力。
故此，只是一接近，万幻血灵体外的血焰便宛如沸腾了似的，翻滚四散，随后，最靠近的那些在顷刻之间便化作了袅袅轻烟，消失无踪。
一旁，墨姬传来了一道意识：“主人，这龙魂实在太强了……连我，吞噬时都有些困难，它们肯定受不了！”
项杨沉思了一下，如若再让龙帝吸收，只怕会让老家伙有机可乘，但是就这么服用，又担心自己都会承受不住，想了想，还是问道：“那如果就靠你一个的话，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它完全吞噬？”
墨姬欢快地回道：“都给我嘛！主人真好，不过……至少还要十天以上！”
“十天？太长了……”项杨眉头一皱，摇头问道：“还有什么办法嘛？”
墨姬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很快回道：“主人可以将所有的万幻血灵都召出来，我试试用万幻结界和它们一起吞噬，如果顺利的话，估计还能诞生几头血灵王呢……”
片刻之后，十万血灵将这洞穴挤的满满当当，墨姬一声令下，一朵朵血焰在刹那之间便连成了一片，将天龙妙音丹紧紧的围绕了起来，一声声缥缈虚无的叹息声传来，那淡淡的龙影渐渐的停止了扭动，陷入了沉睡之中。
项杨惊喜的发现，这万幻结界竟然将自己都笼罩了进去，眼前，一道道残缺不全的景象如同梦幻一般滑过，那是这条红龙残魂之中所残留的记忆片段。
在那些片段之中，一座座巍峨无比的山脉悬浮于虚空之中，一条条体型巨大、修长优美的龙族在其间穿梭而过，一声声龙吟响彻天地。
天上，五轮烈日一字排开，每一轮旁边都有绚丽无比的七彩光晕，地上，是一片片苍翠的森林，每一株树木都要比山海界最高大的山峰还要庞大，远处，则有波光闪动，那是一片绿如翡翠的汪洋……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这奇异的景象之中醒来，只觉得整个识海一片清明，神识强度似乎都增长了不少。
那一道龙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但身旁那十万血灵却已只残留下了万余头，不过每一头身外的血焰都强盛了许多，有几头甚至已经产生了些许灵智，朝着项杨传递来一道道亲昵而又带着丝丝畏惧的意识。
项杨轻笑了一声，挥手将那几头产生了灵智的万幻血灵召至了身旁，先进行了意识植入，而后又绘制了几个隶灵阵，随后才将所有万幻血灵连带着墨姬一起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随后，他在祭祀法坛上盘膝坐下，伸手一扬，整个洞穴化作了一片竹海，又将所有阵盘全部启动，这才捻起那半枚天龙妙音丹，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毅然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声悠长的龙吟直接在他识海响起，而后，宛如有一座火山在口腔之内炸开，一股炽烈无比的焰流从舌尖开始滚滚而下，在刹那间便流遍了全身。
感觉之中，焰流到处，无论是肌肉还是经脉，乃至骨骼都在瞬间融解，那种痛苦简直无以言表，就好似有无数根烧的通红的钢针直刺入体，随后狠狠的绞动着，将肉身完全粉碎之后，又有一双长满了钢刺的手掌将其捏合在了一起……
这天龙妙音丹毕竟是超级仙丹，就算没有了龙魂在内，其药性依旧猛烈之极，在这山海界之中，就算是那四海龙王只怕也无法消受。
这已经不仅仅是肉体无法承受这么猛烈的冲击会暴体而亡的问题，还关系到是否有承受那种无边痛楚的意志。
但项杨却是幸运的。
无论是在试炼之地，还是在迷途火窟，他的身体早已经历了一次次极端的痛苦，忍受力已是寻常人的无数倍，换句话说，他的灵魂，对痛苦已然麻木。
此时，在那种一次次粉身碎骨的感觉冲击下，他却依旧保持着神智的清明，神识一动，一元祖龙诀已然运起，将那焰流带动，朝着右手的方向灌去。
小小的右手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强大的能量冲击，在一瞬间，便已涨大了无数倍，如若没有那坚韧的皮肤阻挡，估计直接便会炸裂。
但随之，第一个祖龙节点亮起，焰流顿时找到了方向，如同归巢的母燕朝着节点直冲而去，将蕴含着的本源精华哺入其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颗。
又是一颗……
随着一颗颗祖龙节点被点亮，那焰流也渐渐平息，也不知过了多久，项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神识一转，握拳而立，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天龙妙音丹不愧是真正的仙丹，效用远超想象，只是这半颗，便足足帮他点亮了两百二十三颗祖龙节点，加上原有的两百余颗，如今亮起的祖龙节点已然超过四百。
最为关键的是，经过方才那焰流冲击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之力似乎又增幅了不少。
要知道，任何事物越到巅峰便越难进步，他如今的这具身躯已然称得上是千锤百炼，普通的龙族就算化成妖躯也未必比得上，平时哪怕一丝一毫的增强都需要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亦或需要炼化祖龙节点之后才能办到。
但如今，只是这半颗丹药，而且绝大部分的药力都被祖龙节点吸收而去，却依旧增加了至少十山之力，这已是极其了不得的事情了。
感受着身体内传来的澎湃力量，他深吸了口气，将祭祀法坛收起，解开阵法，大步朝外走去。
修炼无甲子，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外头是否有什么变故，不过阵法未被触动，应该无碍。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不得不服
谷地四周，似乎有丝竹钟鼎奏响，金戈铁马之声回荡不休，中央，一排排海兽正在操练，两侧峡谷口的玄冰墙上，戎备森严。
项杨朝谷地内看去，却惊讶的没有看见麟王和百神、老骨架等人的身影，抬头四顾，才发现他们不知为何跑到了一侧那座最高的山峰顶上，正在朝着远方眺望着，见到项杨出关，纷纷纵下，聚到了他身边。
“石大人，您总算出来了……”
“石老大……”
麟王在这支队伍中修为最高，除了项杨之外，原本应以他为首，不过项杨对百神的印象不错，想着要刻意栽培，特地将自己拿出来的资源都交与他分配，如今他在队伍中的威信也不下于麟王。
此时却是两人同时开口，只是称呼不同，随之百神便默默的向后退了一步，不再多言。
麟王也不在意，先朝项杨半躬为礼，随后才指着方才几人眺望的方向说道：“石大人，您已闭关三日，今日，日落谷处有异变……我怀疑是天神小队也遇到了麻烦！”
“异变？”
“正是，潮汐未至，那里却乌云遮天，应该是雷天神和人搏杀所至，至今已经半多时辰了。”
天神小队排名前十，队伍的资料项杨自然也了然在心。
这雷天神乃是头雷蛟，已经九劫修为，在整个深渊之城也是数得上号的高手了。
登仙三境讲究的是返本溯源，七劫蜕凡骨、八劫舍肉身、九劫筑仙灵，虽然号称九劫便是至尊修为，其实并非如此。
刚入九劫时，仙灵未成，只能说是半步至尊，前十队伍的首领基本都是这个境界。
但就算只是半步至尊，其战力也已不能用常理来计算了，这种高手，妖躯皆是能量所化，一般的攻击根本伤害不到它们，就连项杨，对上它们，也只有用魔杀偷袭方才有些机会，更别说那些基本只会用肉身厮杀的渊兽了。
可如今，这位雷天神竟然已和人搏杀了半个多时辰？它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对手？
项杨沉默了会，身子一晃，便化作了一道轻烟，朝着那座山峰飘去，片刻之间便登顶，这速度，让麟王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一愣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远处天边，果然有一片乌云笼罩的天空，时时还有雷光闪烁，离了那么远依旧清晰可见，耳边甚至还有隆隆的巨响回荡，看那方位，正是曙光山脉最中央，落日谷的方向。
对普通的海兽来说，落日谷乃是绝地，那里似乎有个古怪的通道，每次潮汐来时，都会涌出不少渊兽，只是至今为止，也未曾有人找到那通道的具体方位。
不过天神小队排名前十，自然不会在意些许渊兽，整个曙光山脉的谷地之中落日谷面积最大，而且不远处便有一条直通第一层深处的宽大峡谷，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不错的集结地。
只是这次的皇级任务处处透着古怪，却也不知他们究竟在落日谷内遇到了什么变故，竟然能逼着雷天神出手，还搞出了这般巨大的动静，远隔数千里都清晰可见。
身旁麟王等人也又赶了过来，项杨眯着眼睛盘算了会，朝着下方谷地指了指：“整队出发吧！如若连天神小队都遇到了对付不了的敌人，那咱们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相比之下，我情愿相信那是雷天神也发现了这次任务的古怪之处，正在用异能召唤幸存者汇合呢！”
麟王等人同声应是，不多时，所有的海兽便已集结完毕，朝着落日谷的方向进发。
一众高阶仙兽与项杨一同站在叽叽背上，麟王回首看去，心中颇为感慨。
海兽种族繁多，这万许头之中，光是种族便要上千，关系复杂，原本聚起来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但一支队伍，只要有了主心骨，便也就有了凝聚力。
只是短短数日，如今这群海兽阵型规整、进退有度，再不复刚开始那种乱哄哄的模样，就算在途中遇到了偷袭，只怕也不再会出现那种措手不及的局面。
这其中自然有局势所迫的缘故，但大部分还是这位石幻大人的功劳。
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如此多的海兽底细全部摸清楚，而后因材制宜，设计出那么多的阵型和合击之术？
又有谁能一下子掏出如此海量的资源，在这寥寥数天之内，便将所有人的状态都恢复至最佳？
就算他这些举动只是在收买人心，但这里九成的海兽也都甘之如饴。
要知道，大部分来深渊之城厮混的海兽都是小部族出身，否则又何必来这过刀口舔血的日子？这些个丹药、资源，对它们来说件件是宝，如今石幻大人大手一挥，人人有份，这份慷慨大气，谁能不服？
再加上这里大部分海兽都是受其援手方才逃出生天，如今这石幻大人的威望已如日中天，就连自己小队的兄弟，每每谈起这位大人来，也是一副崇拜之色。
麟王朝着身前那看似瘦弱的身躯看去，有和一旁的老骨架对视了一眼，一同叹了口气。
原本他们还想着是否要争夺一下队伍的控制权，但如今看来，不得不服啊！
……
曙光山脉中央，落日谷外。
天神小队不愧是排名前十的老牌队伍，正式队员几乎人人皆有七劫以上修为，除了雷天神之外，还有一位初入九劫的高手，几位主力也皆是八劫仙兽。
由于外围成员实在太多，进入时，便由那些正式队员带队，每人负责一组，随后至落日谷集结。
但没料到的是，这次任务远比想象之中险恶，几乎所有的队伍都在途中受到了袭击，如今，离集结之日还有一次潮汐，但赶到落日谷附近的成员却不到五成，而且除了雷天神亲自率领的队伍之外，几乎个个带伤。
不过，有得有失，这些队伍在一路上也收拢了不少幸存者，聚集起来的海兽数量反而更多了些。
但是，有时候人多未必胆壮，面对着如今的场面，除了天神小队的成员之外，不少后加入的海兽双腿都已打颤，有了扭头便跑的冲动……

第六百四十三章 各有所图
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高达万丈的山峰参天而立，山腹之下有一个高达数百丈的洞穴，如同一个巨人张开了血盆大口，正准备吞噬这个世界。
山峰之上，有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默默的看着这个世界，充满了沉沉的死气，就好像正在诅咒它们所能看见的一切。
有多少渊兽？那数量已经无法计数，周围数座高峰已然被它们全部占满，放眼望去，入目皆是，如同秋天麦田里的蝗虫一般。
在那洞穴前方，有一片数千丈宽的平坦石地，此时，那里已是一片人间地狱，一头头巨大的妖躯被撕的四分五裂，鲜血顺着石地上的沟壑流淌而过，已经汇成了小河。
那可是数百位仙兽境高手啊，其中还有十几头高阶仙兽……竟然只是片刻功夫便已陨落，毫无还手之力。
而最为关键的是，大名鼎鼎的雷天神对这一切也束手无策，因为，它如今正被一个古怪的阵法所困，足足大半个时辰也未能破阵而出。
另一位九劫仙兽的处境也不算好，正带着数十位天神小队的成员被一群首领级渊兽围着猛殴，虽然到了它这个境界物理伤害基本免疫，但那些渊兽却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再加上要分神照顾身边的同伴，也显得狼狈的很。
出现的首领级渊兽共有近千头，如今入场的只有数百，其他的并未妄动，而是正和一群高阶仙兽对峙着，旁边的低阶渊兽纵跃如飞，包围已快形成，在那无边无际的数量面前，这支上万海兽的队伍就好似大海中的孤舟，随时都可能覆灭。
在那洞穴之后，真正的落日谷中，那位神秘人正抬头看着，他身旁有丝丝黑雾蕴绕，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幻，手中的水晶球绝大部分地方已经色浓如墨，但还有几处稍显色淡。
整个落日谷四周，共有十八座山峰，如今，有九座的峰顶射出了道道黑芒，将一条身长百丈的蛟龙缠绕在空，任由它翻滚挣扎却迟迟未能脱困。
天空之中，乌云密布，一道道粗如儿臂的闪电直劈而下，每一次，都能将那黑芒劈散几分，但有巨峰为依，这黑芒似乎和地脉相连，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偶有闪电劈落至谷内，离地千丈便会有淡淡光幕闪动，将其卸去。
神秘人眼中有一幕幕景象闪过，正是曙光山脉的全景，被那空中的乌云吸引，正有不少漏网之鱼朝着落日谷的方向赶来，这围点打援的策略看来很是有效。
如若不是另有目的，依托十八座山峰所布大阵完全启动的话，那头雷蛟又怎可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每当那景象闪到山脉西侧，便会出现一大片黑色，每次看到这里，他的心情似乎都会有些波动，身旁的黑雾都因此而动荡不休。
似乎有些意外正在发生……
但是，就算有些意外又能如何？
毕竟再过一次潮汐，还有两位血使也将到来，到时有山王在，哪怕再来两支排名前十的队伍一样碾压！
乌云之下，九道黑芒交缠的正中方位，那头雷蛟还在不住的翻滚着，和龙族不同，蛟类只有四足，每足五指，但雷天神乃是异类，它每一足皆有六指，指尖有电光闪动，结成了四个六芒星状的阵纹图像。
从四个六芒星透出的蓝色电光顺着它粗壮的四肢蕴绕而上，布满了全身，使得那些黑芒根本无法真正触及它那庞大的身躯，如若真要挣脱，对它来说其实并非难事，但古怪的是，它却情愿召出了雷云之后慢慢在这耗着。
“那家伙究竟是谁？看这样子似乎有什么后手，或者是打着围点打援的主意……这次皇级任务果然有些蹊跷，知天机那老家伙所言确实没错……不过想要将所有探险小队都一网打尽，这胃口也实在太大了点，最终估计还是撑破的多。”
“那些家伙的集结点都在万宝河附近，在这曙光山脉，如今也只有我们天神小队可以撑得起场面。前几次潮汐，估计曙光山脉之中九成的探宝小队已经全军覆没，但这次进来的数量何其庞大，幸存下来的至少也有数万。”
“雷云一起，方圆万里之内所有的幸存者应该都能看见，如今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正是人心惶惶之时，知道我身在此处，肯定都会汇聚而来，有它们牵制渊兽的力量，我自己这队伍的损伤也能小些。”
“更何况，要能将这些力量全部掌控在手中，我就能比那些家伙多点底牌，到了血海，分配好处时也能沾点上风，绝不能错过了。只是要将时间把握住了，离下次潮汐还有十来个时辰，在这之前必须离开！”
雷天神巨大的头颅上布满了倒刺、又好似一屡屡凝固在一起的狮鬃，张牙舞爪的朝着四周探去，一对蓝色的眸子宛如冬夜的圆月一般，散发着幽幽寒芒，冰寒刺骨，可眼神之中却充满了智慧，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无论是神秘人还是雷天神，此时似乎都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如若没有别的变故发生，也不知究竟是谁棋高一着，最终又是鹿死谁手。
那些渊兽形成了包围圈之后便隐匿了起来，留下了几处峡谷作为出入口，但只要有海兽想要离开，便会现身追杀，从外而来的却不加阻拦，明显是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几个时辰之后，聚集在落日谷外的海兽已达两万有余，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队伍赶来，最大的一支，超过四千，带队的是一位八劫仙兽，如今，光是六劫以上仙兽，在场的便已超过两百，其余的仙兽数量已然突破了三千。
除了牵制住雷天神和那头九劫仙兽外，渊兽依旧没有大规模的行动，不过从那洞穴之中，又走出了数百头首领级，如今在场内的首领级渊兽已达到一千两百余头。
再过两个时辰，海兽的数量突破三万，空中，那一片乌云忽然浓厚了许多，电闪雷鸣之中，传来了一声高亢的鸣叫！

第六百四十四章 急转直下
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天地之间，唯有那声鸣叫在徐徐回荡。
空中的乌云浓厚如墨，乌云下，一道道电光辗转交错，看似杂乱无章，可偏又透露着一种令人心生恐怖的气息。
所有的渊兽、海兽都有了瞬间的失神，那是一种来自天地的威压，直映入心。
随之，雷天神全身耀起了刺眼的光芒，修长的妖躯化成了一条电龙，在刹那间便撕破了九道黑芒的封锁，脱困而出。
乌云下的电光与其遥相辉映，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网，伴随着一声似乎要撕裂天地的巨响，轰然落下，将落日谷外那一片数千丈宽的石地全部笼罩了进去。
似乎早有准备，大部分的天神小队成员都在那石地边缘并未入内，唯有正中那头九劫玄龟带着数十名高阶仙兽和数百头首领级渊兽纠缠在一起。
双方似乎有种默契，数个时辰下来，一直维持着一种不胜不败的局面，此时光网落下，玄龟那巨大的头颅一昂，发出了一声隐晦难明的低沉咆哮，随之，空中有五座巍峨的山影浮现，一层层的垒在了上空，将它和身旁数十头仙兽护卫的严严实实。
一旁千余头首领级渊兽却顿时炸了窝，头顶的光网挟带着浓厚的毁灭气息，就算有着不死之躯，但挨上一下也未必好受，一道道绚丽的光晕闪起，在这一瞬间，也不知有多少异能朝天倾泻而出，但是却连阻挡一下都做不到，眼见那光网便要落下，大难即将临头。
其实倒并非雷天神的天赋异能真有如此威力，能以一敌千。
关键在于这雷暴天赋的特性——蓄力越长，威力越大。
如今这一招，就算真有至尊在场，也绝难阻挡，更别说这些首领级渊兽了。
但平时的打斗之中，又哪有机会让它足足蓄力几个时辰？
空中，雷天神挣脱了九道黑芒的封锁之后便摆尾扭身、头颅朝下，朝着落日谷内看去，如今，它的妖躯已经完全化作了光龙，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根本看不清五官，但是谷地中央那位神秘人却偏偏能感受到它那刻意流露出来的戏谑之意——老子刚才就是逗你玩玩而已，多谢配合！
神秘人身旁黑雾蕴绕，也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眸子神光灿灿，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似乎根本不在意谷外那些首领级渊兽的死活。
但下一刻，整个落日谷四周忽然耀起了一层蒙蒙青光，谷外的石地猛然一颤，一道道阵纹闪起……
空中，雷天神咆哮了一声，那光网下落的速度更是快了几分，更有团团雷球直射而下，但是，终是有所不及。
一阵玄光闪起将整块石地都笼罩了起来，光芒敛去之后，那石地之上已然空无一物。
直到此时，那光网方才落下，轰轰然的巨响将大地都震的跳动了起来，尘埃落定之后，原本的石地已然化成了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底部涌动着厚厚的蓝色电浆，宛如湛蓝的湖水，湖水上方，道道电芒如同一群跳动的精灵，激荡不休，许久之后方才慢慢平息。
只是一击，数千丈坚硬无比的石地便成了这般模样，雷天神这一击，已有至尊之威，甚至犹有过之。
但是，在空中，那道光龙却显的有些急躁，团身盘躯，一团团雷球呼啸而下，朝着山峰背后的谷地直射而去。
谷地中央，那神秘人依旧不言不动，身旁不远处，一团青光刚刚散去，近千头首领级渊兽，将九劫玄龟和数十头仙兽紧紧的围在当中，一道道异能铺天盖地的蜂拥而上，那五座山峰的虚影岌岌可危，眼见便要破灭。
不过，雷天神的攻击却也并非毫无成效，在那群首领级渊兽之间，散落着数百堆焦炭一般的物事，那是它眼见不对，用秘法催动雷暴之后的战果。
神秘人似乎有些不满，眸子一转，谷外的场景便闪现了出来，也未见他怎么动作，那无数低阶渊兽顿时蜂拥而上。
此时，海兽的数量已经超过三万，化为妖躯之后，数十里地被挤的满满当当，当中散落的那些小山头上，一头头仙兽盘踞其上，见到渊兽开始攻击，顿时发出了一声声悠长的咆哮，用海语指挥着。
但是，那低阶渊兽的数量更是可怕，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随着那一声声咆哮，四周的海兽渐渐的稳住了阵脚，一片五彩缤纷的异能宛如水银泻地一般朝着渊兽群扑了过去。
但是，这些低阶渊兽原本就没有什么神智，根本不在意生死，任凭前方的同伴被金光撕碎、被烈火焚灭……却依然悍不畏死。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硬抗了数波攻击之后，伤亡也不过一成，其中还有不少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
三万余头海兽之中，大部分皆是灵兽境，仙兽不过数千，天赋异能耗费的是本源精华，原本便不能持久，没多时便已支撑不住。
异能带起的光潮渐渐平息，但低阶渊兽依旧前赴后继的涌来，片刻之后，便已涌进了海兽群中，带起了阵阵血雾。
其实，如果只说个体战斗力，除了那不死之身外，一般的低阶渊兽还真不是海兽的对手，只是一照面，便有近千头渊兽被撕裂，而海兽也不过伤亡了数百而已。
但是，以比例来看，却依旧是海兽一方的损失更大，再加上渊兽那不死的特性，普通的伤势只能让它们暂时失去战力而已。
长此以往，用不了多久，这三万头海兽定然难逃全军覆灭的下场。
空中，雷天神已经暴怒。
它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谷口处的石地竟然会是一个传送的阵法，原本准备一击致胜，最终却完全落空。
此时，在谷地之内，被近千头首领级渊兽围殴的乃是它天神小队的主力，不少都是结识万年的老弟兄，如若那头九劫玄龟的防御异能被破，只怕便要全体陨落，这让它如何能忍？
它朝谷地上方那层靑濛濛的光幕看了看，昂首发出了一声长啸，空中的乌云急剧的旋转了起来，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一阵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中传来……

第六百四十五章 雷天神之威
天劫杀，雷天神最强的底牌杀招之一。
这天劫自然不是天道所掌的仙劫，而是雷天神的天赋异能，至今为止，从未动用过，但如今，眼见自己的小队就要全军覆没，却又哪里还藏得住。
自从晋升仙兽开始，每次仙劫，它都能汲取劫力为己用，如今已经历经九劫，储存下的劫力已然充沛之极，这一道天劫杀，威力堪比一次八劫仙兽的完整仙劫。
仙劫特有的气息滚滚而来，那神秘人的眸子猛的一缩，眼神之中终于显露出了一丝慌乱，似乎对这种力量很是忌惮。
然而，就连雷天神都未曾想到，这天劫杀一出，受到影响最大的反而是谷外的那些海兽……
三万余头海兽，除了数千仙兽之外，九成都是巅峰灵兽，离仙兽只差一步，但是由于血脉稀薄又或者别的原因，迟迟不得突破，有许多已在此境界盘桓了数千年之久。
但无论是兽族还是人族，求生乃是本能。
此时，被不计其数的渊兽围攻，身旁的同伴纷纷血洒当场，自己的生命也如同风中烛火，摇摇欲坠，就连天神小队的主力，都被莫名的阵法带走，不知凶吉。
到了这种地步，这些海兽那隐藏在血脉中的凶猛本性已然渐渐显露，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而后，被这浩荡的仙劫气息激发，顿时觉醒。
只是这一瞬间，便有数千头巅峰灵兽气势大增，身旁各有异象环绕，那是一头头远古异兽的虚影，虽然只蕴含了它们亿万分之一的气息，但是，依旧给那些低阶渊兽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原本密集的攻势在刹那之间停滞了下来。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在这种战场上，却足以改变局势。
原本，这些低阶渊兽靠的便那神出鬼没的速度，躲避着海兽们的异能攻击，虽然由于阵型密集，也难免死伤，但是每次的战果都被减免到了最小，但是如今它们都愣在了那里，完全成了活靶子，海兽们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除了那些正在觉醒的之外，所有人都发起了猛攻。
铺天盖地的异能宛如浪潮一般涌上，将奔在前方的渊兽完全吞噬了进去，就连那些灵兽，也纷纷冲上，靠着强悍的肉身卷起了一头头渊兽，将其撕成了碎片。
是这短短的片刻，便有数万低阶渊兽被消灭，而且皆是那种粉身碎骨的死法，连不死异能都无法拯救。
海兽群中，一道道比原先强大十倍百倍的气息燃起，一头头灵兽直接晋级仙兽。
直到此时，其余的海兽才紧张了起来，数千头灵兽同时晋升，这估计是整个山海界从未有过的盛况，随之而来的仙劫该有多可怕？哪怕身在深渊，仙劫会被削弱一些，但是也足以将这个世界都摧毁了吧？
然而，等到那些低阶渊兽清醒过来，又重新开始攻击，所担心的仙劫却迟迟未曾到来，雷天神上空的那片乌云之中，已然探出了一道粗大无比的电光，但那方向，却是山背之后的落日谷。
没有仙劫，也就没有天降甘霖，那些新晋升的仙兽欠缺了一次重要的提升，实力自然未曾达到真正仙兽该有的样子，但是，无论如何，它们都已觉醒了天赋异能，战斗力的提升何止十倍。
此消彼长之下，形势顿时逆转！
在落日谷外的这场战斗，海兽们竟然稳稳的压制住了场面，完全占据了上风。
落日谷内，那神秘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乱了手脚，只是这片刻功夫，便有数千头灵兽晋升，而且那种晋升的异象还在络绎不绝的闪起。
看这趋势，到最后，能晋升仙兽的至少有近万头海兽，加上先前的那些仙兽，总数接近万五。
哪怕他有再多的底牌，想到即将面对这样的力量，心头也不由得一寒。
但很快，他便定下了心，伸手一指，有数百头首领级渊兽转身朝谷地旁的洞穴行去，余下的那些则加紧了攻势，原本只用异能攻击，此时纷纷冲上，开始用身躯撞击那五座山峰的虚影。
在九劫玄龟的保护下，那数十头高阶仙兽能毫无顾忌的发起攻击，原本那些首领级渊兽离的远，站的又分散，故此效果也就一般，但如今冲上来之后，倒是成了最好的靶子。
这些高阶仙兽，都是天神小队的正式成员，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磨炼出了种种配合的手段，一时间，光芒大作，冲上来的首领级渊兽纷纷中招，惨嚎声四起。
但是，那九劫玄龟的防御异能也同样摇摇欲坠，山峰虚影眼见就要破灭。
幸好，雷天神的天劫杀已然完成，那一道电光直泻而下，宛如一轮烈日，将数十里方圆的谷地照的纤毫毕现，随后，轰然一声巨响，上空千余丈处，那道青色的光罩终于告破，雷天神所化的光龙紧跟其后，电射而来。
虽然自己的队友形势危急，但它却根本未去救援，而是直接朝着那神秘人所在的方向冲去，身前，一团团炽烈的雷球摇曳而起。
这些雷球，每一团都有磨盘大小，带着浓浓的毁灭气息，普通的仙兽，只怕挨着一丝便会灰飞烟灭，如今，几十团一起连珠射去，哪怕是至尊也未必敢硬接。
神秘人神色不变，一动念后，便有十几头首领级渊兽冲了过来，宽厚的身躯宛如墙壁一般挡在了身前。
随后，整个落日谷光芒大作，四周的山峰上，闪起了一道道隐晦难明的符纹，原本已经破灭的青色光罩在刹那之间便已恢复如初，峰顶黑芒再起，化作了十八道黑色的蛟龙呼啸而下，朝着雷天神锁去。
这一切，似乎早已在他预料之中，而雷天神却成了陷阱之中的猎物。
轰的一声，雷球和一头首领级渊兽撞在了一起，那头身高数十丈的巨兽浑身一颤，迸射出了道道白光，顷刻之后便化作了一堆焦骨。
而后又是一头……
神秘人身旁的黑雾急促的颤动了一下，似乎连他都未曾想到，这雷天神的攻击竟然如此恐怖，照此发展，等那十几头首领级渊兽全部毙亡，也抵消不完雷球的攻势。

第六百四十六章 转折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极快，只是刹那间，一头头首领级渊兽便已倒地不起，而雷球却依旧剩下了三颗，呼啸而去，离那神秘人已然近在咫尺。
从一开始，除了召来那些首领级渊兽之外，神秘人便未曾动过，到了此时，眼见已然避无可避。
连出杀招，雷天神的消耗也是极大，化成的光龙似乎都黯淡了许多，但眼见那雷球即将得手，却还是松了口气，盘身一扭，朝着九劫玄龟的方向射去。
它对自己的异能极为自信，这三颗雷球哪怕是至尊境高手也无法硬接，面前这家伙虽然古古怪怪，但总不可能是位至尊吧？
要真是至尊，又还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出手灭了自己便是……
如今，落日谷内的形势颇为微妙。
神秘人即将被雷天神的雷球击中，而九劫玄龟幻出的那五座山峰虚影已然开始垮塌，雷天神正要救援，但那十八道黑芒也已快将其锁定。
似乎时间即将决定一切。
最快的，乃是那三个雷球，只是瞬间，便已命中。
‘嘭’的一声，电光四溅，那神秘人在刹那之间便被轰成了一片血雾，剩余的两个雷球瞬间失去了目标，穿过血雾，朝着远方疾射而去，下一刻便撞击在了山壁之上，发出了隆隆的巨响，击垮了近百丈方圆的石壁。
雷天神长舒了口气，前爪一探，浑身雷光一转，硬生生将身前一头首领级渊兽撕成了两瓣，随后四足踏地，四道六芒阵纹闪过，前方数百丈的地面皆有雷光浮动，瞬间便将那密密麻麻的兽群冲的七零八落。
下一刻，九劫玄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咆哮，同样四足踏地，身旁，一块块巨石轰然而起，朝着四面八方猛砸而去。
一头头高阶仙兽隐在那巨石之后，朝着被打乱了阵型的渊兽冲去，每一个都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天赋异能，只是一击，便有数十头首领级渊兽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此时，那十八道黑芒方才姗姗来迟，先是互相一触，而后便化作了一朵倒开的墨菊，花蕊向下，花瓣一张一合，直接将雷天神锁在了中央。
雷天神似乎早有预料，不躲不避，任由其将自己包裹了进去，随之，在那‘墨菊’之中，传来了一声长啸，有道道电芒直射而出。
片刻之后，那些电芒便又在百丈开外聚合在了一起，化出了一条光龙，只是那光芒更显黯淡，似乎下一刻便要化回原形。
那神秘人被炸成了血雾之后，似乎这黑芒失去了指挥也有些茫然无措，被雷天神挣脱之后便渐渐隐去。
此时，那些首领级渊兽的阵型已经完全被冲散，虽然在数量上依旧占优，但是比起配合来，天神小队却有着绝对的优势，毕竟是排名前十的队伍，几乎每一个队员都有着极为强悍的战斗力，原先只是忍而不发，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又怎会错过？
一时间，那些首领级渊兽伤亡惨重，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雷天神却没有露出半点喜意，这一切似乎太过轻松了些，轻松的有些反常……
片刻之后，它的眸子一缩，在谷地中央，那一片血雾并未散去，等电光敛去之后，竟然又渐渐的凝结了起来，最终，又化作了人形。
……
落日谷外，战况也激烈异常。
数千头灵兽晋升之后，那些低阶渊兽已经被完全压制。
但是，没多久，便有数百头首领级渊兽从那山腹上的巨大洞穴之中走出，加入了战斗。
此时，在谷外，虽然还有不少高阶仙兽，但七劫以上的却并不多，这数百头首领级渊兽一加入，整个局势顿时逆转。
原本那片石地此时已成了电浆的海洋，也幸好如此，大部分的首领级渊兽都得绕行之后方能发起进攻，给了海兽们不少的准备时间。
但是，就算如此，依旧牵扯了绝大部分的高阶仙兽的注意力，四周的那些低阶渊兽抓住了机会一阵猛攻，渐渐又将局势扭转了过来。
就在此时，随着一阵轰轰的巨响，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峡谷的拐角处冒了出来。
那是一头身长超过百丈的巨兽，身宽体壮，宛如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一般，每一步踏下，大地似乎都会颤动一下。
前方的渊兽太过密集，巨兽的尖角一甩，便有数头飞上了天空，它那看似粗短的四肢每一支都有数丈粗细，脚掌更是巨大无比，就这么一步步的向前，不少渊兽躲避不及，直接便被踩成了肉泥。
一头头海兽踩着整齐的步伐跟在了后头，两旁的峭壁之上，无数低阶渊兽直接扑了上去，又在一阵五彩斑斓的异能之下灰飞烟灭。
在那领头的巨兽背上，站着几头高阶仙兽，最前方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昂头看着前方的高峰，偶有低阶渊兽扑来，便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那些渊兽便会‘嘭’的一声炸开。
“百神、麟王，这里交给你们了……各带一队直插过去，而后到那两个位置再行布阵，先将那两处守住，我先去落日谷内看看！”
似乎因为雷暴和天劫杀耗费了太多能量，空中的乌云已然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项杨收回了目光，朝着前方那混乱的战场看了看，向着电浆海两侧一指。
他的目光何等犀利，只是一眼便看出了关键所在。
那片电浆海方圆数千丈，就连首领级渊兽都不敢亲身涉险，如若想要从后方的洞口加入战场只能从两边贴着山崖绕行而过，此时，还有七成的首领级渊兽还在后方，如若能将那两个方位守住便能极大的减轻前方战局的压力。
百神和麟王恭恭敬敬的点头应是，转身掠下，随着一阵低沉的海语，身后的海兽们整齐划一的分成了两团，朝着项杨指定的方位冲去。
这支突兀而来的队伍竟然是援军？听到那一声声海语，又认出了麟王和百神，原本被那些首领级渊兽打乱了阵脚、又被叽叽吓了一跳的海兽们顿时兴奋了起来，士气大涨。
那些个高阶仙兽却是有些狐疑的朝着项杨看去，这至今未曾幻化成妖躯的年轻人是何人？为何连素来心高气傲的麟王都对他都如此恭敬？

第六百四十七章 灭世净雷
不知为何，项杨总觉得那落日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他。
越是靠近，这种感觉越是强烈。
到了这谷外，他已完全压抑不住那种渴望，索性直接往谷内而去。
至于外面的战况，有了自己带来的这支生力军，至少可以维持不败，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战斗中培养一下默契。
至于伤亡，如若自己花了那么多资源和心思，这些海兽还是不堪一击的话，那也是命该如此。
项杨可不是什么圣人。
如鬼魅一般，一道黑影直接掠过了整个战场，速度之快，让视线都跟之不上，所有海兽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见那个影子已然高高跃起，朝着那蓝色的电浆海冲了过去。
那片电浆海足有数千丈宽，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次跃过。
这深渊之地磁场古怪，普通的飞行法宝根本无法使用，掠出了数百丈，身子便向下坠去。
项杨不急不忙，手中黑影一闪，抡起如意金箍棒便向下猛砸了一棍。
这片电浆海看似汹涌，其实只有薄薄一层而已，底下便是岩石，轰的一声，电浆溅起，他再次借力腾空而起，向前疾射而去。
如是三番，没几下功夫，他便已到了那洞穴之前。
还有不少首领级渊兽正在洞口，它们有些茫然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小跳蚤’，还未回过神来，便觉得眼前风声大作，一团黑影直接劈头盖脸的砸了上来。
电浆海对过的战场之内，那些正站在小山丘上指挥的高阶仙兽忽然都失神了刹那，有几位甚至都伸出了爪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那位难道是至尊大人驾临嘛……
洞口处，至少聚集了近百头首领级渊兽，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它们面前，就如同一只小蚂蚁一般。
但下一刻，他竟然直接朝着那些首领级渊兽冲了过去，手中舞起了一团棍影，一个个庞大的身躯直接被他挑飞，大半都落入了前方的电浆海之中，惨嚎四起。
突逢异变，那些渊兽都有些措手不及，等到回过了神，一团团异能便闪了起来。
可这洞穴出口虽大，但每一头首领级渊兽体型最小的也有数丈，近百头在一起，几乎将整个空间都挤得满满当当了，项杨的身子宛如泥鳅一般，在它们之间穿梭来去，旁边的渊兽都成了他天然的盾牌，那些异能又哪里击得中？反而误伤了不少。
一声声哀嚎中，洞口处更是混乱，心中的那种渴望愈加强烈，项杨也没啥心思和它们多纠缠，天衍的提示也在不住响起，这一会功夫，便已发现了十许头基因调配生物变异体。
可放眼望去这黑压压的一片又哪里分得清哪些是哪些又不是？也只能先放过了它们，回头再说了。
他的速度极快，三下五除二便将堵在洞口那些渊兽清理了一遍，等露出了一条通道之后，便冲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几个眨眼那近百头首领级渊兽便倒了一地，那可是首领级渊兽，普通的高阶仙兽对上都要废上一般手脚，战力差些的还未必是其对手。
近百头在一起，哪怕是九劫仙兽也得暂避锋芒，可面对着这一人一棍，它们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实在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此时，在落日谷内，气氛却诡异的很。
那神秘人重新出现之后，所有的首领级渊兽似乎都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原本杂乱的阵型顿时变的有序了起来。
它们的数量毕竟多的多，就算方才猝不及防之下伤亡惨重，但如今余下的依旧有五百余头，此时纷纷后退，稳住了阵脚之后又将天神小队包围了起来。
不过缓了一缓之后，九劫玄龟的防御异能也恢复了不少，那五座山峰虚影重新稳定了下来，双方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对峙局面。
雷天神的注意力已被那神秘人完全吸引了过去，双方相隔数百丈，遥遥对望，片刻之后，那神秘人伸手一指，原本已经隐去的黑芒再次闪现，直接出现在了雷天神的头顶，又将它捆了个严严实实。
神秘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戏谑之色，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干涩笑声：“两头九劫仙兽，这么多八劫仙兽，在经历了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之后魂力已到巅峰，现在收割才是正好……黄泉落魂阵！起！”
整个山谷四周，皆有青光闪动，十八座山峰上，出现了一道道隐晦难明的灰色符纹。
随后，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声声哭泣，那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原本在打斗之中洒落在地的鲜血瞬间冻结，而且似乎能直入识海，所有的仙兽都觉得自己的神识都转动得慢了许多。
一头头首领级渊兽已然开始了攻击，那九劫玄龟似乎也被那阵势影响，五座山峰虚影又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再次陷入危急之中。
雷天神所化的光龙已经被那黑芒完全锁死，而且雷天神隐隐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这黑芒锁定的乃是它的灵魂而非妖躯，如此一来，想要再靠方才的招数脱身也不可得。
那神秘人更是得意，一摊手掌，方才莫名消失的水晶球又凭空而现，被他托在了手中。
从头到尾，他根本未将这些海兽放在眼中，在这落日谷之中，别说九劫仙兽半步至尊了，哪怕真有至尊战力在此，又能怎样？
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下一刻，前方，那黑芒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咆哮：“灭世净雷！”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传来，神秘人怪叫了一声，身旁的黑雾急剧的旋转了起来，但还未等他有何动作，脚底之下便炫出了一道刺眼无比的光芒，那光芒有如实质，冲天而起，竟然将他的身体冲起了数丈，而后才完全刺透。
雷天神竟然也早已埋下了后手……
片刻之后，神秘人的身影便已完全消失，空中便只余下了那个水晶球，依旧静静的悬浮着……
随之，雷光四起，那十八道黑芒被雷天神生生撕裂，那条光龙已经敛去，化回了雷蛟妖躯，灯笼大的眼珠瞪着那水晶球，露出了一丝喜色。
能在灭世净雷之下依旧完好无损的，定然是了不得的宝物，也不枉自己辛苦一场了。
但没多久，它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伸手一招，那水晶球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六百四十八章 慌的一比
我是雷天神，九劫仙兽、半步至尊，四海之地数得着的高手，但我现在慌的一比……
数百头首领级渊兽啊，被一人一棍全部放翻在地，而后抽筋扒皮，熟练之极，一看就是老手。
那家伙还对我笑……你刚抢了我的战利品，难道还看中了我那雷系的兽丹？
我是变异雷蛟，拥有龙族血脉，曾经觐见过四海龙王，受过嘉奖，但我现在慌的一比……
那个家伙，看似只是一头灵兽，但还未化成妖躯那散发出来的龙威就比龙王更为纯正。
他那身后浮现的虚影，为何会给我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顶礼膜拜……
这家伙，难道是那几位传说中的老妖怪假扮的嘛？
我是雷天神，真的慌的一比……
……
项杨其实也不好受。
方才一出洞穴，便看见了那一道灭世净雷，那炫目的光芒竟然给他都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感。
但是，那水晶球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他最终还是出手将其夺下，随后，便直接爆开了十个祖龙节点，将那些首领级渊兽一扫而光。
其实，如若真要正面对上，在这种宽阔的战场上，他还真未必是这么多首领级渊兽的对手。
但是，那神秘人被雷天神击杀之后，那些渊兽似乎都有些茫然无措，不少竟然起了逃遁的心思，再加上有那些天神小队的高阶仙兽牵制，这才给他找到了机会一一击杀。
而且那数百头的数量，其实也有些夸张了，除了那些被重点关照的目标外，项杨一共也就放倒了百余头而已，其他的，有一些是栽在了天神小队手里，更多的，此时已经一哄而散，会钻地的钻地，会爬山的爬山，实在没能耐的，也都已钻进了洞穴之中……
那被重点关照的几十头基因调配生物自然是不能浪费的，项杨特地砸倒了十来头体型庞大的渊兽，借着它们的掩护，将那些基因调配生物一个个砸晕了过去，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而爆开了十个节点之后，身后的祖龙虚影果然给雷天神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作为拥有一定龙族血脉的变异雷蛟，它对祖龙带来的威压更加敏感，至今都未曾在那种来自本源的震撼下清醒过来。
那神秘人被灭世净雷击杀之后，黄泉落魂阵也就停了下来，那寒意也已退去，项杨收起如意金箍棒，走到了那神秘人消失的地方，静静的站立着，先朝着脚下看了看，随后抬起头，向着四周那一座座山峰看去。
那头九劫玄龟将身外的山峰虚影收起，一头头高阶仙兽从中走出，站到了雷天神身后，一位长着三头六臂，身后拖着一条长尾的仙兽刚想开口，却被雷天神伸手止住。
谷内一片静寂，一面是一群至少都是七劫以上的高阶仙兽，一面是一个小小的身影，双方相隔数百丈，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半晌之后，项杨方才收回了目光，朝着谷外行去，雷天神朝着他的背影看了看，也默不作声的带着自己手下的兄弟跟了上去。
有了这批生力军加入，再加上项杨刻意显露出来的强大战力，半个多时辰之后，所有的渊兽便被一扫而空。
不过，虽然看似项杨风头最劲，一根棍子之下，那些首领级渊兽几无一合之敌，但其实有大半的功劳应该落在雷天神身上。
如若没有它暗藏的那招杀手，直接将神秘人击杀，使得这些渊兽都失去了指挥，成了一片散沙，战况绝不会如此轻松，至少海兽们的伤亡要比如今大上许多。
麟王自然是认得雷天神的，只是原先一个七劫仙兽一个九劫，境界相差太多，不太搭得上话而已，倒是在几次行动中曾经联过手，不过以麟王当时的地位，他的焚天小队也就是雷天神的马前卒而已。
不过，如今麟王已经晋升了八劫，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再加上雷天神刻意搭话，两人很快便聊到了一起，时不时的还扭头朝项杨所在的方向看上几眼。
项杨也没去搭理他们，正盘膝坐在叽叽身上调息着。
方才连爆十颗祖龙节点，虽然还未曾到极限，但是这后遗症依旧可怕的很，幸好那天龙妙音丹尚有药性残留，恢复的还算迅速，但是估算下来，想要回到巅峰状态也至少得一天的时光。
百神带着那些最先跟随项杨的海兽们正守在叽叽身旁，旁边，无数海兽正忙碌的来来去去，打扫着战场。
那些低阶渊兽基本都已没有全尸，要么化作了焦炭，要么被剁成了肉泥，但那些首领级渊兽就算被大卸八块之后，身上还是有不少宝物的，对海兽来说，每一头都相当于一个宝库，拿出去能换取不少资源，自然不能放过。
项杨很忙，他的神识正沉浸在乾坤鼎分身之中，盘点着收获。
那数十头基因调配生物变异体已经被抽取了血液，正在进行底层基因分析，而得到了这么多标本之后，对变异原因的分析进度也加快了不少，但是离完成还遥遥无期。
最大的收获便是那水晶球了，这是件在天衍那都找不到资料的宝物，似乎对魂体有着特殊的吸引力，就连墨姬看见都差点迷失而自投罗网。
不过项杨自己倒是有些猜想，这玩意似乎和黄泉有关。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办法将里面的那些海兽魂魄释放出来，这玩意不是法宝，也没有什么阵法，能让魂魄如此飞蛾扑火般投入其中靠的应该是原本的特性，而这特性正和传说中对黄泉的记载极为相似。
可关键是，如若真是黄泉，那可是和鸿蒙枝残片、母源息砂一个级别的宝物，神识认主之后便能纳入识海之中，可这水晶球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晌却没有半点反应。
“估计不是黄泉，那被雷天神击杀的家伙一看就只是个小卒子而已，又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宝物……”
想了想，项杨也只能先将这水晶球收了起来，又将神识探入了星舰残骸之中，得到了金瞳神猿完整的底层基因资料之后，袁子河又被他收入了基因调配室中，已经几天功夫了，也不知这家伙怎样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太空猿
基因调配室中一片寂静，银白色的墙壁散发着幽幽光芒，不亮，却能恰到好处的提供视觉所需的光线，让一切清晰可见，宽阔的空间之中，唯有一种有如水银泄地的轻响在徐徐回荡。
那是根据金瞳神猿底层基因所调配出来的基因药剂，正在缓慢的注入袁子河的体内，一点点的激发着他血脉中隐藏的力量。
袁子河好的很。
出乎意料的好！
他的祖先也不知究竟有了什么际遇，竟然完全摆脱了基因生物的禁锢，流传下来了这支血脉，如今又经过了完整的底层基因调配之后，生物调配室的控制芯片竟然直接给了个X级的评价。
也就是说，他在基因调配生物中的排名已然超越了之前所记载的数据资料，无法根据现有资料进行预估。
当然，这说的只是潜力，能否真正成长起来还要看他的造化和机遇。
在原有的资料中，金瞳神猿的基因模板来自于一种名叫太空猿的异界生物，在入侵远古号所在那个世界的恶魔之中，太空猿虽然称不上最强，但是却有着许多古怪的特性。
譬如，它可以化身千万，虽然那些分身最多只能有本体的百分之一修为，但那数量实在太过惊人。
又譬如，它有着随意转变形体的能力，最高等级的太空猿，往大了变，可以化作巍巍高山、化作参天古木，往小了变，哪怕变成一只蚂蚁都不在话下……
而基因调配出来的金瞳神猿虽然也有一些这样的能力，但和太空猿相比则是天差地远，形体虽然可以变化，但是最多也就是变化一下大小，身上的毛发可以射出变成一种数量巨大的武器，但也就仅此而已。
但是，经过控制芯片的分析，如今的袁子河体内，太空猿的血脉力量竟然在慢慢苏醒，已然远远超过一头正常的金瞳神猿该有的程度，再加上它已经打破了基因调配生物在寿命上的禁锢，日后能成长到什么地步还真不好说。
“这家伙，不会真变成那种怪物吧……”
想起在星舰资料记载中看见的那些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项杨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些入侵远古号世界的恶魔，实在太过强大了，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人族是如何将它们消灭的，那被称之为科技的异能这么厉害嘛？
将神识退出，操纵着如意金箍棒给那些被收入乾坤鼎分身之中的首领级渊兽放了放血，送到了祭祀法坛处。
在变异的原因和过程完全推算出来之前，这些家伙还无法通过底层基因锁来完全控制，随身带着叽叽和燕燕也就够了，放出去反而麻烦，如今暂时就这么养着，作为祭祀法坛的饲料倒也不错。
……
项杨带着那些海兽赶到落日谷时，第六次潮汐已快降临，大战结束后没多久，飓风便呼啸而至。
稍稍调息了会，身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不少，项杨起身，朝着百神挥了挥手，直接带着它们朝落日谷内行去。
一旁，麟王还在和雷天神说着话，见他动身，踌躇了一下，和雷天神打了个招呼，也带着自己的兄弟跟了上去。
此时，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一场战斗下来，海兽也是伤亡惨重，除了项杨带来的那些之外，原先的三万余海兽如今还幸存了两万多，其中伤亡数千，还有不少，竟然是在晋升仙兽时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暴体而亡的。
就算没有仙劫，从灵兽到仙兽之间的跨越依旧是凶险之极的事情，那是一种本源的跃升，原本便该如此。
但是，活下来的还是极多，如此一来，那两万多海兽之中，竟然已有半数都是仙兽，虽然新晋升的那些没有经过甘露洗礼，战力稍逊，但是整体实力的提升依旧极大。
如今，它们都朝雷天神的方向望着。
虽然那小个子在方才的战斗中发挥出了令人咂舌的实力，但雷天神毕竟是排名前十的天神小队队长，又是在场唯一一位九劫仙兽，它的决定自然极为重要。
雷天神略微犹豫了一下，直接起身，带着天神小队跟在了项杨等人身后，有它带头，其他的海兽再不犹豫，纷纷跟上。
落日谷内，项杨从叽叽身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谷地中央，那是神秘人原先所站的位置，仔仔细细的蹲着看了半天，而后又起身朝着四周的山峰逛去。
外面飓风肆虐，但落日谷四周皆有万丈高峰阻挡，反而风平浪静的很。
谷外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声响，那十八座高峰宛如十八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带着一种古朴苍凉的气息。
“黄泉落魂阵……这是什么阵法？就连魂帝都未曾提起过……不过方才我进入谷内时，确实看见这些山峰之上有阵纹闪动……”
海兽们都已休息，一些高阶仙兽正围在雷天神身边说着话，项杨则不停的在落日谷内转来转去，虽然肉体疲惫，但神识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天衍已经全力发动，寻找着一切蛛丝马迹。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有太多海兽在场，祭祀法坛作为他的底牌之一，自然不适合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此也没法使用天道视角。
不过既然方才便已发现了一些端倪，有天衍在，那些阵纹的痕迹自然也就逃不脱他的细致观察了。
没多久，他便又回到了谷地中央，闭上眼，细细的衍算了起来。
两个时辰之后，他睁开了眼，取出了如意金箍棒，直接一棍便朝着脚下的石地砸了下去。
轰然一声巨响过后，地面龟裂，扒开那些碎石之后，在数丈之下，出现了一片黝黑的物事，百神已经带着一群海兽奔了过来，七手八脚将那些碎石清理的干干净净，随之，露出了一个八角形的金属台。
这金属台，宽达百丈，顺着边缘下掘，几十丈后也未曾见到底部，正面满是密密麻麻的符纹，和普通的符纹不同，这些符纹粗大无比，每一道都有手腕粗细，但如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每一道符纹都是由无数细小的花纹组成，只是排的太密，看上去浑然一体，用肉眼很难分别而已。

第六百五十章 定规台
那黑色八角台一出，雷天神便带着一帮高阶仙兽围了过来，站在几十丈外，好奇的张望着。
只是兽族对阵法、炼器之类的实在没啥天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唯有项杨若有所思，面色有些古怪。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定规台吧？难道深渊第一层竟然就是岱與？”
五行仙山乃是某位仙帝的洞府，在异界大战中那位仙帝陨落，员峤和岱與被毁，蓬莱和瀛洲也成了废墟，唯有方丈仙山保持完好。
异界大战末期，留下传承的那位仙王将自己的本源法宝混元道宫融入了方丈仙山之中，化为了传承之地。
虽然从未见过完整的五行仙山，但这宝物在仙界的名头极大，有天下第一洞府之称，故此有着不少传说和记载，项杨也曾有所耳闻。
五行仙山虽然各成空间，但只有组合起来之后方才是一个完整的洞府世界，如若要将五座仙山排出方位来，岱與仙山应该是洞府的大门。
定规台是当年仙帝用来测试门人弟子心性之处，也是一个传送台，同样也是五行仙山的出入口之一。
虽未见过实物，但此时脚下这八角台和那传说极为贴合，那所谓的黄泉落魂阵针对的又是灵魂和神识，和传说中定规台的功效也极为相似。
“那第二层岂不是有可能是员峤？但在深渊之城的记载之中，还有第三第四层，直至第五层……那几处又是什么地方？”
“但如若真是这样，我又何必再去深处……那黄泉原本就是在岱與仙山之中的啊……那是三生河之源，只要找到了三生河是否便能找到黄泉了？”
“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这么多年下来，深渊第一层几乎已经被搜寻遍了，这里只有一条大河，便是万宝河，如若万宝河便是三生河，那黄泉应该早已被人发现了才对……但在虚拟空间控制器中却并没有任何消息……”
“应该是这样，当年岱與和员峤损毁之后掉向归墟，但这两座仙山实在太过庞大，主体根本无法进入，所以便卡在了归墟的入口，成为了深渊的前两层，但实际上，只有过了岱與和员峤之后，才是真正的归墟地界。”
“而由于岱與已经损毁，这方空间也就失去了完整，主体留在了归墟之外，而黄泉则进入了归墟深处……”
“应该便是这样，不过这定规台既然也是传送台，那如若还完好的话，是否便能直接将我传送至员峤？”
项杨默默的站着，识海之中天衍不断的衍算，以第一层便是岱與为基础，很快便得出了较为完整的推算。
不过依旧有许多秘密未曾解开。
譬如那拿着水晶球的神秘人是谁，来自哪里，他是如何催动这定规台的，收集海兽的魂魄又是何用意？
那些渊兽应该是归墟之中的生物，但为何会受人控制，那些基因调配生物又怎能突破基因禁锢，成长到如今的地步的？
又譬如五行仙山每一座皆有天生灵物坐镇，那这岱與和员峤之中的天生灵物是否安在？
林林总总，就好似一层迷雾笼罩在项杨心头，但是如今既然已经揭开了一角，总有云开雾散的时候。
更何况，他的目的也并非是要将这些谜底全部揭开，而只是要得到黄泉，补足自己的五行金丹而已。
目的不同，行事方式自然也就不同，就算真有人在布局，他也没有必要将这个局完全解开，只需要找到合适的路，达成自己的目的便是。
“先将这定规台摸透吧，如若传送阵还能用，也能省去不少功夫，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去那万宝河看看，如果那真就是三生河，说不定能找到些黄泉的蛛丝马迹……按照方位，也不算远……”
这定规台上所篆刻的阵法繁复之极，那密密麻麻的细小符纹以千万计数，但既然有实物在此，以天衍的能力，其实数量的繁杂并不能对他造成太多困扰，不过是耗费心神而已。
足足十几个时辰，他便这么默默的站着，低着头眯着眼，就好似睡着了一般，只是那脸色却变的越来越苍白。
十多个时辰之后，他的身子轻轻一晃，一抬头，双目神光湛湛，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这定规台下，有阵阵能量波动传来，那是阵法将要启动的标志。
举目四望，十几个时辰过去，周围的海兽东一堆西一堆躺了一地，就连雷天神和麟王等高阶仙兽也都已找了个角落休憩了起来，唯有百神还带着那数百头海兽守在一旁。
项杨眼睛一眯，朝着盘磐指了指，将它招到了定规台上，随后轻声嘱咐了几句，盘磐有些茫然的点了点头，在一旁化出了妖躯，一声咆哮过后，整个谷地内顿时寒风四起，一块块拳头大小的冰雹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渊兽又来了嘛！”
“在哪在哪！”
“我草，老家伙你踩我尾巴了！快把腿挪开！”
“那是……”
一阵迷迷糊糊又杂乱无比的声音响起，一头头海兽都从睡梦之中被惊醒，直接蹦跶了起来，幸好此时绝大部分海兽都已化成了人形，否则的话指不定就糊里糊涂的将天赋异能都发出去了。
定规台上，项杨昂首而立，手中执着一块金黄色的龙纹令牌，身后是张牙舞爪的祖龙虚影，额头的血龙纹也已浮现，百神带着的那数百头海兽都已化出了妖躯，整整齐齐的列队在旁，和那些乱成一团的海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威浩荡，在刹那间便铺满了整个落日谷，所有海兽都安静了下来，就连雷天神也面容肃穆的扭过了头，朝着定规台中央看去。
和那些化回妖躯之后的海兽相比，项杨的声音不算响亮，但却能恰到好处的传到每头海兽耳边，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了一种‘他说的都对’的信任感。
“即将有强敌来犯，全体准备，迎敌！”
“雷天神，你带领天神小队如此行事！”
“麟王，那些兄弟归你统领……”
“盘磐，召唤玄冰墙……”
一条条旨令颁下，龙威之下，数万海兽无一相抗，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 来犯
要比起聪明才智来，兽族自然不如人族，又有着性格散漫的通病，不过，兽族却也有着对强者绝对服从的天性。
一场战斗下来，项杨的强悍展露无遗，再加上龙威加成，北王令在手，真正是令出如山，落日谷中，数万海兽只花了小半个时辰，便已排列整齐，各居其位。
定规台上，那一条条符纹上已然有淡淡的光芒闪动，从四周开始，朝着中央的方向蔓延而去，按这速度，还需要大约半个时辰才能布满。
项杨已经下台，站在千丈外盘磐召出的玄冰墙上，默默的看着。
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的远距传送阵，也只有这种阵法，方才需要如此长时间的准备，这是基于传送距离太远，而目标又太过庞大，由于空间的变幻不定，每一次都需要找到稳定通道的缘故。
这么大动静，来的会是什么呢？
根据他的布置，离定规台千丈远的方向都已竖起了玄冰墙，一头头仙兽分成了四面，按四象方位分布，严阵以待。
其实，在这种固定位置的情况下，五行阵法的威力更大一些，但是海兽之中有八成都是水系，五行实在太过不均衡，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一旁，传来了呼噜呼噜的声响，却是麟王正在那用海语大声呼喝着，指挥那些灵兽境撤至谷地边缘。
绝大部分的兽族，只有晋升了仙兽才会觉醒天赋异能，这近两万头灵兽境暂时派不上什么用场。
雷天神在先前一战时消耗太大，短短时间又哪能恢复过来，此时并未化出妖躯，而是人形装扮，乃是一个身着银袍的黑面大汉，脸上有着一道树状的闪电徽记，从下巴开始蔓延到了额头，双目之中也是电光闪闪，气势逼人。
项杨朝他看了看，伸手掏出了几瓶丹药，伸手一挥，便掠过了数千丈的距离，正好落在了雷天神的面前。
雷天神一愣，伸手接过，随手打开了一个玉瓶，顿时有一股蕴蕴白气蒸腾而起，空中竟然有异象呈现，一股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顿时精神一振，只觉得自己那消耗过度的本源精华都恢复了一丝。
雷天神手一抖，赶忙将那玉瓶紧紧塞住，这只是吸了一口药气而已啊……这是什么丹药？天级嘛？
要知道，它已是九劫仙兽，普通的丹药已然不足以它恢复，唯有天级丹药才会有此神效。
但天级丹药何等珍贵？就连四海龙宫、鲸族这样的超级大族也只有那些最顶尖的存在才有资格享用，雷天神虽然在深渊之城已经算得上是大人物，但和他们比起来，还差得远了。
方才打开时，他已经见到了这玉瓶之中的情景，一瓶便有三颗龙眼大小、润白如玉的丹药，如若这几瓶之中都是这种级别的宝物的话，那对他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他维持数次高强度的战斗。
实在太过珍贵了，但这人情也欠得太大了些……
他扭头朝项杨看去，颤着手，迟疑了半天，终究还是舍不得还回去，在某些时候，这一颗丹药说不定就是一条性命，诱惑实在太大了！
也罢，反正这位石幻大人有着北王令在手，又有如此浓厚的龙威，定然是四海龙族内地位极高的存在，听他调令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看着雷天神服下了丹药，项杨微笑着转过了视线，那几瓶可不是‘战斗套餐’那样的低级货色，确确实实是天级丹药，连他手头也不算多。
但是，雷天神的战力他可是见过的，那最后的杀招让项杨至今想起来心里都有些发寒，能用一些身外物来笼络这样一个得力的打手，这笔账算得过来！
时间悄然逝去，定规台上，那光芒已经几乎笼罩了整个台面，唯有正中一个阴阳鱼眼尚未亮起。
落日谷内，气氛也越发紧张。
这里原本便是一层的几大死地之一，时不时会有一些凶猛的渊兽出现，只是那么多年下来，从未有人找到过它们的来路，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如今看来，应该便是由此阵法而来的，但奇怪的是，这地方排名在前的队伍都曾探过多次，也曾掘地三尺，为何就未能发现呢？按方才这位石幻大人那一棍来看，明明埋藏的不深啊……
不过，时间并没有给它们留下太多思索的空间，当潮汐带来的飓风停止的刹那，黑色的金属台中央，那一对阴阳鱼眼终于被点亮，随后，整个台面徐徐旋转了起来。
在众海兽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百丈宽的金属台竟然悄无声息的往下沉去，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穴，随后，一道道古朴的花纹突兀而现，从那洞穴处开始，悬空朝外铺去，没多久，便铺满了千丈宽的空间，最近处，离盘磐所召的玄冰墙只有十几丈远。
直到此时，在那洞穴上方、花纹中央，一个巨大的光门才徐徐展开，在那耀眼的光芒之中，有一个个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看那体型，最小的一个都有几十丈高低。
落日谷内气氛愈发紧张，但很快，一个平稳有力的声音响起，宛如一股清流，让人神智为之一清：“准备！远距空间传送会有一定时间的适应期，不要浪费异能，听我指挥，等那些家伙多出来点再给我狠狠的揍！”
最先出来的，乃是一头浑身上下长满了土黄色厚甲、身高足有百丈的巨兽，果然如项杨所说，从那光门出来之后，便傻愣愣的站在了那，直到被背后的同伴撞了一下，方才茫然的挪到了一旁。
而后是一头长着长长剑齿的怪兽，粗短的脖子，上肢收起，下肢粗壮有力，体型也异乎寻常的庞大。
一头头怪兽鱼贯而出，直到将近十头之后，第一头巨兽方才有了清醒的迹象，项杨眼睛一眯，伸手一指：“东宫角，西宫奎，南宫井，北宫斗，攻击！”
这落日谷虽然方圆有数十里，但是围绕着中央金属台的玄冰墙其实并不算太长，上万海兽化形之后，根本布不开阵势。
幸好项杨早有准备，四象阵共分四宫，每宫分七宿，这么算下来，归于每一宿的海兽也就数百头了。
此时一声令下，玄冰墙上，一道道绚烂的光芒闪起，只是瞬间，便将那光门外出现的所有怪兽都笼罩了进去。

第六百五十二章 又见铭文
数千头仙兽同时对着一个方向用天赋异能发起攻击，再加上四象阵法的加成，这威力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
兽族原本就不擅阵法，平时的打斗大多也是各自为战，最多有些小规模的配合，什么时候又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就算其中有不少仙兽刚刚晋升，甚至都未曾经受过甘霖洗礼，但是，天赋异能便是天赋异能，那是可以和人族法则之术抗衡的东西，如若真要说起来，其实也是法则的另一种具现方式。
由于血脉的原因，几乎每一种仙兽所觉醒的天赋异能都不相同，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性，撕裂、焚烧、冰冻、穿透、重力……
当这么多特性经过四象阵法融合之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在中央，那些怪兽所在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灰蒙蒙的漩涡，在那漩涡四周，探出了一条条八爪鱼般的长须，所到之处，那些怪兽毫无抗力，刹那之间便四分五裂，那断裂的躯体还在空中，便冻结、枯竭、碳化、粉碎……最终湮灭。
这漩涡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眨眼之间便又消失无形，除了项杨和雷天神这样的高阶仙兽之外，几乎都无人可以看清，但是，那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却是人人都能感知得到。
“这是……”
有天衍在，项杨观察的比雷天神更为仔细，他甚至将那灰色的长须探出的每个瞬间都牢牢的记在了心中，而后，竟然在这瞬间的画面中隐隐看见了一个类似古篆一般的字体……
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形体，根本不可能因此而看出太多东西，但是，在那一瞬间，项杨却依旧能清晰的知道，这是个‘融’字。
这并非来自于视觉的辨识，而是来自于一种心底最深处的感知，玄妙之极。
只可惜，这字太过模糊，就连笔划都无法看清，能看见的只是一个轮廓而已，但是那种沧桑、古朴的气息却是那么熟悉，让项杨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难道是混沌铭文嘛？”
神识在识海之中一转，果然发现，在识海深处那片混沌之中，青铜古剑之上已然又有一个铭文闪起了毫光，只是和锐丰盈三字相比，那光芒实在太过黯淡了些，几乎弱不可见。
……
光门之中，那些怪物络绎不绝，小半个时辰不到，已然走出了数百头。
四宫各有七宿，轮换上阵，但就算如此，短短这些时间，每头海兽便已都发起过两次攻击了。
这些海兽之中，倒有八成是刚刚晋升仙兽境的，本源精华毕竟有限，就算其他的老牌仙兽，也在前头的战斗中耗费了不少精力，这短短的时间也根本不足以恢复。
如今，除了那些个早就跟随了项杨、身上有着‘战斗套餐’的幸运儿之外，绝大部分海兽都已露出了疲态，照这个样子，最多再来两轮，这四象阵便要自行奔溃了。
玄冰墙上，项杨静静的向那光门看着，一面有条不紊的布置着攻击，一面等待着方才的异象再次出现。
奇怪的是，这么多轮攻击下来，那灰色的漩涡再未出现，就好似方才的景象只是错觉而已。
不过，就算没有混沌异象相助，数千头仙兽同时发起的攻击依旧强悍之极，那些怪物走出光门之后，恍恍惚惚之间便被这狂暴之极的攻势直接撕碎，无一幸免，如今，玄冰墙之内数千丈的空间已然完全成了一片血海。
项杨身边，趴着一头古怪的海兽，圆乎乎的身子四周探出了五肢半丈来高的触角，脑袋上没有五官而是长着满头的黑须，黑须顶端有着丝丝莹光闪动，项杨神识朝着那黑须一探，识海之中便有一道道讯息流过，正是率领二十八宿的那些高阶海兽所反馈的情况。
这是项杨在那些海兽之中发现的一头异类，名叫千路网虫，没有什么战力，但却有着一种特殊天赋异能，网路传讯，能在特地的范围内，将一定数量的同伴意识归拢，帮助传递讯息。
千路网虫头上的黑须每多一根便能多一位同伴入网，如今它才是一劫，那黑须才百十来根，据说到了高阶仙兽之后，便能有数千根。
不过海兽原本就没什么团体意识，战斗起来也没什么章法可言，就算是那些探险小队，所谓的配合，靠的也就是千百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这千路网虫的异能基本没什么用，它虽是仙兽但偏偏战力低的可怜，只能在一些排名极后的小队混口饭吃。
不过在项杨眼中，这家伙简直就是指挥战斗时的大杀器啊……
战场上，往往一丝一毫的疏忽和迟疑便会酿成大错，战斗起来之后，那天赋异能发出的巨响惊天动地，光靠吼，哪怕你嗓门再大也没用，但有了它，自己的命令可以毫无时差的传递下去，每个位置的情况也能及时收集，实用之极。
“看这体型，这些渊兽比先前那些首领级还要强悍几分，叽叽在它们面前都有些不够看啊……这样的怪物究竟有多少？再下去，这四象阵估计是顶不住的……”
传递来的讯息并不乐观，两轮多下来，已有一成的仙兽耗尽了本源精华，无法持续作战了，根据预计，第三轮过后，这数字将提高到五成。
这其中，还有雷天神和老骨架传来的讯息，说这些怪物应该是来自第三层的将级渊兽，每一头的战力极为可怕，一般的八劫仙兽都未必是其对手。
在深渊之城收集的资料中，那些最低级的渊兽完全都是炮灰一样的存在，只会凭着本能厮杀，而后便是首领级，一般在一层和二层深处出现的最多。
首领级以上便是将级，每一头的战力都超过八劫仙兽，随后是王级和皇级，到了皇级，那便是至尊级的战力了。
将级以上的渊兽平时在前两层极为罕见，而王级和皇级则只在第三层才能遇到。
但看如今这情况，打前站的都是将级渊兽，后面又会出现多可怕的敌人？

第六百五十三章 火巨人
与此同时，齐天山脉，三清原。
整个瓮城，靠近蛮荒平原的一侧，已然完全被鲜血染成了褐色，就算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那刺鼻的血腥味也已浓的有如实质，似乎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海之中一样。
数年的血战，驻守在瓮城上的修士换了一拨又一拨，原先那些老人能活到现在的不超过三成。
但这三成，都已成了真正的战士，哪怕是一位普通的九转修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如一头凶猛的野兽一般，令人侧目。
胡山便是其中一员！
蹲在掩体之后，胡山挪动了一下身子，用左手拿出了一壶醉仙酿，狠狠的灌了一口。
右肩上，有一个狰狞的伤口，几乎将他的肩胛切成了两瓣，就算已经涂上了一层绿色的药膏，但血水依旧抑制不住的朝外渗着，右手垂在地上，那里已经积攒出了一个数尺的小血潭。
在他两旁，两位修士以一种不规则的姿势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个几乎已经被腰斩，另一个的头颅被削掉了一半，都已陨落。
在这段数百丈长的城墙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情景。
新来的修士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又几乎人人带伤，有不少都抽噎了起来，混合着一声声低低的哀嚎声，仿佛是地狱传来的悲乐，令人心寒。
胡山朝那些新来的修士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不过也懒得去搭理，又灌了几口酒才将酒壶收了回去。
摊开了左手，掌心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须弥戒，当中穿着一根兽筋，将它捏在手中把玩了会，又艰难的抬手将它挂在了脖子上。
蛮乱之战开始前，他只有元婴巅峰修为，可这几年下来，有着战功换取的资源，再加上在生死之间的感悟，如今已然是三转修为，放在平常，这简直就是奇迹。
但那只是对外的说法，只有他自己知道，能活到现在，修为还能如此突飞猛进，依靠的究竟是什么……
“老大如今不知身在何方……前几日轩龙王朝的那位王子来过，却连他都不知道老大的去向，只是听说去了中神州……”
“再过些日子，我便能轮值，到时凭着军功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去中神州开开眼界……”
“还有那小丫头，当时听说她出了事，我这不争气的还哭过一场，呵呵……小家伙现在应该也长大不少了吧？”
“不过蛮人的攻势越来越猛，这几日，就连九山蛮帝都出动了几回了……也不知道我能熬得到那时候吗……”
胡山叹了口气，伸出左手将右肩胛处被鲜血冲散的药膏抹匀，剧痛过后，如今那处骚痒无比，那是肌肉快速生长所带来的感觉。
不过项杨给的这药膏确实神妙，没有那一戒指的资源，他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又哪有晋升三转的机会？
蛮族已退去，在瓮城后的通道上，冲出了一条条身影，一面打扫着战场，一面运送着伤员，胡山的伤势在这里并不算重，几个走到他身边的修士给了他一个歉然的笑容，便忙着先到一旁，收拾起尸体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水晶，那是专门负责收集魂印的招魂官，这些魂印收集起来之后，有专门的地方给予安置，运气好或者后台硬的，很快便会被分配到一具躯体，当然，至于被夺舍的对象是从哪里来的，也无人会去多问。
只是片刻，瓮城上便已到处都是来来回回的人群，根据惯例，蛮族下一次攻击至少还要间隔两个时辰。
这么多年下来，双方早已有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此时蛮族应该也正在瓮城外打扫战场，将还活着的带回去之后，空中的鹰鹫会将他们留下的尸首带走，至少在这段时间内，瓮城是安全的。
几位容颜俏丽的年轻女修手脚麻利的给数丈外一位修士收拾着伤口，将血止住之后，旁边便有几个低阶修士将他扛上了担架。
那家伙整条手臂都被蛮族的飞铲铲成了肉泥，想要接续都不可得，唯有修到登仙三境之后方才有机会重铸身躯，不过这种小宗门的弟子基本是没啥希望了。
胡山深吸了口气，不由得赞了一声自己的运气，几年时间，大小伤受了无数，不过至少四肢健全，也算幸事。
刚得意了一下，心中忽然警讯直冒，多年厮杀培养出的直觉让胡山在刹那间便反应了过来，神识一转，直接召出了一件宝器巅峰的防御法宝，化成一道靑濛濛的光亮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隔着那青光，只见瓮城上空忽然掠过了一片火海，朝着三清泽的方向直射而去，火海到处，就算隔了千丈，瓮城之上依旧在刹那之间便化成了一片地狱。
身旁不远处，那几位女修和几个扛着担架的低阶修士，连惨呼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化成了几支火炬，炽烈的火焰，直接将他们的声带也全部撕裂，只能徒劳的张大了嘴，发出一声声‘荷荷’的嘶叫，走出几步便化为了焦骨。
整个瓮城之上，数千名修士在这一刹那间至少有九成九直接陨落，还有一些都是和胡山这样的老鸟，直觉不对之后马上反应了过来，召出了法宝护住了自己。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巅峰宝器这种级别的宝物的，片刻之后，这些幸免于难的修士之中，又有半数未能扛下，连着法宝一同化为了灰烬。
胡山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点点油光，就算有巅峰宝器护佑，但是，那几乎可以融金化铁的高温依旧让这法宝化出的青光急剧的颤动着，也不知还能支持多久。
幸好，那火海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片刻便掠出了百里之遥，温度也在瞬间回落。
远处，火海已经到了三清泽边，停住了去势，翻腾不休的火海之中，走出了一个完全由火焰组成的巨人，顶天立地，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他一双眸子有如艳阳一般，闪动着刺目的红光，静静的俯首看了会。
随后，轻飘飘的一掌，按了下去！

第六百五十四章 邪神降临
在后世，山海修仙界将这一日称之为邪神降世日。
也正是在这一天，蛮乱之战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一夜之间，蛮族突然爆发出了十倍于前的战力，一个个祭祀法坛中，一头头祭魂似乎脱离了这方天地的禁锢，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战力，整个齐天山脉顿时成了真正的地狱。
普通修士死伤无数，就连九劫高手都伤亡过千，三十九名真帝陨落，八荒至尊遭到六尊祭魂围攻，最终不敌，伤重隐匿。
短短三天时间，齐云山脉防线全线崩溃，一个月后，蛮族已经向北神州人族腹地推进十余万里，按这个速度，只须数年时光，整个北神州就将陷落。
一时间，修仙界风声鹤唳。
……
敦与城，如今已是整个修仙界在北神州的大本营。
城内，原本宽阔的道路两旁临时搭起了不少帐篷，帐篷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一位位女修穿梭来去，秀美的脸庞上皆是一片愁云。
伤患实在太多了，配发下来的丹药已经兑开了使用也远远不够，这些时日，那些精通治疗术的姐妹都已经累趴下了，但还有九成的伤者未获治疗。
胡山从分配给自己的帐篷之中走了出来，原本虽然有些憨厚但至少还算清秀的脸庞上竖着三道深深的疤痕，贯穿了整个左脸一直蔓延到下颌，显得丑陋无比，形同鬼魅。
那是一头帝级的蛮兽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其中一爪正好从他左眼处滑过，将他的眼珠都勾了出来，幸好旁边有位真帝在场，这才救了他一命。
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正带着几个随从等在帐篷外，身着一身滚金龙纹长袍，束着一根白玉腰带，上面雕琢着精美的云龙徽记，身上任何一件装束都散发着强烈的元气波动，显然都非凡品。
见胡山出来，笑吟吟的拱了拱手，也不多言，转身带着胡山朝着城外行去。
几年时间下来，轩龙羽田如今已将九重神龙经修至了第八重，从他的寿元来看，乃是轩龙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人。
这也算没浪费项杨一片苦心，临走时没白白耗费那祖龙节点之力，用祭祀法坛帮他提升了血脉。
半年前王朝之主便已下旨，正式给他冠上了太子之位，如今轩龙王朝在北神州的数万修士皆归他统领。
以他的身份，军功已经可有可无，自然也不用冲在前线，邪神降临之后，他便被送至了后方，来到了这敦与城中。
出了城，便有一位随从召出了云舟，几人上舟而行，几个时辰之后，便在一处群山环绕的谷地之中落了下来。
如今，敦与城四周已然聚集了无数修士，城内自然是放不下的，不少宗门都将门人弟子安置在外，这里便是轩龙王朝所居之地。
挥手让那几位随从退下，轩龙羽田带着胡山沿着一条窄窄的小路走进了一片树林，穿过树林，前方有一片靑濛濛的光亮，他拿出了一支玉简，仔仔细细看了几眼，这才迈步而入，胡山跟在后头，有些讶异的看着身旁流动的光影，半晌未曾回过神来。
他出身自天湖仙宗，也算有些见识，这景象和身旁的元气流动和普通阵法不同，自然也能认得出这究竟是何阵法。
这可是护山大阵啊，就连天湖仙宗也只是在紧要的地方才布置了几处，此处只是临时的居所，却能布上这样的阵法，这轩龙王朝在东神州的地位虽然比起天湖仙宗来稍高一筹，但竟能豪奢至此？
轩龙羽田在前头带路，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回头，只是笑着说道：“这是老大留下来的阵盘，我怕走漏消息，就布在这里……”
胡山恍然，也只有那位老大方才能有这样的手笔。
前方出现了一片宽大的山谷，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在那峭壁之下，搭建着一间间简陋的石屋，见到有人来了，呼啦一下便冲出了一群身披兽皮的汉子，见是轩龙羽田，远远的便躬身见礼。
“这些都是老大临走时嘱咐过要照顾的，齐天山脉被突破之后，我费尽周折才将他们从浮玉宗内带了出来……喏，那里还有一些，是浮玉宗的弟子，和老大身边那几位有些关系，也一并带到了这里……”
胡山抬头看去，在山谷深处，果然有不少身穿道袍的修士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眺望着，前头有几个年纪大的，也已经跟着那些兽皮汉子奔了过来。
轩龙羽田也不倨傲，而是客客气气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将胡山带到了最高大的一处石屋内，幽暗的光线下，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修士正笑吟吟的站在那。
“你是……曾道友？”
胡山大喜，这位可是那位老大身边亲近的人物，当年老大率着自己的弟兄们假死脱身，他也是其中之一，胡山虽然只是在前段时间才从轩龙羽田处得到了讯息，但此时一见，又怎会不认得。
曾仇含笑见礼，胡山急匆匆地问道：“项老大如今可好？”
曾仇笑道：“我也许久未曾见到他了，不过这次过来，倒是收到了中神州传来的讯息，有事相托，也不知胡道友能否相助……”
想起临别前，项杨在一深夜找到自己，塞给自己那个须弥戒时的情形，胡山唏嘘不已。
“当年，和老大见了一面之后，第二日便传来了他陨落的消息，要不是羽田兄弟告知，我至今还被蒙在鼓中……想想要不是项老大给我留下了那么多资源，我早就死了千百回了……他有何吩咐，只要不嫌弃我胡山修为低微，百死莫辞！”
曾仇呵呵笑道：“其实也并非老大的吩咐，而是来自芽儿少主……不过胡道友也是知道这两位的关系的……”
胡山哈哈大笑：“那是自然，少主在丙三九七一待便是那么久，谁还能不知道？她开口和老大开口没什么区别。”
曾仇点头应是，指了指门外：“得芽儿少主传讯，老大在中神州已打下了一片基业，不过如今已经离开，应该正在游历四海之地，一切事宜都交给了芽儿少主处置。”
“如今北神州形势岌岌可危，按老大临行时留下的讯息，可能整个山海界都会陷入动荡之中，无人可以幸免，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山王
深渊一层落日谷中。
连续三轮攻击之后，还能维持天赋异能的海兽已然不足半数，攻击的威力也大大衰减。
而出来的渊兽却是一批更比一批强，到了后来，已然无法做到一击必杀，那些将级的渊兽，清醒过来之后战力惊人，最后两头都是雷天神又使出了灭世净雷，方才击杀。
项杨的眉头紧紧皱起，有种不祥的预感。
光门之中，那影影绰绰的黑影还在不断的出现，一头接着一头，幸好有千路网虫在，项杨迅速的调配了起来，将余下的仙兽重新编组，再次发起了两次攻击。
“这是什么……”
这两次攻击之后，光门之中涌出的将级渊兽已经超过五百，而后，一个巍峨无比的身影出现，只是向前一步，踏出了一个前足，就让所有海兽都低低的惊呼了起来。
光是这个一个前足，便有数百丈高，宛如一座山峦一般，这头怪兽的本体该有多大？
这种疑惑并未持续太久，片刻之后，一头超级巨兽便已出现在了光门之外。
那是怎样一头巨兽啊，身高千丈，六蹄五爪，后方四蹄粗壮无比，前肢就修长了许多，微微收起，十个爪子前方皆有丈许长的黑刃，宛如一柄柄巨大的砍刀，上面还有层层叠叠的云纹。
它身上披着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甲，每一块鳞甲都有丈许方圆，肋部有着一对短短的肉翅，和身体相比显得有些小巧的头颅上长着一根根锋锐无比的尖刺，宽大的下颌处，有一滴滴浑浊的液体不住滴落，和下方的石地一触，便有丝丝青烟飘起，没多久便侵蚀出了一个个磨盘大小的深坑。
千路网虫之中，传来了雷天神的惊呼声：“这是……这是山王！”
项杨也已在资料中找到了这头怪物的来历。
深渊三层深处的霸主，王级渊兽中最顶尖的存在，当年四海共探深渊时，据说四海龙王都未曾敢侵入它的领地。
山王一出，几乎将整个光门都遮在了身后，就连项杨都未曾见到，在它身后，有一个极淡的血影飘了出来。
一声令下，余下的仙兽同时出手，这一波攻击甚至比一开始那几次更要强上几分。
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异能铺天盖地的涌了上去，山王也未曾在那远距传送带来的眩晕之中醒来，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完全是一个活靶子，所有攻击自然无一落空。
但是，下一刻，所有的海兽都愣在了那里。
那些异能和山王身上的黑色鳞甲一触，便有道道光晕闪起，将它全身上下笼罩了进去，这么多异能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庞大，让山王那庞大的身躯也不由得晃了晃，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双散发着金芒的竖瞳缓缓睁开，随后，一声狂暴之极的咆哮传来，在它面前，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波浪，正面的玄冰墙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玄冰墙上，数十头仙兽直接被这声浪掀翻，飞出了百丈之远。
只是一记啸声便其威如此……
项杨眉头紧锁，大吼了一声：“雷天神！”
在山王足下，一道炽烈的白光闪起，正中其腹部，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随之，一条条粗如儿臂的雷光闪起，至少蔓延出了百丈方圆，雷光到处，似乎空气都被点燃，发出了噼啪的声响，而后竟然出现了一道道扭曲的痕迹。
但是，这能直接击杀将级渊兽的灭世净雷对上这头超级巨兽却依旧有些不够看，雷光逝去之后，山王腹部的鳞甲只有几块出现了丝丝裂痕，但随着一层黑芒闪动，片刻之后便又修复一新。
至此，雷天神埋下的三道灭世净雷也消耗殆尽，就算有天级丹药补充，但毕竟也需要时间，暂时已无再战之力。
山王已经完全醒来，似乎被灭世净雷所激怒，竖瞳之中的金芒竟然探出了丈许长短，随后再次咆哮一声，前足猛的一踏。
它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被传送出光门的时候，头部离玄冰墙也就数百丈的距离了，此时一怒，顿时地动山摇，几道宽达数丈的裂痕蜿蜒而去，在它正面，那坚硬无比的玄冰墙直接倒塌，幸好墙上的那些仙兽，大多已被它狂啸时喷出的飓风刮走，伤亡倒不算大。
但是，如此一来，项杨所布的四象阵法便已告破，一时间，海兽们方寸大乱，就连其他处，那些完好的玄冰墙上也开始骚动了起来。
这种级别的怪物，实力已然超出了它们的想象。
项杨的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一挥手，直接将身边的千路网虫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对这头海兽他倒是着紧的很，只是战力实在太差，等会打起来说不定就会被殃及池鱼，还是收起来的好。
一声清啸响起，项杨直接用海语下达了命令，所有的海兽纷纷后撤，但此时，山王已经开始了攻击，一声声的狂啸之后，一道道玄冰墙纷纷龟裂倒塌，一头头的海兽被那飓风掀起，体质差些的，甚至直接便被撕裂成了碎片，方圆几里之内，顿时血雾弥漫，唯有山王眼中透出的两道金芒依旧清晰可见。
随后，伴随着一声声轰轰的巨响，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从那血雾之中冲了出来，如此大的体型却丝毫未能影响山王的灵活，每踏出一步便是数百丈，而且转折如意，行动如风。
它那六支巨足，灵巧无比，四足踏地在谷内辗转腾挪，身前的两足则挥出了道道刀芒，刀芒到处，便是一片血海。
一时间，整个落日谷中惨嘶四起，短短的片刻功夫，至少有近千海兽被其斩杀，其余的已经乱成了一窝蜂，到处乱窜。
谷内的一个角落，项杨护着百神等退入了那洞穴之中，随后转身朝那光门看去，墨姬隐身漂浮在他身前，传来了一个清晰的景象。
在那光门之前，有一个虚幻的血影静静的站着，正低头看着光门前的那片血海。
又是一个神秘人，只是手中没有那水晶球……

第六百五十六章 残菊
此时，整个落日谷内已是一片腥风血雨。
数十里方圆的谷地看似宽阔，但在山王这样的千丈巨兽面前却不够看，再加上那两万余头海兽，余下的空间实在不算太多。
被逼的急了，那些海兽有不少已经幻化成了人形，以便躲闪。
但是，失去了妖躯的保护之后，它们的肉身同样也脆弱了太多，往往被山王一声咆哮便能撕裂一片。
项杨往旁边挪了挪，将身后那个巨大的洞穴让了出来，已有不少海兽冲了过来，争前恐后的朝里挤去，一时间乱成了一团。
此时，谷内所有的海兽都已退到了谷地边缘，除了雷天神所在之处还依托着九劫玄龟的保护保持着阵型之外，其他地方都乱做了一团。
绝大多数的海兽都已幻成了人形，慌不择路的朝着洞穴的方向奔来，还有一些则攀上了四周的悬崖，想要越过高峰以求逃生。
项杨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瞬间便将整个谷地的情况尽收眼底，随后，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青烟，朝着谷内飘去。
就一瞬间的功夫，天衍便已进行了大量的衍算，那些依旧维持着妖躯准备和山王搏命的海兽已然被他全部记在了心中，至于那些已经失魂落魄的家伙，则被剔除在外。
山王的战力实在惊人之极，所到之处绝无一合之敌，唯有那九劫玄龟召出山峰虚影尚能支持一下，但这巨兽虽然体型庞大，但脑子却也不笨，一击无功之后也不纠缠，而是先将它们放在了一边，转身追杀起了其他海兽。
它那前肢一挥，便有十道数十丈长的黑色刀芒掠起，四蹄一踏，身旁数百丈内便是一阵地动山摇，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呼啸而出，砸中便是筋骨寸断。
谷地四周，还是有不少海兽依旧维持着妖躯，时不时的朝着山王发起着攻击，但是，无论是天赋异能还是肉身之力，对这头巨兽都毫无作用，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山王竖瞳之中金芒一闪，直接转身便朝着海兽最为密集的洞穴之处冲了过去，前肢一扬，那一道道刀芒再次暴涨了数十丈，身下的四蹄翻飞，顷刻之间便已冲过了数里的距离。
此时，那洞穴之外已经挤满了海兽，就算大半都已幻成了人形，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前方的不住往里涌去，但后方的却哪里来得及入内，听到那如雷般的蹄声，感受到足下的大地传来的剧烈颤动，扭头回去，便看见一个遮天蔽地的庞大身躯已然近在眼前，一道道翻飞的黑色刀芒已然直射而来。
数千头海兽同时发出了一声惨烈的悲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到来，最后方的那些索性化回了妖躯使劲的往前挤去，互相挤踏之下，惨呼四起，乱作一团。
看着前方的景象，山王的竖瞳中流露出了一丝极为人性化的不屑之意。
它似乎都懒得一个个去追杀，后足一蹬，坚硬无比的石地轰然炸开了一个百丈宽数丈深的大坑，那千丈的身躯直接便跃了起来，竟然以一个屁股向下的姿势朝着前方狠狠的压了过去，这一下要是落地，那数千头海兽至少有半数都得化成肉泥。
就在此时，一道细小的黑影掠了过来，似乎有清风拂过，数百丈内的海兽都被一股看似轻巧但偏又难以抗衡的力量弹飞。
一点乌光闪过，地面之上，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黝黑铁棍，迎风便长，刹那之间便已化作一支一人都合抱不过来、长达数百丈的巨柱。
此时，山王那巨大无比的身躯已如泰山压顶一般砸了上来，这支巨柱和其相比宛如一支细针般不起眼，直直的竖在那……
一声响亮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惨嚎响起，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落日谷四周十八座巨峰都同时颤动了起来，一块块小山般的巨石隆隆滚下，宛如天翻地覆一般。
千余丈外，那些被弹飞的海兽都已傻了眼，那不起眼的黝黑铁棍竟然如此坚韧，它们眼看着山王雷霆万钧般压下，而后又眼看着那支铁棍纹丝不动，竟然连弯都不弯一下，直接从它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直插入体……
“竟然爆菊了……”
项杨早已掠到了一旁，看着面前那飞扬的尘土，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寒气，他原本只是想用如意金箍棒稍稍阻挡一下山王的坠势，却没料到竟然会如此之巧，这效果好得有些过了。
山王的体重至少超过千山，加上那下坠的冲力，对准的偏又是它那最柔弱的部位，数百丈的棍身完全被它自己活活的压了进去，那份痛楚，哪怕是这种怪物也绝难承受。
至于自己这最得力的宝物是否能经受得住山王的重压，对于这点项杨倒是毫不在意，如意金箍棒虽然只是半步仙器，但按鼎帅的说法，其材质早已超过了普通的仙器，差的只是器灵尚未进化完全而已，这种级别的宝物，如若能被这莽货压断，这家伙就不用在这当人打手了，直接自己称霸山海便是。
唯一让他有些担心的是，自己棒儿中的器灵如今已快开灵，知道自己进了如此肮脏的所在会不会有什么情绪……
想想望天岛洞府中的那位蓝灵……
有时候，器灵的脾性也大得很呢！
一拳将空中坠下的一块数丈大小的巨石砸暴，项杨一猫腰，直接朝着山王冲去。
这家伙忽然遭此重创哪里还顾得上追杀海兽，此时刚刚从那剧痛之中回过了神，翻了个身趴在那，屁股撅的老高，可它的前肢虽然修长，但也远远够不到自己的菊花所在，后蹄那是根本就弯不过去的，一时间只能一声声的惨嚎着，却没有半点办法。
还未到山王身边，项杨忽然心中一动，将千路网虫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召了出来，神识一探，向雷天神传递了一段讯息过去，随后又将它收起，这才足尖一点，跃了起来。
他所在的位置乃是山王的身后，这家伙实在太过庞大，躺在那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一般，在千许丈高的地方，有一抹淡淡的金光闪烁，那是如意金箍棒的棍尾所在。

第六百五十七章 终杀
服用了天龙妙音丹之后，项杨的速度比原先更要快了三成，虽然面前的巨兽浑身的鳞甲光滑如镜，但有那鳞甲之间交错之处借力，依旧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攀到了高处。
“好脏！”
“好恶心！”
“呜呜呜……好臭呢！”
“好讨厌啊！”
“……”
离了数百丈，识海中便已传来了一声声稚嫩的呼叫，项杨不由得一乐，受了刺激之后，似乎器灵和自己的沟通反而变的更灵动了些，原先可是只会表达简单情绪的。
既然这样，倒也不着急将如意金箍棒取出了，这山王实在太过肉粗皮厚，方才上来时项杨便试过手，全力一拳只能在它那鳞甲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陷，简直就如同挠痒一般，取出了如意金箍棒之后，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去对付它了……
魔杀估计有效，可后遗症实在太大，鬼知道那光门之后还会冒出什么怪物来？还是多留点后手为好。
暂时先委屈一下自己的小棒棒吧……
“小……小小……”
“大……大大大……”
“小……小小……”
“……”
此时，光是露在外面的只有短短的一截，但却极粗一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想要把着这一头干什么坏事实在有点难度，于是，在项杨的鼓动之下，如意金箍棒忽大忽小的变化了起来。
山王身高千丈，如意金箍棒虽然长有数百丈，但也只不过穿透了小半的身躯而已，如果拿人类来比较的话，大概相当于被人硬生生的塞了根鉄签进去，猛的一下子捅到了胃……
它那菊花虽然已是全身最柔弱的地方，但是四周也有鳞甲护卫，而且里面百转千折，放在平时，就算项杨将祖龙节点暴到极限也绝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以它自己那超过千山的体重再加上冲势，又遇到了这坚不可摧的如意金箍棒，好巧不巧的又对准备了那个部位，结局可想而知。
那一会消逝不见，一会又饱胀之极的痛楚实在令它有些痛不欲生，这不光光是痛的问题，关键还在于有一种难言的羞辱，作为深渊深处的霸主之一，竟然被人爆了菊，随后还做起了活塞运动。
山王翻滚着，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咆哮，身旁的巨峰被其撞击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幸好有着阵法维持方才没有直接倒塌，但就算如此，山峰上那些嶙峋的巨石依旧轰然垮塌，直坠而下。
下方，此时还有不少海兽未曾逃离，一时间被砸的鸡飞狗跳，惨叫不已。
在山王前方，一道道飓风狂飙而起，千丈之内，至少有百余头海兽直接被撕裂，化成了一蓬蓬的血雾。
后方，项杨猫着腰，稳稳的站着，时不时的调整一下自己的位置，以免被这家伙在滚动时压着，偶有巨石坠落便是一拳，以他如今的肉身，哪怕是精铁都能砸出个坑来，这些山石虽然坚硬，又能如何？
在他身旁，如意金箍棒散发出了蒙蒙的金光，宛如活物一般忽而收缩忽而膨胀着……
器灵似乎玩上了瘾，到后来都不需要项杨再操纵了，自己玩的起劲的很。
足足半炷香时间过去，山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它的身体再强悍，五脏六腑相对来说总还是柔弱些的，被人在体内这么搅动，那滋味就甭提了……
想要站起来，可只要一躬身，体内那支不知哪来的玩意便会硌到其他脏腑，唯有直挺挺的趴着，笔直的滚动的。
到了后来，它忽然有了种古怪的感觉，从菊花处蔓延而上，直冲识海。
那玩意一缩一涨之间，酥酥麻麻的，痛楚之外还带着点骚痒……
光门之外，那虚幻的血影也已傻了眼。
他这次前来，乃是准备掐断那些海兽的后路，没料到传送出来之后，原本应该在此接应的那位血使已经没了踪影，就连自己手下的那些先行传送来的将级渊兽都遭了不测。
幸好还有山王在，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再过一次潮汐，等后面那位血使也传送来之后，便能稳定住局势了。
给山王下达了一个赶尽杀绝的任务之后，他便观察起了四周的情况，关键是想找到那引魂珠的去向，根本就没看见那一幕，只发现在忽然间，这头连自己都有些忌惮的巨兽就倒在了地上，夹着后蹄不住的翻滚了起来，任凭自己如何呼唤都没了反应。
和普通的渊兽不同，主上的秘法对王级渊兽的作用并不算大，能服从自己的指挥，大部分是因为它们和主上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的缘故，此时山王忽然失去了控制，就连他都有些束手无策了。
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九劫玄龟召出的山峰虚影背后，雷天神已经又服下了一颗项杨所赠的天级丹药。
连番恶战，就连灭世净雷都已用了三次，它的消耗实在太大，哪怕有丹药相助，本源精华也已所剩无几，但想起方才那位大人特地传来的吩咐，它还是强打起了精神。
对着光门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雷天神低低的嘶吼了一声便化出了妖躯，四足之间六芒电光闪动，往下一踏，四道隐晦难明的光芒便纠缠在了一起，潜入了地下。
这最后一记灭世净雷似乎耗尽了它所有的气力，只是刹那间，身旁一直缠绕不休的电芒便已完全黯淡了下来，就连那双一直神光闪闪眸子都失去了神采。
那虚幻的血影也已有些茫然失措，他已从面前的血海中辨别出了不少残躯断臂，那都是先前来的那些将级渊兽所留下的，如今唯一的倚仗便是山王了，可偏偏这家伙又突然失去了控制。
身后的光门已经开始向内收缩，如若要退去这是最后的机会，但是，自己还未完成主人的任务，还要将一头王级渊兽扔在这里，回去之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向后而去，而是准备前行。
至少要知道在山王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然而，还未等他动弹，一道炽烈的白光便在他足下闪耀了起来……

第六百五十八章 意料之外的转折
雷天神的灭世净雷对于魂体来说简直就是必杀之招，那白光一起，就连墨姬都传来了一阵心惊胆战的意识，如今已经接近三尺的娇躯一缩，便抱住了项杨的脖子，从他背后哆哆嗦嗦的探出小半个脑袋……
她正处于隐身状态，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不过那一阵心悸却是货真价实。
要知道，吸收了天龙妙音丹之中一部分的红龙残魂之后，如今的墨姬已经无限接近于一阶波旬魔，光说魂力，已然超过至尊的级别，进入了盘古界中真正仙人的序列，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凡仙，那也是超脱与山海界的力量。
连她，都如此忌讳这灭世净雷，那血影又怎能逃脱得了？
毫无疑问，和先前那个神秘人一样，白光一起，那血影直接便被冲起，而后原本虚幻的身影被迫成型，最终再被完全刺透。
只是，这个血影似乎没有那水晶球随身，直接便化为了乌有……
片刻之后，那光门也已敛去，原本定规台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漩涡，将那一片血海全部吸了进去，随后，一阵淡淡的光芒闪过，数千丈方圆恢复如初，就连一开始被项杨砸开的大坑都已消失。
整个落日谷内，现在正回荡着一声声古怪的呻吟，随着那巨大的声浪，整个谷地都在颤动，但是，偏又听不出多少痛苦之意。
山王已不再翻滚，那庞大无比的身躯仰面朝天、轻轻颤动着，腹部还时不时的收缩一下。
项杨站在它后蹄之间，茫然四顾，忽然有了种很古怪的感觉……
……
“这个……山王，你可以把棒儿还我了嘛？”
一个时辰之后，项杨颇为尴尬的站在那，雷天神等人站在几十丈开外，面色怪异的朝着他身旁看着，更远处，一头头海兽都聚在了一起，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惊叹。
在项杨身旁，站着一个身高三丈有余、肌肉虬结的巨人，一张比常人大了两倍的脸庞上泛着丝丝红晕，正紧紧的抱着一根粗大的铁棍，死都不肯撒手。
她浑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圈黝黑的鳞甲，胸口波涛汹涌，小麦色的肌肤上皆是一颗颗油亮的汗渍，虽然身材庞大、肌肉发达，但那性别却是确凿无疑……
听到项杨问话，山王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一开口，原本浑厚的声音却有些嘶哑：“我们比翼一族可是有规矩的……这位日后便是我夫君！我死都不会和他分开的！”
项杨头都大了，你抱着一根棒儿叫夫君？再说了，比翼一族明明是禽类好不好，你哪点像了？
最关键的是，如意金箍棒的器灵都未开灵，说起来还是个婴儿，奶奶您多大了？瞧那妖躯，怎么滴也得几万岁了吧，你就算准备老牛吃嫩草，可那嫩草都没发芽呢啊！
不过还能怎么办，和这位比起来，项杨那引以为傲的力量都有些不够看，如若它化成了妖躯的话，简直都能碾压他了。
当然了，正要生死相博的话，山王的体型实在太大，项杨如此灵活，底牌又实在太多，也未必会输。
项杨眨巴了一下眼睛，伸手一指，如意金箍棒瞬间便缩成了一根细针，投入他手。
山王怀内一空，正要发怒，却见身旁这位手中执着棍子轻抚了几下，叹气不已，又伸手递了过去：“话说这棒儿也跟了我那么多年了，不过我也做不出那种棒打鸳鸯之事，你日后可要好好待它……”
山王连忙接过去，点头不迭。
乾坤鼎分身之中，刚从基因调配舱内走出的袁子河有些窘逼，自己那棍子为嘛忽然不见了……
……
既然都是自家人了，那一切自然就好说了。
山王可不是普通的渊兽可比，虽然打小在深渊内长大，从未接触过外人，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但那份战力可是实打实的。
据她说，整个深渊之中和她同等级别的王级渊兽也就十位，皇级的三位已然数万年未曾露过面了，也就是说，如今在深渊之内，她这种角色已然是可以横着走的了。
地位不同，得到的讯息自然也不同，山王可不是小喽啰，和对方属于合作关系而不是从属，不过这家伙实在太憨，叙述起来前言不搭后语，如若不是有天衍在，自动帮忙排了个序，估计也没几个人听得懂。
百神等人听着还有些懵懵懂懂，但雷天神和老骨架等几个在深渊之城都混了数千年，听到几个关键之处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显然都想起了些什么。
等山王抱着棒儿走到了一旁，雷天神和老骨架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一声，朝着项杨拱了拱手：“石幻大人，这事情，实在有些不妙啊……”
得了项杨那么大一份人情，再加上就连这头王级渊兽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哪怕是雷天神也不得不服，说话间姿态摆的实在很低。
项杨乃是和至尊都称兄道弟的人物，自然当得起雷天神的敬语，不过他平时为人和气，哪怕是和自己手下的兄弟在一起都是客客气气的，从不倨傲，但在这深渊之内，面对这么多的海兽，也需要竖立点威信，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你们可知道山王所言的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历……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雷天神脸色难看的很，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低声说道：“如若我所料无差，应该是血龙王……如今在东海，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说着话，他一双银瞳朝着项杨瞥了几眼，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句：“说起来，石幻大人你有北王令在手，和他应该也有些关系吧？”
雷天神心中着实有些忐忑，在深渊之城，谁不知道血龙王的来头？这深渊，完全便是他的主场啊，如若这位神秘的石幻大人和血龙王也有交情的话，自己等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项杨沉吟了会，摇头说道：“我自北海而来，和血龙王素昧平生，只是听说他乃是敖丙龙王的弟弟，之前一直在龙族祖地侍奉老祖，实力深不可测，被称之为四海第一高手，难道比几位龙王还要厉害不成？”

第六百五十九章 收获
几人凑在一起聊了会，也算各有所获。
项杨得到了不少关于血龙王的消息，而雷天神等几个也总算放下心来。
算算时间，潮汐还有十来个时辰方才过去，而定规台处的能量波动已然完全消失，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渊兽传送而来，也算有了些许休憩的机会。
清点了一下，原本两方凑起来将近四万海兽，可这连番战斗下来，如今还保持着战力的已然只有三万挂零了，这十来个时辰，足足死伤了接近三成。
仙兽的数量倒还是接近万五，不过极大一部分都是刚刚在雷天神的天劫杀刺激下刚刚晋升的，六劫以上仙兽却只有一百不到，其中接近半数都是天神小队的队员。
兽族可没有什么入土为安的概念，除非是龙族鲸族这样的超级大族，还有着先祖之躯不容冒犯的规矩，否则哪怕是同伴的尸首，对它们来说也是不得多得的资源。
一头头灵兽在落日谷内奔波来去，将一具具残躯收拢了起来，而后都眼巴巴的等在了一旁，静待项杨分配。
这可是数千头仙兽灵兽的躯体啊，光是那些兽丹便已是一笔巨大的财富，那些将级渊兽被击毙后留下的血海不知流去了何方，有些可惜了。
按照规矩，在深渊之中的战利品，一般都是首领挑走三成，余下的才按劳分配，遇到贪心点的老大，直接剥走五成都是有的。
项杨对这些之前还是同伴的‘战利品’确实没啥兴趣，摇了摇头便吩咐了下去，自然有百神出面处置。
百神虽然只是五劫仙兽，但谁都看得出，这位可是石幻大人的铁杆亲信，由他出面，自然无人质疑。
这家伙也确实是个人才，项杨一开口，便已做好了打算，既要公正公开公平让谁都没话说，还要让大家都念及石幻大人的好，相比之下，第二条才是关键。
捏着项杨给他的玉简，里面记录了那些哪怕面对着山王依旧殊死搏杀的勇士讯息，这些都是项杨吩咐要重点照顾的，雷天神见项杨未取分毫，也大手一挥，代表天神小队推辞了分配，于是，余下两万余海兽皆小发了一笔。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海兽，项杨的储备再丰富，也做不到人手一份战斗套餐了，不过日后指不定还会遇到更凶险的场面，想了想，还是让百神等人守着，自己走入了洞穴之中，布下阵法，花了十二个时辰，炼制了一大批丹药出来。
于是，等潮汐结束，大部分的仙兽又得到了石幻大人的一份薄礼。
说是薄礼，可对海兽来说，哪怕最低级的丹药也是了不得的宝贝，更何况有乾坤鼎分身和三昧真火在，项杨出手的玩意又怎会差？
这些丹药，最次也是人级巅峰，而且都是专门针对兽族特征所炼，放在深渊之城，随便一颗都能卖出天价来……
这种级别的丹药，那万余头仙兽人人有份，皆大欢喜，项杨看好的那些更是配足了‘战斗套餐’，到手之后，有不少竟然都远远的朝着他叩拜了起来。
这才过了六次潮汐，曙光山脉之中的海兽便至少折了九成，这次的皇级任务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生与死往往便在一念之间，在关键的时候，一颗丹药便是一条命啊！又怎能不感激涕零？
项杨心情也不错。
如若不是原本就有些库存，而有乾坤鼎分身和三昧真火的加成，每一炉都能出个数百颗的话，这十二个时辰根本不可能炼出这么多来。
但最让项杨惊喜的，却是那‘丰’字铭文。
这一批丹药，为求量大，用的主材并不算好，当他全神贯注提炼药材时，那丰字铭文忽然光芒大作，随后，项杨便惊喜的发现，提炼后的药材药性整整上升了一个级别。
不过这丰字铭文对神识的消耗实在太大，项杨做过实验，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这种最普通的药材，能提炼十炉，再好一些的，便只能提炼一炉了，一些比较高级的天材地宝，如若用上铭文相助，哪怕抽空了神识都无法完成提炼。
以他自己预计，自己的神识至少还要强大三成，方能做到。
一共要炼制将近五十炉的丹药，但是项杨手头鎏金皇浆还有不少，添加进去之后，后面的几十炉丹药品质也不算差便是。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第六次潮汐也已过去了将近二十个时辰。
这二十个时辰，项杨并未闲着，虽然由于神识耗费过度，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有条不紊的发出了一条条指令。
如今，就连雷天神都唯他马首是瞻，又有山王在身边一站，哪怕再疲沓的家伙也变的老实本分的很，加上项杨每一道指令都有的放矢、条理清楚，短短二十个时辰，这数万海兽便已整顿完毕。
雷天神在一旁愣愣的看着，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一盘散沙般的海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就奇迹般的被人捏成了一团。
他的天神小队，在深渊之城中排名前十，正式成员虽然只有数十位，但外围成员多达数千，平时也就是编个组分个号，又何时有过如此细致的分配？
譬如，他手下原本有三位黑鲨仙兽，都是三劫仙兽，乃是三兄弟，打小在一起长大，从来都是同进同退，但在这位石幻大人安排下，却被分成了三组，手下各有九头仙兽，按五行属性搭配之后，直接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配置，天赋异能的威力何止大了十倍……
这短短二十个时辰，上万头仙兽全部被打散重组，成为了一个个小队，而后再进行组合，搭配上几种简单之极的阵法配合，随便试了试，就让雷天神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实在太过惊人了些，如若四海兽族都有这种水准，数万年前的海王之战，只怕人族早就被灭了吧？
项杨倒没多少得意之情，有天衍相助，这几乎都是最简单的操作了，如若不是这些海兽实在对阵法之道一无所知，时间又太过紧迫，这么多仙兽，他都能排出十方幻灭阵了……
那可是号称能屠世的阵法，真正的仙阵……

第六百六十章 追击
还有四个时辰，第七次潮汐便要过去，几乎所有的海兽都露出了希翼之色。
一般来说，七次潮汐之后，黑潮便会过去，到时便能传送回深渊之城，逃出这个地狱般的任务。
但是，雷天神、老骨架等人却依旧忧心忡忡，以他们的见识，自然不会如此浅薄，既然极可能是血龙王下的套，又怎可能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要知道，这次的皇级任务，几乎所有探宝小队都有参与，据雷天神所知，光是前百的队伍便来了九十八支，没来的两支还是因为队长不在深渊之城，无法及时赶回，最终是队员自己组队前来的。
一次便将这么多海兽全部算计进去，如若还被人带出了消息，日后四海哪里还有血龙王容身之地？
可这么多队伍，加起来数百万海兽，短短七次潮汐又怎可能全军覆没？
曙光山脉这聚集的都是最差的那些队伍，伤亡如此之大还情有可原，但在其他地方可就未必了。
如此看来，这次的黑潮只怕也不简单，什么七次潮汐之后便会退去的惯例也就根本不足为凭了。
故此，在项杨下令，让所有海兽都朝着万宝河方向转移的时候，反而是雷天神代表天神小队第一个相应，有他们带头，再加上第七次潮汐将至，其他海兽就算想不明白，又怎敢不跟上？
山王的体型实在太大，在曙光山脉这种地方行动不便，虽然以它的力量，硬挤也能挤出条路来，但是这动静估计隔上几百里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在目前的情况下折腾出如此大阵仗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故此还是化为人形跟在了项杨身旁。
数万海兽，哪怕是化形之后，也是人山人海，朝着那条前往一层深处的大峡谷蜿蜒前行，拖出了一条数十里的队伍。
自落日谷到曙光山脉边缘足有万里之遥，这么行动实在太慢了些，在项杨指挥下，不少体型较大，在陆地行动又比较迅捷的海兽纷纷化出了妖躯，当起了载具，如此一来，速度顿时快了许多，半天时间，便已前进了两千多里，照这个速度，在第七次潮汐来临前，应该能赶到曙光山脉边缘。
在它们离开将近六个时辰之后，落日谷中，那光门再次闪动了起来，一头头渊兽鱼贯而出，不多时便已排满了小半个谷地。
最后，一头浑身披甲、四目双角、周身浮动着一层金色光晕的怪兽漫步而出，看见空荡荡的谷地先是一愣，随后低头嗅了嗅，扭头发出了一声清脆嘹亮的鸣叫。
一道浑身弥漫着黑雾的身影刚跨出光门，见到面前的场景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闻讯之后，静静的站在了门前，一双眸子之中光影闪闪，片刻之后，他身旁的黑雾猛的翻腾了起来，露出了一抹浓郁的血光。
随之，那头四目怪兽长啼了一声，数百头将级渊兽排成了整整齐齐的队伍，朝着谷外行去，顺着海兽们离去的方向追击而去。
两千里之外，项杨一面破坏着节点一面带队向前，山王紧紧的抱着如意金箍棒，满脸春色的走在了他身旁。
她总觉得自家的‘夫君’似乎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这感觉究竟从何而来，问项杨，这位老大就一句话——咱家的棒儿有点害羞，估计过个千儿八百年就好了。
这点时间对山王来说倒是算不得啥，等等也就等等吧，日后总有比翼双飞的时候。
就算‘夫君’是件法宝又能怎样，器灵修炼有成之后一样可以幻化万千的嘛……
在这之前，‘夫君’的老大可不能得罪了。
忽然间，项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了几眼，找了一座最高的山峰，片刻之后便已登顶。
站在山顶，他回头望去，极远处，落日谷的方向，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淡淡的光辉，项杨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立马盘算了起来。
“果然还有……如若按从山王处得到的讯息，共有五头王级渊兽和那位达成了协议，这次来的又是谁？”
“以山王的说法，那些家伙没一个经打的。但这家伙脑子不太好使，说话也不能全信，王级渊兽的战力极其接近至尊，再加上那么多将级，以我身边这些海兽的实力，正面冲突，估计是扛不住的……还是谨慎为上。”
“雷天神说过，前十的小队中，有三支的集合点放在了万宝河旁，只有先和他们汇合才是正理……一层深处是没必要去了，想办法找到万宝河的源头，看看有没有黄泉的讯息。”
“如若黄泉就在这一层，那当然最好，我只要想办法离开便是，如若没有，就直接通过定规台传送过去，到了深渊三层，而后再由帝宝引路便是……”
拿定了主意，项杨便忙碌了起来，先将百神喊了过来，拿出了一支玉简，里面是他推算出来的节点分布，让它先带队前去破坏。
而后，他又将雷天神叫了过来，带着山王一起，朝着队伍后方赶去，来时的地形早已熟记于心，就在后方百里处，便有一个极佳的所在，稍作布置，如若真有敌人追击而来，那就让它们先吃个闷亏再说。
几个时辰后，海兽早已远去，后方传来了隆隆的声响，峡谷远方出现了一片黑黝黝的身影。
数十里外，峡谷左侧一座数千丈高的峭壁之上，山王朝着远处指了指：“是金王那胆小鬼……小石头你放心，我随随便便就能将他揍出屎来！”
项杨朝那队伍后方一抹淡淡的金影看了看，笑道：“要不，你帮我把那些家伙都收拾了？”
山王愣了愣，扳着手指数了起来：“一、二、三……咦，我数到十几了？这么多，好像我打不过……”
来的最次也是将级渊兽，这数百头一拥而上，再加上一位金王，哪怕是它也得落荒而逃，又哪里敢应。
雷天神也有些紧张，他那灭世净雷虽然厉害，但这么多将级渊兽，就算能击杀个几头也于事无补啊……
数百头渊兽大摇大摆的向前而来，项杨眯着眼朝着远处眺望着，果然在那队伍的最后方发现了一片不起眼的黑雾，他身子一猫，拉着身边的山王和雷天神朝着后方掠去，指尖则有点点银辉闪动。
一切就绪，就不知效果如何了！

第六百六十一章 伏击
数百头将级渊兽，体型最大的百丈有余，走在一起声势浩大，将那宽阔的峡谷挤的满满当当。
金王和那团黑雾走在最后，时不时的沟通几句，那黑雾用的也是海语，声音尖锐之中带点沙哑，雌雄难辨。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头圆滚滚的怪物，身上有着一层厚厚的甲壳，就连四只粗短的蹄子上都套着一层皮甲，圆圆的脑袋上皆是一道道深深的皱褶，嘴角探出了两根粗粗的獠牙。
这是一头蒙鬼，据说有着玄武血脉，将级渊兽中号称防御无敌，由它开路，哪怕前方有何陷阱也无所谓了。
蒙鬼大大咧咧的朝前而去。
它体型庞大，身长足有百丈，蹄子虽短，但向前一步也有数十丈，前方如有山石阻路，便用獠牙挑飞。
偶尔用力不巧，数万斤的山石呼啸而起，下来时正好砸在它身上，落在那一层厚厚的甲壳上直接被弹飞，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倒是它身后的那些渊兽时时遭受池鱼之殃，在那大呼小喝的，有些狼狈。
蒙鬼也不在意，反而更来了兴致，看见前头峡谷正中有一块数十丈方圆巨石，四蹄一蹬便冲了过去。
长长的獠牙朝着底下一插，轻轻松松的将它撬了起来，而后一抬头，那块巨石直接朝着它身后飞去，好巧不巧的对准了一头豪猪般的渊兽，它还不忘扭头看了两眼，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笑声。
然而，下一刻它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那头豪猪竟然对那块巨石视若未睹，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它身前，再扭头回去，面前已是一片刺眼的银光。
整个峡谷四周，在刹那之间便被银光笼罩，随后，一阵地动山摇，两侧数千丈高的山峰同时发出了隆隆的声响，向内倾倒。
突逢巨变，这些将级渊兽反应也算迅疾，一道道异能在刹那间腾起，在队伍最后，金王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长啼，浑身上下金光大作，一道道丈许长短的金刃呼啸而出，上空坠下的巨石还未接近，便已粉碎。
但是，十数里长的峡谷，四周的高峰足有几十座，同时倾倒下来，声势惊天动地，又哪里是一些天赋异能所能抗衡的？
只是片刻功夫，这片峡谷便已被落石堆的严严实实，唯有那一道道银光依旧闪动不休。
随后，漫天的烟尘之中，又传来一声霹雳巨响，一道道粗如儿臂的电芒腾空而起，和那银光交融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层薄薄的电浆，宛如水银泻地一般铺开……
等那电浆也消失之后，那一块块巨石才滚动了起来，一头头渊兽从中挣扎着探出了身子，个个狼狈不堪，有不少体质较弱的更是遍体鳞伤，就连金王都有些灰头土脸，身外的金光看上去都稀薄了不少。
它五行属金，对雷系法术、异能最为敏感，最后的电光倒有半数被它独自吸引了过去，着实吃了点亏。
但是，最惨的还不是它，在它身后，那团黑雾宛如被人用手撕烂揉碎的破布一般，已经接近崩溃，露出了里面一个血色的身影，正在那大声的尖叫诅咒着。
只可惜海语只是四海兽族用来做粗浅沟通的语言，讲究的是实用，能表达的意思实在有限，想要骂娘着实有点难度，翻来覆去也就是‘它母亲的’‘它奶奶的’，骂了半天也没痛快多少，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
尘烟散尽，那一头头渊兽刚喘了口气，一仰头，又发出了一阵尖叫，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空中，正如同一座小山般直坠而来。
“山王，竟然是你！”
金王怒喝了一声，腾身而起，一道道金刃铺天盖地的飞射而出，它的异能锋锐之极，山王那坚韧无比的鳞甲似乎也有些承受不住，在‘铛铛铛’的脆响声中，至少有数十片直接开裂，露出了下方那浅褐色的肌肤，随之便被划开了一道道半丈来宽的血口。
但是，这家伙的妖躯实在太过庞大，这样的伤口对它来说真心算不得什么，就好似一个普通人擦破了点油皮一般，最多稍有疼痛而已，下坠的速度不减反增，轰的一声便落了下来。
以山王的体型，光是这具妖躯便有千山之重，加上那从高处坠下的冲势，这力量已经大的骇人听闻，就连金王也不敢直面其威，发出了那金刃之后便连滚带爬的闪到了一旁。
但至少有数十头渊兽躲闪不及，被其压了个正着，声声惨嚎响起，等它扇动着那对短短的肉翼向前冲去之后，那对乱石之中只留下了一摊摊模糊的血肉……
山王却还未过瘾，一声咆哮，前方便有飓风飚起，将离的最近的几头渊兽掀起，而后一对前爪一伸，一只捏着一根绣花针似的黑铁长棍，一只则挥出了道道数十丈长的刀芒，那几头渊兽还未落地，便被斩成了几瓣。
但是，下一刻，它身旁便闪起了一道道异能，就连金王都缓过了神来重新出手，连挨了几下之后，山王方才连窜带跳的冲了出去，没多久便消失在了一旁的山麓之中，只留下了几声充满了得意意味的古怪啸声和一具具残躯……
雷天神的灭世净雷对魂体的伤害实在太大，直到此时，那黑雾中的血影方才完全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这狼狈不堪的场面和一头头惊魂未定的渊兽，再次暴出了一声声尖叫。
自己的两位同伴莫名失踪，先前来的那批渊兽也消失不见，从落日谷中留下的痕迹来看，应该是遭到了敌人的伏击。
他原本以为山王也已中伏，可没料到这家伙竟然忽然冒了出来，还反戈一击干起了偷袭的勾当……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个以头脑简单的出名的家伙去哪学的这种招数。
而且方才那天崩地裂的动静，明显是由阵法引起的，但短短这点时间，又怎可能布置得出威力如此巨大的阵法呢？
难道说，这次进来的海兽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不成？
既能收服山王，还有高深到恐怖的阵法修为……
这……实在太可怕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图腾显化
清点了一下，五百多将级渊兽竟然在这一次袭击中便折损了数十头，被压成了肉糜之后，哪怕有再强的恢复能力又有何用？
那血影暴怒不已，但却又无能为力，这次，一共有五头王级渊兽配合行动，这其中，山王的战力最为恐怖，皮粗肉厚、力大无穷，还兼有几种特殊的异能，无论单打还是群殴都是霸主级的存在，如今反戈一击，连他都想不出该用什么招数来应付了。
身在深渊一层，有空间屏障在，此时也联系不上主人，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渊兽们都变的缩头缩脑了起来，哪里还敢大摇大摆的追击，速度立马慢了下来。
项杨此时却并未在他们前方，等这些渊兽远行离去之后，乱石堆中，那些血肉忽然蠕动了起来，朝着下方渗去，不多时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地下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一座祭祀法坛正矗立其中。
原本这座法坛便已离显化期不远，还差最后六丈，这段时间，项杨收罗了不少基因调配生物在内，天天放血喂养，此时又得到了几十头将级渊兽的精血，法坛的高度终于接近了百丈，只差最后数尺。
法坛基座之上，项杨连爆三个祖龙节点之后，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随着一滴滴散发着幽幽芳香、带着点点金光的精血洒下，整座祭祀法坛顿时光芒大作。
内部，那片血海已经化作了汪洋，一道道血色锁链纵横密布，一个小小的龙魂被死死的锁在了中央，正死气沉沉的缩在那，一动不动。
随着一股股血色光辉顺着那锁链朝它灌去，那龙魂在刹那间便长大了十数倍，那淡淡的影子由淡转浓，身上多出了一片片精致的鳞甲，就连四足下都已有黑云蕴绕。
突逢异变，龙帝顿时来了精神，张牙舞爪的扭动了起来，身旁那一道道血链瞬间崩紧，就连那一环环链扣都变的狭长了许多，似乎下一刻便要被它挣脱锁链、腾空而起。
然而，还未等它开心多久，空中便又闪起了一道道血色符纹，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最终几乎都化成了一个血茧，层层叠叠的将其包裹了起来……
龙帝愣愣的看着，心中欲哭无泪，这都是第几次了？每次见到一丝脱困的希望便又被狠狠镇压，老子好歹也是接近天仙级的高手哇……你就这么逗我玩？
他的心理健康问题项杨可管不着，依旧是勤勤恳恳的用精血绘制着隶灵阵，一个接着一个……
祭祀法坛和祭魂乃是共生的关系，法坛的进化自然也会让祭魂得到极大的好处，面对龙帝这种级别的高手，又怎能有半点疏忽？
小半个时辰之后，祭祀法坛终于突破了百丈，血海中央的龙魂也已完全转为了实体，除了个子娇小了无数倍之外，和龙帝原先的妖躯已没有半点区别，但项杨所绘制的隶灵阵也已超过百个，直接抹杀了龙帝最后一丝希望。
实在太狠了……绘制这些隶灵阵，光是用掉的精血估计都得以缸计数，要不是项杨的身体实在太过强悍，天龙妙音丹的药效又并未完全消化，换个其他人来，只怕早已失血而亡了。
但好处也是有的，如今，祭祀法坛已经超过了百丈，估计由于天道失踪的缘故，也没有什么天劫轰杀，轻轻松松步入了显化期。
而那么多隶灵阵下去，至少在短时间内，龙帝已经翻不起任何风浪，这尊祭祀法坛依旧牢牢的掌控在手。
看着面前这尊巨物，项杨深吸了口气，掏出了数颗丹药恢复了一下体力，随后，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召出了一头渊兽，直接砸断了四肢，又在身上开了几道血口，扔在了基座之上。
随着一滴滴精血渗入，法坛四周渐渐流转起了血色的光晕，而后一道道血色锁链悄然探出，化作一根根触角，直接插入了那头渊兽的伤口之中。
时间悄然逝去，在那光晕之中，出现了一尊褐色的石柱。
图腾显化。
等到那光晕散去，那头渊兽已经成了一堆枯骨，而基座之上，那尊图腾柱已然成型，高达两丈，粗有两尺。
“这头渊兽等级还是差了点，这尊图腾柱只是法器级别而已，就连显化出来的能力也普通的很……”
将图腾柱收起，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会，项杨略有不满，那可是一头首领级渊兽，光是自身的战力就已超过了图腾柱的威力，这么算起来，自己岂不是亏本了？
不过似乎这账又不能这么算，毕竟那些渊兽除了自己之外无人可以收服，而图腾柱作为法宝却人人都可以使用，日后自己手下的那些修士人手一根，这战斗力可是成倍增长的。
更何况，这深渊之中别的不多，渊兽有的是，别说首领级了，就算将级也多如牛毛，材料根本不缺啊。
乾坤鼎分身之中如今塞了星舰残骸和祭祀法坛之后剩下的空间已经有限，那么多渊兽也带不出去，还不如直接都显化成图腾柱呢。
想明白了这点，项杨心情大好，不过如今乾坤鼎分身之中的渊兽都是基因调配生物，用它们来显化图腾有些浪费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将祭祀法坛收起，直接用如意金箍棒砸开了一个大洞钻了出去，足尖一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轻烟，顺着峡谷急掠而去。
算算时间，已经过了两三个时辰，但有山王在旁牵制，海兽们应该无碍。
如今在他眼中，那一头头将级渊兽便是一件件法宝，可不能错过了。
不过想要显化图腾需要的是活物，直接打杀也不行，还得好好想想主意，如何将它们全部搞到手才是。
他一个人行动，这速度快的令人咋舌，拉下的时间只花了大半个时辰便已赶了回来。
数百里之后，峡谷前方传来了一阵喧哗，一道道金光掠空而起，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峡谷旁的峭壁之上轰然坠下。
为了能在自家‘夫君’的老大面前留个好印象，山王还真是卖力的很……

第六百六十三章 噩梦
对这些将级渊兽来说，接下来的路途几乎成了个噩梦。
山王忽来忽去，行走如风，每一次不砸死几头渊兽决不罢休。
怀中揣着整整两大瓶天级血精丹的雷天神也是神出鬼没，也不知在前方埋下了多少灭世净雷。
最让人无语的是，到了后来，山王似乎玩上了瘾，每次出现，不打不杀，直接叼起一头渊兽便走，似乎是准备带回家慢慢折磨。
以它的体型，哪怕身长百丈的蒙鬼在它面前也像个小兔子一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听着自己同伴凄惨的叫声，看着它们无助的挣扎，所有的渊兽都觉得有些脚软。
金王怒不可遏，可偏又拿它没辙。
它的战力原本就在山王之下，再加上对方根本不与它纠缠，往往都是硬拼着挨上几下，得手了就撤，想要追击却又怕落入陷阱，实在束手无策的很。
那血影也不好受，雷天神布下的灭世净雷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哪怕只是余波也够他受了。
到了最后，只能将蒙鬼召来，躲在了它甲壳之上方敢行动。
十来个时辰，直到第八次潮汐到来，山王这才消停了些，但到了这时候，五百余头将级渊兽已然只余下了四百挂零，足有百十来头生死不明，也不知被山王叼去了哪里。
又向前行进了千里，炽烈的电光再起，蒙鬼低哼了一声，硬生生的抗了下来，但背上，那血影又被余波涉及，身旁的黑雾已经如同一块千疮百孔的烂布一般，就连后方的血色身影都淡了许多。
他朝前看了看，挥了挥手，用海语招呼了一声，金王有气无力的长啼了一声，所有的渊兽都停下了脚步。
此处，已经到了曙光山脉的边缘，再往前便是丘陵地带，一座座数百丈高低的石丘矗立在一片宽阔的平原上，空中，飓风带着丝丝黑气咆哮而过，天色昏暗之极，哪怕穷极目力，也只能看出数十里地，前方的海兽早已走的无影无踪，也不知去了哪里。
金王朝着身后看了看，没见着山王的身影，前方那些丘陵太矮，地形又开阔，想要偷袭难度就大了许多，总算是松了口气，朝着血影看了看，似乎有些疑惑，总算脱离噩梦了，为何不继续追击？
没方向？不应该啊，那么多海兽经过，地上留下的足迹便足以指明方向了。
血影抬头张望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一路过来浪费了太多时间，离的太远了些，再过去就是万宝河了，据说天机和狂杀都在那里集结，如今血五和血九都出了事，光凭我们有些实力不济，先回落日谷，此事必须向主人禀告……”
“又要回头？”金王有些不乐意，以它的地位，这血影也未必指使得动，不过那些将级渊兽对人家可是唯命是从，等血影下令之后，已然全部转身朝着来路而去，无奈之下也只能跟上。
远处，项杨和山王、雷天神正缩在一座石丘后，远远的张望着。
连续偷袭了数十次，山王再强悍也是受创不轻，此时化作人形之后，腰间的鳞甲都碎裂了不少，身上也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的妖躯实在太过庞大，治愈时的消耗也确实太大，一般的丹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堪大用。
倒也不是不能快速恢复，只是这家伙对这样的伤势根本不在乎，情愿让它慢慢愈合，也不愿多耗费能量加快速度。
雷天神也好不到哪去，脸色苍白，一对蓝色的眸子都黯淡了许多，虽然有大把的丹药支援，但几十个灭世净雷下去，本源精华时时刻刻都在耗尽的边缘，心神上的损耗，靠丹药可恢复不过来。
看着乾坤鼎分身之中那一头头直接被山王砸晕之后五花大绑、又用控神丹和阵盘禁锢了起来的将级渊兽，项杨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着身旁这两位的惨样还是决定暂时收手。
机会有的是，也不急于一时了。
数个时辰之后，他们赶上了大部队，有他们在后阻击，海兽们一路行来顺顺当当，就像郊游一样。
项杨也不掩饰，直接将叽叽召了出来，盘坐在上，神识早已沉浸在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将那些将级渊兽排好队，开始一个个收拾了起来。
一共九十一头，其中只有一头是基因调配生物，照这个比例来看，似乎基因调配生物想要突破首领级有些难度，应该是和它们的底层基因有关，不过有了这一头样本，迟早可以分析出结果来。
从曙光山脉赶到万宝河，直线距离超过万里，雷天神指路，朝着天机小队的汇合点而去，算算路途，大约在两万里左右，但如今地势开阔，行进速度又快了不少，不过估摸了一下时间，还得几十个时辰，第八次潮汐过后也未必能抵达。
原本还想着七次潮汐之后便有机会传送出去，可看到潮汐再临，海兽们也都死了心，对石幻大人的指令更是言听计从。
这一片丘陵地带中原本也散落着不少渊兽，但这么大一支队伍过去，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上来送死？
叽叽那宽厚无比的背上，帝宝和磐石小队的队员们坐在角落，老锅盖一如寻常，脑袋缩在螺壳之中打着呼，山王则陪在项杨身旁，抱着长棍，站的笔直，就好似一个最忠心的侍卫。
旁边一头犀牛般的怪兽身上，百神和雷天神等人凑在了一起，正说着些什么。
如今这支队伍中，在项杨的刻意栽培下，只有五劫修为的百神却已能和雷天神平起平坐，放在以前，这简直想都不敢去想。
他自然知道这地位是从何而来，项杨吩咐下来的事情当然得禅精竭虑的去做，不仅要做完，还更要做好。
听他说完，雷天神和老骨架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知天机那老家伙可不好弄，天机小队的排名虽然在天宝之后，但实际上，实力并不逊色，光是九劫仙兽便有近十名。”
他朝着不远处看了眼：“最为关键的是，天机小队说是探宝小队，其实从底子里根本就是鲸族的私产，想要让他们对石幻大人俯首听命，除非有鲸族族长之令……”

第六百六十四章 天劫再临
“天机小队乃是鲸族的私产？族长之令，也就是金海了……那到时再说吧……”
不远处，项杨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朝着几人看了看，随手掏出了几支玉简，伸指一弹便落到了几人中央。
“这一路过去还有几十个时辰，如今正好有了空闲，天神、百神，你们根据这玉简中的布置，先安排下去吧……这散散乱乱的，象什么样子。”
拿起那玉简，用神识一探，几个人脸色都变得古怪了起来，石幻大人这是要干嘛，要将这么多海兽都训练成军队不成？
接下来，这一路过去，那些海兽可被折腾惨了。
原本项杨只是给它们进行了最简单的分组，可这次，则是全方位的配合，对于散漫惯了的海兽来说，这种一板一眼的训练简直就是折磨。
静止不动排个队也就罢了，可就连行进时的步伐和距离都有讲究，化形前和化形后的位置安排还各不相同，异能攻击时都有详细的步骤……
可又能如何？
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项杨早已对这些海兽了解的很了，对付这些脑子一根筋的家伙，有时候暴力和恩惠一样有效。
山王拿着一根粗大的图腾柱当棍子使，谁打乱了阵型，或者偷懒，直接便是当头一棍，那图腾柱带着感官放大的能力，挨了一下简直痛不欲生。
雷天神带着一群高阶仙兽也在一旁监督，同样手段齐出，下手狠辣。
除了惩罚之外还有奖励。
项杨将这两万余头海兽分为了千人一组，共计二十四个小组，每六个时辰根据训练的情况评出前三，每个都有丹药奖励，排名最后的三组，则是一顿暴揍。
整个四海之地的海族共有多少？需要用万万亿来计数，但真的能修成灵兽、仙兽的又有多少？只是千万分之一而已。
能从那么多同族之中脱颖而出，这些海兽其实并不笨，只是有着追随强者的习性，平时自己懒得用脑而已，此时被这么一折腾，进展飞快。
只是短短六个时辰，队伍便已成型，不过其中掺杂着不少灵兽境的海兽，效果总是有些不如人意。
“看来想要布置成二十四宿大阵还是有些勉强了……灵兽境的战力在如今的场面里实在有些不够看……”
项杨朝着那万余头灵兽巅峰的海兽看了看，还是下了决心，把雷天神喊到了身边吩咐了下去。
数个时辰之后，第八次潮汐已然过去，由于要操练阵型，前进速度慢了许多，这么长时间也不过行进了五千多里而已。
项杨一声令下，所有的海兽都停下了脚步，随后，灵兽巅峰境的全部被带到了一边。
雷天神化出了妖躯腾空而起，湛蓝的空中渐有乌云成型。
项杨从叽叽背上掠下，登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座石丘，下方，近万头海兽排的整整齐齐，正抬头望着天空。
项杨低头看了看，先是长啸了一声，将所有海兽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之后，才朗声说道：“这次的任务的凶险大家可都看见了？按我的预计，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哪怕是仙兽境估计也是九死一生，你们灵兽境的，更只是累赘而已……”
“原本想着，就将你们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再给大家一个机会！六个时辰之后，雷天神的天劫杀便会落下，能活下去的，便跟着我们走，活不下去的，也就只能怪自己命苦了！”
“当然，也不强求，想要走，也没关系，在天劫杀落下之前离开队伍便是……日后生死与我们无关！”
潮汐过后，飓风已然平息，此时，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的声音在徐徐回荡，但这次，他却并未带上蛊惑之意，反而利用种魂术放大了这些海兽对死亡的恐惧感。
雷天神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飞舞着，那乌云也越来越厚重，想起在落日谷外天劫杀的威力，那些心志不坚的海兽顿时心生惧意，有些已经渐渐的挪动起了脚步。
项杨静静的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三个时辰之后，那片乌云已经笼罩了数里之地，乌云之中，天劫的恐怖气息越来越浓。
终于有海兽忍受不住，拔腿从队伍之中冲了出来，嘶叫着远去。
有了第一头便有第二头，一个个身影走出，默默的离开。
到了五个时辰之后，已有上千头海兽忍受不住这种巨大的压力，黯然离去。
看着留下的八千多头海兽，项杨倒是有些吃惊，在种魂术的影响之下，他原本以为至少得有半数承受不住才对，却没料到最终离去的只有一成，源自于兽族天性之中的血性确实不能小窥。
随后，他眼神一转，却看见远处，石萝带着自己的队员也从叽叽背上跳了下来，走进了队伍之中。
磐石小队的这几位受到了他特殊的照顾，几次大战下来都毫发无损，不过其中也就四位是灵兽巅峰，还有两位是得了项杨的资源刚刚晋升的，其余的不过是中高阶而已，此时却是鼓足了勇气，也加入了其中，唯有老锅盖依旧鼾声不断，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六个时辰，最终有一千两百三十六头海兽离开。
项杨朝着天空微微颔首，雷天神发出了一声极其嘹亮的嘶叫，空中的乌云急剧的旋转了起来，乌云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随着丝丝电光闪动，一阵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中传来……
天劫杀，再次出现！
雷天神不愧是九劫仙兽、半步至尊，对异能的控制已经妙到毫巅，天劫的气息被牢牢的控制在这数里方圆之内，将所有在场的海兽全部笼罩了进去。
空中，似乎出现了一轮烈日，那炽烈的光芒让人根本无法直视，随之，一丝丝电光成型，结成了一个个雷球，轰然落下！
这一击，丝毫未曾留手，就连远在他处的仙兽们都悚然而惊，那种感觉，似乎就算它们在场，也会被这凶猛的雷劫轰成灰烬，毫无幸理。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来自于生灵对天劫的本能恐惧，雷天神再猛，这天劫杀酝酿的时间再长，也不可能将在场上万的仙兽一网打尽。
但是，对直面天劫的那些巅峰灵兽来说，死亡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第六百六十五章 知天机
当时项杨赶到落日谷时，正好看见天劫杀落下，虽然轰击的乃是谷外那片石地上的渊兽，但在依旧让一旁那么多海兽觉醒了远古血脉，晋级仙兽。
如今，这天劫杀完全对准了这些巅峰灵兽，那气息之恐怖，远胜之前。
在这生死关头，八千多头巅峰灵兽，至少有六成发出了一声声嘹亮之极的嚎叫，身旁异象环生，开始晋级。
这种情况，其实原本不该出现，就算出现，等待着它们的也只有死亡。
如若天道还在，这么多灵兽同时晋升，召来的天劫估计可以将整个深渊一层全部毁灭，没有任何幸理。
但是，如今天道沉睡，也就造成了这种完全不符常理的奇迹。
一道道雷光落下，眼见就要轰个正着，直到最后一刻，雷天神方才四爪一探，扭身一引，所有的雷光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随之急剧收缩，团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数丈方圆的巨大雷球，朝着远处一座数百丈高的石丘飞射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电光四溅，等光芒敛去之后，那数百丈高的石丘已然消失，只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洞，凹洞之中电浆翻滚，发出一声声清脆的爆响。
将近五千头海兽正在晋升，一头头巨大的远古异兽虚影同时降临，异相纷呈，场面极其壮观。
然而，就算没有天劫阻扰，也并非所有的海兽都能顺利突破这一关，小半个时辰之后，有三千多头海兽顺利晋级，但还是有一千多头没有挺过去，直接暴体而亡。
石萝已经化成了妖躯，乃是一棵有着翠绿长叶的植物，根部裸露在地，一支支虬结的长须摊开了数丈，每一张叶片都有半丈来宽七八丈高，浑身蕴绕着一层淡淡的绿色光影。
她还有些神志不清，以她的沉淀和藻族的血脉，哪怕有着天劫杀的压迫，也基本不可能晋升，但在方才那一刹那，似乎感觉远处那位石幻大人看了自己一眼，随之，有一道绿光直射而来……
接下来的一切便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一股古朴而又令她心颤的力量让她在刹那间便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之中，体内似乎有某个枷锁被打开，等到醒来，已是仙兽境。
下一刻，她的脸色又变的惨淡了起来，身旁，石头已经化成了一个由一块块圆形石块垒起来的巨人，但是，石鳌和另一位巅峰灵兽境的队员却已消失，原本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石头在那咧着嘴傻笑着，身上的圆石时不时的发出一层土黄色的光晕，丝毫未曾注意身旁的动静，石萝默默的拿出了项杨送她的须弥戒，将地上的血肉收了起来，石鳌两人都是小族出生，在深渊之城混了那么多年，几乎所有的积蓄都送了回去，这身血肉已是他们给族内最后的奉献了。
……
经过天劫杀洗礼，如今这些海兽中，仙兽的数量已经接近两万，项杨重新将他们编组，余下的那些灵兽境海兽虽然没有晋级，但也算通过了考验，做起了后勤工作。
深渊一层从入口到万宝河几乎都是一片荒凉的死地，除了偶有渊兽出没之外，连根草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天材地宝出现了。
但是，在地下却依旧有着一处处的宝藏，有许多埋藏的极深的矿脉未被发掘。
就连项杨都未曾料到，石头晋升仙兽之后，竟然有了种特殊的异能，可以感应到矿藏的存在。
有着这么多海兽当苦力，这一路过去尘土飞扬，不知有多少矿藏被发掘了出来，甚至还发现了一条极品元气石矿脉，在中央又发现了一大块仙石。
项杨大方的很，除了那块仙石之外，每种矿藏只挑选了一部分，其余的便交给百神分配了下去。
虽然海兽数量众多，但是随着一处处矿脉被发现，每个人的腰包都鼓了许多，连极品元气石都一人分到了近百块，一时间，整支队伍热情高涨，就连天神小队的那些高级仙兽都来了精神。
不过如此一来，前进的速度更是慢了许多，又经过了两次潮汐，方才接近了雷天神指引的地点。
正值潮汐来临之时，远远的，便看见了一片暗黄的光晕，聚集在一起，占满了前方偌大一片空间。
在一旁，传来了一声声欢呼，一头头海兽在远处冒了出来，大呼小叫的冲了过去，那是在天劫杀之下临阵脱逃的家伙，不知为何又聚在了一起，这几天一直偷偷的跟在旁边，数次派人前来求饶，都被直接赶了回去。
它们也是知道这次的目的地的，更知道天机小队的名头，此时总算见到了希望，又能重新有了靠山，怎能不激动？
项杨笑着摇了摇头，让所有海兽都停下了脚步，将百神喊到了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又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交到了他手上，百神低头一看，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赶忙也向前赶去。
雷天神在远处看着，也不知两人在忙活什么，和老骨架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朝着项杨走了过来，朝他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问道：“大人，知天机这老家伙和我也算有些关系，要不要我先去打个招呼？”
项杨看着百神的背影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让百神先去试试吧，回头再说。”
雷天神面露苦色，踌躇了一下，还是提醒了句：“这老家伙脾气古怪的很，就连觅天宝的面子也不卖的……百神才五劫修为，去了，估计连他面都未必见得着。”
项杨有些惊讶，扭头问道：“是么？觅天宝据说已是得筑仙灵的真正至尊，这知天机这么硬气？连他的面子都不卖？”
雷天神点头道：“这老家伙原名金知，乃是鲸族族长金海的长子，后台硬的很呢……况且有传说他在数百年前便已筑仙灵成功，只是没人见过他出手而已……”
项杨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说道：“金海的长子？以鲸族在四海的地位，一般的龙子龙孙都招惹不起吧……”
雷天神点头不迭，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忌惮：“那是当然，四海之中，除了四海龙族之外便以鲸族为尊，金知来深渊之城只是历练而已，日后估计得接任族长之位，那可是能和四海龙王平起平坐的存在啊！”
项杨微微点头，含笑不语。

第六百六十六章 祖鲸令
小半个时辰之后，远方传来一声声隆隆的鼓声，那一片昏暗的光晕在刹那之间便光芒大作，一道道黑影从光晕之中掠出，朝前赶来。
“不会是百神那家伙出言不逊，将那老家伙惹怒了吧？”
雷天神一咬牙，立马用海语发出了号令，原本正安安静静蹲在那休憩的海兽们在瞬间便站了起来，齐刷刷的列队摆阵，形成了二十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他如今对身旁这位石幻大人实在服气的很，就算对知天机的背景有所忌惮，但事到临头还是决定站在项杨这边，如今身边这两万仙兽已经完全操练成型，天机小队再强，也能应付得过来，至于出去之后会不会受到鲸族的刁难，此时也来不及多想了。
项杨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含笑不语。
没多久，远处的身影便已清晰可见，奔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丈，可腰围也差不多有这么多的超级胖子，他骑着一头体型和叽叽有得一拼的巨兽，肤色黝黑、额生单角，型如犀牛，也不知是海兽还是渊兽。
在后方，则是一位位海族高手，都未曾化成妖躯，人人都骑着坐骑，恭恭敬敬的跟在那超级胖子身后，但每一个人的气势都不在雷天神之下。
“竟然有十四位九劫仙兽，这位知天机气息内敛，倒是有些看不出深浅……”
项杨目力极佳，虽然天色昏暗，但远隔了几十里便已将来人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背手而立，静静的站着，就好似一位君王，正在那等待着臣下前来觐见一般。
他不动，身后那二十个方阵自然也是一动不动。
雷天神方想向前迎去，见项杨没有动静，也讪讪的收住了去势，落后一个身位站在一旁，心中却是叫苦不迭。
在深渊之城，这位知天机是出了名的好面子，如今石幻大人姿态摆的这么高，一场冲突看来是免不了了。
“实在不行，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经过石幻大人操练之后，身后这些仙兽齐射时的威力大的惊人，哪怕知天机真的已经晋入至尊之境，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吧？”
“不过石幻大人没有下令，自己越俎代庖的话，就算成了，这下场也不会太妙……”
他还在这天人交战，知天机已经带着身后的高手赶到了近前，项杨身后，两万海兽静静的等待着，面对深渊之城排名前三的队伍、最知名的高手之一，又不知对方来意，多少都有些紧张，连呼吸声都沉重了许多。
随后，在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之中，只见这位在整个深渊之城都排名在前的顶尖高手远远的便从身下的巨兽上跳了下来，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而后宛如一只皮球一般就那么滚到了叽叽身前，离了数十丈便低着弯腰，拱手行礼，大声吼道：“金知奉命前来，叩见客卿大人！”
一面说着话，他左膝一曲，竟然准备单膝跪地，行个大礼。
“客卿？这位石幻大人竟然是鲸族的客卿？但是就算是客卿又怎样？客卿的地位还不如族内的长老，知天机可是鲸族族长长子，未来的接班人啊，哪需要做出这种姿态？”
雷天神彻底傻了眼，他可不知道，项杨交给百神的乃是鲸族的祖鲸令，整个鲸族也就只有三块，附有历代族长的神识，拥有祖鲸令，便是鲸族最尊贵的客人，知天机又怎敢怠慢？
项杨这才足尖一点，掠了下去，双手一抬，直接将那体型超过他十倍的巨人托了起来，微笑道：“少族长无须多礼，叫我石幻便好……”
金知双手往下一沉，原本打算再稍稍客气一下再顺势站好，却没料到，这瘦瘦小小、看似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手上的力量大的出乎意料，凭他的肉身竟然毫无抗拒之力，直接便被他抬了起来，心头不由得一惊。
鲸族的肉身之力虽然稍逊与龙族，但是在这四海之中也已罕逢敌手，更何况，他在七劫时，便已觉醒了巨鲸之身，力量从来都是他最引以为傲之处，但此时一搭手竟然完全落在下风……
祖鲸令中并未表明项杨的身份，金海附着的神识也只是让鲸族人见令如见人而已，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也只能在心中暗自揣摩，但听到少族长那三个字，一张胖的连五官都陷了进去的大脸上顿时洋溢起了灿烂的笑容。
他虽然是金海的长子，而且又已踏出了那一步，但是鲸族的生育能力可比龙族强的多了，天才实在太多，光是他自己，便有几十位兄弟，这未来的族长之位也未必就肯定轮得到他了。
鲸族每任族长的任期都不会超过九千年，如今金海担任族长已经超过八千年，眼见便要下任。而鲸族共有十位大长老，加上族长，共有十一人有着遴选下任族长的权力。
但是，还有个例外，那便是三块祖鲸令，拥有祖鲸令者也拥有着一票的权力，否则知天机见令之后又怎会如此激动？
此时项杨直接喊出了少族长，简直就是喊到了他心里，顿时觉得面前这家伙怎么看怎么顺眼，脸上的笑容哪里还藏得住。
既然是自己人，自然也就用不着再摆出什么阵势了，雷天神和知天机是熟人，和他身后的那些九劫仙兽也熟悉的很，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带着身后的海兽们朝着那片光晕而去。
知天机则早已和项杨一起走在了前方，低着头不住窃窃私语着，还时不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片光晕，是天机小队设下的营地，四周是拥簇在一起的一片石丘，当中则是一片宽阔的平原，鲸族不愧是四海巨富，竟然拿出了在五神州中都罕见的护山阵盘，而且一次便布下了五个，将那片平原笼罩了起来。
一群人到了营地入口，前方一片嘈杂，却是那些先行一步、前来投奔的千余头灵兽被挡在了外头，见项杨和知天机有说有笑的走来，顿时个个脸色煞白，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
项杨看了看他们，刚想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号角，那声音，响彻天地，一时间，竟然将那呼啸的风声都压了下去。

第六百六十七章 皇级？
过了营地，千里之外便是万宝河，而这声音正是从前方传来。
项杨有些惊讶，还未发问，知天机已经拉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朝营地内走去，至于那些聚在入口外的灵兽，连看都不看一眼。
营地内，入目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四周，一栋栋造型各异的建筑毗邻而立。
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项杨眼睛一亮，这些建筑竟然是一个个随身洞府，在五神州之中，这玩意珍贵之极，那是真帝都要抢破头的宝物，在这竟然就当成了营帐在使用，鲸族的豪富实在令人咋舌。
知天机自己的居处就在入口旁，那是一间看似古朴、陈旧的小院，两旁的院墙上满是斑驳的裂痕和大块的青苔，好似吹口气便要倒塌一样，不过正面那数丈宽的朱红色大门却是崭新无比，一看就是为了知天机的体型而特制的。
“呵呵，客卿大人，这是当年我刚成年时，族内一位老祖赐下的宝物，可七劫那年，我觉醒了巨鲸血脉，却再也挤不进去啦，只能找了高人帮忙换了这门，不过这宝物也因此受了点损伤，少了点神妙……”
看见项杨盯着那大门看了几眼，知天机爽朗的笑着，伸手一点，那朱红色的大门便徐徐敞开。
“少族长叫我石幻便好，老是大人大人的，显得生分！嗯，金海族长也是我长辈，如若少族长不嫌弃，我便叫你一声老哥吧，可好？”项杨笑吟吟的拱了拱手，又朝他看了几眼。
也怪不得这位鲸族天才的体型比金石长老还要大上许多，原来是觉醒了巨鲸血脉，那是除了龙鲸之外，鲸族最古老也是最强悍的血脉之一了，据说完全觉醒之后，妖躯之庞大几可遮天蔽日、口吞日月。
“这……行行行，那我便托大喊你一声老弟了！”知天机一愣，立马满脸堆笑，点头不迭，把着项杨的手臂向前行去。
项杨这几句话看似随意，其实蕴含的东西却是不少，既然说自己老爹是他长辈，那这位也不会是什么隐藏了身份的老妖怪了，但如今的山海界，后辈之中又哪有人有资格受这祖鲸令的？
踏入门内，项杨又是吃了一惊，这不起眼的随身洞府，里面的空间竟然比凰后给他的那个还要大上三分。
放眼望去，足有数里方圆，不过知天机似乎也没什么品味，除了正中一座笔直的长桥以及道路和正中几间数十丈高低的阁楼外，就在四周零零散散种了几排寒松，其余地方都是水波粼粼，是个宽阔的湖泊。
两人一入内，两旁的湖泊之中便有水花四起，一条条巨大的身影浮了出来，转眼之间便已化成了四五个身宽体胖、乳波荡漾、浑身上下只围了一块薄纱的鲸族美女，巧笑嫣兮的围了上来。
项杨朝着她们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朝后挪了半步，知天机却哈哈笑着迎了上去，双臂一展，直接将她们全部搂在了怀中。
这些鲸族美女，每一个的身胚都是项杨的两倍有余，但落在他怀中却是娇小的很，一个人全部抱着也不显突兀。
他倒也没忘了项杨，艰难的扭回了头，笑道：“石兄弟，这些个都是我族内出名的美女，不过都已是我的人啦……你若有兴趣，回头老哥在帮你物色几个就是……”
项杨朝那些‘娇小’的美女看了看，摇头不迭，心中忽然想起了望天岛上的那位。
当年可是拍胸脯答应了金海的，否则他又怎会让金石送来了祖鲸令？
虽然这其中大部分是由于六合至尊以及天道的缘故，但男人说话自然要算话，回头帮轩龙羽田再提升一下血脉，倒是可以试试能否促成这份姻缘了。
远在北神州，轩龙羽田正在和曾仇说着事，忽然觉得浑身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
和绿芽儿相处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之下，自家媳妇的那些交际手腕项杨也学了九成，再加上他为人原本就和善磊落，知天机又是刻意交好，没多久两人便打成了一片，任谁看了，都象是认识了许多年的老弟兄一般。
知天机是鲸族之中的异类，在一劫只是便觉醒了一种趋吉避凶的天赋，也因此被派来了深渊之城历练，数千年下来，倒是被他闯出了偌大的名头，修为也是日益高涨。
对这次的皇级任务，知天机原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仗着自己的修为和麾下一众高手的实力，依旧是闯了进来，但他依旧是怀了几分小心，故此将集结点选在了万宝河旁，而并未深入。
能冒险而来，知天机看中的倒不是别的奖励，而是那最后一项——龙族祖地培训一年，由龙族老祖赐下血脉。
他原本就已觉醒了巨鲸血脉，如若还能得到龙族血脉，万一撞了大运，化身龙鲸，那可是鲸族多少年来都未曾达成过的梦想。
真要有这一天，整个鲸族之中又还有谁能与他争夺族长之位？
但是，一进入深渊之后，他心中的不安更甚，队伍集结时间已至，却有三成直接便没了消息，而后，万宝河之中又生异变，出现了许多以前在深渊一层从来闻所未闻的怪物，其中还有一头，就连知天机都没什么把握对付。
一切都似乎有些不妙，故此至今天机小队也未曾向前行进，而是依托着几个护山阵盘，在此扎下了营地，静观其变，否则的话，项杨他们就算赶来，也未必遇得到了。
“石兄弟，这是那怪物的资料，你可以看看……娘的，我也曾去过深渊三层，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家伙，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
项杨接过知天机递过来的玉简，里面是用浮光掠影阵法记录的景象，一条宽阔的宛如汪洋的大河中，无数稀奇古怪的渊兽正攀爬上岸，后方，似乎有一点红光闪动，仔细看去，却是一头浑身血红的怪物。
那怪物长的极其古怪，牛首蛇身，状似蛟龙，可身体上没有鳞甲，到处是血淋淋的粘液，身旁长着两对短短的肉翼，脑袋上没有犄角，却有着一块月牙状的徽记。
“这玩意我还真没见过……不过我估计吧，这是深渊三层之下的皇级渊兽，老哥我实在干不过啊！”
知天机在旁边嘬着牙花，一副牙疼的样子。

第六百六十八章 局
那支玉简中用的浮光掠影阵法极为高级，那么远的距离一切依旧栩栩如生。
项杨看着那头怪兽脑袋上的月牙形徽记，总是感觉有些熟悉，可记忆中又没有任何关于这种怪物的资料，正有些奇怪，便听到皇级渊兽这四个字，不由的愣了一下，问道：“老哥，皇级渊兽，传说中有至尊战力可是真的？”
知天机将两条小山似的大腿搁在了两位鲸族美女身上，一面享受着她们的揉捏，一面眯着眼哼哼着：“差不多吧，当年四海龙族共探深渊，几位龙王便和皇级渊兽交过手，据说不分胜负。”
“那还是真够厉害的……”项杨放下玉简，先捻起面前的瓜果享用了会，而后不经意地笑道：“以老哥你如今的修为，区区一头皇级渊兽还难不倒你吧？”
“老弟你开玩笑吧，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而且长的那么恶心，难道要我和它拼命？”
知天机怪叫了一声，挣扎着从鲸族美女怀中坐了起来，挥着比常人腰肢还要粗上几倍的手臂叫唤了起来：“真要干起来，我当然不怕它，但这家伙有些邪门，我总有些担心……这都好几天了，反正它也就是在河边练练嗓子，自己也不出手，就随它去吧……”
项杨好奇地问道：“邪门？哪里邪门了？”
知天机挥了挥手，身旁的几位鲸族美女施礼退下，大门掩上之后，他又布下了一个隔音阵盘，这才神秘兮兮地说道：“你应该听说过血龙王吧？”
项杨点头应道：“嗯，雷天神和我说过，怀疑这次的皇级任务便是他搞的鬼。”
知天机哼哼了两声：“什么怀疑，我敢保证，就是这家伙布的局。”
项杨眉头皱了皱，问道：“那和这头皇级渊兽有何关系？”
“当年龙族组织人手共探深渊，我们鲸族也有老祖相随，族内有一份详细的记载……我来深渊之城前，自然也要做好工作，那份东西，我可是仔仔细细都看过的。”
就算关上了门，又布下了隔音阵法，知天机还是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指了指那支玉简：“那记载中，说在深渊三层之下，共有三头皇级渊兽，但里头可没这家伙……”
“没有它？”项杨眉头一皱：“那么多年过去了，也可能是这些年里晋升的呢？”
“当然有可能，但是，比起这个来，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这家伙根本不是渊兽……”
项杨讶道：“不是渊兽？那是什么？”
知天机说道：“当年血龙王从龙族祖地刚出来的时候，也闹出了一场大风波，但在龙族强压之下，那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当时真正见过他的人也没有几个，老哥我不才，就在其中……那时候血龙王可不是现在这般模样，那鬼样子和这家伙几乎一模一样……”
项杨眉头一扬，也不吭声，静静的听他说着。
这些秘幸可是连虚拟空间控制器中都未有记载的，就连雷天神的档次都没资格知晓，如今有人主动答疑解惑自然再妙不过。
知天机说到了兴头上，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项杨身旁，将脑袋凑过去，压低了嗓门，鬼鬼祟祟的说着。
“许多事情，咱们鲸族中那些个老家伙早已有些怀疑，但是如今四海毕竟是龙族做主，也不能多说。不过老弟你既然执掌祖鲸令，那便是自己人，我自然不用再加隐瞒。”
“当年海王之战，龙族的老祖曾被天外邪魂控制……此事其实在四海高层之中并不算太大的秘密，老弟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项杨这才点了点头：“曾听金海族长提过，但所知不详。”
知天机笑道：“是了，石幻兄弟和我家老头相熟，那老家伙最是喜欢谈古论今，嘴碎的很，不过能提起此事，那是真正将老弟你当成自己人了。”
说着说着，他似乎又有些得意：“不过那老家伙久居祖地，就知道给我生弟弟妹妹，多少年都难得出来逛一逛，许多消息早已过时了，倒也不是他不想说明白……”
项杨微笑不语，有四海一方在，金海身为鲸族族长，就算不出门，这四海大小琐事又有什么逃脱得了他的耳目？这知天机揣着明白装糊涂，演戏演的不赖。
“当年四海共探深渊之事，其实便和这邪魂有关，当时，四海龙族几位老祖以仙帝秘宝的消息将那邪魂引到了深渊，随后召集了各路高手，再加上一位人族大能出手相助，这才将那邪魂镇杀在此。”
“随后，龙族祖地也搬至了此处，龙族几位老祖也再不出世，也正因如此，引起了我们的怀疑。”
“当年，据龙族传出的消息，那邪魂已经魂飞魄散，但既然如此，他们为何又要将祖地迁徙至此？要知道，对我们这些大族来说，祖地便是一个种族的魂，年年都得祭拜，可那深渊五层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龙族祖地所在的血海更是险恶之极，想要前去祭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怎么想，龙族做出的这个决定都毫无道理可言。”
项杨不由得也点了点头。
他对所谓的祖地也有所了解，对于龙族、鲸族来说，寿命再长，也总有寿终正寝之时，除非横死，否则所有修行有成的族人都必须在陨落之前回归祖地，将自己的肉身、精血、骨骼都留在那里，为种族奉献自己最后的力量。
无数年的传承，各族的祖地便成了提升后代血脉浓度的宝地，最是重要不过，龙族将自家的祖地搬至如此险恶之处，确实令人怀疑。
知天机继续说道：“故此，在许多年之前，我们鲸族一位先祖便甘冒奇险，潜入深渊五层，准备探寻个究竟，结果身负重伤而归，不久便告陨落，但在他陨落之前，终究是传回了一个消息。”
“那邪魂并未湮灭，而是被龙族几位老祖联合祖地之力禁锢在血海之下……而龙族的目的，乃是想要汲取那邪魂的本源之力，创造出最强大的后代……”
“而血龙王，便是这么多年来，最为成功的试验品！”
知天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指了指那支玉简：“这怪物，很可能便是第二个血龙王，而最为关键的是，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次的皇级任务，便可能是龙族设下的局！”

第六百六十九章 破局
“龙族设下的局？”
听得此言，项杨神色不动，但心中却是思绪翻腾。
血龙王设局和龙族设局，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四海之地，龙族为尊，如若这次的皇级任务和龙族有关，那项杨还真是要想尽办法先逃命再说了。
但如果是血龙王私下布置的招数却又不同。
他虽然号称是四海龙族第一高手，但那也不过是外界传说而已，一位新冒出来的人物，哪怕来头再大，又怎么可能？
四海龙王强的不仅仅是修为，最重要的是底蕴！
别的不说，当年在北海龙宫看见的那件山河社稷图，虽然只是某件仙器的一部分，但是，就这么一件宝物，落在一位至尊手上，只要能发挥其百分之一的功效，便能秒杀同级别的高手了。
当然，前提是对手没有类似的宝物。
再加上龙族在四海之地经营了那么多年，天生又对其他海兽有着本源压制，早已将这块地盘牢牢的控制在手，否则数万年前的海王之战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规模。
如今这个局，表面上应该是血龙王的手笔，可有没有龙族在背后支持，情况天差地远。
静静的思索了会，经过天衍全力衍算，项杨最终还是做出了判断，此事并非龙族所为，而是血龙王个人的行动，至于他背后还有没有黑手，暂时不得而知。
知天机的一袭话，推翻了项杨之前不少的猜想，譬如，他原本是认为那邪魂乃是在四海龙族探深渊时被释放出来的，但如今看来，并不是，这里应该是六合至尊和四海龙族联手镇压邪魂的绝地。
如果这么来想，那就如同知天机所言，龙族将祖地搬到深渊之内，定然是有所图。
在万界之中，龙族的实力赫赫有名，否则也不会有资格成为超然的存在，接受各方势力的雇佣。
而山海界的龙族，血脉其实并不纯正，这一点，从敖顺千方百计想要获得项杨的血脉传承、为此情愿送上三位公主便可知晓。
那邪魂是来自异界的仙帝级高手，放在万界之中都已是了不得的存在，如若能从它身上得到血脉本源，哪怕不是龙族的传承，这份好处也已大的异乎寻常。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当年金海曾提过，龙族中，只有那几位老祖才来自异界，其他的，包括四海龙王都是它们在山海界中诞生的血脉，属于第二代。
那几位老祖在异界大战之中受创颇重，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偏又遇到了邪魂苏醒，被下了诛魂刺，又被折腾的元气大伤。
那么，也极有可能是这几位老祖有了私心，想要通过某种秘法，从邪魂身上得到好处，以供恢复。
如此看来，那邪魂应该确实未曾完全湮灭，而是被龙族镇压在血海之下，只是有可能在某个环节出了岔子，造成了一些不可控制的变化，这变化，四海龙宫也未必知晓。
毕竟有天衍在，项杨的推断能力冠绝山海，岂是知天机可以媲美的，这么短时间，他便已经将所有的蛛丝马迹串联了起来。
不过这推断还需要时间和事实来证明，此时倒是不忙着向知天机解释了，何况，有龙族这座大山压着，在如此大的威胁面前，很多事情和人物反而更容易控制，也算好事。
知天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无外是鲸族这些年的发现以及推测和血龙王的一些老底，还包括深渊之城的一些秘幸，不少还和这次的皇级任务有些牵连。
这家伙也算有心，在深渊之城待了这么多年，早已将里里外外摸了个通透，就连城管会那十二位管长都熟的很，譬如如今的城主敖东海便与他是朋友。
“深渊之城其实是个天然大阵，传送至深渊的通道便是根据那阵法所布，平时潮汐来临之时，由于空间波动，阵法关闭，但是，如若有六位管长同时提出决议，也可以强行打开。”
“这次皇级任务的发布原本就有些诡异，而且如今已经过了七次潮汐，黑潮却依旧未曾平息，这次进来的，有不少都是那些管长的族内嫡系，等他们察觉不妙之后，极有可能联手开启阵法，到时事情便会有所转机。”
项杨仔细听着，不时符合几句，心中却想起了在深渊之城中通过幻灵蛛控制了十万魔吞虫所见到的景象。
这次的任务乃是通过敖东海的旨令发布，代表着这位东海太子明显受到了血龙王的控制，那么，在十二位管长之中，又有几位和他一样成为了他人的爪牙？
知天机的想法是不错，但是估计也未必会如他意，这事情，恐怕得等龙族、鲸族这些大族都发现了端倪之后，派出绝对压制性的力量赶到深渊之城，那时才会有所变化，但是四海如此之大，这时间就不好说了。
在这之前，一切还得靠自己啊！
……
有祖鲸令在，项杨又刻意露了几手，知天机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直接便将整支队伍的指挥权拱手交上。
这倒不是他一时冲动，而是实实在在的见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仅仅四千头低阶仙兽，布下了阵型，一次齐射，便将前段时间时时前来骚扰、自己偏偏还拿它们没辙的百余头将级渊兽连同手下的小喽啰们一网打尽，那种威力，让知天机都瞠目结舌，心惊肉跳。
以他如今至尊级的实力，只怕也做不到如此干脆利索吧？
更何况，有那头邪龙远远的盯着，别说是他，就连他手下的那些九劫仙兽都不敢掉以轻心，又哪里敢冒险出击，唯有依托着护山大阵龟缩不出。
但是项杨一来，直接便主动出手，无论是出击的时间、布阵的地点还是调用的力量都恰到好处。
以知天机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那么多仙兽，每一道天赋异能发出的角度、顺序都是经过了精密的设计和安排的，配合之下，威力何止翻倍。
而且这位客卿大人还心狠手辣的很，直接便将那些聚集在营地外的千余头灵兽当成了诱饵，眼睛都不眨一下，关键是，那些幸存下来的灵兽，最终还对他感激涕零，这份手腕，不得不服。

第六百七十章 十方幻灭阵
接下来几天，所有的海兽都在知天机的营地进行了修整。
倒不是项杨想浪费时间，而是他有太多准备要做，原本一直在奔波忙碌，如今有着这个营地为据点，又有知天机这种高手坐镇，安全有保障，倒正是个好机会。
首先，他将所有海兽手头的药材全部搜刮了一遍。
四海之中天材地宝无数，只是海族对炼丹、炼器实在天生无能，故此就算有宝贝，也大多是用来生嚼活吞了事的，反正海兽们都皮粗肉厚，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他带来两万余头海兽，在知天机营地中也有一万出头，每个口袋里都有些存货，加起来便是个天文数字，到最后就连项杨都有些眼晕。
实在太多了……
譬如可以炼制血精丹的主材，竟然收刮出了十三种，那数量，足可供他炼制一年……
其他的各种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想想还有更多都被这些家伙活活浪费了，项杨都有些心疼的感觉。
根据项杨的要求，所有的海兽都已将那佣兵牌取了下来，统一销毁。
项杨虽然已经通过天衍虚拟空间控制器的最高授权，但毕竟如今远离深渊之城，鬼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手段可以通过佣兵牌得到什么讯息？
反正以他的判断，这次的皇级任务之后，深渊之城必将引来巨大的动荡，那佣兵会日后还在不在都难说，这佣兵牌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更何况，等他自己手头的事情办完，临走之时，这星舰残骸的重要部件，他又怎会放过？
十天炼丹，来来回回将神识耗尽了无数次，对那丰字的使用也越来越得心应手，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同样在这种极端的锻炼中，神识也有着一些增长，虽然每次都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之后，依旧效果斐然。
如若按他的判断和推测，这次可能将要面对的敌人实在太过可怕，手头最大的杀器之一便是魔杀，这玩意的威力可是和他的神识强度息息相关，哪怕增长一丝也是好的。
至于肉身之力，对上至尊级高手其实并不占太大优势，他们都是闯过了登仙三境的存在，肉身重组之后，几乎都成了能量体一般的东西，除非受到连续不断的创伤，能量耗尽，否则那恢复力可怕到惊人。
十天之后，项杨出关，乾坤鼎分身之中的战斗套餐，已经足够如今这支四万多头海兽的小队伍持续使用一个月，但收集起来的药材却才用了几十分之一而已。
而后便是日以继夜的操练，有知天机、山王以及那么多九劫高手在旁虎视眈眈，稍一疏忽便是一顿暴揍，再加上战斗套餐的利诱，四万多海兽被整的服服帖帖，只花了半个月，二十四星宿大阵已然初步成型，而十方幻灭阵的操练也摆上了日程。
最后是法宝，在四海之地，法宝和丹药一样，都是稀缺品，除了那些大族之外，就算是仙兽都未必能拥有一件趁手的法宝。
但是，这对项杨来说，实在算不得啥。
先是如意金箍棒。
这件已经无限接近仙器级别的法宝早已觉醒了万化异能，只需要吞噬足够品质的材料便能源源不断的产出分身。
虽然这些分身没有诸如重力、进化等等特性，但是那份量最高却也能达到十万八千斤，交到那些一身蛮力的海兽们手上简直在合适不过了。
这一棍下去，那威力可不比普通的天赋异能差多少啊。
至于珍惜矿藏，海族手头有的是啊！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个难题，怎么将山王忽悠过去，否则这家伙看见忽然冒出来这么多和自己‘夫君’一模一样的玩意，估计再傻也得发毛。
这也难不倒项杨，在万幻血灵之中找了一头进化最为完全的血灵王，控制住之后，直接找机会炼进了那支分身之中。
这种器灵和那些慢慢培养进化的器灵不同，虽然成长性差，威力也差了许多，但是不需要开灵生智，又听话乖巧，在项杨的操控之下，没多久便将山王收拾的服服帖帖，每天傻笑着抱着自己的‘夫君’，恩爱无比，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如意金箍棒的万化异能虽然巧妙，但毕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一共化出了三百多分身。
这段时间，所有海兽的资料项杨早就烂熟于心，在那些小族出身的海兽之中选出了三百余名，再加上百神等人以及一些观察了许久的高阶仙兽，组成了一支千人的小队伍。
这将是他在深渊之中最忠诚的力量，全部都经过了种魂术的洗礼，再加上这么长时间来项杨展露出来的手腕和实力，几乎都是他的狂热崇拜者。
对于他们，项杨自然也不会小气，战斗套餐管够，提升境界的资源也是源源不断，如意金箍棒分身不够就用图腾柱凑，每人还都分到了一件适合兽族使用的防御法宝。
当然，对这些人的操练也是最狠的，哪怕是以身体强悍著称的兽族，面对每天十二个时辰的高强度训练也有些支撑不住。
但是，看着身旁那些羡慕不已的眼神，想想手头那份自己奋斗几百几千年都未必能拥有的资源，又有谁会退缩？
兽族真心不笨，只是闲散惯了，缺少一种自律，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海兽所有的潜力都被压榨了出来，再加上那海量的资源，只是短短一个月，这支千人的小队伍中，竟然有半数都奇迹般的晋升了一级。
而最为关键的是配合。
项杨一直想布置出十方幻灭阵，但是，这种仙阵实在太过复杂，其中的变化林林总总有上万种之多，如今这四万多海兽，想要将这个阵法操练出来，没个百八十年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是，最终他倒是想出了一个妙招，这千头海兽再加上千路网虫，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指挥网络，所有海兽只要听从他指挥便可，而项杨的神识早已能分化过万，再加上天衍的帮助，完全可以做到。
唯一需要的，便是要让这些海兽养成绝对服从的习惯，而且要将这些习惯印入他们的本能之中，形成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意识。
一个月时间，这千余头海兽被操练的死去活来，几乎从未合过眼，幸好有源源不断的丹药支撑，这才没被累死，但是，效果斐然，一个小型的十方幻灭阵已然成型。
这是真正的仙阵，哪怕是阉割缩小版的，但是，这威力依旧让项杨充满了期待。
不过总得找人试试手吧？
想来想去，倒确实有个不错的对象……

第六百七十一章 赌局
被项杨布下陷阱偷袭了一次之后，万宝河内出来的渊兽老实了许多，除了那条血色邪龙还时不时的呜呜叫唤之外，平时一般不会接近营地百里之内。
这倒让那些至今还在做着诱饵的灵兽有种死里逃生之外又有些失落的感觉。
要知道，上次只是短短片刻，那千余位兄弟便死伤遍地，最终活下来的这些也是人人有伤，若不是那位石幻大人最终还是发了善心，拿出了丹药救治，估计没几个能活到现在。
可石幻大人也说了，只要再当一次诱饵，便不计前嫌，让它们进入营地，可如今这么多天了，那些渊兽偏又不来了。
它们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的万宝河，偶尔又回头看看身后的营地，在营地前，有几座小石丘，如若有渊兽来袭，只需要将它们引到那石丘之中便算完成了任务，但是人家不来，却也没辙啊……
“咦，那不是石幻大人嘛？”
“是啊，还有天机大人，他们这是……”
一片黄芒闪动，在营地的入口处出现了一群身影。
项杨带头，知天机落后他半个身位走在一旁，后面则是一位位高阶仙兽，最后方则是一个千许海兽的队伍。
和前段时间操练的那些方阵不同，这支队伍看上去有些杂乱，但奇怪的是，如若时间看长了，偏又会觉得每一头海兽所处的位置都无比和谐、浑然天成，似乎天生就该在那一样。
“难道是要去万宝河边嘛？”
“不对，他们怎么朝后面去了……难道是要撤离了嘛？”
“那我们怎么办？”
那数百头灵兽顿时鼓噪了起来，但很快又发现除了这些人之外，营地之中其他海兽并未跟出来，那护山阵法的黄芒也未曾收起，这才安心。
向前行了百余里路，前方有三座石丘比邻而立，呈品字形分布，项杨观察了一下四周，指了指它们：“老哥，就这里可好？”
知天机苦着脸，朝着身后看了看：“老弟，依我看，还不如等那家伙出来了，找他多好？”
项杨摇头不迭：“这些兄弟可是小弟我花了那么大心思操练出来的，你也说那家伙有些邪门，我可不敢直接让他们上阵，总得先试试手才知道深浅啊。”
就百十来里路，都未曾召出坐骑代步，所有前来观战的高阶仙兽各自找了个方位纷纷散开，项杨也笑眯眯的退后了几里地，伸手一召，千路网虫便已出现在他身旁。
对这家伙，这段时间项杨可算是下足了血本，每天至少两颗顶级丹药伺候，那些资源，估计都够一头高阶仙兽晋升一级了，用在这头小小的一劫仙兽身上，这家伙没暴体而亡已经算运气了。
短短一个多月，这家伙从一劫直升四劫，体型胖了一大圈，脑袋顶上的那些黑须一根根油光锃亮，精神百倍，数量也已破千。
如今仙兽晋升已经没有仙劫相伴，项杨估摸了一下，最多再过两个月，这家伙便能再晋升一级，就是不知道到时可以同时连上多少神识，但怎么想，应该也不会少于千五之数。
只可惜到了六劫之后，想要晋升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追本溯源、血脉返祖还是得靠自己本身的天赋和机遇，也不知这家伙到时有没有这份运气。
一片偌大的平原上，那千余头仙兽散散落落站着，完全不成阵型，在它们前方，知天机站在一座石丘顶端，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化出了妖躯。
他晋升至尊之后，极少在人前出手，除了自己小队的那些亲信之外，真没几个人见过他如今的妖躯，此时一化形，四周远处，顿时传来一声声惊叹。
项杨也是有些吃惊，他总算是知道，这家伙化成人形之后那模样是怎么来的了。
山王是他至今为止见过最庞大的巨兽，但是，在知天机面前，依旧有些不够看，至于叽叽，对比之下，最多只能算只小麻雀……
浑身黝黑，光是一条扁扁的尾巴便有数百丈宽，从头到尾，身长至少两千丈，圆滚滚的身子，哪怕从最窄处去量，也超过千丈。
真不愧是觉醒了巨鲸血脉的鲸族天才……
和普通的鲸族不同，到了知天机这种境界，已经根本没有什么行动上的不便，身下，一团水汽汇聚成云，将那无比庞大的身子稳稳拖着，不高，但离地也有数百丈。
相比之下，在它身前的那些海兽，就如同是一只只小老鼠，似乎它哈口气就能全部吹飞。
不见它开口，一声嗡嗡的海语便已响起：“石幻老弟，丑话说在前头啊……我尽量收手，但我这晋升不久，力道还有些掌握不好，到时伤着你这些手下可别怪我……”
知天机确实挺犯愁，以它如今至尊境的修为，竟然还要当别人的练手的对象，要不是项杨手中有着祖鲸令，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又实在对眼，它又怎可能答应？
不过它早已想好了，好歹也得露上一手，小小惩戒一下，好让这位老弟知道知道，至尊之威不可轻犯的道理。
至于面前千余头仙兽，它根本未曾放在眼中，前几日，伏击渊兽时它也曾见过那些阵法的威力，确实厉害，但是，在一位至尊面前还有些不够看。
无论几劫仙兽，和筑仙灵成功的至尊之间都有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那是来自力量本质上的区别，仙凡之分。
数里之外，项杨面色似乎有些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天机老哥，既然要试，就得尽心尽力才好，你尽管出手便是……不过回头你要是输了，咱们说好的事情可别反悔啊！”
知天机哈哈笑道：“那我岂不是占了你便宜了？也罢，我也许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就陪你这些兄弟玩玩便是！”
来之前，它和项杨打了个赌，如若这些海兽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便是它输了，如若在这之前，这千头仙兽便被击溃的话，便是项杨输，那赌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三次允诺的机会。
知天机朝着前方看了一眼，美滋滋的想着：“一炷香？只怕自己下去滚上两下这些小家伙就成肉泥了吧……不过好歹也是自己人，下手还是轻些吧……”

第六百七十二章 地转星移
“老虱子，你说两位老大谁会赢？”
雷天神站在项杨不远处，和身旁一个佝偻着腰、一副痨病鬼样子的中年人说着话。
别看这位模样不起眼，却是知天机手下最亲信的一位高手，有个古怪的名字，八吱，乃是海虱一族。
海虱一族是一个很奇妙的种族，所有的海虱在出生后便只能依附在强大生物身上，相伴而生，其中，最好的对象便是鲸族。
一开始，海虱是生活在幼鲸体内，伴随着它一起成长，等于是头寄生虫一样的存在。
但是，在双方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后，海虱便能反哺出某种特殊的物质，能极大的提高寄主的进化速度。
而等双方都晋级灵兽之后，海虱便能离开幼鲸独立生存，但只有到了这个阶段，才是真正见证奇迹的时候。
海虱可以吸收各种强大生物的血脉，并加以提炼，反哺给自己的寄主。
海族虽然只是个统称，四海之内的种族千千万万，但是其实至少有半数都归属于鳞族，就譬如龙族和鲸族。
海虱的这种异能极为强大，可以最大限度的提炼血脉之中的本源之力，以供寄主返祖所用。
知天机之所以能在七劫就返祖巨鲸血脉，其实有着八吱极大的功劳，况且由于海虱一族和自己的寄主之间的那种共生关系，所以自然也是真正的心腹。
听到雷天神发问，八吱干笑了一声，指了指数里外那些仙兽：“石幻大人挑的这些弟兄精气神都不错，只可惜那修为实在太低了些，九成都是低阶仙兽，最高的也不过一位八劫，这样的境界，你竟然还问我谁会赢？”
对于知天机，这世界上，只怕没有一个人会比八吱更熟悉了，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这位主人晋升了至尊之后，究竟有多可怕，在他看来，项杨手下的仙兽虽多，但那样的境界，在自己主人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吹弹可灭。
雷天神尴尬的笑了笑，他虽然已是九劫仙兽、半步至尊，但是和真正的至尊之间依旧有道巨大的鸿沟，如若能见到知天机全力出手，对他日后的晋升自然也有些好处，不过听八吱的话，似乎不太可能。
境界相差实在太远了，就好比一千个少年，完全可以用人数堆死一个成年的壮汉，但一千个刚出生的婴儿，又怎可能让逼得对手使出全力？
两人交谈间，知天机已经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啸声，一股肉眼可见的波动朝着前方滚滚而去，它毕竟还是顾着项杨的面子，想着将对过的那些海兽冲散便好，只用出了鲸族最普通的天赋异能，云气动。
但是，毕竟是至尊出手，比起普通的鲸族数十丈、数百丈的范围来，它这一招足足笼罩了数里方圆，几乎将面前所有在场的仙兽都包裹了进去。
项杨不动声色，神识通过千路网虫一转，只是刹那之间，数里外那千头仙兽便同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咆哮，整个阵型在瞬间进行了一次令人眼花缭乱的错位，而后，一道道玄光自它们足下闪起，先是分作十处不同的方位汇聚而去，最后融成了一片翻腾不已的光幕，朝着前方迎去。
作为在盘古界都大名鼎鼎的仙阵、仙界大军征战异界时所用顶级军阵之一，十方幻灭阵自然不是普通阵势可比。
此阵共有‘地转星移’‘地水破军’‘乾坤巽风’‘坤仑断狱’‘震雷霹雳’‘泽地归元’‘离火燎天’‘终日乾坤’‘天灭地绝’‘十方俱灭’十大阵势，由于人数的关系，项杨摆出的这个阉割缩小版只能使出三大阵势，如今用的便是地转星移之势。
鲸族的云气动是通过对空气的挤压造成类似空间异能的效果，实际上还是属于物理攻击范畴，以项杨的眼光，这其中的区别自然逃不过他的判断，以地转星移之势应对恰到好处。
下一个瞬间，那片光幕便和云气动造成的波动撞在了一起，两道看似声势浩大的招数却奇妙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闪即敛。
但知天机那对巨大的瞳孔却在刹那之间便缩了起来，身下的云气微微一动，那庞大无匹的身躯便向后疾射而去，宛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见半点笨拙之态。
所有观战的高阶仙兽都是一愣，知天机一击未果已然让它们吃惊不小，可为何这位老大竟然还跑了？
下一刻，一声裂帛般的轻响传来，原本知天机所在之处，一道长达千丈的淡青色痕迹徐徐荡开，就好似一位丹青妙手，在那原本空无一物之处轻轻抹了一笔，随后用水晕染了一般。
然而，当这一笔触及下方那三座石丘时，所有仙兽都惊呼了一声。
那高达数百丈的石丘，竟宛如豆腐一般，被那道痕迹轻轻切了开来，顷刻之后，就连下方的平原都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千丈沟壑……
等那道青痕散去，知天机方才回到了远处，朝着身下那条宽达数十丈、长达千丈的沟壑看了看，眼神之中皆是惊诧之意。
附近空间之中的元气波动并未完全平歇，以它的修为，自然辨别无碍，这明明就是云气动留下的痕迹，可这威力却比自己方才随手使出的那招更要大上了几倍，方才对面那层光幕竟然有此妙用？
项杨脸上也挂起了一丝笑意，这地转星移之势说简单些其实就是借力打力的法门，只是更为玄妙，回过去的招数，威力会有一定的加成，如今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他抬头朝着知天机看了看，朗声笑道：“天机老哥，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接一招试试……嗯，我这些兄弟刚学了不久，力道还有些掌握不好，出手没个轻重，你可莫怪……”
他哈哈笑着将知天机方才所言又还了回去，神识一转，身前的仙兽们再次错位，玄光闪动之后，四面八方皆有微风徐起，而后在刹那间便化作了一道道半丈来长的黑色风刃，乱七八糟的朝着四周疾射而出。
这些风刃的轨迹诡异至极，你看着好似朝着前方而去，可偏偏下一刻它却会出现在后方百余丈处，又或者忽左忽右，总之毫无定数。
在所有人眼花缭乱之间，一轮由那些风刃组成的刀轮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知天机身后，朝着它那扁扁的鱼尾狠狠的剁了下去……

第六百七十三章 本源血脉
两人的赌局最终还是以知天机获胜告终，这也是项杨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这家伙毕竟是位至尊。
项杨的目的并不在输赢，而且是有意打了这个赌，刻意去输。
对手握对方的三次允诺的知天机来说，项杨越是体现出出人意料的实力，这三次允诺的价值就越高，而项杨在他心头的份量便越重。
有时候，欠债并非坏事，输了反而是赢了。
更何况，虽然双方出手的次数都不多，而且知天机明显保留了大部分的实力，但项杨从中得到的讯息却依旧丰富的很，这份收获，岂是用输赢可以衡量的？
当年在曲项族族地，六合至尊面对的对手实在太弱，根本就是逗别人在玩，故此至今为止，他还从未真正见过至尊级高手出手，也根本无从衡量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导致了对自己实力的判断也出现了偏差。
如今看来，还差的太远……
仙凡之别，确实太过巨大。
想要对付这种级别的高手，如今唯有使用魔杀才有希望，但魔杀是把双刃剑，副作用实在太大，绝对不能作为常态化的手段，况且，这也只是他的臆想，真正的效用如何还不可知。
其次，便是十方幻灭阵了。
千人级别的十方幻灭阵只能使出三大阵势，从和知天机的切磋情况来看，地转星移的防御强度还是有限，而乾坤巽风的攻击虽然能对知天机造成一定伤害，但是在至尊级高手那种变态的恢复能力下，依旧有些不够看。
但按项杨的估计，如能使出第四阵势坤仑断狱和第五阵势震雷霹雳的话，对知天机的伤害便会大得多，而第六阵势泽地归元的防御力已经能抵御普通至尊的攻击了。
至于最后的天灭地绝、十方俱灭，在这山海界之中，乃是绝杀，问题在于，哪怕项杨手下的仙兽超过万头也未必布置得出……
这关键并不在于别的，而是那头千路网虫基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登仙三境。
三个允诺，知天机并未着急用掉。
回来之后，项杨招呼着知天机和那些高阶仙兽在自家随身洞府中摆了几桌酒宴。
他这随身洞府中的面积虽然不如知天机那个，但是凰后出手的东西，这份富丽堂皇的贵气依旧让大部分仙兽都傻了眼。
再加上项杨拿出来招待众人的玩意无一不是罕见之极的宝物，就连出生鲸族的知天机都有些吃惊，这并不是说鲸族置办不起这般华美的宴席，关键是其中许多玩意，他根本听都未曾听过啊……
丝竹袅袅、弦乐飘飘之中，众人言笑晏晏，项杨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交际手段，配合种魂术，好好的笼络了一下人心，一顿酒宴足足摆了六个时辰，众人方才散去，知天机方想告辞却被项杨招呼着留了下来。
“天机老哥，有个不情之请，着实有些冒昧，小弟我不知该不该说……”
知天机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荡漾起了阵阵肉波，叫嚷道：“石老弟，咱们之间谁和谁？有事尽管说，只要不是要了老哥我这条命，别的都好说！”
项杨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将身子朝他的方向凑了过去，轻声说道：“老哥，我想要你的巨鲸本源血脉……”
知天机愣了半晌，项杨说的是本源血脉，而不是本源精华，差了两个字，意思确实天差地远。
对兽族来说，本源精华其实就是本命精元，只是高阶仙兽们为了听着高大上一些，方才加上了本源两字。
而本命精元对仙兽来说极为珍贵，那是使用天赋异能的必要之物，也是它们保持战力的倚仗，不过这玩意得之不易，除非有天材地宝或者丹药相助，否则普通的仙兽哪怕只是修炼出一滴都要耗时良久。
但相比之下，本源血脉却更是重要，任何一头仙兽，想要晋升都必须觉醒本源之力，到了登仙三境之后，返祖溯源，实力的提升更是和本源血脉的浓度息息相关，对这种境界的高手来说，哪怕一丝一毫也是命根子……
如今项杨提出要知天机的本源血脉，这还真是等于要他的命了，这又怎么可能答应？
……
片刻之后，项杨笑吟吟的坐在那，把玩着手中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这水晶颜色浓绿，正中，有三道金线，看似是浮雕在外，其实却是深蕴其中，只是那金色太过灿烂，就连那浓浓的绿色都无法遮挡，这才表相与外。
而且，如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三道金线竟然是活的，时不时便会扭动一下，只是那幅度太小，故此很难发现而已。
知天机端起一个水缸似的海碗，咕咚咕咚的一口饮尽，脸上还露出了一丝肉痛的神色：“老弟，当年老哥我和八吱两个在自家祖地中足足混了一百多年，这才提炼出了一点点远古巨鲸本源血脉，最终踏上登仙三境，余下的都在这里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挠了挠脑袋，指了指那块水晶：“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海虱一族提炼出来的血脉，唯有自己寄主方可融合，其实你拿去了也没用，可不是老哥我黑你啊！”
项杨细细看着那三条金线，又在那水晶上发现了不少隐藏的阵纹，笑道：“天机老哥，你还真是福源深厚、气运滔天啊，就连远古巨鲸的血脉都能到手……据我所知，这种运气，整个鲸族，近十万年来还未曾有过呢。”
项杨这一记马屁正拍到知天机心坎里，这家伙呵呵笑着，得意之极。
这段时间，项杨和知天机接触不少，对鲸族祖地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在山海界，鲸族的历史可比属于外来户的龙族长的多，那个祖地足有百万年的历史，是鲸族和不少附庸种族最后的归宿，里面的遗骸何止亿万，更何况，本源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本人到临终都未必能觉醒出来，能在那种地方找到这样的机缘实属不易。
又随便聊了几句，项杨将那水晶收了起来，直接送入了基因调配室中，他只是突发奇想，却没料到还真的会有如此大的收获，真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作为交换所付出的代价，对知天机来说乃是一份天大的机缘，但对项杨来说却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一次，赚大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敖舜一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的很。
那头血色妖龙并未进犯，吃了一次亏后，就连它手下的那些将级渊兽也失去了踪影。
和知天机切磋之后，项杨更为务实了些，又挑出了一千头仙兽纳入麾下，每天除了炼丹炼器便是操练它们。
知天机也带着八吱闭关不出。
项杨给他的，乃是龙帝当年留下的本源残渣。
对于项杨来说，这玩意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但是龙帝的黑龙血脉何等纯正？对于绝大部分妖兽来说，哪怕是残渣都是了不得的宝物，特别是对一心想要觉醒龙鲸血脉的知天机来说，这玩意的诱惑之大，都足以让他卖身了……
他原本就对这皇级任务有所怀疑，冒险进入深渊为的便是那最后一项奖励——龙族血脉，但看目前的情况，这任务完全就是一个陷阱，这所谓的奖励自然也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如今项杨拿出了龙帝的本源残渣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虽然只是残渣，但是有八吱在旁，以海虱的天赋，极有希望提炼出一丝真正的龙族本源血脉来，无论多少，总是朝着返祖龙鲸的目标前进了一大步，对于他提升自己的实力也大有好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瞬便已过了两个多月，潮汐究竟来过几次，那些海兽都已懒得去数了。
两个多月时间，千路网虫已然晋升六劫。
这家伙原本就是极其罕见的种族，加上天赋异能实在毫无战力可言，从古至今，整个山海界都未曾出现过这种级别的千路网虫。
短短三个多月时间内，一头一劫仙兽被项杨直接用资源堆至了六劫，就算没有天劫相阻，这速度也已堪称奇迹。
在某些大族，譬如龙族，一些族内的天才也会受到大力的培养，但就算如此，从一劫到六劫，至少也要数百年时光，项杨所做的事情，已然完全打破了常规，令人根本无法想象。
无形之中，这也起到了一个千金买马骨的效果，谁都想着——那菜鸟一般的千路网虫都能得此栽培，自己为何不可？
故此每次项杨一出现，周围海兽们那炽烈的眼光几乎都能将他融化，谁都希望自己能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如今知天机闭关不出，整个营地之中自然以项杨为尊，见到那场切磋、享受了项杨的盛宴，又见到他如此豪阔的出手之后，就连那些九劫仙兽也是俯首帖耳，乖巧之极，倒也给他造成了不少便利。
项杨也不客气，直接接管了大权。
原本二十四宿大阵虽然已经初步成型，但其中大部分用的还是原先自己身边的海兽，还有一些，也是从由外而来前来投奔的零散队伍中挑选出来的。
但现在，项杨将天机小队的成员全部打散，又花费了一个月时间，进行了堪称地狱般的操练。
身后跟着山王和雷天神，一头头高阶仙兽四处巡逻，就连那些个九劫高手都成了项杨的打手。
他还辛苦炼制了无数提神醒脑丸，能将感官的敏锐度提升百倍，任凭海兽们皮粗肉厚，挨揍时依旧痛不欲生。
这些时日，他又炼出了不少丹药，手头有的是好货，这奖励自然也不会少，大棍加上胡萝卜，一个月下来，这四万余头海兽已然被捏成了一个整体。
除了那两千名直属的手下之外，其他的海兽每操练六个时辰便有两个时辰休憩。
正值一轮操练结束，那些海兽却并未散去，而是围在一起，朝营地中央看着。
哪里有两条不成比例的身影正在角力。
敖舜一乃是深渊之城中有名的异类，他也算是龙子龙孙，但那血脉却驳杂的很。
父亲乃是西海龙王的第七子，母亲却是海牛一族。
龙族好淫，他便是那位王子某一次在外游玩时来了兴致留下的种。
这家伙自小天赋异禀，肉身强悍无比，但龙族最讲究血脉纯正，他这种混血后代根本不受重视，唯一的好处便是得了个姓氏而已。
不过龙族的毛病，这家伙却是一个不少，小小年纪便好色好酒，某一次酒后失德，竟然准备强上一位龙族公主，事败之后，被逐出了西海龙宫，最终来到了深渊之城，打拼多年，如今已是九劫仙兽。
他脾气古怪，喜欢独来独往，也不加入排名靠前的队伍，如若有了好任务，便随便加入一支，进入深渊之后也从不和人一同行动，是出了名的单干户，再加上脾气暴躁又好色偏偏还是个守财奴，这人缘简直差到离谱。
此时，敖舜一正伸出一对肌肉虬结的手臂，狠狠的朝着面前这位个子娇小的石大人拢去。
所谓登仙三境，乃是七劫蜕凡骨、八劫舍肉身、九劫筑仙灵，到了八劫之后，仙兽的肉身便能多出一种形态，半化妖躯。
在这种形态下，虽然还是不能用出天赋异能，但肉体之力却能完全发挥，此时敖舜一便是如此，龙头人身，一双裸露的臂膀上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银色鳞片，手掌微曲，五指如勾，身形也要比平时大了三倍。
敖舜一对自己的力量有着充足的信心，面前这位神秘的石大人虽然手段多多，深不可测，但看那个子，光比肉身的话，自己一巴掌便能把他拍死了，不过人家是鲸族的客卿，下手还是轻点的好。
反正只要赢了，那一戒指的宝物就是自己得了，而且这位石大人还说了，另外奉送两个他洞府之中的美女傀儡，那玩意长的漂亮还经得起折腾，想想就流口水啊……
……
片刻之后，敖舜一鼻青脸肿趴在地上，脑袋紧紧的贴在地上，抬都不肯抬。
自己就像个沙包一样被人揍了整整一盏茶时间啊，要不是自己皮粗肉厚，估计现在都爬不起来了。可刚才鼻梁上的一拳酸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么多人看着，这脸实在丢不起。
这位石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来自远古的暴龙嘛……
项杨活动了一下脖子，笑吟吟的蹲了下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倒也憋得住，那张底牌死都不肯用？那就是认输了喽？”
敖舜一的身子顿时僵硬了一下，低垂的竖瞳之中掠过了一丝凶光。

第六百七十五章 消化
敖舜一自己明白的很，所谓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看穿了。
因为某些缘故，在四海之中，龙族和鲸族之间是严禁通婚的，更别说留下血脉了。
敖舜一明面上是龙族和海牛一族的混血，但没有人知道，他母亲其实也是混血，拥有一半鲸族血脉，只是鲸族血脉并未外显，故此无人知晓。
但是，自从踏入仙兽境之后，敖舜一那鲸族血脉已然慢慢觉醒，在七劫之时，更是觉醒了一个了不得的血脉本源，龙鲸，这也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但如若被龙族得知，敖舜一最好的下场便是被抓回去成为那些老怪物的试验品，就算落到鲸族手中也是一样……
除非他能跨过那道天堑，成为真正的至尊，这才能拥有自保的手段。
但越是强大的血脉，想要跨出这最后一步便越是困难，知天机已是鲸族有数的天才，但因为觉醒了巨鲸血脉，结果从九劫到至尊，足足花费了三千多年时光，在此期间，几位修为并不如他的同辈天才，甚至还比他提前晋升了。
敖舜一晋入九劫不过百年，想要窥见至尊之位还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在这之前，身怀龙鲸血脉之事绝不能为人所知，这也是为何他一直独来独往的最大原因。
此时，项杨轻轻的一句话，让他心中顿时波澜起伏，如若不是有这么多海兽看着，他都有杀人灭口的心思了。
不过在目前的场面中，他又怎敢马上翻脸，一来，知天机的洞府就在旁边，二来，以方才的交手来看，敖舜一又哪里有瞬间击杀对手的把握？
他面朝地面，项杨可看不到敖舜一眼神中的凶意，但是，有天衍在身，哪有什么蛛丝马迹可以逃过他的观察？
譬如手臂上鳞片的开合、毛孔的收缩，肌肉的抽搐紧绷，都是依据。
只是瞬间，天衍便从敖舜一身上一些微小之极的动作中得出了判断，知道自己判断无误。
修炼了一元祖龙诀之后，项杨对龙族血脉有着极强的感应力，初见敖舜一时，他便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在这家伙身上，似乎还隐藏着一种强大之极的本源力量，这种力量，和他的龙族血脉极为契合，而且使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进化。
虽然在鳞族之中，除了龙族还有太多强大的种族，但是在山海界，除了龙族之外便是鲸族为尊，以此推断，敖舜一身上的血脉极可能便是龙鲸。
这让项杨实在惊喜之极。
在几个月前，和知天机切磋时，天衍便已传来了讯息，所谓的巨鲸血脉，竟然有一个奇妙的别称，巨鲲后裔。
虽然只是疑似，但根据这段时间基因调配室的分析，已然确认无误。
这是传说中的神兽，不下于祖龙的存在，仙界有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但最令项杨吃惊的是，在天衍所在的异世界，竟然也有鲲的记载，而且，这是当年侵入那个世界的生物中最强大的一种，就连远古号都未曾得到过它的基因标本。
也正因如此，项杨才会用龙帝的本源残渣和知天机交换了那些巨鲸本源血脉，但是相比之下，这些本源血脉还是太过稀薄了，研究价值并不算高，于是项杨就动起了敖舜一的脑筋。
巨鲸和巨鲲有关，那龙鲸是否也可以称之为龙鲲呢？如若最终确认敖舜一觉醒了龙鲸血脉，基因调配室便能多出一种鲲的基因标本，研究进程便能大大加快。
这可是可以和祖龙媲美的血脉啊，如果可以调配出类似的生物，哪怕只有其万分之一的威能，也将成为项杨最有力的武器。
在衡量了自己和至尊境高手之间的差距之后，项杨已然放弃了任何侥幸的心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增加实力的机会，而如今需要的便是沉淀和积累，还有，时间！
最终，敖舜一还是乖乖的跟着项杨来到了他的随身洞府之中，谁都不知道那天最终发生了什么，等两人从随身洞府中出来，这家伙竟然直接便成了石幻大人的跟班。
连续几天都面色苍白精神不振的项杨自然也不会告诉别人，为了收服这个家伙，自己足足爆开了十八个祖龙节点，差点没把自己都撑爆，最终还召出了祭祀法坛才堪堪搞定……
又是两个月过去，知天机和八吱依旧闭关不出，如今，所有的海兽都已操练完毕，剩下的，只是不断的磨合。
项杨直属的队伍已经扩充到三千，但很可惜，千路网虫在六劫之后确实遇到了瓶颈，再多的资源也未能使它踏入登仙三境，因此，十方幻灭阵至今依旧只能达到两千人的规模，能使出的阵势只有四种，‘地转星移’‘地水破军’‘乾坤巽风’‘坤仑断狱’，而‘震雷霹雳’并未成功。
不过，这三千人的直属队伍得到了项杨的大力栽培，境界扶摇而上，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那些低阶仙兽至少都晋升了两级，高阶仙兽也出现了突破的征兆，使得那些未能挤入其中的海兽们眼红之极，项杨的威信也因此水涨船高。
从敖舜一处提取了龙鲲血脉之后，对鲲的基因研究总算顺利的开展了起来，但这种传说中的神兽实在太过强大，而项杨手头的标本又实在太少，想要培育出鲲系生物还遥遥无期。
不过，对深渊中出现的那些基因调配生物变异的分析却已经完成，那是一种基于底层基因锁上的变异，原因未知，但进程可控。
星舰残骸之中，所有孵化出来的生物全部进行了类似的改造，而那些被抓捕起来的基因调配生物也重新激发了基因锁，成为了项杨最忠实的部下。
到了此时，进入深渊之后所有的收获基本都已消化，再留下这营地之中，意义已经不大。
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项杨决定动身！
目标，万宝河源头，传说中，黄泉所在之地。

第六百七十六章 万宝之源
给知天机留了条讯息，借着潮汐来临之际，项杨走出了营地，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影子，消失在了昏暗的天地之中。
这次，他完完全全是轻身上路，除了帝宝之外，没有带任何一位海兽。
就连如今已经成了他忠实跟班的敖舜一和山王都留了下来，和百神一起继续操练那三千头仙兽，反正有知天机这位至尊级高手在，又有四万经过了严格训练的海兽，这营地的安全还是能够保证的。
根据来自虚拟空间控制器中的资料，万宝河的源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所在。
和深渊一层其他的地方相比，那里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诡异之极，有时候，一头低阶灵兽都能在那畅通无阻，但大部分时候，哪怕是九劫仙兽闯入都会莫名陨落。
久而久之，那地方也成了整个深渊一层之中最大的禁地。
除非实在走投无路，又或者急需资源的亡命之徒，极少有海兽会去那里闯荡。
从知天机的营地到源头所在之地有百万里之遥，项杨速度再快，每日奔上万余里也已是极限，哪怕是不眠不休，光靠两条腿也得奔上数月。
倒不是不能用飞行法宝，但一来，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奔跑的速度也不比这些法宝慢上多少，二来，深渊一层之中到处都会有古怪的磁场变化，普通的飞行法宝根本无法使用。
不过这也让他起了点心思，自己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好的飞行类法宝，看来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将幻灵舰重新炼制一下才好。
深渊一层已然是一个小世界，地域广博，地形多变，顺着万宝河边缘一路向前，只是数日，便已经过了丘陵、平原、山脉、干涸的湖泊、沙漠种种地况。
项杨的视觉和嗅觉实在太过强大，哪怕是在高速奔跑当中，附近数十里地的情况依然能尽收眼底，这一路过来，一共发现了十几处战斗的痕迹，其中有一处规模极大，至少是数万兽类参与的大战。
放慢了脚步，仔仔细细的将整个战场都搜寻了一遍，看着战场上到处散落着的海兽残躯，想起从雷天神和知天机处得到的讯息，项杨心中微微一沉。
除了天机小队，这次选择在万宝河附近集结的共有三支排名前十的队伍，无论是哪一支，如今看来情况都不会太妙，极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帝宝从旁边凑了上来，作为谛听一族，她的身体可以虚实转换，和墨姬有些相似，一路借着项杨跑动时带起的劲风前进，倒也没被拉下。
“石老大，这地方诡异的很，大战不久，照理来说应该冤魂处处，可这里连一丝游魂都没有。”
进入深渊之后，她眼睁睁的看着项杨从一个孤家寡人变成了如今手掌数万海兽生死的大人物，就连那些九劫高手都对他毕恭毕敬，她一个六劫仙兽又算得了啥？如今说话时姿态放低了很多，原先时不时还喊几声小石头，现在可开不了口了，琢磨半天，觉得喊声老大也不算吃亏。
项杨轻轻点了点头，看来那种水晶球不止一个，关键是那些神秘人收集魂魄究竟有何用途。
从进入深渊开始到现在，一共出现过三个神秘人，两个都被雷天神的灭世净雷击杀，最后一个则追击到半途之后觉得情况不妙溜之大吉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半年时光，那神秘人也未曾再次出现，想起那定规台，项杨心中总是搁了一根刺，当时是准备有机会要通过定规台传送到深渊三层的，故此也没有搞什么破坏，如今看来却是有些失误，留下这么一个通道，知天机的营地安全性低了许多。
当然，作为仙帝洞府中的阵法，他也未必有破坏的能力就是。
沉默了会，项杨起身离去，左侧百里外，那波光粼粼的河水被一层淡淡的黑气覆盖着，项杨走后不久，那一层黑气忽然翻滚了起来，河水中，一双巨大的瞳孔缓缓睁开……
一路行去，蓝色的天幕之下，整个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唯有靠潮汐来判断时间，大约二十次潮汐之后，翻过了一条高达万丈的山麓，面前出现了一片奇景。
那是一片粼粼的水光，穷极目力也不见边际，在空中，一道道瀑布直泄而下，溅起了一团团巨大的水花，宛如一朵朵朝天盛开的花朵一般铺满了整个水面。
那些瀑布无根无源，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天幕之下，远远看去，就好似一条条银龙飞舞在天地之间。
深吸了口气，顿时有一股充沛至极的水系元气扑面而来，项杨心中一喜，照这样子，还真有希望在这里找到黄泉的踪迹。
这里便是万宝河的源头，如若项杨判断无误，那真正的名字应该是三生河之源，岱與仙山真正的核心之地。
在那片水面上，一条条瀑布之后偶尔会露出一些黑影，那是一个个小岛，也是海兽们前来探险寻宝的目的地，在那，经常会有种种天材地宝、珍惜矿藏出现。
项杨的目标自然不是那里，掠下山麓，往前行进了大约百里便来到了那片水泽之前，看着脚下那被潮水冲刷的平平整整、宛如镜面一般的石滩，迈步向前而去。
帝宝在后头拉住他衣角轻轻扯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真的要进去嘛？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当年四海龙族探深渊时都未曾深入……”
项杨头也不回的往前而去，淡淡的回了一句：“你若怕了，就在这里等我便是！不过，如若我所料无差，在这里有你的机缘，指不定你能因此跨入登仙三境……”
“什么？”
帝宝一哆嗦，胸口的那抹雪白都荡漾了起来，急急的跟了上去。
拥有谛听血脉，想要晋入登仙三境何其之难，真有这样的机缘，哪怕是九死一生也值得博上一搏，更何况，相比其他海兽来，帝宝的战力虽然不高，但保命能力却是一流的。
光影流动，那片水泽依旧如初，但两人的身影却已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前方一座瀑布之旁。

第六百七十七章 奇妙空间
离岸十丈之后，再踏出一步，便有光影闪动，直到此时，项杨才发现了这片水泽的奇异之处。
这里面的空间竟然是错乱的。
譬如你明明是向前一步，可偏下一刻却出现在数千丈之外，也可能是左右两侧，也可能是后退，就好像整个空间任何一个角落都布置着空间传送阵一样。
而且，这方位是随时变化的，如若不是帝宝知机，一直拽着他的衣服不放，估计两人早已各自被传送开了。
这里的水面也很是怪异，有着一种奇特的张力，人站在上面就好像踩在一块厚厚的绒毯上一样，稍稍下陷却不会没入其中。
站在一处瀑布之前，项杨抬头上望，靠近了之后才知道，这瀑布究竟有多雄伟，抬头上望宛如天河倒挂，其势惊人。
远远而观，瀑布泄下之后激起团团水花，宛如花瓣一般铺开，如今项杨便站在一片‘花瓣’之旁，他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看了几眼，伸手掏出了一件普通的法宝，将其御起，朝前探去。
虽然说是普通的法宝，但能被项杨收在乾坤鼎分身之中的自然也不是凡物，那是一件法器，主材用的是赤铜晶，铸成短锏的模样，坚固之极。
但是，只是一触，便听见了‘嗤’的一声轻响，那柄短锏探入进去的半截锏身在刹那之间便被消融无踪。
正站在项杨身后、探着脑袋张望着的帝宝吓了一跳，指着前方的瀑布，半天没说出话来，等到回过神来，赶快转换成了魂体，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项杨想了想，又将墨姬召了出来，顺便召出了一头万幻血灵，让她指挥着送了上去，这次更是痛快，只挨着了一丝，万幻血灵身外的血焰直接熄灭，下一刻便已魂飞魄散。
帝宝呆呆的看着那万幻血灵消失的地方，半晌才缓缓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魂体，有些无言。
“这地方还真是完全靠运气啊……传送不到这瀑布之中便毫无风险，但如若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项杨扭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倒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对自己的气运向来信心十足，这种比拼运气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为他量身设定的一般。
帝宝可没他这样的信心，魂体既然也没用也就化回了肉身，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了项杨的背后，附在他耳边，咬着嘴唇说道：“石老大，这地方这么邪门……我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项杨哈哈一笑，将墨姬放在了另一侧的肩头，自己随意的朝后退了一步，光影闪动之后，两人又出现在了一处瀑布前，这次靠的更近，那溅起的水花几乎就擦着项杨的鼻尖而过。
帝宝正从项杨肩上探着脑袋看着，面前忽然一片波光闪动，那水花已然近在咫尺，顿时吓了一跳，项杨却似乎毫不在意，指着四周笑道：“都进来了，想出去都难，除非正好传送到岸边，否则的话，也只能博博运气了。”
帝宝举目四望，原先来时的山麓都已不知去了哪里，事到如今，也只能认命了。
也不知为何，离这位石老大越近，她便觉得越是安心，此时她紧紧贴在项杨身后，一双玉手已经松开了他衣角，几乎都环到了他腰上。
这片水泽之广阔，穷极目力也看不见边际，项杨就这么随意的走着，忽前忽后，时而朝东时而往西，看似毫无目的，实则早已拼命的衍算了起来。
从他目前所见到的情况来看，平均方圆三千丈便有一处天外瀑布。
每一道瀑布高不可见，但粗细几乎一样，加上溅开的花瓣也就百丈方圆，也就是说，如若普通人来此，平均三十次随机传送便会有一次进入瀑布的范围之内。
而平均十座瀑布的范围内，会有一座小岛，每座小岛周长不过数十丈，想要恰好传送到小岛的范围内，平均下来至少要百次以上。
但是，上了岛其实也没什么用，就算能在上面找到一些天材地宝，但你也得有命带出去。
“如若这里便是三生河之源，那黄泉所在应该是在最中央的部位，只是这四周的景色一模一样，我又如何确定方位呢？难道只能这样随机传送下去，完全将一切都交于天意嘛？”
又传送了几次之后，脚下一实，两人已然来到了一处小岛之上，向前走了两步，项杨拍了拍帝宝的手，示意她松开，随后自己蹲坐了下来。
在他身前，有一株火红色的仙草，型如一只尾翼张开的火雀，前方挂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叶兜，叶兜中则有几颗晶莹剔透、已快凝成固体的红色液体。
“竟然连灵璃花都有……而且已经有了七滴灵璃，这地方还真是处宝地……”
项杨笑吟吟的取出了一柄玉刀一个玉匣，轻手轻脚的将这灵璃花挖下装好，收了起来，随后又往下挖去，不多时便刨出了一颗火红的晶石。
“灵璃花？”这名字帝宝连听都未曾听过，但看项杨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自然也知道是好东西。
跟着项杨逛来逛去，被他那轻松随意的样子感染了，如今帝宝已然轻松了许多，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忽然惊呼了一声，玉手一指：“石老大，你看那是什么？”
项杨闻言看去，只见在远处一道瀑布之后，露出了一丝黯淡的黄光，黄光之中，竟有楼台阁宇浮现，只是看上去虚无缥缈，就连那影子都扭曲不定，好似好似海市蜃楼一般。
他眼睛一亮，传说在黄泉之旁有三件宝物，望乡台、三生镜、斩尘泉，这难道便是望乡台？
不过这里完全是随机传送，光看见又有何用？
果然，当他们离开小岛，又传送了数十次之后，连那望乡台的影子都再未见过，不过倒是又上了两次小岛，同样收获颇丰，那几样宝物都是只闻其名，在方丈仙山都未曾见过的。
随着传送的次数越来越多，项杨的脸色渐渐苍白了起来，但眼睛却是越来越亮，到了后来，他已不是随意乱逛，每一步出去都要细细琢磨半天。

第六百七十八章 此道非彼道
在仙界，关于五行仙山的传说很多，当然，大多都是道听途说，并无实据，不过依旧有不少资料很有价值。
譬如，魂帝对岱與仙山中的三生河一直很感兴趣，异界大战末期，五行仙帝陨落，五行仙山落到了那位仙王手中，作为手下大将，魂帝近水楼台先得月，从仙王处得到了不少讯息，其中便有关于三生河源头的消息。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远古大阵，也是岱與仙山天生灵物所居之所。
以项杨如今的阵法造诣，在山海界已然是了不得的高手，但在仙界却实在算不得啥，以老笔头的说法，只不过刚刚入门而已。
他所知的仙阵其实不少，但唯有隶灵阵用的实在太多，时时能有超乎寻常的发挥，其他的，其实都在能力之外。
但是，自从得到了天衍之后，他的阵法之道直接有了一次飞跃。
其他妙用不提，这件来自异界的宝物在破阵之道上简直有着偷天之能，如若当时被仙界大能发现，那真是连仙帝都要眼热的宝物。
关键在于记忆，天衍可以记录下你所观察到的一切，而后在识海之中进行无数次的衍算，所观察到的资料越多，所能衍算的范围就越大，结果便越清晰。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特别是这种天然阵势，定然有迹可循，哪怕是万死一生，也会留有活路，关键在于你是否能找到。
原本这种根本不在仙界阵道记载中的天然阵势，哪怕让老笔头亲身前来，估计一时半会也摸不着头绪，但是有天衍在身，项杨却能通过一次次的传送、观察，而后利用排除法，慢慢的摸索出其中的规律来。
这是他独有的能耐，除非有第二个天衍出现在山海界，否则无人可以比拟。
如今，他要做的，只是先确定目标，而后就是不断的观察，不断的摸索，不断的收集数据，其他的一切全部交给天衍完成便可。
当然，在此之前，如果歹命到直接传入了瀑布之中，那也就一切休提了，哪怕肉身再强悍，项杨都没有信心可以在那恐怖的瀑布之中活下来。
不过，一来他对自己的气运确实信心十足，二来，种种异象表明，黄泉很可能真的还在此处，为了五行金丹，冒险也是值得的。
但这阵势之复杂，远超项杨的想象，就算有天衍在，想要破解也非一日之功，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项杨每跨一步的时间不降反增，到了后来，往往数天都不动一下。
帝宝已经习惯，静静的贴在他身后，玉手拽着一处衣角，默默的等待着。
对于拥有漫长寿元的她来说，当年在大泽，她往往发个呆就要数月时光。这些时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长时间的衍算，对神识的消耗实在太大，于是如若遇到岛屿，往往还要歇息几天，时间一晃，便又过去了数月。
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片水泽之中的景象几乎处处雷同，但在天衍的观察下，却依旧能找出某些细微的区别，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角度偏差、瀑布下坠时溅起的水花大小、偶尔见到的边缘景象……都被忠实的记录了下来。
在项杨的识海之中，一道道虚线渐渐成型，渐渐的，他似乎完全沉浸了进去，也不知从何时起，他都已忘记了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唯有天衍还在根据他设定的目标不断的衍算着。
时间流逝，在某一天，又跨出了一步之后，识海之中又多出了一道虚线。
这道虚线一出，似乎忽然间引动了什么，识海深处，青铜古剑的虚影为之一颤，第五个混沌铭文闪起了蒙蒙亮光。
古朴苍劲的笔划在刹那间印入了项杨的意识之中，那是一个‘道’字，但是，并非大道的道，而是道路的道。
照理来说，这两个字在山海界之中是完全一样的，但混沌铭文并非以型示于人而是以意授于心，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没有道理可讲，偏偏又能意会。
在这瞬间，项杨忽然从那种朦朦胧胧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在此处已然站了七天七夜，宛如泥塑一般，此时一醒，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浑身的骨骼便发出了啪啪的脆响，帝宝原本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见他醒来刚想发问，却见他朝着远处一个忽隐忽现的岛屿看了一眼，直接一步踏出，而后又是一步……
原本根本没有规律可循的随机传送忽然间失去了作用，项杨每一步都跨过百丈，笔直向前，十步之后，两人已经站在了那岛屿之上。
这就过来了？帝宝呆若木鸡的朝四周张望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问道：“石老大，你这是……”
话还未说完，便见身前那个健硕的身躯朝后倒了下来，在她丰腴之处一触，这才借力缓缓滑下，盘坐在地。
混沌铭文之力确实奥妙无方，但是这消耗也实在太大，以项杨如今的神识强度，竟然九步之后便已耗尽，最后一步，完全是在透支的状态下跨出的。
此时，他识海之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差点失去了意识，幸好攀天树和冰蠡依旧不断的传来清流，刺激着他意识不灭。
一天一夜之后，项杨再次醒来，这才有力气取出了几颗丹药服用了下去，又过了三天，总算将神识恢复了过来。
长吁了口气，项杨心中大喊侥幸。
这次，他实在是有些冒险，如若没有攀天树和冰蠡之助，极有可能就此沉睡过去，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静静的观察了一下，识海中并无异常，神识反而强大了一丝，也算因祸得福，他这才放下心来朝着身旁看去，顿时一愣。
不远处，帝宝正翘着身子趴在地上，黑色的袍子下，一双光洁嫩滑的大腿完全裸露在外，就连妙处都隐约可见，她似乎完全不觉，正在那拼命的吸动鼻翼，嗅着些什么。
在她前方，平整的礁石之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之中，有蕴蕴黑雾腾起……

第六百七十九章 谛听认主
就算在万界之中，谛听一族也是极其罕见的种族，极少在冥界之外出现。
据魂帝所言，在盘古界，从古至今，有记载的历史之中，唯有一位仙尊两位仙帝拥有谛听神兽为宠。
当然，如今的帝宝离真正的神兽还天差地远，觉醒的谛听本源血脉不足万一。
谛听一族的成长和普通的兽族不同，绝大部分的天材地宝对它们都毫无作用。
相比之间，它们反而更接近与天魔一族，在一开始，主要靠吞噬魂魄晋升，但到了六劫之后，想要跨入登仙三境就需要阴冥之宝来觉醒更多的本源血脉了。
在冥界，这种宝物自然比比皆是，但是冥界之外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帝宝当年在死灵之地死里逃生，大难不死反而得了不少好处，这才晋升六劫，但是想要再进一步却已是千难万难。
项杨为何敢说此处会有她的机缘？
因为如若这里真是三生河之源的话，那伴随黄泉而生的望乡台、三生镜、洗尘泉皆是顶级的阴冥之宝，以帝宝的境界，哪怕得到一丝它们的气息都会有莫大的好处。
如今，便是这样。
项杨也不去打扰她，而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心中忧喜交加。
那黑雾倒是有点像传说中的尘息，据说乃是洗尘泉剥落了世人俗世种种之后幻化而成。
那窟窿难道就是泉眼？可是，洗尘泉呢？
此时，帝宝整个人几乎都凑在上面，那孔洞被她遮挡了大半，也看不清下方的景象，也说不定下面别有洞天，但看这模样，无论如何都和‘泉’字沾不上边，情况似乎有点糟糕啊……
数十个时辰之后，帝宝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呻吟，身上的黑袍在瞬间便化为了灰飞，露出了一身洁白如玉的肌肤，随之，一个个黑色的符纹闪起，片刻之间便布满了她整个身躯。
在下一刻，她浑身一颤，化出妖躯，上空，一道蒙蒙的白光洒下，将其笼罩在内，似乎受某种空间之术影响，帝宝原本十丈有余的妖躯，此时看去，竟然只有数尺来长，玲珑之极。
谛听有九不像之称，传说中，真正的谛听神兽，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
原本帝宝只是初具其型，只有虎头龙身而已，但此时，她额头多了一个金灿灿的凸起，应该又已觉醒了一些本源血脉。
帝宝一动，那孔洞便露了出来，项杨目光一扫，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洞穴不深，入口只比拳头大了一圈，直上直下，唯有底部有一层隐隐的水光，但是波澜不惊，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泉眼的样子。
“难道这洗尘泉因为某些变故干涸了？也不知黄泉如今怎样了……”
一旁，帝宝依旧沉浸在进化之中，没多久，那凸起便变成了一支小巧玲珑的犄角，一直长到三寸三分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一声悠长的轻吟之后，她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皆是欣喜之意，妖躯一转，又化为了人形，赤条条的朝着项杨拜下：“多谢主人赐我机缘……”
“主人？这就认主了？”
项杨倒是有些纳闷，这也太简单随意了些吧？
他却不知，这次进化，帝宝觉醒的不仅仅是本源血脉，更有传承记忆，自然也清楚这阴冥之宝在山海界有多么珍贵。
如若不是项杨带她来此，她这辈子估计也就六劫的造化了，等到日后寿元耗尽，再强的血脉也不过是枯骨一堆。
谛听有个别号，叫做忠诚之兽，极为看重情谊，乃是有恩必报的主，但对于这样的恩德，她又拿什么来还？
唯有认主以报。
项杨也是知道谛听这个名号的，心中虽然纳闷，但更多的是欣喜。
在仙界，谛听可是连仙王、仙帝都要抢破头的兽宠，等日后觉醒聆心术之后，绝对能成为自己最得力的臂助。
此时，帝宝正盈盈而拜，黑发披肩，肌肤如雪，腰肢下的曲线动人心魄，让项杨都有一刹那失神，还未回过味来，便见她已然起身站起，将那丰腴无比的身子完完整整的朝他展示了出来。
“嗯？”入目便是雪峰红梅，项杨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半步，有些疑惑的朝她看去。
“主人不是想看我身子嘛？”见他退后，帝宝秀眉一皱，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何时说想看了……”项杨脑袋上满是黑线，不过方才有一刹那，自己还真动过一丝别样的心思……转念一想，顿时又惊又喜：“你觉醒聆心术了？”
“嗯！”帝宝乖乖的点了点头，她在大泽时完全是个泼辣的熟女，此时认主之后，却是乖巧温顺的很，配上那火暴之极的身材，还真让项杨有些心驰荡漾。
可刚刚才动了一丝念头，却见帝宝已经咬着下唇朝自己凑了上来，连忙摆手不迭，将她阻住之后，掏出了一件黑袍披在了她身上：“别，我也就是随便想想，并没那种意思……”
想想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日后不许对我用聆心术！”
他的命令，帝宝自然无不应允，原本使用聆心术便要耗费她的本源精华，方才只是刚刚觉醒，手痒而已，又恰好感觉到主人对自己的身体有些兴趣，这才做出了那种举动。
既然帝宝已经晋升完毕，那接下来便是要搞清楚那孔洞之中究竟是不是洗尘泉的遗迹了，如若是，那究竟又为何会干涸至此？
洞口实在太小，项杨也不想破坏原本的地貌，想了想，还是用神识朝下探去，半晌之后，他轻叹了口气，伸手一挥，直接将孔洞之中残留的泉水全部收了起来。
这孔洞只有半丈来深，底部成半圆形，完全封闭，确实不像是个泉眼，但是无论是黄泉还是那三件宝物都非凡俗之物，也未必唤做洗尘泉便真的是一汪清泉了。
将泉水收走之后，那孔洞之中已是空空如也，这座小岛原本就寸草不生，也没什么别的宝贝，项杨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方想带着帝宝离去，但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又缓缓的收住了脚步。

第六百八十章 晋升晋升晋升
“到底是忘了什么呢？”
这小岛明明空无一物，项杨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头绪，走到那孔洞之前，低头下望，此时泉水已空，从上往下看去，那黝黑的底部光滑无比，有如水晶一般散发着幽幽光芒。
“水晶……”忽然间项杨心头一动，转身俯下身子，手腕一转，那枚在落日谷内抢到的水晶球已然落在手中。
“果然……这水晶球的大小和这孔洞一模一样，难道……”
项杨顿时来了兴趣，伸手将那水晶球放在了那洞口，简直严丝合缝，手一松，便缓缓向下降去。
这水晶球，自从到手之后便被他收在了乾坤鼎分身之中，连帝宝都未曾见过，此时一拿出来，她眼睛顿时亮了。
自进入深渊之后，曙光山脉之中至少聚集了几十万的海兽，如今有九成的魂魄都在这水晶球内，这对谛听一族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如若不是主人在旁，她都有直接抢过来砸碎之后大快朵颐的心思了。
孔洞原本就不深，水晶球的降速虽然不快，但也只是片刻便已落到了底部。
‘嗡’的一声轻响过后，两人足下的小岛忽然一颤，四周耀起了一片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呈淡银色，在空中挥舞出了一道道柔和的曲线，宛如是片片丝绸正在随风而舞，随后，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了一个银色的光罩，光罩之上，有一幅幅隐晦难明的图案忽隐忽现。
在那孔洞之中，则发出了浻浻的声音，没多久，一阵黑雾弥漫而开，紧跟着，一道匹练似的清泉冲天而起，古怪的是，泉水刺破了空中的银色光罩之后却并未落下，而是直接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也不知去了哪里。
帝宝对那清泉不感兴趣，但那黑雾似乎对她诱惑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项杨，见他轻轻颔首，顿时欢呼了一声，直接化出了妖躯，凑近洞口，大口的吸纳了起来。
但这次，那孔洞之中逸出的黑雾实在太浓太多，又是朝着四周散去，倒有大半飘出了小岛的范围，消失不见。
项杨眉头一皱，将墨姬召了出来，识海之中立马传来了一声欢呼：“主人，好多好多纯净的魂力啊……好多好多……我可以吃嘛？”
“那些海兽的魂魄竟然就这么被转化成魂力了？而且是那种纯净的魂力，那岂不是说就和当年我在龙涎峡水潭之中得到的高阶波旬精神源一样……”
得到了项杨的允许，墨姬也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但就算加上她，依旧有半数的黑雾飘散而去，项杨索性直接召出了上千头万幻血灵，将那洞口上下围了个严严实实，这次总算不再浪费了。
吸收了天龙妙音丹中的红龙残魂之后，墨姬原本便已无限接近一阶波旬天魔的境界，只是由于天道沉睡，晋升之时也没有天劫来临，故此连项杨都不知道她如今究竟有没有真正迈过那道堪。
天魔这种生物的晋升和修仙者以及兽族都完全不同，对它们来说，根本不需要什么领悟和觉醒，只要资源足够，本身又承受得住，便可以无休止的提升下去。
对它们来说，最大的禁锢不是别的，而是每一个境界，晋升所需要的资源是呈几何倍数递增的，到了后期，甚至会出现某位高阶波旬魔屠杀了整整一界生灵都未能晋升的事情。
当然，这里指的一界只是山海界这样的下界，盘古界这种地方，天道之力太过强悍，它们是绝不敢轻易放肆的。
毕竟在天魔界它们的晋升没有天劫相阻，但在他界，天魔一族可是所有天道都极为憎恶的异类，每次晋升，天劫能有多猛便有多猛，那是绝对不会打一分折扣的……
好一顿饕餮大餐，这些由海兽魂魄洗练而成的魂力从本质上自然无法和红龙残魂相比，但是胜在量大，进入深渊的海兽，最次也是灵兽境，足足几十万啊……
项杨已然盘膝坐下，闭目而坐。
作为主人，他和墨姬之间有着一种神秘的联系，他自己虽然无法直接吸收魂力，但是此时墨姬得到的好处他却也得到了一些分润，虽然不多，但一丝一毫累积起来也是个极为可怕的数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杨心中一动，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身前，孔洞之中喷出的泉水和黑雾都已消失，那上千头万幻血灵身外的血焰每一个都大了几圈，连成一片，看上去就好似一团巨大的火焰，正争先恐后的朝着洞穴内钻去。
项杨连忙探出了神识，将如今内部已是一片空荡的水晶球收了起来，这玩意对魂体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只慢了这么一会，便有数十头万幻血灵直接钻了进去，化作了丝丝灰线。
一旁，墨姬正欢快的在空中飞舞着，此时，她的体型已经和成人并无两样，身高八尺，原本就前凸后翘的身躯更显妖娆，曼妙之极。
帝宝依旧维持着妖躯，被空间阵法禁锢之后，她的身子只有数尺长短，但原本那三寸三分的犄角如今已然长有一尺左右，通体金黄，宛如黄金铸就，她的四足也比原先厚重了些，前方探出了几支尖锐的利爪，掌缘处有云纹环绕，已有麒麟之相。
但变化最大的却是那些万幻血灵，至少有一半都已产生了灵智，晋升成了血灵王，这对项杨来说可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
对他来说，这便是一件件玄器啊！
将万幻血灵和墨姬都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想了想，和帝宝打了个招呼，也将她收了进去，如今她已认主，就凭那忠诚之兽的名头，将自己的秘密展示给她也无所谓了。
这一次，项杨自己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估摸了一下，神识强度至少提高了一成，这已是一个了不得的进步了，如若运起魔杀，杀伤力又能上一台阶。
左右看了看，项杨起身而去，此时，这次再不莽撞，利用‘道’字走上几步，便停下休憩，足足数个时辰之后，方才来到了下一处岛屿。

第六百八十一章 望乡台
一条条银龙翻滚，一个小小的人影宛如幽灵一般忽隐忽现，有了‘道’字铭文相助之后，这片诡异的空间在项杨面前已成坦途，他也总算重新找回了对行进方向的控制。
但是，混沌铭文对神识的消耗实在太过巨大，每前进几步便要休息不少时间，而这片三生河之源的面积又实在太过广阔，足足花费了数月时光，在识海之中，天衍方才推算出来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结果让项杨很无奈，花费这么长时间，他所走过的地方，还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
不过收获倒也不小，他每次落脚之处都是那些小岛，而这些小岛上，超过六成都有着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亦或是珍惜矿藏。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当然，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也同样是一个死地。
时光飞逝，又是三个月过去，算算时间，自从他离开营地至今，已有一年，也不知那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变故。
他最担心的便是那个离去的神秘人和落日谷中的光门，知天机再强，但布局者既然抱着将数百万海兽一网打尽的心思，那自然也有应付这种层面高手的手段。
不过事已如此也就只能先搁在一边了，自己该做的都已做了，其他的，也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反正自己给百神等几个也留下了点逃命的手段，千路网虫又直接收进了乾坤鼎分身之中，在那也没太多值得牵挂的对象了。
“嗯，这里竟然又有一个泉眼？”
时光飞逝，一座小岛上，项杨低头看了几眼，识海中，那一幅颇具规模的方位图上，多出了一个红点。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这两处都疑似洗尘泉，只要再找到一处，天衍便能进行更深一层的判断，不过如今那水晶球之中已经没有海兽魂魄，倒也无需在此停留了。
此时，项杨离开营地已有两年，不断的使用混沌铭文再不断的恢复，再加上在这三生河之源处有不少对神识有益的天材地宝，项杨的神识强度又已增加了两成。
如若按盘古界的分级，万神合一之后，至少在神识强度上，他已进入了凡仙的层次，要知道，他如今只是结丹巅峰修为，等到日后筑仙灵成功，那时候神识该有多强？由于没有参照物，连他自己都估算不出。
两年时间，项杨早已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完全可以直接前往中央黄泉所在之处，但是，他却依旧在边缘处游荡，收刮着一处处小岛，完全将此行当成了寻宝之旅。
自异界大战至今已有十数万年，这片三生河之源中到处都是年份极高的极品天材地宝，任何一样拿出去，放在盘古界都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有那古怪的空间传送在，就算这些年也有不少海兽闯入其中，但能得到宝物的百中无一，能带出去的更是万年难遇，九成九的宝物依旧在此静待有缘，如今缘分来了……
项杨也不着急，一路慢悠悠的逛着，凑齐了某些仙丹的材料，时不时还停下来炼制几炉，而后服丹修炼，又是两年过去，除了中央之外，大半个三生河之源已经被他逛遍，神识强度提升了五成，体内的祖龙节点已然达到了三百五十八颗。
这一日，一处瀑布之前，项杨侧身朝着远处看去，这已是第四次看见望乡台了，洗尘泉的泉眼也已看见了四个，唯有三生镜从未见过。
“再留在这里也不会再有太大收获，差不多可以前去一探了……”
那望乡台看似不远，其实要经过无数波折后的空间，一个多月后，项杨默默的站在一片空旷的水域中，神情有些无奈。
这里，没有瀑布长龙，也没有星罗密布的小岛。
平静的水面上，道道黄光结成了一个虚幻的光影。
那是一个高大无比的楼台，四周环绕着一层层石阶，宛如盘龙一般，辗转而上。
但是，这望乡台竟然真的只是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存在，没有实体。
“洗尘泉已枯竭，望乡台也只留下了残影……难道黄泉真的已不在此处？”
项杨叹了口气，伸手朝身前的光影探去，入手自然是空无一物，那确确实实只是一个虚影。
“有了四处洗尘泉泉眼以及望乡台的方位，黄泉的位置基本也能确定了，无论如何总要走上一遭，实在不行，也只能进入深渊深处一探了……”
他摇头轻叹，此时，识海中那密密麻麻满是线条的方位图上已多出了五个光点，一道道红色的线条蜿蜒而出，一同指向了某个方位，那应该便是黄泉所在，整个岱與仙山最核心的位置。
朝望乡台的虚影看了一眼，方想离去，项杨又收住了脚步，脑海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一伸手，那枚空荡荡的水晶球便出现在了掌心，奇景顿然而生。
水晶球一出，面前的黄芒便急剧的颤动了起来，光影流转间，道道黄光宛如乳燕归巢一般，朝着那水晶球钻去，只是片刻的功夫，面前的望乡台虚影便已消失，而那水晶球之中，则多了一座小巧玲珑的楼台，纤毫毕现，精致之极。
“还真有用……但这片虚影总不可能是器灵吧，或者说，这是宝物有灵，在毁灭前留下的执念？”
项杨只是兴之所至，随手一试，却没料到真会有这样的结果，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结果来，也只能先将水晶球收起，转身离去。
再次前行，如今他的神识强大了许多，利用道字铭文每次已经能跨出十余步还犹有余力，不再会出现那种完全枯竭甚至透支的险情，前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原本估算之中，要赶到黄泉所在之地至少还要半年时光，但四个月之后，前方便已出现了一片绚烂的银光。
“那应该便是三生镜了吧？据记载，黄泉就在三生镜中央，可是似乎这里也有些不对劲啊……看来还真要白跑一趟了……”
随着距离的接近，项杨眉头越皱越紧，感觉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大势
中神州万法仙宗。
昊天峰下，绿芽儿正坐在一块礁石上，痴痴的望着身前那片浩瀚的海洋。
海风徐来，好似顽皮的精灵，卷起她鬓角乌黑的发丝，肆意飞舞，挨蹭着她那粉嫩的俏靥。
几年过去，绿芽儿还是那般秀丽无双，但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项杨离去之后，绿芽儿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将他留下的基业打理的井井有条，还要兼顾着万法仙宗和自己的修炼，这六年时间的磨炼，让她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如若说，原本的她，是一朵沾着露水、含苞待放的仙兰，那么现在便已完全盛开，风姿更显，超凡脱俗。
项杨已经离去六年，最后一个讯息是去了东海深渊，而后便渺无音讯。
这些年来，北神州的战局每况愈下。
八荒至尊重伤之后，六合至尊在三年前赶了过去，开始主持大局。
但是，如今蛮族势大，又有邪神相助，人族在北神州的地盘已被蚕食了大半，就连敦与城都已岌岌可危。
据说人族高层已然在商议撤退事宜，准备彻底放弃北神州，而后以四海为屏障，稳住阵脚之后再徐徐图之。
作为十八霸主宗门之一，万法仙宗已有小半修士赶赴前线，普法真帝也一直留在北神州，中神州处，仙宗事务这几年一直是由绿芽儿执掌。
她年纪虽小，但手持宗主旨意，头冠至尊弟子名头，一身修为也是扶摇直上，再加上身旁也有几位长老全力扶持，整个万法仙宗上下无不敬服，万法少主威仪日重。
大权在握，许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了许多。
这六年时间，在绿芽儿殚精竭虑的扶持下，星炼宗已成了望沧平原首屈一指的新兴势力。
有祝融真帝坐镇，又有骆家姐妹在旁协助，这个方才成立数年的新宗门已有一飞冲天之势，吸引了不少散修来投。
虽然，这些个散修大部分都是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指望着能让几位宗师级炼器大师帮自己打造合用的法宝，谈不上有多忠心，但是却也给宗门增添了不少声势。
而五年前北神州形势告急、邪神降临之后，绿芽儿便已通过四海一方联络上了曾仇和轩龙羽田，进行了一番布置。
如今，从浮玉山脉带出来的修士和地下世界的土著都已接离了北神州，一部分留在阳石和望天岛，其余的都以各种名义加入了星炼宗内。
除此之外，还从阳石岛和望天岛上挑出了不少对项杨忠心耿耿的弟子，接到中神州之后，以散修的身份加入了一个个宗门之内。
这些弟子原本的资质只是一般，但是跟着项杨几年，都已脱胎换骨，如今进了别的宗门，有小半都成了重点培养的对象，假以时日，说不定便能成为项杨最有力的臂助。
绿芽儿自身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项杨临走时，两人如漆似胶般黏在一起半个多月，将魂帝传下的双修功法试了个遍，以项杨的肉身倒还算顶得住，就是差点没把攀天树给累蔫了，不过绿芽儿却是得到了太多好处，这底子打的越发牢靠。
临走，项杨又将自己所有的木系天材地宝都给媳妇留了下来，如今六年过去，她已是七转巅峰修为，以她的年龄，能到此境界，已是山海界有史以来第一人，真正的冠绝古今。
这几日风平浪静，半尺来高的浪花拍打在脚下的礁石之上，再如珍珠般洒落，绿芽儿静静的坐着，目光虽然平静，但识海之中却是思绪翻滚。
“那坏家伙临行之前求得敖顺龙王下旨，望天岛附近的海域都成了敖妍妹子的封地，其他两位妹子也各有所封，如今发展的不错，只是人手似乎不太够，虽有娜迦族举族来投，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还是要让归统领想想办法，多招纳点海兽来才好。”
万法仙宗离望天岛不算太远，这几年时间，绿芽儿也时常抽空前往，以她的交际手腕，又是正房的身份，想要收拢三位不谙世事的公主殿下简直轻松之极，如今早已姐妹相称。
几次试探下来，发现自己郎君倒确实没对这三位公主下过手，绿芽儿气也消了不少，反而有些心疼起她们来。
“深渊之城如今已被四海龙族封锁了起来，也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连三位妹子也打探不到半点消息……不过小金乌和小凤乌一直活蹦乱跳的，那坏家伙应该不会出事……”
“四海一方的铺设还是要加快一些，总不能老是借用鲸族的网络，不过这也是急不来的事情，毕竟就算幻秘蛛丝充足但咱们的人力有限……当年鲸族可是花了上万年，方才将网络遍及四海的。”
“但我们的目的和鲸族不同，只要能联通几个关键节点，打通五神州之间的传递渠道便可……这样的话，速度能快上许多，估摸着还需要五年。到时还得和项家两位妹子商量商量，看看能否将这种传讯的手段用到陆地之上……”
“星炼宗如今大势已成，祝融真帝提议召开一次炼宝大会，此事也可提上日程了。如今北神州形势诡异，按夫……那坏家伙的说法，山海大劫已经迫在眉睫，还是要想尽办法帮他多掌控一点实力才好。”
“……”
诸事繁多，就连想安静一会也不可得，直到夕阳西沉、天色昏暗，她才站起了身，轻咬下唇，满是幽怨的朝着远方看了看，啐了一口：“死家伙，说好时时给我报讯的……这都多久了，等你回来，看我……看我……”
她想说些狠话，可似乎又想起些什么，一时间面若红霞，娇羞无限。
又朝着那昏沉的海面看了几眼，方想离去，前方细浪翻滚间，有一道银线顺着海面电射而来，到了近前，却是一条肋生双翼的银色怪鱼。
绿芽儿面色一喜，前方千里处一个小岛上也已布下了四海一方的节点，和望天岛相连，有心腹修士轮流驻守，这银飞鱼到来，说明有讯息传来。
银飞鱼朝她轻轻颔首，双翼一振，修长的身子从海面上高高跃起，待到与绿芽儿平齐的时候，一张嘴，一团水汽带着一支玉简落在了她身前。
绿芽儿神识一探，顿时色变。

第六百八十三章 三生镜
深渊之城已被四海龙族封禁了五年。
得知项杨最后的下落是在深渊之城后，绿芽儿早已通过望天岛派遣了海兽前去，时时观察，又在附近建立了四海一方的节点，一有风吹草动便能传讯而来。
这个消息，便来自那里。
就在七天前，鲸族突然出手，联合了伞族等几大种族和龙族大战了一场，最终不分胜负。
如今，双方正在深渊之城对峙。
在这消息之中，最让绿芽儿惊诧的，乃是双方出动的力量。
龙族一方，只有东海龙王亲临，但其他至尊级高手足有九位。
鲸族一方也毫不逊色，鲸族八位至尊，加上伞族四位，鲨族两位，在顶级高手的层面上甚至还要超过龙族。
只是一战，便有二十四位至尊参战，方圆万里天翻地覆，如同灭世……
海族的力量竟然恐怖如斯？
想想人族的至尊数量，绿芽儿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寒意。
最为关键的是，东海深渊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导致被龙族封禁五年，如今鲸族又打上门去，这其中定然有些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但是，四海之地毕竟不比五神州，以如今绿芽儿手头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得到最详尽的情报，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
外面的变故，项杨一无所知，他如今正沉浸在一个奇异的天地之中。
在仙界的传说之中，黄泉和那三件宝物，都是当年一位至尊大能自冥界得来。
五行仙山原先乃是盘古界某处秘境，五行仙帝在此悟得大道，后来想将其炼成自己的随身洞府，但自己力有未逮，便央求自己师尊出手，而他师尊便是那位至尊大能。
黄泉和望乡台、三生镜、洗尘泉，便是在那时被炼进了岱與仙山之内，其他四座仙山也各有安排。
作为冥界之宝，三生镜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妙处，最出名的，便是可以照出你的前世今生，判人因果。
从看见那片银辉到真正接近，项杨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光。
前方，点点银辉，宛如一片片破碎的镜子一般洒落在整个天地，远远看去，就如同繁星闪烁，比目皆是。
这些碎片大小不一，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小，小的则细若尘埃，最为关键的是，那银辉美则美矣，但和这方天地融在一起，却散发着一种灰败的气息，就如同整个空间都已死去了一般，毫无生气。
传说中皎洁如月的三生镜，已然成了这般模样……
至今，黄泉旁的三件宝物项杨都已见到，洗尘泉干涸，望乡台只留下了残影，三生镜已然破碎如此，那么黄泉呢？
他站在最边缘的一块碎片前静静的看了会，先试着召出了水晶球，捧在了手心。
这次没有什么异象发生，但是隐隐之中，项杨总觉得自己身前有丝丝寒意传来，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在水晶球中，那望乡台的虚影旁，多出了几道灰线。
“十四道，多了三道……”
几年前，帝宝和墨姬晋升时这水晶球中的兽魂原本已经清空，但最后，有几头万幻血灵被其引了进去，当时共有十一道灰线，但如今却是十四道。
“这多出来的三道明显要比前面那些粗上许多，那几头万幻血灵已经接近血灵王的层次，如若将魂力转化为神识的话，几乎已经达到了真君级别……那这新来的魂魄难道是真帝级或者至尊……？”
抬头望去，目力穷极之处皆是片片银辉，也见不到别的东西，项杨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踏去。
这几年，他已做足了准备，无论是肉身还是神识都处在最巅峰的状态，无论黄泉在与不在，里面又有何种危险，已然到了此处，不去看上一眼又怎甘心？
这一步踏下，他忽然泛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似乎在一瞬间，自己的意识和肉体失去了联系，随后，面前出现了一片绚丽的光芒，一幅幅明明陌生但偏又感觉似曾相识的画面接踵而来，在刹那间便将他整个意识淹没。
……
星空之中，面前是一幅巨大的舷窗，舷窗两旁繁星闪烁，前方则有一块漆黑的空间，宛如有一头巨兽，将那处的星辰全部吞噬了一般。
一只毛茸茸的巨手出现在那片漆黑的空间之中，随之，舷窗两旁的星空顿时化作了一道道银线。
……
漫天风雪之中，自己正佝偻着背用手掌艰难的支撑着身体向前挪去，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零碎的钱钞。
……
一片草原之上，一双有力的大手正紧紧的攥着一面大旗，旗帜之上，是一个血色的狼头，远处，腾起了一片黑影，带着呜呜的风声直射而来。
……
一群面黄肌瘦的暴徒冲了进来，挥舞着手中锈迹斑斑的武器大声的叫嚣着。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怯生生的躲在角落，一个暴徒发现了他，冲过去将他按倒在地，狞笑着低下了头。
……
一个无比巨大的身影遮挡了整个天空。
城墙上，无数人发出了凄厉而又绝望的惨叫，徒劳的奔走着，不少人直接朝着城墙下方跃去，串在了下面参差的尖木桩上，宛如一只只刚被剥了皮的青蛙，还在不住挣扎着。
城墙中央，一个高大的烽火台上，无数复杂难明的线条组成了一个六芒星般的图案，自己正端坐其中，只是刹那，浑身的血肉便枯萎了下去，在最后一瞬间，身旁闪起了耀眼的光芒……
……
这些画面极其短暂，完全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有许多甚至只有一瞬便已消失。
但是，实在太多了，铺天盖地而来，让项杨整个意识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控制，只能被动的承受。
如若换了别人，哪怕是一位至尊，在这样的冲击下，也会在刹那之间便完全迷失，最终，魂印都可能被撑爆，意识被这海量的记忆碎片消磨，成为行尸走肉。
但项杨却不同，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之后，他的神识已经可以分化过万，此时，有大半已被记忆碎片覆盖，但依旧有极小一部分支撑了下来，在一种求生的执念支撑下，这顶级的仙家功法顿时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威力，自主的运转了起来。
混沌观想！

第六百八十四章 震古烁今
天地福瑞万灵诀是一门很神奇的功法，但是在仙界却称不上是绝技。
所谓绝技，其实指的是某些流传不广、威力又极大的独门功法，但是，天地福瑞万灵诀却并非如此。
这门功法，在仙界的一些大宗门内都有记载，那是某位至尊大能专为人族所创造的，志在普化众生，提高人族的战力。
在仙界，这是修仙入门之法，不少大宗门的弟子都有修炼。
但是，这门功法同样很诡异。
第一步混沌观想便决定了你在这么功法上的成就如何。
至少有九成的修仙者倒在了第一步上，根本无法观想出任何东西。
而后，余下的一成之中，大部分只能观想出平日里自己最熟悉的物事，一棵树、一座山、一条河，甚至是一张床、一个碗，这些东西，对修炼毫无帮助，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进入第二层……
林林总总，在仙界，甚至有好事者做了统计，一万名修炼天地福瑞万灵诀的修仙者中，只有一名，能晋入二层。
项杨所不知道的是，就连留下这门功法的仙王其实也只修炼到了第九层，这已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
而那位创造出这门功法的至尊大能究竟修炼到几层就无人得知了。
项杨如今在这门功法上的成就，可谓是旷古烁今。
摆在盘古界，如果被人知道，他唯有两个下场，要么就被某些超级势力收拢成弟子，要么就被人抓走当成小白鼠……
而之所以能达到如今的地步，关键在于他所观想出来的三件奇物，一甲一石一剑。
至今为止，唯有青铜古剑时常有所反应，但只是这一件奇物，便已让他受益匪浅。
这才是来自命运长河的赐予，真正的气运，旁人羡慕不来。
此时，项杨绝大部分的神识都已被那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所覆盖，最终能退入混沌观想中的只有一成出头而已。
它们之所以能幸免于难，只是因为所承受的记忆碎片相对较少，幸运的还保存着一份自我意识而已，如若没有别的变化，迟早这些意识也会被消磨殆尽。
但一进入混沌观想之中，三件奇物之中，那块五彩斑斓的小石头率先感应到了项杨所处的危机，发出了一道绚丽的彩芒，朝着身旁的青铜古剑映去。
那青铜古剑似乎有些犹疑，但在它敦促之下，浑身还是耀起了蒙蒙青光，直接斩下。
这柄古剑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真身究竟是何神物，这虚无缥缈的一剑，竟然将那些神识一斩两断，一部分依旧在不断的融合着那些记忆碎片，而另一部分总算解脱，项杨自身的意识顿时清醒了过来。
一剑过后，青铜古剑似乎都受到了某种影响，身上那斑驳的铜锈多了不少，就连剑尖出似乎都多出了一条微不可察的裂痕。
但这一剑也似乎击破了某种禁锢，那一片茫茫的混沌深处，一道绚烂之极的光芒闪起，似乎天地初分，有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项杨天地福瑞万灵诀突破十三层、灵觉化神的时候，这种变化已然开始孕育，只是却少一个契机而已，在此时，总算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在那片空间内，浊气下沉，化为了厚土，清气上升，化作了苍天，随之一片金光闪动，将它们完整的包裹在内，宛如一个小小的世界。
不过这世界实在太小，隐藏在那片混沌之中，只是一个细微的金点而已。
但如若你把它放大无数倍，便能看见，这个世界除了没有生物之外，完完整整，甚至连那幽深的天幕之上，都有点点星光闪动。
天地福瑞万灵诀十三层之后，号称灵觉化万，但其实，真正的数量只是八千一百九十二而已，如若按部就班的修炼，这已是极限。
但此时，得青铜古剑相助，那一成有余的神识再次斩断分化，数量正好是一千八百零九道，加起来刚刚破万。
这一个变化，引动了某种玄妙之极的力量，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开辟出了这么一个奇妙的世界，虽然至今还不知何用，但是，无疑会是一次极大的机缘。
这方世界一成，整个识海都为之一颤，鸿蒙残枝、母源息砂、源火同时散发出了道道玄光，那玄光似乎有着意识，传递着一种欢欣喜悦的讯息，而后化作虚影，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那方小世界之中。
母源息砂和大地融为一体，鸿蒙残枝扎根其上，化作了一株参天大树，枝桠似乎能撑起整个天地，而源火则化为一轮烈日，高悬虚空。
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一点晶莹剔透的光芒自虚空而现，直接出现在了项杨识海之中，而后‘欢呼雀跃’着朝着小世界扑去，下一刻，在那方世界中、鸿蒙残枝化成的大树脚下，又多出了一条小溪。
这条小溪实在太小，和鸿蒙残枝相比，其实还不如说是一道淡淡的水痕……
只是瞬间，项杨的识海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犄角而立的三件混沌异宝都已消失，唯有攀天树依旧扎根在仙胚之上，还有冰蠡静卧在它枝桠之间。
那一团团记忆碎片依旧在不停的涌动消磨着，但是，此时项杨的神识已然多了一种古怪的特性，自我意识非但未曾泯灭，反而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更为坚韧和包容，渐渐地，双方之间开始了融合的进程。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瞬间完成，但是之后的融合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如若换作别人，哪怕能承受得住一开始的冲击，光是这融合的时间便能耗尽他所有的寿元，在不知不觉之中便化为枯骨。
但是，项杨毕竟与众不同，神识万分之后，每一道都能承载一部分记忆碎片，这融合的时间也因此缩短了万倍。
时光流逝，两年时间转瞬而过。
一片银辉之中，随着一声声‘咔咔’的声响，一个宛如化石般沉寂了三年的身影动弹了起来，先是一根手指，而后又是一根……随后是手臂、身躯……
一双皎洁如星的眸子也缓缓睁开。

第六百八十五章 巨龙之躯
三年时间，项杨一直处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无悲无喜无意无想，整个人无论是肉体还是意识完全被放空，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此时醒来。
“这些……难道便是我的前世？但是为何这么多……所谓三生镜，传说中不是只能看见三生三世嘛……”
那无数的记忆碎片已经完全融合进项杨的记忆之中，但是，由于这些碎片实在太过零碎和跳跃，项杨还无法从中得到太多的讯息，此时，天衍正在不断的帮他整理归纳，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将这些记忆先放在了一遍，项杨总感觉除此之外，自己还发生了某些奇异的变化，神识进入识海一转，顿时惊骇莫名。
攀天树、母源息砂、源火竟然都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它们去了哪里？”
自己来此便是为了寻找黄泉，以修成五行金丹，结果到现在连黄泉的影子都没见着，原先的三件宝物反而失踪了，这岂不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亏了血本了？
刹那的失神过后，项杨定了定心，在识海之中仔仔细细的寻找了起来。
没有任何发现，除了攀天树和冰蠡之外，如今的识海空无一物，唯有探到深处那片混沌之中，方才能见到青铜古剑和龟甲、彩石虚影，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嘶，我竟然可以探到如此深处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场异变之后，项杨惊喜的发现，自己如今的神识强度至少翻了一倍，到了原先力所难及之处却仍有余力，越往里去，心中那种被呼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他看见了。
那是一点尘埃一般的金光，细小无比，被层层混沌迷雾遮掩着，唯有接近之后方能看见。
“便是它在呼唤我嘛，这究竟是什么……”
项杨好奇的用神识凑了上去，然后……
没有然后，那点金光就有如一个黑洞，直接便将他探去的神识全部吞噬一空，但在那最后的一刹那，项杨似乎还是看见了一些东西。
“好像有棵树……还有一颗火球……怎么好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我的识海中有一个世界？”
退出识海，项杨还有些浑浑噩噩。
这一切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无论是从魂帝还是从那位仙王的传承之中，都从未描述过这样的情形，这段时间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有点像传说中至尊自辟一界时的景象……但我和至尊之间，就如同蝼蚁和星海，根本连拿来比较都不可能……”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那树和火球……应该便是鸿蒙残枝和源火化成，母源息砂也应该去了那里，这会不会对我的金丹有影响？”
他心中一动，神识立马进入了丹田，下一刻又是吃惊不小。
“五行之中，原来木火土三系比较均衡，水和金系最为弱小，但为何如今水行所占的地盘也大了许多？唯有金系依旧如此……”
一时间，项杨纳闷不已，不过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道道来，也就只能先放在了一边，朝着四周张望了起来。
此时，他刚刚踏入那片银色碎片分布的范围，所在之处正是边缘，前方视线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耀眼的银辉，宛如点点繁星，占满了整个空间。
“嗯，那是什么？”
在极远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但由于那银光太刺眼，所以根本无法看清，也有可能是光芒折射之后造成的幻觉。
“如若判断无差，黄泉的位置应该是在三生镜的中央，这一片空间的范围虽然大，但以我如今的神识强度，至少能支撑我利用道字铭文走出二十步，速度可以提升不少，最多一个月，便能赶到！”
静静的想了想，项杨迈步向前而去，那黑影正好处在前进的路线上，倒也可以顺便一探究竟。
他最终还是选择每走十步便停下来休憩一次，这地方实在有些诡异，还是要留点余地才好。
一个月后，前方的黑影已经清晰可见，一时间，项杨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那竟然是一条身长数千丈的巨龙，静静的站在一片银辉当中，黑甲黑须，一双犄角便有数丈长短，银辉映照下，那一块块丈许大小的鳞片和四只虬结有力的爪子倒映着森森寒光，流转不休，使得它看似正在游动一样，宛如活物。
但是，从项杨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它那双眸子，死气沉沉，磨盘大小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神采，就好似两颗灰暗的石球。
这头巨龙已然失去了生命，或者说，没有了灵魂……
龙族的身躯大小和它们的修为境界有关，四海之地，一般的龙族化出妖躯也不过百丈出头，几位龙王估计能有五百丈左右，但这一条巨龙，竟然身长数千丈，那是什么级别？
“这是头黑龙，我似乎听说过……龙族的几位老祖中便有一头黑龙，不会就是它吧？”
“但不是说那几位老祖都在龙族祖地闭关嘛？怎会死在这里，又有什么力量可以瞬间抹杀这种级别的高手？”
项杨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又花费了几天时间，绕着这龙躯兜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什么不对，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方才遭到记忆碎片冲击时，他的意识完全处于一个无识无想的状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是被动的接受、被动的融合，也未曾意识到其中的凶险，又哪里想得其实那最危险的阶段早已被自己扛过去了。
面前这具龙躯完整无比，虽然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是难得的宝物，但拆散了总是有些可惜。
项杨琢磨了下，召出了一头进化到血灵王级别的万幻血灵，让它前去寄生，可没料到就连这种级别的万幻血灵都无法操控这具龙躯，最多稍稍曲动一下趾尖、眨眨眼睛，其他的就无能无力了。
最终，只能让墨姬试了试，但如今已达到一阶波旬魔境界的她，依旧有些力所不逮，按她传来的讯息，之前那样的黑雾再来个一份就差不多了……
项杨就差没对她翻白眼了，那几十万头海兽的魂魄，这家伙至少一个人享用了三成，去哪里再找这么多去？
将龙躯收进乾坤鼎分身之中，继续向前而去。

第六百八十六章 落魂石
由于担心会遇到那种连巨龙都能诛杀的神秘力量，接下来，项杨前进的速度又放慢了许多。
没多久，他在另一侧又发现了一个黑影，但那位置却有些偏了，至少要多绕行两个月时间，考虑再三，还是先搁在了一边，而是专心朝着推算出来的黄泉所在而去。
一个多月之后，那片银辉总算到了尽头。
前方，有一片光幕，将背后的景象牢牢的遮挡在后，神识也无法穿透，唯有运起道字铭文方能在其中发现可供通行的门户。
站在光幕前方，项杨仔细的琢磨了一下，召出了一头万幻血灵，先进行了意识植入，而后又绘下隶灵阵，这才操纵着它冲入了门户。
片刻之后，识海中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直接被切断，但在最后一瞬间，项杨似乎看见了一片蓝光。
“嗯，竟然无法传出任何讯息？那片蓝光是什么？”
项杨努力的用天衍还原着那刹那而逝的景象，但由万幻血灵传递过来的讯息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真切，时间又实在太短，实在看不出什么来。
“好像是一片水幕，难道黄泉还在其内？直觉中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又送入了几头万幻血灵，依旧如此，项杨终究是下定了决心，准备入内一探。
他做事素来如此，该果决时绝不拖泥带水，一来，他对自己的直觉有信心，二来，如今身已在此，又怎肯退去？既然迟早要闯一闯，又何必再婆婆妈妈。
不过准备工作当然是要做足的，一会功夫，他已经御起了不下十种防御法宝，虽然只有一件梵谷木灵杖是玄器，但其余的也至少是高阶宝器，以他如今的神识，这些法宝的威力已能发挥到极限，如今的防御，哪怕是至尊出手，也能抵挡一瞬，留下些许反应时间。
这还不够，他双手一翻，一手执起了如意金箍棒，一手握着魔杀，指缝里还夹着几张符咒，就连嘴里都塞了好几颗天级丹药，随后，又召出了墨姬，有她相伴，能抵挡一下幻术和精神力攻击。
一切准备就绪，他这才深吸了口气，向前而去。
如今山海界危在旦夕，想要保护自己和自己所在意的人，唯有完整的得到仙王传承才有可能，在此之前，五行金丹乃是必须迈过去的坎，此处乃是传说中黄泉所在，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必须得去看一看！
光影流动，随后，识海中和那两头万幻血灵的联系重新恢复，项杨这才长舒了口气，朝着四周看去。
身前，是两朵碗口大小的血焰，两头万幻血灵静静的悬浮在那，身后的光幕已经消失，那片银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踏过了那层光幕之后，就好似完全转换了一个空间一样。
在前方，有一片蓝色的水幕，水幕下方，是一个幽深的巨大洞穴，洞穴中，有丝丝黑雾袅袅而起，黑雾正中，则悬浮着一座千丈山峦。
但如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其实是一块通体墨黑的完整巨石，只是实在太过巨大，看上去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
这块石头如此巨大，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裂痕，浑然一体，玄妙之极，底部四周则有浻浻泉水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道珠链，纷飞四溅，渗入水幕之中。
“这是落魂石？难道黄泉真的还在此处？”
项杨心中顿时一跳，在这山海界中，除了魂帝之外，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黄泉了。
如若所料无差，那水幕之中的据说其实是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某种异象，三生河水便是自内而出，据说黄泉便蕴藏在内。
“不对，这落魂石给我的感觉很怪异，就好像……就好像方才收取的那具龙躯一般，徒有其表，其实已是死物……”
这念头刚起，前方便传来了一声声咔嚓咔嚓的脆响，而后在项杨惊骇莫名的眼神之中，那块千丈方圆的落魂石竟然在顷刻之间便四分五裂，坠入了水幕下方的洞穴之中。
“这……这也算是心想事成嘛？”
项杨半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实在有些欲哭无泪，连落魂石都没了，又去哪里找黄泉去？
“这水幕似乎和外面的瀑布有些相似……”
他向前几步，来到了水幕旁，先朝着那幽深的洞穴看了看，而后取出一件普通的法宝朝内探去。
果然不出所料，那法宝在顷刻之间便被消融殆尽。
再用道字铭文一观，这次却并无作用。
道字铭文虽然神奇，但也不是万能，就好比你前面有一座迷宫，只要是有出路的，那哪怕再复杂，也可以靠它轻松过关，但你面前是一堵实实在在的墙壁，那除非你将那墙壁直接撞塌，否则的话又从哪里找路去？
如今便是这种情况，这片水幕完完整整的连成了一片，毫无缝隙可言，想要过去，唯有硬扛。
“服用了天龙妙音丹，又苦修了这几年，我如今的祖龙节点数量已经接近四百，肉身的强度超过了普通玄器，但是这水幕实在有些古怪，也不知道挡不挡得住。而且，这玩意好像连魂魄都能吞噬，太过凶险了点……”
在收取望乡台之前，项杨的祖龙节点数量已达到了三百五十八颗，这段时间，每次休憩的时候，他也都会服用丹药修炼，如今已经即将突破四百之数，肉身的强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不过就算如此，面对这诡异的水幕，他依旧没有太大信心。
他静静的朝着水幕之中的洞穴看着，既然落魂石坠入了进去，那很可能黄泉也在其内，只是这洞穴给他的感觉很是怪异，那是一种危险和机遇并存的直觉，让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豁出去了，我就不信这水幕连如意金箍棒都抵御不住！只要撩开一点空隙，以我的速度完全过得去！况且，虽然有危险的感觉，但原本就是富贵险中求，黄泉这种顶级宝物，不付出点代价又怎可能轻松得到？”
既然拿定了主意，下一刻，他手一扬，如意金箍棒变得粗大无比，朝着那水幕撩去！

第六百八十七章 业火和星舰残骸
“这是星舰残骸，怎会落在此处？方才一片火焰竟然就是在灵火之中排名第一的业火？”
一个古怪的空间之中，项杨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景象，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如意金箍棒不愧是鼎帅亲手所铸的宝物，质地已在普通仙器之上，果然轻松便挡住了水幕的侵蚀，让项杨轻松的钻了进去。
一进入之后，他便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卷入了洞穴之中，随后便是身不由己的直坠而下。
那洞穴和进入深渊时的传送有些相似，身旁是无尽的黑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带动，只是进入深渊时，那片黑暗并未持续太久，而在这里，时间更长。
似乎过了许久，面前出现了一片火光，那火光昏黄幽暗，看似摇摇欲坠，但却散发一种极其强大的气息，那种气息之恐怖甚至超过了当年的灭世净火。
幸好有源火在，他方才有惊无险，而在那一瞬间，项杨也总算放下了心，确认了三种奇物确实未曾离自己而去，而是进入了那片混沌之中的金点之内。
“源火第一次小进化已经完成，似乎比之前灵动了许多，竟然都会提示灵火的排名了，而且似乎有了点情绪波动……”
“况且，这毕竟是业火，排名还在灭世净火和三昧真火之上，而且已经产生了灵智，如若在这次小进化前遇到，就算是源火都得大费周折才能搞定吧？哪有那么轻松……”
项杨朝着身后看了看，方才那一刹那，源火直接化作了一团烈日，第二次显化出了真身，直接便将那一片业火全部镇压吸收。
想起当年它在迷途火窟和灭世净火兽之间的大战，项杨不由得有些唏嘘。
离开试炼之地至今，不知不觉中，源火都已经吸收了三十四种灵火了，第一次小进化已经完成，但自己的五行金丹却还是遥遥无期，卡在结丹巅峰已经多年，只盼这次能找到黄泉，而后只要能再找到金系的异宝便能突破。
脚下，一个巨大的物体散发着幽幽银光，两头插在洞穴两端，整体横在空中，便是它，将这洞穴隔开，让项杨暂时阻住了去势，而天衍早已进行了提示：“发现星舰主体残骸！”
“这一块，足有在鲸族所得那段主体三成大小了，难道是当年星舰被毁之后正好落到了黄泉所在，留在了这里？”
星舰的残骸自然是越多越好，只是原本就随身带着那一段主体和祭祀法坛，如今又收了那具龙躯之后，乾坤鼎分身之中的空间已经有些不足，再收进它之后，更显拥簇，日后还有这样的宝贝倒是有些难办了。
将这段残骸收起，脚下顿时一空，再次向下坠去。
这次项杨有了些准备，手一扬，如意金箍棒便呼啸而出。
器灵开灵得智之后，如今的如意金箍棒已经无限接近仙器范畴，得了项杨指令，顿时见风就涨，没多久，两端便已触到了洞穴边缘，直接便卡在了那里。
洞壁极为光滑，而且齐整无比，有如意金箍棒借力，下坠的速度慢了许多。
一片漆黑之中，时间似乎也失去了意义，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细小的亮光，而后传来了一阵阵波涛涌动的声音。
“难道真的是黄泉？”项杨心中有些小激动，下坠的速度也略微加快了些。
那亮光看着近，但其实也有不少距离，半天之后，他才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片刺目的血色，铺满了整个空间，就宛如一片血海，时不时还有波涛翻滚，荡起一道道数丈高的浪潮。
“黄泉不该是这个颜色吧……落魂石呢？难道掉这血海里去了？血海……嘶，不是说那位血龙王便是出自这里？也是龙族祖地所在嘛，不过那是在深渊五层，我怎么会从一层直接来了这里？”
念及此，项杨连忙用如意金箍棒阻住了坠势，遥遥的向下看着。
结合知天机和自己的推断来看，这次的皇级任务便是血龙王设下的局，龙族就算没有参与，但这祖地之内肯定也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
别的不说，血龙王至少是至尊级战力，那是他暂时还无力抗衡的对手，如若被他发现，只怕结局不会太美好。
一时间，项杨倒是真的有些进退两难了。
回去？光是下坠就不知道花费了多少时间，靠着如意金箍棒这么一点点往上攀援倒也不是不行，但鬼知道要多久……
继续下去？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绝对无法抗衡至尊级高手，如若血龙王正在这血海之中，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踌躇了半天，项杨还是决定继续向下。
一来，黄泉可能便在这血海之中，那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宝物。
二来，这里指不定只是血海的一个隐秘入口，只要潜入其中，小心行事，也未必正好那么巧便撞到了血龙王。
三来，既然已经身在深渊之中，那迟早是要面对这样的对手的，五行金丹不成，自己哪怕再苦修千年，战力提升也已有限，还不如直接博上一搏，找找有没有别的机会。
洞穴之中原本漆黑一片，但是有了血海映照之后，下方出现了一团血色的光晕，项杨下降的速度不快，但原本离的便已不远，没多久，便到了那光晕之外。
自从到了三生河之源后，一切都变的有些古怪了起来，就算这光晕看似寻常，他依旧小心翼翼的召出了一头万幻血灵，控制着朝下探去。
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象，他才继续朝下滑去。
当整个人都没入了那团光晕之后，忽然间一阵天旋地转，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眼前便已一黑，方才看见的血海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前出现了一片荒芜的世界。
那是一片平整如镜、无边无际的大地，放眼望去，就连一个细小的凸起都没有，唯有空中，才有一道道乌黑的裂痕，还漂浮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是时空裂缝嘛，竟然这么多……这到底是哪里？”

第六百八十八章 意外的发现
时空裂缝乃是诸天万界之中最神秘的东西。
传说之中，它可以连通万界、扭转时间，乃是唯一一种结合了时间和空间大道的异象，有着不可思议的神通。
当然，这也是万界之中最危险的东西，有些时空裂缝之中有着狂暴的时空乱流，遇到了，哪怕是仙帝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项杨其实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些裂痕究竟是不是时空裂缝，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传来，告诉他，这就是时空裂缝。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那些融合的记忆碎片虽然还未曾整理完毕，但是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看着空中那密密麻麻的乌黑裂痕，项杨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方才自己坠下时身边就掠过了一条，擦着肩头而过，如今那处多出了一道可怖的伤口，足有一寸左右的血肉不翼而飞，如若再过去个一尺，岂不是连脑袋都没了……
在这地方，他可不敢乱动，仔细的观察了会，发现这片世界似乎是在徐徐旋转的，自己站立不动，面前的时空裂缝和空中漂浮着的杂物却在渐渐远去。
但没有参照物，也不知是足下的这片如镜地面在动还是整个空间在动。
那些裂缝，最低的离地面不过丈许，最高的则都已看不清具体模样。
从项杨所站的方位看去，有几道宽达数百丈，几乎将半个天空都劈成了两瓣，也有些细若游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但不管它们的体积如何，每一道时空裂缝都散发着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压迫感，离的近了，身上的毛发都不由自主的轻颤竖起，皮肤上满是一颗颗的鸡皮疙瘩，以项杨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来说，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那是来自身体的本能告诫，连他都无法控制。
“那是什么？”
空中那些杂物大部分都是些碎裂的石块、腐朽的树干，偶尔也有一团团干涸凝固的血块或者不知来自何种生物的残肢断臂。
也不知站了多久，空中高处，伴随着某道时空裂缝飘来了一块金灿灿的东西，体型狭长，一头粗大毛糙，满是高低不平的茬口，一头尖锐修长，看上去好像是一支断裂的兽角，上面布满了金色的斑纹。
“这纹路好像是某种天然的古阵纹……我似乎听说过这东西，这难道是古驳之角，御兵之物？传说之中古驳乃是上古神兽，能息兵止战，万物难伤，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将它的独角都折断在此……”
那支古驳断角几乎紧贴着那道时空裂缝，而且方位极高，离地足有千丈之远，四周还有别的时空裂缝相隔，项杨踌躇了半天也未曾下手去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飘然远去。
紧接着，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宝物飘过，但大部分都在高处，等了许久，方才有一点青影飘来，旁边没有什么时空裂缝相伴，被他用如意金箍棒勾了下来。
那是一颗青色的兽丹，沾满了褐色的枯血，一到手，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充沛的木系元气扑面而来，只是吸了几口，浑身上下便是一阵清凉，方才那伤口愈合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这估计是某种木系神兽的内丹吧，至少也是古驳那种级别的……留给芽儿倒是正好……”
项杨将这兽丹收起，又等了许久，可这次却没那么好运气了，离地近的都是一些破烂，取了几样下来，大部分入手便化为了灰烬，不值一文。
见暂时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他转身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这地方似乎是个封闭的空间世界，但怎么离开呢？”
用上道字铭文，这里的空间并无异常，也没有发现什么离开的捷径，也只能先走走看看了。
这方世界中的空间裂缝实在太多，有许多更是细小无比，极难察觉，虽然看似平静，但一路行去，项杨小心翼翼，半点不敢大意，时不时还停下来观察一会。
就这么边走边停，数月之后，他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声低低的呢喃，声音极其轻微，不注意的话，还以为那只是幻听而已。
“那是什么？”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前方出现了一团团的黑影，错落有致的分布在一片偌大的空间之中，在正中的方向，则有一点金光闪动，而那声音便是从那些黑影之中传来，离的近了，就好似有无数人在你耳边窃窃私语，诉说着什么。
“这都是冤魂嘛……这么多！？嗯，这片空间似乎也有些古怪……”
仔细看去，似乎有一个矮矮的光罩伏地铺开，将那些疑似冤魂的黑影都笼罩在内，在最中央处，那点金光上方，有一道奇异的时空裂缝。
至今为止，项杨见过的时空裂缝数以万计，但大多都是狭长型的，唯有这个呈一个规则的椭圆形，远远的看去，就好似空中多出了一只圆睁的眼睛。
这道时空裂缝极其庞大，就算隔的那么远，依旧能清晰的看到，在那裂缝之中有着种种古怪的光影流转，而在最深处，还有一抹血色游荡。
忽然间，项杨瞳孔微微一缩，他清晰的看见，在那裂缝之中飘出了一团巨大的黑雾，化作了一道黑光直接射入了下方的光罩之后，而后分解，成为了一团团黑影，散落开来。
“这些冤魂都是从那时空裂缝中来的？还有那抹血色……难道……”
一时间，他心中思绪万千，马上衍算了起来，没多久，便已有了个大胆的推测。
“如若上方便是血海，那这个时空裂缝便是连接血海的通道，这些冤魂难道就是海兽的魂魄？但那点金光又是什么？为何我觉得它对我很重要……”
他怔怔的看着，心中却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那金光充满了一种别样的诱惑力，使得他不由自主的想去接近。
“不对，这难道就是昊神光？员峤定山神物……金系至宝？这方世界难道就是员峤？那深渊第二层又是哪里……”
项杨顿时心头火热，他万万未曾想到，原本计划之中的黄泉未曾找到，却意外的发现了金系的至宝奇物……

第六百八十九章 昊神光不是光
昊神光不是光，传说之中乃是金神白帝之子少昊的本源所化，后被化为了天生灵物镇守员峤，乃是和黄泉同一级别的金系至宝。
只是听魂帝说，在五行仙山之中，员峤是损毁的最彻底的，那金系的天生灵物早已被某位异界大能打的烟消云散，故此项杨并不抱太大希望，但没料到，黄泉至今未见踪影，却见到了这昊神光……
远远看去，那一抹金光摇摆不定，在空中结出了一道道虚幻的光影，好似活物，四周则有片片金霞落下，宛如瀑布一般朝着四周卷去，那些黑影只要触到便会被那金光消融。
而项杨听见的那一声声呢喃，便是这些黑影在消融时发出的呼唤。
“这昊神光似乎在吞噬身旁的冤魂……难道那些神秘人收集海兽魂魄便是来喂养它的？”
项杨摸着下巴沉吟了会，将帝宝从乾坤鼎分身之中召了出来，她据说进过深渊五层之下，说不定会知道此处。
帝宝刚刚突破，正在乾坤鼎分身之中修炼已稳固境界，虽然项杨已经提前告知，但出来时依旧有些恍惚，茫然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又揉了揉眼睛，这才惊呼了一声：“咦，主人，你怎会突然到了此处？不对……这里怎么和原先不一样了……”
项杨一喜：“你来过这里？”
帝宝的脸色有些难看，咬着下唇轻声说道：“主人，这里便是死灵之地啊，只是……只是为何会变成这样了，我妹妹呢……”
项杨眉头一皱，问道：“这里就是死灵之地？这么多时空裂缝，当年你们是如何来此的？”
帝宝洁白的玉臂一扬，朝着前方上空的时空裂缝指去：“进入血海，而后通过那里……如若不是看见了它，我也不会知道此处便是死灵之地，这里……和原先完全不一样了……”
她伸手环指了一圈：“当年便是魅戾那老鬼引我们来此的，这里原先有许多恶灵，甚至还有恶灵王存在，我妹妹便是被它们缠住方才不得脱身。我则冲入了那一道时空裂缝，幸运的是，并未遇到时空乱流，直接被传送到了血海之内，这才逃过一劫……”
“恶灵，那些不是嘛？”项杨朝着那层光罩之中的黑影指了指。
帝宝扭头看去，摇了摇头：“那些都是新鲜的魂魄……此地虽然被我们称之为死灵之地，但对亡魂来说却是养魂之地，在这里，魂魄不仅不会消散，互相之间还有可能吞噬融合，如若过个几千年，这些魂魄都有希望转化为恶灵……”
她的目力远不及项杨，直到此时才发现了最深处的金光，忽然脸色一变：“不……最里面那金光附近的那些，似乎是恶灵王……啊，那是我妹妹……主人！请救救她！”
项杨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那点金光左侧，有一团灰白的雾气正在不断翻腾，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不由得奇道：“你怎知那是你妹妹？”
帝宝泪眼摩挲的望着远方，声音都有些颤抖：“那纠缠在一起的便是恶灵王啊，我妹妹是进入了无识态，它们暂时无法找到她本体意识，但又不肯放弃，这才一直缠住了她的肉身不放……”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朝着项杨盈盈拜下，如若不是有这位主人在旁，她早已冲了进去，但是，作为忠诚之兽，既然已经甘心认主，主人的意志便高于一切，还是得得到他的允诺才好。
谛听无父无母，只有一方世界之中游离的魂力超过一定界限之后方才会自然孕化，这种情况基本只会在冥界出现，所以才会被认为是冥界独有的神兽，而且就算是在冥界，象帝宝姐妹这样，出现双生子的情况极其罕见。
她们姐妹俩自诞生时便在一起长大，互相之间感情极好，再加上她们原本就有意识相通的异能，如若不是这地方有古怪，放在山海界之中，哪怕相隔千万里，她们之间的意识依旧能无碍传递。
如若一定要比喻，她们几乎都可以算是一念两体，这种关系之紧密，远超凡俗的姐妹之情，这么多年，帝宝一直念念不忘，当年离开只是迫不得已，但如今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妹妹，又怎能不激动？
“这么多魂魄，这地方对万幻血灵来说倒是个宝地……至于那些恶灵王，有幻灵舰在，让墨姬操控的话，应该能够收服，看来没有什么危险啊，可为何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呢？”
项杨默默的朝着前方看着，眼中神光湛湛，天衍已然开始了急速的衍算：“难道是因为那昊神光？但此物就算恢复了灵智，也并非邪恶之物，再说，我身上有源火、母源息砂和鸿蒙残枝在，都是和它同等级的奇物，应该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才对啊……”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心中悚然而惊：“养魂之地……而且上方就是血海，难道说，那邪魂真的还活着，而且就在此处？那些海兽魂魄喂养的不是昊神光而是它？”
一时间，他眼睛都直了，都差点起了扭头就跑的心思。
那邪魂是谁？那可是异界仙帝级高手，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山海界的生灵可以抵挡的。
龙族的几位老祖算强嘛？也是来自异界的高手，远超至尊级别，但遇到它，直接便被下了诛魂刺，如若不是通过六合至尊引动天道出手，至今还是别人的傀儡呢。
龙帝也算强悍了吧？可全盛之时也不过是接近天仙境界，往上还有天仙、仙王，而后才是仙帝。
就连那位留下传承的，也不过是仙王巅峰、半步仙帝而已，虽然据说有着仙帝级的战力，但毕竟还不是真正的仙帝。
想到可能会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又怎能不惊？
要知道，他至今为止不过是一个结丹巅峰的小修士啊，仙帝……只怕一个喷嚏都能打死一片。
可是，如若按帝宝的说法，只怕那金光上方才是唯一的出路，自己又能跑到哪去呢？
而且，真的要放弃昊神光嘛？那自己又去哪里找金系的至宝呢？东神州那只是自己的臆断而已，也未必真有其事啊！

第六百九十章 千万兽魂
“拼了，富贵险中求！”
半晌之后，项杨轻轻一顿足，朝着帝宝招呼了一声，便向前而去。
“我原本就没有退路可言，想要逃离这鬼地方，肯定是要接近昊神光的，况且既然帝宝已经认我为主，总不能伤了她心，她妹妹所在的地方，离昊神光还有一定距离，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原本离那片光幕便已不远，当中也早已仔细观察过，没有什么时空裂缝相隔，身子只是晃了几晃便已到了近前。
用道字铭文观察了一下，这道光幕似乎也并非什么阵法，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和通道可言，于是直接便朝前而去。
但只是一触，项杨便感觉有些不妙，自己的肉体还在向前，而自己的魂魄却遭到了极大的震荡，似乎就要离体而出，大骇之下连忙止步后退。
怪不得那些黑影都聚在里面，原来这片光幕，对肉身毫无阻碍，但对魂魄之类却有着特殊的克制力，如要强行入内，只怕便会魂体分离。
召出帝宝和墨姬，一试之下，果然连她们都无法自由出入，这让项杨更是吃惊。
帝宝也就罢了，墨姬如今可是突破了一阶的波旬天魔，那已是超出了山海界层次的力量，却连这一层薄薄的光罩都无法进入？
无奈之下，他伸手一扬，幻灵舰便已浮现在了身前。
原本还想将其当成杀手锏，如今却不得不直接使了出来，更何况，还不知道这玩意起不起作用呢……
三人登船，项杨将幻灵舰的控制权交于了墨姬，顿时，船体之外的黑色鳞片向外张起，其内有黑雾弥漫而开，最前方的三叉戟处则有乌光闪烁而起，而鱼鳍处那涡轮状导管之中随之喷射出了一道道强劲的气流，推动着整个船体，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光向前直射而出。
这件天魔界传承下来的宝物虽然只是缩减版，威力确实不凡，‘嘶’的一声，宛如有一层薄纱被撕裂，项杨只感觉到识海些微的震荡，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了光幕之中。
幻灵舰出现的所在，原本也游荡着不少黑影，此时都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一哄而散。
项杨还未做声，墨姬已经欢呼了起来：“主人，好多的食物呢……哇，前面还有更美味的！”
作为天魔，这些魂魄对她来说都是上佳的美食，那份诱惑是来自骨子里的，难以抗拒，如若不是项杨在身旁，只怕早就丢下幻灵舰，扑上去了。
幻灵舰外黑影幢幢，项杨眉头一皱：“这些魂魄可没有经过洗尘泉处理，除了墨姬吞噬能力强一些外，只怕连帝宝都无法大量吸收……更别说那些万幻血灵了，这倒是有些可惜……”
他琢磨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水晶球，布到了幻灵舰外。
顿时，似乎有一阵漩涡卷起，四面八方的黑影宛如飞蛾扑火一般直卷而来，没多久，便已将那水晶球塞的满满当当，墨黑一片。
“唔，这里到底有多少海兽魂魄？还有这么多……”
将水晶球收回，放眼望去，那黑影还是无边无际，只是比方才略微稀薄了一点而已，这倒让他有些奇怪了。
这次进入深渊的海兽加起来也不过数百万而已，在曙光山脉的几十万魂魄已经被他夺走，余下的那些就算全部陨落也不过这些数字，但如今见到数量的却远远超出，只怕要上千万了……
帝宝的眼睛一直朝着前方看着，努力寻找着自己妹妹的踪迹，听到项杨的惊叹，轻轻的回了一句：“主人，这里面只怕还有以前在深渊陨落的海兽魂魄在内，深渊之地凶险异常，哪怕没有潮汐，每年陨落在此的海兽也数以万计……这么多年下来，那数量数以亿计，不过时间长的，有不少已经互相吞噬，转化为恶灵了……”
“原来如此。”项杨默默点头，天衍也已推断出了结论，和帝宝所言所差无几，甚至由于有虚拟空间控制器传来的资料，那数量都能精确到百位数了。
不过只可惜那水晶球只有一个，那么多魂魄，如若要让万幻血灵慢慢消化的话，估计最少也得百把年，对于天魔这类寿元无限的另类生物来说，这点时间算不得啥，但项杨可没那么多时间去等。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指不定接下来便要面对极为可怕的敌人，能增强一点实力总是好的，更何况有万幻结界加成，速度应该能加快不少。
感觉到暂时并无危险之后，项杨索性便将幻灵舰收了起来，而后身旁血焰一荡，所有的万幻血灵都被他放了出来。
他原本随身带着十万血灵，不过吸收红龙残魂时损失了九成，如今还余下一万余头，不过这些都是优胜劣汰之后的佼佼者，又在洗尘泉处吸收了魂力之后，有不少都已达到了血灵王的层次，还有一些也已接近突破。
此时将它们全部召出来之后，墨姬直接便使用了万幻结界，数千丈内，顿时血光弥漫，至少有数万黑影被其笼罩了起来。
在这外围，并没有恶灵存在，项杨朝着远方看了看，轻声安抚了帝宝几句，让她也去吞噬魂魄，尽快稳固境界，自己则盘坐了下来，神识一动，便已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
趁着墨姬带领万幻血灵吞噬魂魄、自己的神识也时有增益的机会，他要搞清楚识海之中的那个金点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鸿蒙残枝等几个都会进入其中！
他如今的神识确实强悍，拨开层层混沌迷雾，很快便又找到了那个金点，先小心翼翼的分化了一点神识，朝它探去。
只是瞬间，识海便传来了极其细微的一丝刺痛，那一点神识直接便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似乎少了点，什么都没有看见……再试试……”
这次，他将探去的神识增加了十倍，但结果依旧如此，再十倍，还是一样……
那浮沉在混沌迷雾中的金点看似细小如尘埃，但无论多少神识探去，都是一样的结局，它就像个喂不饱的饕餮巨兽，来者不拒。
“上次我可是用了一成的神识方才看见了一瞬间的画面……这次索性豁出去了吧！”
一次次的失败，让项杨有些焦躁，直接便发了狠心。

第六百九十一章 僵持
“轰”的一声。
整个识海好似被一柄大锤狠狠的轰击了一下，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九成九的神识在刹那间被吞噬的感觉依旧让项杨有些头晕目眩。
三生河之源一行之后，天地福瑞万灵诀又有进步，在分化数量突破了某个极限之后，项杨的神识之强大已然到了一种常人不可度量的地步，完全脱离了山海界的层次。
但就算如此，那个小小的金点依旧象一个无底的深渊，一口将其全部吞了下去。
九成九的神识，也只不过让他的意识在那金点之中多停留了一瞬，但只是这一瞬却已让他眼前一亮。
有天衍在，一切细节直接就被刻印在心，但同时也带来了更多的迷惑。
“果然有效……里面真的是一个小小的世界，那株巨木肯定是鸿蒙残枝，烈日定然是源火，那片山丘应该就是母源息砂了，但是我为何在那巨木下看见了一丝水光？而且我还感觉到，在我神识冲入的一瞬间，那个世界似乎震荡了一下，难道是错觉？”
强忍着神识匮乏所造成的眩晕，项杨静静的沉浸在了混沌观想之中。
他如今的神识实在太强，如若没有外力相助，恢复起来耗时绵长，但此时墨姬正率领着万头血灵吞食着海兽魂魄，将他也纳入了万幻结界之中，时时有清流涌动而来，得其相助，几个时辰之后，便已补足。
而后又是一次！
数次之后，项杨的心头一亮，每次输入神识之后，这方小世界都会有些细小的变化。
“好像能靠着吞噬神识成长……”
时光流逝，也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墨姬率着万幻血灵已经转换了数次阵地，吞噬的海兽魂魄超过百万，项杨依旧沉浸在混沌观想之中。
那个小世界对他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让他有些不可自拔，冥冥之中，他有种感觉，这个尘埃中的世界对自己很重要……
忽然间，他隐隐听到了帝宝的呼唤声，退出观想一看，顿时一惊。
方才他进来之时，为了方便墨姬布置万幻结界，向里行进了万余丈，但此时，那一层光幕竟然已经近在咫尺。
这片空间竟然在缩小？
通过天衍计算了一下时间，这一次混沌观想竟然花费了整整一年，神识浇灌之下，他和那方小世界的联系越发紧密，如今意识在那世界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渐渐摸清了一些东西。
见他醒来，远方，墨姬带着身后的万幻血灵欢天喜地的飞舞而回。
一年时间，原先那些临近关槛的血灵已然顺利突破，余下的九千余头万幻血灵也各有提升，从墨姬传来的讯息之中可以得知，如今万幻结界的威力至少增加了三倍。
帝宝也已彻底稳固了境界，奇妙的是，她和自己的姐妹之间确实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据她所言，等她妹妹从无识态醒来，便能直接突破至七劫。
环目四顾，那千万的海兽魂魄虽然被吞噬了不少，但是由于光罩内的空间变化，反而显得更密集了。
如今自己所在之处离最中央还远的很，离恶灵所在也有十余万丈，那昊神光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四周金霞卷动的范围更远了些。
“继续吧！还有九千余头万幻血灵也都能晋升的话，万幻结界的威力至少能增加十倍，墨姬说不定也能晋升至二阶波旬魔，再加上幻灵舰，好歹多些本钱！而且，我识海中的那个小世界似乎也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再下去，我总觉得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变化……”
项杨沉吟了会，迈步朝里而去，这次，足足走进了五万丈方才停了下来，差不多是光罩边缘和恶灵出现地带的中央。
而后又是无休止的重复，墨姬只要有魂魄可以吞噬，时间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帝宝虽然心忧自己的姐妹，但主人有令自然也不会抗拒，只是每日吞噬修炼过后，总要抽出些许时间朝远方那团灰白的雾气看上许久。
昊神光似乎根本没有察觉这片空间内多出了一些异类，只是不断的通过金霞吞噬着身旁的恶灵和魂魄。
空中的那道时空裂缝似乎被一种玄妙的力量固定住了，不再随着其他裂缝一起移动，一开始还时而会有黑雾飘下，渐渐的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几乎已经没有了动静。
整个空间内一片寂静，唯有万幻结界的血焰不时飘荡来去。
……
深渊三层，一个方方正正的山头矗立在一片金光璀璨的平原之上。
一头头海兽奔波来去，自那平原上掘起一块块矿石朝那山顶运去，而后整整齐齐的叠在山头四周，修缮着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墙。
城墙上方，几个身影正负手而立，朝着远方眺望着，其中一个，正是知天机，此时正在和身旁一个中年人说着话，他素来性格狂傲，但此时说话却隐隐将自己放在了下位，有些讨教的意思。
“血龙王至今都未出现，咱们要不要直接出手，先干上一票再说？反正有天宝兄的仙宝在，咱们这固若金汤啊……”
那中年人正是深渊之城中最著名的至尊高手，觅天宝，也是排名第一的天宝小队首领，原本对他龙族的背景知天机还有些不安，但这几年战斗下来，这一丝顾虑已经完全消散了。
如若没有那件仙宝在，如今身后这近百万的海兽早已被人包了饺子，又岂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知天机一直有些疑惑，这件龙族的镇族之宝为何会在觅天宝手中？
觅天宝身材挺拔、面容清霍，身着一身麻布青袍，如若不是那一身惊人的气势，看上去倒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士，闻言笑道：“我那位王叔神秘之极，到现在为止就派些小喽啰来打消耗战，鬼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如今大家比的就是耐心，天机兄还是稍安勿躁为好。”
他们身旁，还站着两位容貌各异的中年人，一个是个美貌妇人，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不高但极其敦实的壮汉。
四个人往那一站，气势外放，身旁各有异象环绕，竟然都是至尊境高手。
项杨离去已接近十年，也不知当中发生了什么变故，深渊之中所有幸存的海兽已然聚在了一起，和渊兽对峙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二章 无间魔帝
血海滔滔，数十丈高的巨浪翻滚不休，浪花舞动，结成了一头头形状各异的怪物，冉冉升起，投入了上方一个巨大的孔洞之中，消失无踪。
血海四周，那四座巨大的山脉已然消失，化作了四条巨龙，每一条，身长都有数千丈，光是一个巨大的头颅，便象小山一般巍峨。
龙族的妖躯大小，和它们的修为息息相关，这样的巨龙，任何一条的境界都不会在龙帝之下，都是无限接近与天仙境的高手，如今，在这里，却有四条。
但此时，四条巨龙的身躯都在不住颤动着，身上的鳞甲下有丝丝血水流出，宛如千万道泉水，汇入了血海之中，它们的头颅都无力的低垂着，巨大的眸子中流露出来的，是无边的痛楚。
如若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在它们一双眸子之间正中的部位，都插着一柄虚幻的血色巨刃，此时，已有大半的刃身没入其中，唯有短短的一截还露在外面。
时间悄然流逝，那血刃终于全部插入，随之，化作了一抹耀眼的光芒，消失不见。
血海正中，正悬浮着一条千丈血影，身旁血雾弥漫，任凭身下的血海汹涌，它一直纹丝不动，似在沉睡，唯有额头双角之间，有血光闪烁，和那四柄血刃交相辉映。
当血刃消失的时候，它终于也从沉睡中醒来，一抬头，发出了一声响彻天地的长吟，随之，那四条巨龙急剧的颤动了起来，没多久，便收起了妖躯，幻化成了四名面容古朴的老人，每个人眉心处都有一点耀眼的血光闪耀……
那血影似乎也有些疲惫，几年下来，就连身旁的血雾都黯淡了许多，但眸子中血光流转，更多的是兴奋。
身为仙帝境的高手，它在异界大战时屡遭重创，差点魂飞魄散，在大战末期未能踏上归途，只能以残魂之躯留在了山海界静修。
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元气，想办法控制住了四个傀儡，想要启动后手，却又被人阴了一把，被天道诛杀。
幸好这些蠢货贪心不足，给自己留下了一缕残魂，想要镇压剥魂提取本源。
但自己命大福大，竟然在镇压之地发现了昊神光，借此机缘，又花费了数万年的时间收割了无数恶灵温养己身，总算又找到了机会，直接送上了一丝本源血脉，让自己一缕魂识隐与其中，最终得到了一个分身，而后隐匿不发，默默成长。
这么长时间的谋划，此时总算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这四头老龙也又重新落到了自己的掌心，一切完美之极。
不过毕竟这只是一个分身，虽然是偷袭，但也足足花费了几年时间，才重新用诛魂刺控制了这几位龙族老祖，对它的消耗也是极大。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如今这血海封印举手可破，只要再将养魂之地的死灵和魂魄全部吸收，主魂醒来便能恢复千分之一的实力，再抹杀昊神光残存的意识，将其完全吞噬之后，哪怕再直面天道，它也有了自保的手段。
老子是无间，真正的魔帝，这下界的天道，如若不是乘人之危，又能奈我如何？
不过，似乎还有几个老家伙也留在了山海界啊……上次自己苏醒的时候，好像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
无间静静的悬浮着，双眸中神光流转，半晌之后，低头一吸，身下的血海顿时卷起了一柱狂涛，被它一口吞落，身外的血雾瞬间恢复了许多。
它额头的血光一闪，四位老人身子一僵，不由自主的腾身而起，再化妖躯，发出了一声声隐晦难明的呢喃，那是真正的龙语。
那片纵横千里的血海上，顿时异相纷呈，一道道光柱刺天而起，一个个巨大的古阵纹忽隐忽现，随之，在血海正中，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就好似恶魔的瞳孔，冷冷的窥视着这方世界。
连接血海和养魂之地的，毕竟乃是一道时空裂缝，虽然是最稳定的那种，不过安全通过的概率也不超过七成。
时空裂缝那是在他全盛时也不敢掉以轻心的存在，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一抹分神，已经许久没有和主魂联系了。
不过自己临走之时，已用秘法压制了昊神光的残识，布下了昊神光界，准备借它之手将整个养魂之地的恶灵都化作养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加上这段时间喂养下去的海兽魂魄，就算只有一半可以抵达那里，也已足够主魂恢复。
如今，一切都有就绪，封印也已解开，这缕分神的重要性大大降低，哪怕在通过时空裂缝时出了事，只要主魂醒来也无碍大局，该去唤醒他了！
无间冷冷的朝着四周看了看，向四位老人下达了旨意，随后团身而起，化作了一道血光，没入了下方的漩涡之中。
……
养魂之地，几年时间下来，墨姬带着手下的血灵军团横冲直撞，几乎九成的海兽魂魄都成了它们的养料，如今，那万头血灵已经全部晋升血灵王，其中有一些甚至还在发生更深层的蜕变，即将成为真正的身魔。
被吞噬了海量的神识之后，项杨也已和自己的小世界建立了一丝稳固的联络，如今，那一点金光之内，那一方世界足足扩大了十倍，最为奇妙的是，鸿蒙残枝化成的巨木上，竟然多了一片新芽……
那是这方世界第一抹绿色，诞生之时，整个世界为之颤动，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如若一定要形容，那就是生机。
这方世界有了生机……
随之，在母源息砂化成的大地上，一株株千奇百怪的植物悄然萌发，将整个世界点缀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地面之下，一条条矿脉开始生成，源火化成的烈日旁也多出了一点细小的黑影，那是一只古鸦。
唯有巨木脚下的那条小溪，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帝宝，差不多了，等将这角落的恶灵都吞噬完，就可以唤醒你妹妹了！”
当鸿蒙残枝上诞生了新芽之后，那方世界便已不再吞噬神识，如今，万幻血灵已经将游荡的魂魄全部吞噬，来到了恶灵所在的区域，再往前方便是一片金霞……

第六百九十三章 谛听双子
前方的空间中，一条条灰白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最中央处，昊神光发出的金霞依旧在缓缓铺开，所到之处，所有的恶灵和间杂其间的海兽魂魄都被吞噬一空，但它们似乎毫无所觉，根本不知躲避。
这一批恶灵在养魂之地已然待了无数年，相互吞噬之下，已经诞生了十几头恶灵王，如今，所有的恶灵王凑在了一起，将一具妖躯紧紧的缠绕了起来。
养魂之地实在神奇，这些恶灵王几乎每一个的魂力都要超过至尊级，这么多聚在一起，如若放在几年前，哪怕是墨姬再加上手下所有的万幻血灵都未必是其对手，只有动用幻灵舰方可一搏。
但是这几年下来，这批万幻血灵都已晋升血灵王，墨姬也已即将突破二阶，结合起来，万幻结界的威力以十倍递增，早已不同往日。
血焰一展，便将数千丈方圆的空间全部笼罩了进去，那些正在漫无目的游荡的恶灵顿时被惊醒，发出了一声声凌厉的嘶吼。
这种声音，哪怕你耳目再聪敏也无法听见，直接作用与神识，每一声都震散一头普通低阶仙兽的意识，使其陷入昏厥状态。
但是，在万幻结界之下，这种攻击毫无用处，血焰一卷，便有一成的恶灵体外燃起了虚幻的火焰，缓慢消弭。
血焰中央，那一团灰白的雾气顿时一荡，作为恶灵王，它们可不比普通恶灵，有着完整的神智。
谛听神兽对它们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任何一头恶灵王只要能吞噬它的魂魄便有可能晋升皇级，有希望脱离这片世界，自此自由自在。
只可惜，谛听的无识态实在玄妙之极，在这种状态下，她意识会完全舍弃肉身，进入无识无想的虚无之中，哪怕是这些恶灵王都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唯有等它自己支撑不住、醒来之时才有机会吞噬。
这些恶灵王之间也有着竞争，谁都想吞噬谛听的魂魄，生怕被别人抢去，哪敢掉以轻心，故此，近千年来，它们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具妖躯之上，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但此时，它们每一个都感觉到了一种末日来临的气息，生死存亡在即，却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只见那团雾气猛然膨胀，在刹那之间便化作了一头头形容各异的怪物虚影，朝着四面八方扑去。
帝宝早已化回了妖躯，见状眼睛顿时一亮，那支金灿灿的尖角上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掠过，朝着前方团起的妖躯射去。
她们姐妹之间，有着一种奇异的联系，哪怕是在无识态中，帝宝依旧可以清晰的感应到自己妹妹意识的存在，并加以唤醒，如今那些恶灵王都已被惊动离开，正是最好的时机。
金光一至，那团起之后宛如枯石的妖躯顿时一颤，随后，伴着一声悠长的轻吟，一双似有星云浮动的眸子悄然张开。
就算在冥界也万世难逢的谛听双子之一，帝贝醒来。
谛听双子之间的玄妙还不止这些，在陷入无识态前，帝贝不过是初入仙兽境，这么多年，她一直陷入无识无想之中，修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但此时一醒来，冥冥之中忽然有一种古怪的力量降临，似乎在她和帝宝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让她也开始觉醒。
只是片刻功夫，她的气息一涨再涨，妖躯也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四蹄云纹生起，额头同样多出了一支金灿灿的尖角……
她竟然在顷刻之间，便已跨越了数个境界，直接步入了登仙三境，成了一头七劫仙兽。
但是，帝宝也有所牺牲，她刚稳固的境界又开始摇摇欲坠，退回了刚晋升时的状态，不过这倒也无所谓，这里那么多恶灵王，随便吞噬一头便能补足。
这一切堪称神迹，玄妙无比，项杨在一旁也是啧啧称奇，这谛听不愧神兽之称，确实不凡。
此时，那些恶灵王已经和漫天的血焰相触。
那是魂力和魂力之间的搏杀，和普通的战斗不同，空中，那一道道虚影幻化万千，和血焰纠缠在了一起，互相撕咬吞噬着，时不时会有一道道奇光掠过，被血焰焚成虚无。
真要比实力，任何一头血灵王都远不是这些恶灵王的对手，但是在万幻结界之下，这万头血灵王已然化成了一个整体，加上有墨姬坐镇，这些一盘散沙般的恶灵王又怎会是对手？
项杨远远的看着，心中欣喜异常。
如果说，原先吞噬那些海兽魂魄时，自己的识海中传来的清流就像溪水潺潺的话，那此时就如同浪涛一般汹涌，每一个浪涛扑来，神识在顷刻之间便壮大了一丝，这种感觉无比美妙。
这些恶灵王都是吞噬了无数魂魄而成，又经过了养魂之地那么多年的温养，光说魂力的话，每一个都超过了至尊级别，简直是最好的补品。
没多久，帝贝进化完成，完全醒来，她们姐妹之间意识相通，哪里还会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自己？当下便朝着项杨盈盈拜下，主动认主。
项杨轻轻颔首，指着万幻结界外的普通恶灵，笑道：“你们两个也去吧，注意，别接近那片金霞……”
看着那么多美味的食物，最有威胁的恶灵王又被困住，帝宝和帝贝早已心痒难搔，闻言连连点头，欢啸了一声便扑了出去。
姐妹两个如今都已是七劫仙兽，谛听血脉初步觉醒，联手之下，就算是对上几头恶灵王，也不会太过畏惧，那些普通的恶灵对她们来说完全只是养料而已，没有半点威胁。
此时，墨姬正在全力主持万幻结界，所有的恶灵王都已被血焰困住，如今只是困兽犹斗而已。
谛听双子在结界外穿梭来去，只要一张嘴，一条条灰白的恶灵直接便被它们吸入口中，如若不是消化需要时间，那么多恶灵估计没多久便会被她们扫荡的一干二净。
形势一片大好，项杨也不再关注它们，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远处的昊神光和那些铺泄而出的金霞上。
时光悄逝，忽然，项杨神色一变。
昊神光上方那道时空裂缝急剧的旋转了起来，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中传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 魔帝之怒
帝级，是什么概念？那可不是山海界的真帝，而是盘古界、妖界、魔界中真正的顶尖大能，无论是仙帝、妖帝、还是魔帝，任何一名，都是在诸天万界之中能横着走的角色。
对诸天万界来说，尊级大能那是镇压一界的角色，平时极少出面，有不少都成了传说中的人物，不到一定阶层都未必听说过他们的大名，反倒是帝级高手执掌一方，威名赫赫，无人不晓。
无间魔帝，来自魔神界，便是如此这般的大人物，虽然掌控的只是普通的大道法则，但为人残暴噬血，兼之骁勇善战，有着地狱魔神的称谓，手下的无间妖军，乃是当年天妖界征伐四方的主力。
当年异界大战，他和天火妖帝统御妖魔联军，杀入山海界，和盘古界大能一战，却没料到被一位小小的仙王偷袭，差点陨落，最终留在了山海界。
数万年后，他稍稍恢复了一些，再次兴风作浪，控制了四海龙族，掀起了海王之乱，想借此打开星空之门，但却又被天道镇杀，只留下了一缕残魂苟延残喘。
但是，哪怕只是一缕残魂，那也是魔帝的残魂，依旧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能，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只凭借一丝分神便又重新控制了四位龙族老祖，再度归来。
此时，项杨面对的，便是这样的对手。
当无间的分神踏出时空裂缝时，整个养魂之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所有的恶灵全部拜伏在地，就连墨姬、万幻血灵和谛听双子都被这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项杨自然也不例外，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已然超过了凡仙，堪堪接触到人仙的境界，但和帝级相比，却如同残烛与烈日争辉，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这不是数量上的差距，而是层次。
但是，他毕竟与旁人不同，在危机来临之时，他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直接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当那浩荡的威压传来之时，识海中，那从不动弹的龟甲轻轻一颤，一个古朴的铭文便闪动起了蒙蒙黄光，顿时将其化为虚无。
项杨这才松了口气，但识海之中却是思绪翻滚。
“这难道便是那个邪魂？不是说都被天道抹杀了嘛……最多留下一丝残魂而已，为何还这么恐怖……”
“我原本以为凭着自己如今的神识强度，再加上墨姬的万幻结界、幻灵舰和谛听，好歹会有一战之力，但如今看来，这只是妄想而已……这邪魂已然完全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层次，光是这份威压我便承受不了啊……”
“如今该如何是好？在混沌观想之中我可以依靠着奇物抵御对方的威压，但是却等若是放弃了自己的肉身，并非长久之策，但出去的话，只怕直接便会受到邪魂的碾压，情况更是糟糕……”
天衍急速的运转着，但面对这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一时间也是无法可想。
层次差的实在太远了……
就算他可以借力于万幻结界，将自己的神识和谛听双子、墨姬、万头血灵王全部链接起来，也只能在量上与对方抗衡一二，但在质上却依旧天差地远。
这就好比鸡蛋和石头相撞，哪怕互相质量相同，但结局却是注定的。
此时项杨并不知道，就算是这个想法也根本不可能实现。
无间乃是魔神界的魔帝，而墨姬和血灵王都是天魔界的生物，天魔再玄妙，也逃脱不了一个魔字，属于一种另类的魔物，天生就受无间的压制，又怎可能结得成万幻结界？
这无间，乃是项杨有生以来遇到最强的敌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似乎都毫无胜算，绝无幸理。
……
最终项杨还是退出了混沌观想，想要依仗着幻灵舰利用万幻结界殊死一搏。
但是，一切并非如他所愿。
幻灵舰没有问题，但是万幻结界出了问题。
除了墨姬之外，所有的万幻血灵完全失去了控制，方才还在恶灵王面前耀武扬威的它们，此时就好像一只只待宰的小鹌鹑，聚在空中瑟瑟发抖，体外的血焰也缩成了一团，看上去就好似一朵朵即将熄灭的烛火，无奈之下，项杨只能直接将它们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就连墨姬也是被他强行唤醒之后方才逃过一劫，钻入了幻灵舰之中。
但最为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在对方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情况下方才完成的。
那股气息在降临之时似乎顾忌着什么，所以正在全神戒备，这才会造成那么大的威压，但之后便收敛了许多，此时，一抹血影在静静的悬浮在昊神光上方。
而后，那种威压再次传来，越来越浓……
那是魔帝之怒！一怒可翻天！
无间确实在发怒，他无论如何都未曾想到，一到死灵之地，见到的竟然是这种场面。
通过时空裂缝时，还是出了一点小纰漏，被一道时空乱流的余波扫了一下。
在他全盛时，这小小的余波自然算不得啥，但是，如今的他，只是一缕分神而已，这一下，差点没让他魂飞魄散，最终虽然全力逃脱，但也受创不轻，导致脱离时空裂缝时意识还在混乱之中。
等他清醒过来之后，便发现了这一切。
所有的魂魄和恶灵几乎都被扫荡一空，但是，被自己主魂所吞噬的却不到五成，导致了主魂至今未曾苏醒。
“那是……幻灵舰？这里竟然有高阶天魔在，竟然是它们干的好事！不对，这幻灵舰如此简陋，像是仿品……”
以无间的身份，自然见过这种天魔界久负盛名的法宝，而且所知颇深，一眼便看透了虚实。
几乎所有的高阶天魔都会炼制幻灵舰，但是，在诸天万界却没有哪两艘幻灵舰是一模一样的，这并不是源于炼制中的问题，而是幻灵舰的特性所造成的。
真正的幻灵舰，是属于成长型的法宝，到最后，能和天魔合而为一，成为其寄主之外的另一种躯体。
项杨炼制的这艘幻灵舰，自然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特性。

第六百九十五章 祖龙血脉
主魂尚未醒来，虽然作为分神，无间可以将其强行唤醒，但是对其恢复不利，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些魂魄和恶灵的去处，说不定还有希望补救。
方才那一瞬间，无间的意识已经扫遍了整个死灵之地，唯一的外来者，只有这艘莫名出现的幻灵舰，那么，定然和它有关。
无间身外的血雾轻轻的涌动了起来，没有任何预兆，远在数万丈外，项杨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恐惧，仿佛在下一刻，自己的生命便将离去。
大骇之下，项杨刚想再次遁入混沌观想之中，但是，神识忽然一滞，瞬间凝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道匹练似的血芒直射而来，将他吞噬了进去，身外的幻灵舰，未曾起到半点作用，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转瞬之间，身旁已是一片血海。
无间是魔帝，使用的自然是魔功，这是魔界的血魔大法。
虽然他如今只是一缕分神，但毕竟是魔帝的分神，而那具血龙王的肉身则是龙族结合了他一丝本源血脉创造出来的怪物，虽然也有着至尊级的强度，但和这缕分神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如若没有融合那一丝本源血脉，这缕分神又强行控制着威能，只怕分分钟就会崩溃。
所以，那具肉身对他来说反而是拖累，只是为了便于在外行走完成谋划，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在执行这最后一步再次回到血海时，便已被他抛弃。
此时的无间，是纯粹的魂体。
而血魔大法，则是顶级魂术。
在这一瞬间，项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变成了炽热的熔岩，整个人自内而外即将化为灰烬。
其实，那只是来自于血魔大法对他意识的影响，一种处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错觉。
这门魂术的神奇之处便在于此，它能给对手造成各种错觉，当你将错觉当成了真实，在自己潜意识的努力下，虚实便会转换。
刹那之后，项杨的血液真的沸腾了起来，血液中蕴含的能量瞬间便全部化成了无穷的热量，整个人似乎化成了一支火炬，每一个毛孔之中都散发出了隐隐红光。
如若换个人，哪怕是一位至尊，面对这种邪门的功法也绝无幸理，只要中招，结局便已注定。
但是，项杨的肉身实在太过强悍，而对高温的抗性更是惊世骇俗，无间选择这种让他自焚的错觉，反而给了他一丝机会，不过，只要他摆脱不了血魔大法的控制，最后的结局仍已注定。
就在此时，项杨的识海中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主人……”
这一声呼唤就好似一道清流，让他获得了刹那间的清醒，身旁的血海轻轻一荡，稍稍退开，但转瞬便又扑上。
不过，只是这些许时间便已足够发生一些什么……
一声悠长的龙吟响起，一道威严肃穆的气息自那血海之中传来，而后，如火山般迸发！
趁着那刹那间的苏醒，项杨在瞬间便爆开了三十六个祖龙节点，这也已是他如今的极限，一头巍峨的祖龙虚影扶摇而起，宛如一轮烈日，直接便将那血海荡开、撕裂。
“这……这难道是……祖龙？这个小小的人族身上，竟然蕴有祖龙血脉？”
无间顿时大吃一惊，随之而来的则是狂喜。
以他的眼力，发动血海大法之后便已看穿了项杨的虚实，那只是一个小小的人族修士而已，但万万未曾料到，这蝼蚁般的家伙，竟然会拥有如此了不得的血脉。
魔族和其他种族相比，最大的优势便在于同化，他们几乎可以吸收利用一切血脉来强化自身，而祖龙血脉，乃是魔尊都要眼热的宝物。
“你这样的蝼蚁竟然拥有这般宝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这祖龙血脉是我的，这是我无间的大造化！只要能同化祖龙血脉，日后回到魔界，谁说我无间不能证得尊位？”
一元祖龙诀乃是龙族最高秘法，就算在龙界，也唯有最顶尖的几位方才有资格修炼。
这门秘法，其实分为两个阶段，龙帝得到的正是一部分而已，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祖龙节点只是起步，到时还要溯本归源重化为一，才能真正觉醒。
但那也只是觉醒而已，就如同谛听双子，七劫之时的血脉觉醒让她们受益匪浅，但实际上，本源血脉的浓度不到万分之一，而只有全身的血脉全部回归本源之后，方能大成，成为真正的谛听神兽。
和谛听血脉相比，祖龙血脉乃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就算将一元祖龙诀修炼至极点，到时觉醒的本源血脉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而已，而后的道路依旧漫长无比，想要完全觉醒，哪怕将整个龙界全部吞噬都未必能够。
如今，项杨点亮的祖龙节点尚未突破四百，身上的祖龙血脉更是稀薄的可怜，但那可是祖龙啊，万龙之祖、突破了尊位的创世大能，哪怕只有亿亿分之一的血脉，对无间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如今的项杨，在他眼中已是一块瑰宝，哪里还肯让他受到半点伤害，什么血魔大法，真要把那小家伙烧坏了，损了祖龙血脉怎办？
无间身旁的血雾一荡，笼罩着项杨的意识全部退去，那片只存在于意识中的血海自然也散的一干二净。
此时，项杨可不知道这是对方故意手下留情，他只感觉到，祖龙虚影一出，竟然轻轻松松的便将对手的攻势击退，效果如此之好，让他倒有些愣神了。
两声轻吟传来，谛听双子已然化成了人形，正蜷缩在他身旁，方才便是她们，在关键时刻唤醒了项杨，让他逃过了一劫。
两姐妹的外表一模一样，就连一根发丝都无区别，但此时，其中有一位的模样极为凄惨，蜷缩的身子上方，浮起了一个半透明的妖躯，妖躯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口处，燃烧着一团团妖异的火苗，一股股黑雾弥漫四散，那是魂力消散的征兆，对谛听来说，那便是生命的流逝。

第六百九十六章 砸出个变数
谛听的妖躯虽然可以虚实转换，但是，无间所用的血海大法乃是魂技，依旧给她们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如若不是如今双子合一，她们反应又极为迅捷，联手进入了无识态中，只怕早已被无间一击抹杀。
无识态是种极其玄妙的状态，也是谛听最终的护身手段，哪怕是无间，想要用魂技击杀这种状态下的她们也非易事。
但是，在进入无识态前，帝宝发现项杨形势不妙，终究是犹豫了一下，发出了那声呼唤，但只是这片刻犹豫，在她的感知之中，那血海顿时化作了一道道炽烈的火箭，将它的魂体射的千疮百孔，直接重创。
如若不是双子之间的感应实在奇妙无比，最终帝贝强行将她拉进了无识态中的话，估计帝宝此时已然魂飞魄散。
但就算暂时逃过了一劫，帝宝的情况依旧危急至极，如若得不到补充，等到魂力散尽，便是死期。
一旁，墨姬的情况却是好了许多，血海大法和天魔最擅长的迷魂之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对她几乎无用，她如今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大部分的原因只是因为无间给她的威压实在太重，无力反抗而已。
“看来是指望不了她们了……”
项杨眉头一皱，将她们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等墨姬稍稍清醒一些便下达了旨意，让她驱使那些血灵王供帝宝吞噬，哪怕一头不留也要保证她脱离险境。
和谛听双子的安危相比，这些血灵王又算得了什么？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似乎根本未曾在意远处的大敌，忙活完了，甚至将幻灵舰都收了起来，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向前走去，嘴角还挂起了淡淡的笑意，身后唯有祖龙虚影相伴。
前方的血雾之中，无间的意识已经完全放在了他身上，见他如此反应，倒是有些惊奇，再看看那祖龙虚影，索性沉默了起来。
这小东西有点古怪啊，使用的须弥法宝竟然连自己都有些看不透，似乎带着一种自己极为憎恶又带着丝丝忌惮的气息。
在异界大战受到重创之后，无间的残魂也丢失了许多记忆，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这气息的来路，那只是一种奇妙的感应。
他却不知道，乾坤鼎原本就是当年那位让他吃了大亏的仙王最贴身的法宝，自然会带着他的气息，只是项杨手上的，只是一个分身，那气息实在太淡也略有不同，记忆缺失的他却又怎么想的起来？
项杨缓步向前，看似轻松，但每一步跨出便有筋骨齐鸣，铿锵有声，几步之后，就连体内的血液也发出了浻浻的声音，他一个人，身上却好似有大河奔涌，气势惊人，笔直的向前涌去。
这是项杨第一次全力而为，这十余年来，他的神识和肉身都有了极大的进步，再加上三十六个祖龙节点之力，身上的血气之旺盛已然到了一种惊世骇俗的地步，竟然以肉身之力引起了如此异象。
方才只是一接触，他便已知道，在神识上，自己绝对不会是对方的敌手，那种完全被碾压的差距，并非是自己拼命便可以弥补的。
如今，唯一的机会和变数便在于对方那莫名的退让，那是在祖龙虚影出现后的变化，经过衍算，唯一的可能便是对方认出了祖龙血脉，而后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因此有所顾忌。
而这丝顾忌便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项杨抬头，掌心之中，如意金箍棒已然在手，他的目光平静到了极点，眼神似乎都有些空旷，眸子之中，皆是金光闪耀。
如今，他的速度也已快的不可思议，就如同一抹闪电，短短几个刹那，便已跨过了数万丈的距离，而后伸手一扬，如意金箍棒便化作了一道乌光，呼啸而去。
目标，并非那邪魂所化的血雾，而是，昊神光。
哪怕在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情况下，项杨依旧保持着最冷静的头脑。
就算是拼命，也得拼的有价值。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项杨早已进行了千百次的衍算。
最终，他找到了一丝称不上破绽的破绽。
至降临死灵之地以来，这头邪魂一直悬与昊神光上空，未曾离开过一步。
这其中有无文章可做？
在那千百次的衍算之中，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项杨都是毫无胜算，甚至连逃命的希望都没有，如今，求的只有变数。
既然你有可能在意那昊神光，那我便先毁了它！
至于真毁了这金系至宝之后自己的五行还如何圆满，这种问题如今可不是考虑的时候。
命都快没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圆满不圆满？
果然，这一棍下去，那团血雾顿时翻滚了起来，而后，血海再现。
就连无间都未曾想到，这小东西竟然会直接对着昊神光出手，而且，手头的法宝竟然如此强大，已然接近仙器的范畴。
一时间，他都有些惊诧了起来，在山海界内，除了四海龙宫之外，竟然还有人拥有仙器？而且看那样子，这小小的人族明显已经身器合一，可以完整的发挥出仙器的力量了。
这明明只是个结丹期的蝼蚁啊，难道天道失踪之后，这方世界也疯了不成……
心思电转之间，血海已然扑上，再次将项杨吞没了下去，惊诧归惊诧，但是自己的主魂如今还在昊神光之中沉睡疗伤，又怎能被惊动？
下一刻，无间心头猛然一抽，那一道乌光竟然直接划破了血海，去势不改，眼见便要砸中昊神光。
血海大法竟然失效。
“是祖龙投影！”
无间顿时醒悟了过来，方才那一瞬间的失神，竟然让他产生了一丝的疏忽。
如今这小东西有着祖龙投影守护，虽然最终的下场已经注定，但却被他争取到了片刻时间，而以他的速度，这点时间已然足够。
血海之中，项杨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自己的衍算果然无差，这邪魂对昊神光的确在意的很，那么，索性就砸出个变数来吧！

第六百九十七章 翻盘？
项杨手腕一抖，浑身的骨骼一阵爆响，双臂曲起之后奋力一压，如意金箍棒的去势再填几分，按这速度，下一刻便要和昊神光触上。
昊神光乃是金系至宝，如意金箍棒虽然已是半步仙器，但是，与其相比依旧天差地远，很可能这一棍下去，受创的反而会是如意金箍棒。
但是，项杨赌的是，这邪魂如若真的在意昊神光，绝不会冒险不闻不问，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大能来说，绝不会允许任何不在控制之内的变数出现，那么，他势必要再行出手。
项杨早已认定他如今只是一个魂体而已，所以方才使出的才是那种血海魂术，如今魂术暂时无效，那自己的这一棍，他又拿什么来接？在魂术之外，他还有什么底牌？
然而，他的微笑，只持续了一瞬便僵硬住了。
似乎是错觉，在即将击中昊神光的那一瞬间，紧握在手的如意金箍棒轻轻跳跃了一下，随后，消失……
那初生的器灵和自己之间那种水乳交融的联系也在瞬间被切断，而后，一点乌光浮动，如意金箍棒出现在了上空的血雾之中，恍惚之中，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了起来。
“竟然是一件新炼制的法宝，能达到这种层次，倒也不容易……小东西，这是你炼制的嘛？”
那声音温和无比，充满了一种别样的魅力，哪里像一个邪魔，反而像是一个邻家的长辈正在循循善问，让项杨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乖乖的回答了一句：“乃是一位仙长所赐……”
“哦，仙长……哪位仙长？”
项杨似乎已经完全迷失，整个人的去势也顿了下来，唯有身后的祖龙虚影依旧护卫在旁，昂着头痴痴地回道：“我……我也不认识……唔……”
他努力的思索着，最终还是说道：“好像姓蓝……”
“姓蓝？难道是蓝星尘……那小家伙竟然还在？”那片血雾翻滚了一下，似乎有些吃惊。
当年，无间魔帝和天火妖帝乃是妖魔两界入侵山海的统帅，对自己的对手自然也熟悉的很。
这蓝星尘乃是一位天仙巅峰高手，半步仙王，也算是有些名号的人物，只是在最终一战时，不是被自己击杀了嘛？
嘶，资料上曾提过，据说这小家伙疑似悟了时间大道，难道真的是自己走了眼，让他逃过了一劫？
这倒有些不妙，如若自己在全盛之时，这种级别的小家伙吹弹可灭，但是按如今的情况却是不可掉以轻心了。
那小家伙毕竟是个半步仙王，而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无间一时间有些走神，却没发现下方那傻愣愣站着的人族小修士指缝之中有一抹血光闪了起来，那颜色几乎和旁边的血海一模一样，毫不起眼。
忽然间，他心头一寒，感觉到了一丝危机，然而，魔杀的攻击带有一点特定的空间特性，根本无从躲避，等到他发现，一点细小的血光已经和血雾融为了一体。
‘咔嚓’一声，项杨的掌心之中，原本已经修复的魔杀传来了一声轻响。
如今的项杨，万神合一之后，光论神识的话，已然接近了人仙境，最大负荷的使用魔杀，百倍的加成让这件来自于远古星舰的宝物也承受不住，直接龟裂四散。
当那血光击中血雾之中，一声凄厉之极的尖啸响起，整个死灵之地都为之震颤，所有幸免于难的恶灵在这啸声之中发出了一声声悲嗷，瞬间消散，化作了一道道灰光，投入了血雾之中。
但在这一刻，项杨也已醒来，身后的祖龙虚影剧烈的颤动着，渐渐淡去，但是，最终还是帮他扛了下来。
看着手中那四分五裂的魔杀，他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去。
在踏出第一步时，他便已完成了所有后续的谋划，如今看来，一切顺利。
只是不知，自己这几乎掏尽了底牌的一击，能否翻盘！
……
既然抵御不住邪魂的魂技，项杨索性就放弃了在这方面的抵抗，但是，在这之前，他便已给天衍下达了指令。
他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以天衍的能力，哪怕通向结局的道路上有一千条岔路也无所谓，想要进行全方位的推断并不困难，最多繁复一点而已。
而后，根据每一条岔路的走向，再设定最佳的应对方式，而目的，便是在最有把握的情况下，使用最终手段——魔杀！
天衍和他的意识相融，在项杨首肯的情况下能调动他的神识，而且原本就是星舰的主控智脑，自然也可以操控魔杀，而后在他失去自我意识时，作为异界之物，天衍却未必会受到影响，依旧可以根据他设定的指令完成这一切。
果然，一切尽在所料之中，面对邪魂的追问，它的回答完美之极，即没有暴露试炼之地的存在，又找到了最合适的人选，没料到那位在望天岛留下洞府传承的天仙竟然还小有名气，让那邪魂都有了一瞬间的失神，最终发动了这致命一击。
只是可惜了魔杀，想要再次修复也不知要费多大功夫了……
如今的项杨，识海之中已是一片空白，所有的神识在一瞬间耗尽所带来的后遗症猛烈之极，让他刚清醒过来的意识都开始涣散。
幸好，前段时间他服用了太多增加神识的仙丹，至今仍有药性残留，在此时，一道道清流从身体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帮他维持住了最后的清明。
无间魔帝确实强悍，哪怕项杨如今的神识已是人仙境，但在他全盛时，估计一个眼神便能灭杀一堆。
但是，魔杀的攻击实在太过诡异，那是相当于一百名人仙境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神识与敌同归于尽的消耗战。
如今的血雾之中，只是无间受创的残魂所分出的一丝分神而已，却又哪里挡得住？而整个死灵之地余下的恶灵原本就已寥寥无几，哪怕被他用秘法吞噬也只是杯水车薪，只是片刻，那尖啸声渐渐停歇，而那片血雾也悄然淡去。
一抹魔帝级高手的分神竟然就这么被抹杀了……
而出手的，只是一个结丹期的小修士，诸天万界，自古以来估计都未曾发生过如此诡异之事……

第六百九十八章 四方云动
“这邪魂真是可怕之极……”
眼看着那血雾烟消云散，项杨长舒了口气，忽然身子一晃，眼前也是一黑，魔杀和爆发祖龙节点的后遗症同时到来，这一放松，哪里还支撑得住，强撑着取出了几颗丹药吞服下去，便要坐下调息。
然而，下一刻，他眼前忽然泛起了一片灿烂的金光，昊神光处异象闪动，一道恐怖之极的气息从中传来。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种气息，那浓厚之极的威压已然凝如实质，铺天盖地，完全不给任何躲避的空间，随后，只是轻轻一荡，项杨那原本便已虚弱无比的肉身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昊神光发出的金光太过耀眼，那片血雾被那光芒映的透白，渐渐消失。
昊神光中，一声充满了惊异的叹息传来，但原本项杨所在之处已然空无一物，哪怕一滴鲜血都未曾留下。
……
在这一瞬间，不仅仅是死灵之地，整个深渊都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一座座山峰倾倒、血海卷起万丈巨浪、万宝河为之断流、平原上出现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地裂……
深渊三层，那座方方正正的巨大山丘也猛的一颤，四周垒起的城墙便轰然倒塌，但随之，一声龙吟传来，一条身长千丈的巨龙腾空跃起，前爪之中，有霞光流转，瞬间，一株株青木扶摇而起，枝桠盘结，牢牢的将那山丘固在其中，这才幸免于难。
那恐怖的气息直冲而上，五层、四层、三层……
很快，深渊之城也发生了异变，原本被锁死的空间通道轰然裂开，那股恐怖的气息顺着空间通道弥漫而出……
四海震动。
……
北神州。
邪神降临已经十余年，如今的北神州已被蛮族全部占领，两年前，敦与城最后一批修士便已撤走，如若没有四海相隔，其他四大神州估计也难幸免。
修士能走，但那些生于斯长于斯的凡人却无处可退，如今在北神州，所有的人族都沦为了奴隶，成了蛮族压榨的对象，为其饲养妖兽、种植谷物、开辟矿山……更有许多，直接成了蛮族的口粮和献祭物。
在齐天山脉，一处处祭坛耸立其上，无日无夜的散发着幽幽光芒，祭坛下方，则有一条条巨大的阵纹闪动，将整个齐天山脉连成了一片，漫天遍野的人族从远处被驱赶而来，排成一条条长龙，送至其上，随后化为枯骨，残败的尸体则被喂养了妖兽。
三清原上，原本的瓮城已被彻底拆除，如今，六座巨大的祭祀法坛正矗立其间，这几座祭坛，每一座都高达千丈，上空异相纷呈，皆有奇兽坐镇。
这是蛮族六大王族祭坛，如今天道沉睡，这六座祭坛中的祭魂，任何一头皆能和至尊相抗，十年前，它们联手，只是一击，便差点将八荒至尊都打的魂飞魄散，可见其威。
但是，如今这六头祭魂正悬与空中，朝着中央的位置摆出了一个跪伏的姿势，那样子乖巧之极，就好似一头头宠物，正等待着主人的怜爱……
那是一座火红色的祭坛，才几十丈高，和那六座王族祭坛相比，就好似大象脚下的老鼠一般不起眼，坛身显得有些残破，就连当中的祭祀之柱上都刻满了岁月洗刷的痕迹，布满了一道道斑驳的风化印记，充满了一种沧桑感。
此时，在这祭坛上空，正有一团火焰不断跳动，那火焰只有拳头大小，但是，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每跳动一下，似乎整个齐天山脉都会因此而颤动起来。
远处，一位位蛮族高手正跪拜在地，任凭烈日烤灼，接连数日，身上黝黑的皮肤都渗出了点点油脂，却依旧一动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团火焰忽然散发出了炽烈的光芒，随后黯去，六头王族祭魂同时一颤，已然收到了神旨。
……
望天岛。
十数年时间，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海兽辛勤劳作，硬生生将附近万里内的小岛都挪了过来，主岛的面积大了数倍，旁边还环绕着十二座小一些的岛屿，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星宿大阵。
海中，一头头海兽正在忙忙碌碌的搬动着珊瑚和礁石，岛上，一个个三头六臂的娜迦族人穿着整齐划一的制式盔甲，气宇轩昂的到处巡逻。
浓郁的几乎结成露水的元气化成了几道云带，将岛中央那一大片建筑遮挡了起来，一位位修士在其间穿梭来去，步履匆匆。
最中央的天仙洞府之中，蓝灵正伴在妞妞身旁，和她说着话。
十数年时间，小丫头长大了不少，如今看上去已有十岁大小，但依旧是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小金乌正懒懒散散的趴在她肩上，用爪子举起一颗坚果似的灵药，美滋滋的享用着……
另一边，小凤乌正气呼呼的啄着小丫头耳边垂下的一颗碧绿珠子，时不时的探出脑袋，朝着小金乌瞪上几眼。
“咯咯，蓝姨，小凤乌昨天被我和小金乌欺负了呢，它……”
笑着笑着，小丫头的笑声忽然停了，蓝灵有些莫名地问道：“小主人，怎么了？”
原本正在咯咯娇笑的小丫头忽然变得一脸肃穆，眸子中有道道神光掠过，而后身子一晃，便已在洞府之中消失，蓝灵如同见鬼一样看着她原先所在的地方，差点没尖叫起来。
作为洞府之灵，她竟然完全没有感应到半点空间波动，自己的小主人便已消失不见，唯有两支小鸟正茫然的仰天躺在地上，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望天岛最高的山头上，妞妞正负手而立，圆嘟嘟的小脸上没有半丝表情，静静的朝着远方看着。
半晌之后，一股恐怖的威压传来，整个望天岛似乎都往下陷了一丝，不少正在修炼的修士、海兽，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晕厥了过去，那些正清醒着的，更是惊骇莫名，直接跪伏了下来。
幸好，这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瞬间便又消失无踪，片刻之后，天仙洞府光芒大作，蓝灵惶急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岛屿：“小主人，你在哪……”

第六百九十九章 豆豆
北神州鹿武山。
如若将齐天山脉比作一条巨龙，那‘龙头’便在鹿武山数万里之外入海。
此处也是北神州有名的绝境之地，被一片方圆万里的毒泽包围，泽内，据说有数以亿计的剧毒虫豸，甚至有从四海而来的毒龙盘踞，就连真帝都不敢擅闯入内。
鹿武山旁的沼泽中，瘴气密布，就算是晴天，不少地方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常人到此，只要沾着一丝便会化为脓水，就连以肉身强悍著称的妖兽，也避之不及，唯有某些毒物才能在此如鱼得水，更是视其为修炼宝地。
烈日当头，一片五颜六色的瘴气忽然翻滚了起来，从中，走出了一条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俏丽可爱的女孩，身着一身青麻短褂，下身也是普普通通的麻布裤子，裤脚卷起，露出了两条洁白细嫩的小腿，足下无屐，脚趾葱白如玉，踏在乌黑的淤泥上，似乎都散发着幽幽玉光。
她玉臂轻勾，挎着一个大大的竹篮，里面放着不少草药，有不少上面还沾着五颜六色的毒露，显然是刚摘来的。
在最底下，还趴着一条粗如儿臂的红色蜈蚣，拳头大小的脑袋上开了一个大洞，一颗赤色的兽丹滚在了一旁。
看那兽丹的模样，这条蜈蚣至少已是高阶灵兽，却不知为何妖躯却如此之小，有些不合常理。
女孩轻巧的走着，足下的毒泽对她来说如履平地，身前的瘴气自动退散，隐与瘴气中的毒物纷纷落下，哪怕是一只最为细小、毫无神智可言的虫豸都摆出了一副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并不需要意识去判断。
没多久，那女孩便来到了鹿武山旁。
这里很是奇妙，以一道灌木为界，无数年来，所有的瘴气、毒物都绝不会犯雷池一步，而山上的野兽也绝不会闯入毒泽之中，相隔数尺，竟然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灌木长势极好，郁郁葱葱的挤做一堆，那长着一支支尖刺的树枝将前路堵的严严实实，但女孩一到，就连那灌木似乎都有了神智，竟然轻轻的扭动了起来，树枝低垂缩起，闪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女孩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毫无表情，冷若寒霜，直接走了过去。
一到灌木背后，她便将手中的竹篮放了下来，螓首轻抬，朝着山顶看了看，再低头，看见了那个竹篮，忽然愣了一愣，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
“啊……大爷爷！大爷爷……”
山腰处的密林中，最高的一株巨木之下，盖着几间破破烂烂的茅屋。
茅屋当中的草地上，一个老的已经无法判断出准确年龄的老头正在那编织着竹篮，听到惊呼声，眼中掠过了一声异色，也未见他站起，只是翘着足尖轻轻点地，便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然出现在那女孩身旁，先朝着地上的竹篮看了看，而后慈眉善目地问道：“豆豆，怎么了？”
女孩一张俏脸雪白，嘴唇都有些泛青，指着那竹篮哆哆嗦嗦地说道：“大爷爷，我怎么会在这里……篮子里有……有……”
老头呵呵笑着，伸手一拂：“有什么？不就是一些蘑菇嘛？你不记得了？是你说要给爷爷们去摘蘑菇的啊……”
“蘑菇……”女孩懵懵懂懂的问道，再看，果然那竹篮里的，只是一蓬蓬焦黄色的松菇而已，方才看见的大蜈蚣似乎只是幻觉。
老头笑着将那竹篮挎起，一面带着她朝山上行去，一面说着话：“豆豆啊，你又做噩梦了嘛？梦到了啥，和大爷爷说说……”
话音未落，他好似忽然被人使了个定身术，前脚踏在空中还未落下便已呆在了那里，随后，身旁掠过了一阵微风，再转首，哪里还有那女孩的身影？
山顶之上，豆豆又已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表情，正抬头朝着远方看去，那里，是一片浩瀚的海洋，无边无际……
这一眼，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目光到处，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
中神州望沧平原北斗城，星炼宗宗门所在。
八年之前，一场星炼大会让星炼宗声名鹊起，这八年时间发展迅猛之极，已然隐隐有了一个大宗门的雏形，欠缺的只是底蕴。
如今，第二届星炼大会召开在即，再加上普法真帝已经回归，万法仙宗那也不需绿芽儿多费心思，她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都在北斗城内。
这座城池的名字乃是项杨临走便已定下，依据他留下的北斗七宿阵图所建，分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大区域，最核心之处便是天枢。
和其他区域不同，天枢很小，只是一个方圆千丈的洞府，此时，洞府之内，一座鸟语花香的花园中，星炼宗的高层全部在场。
方百禽拿着一支玉简，里面是宗门弟子的名册，正在朝坐在上首的绿芽儿汇报着：“至今天为止，宗门共有内门弟子一千六百四十一名，外门弟子三万八千四百名，这次星炼大会过后，这数量估计会翻番。”
绿芽儿轻轻点头：“还是一个原则，外门弟子无所谓，内门弟子宁缺毋滥，除了资质之外，最先考究的是忠诚度！”
一旁，楚轩和柢伯兮也已离开了望天岛，如今常驻在了北斗城，他们如今也都已是九转中期修为，在星炼宗内虽然算不得啥，但作为项杨的老兄弟，地位自然也不低，闻言之后，和方百禽一同讨论了起来。
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对这些毫无兴趣，正凑在一起研究着一件法宝，那是一名炼器师偶尔出了纰漏炼制出来的残器，但偏偏多了点不该有的古怪特性，让他们如获至宝，已经折腾了几宿了。
忽然间，祝融真帝浑身一颤，抬头朝着天空望去，随之，骆家双骄也有所应，双双抬头。
在这一瞬间，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丝那种消失已久的威压，但这种感觉，转瞬而逝……
在这一天，所有九劫以上的修士皆有异感，修为越高深者越甚。

第七百章 镇杀
自蓬莱和瀛洲到来之后，整个方丈仙山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三个空间世界的碰撞和融合，对这几个世界来说既是新生也是毁灭。
蓬莱和瀛洲原本便处于荒废状态，这样的冲击并未曾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对方丈仙山来说，则是灭顶之灾。
蓬莱到来之时，最先接触的外围之地瞬间天翻地覆，妖兽死伤惨重，唯有不到一成活了下来，而当瀛洲来临之后，内围的妖兽也几近灭绝，唯有中央之地在混元道宫的保护下未受太大影响，完整的保存了下来。
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混元道宫乃是整个试炼之地的核心，那是万万不能有什么疏忽的，故此鼎帅和老笔头早就在蓬莱到来之时便已到了中央之地，之后便未曾离开。
对那位老大的手笔，他们除了叹服之外也实在无话可说了。
五行仙山重新合一，那是连自己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否则的话又何必用混元道宫来镇压？
仙山合一所导致的法则紊乱对这方世界的影响太大，甚至连山海天道都因此受到了重创，但这样的大事，在这位手中却轻松无比。
这才几年功夫？三座仙山的融合已然走上了正轨，碰撞处，那些时空裂缝都在慢慢修复，空间也已稳定了下来，种种神妙之处开始显现。
……
黑山白宫之中，分光母镜闪动着阵阵水波似的光芒，凰后和鼎帅说着些什么，老笔头缩在一张宽大的靠椅上，时不时朝那分光母镜中的景象看上几眼，而后在空中虚划着阵纹。
母镜之中的，乃是仙山融合之处的景象，一道道时空裂缝宛如一块块丑陋的伤疤，纵横交错的纠缠在一起，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在老笔头眼中，这却是一幅无比美妙的画卷，每一道时空裂缝似乎就是一道天地所刻的阵纹，蕴含着太多的大道至理，让他沉迷不已。
鼎帅似乎有些忧心，胖乎乎的圆脸都皱成了一团，来回踱了几步，叹了口气：“老大整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如今这方天道受创沉睡，什么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
几年前邪神降世，那气息熟悉无比，让他们都悚然而惊。
那可是天火妖帝啊，妖界顶尖的大能，就算老主人在，也未必对付得了。
就算如今他重伤未愈，但如今在这试炼之地之中，估计也就老金乌和魂帝能和他过过手……
可老金乌已经涅槃，魂帝那脾气谁能使唤得动？
凰后靠在一张珠光宝气的宝座上，也是一脸惆怅，半晌才回了句：“有老大在，你也不过太过担忧了。”
鼎帅朝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未曾多言。
他的本体乃仙王的随身之宝，在试炼之地这些人之中，唯有他对那位老大的来头略有所知，故此也最忧心。
“那位原本就来自异界，和盘古界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和老主人有些渊源，这才留在了他身边。当年异界大战之时，他都未曾出手，如今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又有谁知道？”
他正在暗自叹息，下一刻，忽然浑身一颤，身旁，凰后猛然挺直了腰身，就连老笔头都从那靠椅上蹦跶了起来：“这是……这是无间魔帝，他还活着？”
凰后急匆匆伸指一点，分光母镜上光影流动，出现了一片湛蓝的海域，她细细的辨别了会，皱着眉头说道：“这气息，似乎来自于东海深渊，嘶……不是说小主人也去了那里嘛？”
“嗯？”闻言，鼎帅身后浮现了一个青铜巨鼎虚影，感应了一下之后，脸色忽然一片煞白，身上的肥肉都轻颤了起来：“不好，我那分身不见了……小主人出事了！”
几人对视一眼，鼎帅咬了咬牙，说道：“三山合一之后，那位老大已经闭关数年，曾留言不许咱们前去打扰，但此事，必须禀报与他……”
他话音刚落，面色又是一变，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黑山白宫之中幽幽响起……
……
此时，深渊之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和鲸族一战之后，四海龙王便已全部赶到了这里，最终也不知双方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局势缓和了下来。
如今，四海之地九成的至尊级高手都已聚集在此，但几年功夫依旧束手无策，未能打开连接深渊的时空通道。
突如其来的异变和那熟悉的气息让这位高手都慌了神，他们之间，大部分都经历过数万年前的海王之乱，自然知道这气息代表着什么，那是一个谁都不愿意提及的梦魇！
当年，龙族信誓旦旦已经将这邪魂镇杀，数年前，深渊之城发生异变，鲸族原本便已对四海龙族产生了怀疑，这才有了前一次大战，但最终还是被几位龙王安抚了下来。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还有何话好说？
一时间，四海龙族成了众矢之的，就连原本站在他们一边的几位至尊级高手都在顷刻之间便转换了阵营，对他们充满了戒备。
如若不是四海龙王皆数在场，众人对那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实在有些忌惮的话，只怕一场大战又已爆发。
但很快，整个深渊之城又安静了下来。
两道充满了不可抗拒意志的威压从天而降，似乎整个天地都随着它们而坠了下来。
在这威压之下，深渊之城之中，所有的海兽，包括了那些至尊，在这一瞬间都失去了行动的能力，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无法用修为来抗拒。
随后，那深渊之中散发出来的邪魂气息就如烈日下的冰雪一般，直接烟消云散，原本已经打开的时空通道再次关闭，一切恢复了原样。
……
死灵之地，一道炫目无比的电光闪起，狠狠的劈在了昊神光之上。
“天道……你不是沉睡了嘛！不……为何有两……”
那声音充满了暴怒和不甘，渐渐消散。
电光敛去，整个死灵之地，唯有金光闪耀，一片沉寂。
但血海之中，四位龙族老祖发出了四道长吟，化回妖躯坠入海底，他们额头的诛魂刺却未散去，依旧闪动着妖冶的红光。

第七百零一章 两年后
两年之后，中神州。
一艘艘法舟呼啸而过，鱼鳞般的碎云被卷动，在空中划出了一条条笔直的线条。
在云层之下，无数法宝的光影闪动，也有灵禽掺杂其中，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啼叫，热闹非凡。
就连地上，也有密密麻麻的身影掠过，穿山越岭而去。
所有人的方向惊人的一致，近十年来，中神州最大的盛事，星炼大会，即将开启。
十年前，第一届星炼大会，许多人未闻其名，故此未曾放在心上，但这一次，可不能再错失良机。
山海界正值危难之际，如今蛮族虽然在北神州驻足，但有那邪神在，谁知道会不会踏过四海而来？
能有一柄趁手的法宝，便是给自己多增添几分活命的机会，这种机会，怎能错过？
星炼大会，十年一届，由原六合仙宗首席炼器宗师祝融真帝主持，还有两位出身西神州的宗师级高手坐镇，乃是面向整个山海界炼器界的盛事。
据说佼佼者都可得到几位炼器宗师的指点，甚至在大会上，几位宗师都会开坛讲法，不仅仅是他们在炼器之道上的经验，还有古阵纹相授。
第一次星炼大会参加的人并不多，不过是望沧平原附近的一些宗门以及万法仙宗一脉，又或者是正好身处附近的修士。
但是，在那次星炼大会上，竟然有玄器拍卖，等到其他宗门得到讯息赶过去时，拍卖已经结束，最终被万法仙宗近水楼台先得月，收与宗内。
那可是玄器啊！能作为镇宗之宝的宝贝，就连十八霸主门派都没几件，竟然被拿出来拍卖……
山海界有史以来都未曾有过这种事情，这让那些未曾参与的宗门追悔莫及。
而这一次，星炼大会早早便传出了消息，将在这次大会上，拍卖三件玄器，以及一批巅峰宝器，而祝融真帝和骆家姐妹，更是会连开十场法会，和各方炼器师互通有无、相互切磋，势要将山海界的炼器水准提升一个台阶，为修仙界面临的劫难出一份力。
消息早在几年前便已传遍几大神州，有不少修士甚至在一年多前便已出发，远跨四海而来，在最近，更是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六合至尊将亲身驾临，就连八荒至尊可能也会前来。
这下，更是天下震惊！
六合至尊驾临也就罢了，谁都知道，星炼宗的宗主便是当年在六合仙宗开宗之时一鸣惊人的那位，疑似至尊后裔，但连八荒至尊都出面，这事情就有些不寻常了。
十余年前邪神降临，八荒至尊和六大祭魂一战，伤重而遁，至今已经养伤多年，从未露面，这次竟然为一次炼器大会出关，难道说在这次有大事发生？
……
星炼宗的宗门所在和普通宗门不同，并未建在洞天福地之内，而是直接在望沧平原上找了一处普普通通地方，直接盖起了一座城池。
虽然一旁便是浩瀚万里的沧浪泽，又是三水汇聚之地，景色不错，但是从修炼的角度来说，和那些元气充沛的洞天福地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但是，正因此才看出了这个新建宗门的底蕴。
在建设城池时，星炼宗竟然直接布置了十大护山大阵和无数个储元阵，将方圆百万里的元气全部聚集而来，硬生生将这里改造成了一个人工的洞天福地，这种手笔，就连十八霸主宗门都未必能做到。
星炼大会尚未开始，已有接近百万修士前来，不过这座城池极大，星炼宗的修士又训练有素，就算一下子涌入了这么多修士，依旧井井有条。
一条条宽阔的大道配合着几道山麓将整座城池划分成了七个区域，按北斗七宿排列，绝大部分的修士都聚集在瑶光。
这一区域面积最大，但来的人实在太多，宽阔的白玉大道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时有熟人相遇，招呼声不绝于耳。
城门口，一位九劫真人匆匆赶来，刚进城张望了几眼，便被旁边一位修士一把拉住了胳膊，耳边响起了热情洋溢的招呼声。
“王哥，你也来了？上次我前去拜访，你家徒儿不是说你正在闭关突破嘛？这才多少时间，怎么，成了？那可要恭喜了啊！”
这姓王的修士乃是个散修，不过性格豪爽，交游广阔，朋友却是不少，定睛一看，顿时大笑：“哎呀，张老弟？上次怠慢了怠慢了……”
他叹着气：“不过你就别开老哥我的玩笑了，咱们散修和那些大宗门的弟子比不了，也没啥好的传承，想要突破真君之位哪有这么简单……我这不是得了消息，说是两位至尊都有可能前来，六合至尊据说还要开坛讲法，就想来碰碰运气，指不定有所悟呢……”
张姓修士笑眯眯的直摇头：“得得得，那你可得请我好好喝上一杯！据说这次你在北神州的军功可是不少啊！”
王姓修士拍着胸脯笑道：“老兄弟见面，这还用得着说？据说这城里的瑶光阁不错，如何？”
“哈哈，王哥就是爽快，小弟就是和你开开玩笑，走，我做东，玉衡阁！”
王姓修士一愣：“嘶，你能进玉衡？你小子不会是抱了星炼宗高枝了吧？真有这好事，不给老哥我介绍介绍？”
张姓修士神秘兮兮的凑到了他耳边，道：“我上次去不就是给老哥你送机缘的嘛……走走走，先跟我走，回头给你介绍几位高人……”
两人把臂前行，言笑晏晏，那张姓修士笑容更盛。
根据宗门规定，只要招纳一名九劫修士进宗，根据对方修为，自己能得到不少奖励呢，这位王老哥已是三劫巅峰，眼见着便要突破真君，这下，至少一柄宝器到手啊。
在这城内，这样的场面时有发生，星炼宗的修士原本就有不少都是交游广阔的散修，也有一些是小门派归顺而来，如今靠上了大腿，遇到老朋友，说话声音都响亮了许多，身上那全套的法宝更是璀璨夺目，引人眼神。
十年潜伏，一朝惊人，这一次大会，乃是星炼宗真正崛起的开端，背后既有万法仙宗的影子，又有至尊亲身驾临，其势有谁可挡？

第七百零二章 星炼流
修仙者的传承动辄以万年计数，和其他宗门相比，星炼宗的历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闯出偌大的声威实属不易。
这其中，绿芽儿在背后的支持是一方面。
万法仙宗身为十八霸主宗门之一，想要扶持一个新宗门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至少在明面上，有了这个背景，行事会方便许多。
而最大的关键，则是星炼宗本身的实力。
有真帝坐镇，骆家双骄辅助，又有方百禽和那些参加六合仙宗大比的天才作为中层力量，在一开始，星炼宗便已有了一个中等宗门的底子。
而后，项杨临走之时，留下的不仅仅是资源，还让天衍为方百禽等人量身设计了一套最贴心的功法，更是留下了不少蕴含大道法则的仙兽兽丹，如今没有天道相阻，短短十年，这些天才之中，已有数位晋升九劫。
当然，所谓星炼宗，最重要的自然是炼字，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皆是宗师级的炼器大师，这种天生的优势，项杨当然不会放过。
和山海界的修士相比，项杨在炼器上的优势其实大多来自于天衍和三昧真火的加成，在创造性上其实还未必及得上骆家双骄，而祝融真帝在炼器一道上沉浸了数千年，那扎实的基础和经验在整个山海界都属翘楚。
如今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双剑合璧，再加上项杨临走时留下的那些古阵纹和来自鼎帅的炼器知识，只是短短几年，他们便开创出了一个崭新的炼器流派，以宗门为名，称之为星炼流。
骆家姐妹创造的法宝数据化、山海界流传至今可谓称得上是千锤百炼的炼器手法、神秘的古阵纹、盘古界的基础炼器之道，几方面的完美结合，星炼流又怎能不强？
骆家姐妹曾做过测算，同样的材料，同一个炼器师，用星炼流炼制出来的法宝要比传统的法宝平均高上一个小阶以上。
也就是说，一件高阶宝器，如若是用星炼流炼制，便能成为巅峰宝器，而且更容易出现完美品质。
别小看一个小阶，在修仙界，法宝相差一个等阶，可能便是生与死的区别。
当然，星炼流也有缺陷，入门较难，对炼器师的要求极高，至少也要当年丹鼎那样的水准，一般的宗门，十年时间根本不可能培养出多少这种级别的炼器师。
但是，俗话说熟能生巧，水平不够就多动手，一件失败就炼第二件，第二件失败继续第三件，失败中的成长反而更快。
这样的消耗，没有一个宗门支撑得起，别说普通的宗门了，哪怕是十八霸主宗门，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手笔。
幸好，星炼宗最不缺的便是矿藏。
在绿芽儿的主持下，四海之地的矿藏从望天岛处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光是几位公主封地所产便足够他们挥霍了。
前几年，只有几位有炼器基础的天才跟着祝融学习。
而后第一次星炼大会召开，祝融和骆家双骄开坛讲法，星炼流初显锋芒，之后，不少炼器师中的散修投入门下。
再过几年，北神州的大部队到来，霍暴、丹鼎以及项杨在九鼎仙门收的两位徒儿也被接了过来，和一批被筛选出来有炼器天赋的修士一同加入了星炼宗。
星炼流正式开始爆发。
短短十年，星炼宗所炼制出来的法宝，已然堆满了几个秘密仓库，光是巅峰宝器便数以千计，以下的法宝不计其数，道器和普通的法器只是练手所用。
法宝的储备之外，对普通修士的吸纳也从未停止。
星炼宗宗门落成之后，这座元气充沛程度超过了大部分洞天福地的城池成了中神州的修炼圣地，不少散修闻名而来，哪怕是在瑶光区域租下一间小小的修炼室也比自己平日里待的地方强上十倍。
在这些散修之中，不乏天资卓越之辈，只是因为天性不喜受到拘束方才未曾加入大宗门，但是，天性在某些难以抗拒的诱惑面前不值一提。
星炼宗要资源有资源，要法宝有法宝，只要成为他们的客卿便能享用一份不薄的报酬，关键是，还没有任何约束和要求。
这样的好事找上门来，谁不乐意？
踏出了第一步，再想回头就难了……
绿芽儿早已将一切都谋划好了。
你只当客卿是吧？
没关系。
当你身边的一位朋友，原本无论是修为和战力都远不如你，但短短的时间内，便突飞猛进，一问，原来这家伙竟然加入了星炼宗，得了几件宝器和几大瓶灵丹妙药以及源源不断的其他修炼资源。
这样的家伙每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眼见着修为就要超过你了，请问，你眼红不？
有了星炼宗客卿的身份，可以免费在瑶光获得一间修炼室，这也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但是，某位境界在你之下的家伙，只是由于加入了星炼宗，成了一位无所事事的外门弟子，便直接在开阳得到了一座小型洞府，元气比瑶光充沛两倍！
内门弟子可以进去玉衡，核心弟子更是有机会进入天权和天玑，那里的元气，据说比十八霸主宗门的主峰都要充沛。
星炼宗绝不强求，只是一步步让你自己求上门去……
……
瑶光区域某家商行之中。
“这个师娘肯定喜欢呢！”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眼前一亮，指着一个水晶盒欢呼了一声。
那水晶盒中，四周摆着几颗夜明珠，正中是一支精致无比、散发着幽幽梦幻光泽的玉色兰花。
这朵兰花毫无雕琢痕迹，乃是由一种特殊的玉髓所化，虽然对修炼并无太大用处，但实在是太美了，属于那种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眼睛的宝物。
“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
看着那水晶盒前的标价，小女孩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数着数着小脸便垮了下来：“这么多零啊……妞妞没那么多元气石呢……”
她身上的须弥法宝中顶级的天材地宝倒是一堆，仙石都有几颗，可元气石还真不多。
刚噘了噘嘴，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小妹妹，这家商行是叔叔家的产业，要不你陪叔叔去里面聊聊天，我就送你可好？”
“真的嘛？”小女孩眉开眼笑的转过了头。

第七百零三章 业七夜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织锦长袍的男子，长身鹤立，气度不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三十岁上下，束着一根碧绿的须弥腰带，在腰带上挂着一块金灿灿的腰牌，上面雕着一个古篆‘业’字。
见着此人，那原本正紧张的盯着小女孩，生怕她打翻了什么宝贝的伙计们顿时来了精神，身旁有客人的，口中更是舌灿莲花，卖力的介绍着，没客人的，则掏出了抹布，似乎要将那原本就光可鉴人的水晶柜台擦出花来。
如今的北斗城可谓是寸土寸金，能在这里开上一家商行，位置还在主街区，这背后的主人自然也有些来头。
那是中神州数得着的富庶大豪，业氏。
中神州地域广博，除了大大小小的宗门之外，还有不少修仙世家。
业氏便是其中翘楚。
与其说业氏是一个修仙世家，倒不如说他们是个商贾世家更合适，只不过凡俗间商人做的是凡人的买卖，而业氏则是只在修仙界里厮混。
中神州宗门实在太多了，其中的恩怨情仇纷乱复杂，有许多宗门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但互相之间往往却各有所求。
就譬如中神州东方有一个药皇阁，和同处东海之滨的奔雷宗乃是死敌，数万年来双方大大小小的冲突数以千计，就连各自归附的凡人国度也是年年征伐不休。
但是，药皇阁以炼丹制药著称，可偏宗门领地之中矿藏丰富，光是赤铜矿脉便有三条。
而奔雷宗宗门附近有一条木系灵脉，灵脉四周药材无数，但最出名的却是炼制制式道器，虽然品质一般，但价廉物美，在中神州小有名望。
说起来奔雷宗对药皇阁的矿藏需求颇大，而药皇阁对奔雷宗的药材也是眼红的紧，但由于两家的关系，却又不可能互通有无。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业氏这种商贾的机会了。
星炼宗，北斗城，在近些年来中神州新崛起的势力中排名极其靠前，再加上星炼大会的影响、三大宗师坐镇，短短十余年，北斗城便已成了神州炼器师的圣地，对业氏来说，自然是不能错过的宝地。
几年前，北斗城开始招商，业氏便耗费巨资在瑶光租下了几个铺面，如今这个，专卖各种珍奇异宝，在瑶光区域也小有名望。
业七夜出生自业氏某个偏房，不过资质倒是不错，寿元未过五百便已步入九转，就算在霸主宗门内，也算是小小的天才了，故此也颇受看重，如今被派到北斗城，成了一个商铺的管事。
不过这家伙素来心气颇高，眼中盯着的，又岂会只是这么一间小小的商铺？
如今便有一个机会，业氏的一位实权老祖下个月便是千年大寿，又正好来了北斗城参加星炼大会。
这么好的机会，业七夜自然不会错过，他早就将这位老祖的喜好打听的一清二楚，知道他最喜欢和年幼的处子‘交朋友’，如今见着了面前这位，立马就动起了心思。
这女孩年纪不过十岁左右，已经筑基，天赋应该不错，不过身上穿着打扮普普通通，看见一件标价不过十万低阶元气石的东西便有些吃惊，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大势力的弟子，估计是哪个散修的后代，带来北斗城见见世面的。
这种极品，当然不能错过。
这女孩自然便是妞妞，自从上次散功之后，她因祸得福，直破元婴，不过也犯上了嗜睡的毛病，这些年倒有大半时间是在沉睡，直到两年前，方才恢复正常。
这次星炼大会之前，绿芽儿去了一次望天岛，小丫头得知后，死活缠着师娘，要出来见见世面。
绿芽儿素来疼她，蓝灵也觉得也该让她入世修修心，去的又是自己师娘的地盘，安全无忧，千叮万嘱之后也就放了行。
可没想到，到了北斗城，自家师娘看的比蓝灵还紧，说是星炼大会在即，外头鱼龙混杂，不让出门，待了几天，小丫头百般无聊，也不知怎滴便溜了出来，还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帮师娘买点礼物以尽孝心。
出来时，蓝灵觉得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一直严加保密，更是用秘术掩饰了她如今的修为，倒是让业七夜走了眼，打起了她的主意。
朝着那些有眼力的伙计们颔首嘉许了下，业七夜笑眯眯的走到了妞妞身旁，伸手敲了敲那柜台，立马有伙计上前打开，将那水晶盒子捧了出来。
此时走到了小丫头侧面，瞧着她那粉雕玉琢的脸蛋和白玉无瑕的肌肤，业七夜更是满意，指着那玉色兰花笑道：“小妹妹，这是亿年玉髓所化，天生地养的宝物，整个山海界都找不到第二份啦，你倒是好眼光……来来来，叔叔带你去后面，后头有个金鱼池，这宝贝放在水里霞光万道，那才叫漂亮呢……”
妞妞看了看柜台里那标价的玉牌，眨巴着大眼睛朝他看了看，颇为期待地问道：“只要聊会天，就送给妞妞嘛？”
业七夜笑容更盛，点头不迭，伸手朝着店内指了指：“叔叔我这么大产业，还能骗你不成？嗯，不过妞妞啊……你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小丫头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巴扁了扁，委委屈屈地说道：“妞妞我一个人来的呢……师傅都好多年没来看我了，蓝姨来不了，师娘也好忙的，没时间陪妞妞玩……”
算算寿元小丫头如今也是个大姑娘了，可她筑基实在太早，身体的发育也因此减缓了不少，这些年大部分时间又都在沉睡，所以无论是外表还是脾气却依旧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娃。
她的长相实在太过可爱，又有一种神秘的魅力，此时一委屈，就连业七夜都不由得鼻子一酸，差点没掉眼泪，定了定神才缓过了劲，心中大为称奇。
自己可是九转修为，神识强大，心智何等坚定，竟然会被面前这小女孩影响了心智？难道说这女孩还是万年难见的极品媚体不成？
想到此处，心头更是火热，这样的极品，送到那位老祖面前，自己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再说了，听这女孩的口气，她那什么师傅师娘和蓝姨应该都不是什么大人物，万一出了什么事，凭着业氏的招牌，随便打赏点便是了……

第七百零四章 大叔，好点了吧？
业氏在北斗城内一共租下了九个铺面，吃住用行面面俱到。
如今这家商铺，名叫猎奇斋，相比之下，是规模是最小的一个，除了几件根本不标价的镇铺之宝外其实也没多少太值钱的玩意。
不过整个北斗城都经过了精密的规划，哪怕是在瑶光，只要租赁下商铺，都会附赠一个洞府后院，猎奇斋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在后院之中，业七夜正愣愣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
业氏豪富，而每个商铺的后院往往都是谈大生意的地方，自然装饰的奢华无比，在这后院之中，有一个鱼池，池底铺满了元气石，就连鱼池当中的小山都是用元气石搭建的，池中养着的，竟然是一条条价值万金的锦龙狮鲤。
在鱼池旁，有一个用仙泪斑竹搭起的小亭子，亭子中的玉几上已经摆放好了仙果瓜蔬和美酒佳肴。
当然了，业七夜早已吩咐了下去，这些美食中都加了点料，旁边的香炉里还点了迷迭仙香，哪怕是一个九转修士受了这待遇，也会乖乖的做人，更别说这个小女娃了。
倒不是他不敢用强，而是这小姑娘极可能天生媚体，到了那位老祖身边，日后指不定会多受宠，还是得谨慎对待，别好处没沾上多少倒平白给自己竖了个强敌。
可如今呢，那迷迭仙香都换了两炉了，玉几上的美食连着端上来了三次，也被这小女孩一扫而光，吃完最后一串玉晶珠之后，正在那眼巴巴的瞧着自己：“叔叔，还有嘛……”
老子这是买了假药了嘛！那可是十块极品元气石一颗的控心丹啊，碾磨成粉拌在果蔬之中，这都下肚了三颗了……
再加上那迷迭仙香，就算是一头暴龙都该变成兔子了吧？可这小家伙怎么半点事都没有？
这控心丹买来之后需要自己再用神识炼化一下，设定一下需要发作时的暗示，业七夜撅着嘴，轻轻吹了半天唿哨，还是鸟用没有。
妞妞有些纳闷，这位大叔又送她东西还请她吃了这么多好吃的，人倒是不错，只是为何忽然嘴抽筋了？好可怜的样子，嗯，得帮帮他呢……
‘啪’的一声脆响，业七夜的脑袋直接转了半圈，要不是身为九转修士，这肉身也是强化过的，这一巴掌估计都能把他拍飞了。
头晕目眩的转过来，那小女娃正乐呵呵的朝自己笑着：“大叔，好点了吧？嗯，嘴不歪了……”
业七夜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好像见了鬼一样的朝着玉几对过看着，明明只看见她伸了伸手，怎么自己就挨了一耳光，自己堂堂九转修士，竟然一点都未曾反应过来，而且，那力气，怎么这么大，好像后槽牙都掉了啊！
从进了后院开始，业七夜的注意力都在妞妞身上，他却是没注意，当小丫头踏入这后院之后，那鱼池中的锦龙狮鲤都已沉在了水底，一条条排的整整齐齐，狮头向下，尾巴笔直挺起，就好似在叩见君王一般，足足一个多时辰，都未曾动弹过一下。
后院之中，有一丛寒山墨菊，十年只开三日，但此时也已怒放，碗口大的花蕾竟然还扭动了一下，和其他的奇花异草一起，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对向了小丫头。
到了此时，业七夜哪里还敢将对面的这个小家伙看成普通人，咽了口口水，将自己的后槽牙吞下了肚，正在那盘算是不是要冒着风险直接下手算了，便听见后院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七夜啊，据说你帮我找了个小乖囡，在哪呢！”
“千顿……老巨……”业七夜顿时一激灵，站起身来，朝着院门口迎去，只是他如今脸肿成了桃子，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一个身材干瘦，留着一缕山羊须的老头带着两名伙计走了进来。
“你这脸……”业千灯朝他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而后眼神便落在了妞妞身上，立马便挪不开了，见业七夜正挡在自己前方，伸手一拂，直接将他推到了一边，自己大步了走了过去，眉开眼笑的说着：“你倒是好眼光啊……不错不错！本年的考评，老祖我做主了……”
“老巨……这……”这小女孩实在有些古怪，业七夜方想提醒一声便听见了考评两字，顿时闭上了嘴，自家这位千灯老祖已是真帝修为，就算遇到星炼宗的祝融真帝也是平起平坐的，这女孩就算有些来头，也翻不了天。
他倒是想多了，业千灯和祝融虽然同为真帝，但一个七劫一个八劫，一个只是修仙家族的老祖，另一个原本乃是六合仙宗首席炼器宗师，如今虽然身在星炼宗，但那身份可没落下多少，每年，他那些在六合仙宗的徒子徒孙还时时前来孝敬，恭敬依旧。
两人之间的地位天差地远，何谈平起平坐，真要有事，业千灯连祝融真帝的面都未必见得着。
妞妞朝着业千灯看了一眼，这老头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呢，让她很不喜欢，既然不喜欢，那就不搭理，小家伙撅着嘴刚想走，忽然想起那玉色兰花还没拿呢，便伸出手，朝着业七夜挥了挥：“大叔，我要走了呢……那小花呢？”
“走？嘿嘿，让哥哥再陪你会啊……等等说不定你就舍不得走了呢？”
业千灯一面走着，一面笑着，每走一步，原本佝偻的身子便挺拔一些，等快到亭子前时，已然成了一个英俊不凡的年轻人，伸手将亭边一朵寒山墨菊摘了下来，摊在了掌心，一阵乳白色的光芒掠过，那墨菊竟然化成了一朵晶莹剔透的墨玉菊花，四周还散发着点点星芒，美的如梦如幻。
“你要花花……哥哥送你一朵便是。”
妞妞小脸一板，朝着寒山墨菊看去，那断裂的花茎轻颤着，渗出了一滴滴墨色的粘液，就好似眼泪一般挂了下来，不知为何，她心中很是不快，‘哼’了一声，朝业千灯白了一眼，转身便要从亭子的另一边离开。
业千灯脸色一沉，身为真帝，他素来高高在上，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竟然还给他脸色看，这是要翻了天嘛？

第七百零五章 大师姐
活了那么久，业千灯也不是什么莽撞之人，仔仔细细的用神识打量了半天，这丫头一身打扮普普通通，身上也没有什么名门大派的标识，再朝她识海一探，顿时更为心定也更为热切。
这媚骨天生的小女娃，竟然是个仙苗三尺以上的妖孽，这种天才，放在哪个大宗门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可这孩子至今才刚刚筑基期，这分明是没有足够资源的缘故啊。
定然是那个散修走运收到的弟子，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日后跟了我业千灯也算她的福分了。
一念及此，他再不迟疑，轻笑了一声：“小家伙，走哪里去？日后便跟着哥哥我享福吧……”
他伸指一弹，手中的墨玉菊花发出了‘铮’的一声轻响，化作一道道黑色的丝线，瞬间便穿过了竹亭，将小丫头团团围了起来。
妞妞原本已经绕过了半个后院，正走到那鱼池上的曲桥上，看见身外的一团黑色，在听到业千灯那轻佻的话语，顿时眉头一皱，眉心之中似有乌云笼罩。
她三四岁便跟着项杨，从来都是被自家师傅捧在手里宠爱着的，而后又被蓝灵照顾的无微不至，确实有些不谙世事，但小丫头的脑袋瓜子可好使的很，哪里还看不出这怪老头对自己起了坏心思？
她这一怒，整个后院似乎有一阵寒霜刮过，温度都下降了不少，那鱼池上，竟然结起了一朵朵霜花，眼见便要冰封。
业千灯心头一跳，却也不知这诡异的变化来自何方，正有些心神不定，院子门口便又冲进来一位伙计，头也不抬的躬身禀告：“老祖、管事……星炼宗的谭长老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须眉皆白的老者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业千灯一回首，顿时满脸堆笑：“谭长老大驾光临，业某，有失远迎啊……”
来者虽然只有九转修为，但这可是如今星炼宗的实权人物，据说乃是那位传说中的至尊开山大弟子的徒儿，如今是星炼宗整个瑶光区域主事人，业氏虽然家大业大，但这种和至尊沾边的人物可得罪不起。
谭炎皱着眉头朝他看了看，又朝着曲桥上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直接捏动了手上的一支玉简，自己则急匆匆的奔了过去，朝着妞妞躬身就拜：“大师姐！是谁如此大胆，竟敢用拘魂丝困住了您！”
“大师姐？”业千灯和业七夜直接傻了眼，这位星炼宗的长老竟然喊这小女娃大师姐？也就是说，这位也是六合至尊的徒孙？能不能别这么坑人……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院子的上方便传来了一声炸响，自带的防御阵法直接便被撕开，一道火红的身影一晃，便已站在了妞妞身旁，紧跟着的，是一道青影，身后还有一道道飞行法宝的光芒直射而来，没多久功夫，院子里已经满满当当站满了人。
祝融真帝长眉一竖，伸手一拂，那一道道黑丝便如冰雪消融，直接化去，妞妞瘪着嘴，钻入了一旁绿芽儿的怀里，指着业千灯委委屈屈的嘟嚷着：“师娘……坏人！”
绿芽儿似笑非笑的朝着业千灯看了看，一旁，祝融真帝伸手一招，竹亭之中还未燃尽的迷迭仙香便落在了他手中，轻轻一嗅，两道火红的长眉顿时飞舞了起来，朝着业千灯狞笑了一声：“迷迭仙香……堂堂真帝，竟然敢用这种下作手段！你们业氏果然不错！”
“祝……祝融真帝……这……这都是误会！”
听到他将事情都扯到了整个业氏头上，业千灯完全慌了神，堂堂真帝说话都哆嗦了起来，左右看了看，一把便将业七夜拖了过来，直接摁在了地上：“祝融真帝息怒，都是这小王八蛋干的好事……”
听到迷迭仙香几个字的时候，绿芽儿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化作了寒霜满面，盯着业千灯，缓缓开口：“这小丫头乃是星炼宗少宗主，不过区区星炼宗估计业氏是不放在眼里的，也就无需多提了。但她还是六合至尊大人最喜欢的徒孙，你们竟然敢对她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这事情，可得好好计较计较！区区一个管事，就想拿出来避祸？”
绿芽儿何等身份？如今有着山海界古今第一天才的名讳，铁板钉钉的万法仙宗下任宗主，就连业氏的族长见着，都得放低身段执礼以敬，她这一开口，又将六合至尊摆了出来，这事情岂是牺牲一个业七夜就能抹平的？
说起来，业千灯也是冤枉，他来此不过盏茶时间，虽然动了点坏心思，但实实在在也就是困了小丫头一下，根本还没来得及下手，但是，此时业七夜拿出来的迷迭仙香已经入了祝融仙帝之手，就连竹亭之中的那些瓜果残渣都被星炼宗的门人收了起来，这事情还如何洗的白？
祝融真帝的双眼已然燃起了两抹火光，整个瑶光区域上空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片靑濛濛的光亮，所有星炼宗的弟子全部出动，将猎奇阁围了个水泄不通，北斗城内的修士也被惊动，虽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但都聚了过来，方圆数十里挤满了人群，打探得出事之处乃是业氏的产业，顿时议论纷纷。
如今聚在北斗城之中的大部分都是些散修，业氏平日里做买卖对那些大宗门还算公道，但对散修那可就手段多多了，名声实在算不得好，如今见他们竟然和星炼宗闹了起来，这些个散修可就来了精神，在外面大声鼓噪着，有不少还躲在人群里拍手叫好，生怕事情不大。
后院之中，业千灯早已又幻回了那老朽的模样，拿着一支玉简哆哆嗦嗦的输入了一道神识进去，而后可怜巴巴的抬头看着绿芽儿：“少宗主，归于我名下的产业也就这点了，这可行了？”
绿芽儿将那玉简收起，神识一探，脸上的冰霜却没有融化丝毫，冷冷地说道：“这就行了？青叶城那还有一个拍卖行，巴滨平原那的三支商队也是你的吧？还有，给你们族长传个讯吧……我要找他谈谈……”

第七百零六章 情报收集
离星炼大会召开还有十几日，整个北斗城已然是人声鼎沸，热闹无比。
北斗城七大区域之中，瑶光区面积最大，光是大大小小的酒肆就有数百个，这些地方也布置着一些储元阵，那些早来的修士如若没有资本租赁修炼室大多都聚集在这种地方谈天说地。
要说修士的精神头比凡人可强的多了，有些家伙点上几杯薄酒，一坐就是两三天。
幸好这些酒肆大部分都是星炼宗的产业，被称之为官肆，否则的话，哪个老板能容得了他们？
瑶光西侧靠近城门口的一个官肆之中，几个修士正靠在锦塌上，围着一方半丈来宽玉石案几，口沫横飞的聊着天。
他们身旁，是一面青玉雕成的围栏，下方便是瑶光区最著名的点星河，此时天色已晚，点星河上大大小小的画舫都已撑起了灯笼，真有如繁星点点，映照着下方波澜起伏的河水，宛如星河翻涌，美不胜收。
一个面色淡青满脸络腮的中年修士端起身前的酒壶，抖了半天才抖出了几滴酒液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指着下方那些画舫嘟哝了起来：“老王，想当年，咱们兄弟比谁差，可如今连那李瘸子都抱上了大腿，方才还看见他往那去了……”
那叫做老王的，乃是一个清瘦的汉子，闻言笑道：“老鸟儿，当年你可是也出过风头的，不是也有几个大宗门招揽你嘛？你自己没去，如今又怨得谁来？”
那中年修士哼了一声，冷笑道：“咱们也不是什么绝顶的天才，入门之后还要为他们出生入死才能进得内门，我那师弟仙苗两尺三，为了进霸主宗门可谓是费尽心机，最终怎样？还不是折在试练之中……”
那老王朝他看了看，摇头道：“以你的胆量，会怕这个？我看，你是舍不下你那师尊吧？对了，前几年便听说青莲真人身体欠佳，如今怎样了？”
听他问起了自家师尊，中年修士面色一黯，叹了口气：“我师尊他那是陈年旧疾，想要治愈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可那花费实在太大。这不，我这次来就是碰碰运气，据说星炼大会前星炼宗会先开一次鉴宝会，专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咦，那是谁？”
说到这，他忽觉失言，连忙岔开了话题，朝着远处河边指了指，惊呼了一声。
围栏旁，靠着一名睡眼朦胧的年轻修士，被他这一声吵醒，扭过头眯着眼看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那不是业千灯，千灯真帝嘛……据说这次的风波便是因他而起啊，业氏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老王也朝着河边看去：“你听说没，业氏的族长前几天也赶来了，还请来了瀛湖仙宗的一位真帝，难道这几日都在点星河上？千灯真帝是前去觐见的？”
年轻修士摇了摇头：“你这都是啥时候的消息了，八荒仙宗也来人了，业氏可是直接包下了点星河上最大的三艘飞天舫接待呢……”
那叫老鸟儿的中年修士惊叹了一声：“嘶，飞天舫，据说舫内设者极品储元阵，那元气与天字区域相比也不逊色，都是按极品元气石来结账的，一下子三艘，这业氏还真是豪富啊……不过他们面子这么大？连至尊宗门都能请得动？”
老王直摇头：“你这些年到底缩在哪？连这都不知道？几百年前，业氏长房的一位小公主和八荒仙宗的一位真传弟子成了道侣，如今那位真传弟子已是真君修为，在八荒仙宗内也是有点名号的。”
年轻修士面露不屑：“小公主……哈，区区一个世家，也敢用这种称谓。”
老王轻笑了几声：“修仙世家怎么了？比起那些凡人国度来，那可是天上的人物，长房的丫头估计都比那些公主尊贵些呢……”
年轻修士朝着那正急匆匆往河边赶去的身影看了几眼，笑道：“嘿嘿，有啥用？前几天便传出了消息，这次业氏可是要大出血了……业千灯自己名下的产业全部拿出来赔罪不说，据说连业氏也要割肉啊……”
老鸟儿冷笑道：“业氏平时对咱们这些散修可‘照顾’的很，这次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把那照顾两字刻意加重了语气，显然对这闻名神州的商贾之家颇为不满。
这也难怪，业氏在那些大宗门眼中信誉良好，可对这些没什么背景的散修可抠门的紧，虽然称不上坑蒙拐骗，但也好不到哪去，风评极差。
那年轻修士顿时来了兴趣，低声笑道：“前辈也吃过业氏的亏？说来听听可好？”
……
数百个官肆之中，这样的对话比比皆是，这次闹出了这样的事来，北斗城中的修士们十个里倒有八个幸灾乐祸，开心的紧。
这些修士都来自四海八方，这其中还掺杂了不少星炼宗的外门弟子和客卿，时不时的刻意引导一下话题。
此时，在天璇区，这里乃是星炼宗真正的内门所在。
在某个角落，有几栋乌黑的楼宇，某个楼宇中，闪动着一面面浮光掠影的光幕，整个北斗城都在这些浮光掠影的观测之下，重点则放在了官肆之中，那里也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
一群胸口纹着银色星纹徽章的黑衣修士正在来回观察着，所有有价值的讯息全部被如实的记录了下来，而后分门别类之后，便要送去归纳备档，或者上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日子，可把星炼宗负责情报的弟子们给忙坏了，不过也是乐在其中，这一笔笔贡献度可都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啊，回头又能换到不少资源。
和普通的宗门不同，星炼宗极其重视情报的收集，十年时间，铺出的消息网已经遍布了大半个中神州，北斗城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节点而已。
如今，除了十八霸主宗门之外，中神州绝大部分的区域都已有了星炼宗布下的暗线，就连其他四大神州，哪怕是已经沦陷的北神州，都时时会有消息传来，只是由于路途遥远，这讯息传递有些滞后而已。
但据说，在这次星炼大会的主要议题中便有一项，便是对古传送阵分析和复原，万法仙宗和六合仙宗联合下令，昆吾城那通往北神州的传送阵如今已暂时归属星炼宗管辖，任凭三位宗师研究。
如若真能将古传送阵复原，这对如今的山海修仙界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重大的贡献，星炼宗也将因此而名垂千古，作为星炼宗弟子，也是与有荣焉！

第七百零七章 尘埃落定
两日之后，尘埃落定。
除了业千灯名下的产业外，业氏还足足交出了三个拍卖行、六条矿脉、两条灵脉和一处拥有奇火的火穴，方才将此事压了下去，整个业氏因此而元气大伤。
要说起来，业氏明里暗里也有五位真帝，但又有何用？
星炼宗背后的可是六合和万法两大霸主宗门，自家的老大更是六合至尊的首徒，业千灯又是人赃并获，一点解释的余地都没有，就算瀛湖仙宗和八荒仙宗都有人出面，但有哪个的地位比得上祝融真帝？
业氏交出的这些资源，已经足以撑起一个上等宗门，星炼宗得此好处，消化之后便能正式跃升一个台阶，成为一个连十八霸主宗门都不能小窥的势力，十余年时间，能从一个新建的宗门发展到如此地步，整个山海界历史上都未曾有过，那是真正的前无古人。
……
天枢洞府之中，绿芽儿倦懒的靠在一张墨色玉榻之上，翻看着手中的玉简，身旁，妞妞正蹲在草地上逗弄着一只小蚂蚱，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咯咯的笑声。
两年时间，绿芽儿整个人显得清瘦了许多，一张俏脸更是时时冷若寒霜，只有看见小丫头，才偶尔会露出一丝笑靥。
两年前，深渊之城异变，天道再现，龙族和鲸族之间大战再起，如今战火已经遍及四海，而蛮族则开始踏出北神州，据说已经沿着极地禁区朝着西神州进军，如今神州修士高层正在商议对策。
但最绿芽儿来说，最关心的却是自家夫君的安危。
两年前那次异变之后，小金乌和小凤乌竟然陷入了沉睡……
这代表着，项杨身上必然发生了什么极其险恶的事情，处境堪忧。
绿芽儿日日忧思，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星炼宗上。
十余年间，星炼宗发展极为迅猛，这次吞并了业氏三成的家产之后，势力又能再上一个台阶，等星炼大会结束，也能有个大宗门的模样了。
但对绿芽儿来说，这只是起步而已，她的目标和这宗门的名字一样，乃是星辰大海啊……
绿芽儿静静的坐着，手中的玉简如同蝴蝶穿花一般，没多久便已换了不下十支。
神州何其之大，每日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不过星炼宗早已有了一套自己的体系，有资格送到她面前的情报都已经过了层层筛选，分门别类之后，倒也简洁明了，只要大概扫一遍，注意重点便是。
要比起讯息传递的速度来，哪怕是至尊宗门也远不及拥有幻秘蛛丝的星炼宗，唯一可惜的是，由于四海如今战火频频，通往其他四大神州的网络还是只能依托于鲸族的四海一方来实现，这让绿芽儿感觉有些不安。
“鲸族的四海一方被龙族破坏殆尽，不过鲸族应该还藏了一手，但这隐秘的网络就不是我们所能利用的了……如今四海乱象已成，一时间是平息不下来了，幸好夫君和龙族和鲸族都有些关系，望天岛一带还算平静，是否要趁乱再吸纳一些人手？”
“深渊之城如今已经成了主战场，深渊通道至今未曾打开过，也没什么别的消息，也不知他究竟发生了何事，幸好小金乌和小凤乌只是沉睡，至少应该性命无忧吧……还有妞妞这小家伙……”
绿芽儿心中轻叹，朝着身旁的妞妞看了看。
她几次去望天岛，想见这小家伙都被蓝灵拦了下来，直到上一次，才将她接到了身边，时间长了，总觉得这小家伙身上有着许多秘密。
她如今已是九转巅峰，眼见着便要跨入真人境，可为何对着这小家伙竟然总是有一种隐隐的敬畏，似乎面前的，不是自己夫君的弟子，也不是那个一直软软糯糯喊着师娘的乖囡，而是一个层次远在自己之上的怪物。
而且，小丫头如今修为也是桩咄咄怪事，十余年前，自己夫君为了给小丫头打牢根基曾特地压制了她的修为，但是后来不是听说已经突破了嘛？为何这次见面修为不进反退，她可是得了天仙传承的娇子啊……
为了此事，她特地请教了普法真帝和祝融真帝，但就算这两位大能也看不出任何端倪，这次六合至尊驾临，还得让他出面一观才是。
……
几天后，鉴宝会如期召开，也算是给星炼大会热热场。
只是一夜之间，在点星河旁便搭起了一个个巨大的白玉拱门，拱门内，那老鸟儿顺着人群朝内涌去，身旁惊叹声不绝于耳。
这是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最新的成果，大型的短途传送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来，其中不仅仅只是研究古传送阵的成果，项杨留下的那些古阵纹也起了巨大的作用，不过想要布置出跨越神州的传送阵，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老鸟儿原名周鹏，当年以一个弃儿之身被其师尊青莲真人收入门下，师徒感情极好，甚至因此而放弃了加入大宗门的机会。
数百年前，青莲真人和人争斗，结果中了一种诡异的金毒，久治不愈，缠绵至今，前几年这情况愈加不妙，一直处在昏厥之中，周鹏带着他久寻良医却都束手无策。
不过既然是毒，其实总有解毒的方法，譬如有一味仙神化瘴丹，据说便能消百毒，但那可是天级丹药，哪怕是把师徒两个捆起来卖了，估计都不值那个价。
这不，听说有鉴宝会，他就动了心思，星炼宗说了，不求天材地宝，只求世上少有。
师徒两人这些年走南闯北，真正的宝贝倒是没见过多少，可稀奇古怪的东西却还是有几件的，指不定哪件入了星炼宗大人物的眼，自己师尊也就有救了。
周鹏身前身后挎着两三个兽皮小包，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的，看上起倒好似一个怀胎十月的孕妇，有些蹒跚的步入了拱门之中。
为了自己的师尊，这些年，他连须弥法宝都当了，如今堂堂一位元婴巅峰修士，却是这副形象，说有多寒碜就有多寒碜。

第七百零八章 鉴宝会
和普通的坊集不同，鉴宝会是星炼宗主持召开，所有的东西都由他们鉴定，而后出价收购。
第一次星炼大会之后，星炼宗的名头已经盛传在外，加上也不是强买强卖，自然也无人提出异议。
踏入拱门之后便是一片白光闪动，随后，前方出现了偌大一片广场，身旁那充沛的元气滚滚而来，吸上一口，浑身便一阵清爽。
这里是天权，星炼宗外门弟子平时集会之处，如今被改建了一下，这次的星炼大会也将在此召开。
广场四周竖着一块块巨大的解空玉，地下肉眼不可见处刻画着一道道玄妙的符纹，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甚至还摆放着真正的须弥玉，直接将这片空间改造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洞府，一眼望去都看不到边，此时涌进来几十万人还显得有些空空落落。
在广场正中，环形布置着一排排数丈高的青石屋宇，足有数百间，那里是鉴宝所在，已有不少修士在门口排起了队。
周鹏来的早，赶忙找了个人最少的队伍排了上去，身前有两个修士正一面排着队一面聊天，他怀中抱的包袱实在大了些，一不小心顶了对方一下，那身穿白色锦袍的修士转身朝他看了看，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摇头叹道：“都以为这星炼宗是冤大头嘛，什么样的货色都跑来碰运气……”
周鹏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前头这修士只是元婴后期的样子，修为比他还低上一筹，哪里会客气，直接瞪了回去：“老子是什么货色轮不到你管，总比你这种兔儿爷要好些。”
那白袍修士长的清秀英俊，一张脸蛋白白嫩嫩，倒确实有些女气，被他一句话堵的差点没噎住气，等到回过神来，顿时涨红了脸，手一伸，便取出了一把金灿灿的飞剑，眼见着就要动手。
他身前的那位中年修士看上去要老成持重的多，赶忙拉住了，朝旁边那些来回巡逻维持秩序的星炼宗弟子指了指：“皇甫兄何必和这种粗人生气，没得丢了身份，来来来……上次星炼大会你也来了，与我说说这鉴宝会的规矩可好？”
那复姓皇甫的修士飞剑一出，周鹏的瞳孔便微微一缩，他修行了那么多年，虽然混的不咋样，但眼力价还是有的，这飞剑只怕已是宝器级别，再听到那皇甫两字，更没了再争勇斗狠的心思，轻哼了一声，将那大包袱朝后紧了紧，站在了后头再不出声。
这中神州姓皇甫的只有一家，那可是比业氏更大的修仙世家，他区区一个散修可惹不起。
前头那白袍修士已经又和人聊了起来：“这星炼宗的眼光可不得了，卢攀山卢真君你可知道？就是当年捧着一块形似胎儿的石头跑去中州仙宗拍卖会上献宝的那位……”
前头的修士点头不迭：“当然知道，当年那事情可传的挺广呢，这位真君可是散修之中鼎鼎有名的凶人，因为那石头大闹拍卖会，最终还是中州仙宗的一位真帝出手，将其逐走……”
白袍修士点头道：“当年十大鉴定师都未曾能看出那石头的虚实来，最终只能将那石头剖开，发现就是一块顽石而已，但卢真君却说那确确实实是件异宝，剖开之后还诬陷中州仙宗调了包，这才闹出了那么大风波，可你知道那石头去了哪嘛？”
“难道……”
“嘿嘿，当年我正好在场，卢真君将那被剖成了几瓣的石头拿到了星炼宗，最终星炼宗出价一千枚极品元气石将其收下……”
中年修士吃了一惊：“一千枚极品元气石？可那石头千真万确只是块顽石啊……难道这星炼宗还真是个冤大头不成……”
此时周围已有不少人听到了两人的谈话，那卢攀山卢真君的事迹传的也确实挺广，听到这都有了兴趣，纷纷扭头听了起来，白袍修士得意洋洋的笑了一声：“冤大头？你也太小看这星炼宗了……”
他刻意压低了点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也知道咱们皇甫家是以什么起家的，星炼宗如今虽然如日中天，在炼器一道上可谓是山海第一，但说到炼丹制药，还是咱们更胜一筹。我皇甫松虽然不才，但在家族之中也有些地位，这才得了点消息……”
“那块石头，其实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药材，名叫玄天神胎……星炼宗得了此宝之后，提炼出了一两玄天胎液，最终还是我们家族的一位太上长老出手，帮他们炼制出了一瓶天级丹药，据那位太上长老说，那瓶丹药是他有生以来最高成就，几乎都到了半步仙丹的地步，价值连城啊！”
“半步仙丹……”旁边那些修士纷纷惊呼了起来，那可是半步仙丹啊，就连十八霸主宗门都未必拿的出来，这星炼宗只花了一千块极品元气石便得了主材，实在是沾了大便宜了。
听着旁边的惊呼声，白袍修士更是得意，继续说着：“不过这星炼宗倒也确实公道，炼出丹药之后，特地找到了卢真君，又赠了他三颗……据说卢真君也因此拜服，如今已经加入了星炼宗，不过此时估计已经不能叫他卢真君了，应该叫卢真帝……”
更大的惊呼传来：“啧啧啧，这事做的大气……这星炼宗了不得……”
那可是半步仙丹啊，一颗便能让真帝级高手争破了头，这星炼宗明明占了大便宜最终还肯惠及原主，这处事确实公道，也怪不得能崛起的如此之快。
一群人说着话，前方原本也没多少人，陆续有人进有人出，有人喜有人愁，很快便轮到了他们，等白袍修士进去之后，周鹏站在门口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大包袱，静静的等待着。
方才这皇甫家的修士一席话，倒是让他平添了几分信心，他带来的这些物事之中，还真有一样和卢攀山的石胎有些相似，只是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运数了……
很快，那皇甫家的修士也走了出来，看他脸上的喜色，应该有所收获，偏着头不屑的看了周鹏一眼，便昂着头离去，这鉴宝会中，星炼宗还另有地方出售他们所炼制的法宝，如今有了钱，自然得去看看。
周鹏深吸了口气，迈步而入，面前先是一暗，而后一个声音传来：“这位道友，有何宝物需要鉴定，请放置在前方的玉台之上便可！”

第七百零九章 界石
天权的广场前方，有一座巍峨的建筑，黑色的殿身散发着幽幽银光，宛如黑夜星辉，充满了一种神秘而又肃穆的气息。
那是星炼宗外门大殿，此时，一群宗内高层皆在此处，稍显幽暗的殿内，有道道光影流动，正是那些青色屋宇内鉴宝的场景。
一个个须眉皆白的老者在殿内奔走来去，大部分一掠而过，偶尔也会在一些光影之前驻足。
光影之上，除了宝物的景象之外还会时不时的出现一行行字幕，那些老者看着字幕，时不时发出声声叹息。
这些个老者皆是星炼宗从中神州各大拍卖行挖来的鉴宝大师，每一个在行内都颇有名望，但此时都是时而惊喜时而唏嘘，表情古怪的很。
骆家双骄和祝融真帝陪在绿芽儿身旁，笑眯眯的说着话，时不时的也点评几句，妞妞坐在一张比她个子还高的围椅上，百般无聊的晃着小脚，嘴里塞满了吃的，一脸嫌弃的看着。
每个青石屋宇内都有一张玉台，那是骆家双骄所研制的鉴宝台，每一张鉴宝台中都有一支容量极大的玉简，里面存储了所有能收集到的奇物志，再加上项杨临走留下的那些来自仙界的讯息，这资料已是山海界有史以来最全的了。
那些鉴宝台能自动的分析所有宝物的特征，而后和存储的资料相匹配，而后做出判断，这种方式可比肉眼和神识观察还要靠谱许多，也难怪那些鉴宝大师唏嘘不已了。
这种鉴宝台如若大规模推广出去，还有他们什么事？
这是一种砸人饭碗的新发明啊……幸好星炼宗没有什么大力推广的意思，也幸好自己受到了邀约，如今已是宗内之人……
看着看着，骆星星忽然欢呼了一声：“哈，第七十八号鉴宝室中，那长的贼眉鼠眼的家伙拿出来的竟然是一块无痕骨，一定要拿下！这下布置远途传送阵又多了一种主材……只可惜小了点，嗯，出价八百极品元气石看看，或者等值的法宝任其挑选……”
旁边一位星炼宗弟子立马记录了下来，给那鉴宝室内的传去了讯息，不多时便传回了消息：“副宗主，对方想要一件巅峰宝器，最好是防御类的……”
“防御类的？还要巅峰宝器？那可不值，一柄高阶宝器飞剑吧，不过告诉他，是我亲自炼制的……”
片刻之后，交易达成，宗师级的炼器大师炼制的宝器飞剑，这价值远在八百元气石之上，对方开出的价钱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如今能得到这样的回报已是喜出望外。
有了鉴宝台，对宝物的判断速度奇快，普通的宝物由那些鉴宝大师进行估价，有一些极品的则交由祝融真帝等人做主，一处处鉴宝室内一笔笔交易迅速达成，这速度快的让人眼晕，一个多时辰，便已有近万的宝物入手。
不过星炼宗做买卖，大部分都是用法宝交换，真正拿出去的元气石倒没有多少，而这些法宝的资源都是从四海之地收刮来的，而后自己炼制，这成本低的可怕，简直像空手套白狼一样。
骆家姐妹还有些不太满意，嘀咕着要再给鉴宝台加上自动估价的功能，这样又能省出不少时间来，如今对古传送阵的研究已到了关键的时刻，对她们这种炼器狂人来说，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愿耽搁。
绿芽儿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意，正和她们说着话，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声稚嫩的欢呼，几个人都是一愣，扭头过去，却发现身旁的小丫头已然消失不见。
一旁，祝融真帝骇然的朝着四周张望着，小丫头的笑声一起，便已从那围椅上消失，就连他，都未曾感应到半点空间波动，这实在太过诡异了些。
“在那！”正惊骇间，骆月亮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素手一指。
那是一间鉴宝室，小丫头从一个鉴宝台上抱起了一块黑黝黝的石头，那石头差不多有她半个身子大，上面遍布着点点星斑。
小家伙在那咯咯欢笑着，也不知怎的，那黝黑的石头在她怀里渐渐变淡，只剩下了一片银色的星斑，最终，连那星斑都消失不见。
鉴宝室内有一个青面青须的修士和一位星炼宗的弟子，此时都已傻了眼，等醒过神来，那星炼宗弟子掏出了玉简方想传讯，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又诡异的消失了……
看着那空空荡荡的鉴宝台，两人使劲的揉了揉眼睛，这真是见鬼了嘛？
但下一刻，那星炼宗弟子便收到了讯息，愣了愣神，朝着那修士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周道友，几位副宗主有请！”
此时，小丫头又已回到了自己的圈椅之上，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晃悠着光洁的小脚，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朝绿芽儿等几个看着，似乎在奇怪为何师娘她们都盯着自己看。
祝融真帝两头火红的长眉抖了抖，伸手揉了揉因为惊讶而有些僵硬的脸皮，凑了过去：“大师姐，刚才那是什么啊……”
说起来，妞妞是项杨首徒，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还真该叫她师姐才对，只是毕竟原先的身份摆在那，以前还有些抹不下脸，如今这一声却喊的情真意切。
堂堂一个真帝，却连人家是如何来回的都摸不清，这一声大师姐喊的实在不冤。
按鉴宝台传来的讯息，方才那黑石并非是什么宝物，而是一块煤石，和普通的煤石唯一的不同便是那星斑了，但分析下来也不过是某种黑耀金而已，在凡间已是宝物，但在修仙界却算不得啥，可有了方才那些诡异的一幕，谁还敢说自己没走眼？
妞妞嘟着嘴朝圈椅里缩了缩，稚声稚气地说道：“那是界石呀……你不认识嘛……”
“界石……？”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互视了一眼，眼神之中一片迷惘，无论是山海界还是项杨留下来的仙界资料中都无此物。
绿芽儿朝小丫头看了看，走过去将她搂在了怀中，朝着殿内的那些鉴宝大师和星炼宗弟子扫视了一眼，淡淡地笑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如若被我听到一点风声……哼……”
她久居高位，气势不同常人，虽然至今尚未步入九劫境，但这一眼扫去，无人敢于她对视，纷纷躬身行礼，大声应是。

第七百一十章 双尊会
紧紧的捏着手中的须弥戒，周鹏还有些浑浑噩噩，方才那接见自己的可是祝融真帝，他竟然喊我道友？
而那两位女修只怕便是西神州之光、骆家的两位天骄了，还有一位气势逼人、气度非凡的女子，应该就是下任万法仙宗的宗主大人，山海界有史以来第一天才，有绿神之称的那位少主了。
看来那块墨石还真是件了不得的宝物啊……只可惜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来路，方才的应对似乎有些失礼。
虽然早已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但神识朝着那须弥戒内一探，周鹏的心又砰砰砰的跳了起来，足足一千枚极品元气石加上两颗天级丹药和一整套的巅峰宝器，这便是星炼宗给予交换的条件。
周鹏素有自知之明，无论那块墨石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宝贝，落在自己手中也是明珠蒙尘，如今对方拿出了这样的代价，已然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心理预期，心中有的，只是感激。
故此，当祝融真帝询问，可愿加入星炼宗，成为内门弟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接下来，便会有人帮忙将自己师尊也接来，日后师徒两个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苦尽甘来了。
……
来的人实在太多，星炼大会足足举行了两天，得了界石之后，小丫头也来了兴趣，陪着自己的师娘在那大殿之中守着，不过后面也就没什么别的惊喜了，等到大会结束，她已蜷缩在绿芽儿的怀中沉沉睡去……
星炼宗的收获却是极大，数十万的修士，带来了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虽然被筛选掉了九成九，但最终依旧有数万宝物到手，这其中，顶级的天材地宝和矿藏便有数千，而星炼宗付出的，不过是清空了一半的法宝库存和数万极品元气石而已。
接下来几日，北斗城内越发热闹，那些大宗门也纷纷赶到。
原本来说，和十八霸主宗门相比，星炼宗还只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根本不值得他们如此重视。
但是六合至尊将亲身驾临，八荒至尊也有可能赶来，这两个消息一出，北斗城顿时成了整个中神州的焦点，十八霸主宗门之中，有大半是宗主亲自出面，提前到了北斗城恭候至尊大驾，没来的那些也只是因为自家的宗主在北神州受创过重，如今还在闭关疗伤，但也都派出了宗内实权的人物。
十日后，天边传来了一阵缥缈的仙音，片片彩云自天际滚滚而来，那彩云奔涌，就好似一头头狂奔的七彩神牛，拱卫着正中一座巍峨的山峰，转瞬便已到了北斗城前方。
六合至尊驾临，所用的竟然不是法舟，而是一座仙山……
几乎同时，在另一侧，一道道霞光宛如利箭一般铺泄而来，霞光上有丝丝烟云飞舞，一座巨大的仙榻端坐其中，前后皆有异兽相随，鹤舞龙飞，气象万千。
两位至尊似乎掐准了时间，同时驾临。
整个北斗城内，所有的修士皆同时拜伏在地，高呼敬语，就连祝融真帝和绿芽儿等人也不例外，三大至尊乃是山海修仙界的定海神针，在山海修士心中，已然是神一般的存在，怎么恭敬都不为过。
唯有天枢之中，小丫头还在沉睡，似乎这动静影响到了她，在睡梦之中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
这一声，只怕有人凑在她身边都未必能听见，但是，空中，那座仙山旁的彩云顿时一顿，那高耸的山峦竟然往前一倾，仙榻四周的异兽也是阵型大乱，带动着仙榻往下一沉……
幸好，此时所有身在北斗城的修士皆拜伏在地，这刹那间的变化，也无人看见，但是，两道强大无比的神识已被惊动，两声轻咦之后，那庞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万里城池，但半晌之后，一无所得。
“起来吧……”一个威严厚重的嗓音回荡在整个北斗城，仙榻之上，一点白光闪起，落在了一头龙头雀身的异兽身上，随之缓缓降下。
那是一位面色恬静的中年人，面容普普通通，身着一袭黑袍，简简单单往那一站，整个天地所有的光芒都似乎汇聚了过去，在他背后结成了八道光轮，光轮之中异相纷呈，似乎自成世界。
正是八荒至尊。
十余年前邪神降临，八荒至尊被六头祭魂围攻，最终伤重而遁，回到中神州之后一直闭关不出，如今见他伤愈归来，北斗城内那些修士起身一看，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另一边，仙山之上传来一声大笑：“老五，你还是这急脾气，就不能等等我？”
那声音粗豪有力，宛如惊雷炸响，竟然将仙山旁的彩云都震的四分五裂，随之，一条粗壮的身影踏空而来，黄袍加身，一脸虬髯，双目神光灿灿，只是一扫，八荒至尊背后的光轮竟然隐有纷乱之势。
“九师弟，许久不见你修为日渐精深了……”
八荒至尊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伸手一拂，便有万千光雾闪起，将两人包裹在内。
当年圣尊门下，有资格来世间行走的共有十三位弟子，但最终成就至尊之位的也不过三人，按照师门排名，六合至尊确实要叫一声师哥。
两人在那光雾之中也不知谈了些什么，半晌之后，光雾散去，那空中唯有那道雄壮的身影犹在，而八荒至尊竟已直接离去，似乎他来此，便是为了和六合至尊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而已。
空中，六合至尊的身影也悄然淡去，唯有那粗豪的声音徐徐回荡：“小家伙们，都散了吧……对了，听说前几日有人欺负我那乖乖徒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回头来见我……”
北斗城内，业氏一族所有族人脚下都是一软，就连那位八劫修为的族长业无愁都差点没站稳，他身旁那位瀛湖仙宗的真帝默不作声的往旁边挪了几步，连忙撇清关系。
业无愁欲哭无泪的朝着空中望着，深深拜下，自己家族已然交出了三成产业平息此事，可六合至尊一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直接问起，那位扮猪吃虎的小女娃究竟有多受宠？
他如今已将自己那位亲弟弟恨到了骨子里，那家伙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为他一人，业氏数万年基业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绿芽儿等人也是一愣，她原本觉得已经下手够狠了，毕竟小丫头并未吃什么亏，自己也就是借题发挥而已，如今看来，这位至尊大人更狠啊……
果然不愧是至尊……

第七百一十一章 崛起
都不用六合至尊再多说什么，几个时辰之后，业氏便将自己九成的产业全部乖乖的交了出来，而后业无愁才开始忐忑不安的等待。
虽然不知至尊大人何时才会召见，但除了等待他已别无他法。
业氏虽然也算家大业大，但六合至尊只要动动念，整个山海界便再无他们容身之处，那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力量。
天枢洞府之中，绿芽儿侧身引着六合至尊朝洞府正中的屋宇走去，心中思绪万千。
这位至尊大人和自己夫君表面上师徒相称，但似乎更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否则的话，又怎肯容祝融真帝这种高手投入星炼宗内？而宗门这十余年的发展能如此一帆风顺，其中他暗地里的支持也是极重要的因素。
屋内，小丫头静静的躺在一张玉髓为骨的软榻上，鼻音咻咻，鼾睡不醒，六合至尊则静静的站在榻前默默的看着。
站在一旁，不知为何，绿芽儿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有些兴奋又有些畏惧。
一位至尊，山海修仙界真正的掌控者之一，竟然会对一个小女娃产生畏惧的表情……
绿芽儿只能认为是自己眼花所致。
许久之后，六合至尊朝着绿芽儿挥了挥手，似乎怕打扰了小丫头的睡梦，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到了花园之中，方才设下了一个结界，沉声问道：“她是何时开始陷入沉睡的？前几天发生了什么？”
绿芽儿朝他轻轻施礼，整理了一下思绪，方才答道：“前些日子鉴宝会上，小家伙发现了一件宝物，据她所说，那叫‘界石’，等鉴宝会结束，她便沉睡不醒了……”
“界石……”六合至尊捻着下颌的短须沉吟了会，忽然眼睛一亮，但也未曾加以解释，而是转而言道：“前次你托祝融那小子传讯给我，问及我那徒儿之事，这些日子，我也托人去问了，龙族和鲸族如今主要的战场便在深渊之城，已经数次易手，不过除了两年多年那次外，深渊通道至今从未开启过，无人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朝着绿芽儿看了看，问道：“那小子可和你说过海王之战的一些秘幸？”
绿芽儿轻轻点头：“当年至尊大人为他解惑，夫君也曾和我说过。”
六合至尊摇头笑道：“那小子……嗯，也好，省得我多费口水，两年前，原本龙族和鲸族已经止戈停战，但深渊之城中发生了异变，那变故和数万年前的海王之战有关，很可能当年龙族存了私心，未曾将那邪魂完全抹杀，此事引起了众怒，才导致四海生乱……”
他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神情也严肃了许多：“如若深渊通道被封真是那邪魂所为，那如今身在深渊之中的生物只怕都已遭其毒手……那小子既然进去了，恐怕……”
绿芽儿面色一白，眼中已有泪光闪现，但很快便收拾了心神，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夫君气运滔天，绝非短命之人，更何况，他的宠兽也只是沉睡，并无性命之忧……”
“气运滔天……”六合至尊朝着身后的屋子看了看，忽然展颜一笑，叹道：“确实啊……不过那小子已经不能用气运滔天来形容了，那是气运盖世！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盘古大神转世，否则怎么可能有这种怪胎……”
“气运盖世……”六合至尊所言似有深意，绿芽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很多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是负担，项杨也未曾和她说过，但隐隐之中，她依旧是察觉到了什么。
……
三日之后，星炼大会正式开始。
至尊坐镇，三大宗师开坛讲法，并将在此会之上同探远古传送阵的研究成果，让这届星炼大会成了山海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炼器盛会。
五大神州、万千宗门、无数散修，共聚一堂，到了开幕当天，整个北斗城成了修士的海洋，最终统计，参加这次星炼大会的修士数量超过千万。
星炼大会分为大比、拍卖、通坊、讲法、共议五大议程，所有议程同时开始，修士可各取所需，随意参与，时间共计三月零三天。
之所以多出了三天，那是因为最后三天六合至尊也将开坛讲法，以妙义惠普天下。
炼器大比由星炼宗三位宗师挂帅，并聘请神州各地十位炼器大师一同品评，最终决出十位优胜者，不仅仅有极为优厚的奖励，并有机会成为祝融真帝真传弟子。
拍卖会上则有来自五洲四海的奇物珍品，除了大批量的宝器之外，星炼宗甚至还拿出了三柄玄器，让十八霸主宗门都为之疯狂。
通坊则是一个巨大的坊集，星炼宗不收取任何费用，完全自由交易，成了不少散修的天堂。
而讲法则无需多说，以三大宗师为首，其他炼器大师掺杂其间，也各有独到之处，最后还有六合至尊镇场。
共议的议题则是围绕着远古传送阵的研究。
此次邪神降临，如若能有远古传送阵相助，人族修士原本不该如此不堪一击才对，如今蛮族的前锋已经跨入了极地禁区，如若真被他们打通了去路，到时西神州也有可能步上北神州的后尘，远古传送阵的修复和重建已经迫在眉睫。
而在这五大议程之外，十八霸主宗门和一些大宗门的高层也都受到了六合至尊的召见。
三清至尊消失已久，八荒至尊伤势未愈，如今轮到六合至尊走上前台，除了其他两大至尊宗门之外，其余宗门无不应从，以其马首是瞻。
三个多月后，星炼大会顺利闭幕，而直到最后一天，业无愁也未曾等到至尊大人的召见。
但交出了九成的产业之后，业氏已是元气大伤，得罪了至尊之事又已传遍了神州，不知有多少虎狼真暗中环伺，准备将他们连皮带肉吞个干净，眼见着业氏便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境，这位族长大人也不愧枭雄之姿，竟然直接找到了绿芽儿，索性将整个业氏都投入了星炼宗麾下，愿为其附庸。
绿芽儿不计前嫌，欣然接受，得业氏之助，再加上这次星炼大会的收获，星炼宗已真正崛起，成为了一方大势力，除了高端武力和底蕴上还有所不足之外，和那些霸主门派都能抗衡一二。
但无人知晓的是，如今四海战乱不休，越来越多的海兽投奔而来，如今望天岛上的仙兽已然过千，这样的力量，除了三大至尊宗门外已无人能敌。
而拥有如此实力的一个宗门，成立至今不过十余年……

第七百一十二章 初生界
这是一片怎样的世界？
整个空间空旷无比，大片大片的褐黄色土地毫无生机，唯有正中有山峦起伏，偶有绿色点缀。
在那山峦正中，耸立着一颗参天巨木，直刺苍穹，但整株巨木几乎无枝无叶，就连树皮都没有一块，唯有在最高处，孤零零的悬着一根儿臂粗细的横枝，顶端暴出了一颗嫩芽。
灰蒙蒙的天空中，烈日高悬。
和普通的世界不同，这里的太阳永不凋零，只是顺着一个固定的曲线在空中盘旋，炽烈的光芒中，可以清晰的看见一个黑影环绕其旁，飞舞不休。
在这空间的四周，则是一片混沌，也不知这混沌背后又是何处。
不知何时，这片寂静的世界中下起了一场血雨，洒遍了整个空间。
奇迹发生了。
那血雨到处，一株株绿苗拔地而起，一只只细小的虫豸破地而出，整个世界在刹那间便多了一份蓬勃生机。
在那血雨洒下时，空间正中的巨木轻颤了一下，一道青光被其引去，恍惚之间，在巨木根部，便多出了一个数丈高的青铜巨鼎。
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血雨全部被大地吸收，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而后一个稚嫩的意识渐渐醒来。
那意识宛如初生的婴儿，稚嫩而又懵懂，当他醒来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生物都瞬间停止了一切动作，下一刻，天地之间充满了一种古怪的情绪，喜悦、依赖、期待、仰慕、崇拜，而后是奉献……
种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随后，一道无形无色、似乎根本不应该存在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
渐渐的，天空之中多出了一块透明的晶体，晶体之中有道道光芒流动，每一道光芒都是由极其细小的光点组成，而每一个光点如若放大亿万倍，都蕴含着一幅幅千奇百怪的景象，而那个意识则蜷缩在那晶体之中，随着它一同融入了世界，消失无踪。
在深渊之中，项杨用魔杀击溃了无间残魂的分神，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那一刹那，他强行唤醒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分神的陨落，让无间魔帝的主魂在瞬间醒来，虽然，数万年的调养生息也不过让他只恢复了一丝威能而已，但是魔帝之威依旧恐怖如斯，只是意识和威压的冲击，便让项杨的肉身直接爆裂。
这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力量，根本没有给项杨留下半点反抗的机会，如若没有别的变化，他已定然陨落。
但随后，一点金光闪起，他的本源、灵魂、肉身的残骸连着他身上的一切都被吸入了这个古怪的世界。
不过，他受创实在太过严重，就连灵魂也已如风中烛火，记忆完全被抹去，思维完全静止，离彻底死亡只差一线。
幸好，那神奇的天衍依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态保持着完好。
天衍是远古号所在世界最高文明的产物，对这种人工造物来说，任何意识威压对它都毫无作用，甚至连物理攻击都对其无效，也正是它，让项杨的意识还能维持着一线生机，并且加以唤醒。
但是，项杨的灵魂实在太过虚弱了，而天衍，原本便是需要消耗宿主的精神力方能发挥作用，项杨意识就算醒来，也不过是一点最后的星火，随时可能再次熄灭。
幸好，这个世界似乎和项杨的灵魂有着一种古怪的共鸣，当项杨那几乎空白的意识被唤醒之时，奇迹发生。
那是一种来自精神层面的献祭，虽然，那些生物都渺小无比，一株草、一只虫、一棵树苗……
但是，万物皆有灵，亿万的渺小生灵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了出来，在这个世界之中，刹那间便卷起了一场精神风暴，直接将项杨的灵魂从垂危边缘挽救了过来。
直到此时，天衍方才能进行正常的运转，项杨也真正的逃过了一劫，而后和这方世界开始了一种奇怪的融合。
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幸运而已，以项杨如今的状态和精神力强度，这种融合根本不可能彻底完成，到那时，他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成为一种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存在，类似与天道……
……
当项杨进入那种古怪的融合中之后不久，空中，又有一道金光闪起，一出现便直射而下，潜入地下。
而后，地底深处，一条条矿脉随之而生，渐渐的，空间之中多了一种奇异的气息，元气渐浓。
金光到来之时，鸿蒙残枝所化巨木根处那一抹水痕微微颤动了一下，整个空间内，似乎有一声充满了欢喜的呢喃在徐徐回荡。
在这里时间没有太大的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数百年后，又有一个意识醒来，和项杨相比，这个意识强大无比，一醒来，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颤，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顿时，大地翻滚、山峦起伏，那些刚诞生不久的草木虫豸瑟瑟发抖，好似遇到了天敌一般。
“……哈哈，我堂堂魔帝，你一个下界天道又能奈我何！唔……这是哪里……”
一团黑雾在空中凝结，随之幻化出了一个身高数丈的巨人，黑袍加身，头戴帽兜，没有五官，整个面部只是一团雾气。
在深渊之中，无间的主魂刚刚苏醒便又遭到了天道的镇压，最终只能封闭了所有意识躲入了昊神光之中，期待能逃过一劫，等到醒来，便已在此处。
他朝着四周张望着，忽然看见了那株巨木，顿时浑身一颤，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那难道是建木？边缘处是混沌……这是个初生界？”
传说之中，尊级大能自化一界时，最开始便会化出建木撑开天地，初生界因此诞生，之后才是五行归位，最终化成真正的世界。
无间魔帝何其之强，虽然只是一缕残魂，但意识也在刹那间便扫过了整个空间，这里和传说中的初生界一模一样。
而且，已经是一个五行健全的初生界。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那昊神光落到了哪位尊者手中，而后被镇压进了他正在演化的世界中？那究竟已经过了多久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无法抗拒的诱惑
在意识封闭时，无间根本不可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此时醒来可能才过了一瞬也有可能已经过去了数元。
一时间，就算只是一个魂体，无间也觉得浑身发寒，那可是尊者啊，而且是开始化界的尊者，自己区区一缕残魂，对方吹弹可灭。
无间缩成了一团，在这空间之中漫无目的的飘荡着，他也不敢接近那株建木，甚至不敢靠近大地，尊者化界，界中的五行神物都和其心神相通，万一惊动了对方，便是自己的末日。
时间一天天过去，无间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尊者化界，是他们踏出那一步最重要的关槛，不仅仅需要领悟足够的大道法则并将其融汇贯通，还需要深厚的底蕴和运气。
哪怕是这种级别的大能，在化界时也是小心翼翼，巴不得时时刻刻注意着化界的进程，可为何这个初生界的主人这么久都未曾出现过？
再说，这个初生界也实在太弱了些……
一般的尊者，在化界之前定然会做好充足的准备，那恐怖的资源绝非常人可以想象。
传说中，有些尊者为了化界，会直接毁灭某些下界，将其中的一切都收为己用。
但这处初生界实在太荒芜了些，而界中的元气也稀薄的很，空间也比想象中要小了许多，最重要的是，这方世界中那些初生的生灵，竟然都已失去生命……
“这难道是一处无主的初生界？”
无间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混沌万界之中，哪怕是尊者也逃不脱时间长河的洗刷，终有陨落之时，而想要超脱，唯有化界，而后真灵才能长存。
传说之中，混沌初开之时，只有六界，如今的万界绝大多数都是由尊者化界而来，这数量看着是不少。
但是，尊者虽然已经站在了所有生灵的金字塔尖，亿亿生灵都未必能出一位，不过，混沌初开至今，时间长河已然奔流了无数年，所产生的尊者大能依旧多如繁星，以亿计数，但最终能化界成功的也不过万余，如若按比例来算，万中无一。
而那些失败的尊者虽然大多魂飞魄散，但是他们所化之界却未必马上就会烟消云散，甚至不少还会自我成长，最终成为真正的世界，在无尽混沌之中漂流，直到毁灭。
这些无主的世界包容了一位尊者毕生的积蓄，又蕴含有无数完整的大道法则，乃是混沌万界最顶级的瑰宝。
但是，想要找到这种世界却是难上加难。
这些世界，可能是漂浮在混沌之中的一片枯木，也可能是一块石头，更可能是一颗细沙，有些甚至只是一缕幽光，混沌何其之大，又何其之险，哪怕是尊者大能都未必能自如来去，更别说能在这茫茫混沌之中找到这些无主世界了。
但如今，自己面前的，竟然可能就是一个无主的初生界！
这是何其之大的机缘，大到让无间都无暇再去思索……
我从哪里来，我又为何会来到这里……
他所有的思绪都放在了这个无主的初生界上。
虽然兴奋，但身为魔帝，无间有着以元计数的阅历，却也不会太过莽撞。
他依旧静静的漂浮着，观察着身边的一切。
一株枯萎的草、一只刚刚化蛹而出便已干瘪而死的小虫、一缕似乎永恒不变的阳光、甚至是褐黄色土地上一颗最细小的砂砾……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一团蜷缩了许久的黑影渐渐的舒展开了，无间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株巨木之下。
哪里，有一个青铜巨鼎，还有一条细小无比、甚至只能称得上是一道淡淡水痕的溪流。
帽兜之下，那一团雾气轻轻荡漾，幻化出了一张画满了斑驳花纹的脸庞，脸庞上，一双黑洞般的眼睛中似有星云流转。
“这世界应该真的无主，当年那位尊者只怕是大限降临，故此仓促化界，这才五行不均导致化界失败，而那个青铜巨鼎之中很可能便有着那位尊者的遗物……这是我的大机缘！”
“不过有些奇怪，那青铜巨鼎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和尊者的身份不配……”
“但身为尊者大能，所用之物往往大巧不工，只怕是我实力不够，看不透虚实而已！这定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我的记忆有些缺失，对如何掌控一个初生界所知不多，而且如今的实力也有限的很，还是得小心为上！暂时不要去触碰为好……”
“嗯，不过至少我知道如何进行第一步……要让这方世界完全接受自己，先要魂融天地，在这方世界打下自己的烙印。”
“不过到时我只能保留一丝真灵，万一有何变故，根本无从反抗，危险之极，但是，这既然是无主的初生界，哪有那么巧正好被别人发现？应该不会有外力到来……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
又漂流了许久，无间甚至试探着接近了那株参天的建木，甚至用神识探寻了世界中央的山峦，依旧平静如初。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开始魂融天地。
所谓魂融天地，便是要用秘法将自己的神识融入这方世界之中。
通俗点来说，由于这世界无主，任何在这世界诞生的事物，下至砂砾虫豸，上至五行神物都好像是一张白纸，对无间来说，只要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切便能大功告成。
当然，这其中也隐藏着莫大的风险，毕竟无间不是这方世界原本的主人，如若一时不慎，便可能引起这方世界的反噬，故此在进行当中不能受到半点打扰，否则随时随地会有着魂飞魄散的危险。
但是，和这种万世难觅的机缘比起来，些许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无间原先便是顶尖的魔帝，如今却只剩下了这缕残魂，如若没有外力相助，就算没有遇到别的危险，想要恢复到全盛状态所耗费的时间也得以元计数。
如今，只要能得到这方初生界，他不仅仅可以迅速恢复，更有机缘进窥尊位，成为魔界之中真正的霸主，日后，甚至有希望跨过那一步，真灵永生。
这种诱惑，无人可挡！

第七百一十四章 谁是谁的机缘？
空中，无间主魂所化的巨人瞬间便又化回了一团黑雾，而后渐渐的融开，就好似一滴墨水，滴入了一个湖泊之中，渐渐淡去。
虽然他的主魂也受创颇重，如今的强度不及全盛时的千分之一，但是，用无数岁月磨炼出来的控制力却依旧强悍无比，几乎在瞬间，便覆盖了整个世界，而后，强行开始融合。
这种融合，乃是一种奇妙的过程，必须找到这方世界独有的波动，也就是摸清组成这个世界的法则所独有的规律，这等若是一个密匙，是一方世界最重要的基础，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机制。
如若是一个完整而又成熟的世界，就算无间在全盛时期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那是尊者巅峰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名叫控界。
所有的尊者必须完整的掌控了一个世界所有的法则规律，方能从中得到启迪，最终自我化界，成功便能创世，真灵永存，失败，则一切归于混沌。
但是，如今这个初生界并不完整，如果一个成熟的世界可以比作一座巍峨的高山，那么此时这个初生界不过一块小小的石子而已，根据无间的判断，他有六成的把握。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六成的把握已经足够让他付出一切。
下一刻，无间简直喜出望外。
有着那以纪元计数的丰富经验，他很快便找到了这方世界的法则波动，竟然简单明了之极，完全是基于五行而构建……
这方世界，简直是造物神恩赐于他的礼物。
如今，他所有的神识都已分化，但还有一点真灵依旧拥有着思考的能力。
“在这方世界的深处、五行法则之外，似乎还有不少别的法则波动……隐藏的很深……”
“但这并无所谓，既然这方世界是以五行法则为基础，那么，我只要能找到五行法则的运行规律，便也代表着找到了整个世界的根基，其他的法则可以再行构建！最多花费的时间长点而已……对于这样的机缘来说，哪怕是花费上几个纪元又能如何……”
“开始吧！等到拥有了这方初生界，我便能依托这世界重组本源，我无间，终将成为魔界最伟大的存在！”
“咦……那是什么！”
当他的意识将整个世界全部包拢在内时，忽然发现，在这方世界的某个地方，竟然隐藏了一个稚嫩而又弱小的意识，这让无间有了刹那间的失神。
“这么弱……绝不会是尊者留下的意识，难道是天道的雏形？这只是一个不完整的初生界啊，竟然已经有了天道雏形？”
无间欣喜若狂，天道是什么，那是一方世界真正成熟的标志，但也有一些特殊的世界，自诞生起便拥有天道雏形，这种世界成熟之后，远比普通的世界更为强大。
如果那真是天道雏形，那自己只要将其炼化，便能直接掌控这方世界，这是一条最佳的捷径！
无间强忍着激动，分化了一缕极为细小的神识，朝那意识所在的方向探去。
那缕意识实在太过弱小，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会伤害到它。
轻轻的一触，那意识传来了一种结合着愤怒、畏惧而又无奈的情绪。
这很正常，天道的雏形代表着这方世界的意志，除非是原本的创世尊者、这方世界的主人，否则根本不可能直接收服。
但是，这道意识如此弱小，以无间的实力，只要不去刻意触怒它，慢慢炼化还是可以做到的，从根本上来说，这只是相当于一种认主的程序而已，水滴石穿，总有成功的那天。
但是，下一刻，无间忽然感觉到一丝令他毛骨悚然的恐惧，那种来自本能的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因何而起。
随之，前方那道弱小的意识忽然有了一丝诡异的波动，瞬间，这方原本平平静静的世界忽然被它唤醒。
在这一刹那，烈日如火、大地似墙、金光如剑、青藤遮天，就连那一抹水痕都似乎化作了滔天巨浪，将这方世界每一个角落完完全全的笼罩了起来。
一次次融化、碾磨、切割、鞭打、吞噬，无间化出的神识顿时被完全淹没。
就算这只是个不完整的初生界，而那一缕不知何来的意识又是那么弱小，但是毕竟集合了整个世界之力，无间的神识又已分化，原本就已完全放弃防御，于是，在刹那之间便被镇压，毫无还手之力。
“那只是一丝天道雏形啊，怎么可能有自主意识……这究竟是……”
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骇和不解的叹息之后，无间那最后一缕真灵也被吞噬，自此，世上再无此魔。
……
一个帝级的灵魂究竟有多强大？哪怕只有鼎盛时期千分之一威能，那也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在山海界之中，唯有天道方能镇压。
如今，这强大的灵魂，在瞬间被吞噬，其中，有一成，将成为项杨灵魂的一部分，而九成，则化作了这方世界成长的养料，甚至，他最后那缕真灵之中残留的记忆也被天衍吸收……
一声声充满喜悦的叹息声响起，这方世界开始巨变。
四周的混沌散去，整个空间膨胀了近十倍。
一层蒙蒙的黄光浮动，原本那褐黄色的平原上，一条条山峦接踵而起。
大地在颤动，地下深处，一道道矿脉生成。
空中，那轮烈日似乎跳跃到了更高处，但光芒反而更盛，旁边又多出了一道乌影。
世界中央，鸿蒙残枝化成的巨木上，已然又长出了两根萌着绿芽的枝桠。
而变化最大的，则是巨木根部的那条小溪，竟然直接化成了一条长河，流淌在了崇山峻岭之中，在洼处还积成了一个个玲珑的湖泊。
直到此时，这方世界才真正的活了。
原本已经枯萎的草木重焕新芽，干瘪死去的虫豸开始重生，在越来越浓郁的元气刺激下，所有的生物开始蜕变，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新生命……
而在整个世界的最中央，鸿蒙残枝所化巨木的上方，那一片虚空之中，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着。

第七百一十五章 绿神
修仙无甲子，岁月穿梭，八十余年转瞬而过。
这些年间，发生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事件，而最让人震撼的，乃是西神州的陷落。
山海界的历史太过悠长，很难用统一的纪元来记录各种时期，那些撰写史记的学者经常会根据某件波及一界的大事件为元年，作为记载历史的起点。
百余年前邪神降临，这是十数万年来山海界所发生的最大事件，故此，有撰者将那一天作为了元年起始。
邪降二十二年，蛮族终于打通了极地禁区的通道，一座座巨大的祭坛宛如一座座灯塔，指向了神州大地。
邪降九十三年，虽然奋力抗争，但人族最终落败。
但这次大战，也见证了一个宗门的崛起。
星炼宗，山海界有史以来，炼器第一宗门。
邪降二十年，正是星炼宗修复了两个通往西神州的古传送阵，并完成了远程传送阵的完全仿制，让其他神州的修士有了足够的时间前去增援。
也是星炼宗，研制出了元气巨炮，使得人族拥有了在祭坛范围外打击蛮族的手段。
还是星炼宗，推出了制式低阶宝器套装，让人族修士的战力大大跃升。
这个只有区区百年历史的宗门，在这场战役之中所散发出的耀眼光芒，就连十八霸主宗门都难掩其锋。
然而，蛮族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和人族修士相比，他们的生育能力太强，成熟又实在太快。
一个普通的蛮族女人，十岁便可生儿育女，一胎至少三人，而后十岁的蛮人便可走上战场，二十岁不到成为蛮王的比比皆是，和人族修士的成长速度相比，优势巨大。
人族，打不起这样的消耗战！
僵持了六十年，西神州还是被蛮族慢慢蚕食，但有了远程传送阵在，人族也有了充足的转移时间，最终留给蛮族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世界。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蛮族又已开始朝南神州进军……
有了两大神州的资源，蛮族的人口已经暴增，如若还这么发展下去，人族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四海之上，最终龟缩在中神州内苟延残喘。
然而，四海中龙族和鲸族的大战也一日未停，原本就乱成了一团粥，而且相比之下，蛮族和兽类的沟通远比人族更为顺畅，想要将希望寄托在它们身上，那也只是一个美妙的幻想而已。
人族危矣，山海危矣！
幸好，除了人族的最高层，无人知道蛮族的真正目的何在，而北神州的齐天山脉，如今已经成了蛮族的腹地，在那发生的一切根本无从知晓，否则的话，如若星空之门的讯息传开，只怕人族修士最后的勇气也将失去。
俗话说，每当乱世多豪杰，这几十年中，人族的年轻俊杰也是层出不穷，最耀目的，自然是那位万法之主，以真君境统帅霸主宗门、被称之为恒古第一天才的绿神大人。
邪降十六年，绿神突破真人境，那时，她寿元尚未过五十，邪降五十七年，绿神突破真君境，寿元尚未过百，和修士漫长的岁月相比，还只是个稚嫩的孩子。
这是神州修仙界，有史以来第一真君！
……
南神州西北角，初月雨林。
山海界五大神州，东南西北四神州呈环形分布，将中神州拱卫其中。
而四神州之间虽然也有四海相隔，但其实在某些位置还是很接近的。
就譬如北神州和东神州，最接近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过几十万里而已，但那几十万里的海域，大半部分都被极地禁区覆盖，哪怕是仙帝级高手都不敢擅闯。
而东神州和西神州之间，也有这样的地方，便是这初月雨林了。
说是雨林，其实是一片海上的森林，呈弯月分布，两头的月芽分别和东西神州接壤，无数参天巨木扎根于海底，而后破水而出，当中则是密密麻麻的藤蔓，时间久了，藤蔓上铺了一层厚达数丈的落叶，看上去倒似陆地一般。
名字虽然动听，但这里的气候炎热潮湿，毒物遍布，相比之下，北神州著名的绝境、鹿武山外的毒泽简直就是一处度假胜地……
正值午时，雨林上方，高悬着一道道高达数千丈的七彩虹光，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密林，一层层的树木分布的错落有致，遮天蔽日。
密林底部，那褐色的落叶层下，还时不时会喷出一道道清泉，阳光自树叶缝隙中洒下，泉水化作袅袅雾气，轻荡徘徊，将原本幽暗阴森的空间装点的宛如仙境。
密林边缘千里之外的水面上，浮动着一艘巨大的舰只，上下六层，光是露在水面上的舰身便有四百余丈高低。
和普通的舰只不同，它呈规则的圆形，每一面都探出了一支支狰狞的撞角，看上去，就好像一支长满了尖刺的怪兽。
在舰只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最前方，一个女子正负手而立，面色沉静的向着远方眺望着。
她素面朝天，五官清丽秀气，身着一身简简单单的青袍，浑身上下，唯有在鬓角插了一根天蓝色的簪子，没有半点别的装饰，但是，往那一站，自然而然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天经地义便应该是这里唯一的焦点。
“绿神大人，所有的探测结果都已收集整理完毕，在初月雨林内侧，除了靠近陆地的数千里外，三十万里海域内乱流无数，根本不可能通行，外侧乃是莽荒海域，情况也差不太多。”
在她身后，一位身旁隐有异象环绕的中年修士落后半步，轻声禀报着，他虽然已是七劫真帝，但面对这位只有真君修为的山海天骄却依旧是恭敬有加，丝毫不敢怠慢。
绿芽儿轻轻嗯了一声，问道：“空中的情况如何？”
“星炼宗的几位大师已经完成了测算，这里的磁场太过紊乱，但特制的木系法宝和灵禽还是可以飞行的，不过前提是不惊动那些七彩噬元虫！”
“那也就是说，蛮族只能从初月雨林平推过来？”
“正是，但这里和极地禁区不同，除非邪神再次出手，否则他们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第七百一十六章 初月雨林
初月雨林成称之为真正的绝地，关键便在于那一道道虹光上。
那并非是真正的彩虹，而是初月雨林真正的霸主，七彩噬元虫，每一道虹光其实都是以亿万计数的虫群。
项杨当年在迷途火窟也遇到过类似的虫群，但是和这里相比，无论是数量还是可怕程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初月雨林的七彩噬元虫几乎免疫所有的法术攻击，个体轻若尘埃，刀砍斧剁都难伤它们分毫，偏偏数量又庞大无比，还带有一种具有极强麻痹性的剧毒，简直属于一种没有任何天敌的族群。
幸好它们只能在初月雨林这种潮湿闷热的地方生活，从不离开半步，否则的话，整个山海界都会成为它们的猎场。
蛮族想要从这里进入南神州，只能一步步的将雨林蚕食，破坏七彩噬元虫的生存环境，需要用无数的生命和鲜血来堆积。
绿芽儿深深的朝着初月雨林的方向看了看，伸手一挥，足下的巨舰轻轻一旋，朝着后方的海岸疾驶而归。
既然连星炼宗最新研制的这种三栖幽浮都无法通行，那么以蛮族的水准，自然也不可能制造得出更强的航行法宝了，时间还有！
西神州陷落之后，针对南神州的防御成了人族的重中之重，谁都未曾想到，六合和八荒两位至尊会同时下令，将只有真君修为的绿芽儿封为了南神州防御战的统帅。
以真君修为却统御着近百名真帝，这样的奇事古今罕见，但是，放在这位天之骄子身上，却又是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绿芽儿身后，站着几十位真帝，后面则是黑压压的一片修士，至少也都已是九劫修为，在人群之中，两个年轻修士站在一起，目光炯炯的朝着前方那窈窕的身影看着。
两人都已是真君修为，一个国字脸，看上去老成持重，另一个气质超群，往那一站，似乎整个人都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正是封子洛和太叔明。
这两位，乃是三清和八荒两大霸主宗门的绝代妖孽，只可惜生不逢时，如今有绿芽儿珠玉在前，所谓的妖孽几乎都成了个笑话，但是，两人眼中却没有半点愤懑，有的，只是仰慕。
看着绿芽儿的背影，太叔明轻叹了口气，朝着身旁的封子洛传音道：“子洛，你可还记得百余年前六合仙宗开宗时的那位至尊血脉？”
“嗯？太叔兄弟为何突然问起此人？”
“星炼宗如今气势正旺，这位宗主大人却已有近百年未曾露面，三位宗师都沉迷与炼器之道根本无暇分心，如今整个宗门都是绿神真君在帮忙打理，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封子洛朝他看了看，似笑非笑地说道：“当年这位至尊血脉便是万法仙宗出身，如今绿神真君已经接任万法仙宗宗主之位，两个宗门之间关系好岂不是正常的很？有何奇怪？”
太叔明一笑：“外头那么多传言，你可别告诉我从未听说过……据说那位杨武杨宗主和绿神大人之间有着婚约，那乃是六合至尊钦定的婚事。”
封子洛摇头道：“这与你我何干？”
太叔明淡淡言道：“如若此事为真，那万法仙宗、星炼宗和六合仙宗之间的关系岂不是也微妙的很？三大宗门等同一家，这实力……我就不信你们八荒仙宗会毫无顾忌。”
封子洛脸上的笑容一敛，沉声回道：“太叔兄弟慎言，如今正值山海大劫之时，吾辈修士当同心协力共度劫难，这种话就不必说了，只要对人族有益，哪怕他六合仙宗真要一统山海，齐聚人族之力，我八荒仙宗也绝无怨言！”
他深深的看了太叔明一眼，又道：“这不仅仅是仙宗之意，也是至尊之意！”
言罢，他直接锁死了神识，不再多言。
如今三大至尊宗门之中，六合仙宗气势最盛，八荒仙宗次之，但有八荒至尊坐镇，依旧盛名不坠。
但三清仙宗的日子可不好过，三清至尊已然有数百年未曾露面，就连这次山海大劫都未见他出手，有传言说，这位至尊早已陨落，如今的三清仙宗只是外强中干而已，连带着太叔明这位圣子的地位，在旁人眼中都下降了不少。
这次南神州防御战便是如此，一些依附于三清仙宗的宗门都被这位绿神真君安排到了最前线，就连前段时间对初月雨林和附近海域的探测都冲在了前头，损失惨重。
在太叔明想来，这只怕是六合仙宗想要趁机消耗自家宗门的实力，可偏又对此毫无办法，于是便想将八荒仙宗也拉下水，可封子洛却也不傻，直接便将这话题堵死，没留半点余地。
他们两人谁都未曾想到，这事情其实和六合仙宗毫无关系。
当年项杨离开时，便已和绿芽儿提到过三清至尊之事，知道这位至尊竟然折在了自己的夫君手上，在绿芽儿心中，三清仙宗一直被其放在一个敌对的位置上，如今虽然正逢大劫，人族要以团结至上，但一样是要牺牲，也就自然而然的摆了三清仙宗一道。
项杨离去依旧接近百年，如若不是深渊通道仍未打开，绿芽儿早已前去寻夫，幸好小金乌和小凤乌虽然沉睡不醒，但无性命之忧，这让她稍稍安心，不过心中的担忧却是一日甚过一日。
那冤家究竟身在何方，又出了什么事？竟然会一去百年，至今未归……
八十年前，妞妞也陷入了沉睡之中，不知为何，六合至尊对这小家伙极为着紧，几乎每年都来探望，绿芽儿和这位至尊也时常见面，但就算是他，也对项杨如今的状况一无所知，最多出言宽慰几句。
但是，在这位至尊大人的支持下，星炼宗的发展真正是一日千里，如今，已然真正成了顶级的宗门，从某种角度来说，实力还在十五家霸主宗门之上，唯有三大至尊宗门才能压上一头。
而最关键的是，星炼宗真正顶尖的战力还一直隐与暗处，望天岛处那近万仙兽才是他们真正的杀手锏。
但这所谓暗处却也因人而异，绿芽儿颇有自知之明，星炼宗和望天岛之间的联系实在太过紧密，别的不说，光是那源源不断的矿藏便很难瞒过有心人的眼睛，以六合至尊之能，又怎可能一无所知？他不过是默认了而已。
有时候想想，绿芽儿还真有种错觉，自己夫君，不会真是这位至尊大人的私生子吧？

第七百一十七章 祖神意志
北神州齐天山脉。
三清原处，六大王族法坛早已远征在外，如今，唯有那火红色的祭坛依旧静静的矗立在那。
和百年前的破败不堪相比，如今这座祭坛已经焕然一新，坛身中央的法柱已有三百余丈高低，法柱顶端那抹火苗也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从下往上看去，就好似空中多出了一轮烈日，光耀四方。
祭坛四周，原先的山口和三清原如今已然被一座座巨大的神殿所包围，以环形将祭坛包拢在内，所有的神殿都是用一种火红色的岩石所堆砌，远远看去，就好似这一片山麓都成了火焰的海洋。
那是来自地底熔岩深处的火阳石，极品矿藏，在拍卖时都是以极品元气石计数的，在这里却好像是普通的砖瓦一般，成了建筑的材料。
在正对着祭坛百里外，一座巨大无比的火焰神殿中，几百名蛮族祭司将一尊造型怪异的神像围在正中，正在大声的祷告着，他们发出的，是一声声语调怪异、音节漫长的呐喊声，回荡在这巨大的神殿之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神像，看上去就像一朵抽象的火焰，一条条扭曲的弧线充满了动感，明明只是一尊雕像，但却给人一种正在跳跃不休的感觉。
一个蛮族老人跪在那神像之前，手背触地，额头紧贴于手心之中，他实在太老，瘦弱干瘪的身子浑身充满了腐朽和死亡的气息，生命已如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作为蛮族六大神祭之一，呼贝还有一个长达一百三十多音节的真名，此时，他便是用这个真名在虔诚的祈祷，对神祭来说，唯有使用真名方能感应神召，代表着来自灵魂的奉献。
忽然间，他浑身一颤，欣喜若狂的抬起了头，恭恭敬敬的向前跪行了几步，将头顶贴在了神像下的一瓣火焰上。
他身后，所有的祭司都激动不已，眼神之中充满了羡慕，更大声的祷告了起来。
神召降临！
额头一触，呼贝的意识便被拉近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一个充满了威严、完全不容抗拒的意志将他吞没，不需要任何交流，那意志便直接从他的意识之中得到了一切。
片刻之后，那尊火焰神像忽然光芒大作，一道意志带着磅礴无比的威压降临与世，那大殿嗡的一声，四周浮起了道道火纹，硬生生的将这威压隔绝在内，一个有些不悦的声音响起，说的乃是妖族特有的语言，就算在蛮族，被称之为神语，唯有王族和祭司方有资格学习。
“近百年时间，为何祭祀与我的两脚兽只有这么一点！”
呼贝已从那神像前退下，紧紧的趴伏在地，颤声答道：“吾神恕罪！尊神谕，北神州的两脚兽大多都祭祀了星空之门，还有五成要留下开矿畜牧和繁衍……”
“星空之门……又是那家伙搞的鬼……”
未等他说完，那意志冷哼了一声，似乎丝毫未曾将这满殿的祭司放在心上，自言自语的嘟哝道：“真是长了个猪猡兽的脑子……要是直接打开星空之门，那些老家伙们看见我们现在的样子，哪里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那家伙已经吃了大亏，几十年前，无间那老鬼的气息只是出现了一刹便又无影无踪，鬼知道这方世界的天道到底是什么状况……还是要小心为好！我必须得尽快恢复实力！”
他在这自言自语，数百祭司紧紧的贴着地面，巴不得将自己的耳朵都塞到地里去，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这乃是两位祖神之间的事情，他们哪里敢插嘴？别说插嘴，就连听见都是亵渎啊！
半晌之后，那意志方才拿定了主意，传来了神谕。
“星空之门的祭祀先暂时停止，所有的两脚兽全部送来法坛……嗯，既然拿下了西神州，自然要给予奖赏……就是你了吧！”
一道火红色的雾气冉冉飘落，将呼贝笼罩在内。
几个呼吸之后，雾气之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喜悦的嚎叫，一个身高两丈，身材魁梧之极的巨汉大步走了出来，朝着神像恭恭敬敬的拜伏在地。
神赐长生，蛮族族神最高恩裳，只是这片刻时光，呼贝那已经走到尽头的寿元便已被完全补足，此乃真正的神迹。
那意志悄然散去，只留下一句冷酷无比的话语：“唔……停止星空之门的祭祀，速度攻克其他几大神州，到时另有重赏……将北神州和西神州的两脚兽全部收割……再从所有部族中挑选三成精血旺盛的战士，也送过来吧！”
呼贝大声应是，所有的祭司浑身一颤，继续祷告起来。
……
接下来的数年，北神州和西神州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虽然修士大多都已撤离，但凡人却无法逃离，两大神州上，光是凡人国度就有上千，人口数以千亿计，如今，全部成了祭品，精血浇灌祭坛，魂魄也被吞噬，三清原处日日悲魂蕴绕，血气冲天。
祭品实在太多了，精血和魂魄都要越新鲜越好，也无法去别处屠宰，原先整条齐天山脉上有着无数大阵的节点，祭祀起来还方便些。
但如今，都要送到三清原来祭祀这个祖神祭坛，附近的位置确实有限，故此就算十二个时辰连轴转这速度也快不起来，这倒让两大神州的人族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在西神州，蛮族也开始向初月雨林进军，但是这处绝境实在太过险恶，实在有些举步维艰，最终启禀祖神之后，索性驱赶着人族向前推进，直接用生命堆积，这才稍有进展，但五年时间，也不过前进了数万里而已，按这个速度，想要踏上南神州，至少还需要几十年的时光。
在绿芽儿的指挥下，这五年时间，一个个远程传送阵建成，南神州的凡人陆续撤离，亿万修士远赴而来，在初月雨林出口建设了密密麻麻的工事，摆下了无数阵法，再加上星炼宗研制的神兵利器，其防御比当年的齐天山脉何止强上十倍。
邪降一百三十三年，蛮族的先锋终于接近，也正是这一年，人族南神州防御战统帅，绿神真帝独自一人踏入了初月雨林之中。
是的，绿神真帝。
自邪降五十七年突破真君境后，这位绝代天骄再次打破记录，在邪降一百三十年突破真帝之位，踏入登仙三境！

第七百一十八章 极地禁区
人族和蛮族之间的战争如火如荼，四海之地也不太平。
龙族和鲸族之间的大战已经持续了百余年，四海之中，几乎所有的种族都被席卷了进去，哪怕是一只小虾米也得站队。
然而，无论是龙族还是鲸族都未曾想到，一场巨大的劫难正在袭来。
……
极地禁区，这里是北海和西海的交界，也是四海和蛮荒海域的界限。
邪降二十二年，蛮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打通了极地禁区，在那巨大的冰川上硬生生的开辟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动用了大量的祭祀法坛固守其上，自此天堑变通途。
但是，在那冰川之下，却依旧是死亡的禁区。
极地禁区最可怕的就是神出鬼没的寒潮，那是一种能将神识都冻结的极限温度，可偏偏却又不会结冰，而是一种半固半液的古怪形态，有点类似于粘稠的浆糊，任何生物被其卷入都难逃一死。
然而，如今，这处绝境却成了一个极佳的藏身之所，不少不远卷入战火中的小种族纷纷来此避居，这原本一片死寂的禁区如今却热闹的很。
那些个小种族，原本就没什么高手，在这样的战争中永远是炮灰的命，几来几去指不定就绝了种，还不如来这里碰碰运气。
毕竟，和四海之地其他那些绝境相比，极地禁区虽然凶险，但资源丰富异常，甚至那些冰川深处都有不少好东西，哪怕只是在外围，也足够它们生存了。
更何况，那寒潮虽猛，但只要躲在冰川的洞穴之中，深处还是无碍的，只是出门之时万一遇到，那就是有死无生了。
幸好，在外围的地方，寒潮出现的概率并不算高，这些小种族在这里繁衍了几十年，倒也安居乐业，甚至还打通了几座冰川，办起了几个小小的坊集，互通有无。
平日里虽然经常有族人被寒潮夺命，不过大部分海族的繁殖能力都强悍的很，多生几窝也就补回来了，甚至由于这里元气充沛异常，族人开智的比例反而高了些。
这里的坊集没啥名字，地方也简陋的很，就是某个冰川之中的洞穴交汇之处而已。
某个坊集之中，一头身后背着一个丑陋无比的灰壳、半化形的海兽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长溜的褐色晶体，等着主顾上门。
咔咔来自蚝族，这个种族未开灵时味美无比，天生便是一些大种族的美食，开灵之后，便能分泌出这种褐色的晶体，有着疗伤补元之效，虽然效果一般，但对丹药匮乏的兽族来说，却也算是好东西。
也正因此，蚝族生存艰难，自小便经常招人捕杀，开灵之后往往又被其他海兽抓去圈养，在四海之中，属于那种地位最低下的种族。
战争伊始，他们便举族迁徙，最终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还被他们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宽广的洞穴，倒也算因祸得福。
在这里聚集着的，绝大多数都是和蚝族差不多的小种族，互相之间倒也客客气气，很少有冲突发生，这坊集虽然不大，但来来去去的不少都是熟客，胜在安全，咔咔每次都来这里置换资源。
不过今日这坊集客人不多，摆了半天摊也没几个主顾，咔咔也不着急，伸手从背后的灰壳上掰下了一块巴掌大的海藻，塞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啃了起来。
还没嚼上几口，耳边忽然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巨响，足下那晶莹剔透的冰面猛然颤动了起来，整个坊集顿时一片大乱。
“出什么事了……”脚下传来的颤动越来越剧烈，咔咔连忙弯腰将面前的鱼皮卷了起来，塞进了灰壳之中，而后一伸手，便搂住了身旁一根冰柱，这才稳住了身子，朝着四周张望着。
“糟糕，出不去了……”一块块巨大的冰块轰然坠下，将坊集的几个入口挡的严严实实，坊集内已经乱了套，有些被冰块砸中的正在那嘶嘶哀嚎，有些则大声的吼叫着。
“是寒潮来了？”
“怎么可能，这是冰川深处，寒潮卷不到这么深！”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地龙翻身了？”
“你何时听说过极地禁区会有地龙翻身？”
“……”
没多久，那咔嚓咔嚓的巨响已然震耳欲聋，大半个冰穴已经被坠落的冰块掩埋，咔咔吓的浑身发抖，将脑袋缩进了灰壳之中，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依旧依旧咕噜噜的转着。
‘轰’的一声，冰穴正面那块百丈高低的玄冰轰然炸裂，一道巨大的裂缝将整个洞穴劈为了两瓣，在那裂缝后，是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
它浑身散发着一种银色的光芒，几乎和冰川同色，头部，有三对火红的眼睛和三支粗大的犄角，直接横冲直撞而来，仿佛面前这些冰封了亿年堪比精钢的冰川完全不存在一样。
在这怪兽头部，有一个小巧的王座，被层层银光所笼罩，王座上，坐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身旁围绕着一群形容各异的怪人，正静静的跪伏在地。
和那巨兽相比，那王座就如芝麻一般不起眼，那老人也长的普普通通，身后还背着一个螺丝状的硬壳，就好似顶着一个锅盖一般。
如若项杨在此，定然惊讶异常，这老人，竟然便是那位老锅盖，只是不知他是如何从深渊之中脱身而出，又为何会在此处。
“咦，竟然有个蚝族的小家伙，还是变异了的……倒也有趣……”
老锅盖正半眯着眼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忽然一抬头，伸手一招，银光之中便多了一道身影，正是咔咔，此时它浑身发颤，已经完全缩进了灰壳之中，抖的厉害了，接缝处摩擦有声，发出了咔咔的声响，还真是兽如其名。
巨兽继续前行，纵横十数万里的冰川在它面前就如豆腐一般脆弱，偶尔遇到寒潮，身外银光一闪便已御下。
在巨兽身后，跟着不计其数的怪兽，正顺着它所开辟的通道前行鱼贯前行，每一头都气势惊人，目露凶光。
邪降一百三十四年，蛮荒海兽自极地禁区而来，征伐四海。

第七百一十九章 绿神之威
初月雨林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正缓步前行。
雨林之中植物实在太过密集，但她所到处，藤蔓轻伏铺成了绿色的绒毯，灌木舒展开了枝桠，腐朽的落叶上，开出了一朵朵素色的小花，就连那那些自海底深处拔地而起的巨木都扭动着庞大的树干、为其让路。
一团团七彩霞光跟在她身旁，发出了嗡嗡的响声，这些令人闻之色变的七彩噬元虫在她面前就好像一群群未曾开蒙的孩子，正在那不住的抱怨着什么。
整个初月雨林之中，几乎是木系生物的天下，绿芽儿的木神之体，已在晋升七劫时真正觉醒，这也是她敢独闯雨林的最大倚仗。
“唔，那些人族是被逼的……好吧，估计你们也听不懂……”
一面走着，绿芽儿一面用神识安抚着身旁的七彩噬元虫。
这些都是七彩噬元虫中的母皇，但是这种虫类具有的是群体意识，单个的母虫智力不高，很难沟通。
她一路飞行了五万余里，经过之处所有的母虫都已跟在了她的身边，不时的发出简单的讯息，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埋怨着。
再往前不远，便能看见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冲天而起，那是祭祀法坛中祭魂发出的光芒。
数十年时光，用无数生命堆积，蛮族的大军已经近在咫尺，最多还有数年，便将兵临城下。
几张宽大的叶片轻轻抖动了一下，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惨叫、咆哮、威吓、痛嘶……蛮语、兽吼和人语交织在了一起，巨大的声浪将原本就浮在水面上的落叶层都震的轻颤了起来。
绿芽儿的眼睛轻轻眯起，一张俏脸之上寒意笼罩。
虽然还隔了数千丈，当中还有茂密的树林遮挡，但是在她神识范围之内，所有的植物都成了她的耳目，前方发生的一切清晰可见。
那是怎样的一副地狱景象啊。
一尊祭祀法坛矗立在远方，洒下了一片光辉，将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笼罩在内，千余名衣衫褴褛的人族走了出来，蹒跚前行，还没走出几步，大部分便已化为了一摊血水，只留下了一副洁白的骨架，唯有少数几个走到了前方，正用手中简陋的工具砍伐着灌木，但没多久也已步了后尘。
随后又是一批，足足有上万人族倒在了这里，尸骨堆积如山，前方的灌木也不过砍伐了几株而已。
但是，那些尸骨实在太多了，渐渐的，铺成了一条骨路，有它相隔，落叶层下剧毒沼气的威胁倒是小了不少，最后则有一群蛮族战士冲了出来，举着一把把巨斧，直接伐倒了前方的一株巨木。
这样的场面比比皆是，据绿芽儿方才的观察，光是视线可及之处，第一排的祭祀法坛便有数十座，远处还有更多。
蛮族便是用这种手段在蚕食初月雨林，这数十年来，已不知有多少人族冤魂留在了这里，他们身后的那条白骨之路又有多长。
绿芽儿静静的站着，一双灿若晨星的眸子中有神光闪动。
虽然那些凡人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但却也是血脉相通的族人。
否则，两大神州失陷后，也不会有数百万修士毅然留了下来，明知飞蛾扑火，却依旧无怨无悔。
也正是由于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在两大神州中，人族依旧保留了一点星星之火。
神州大地实在太过广阔了，哪怕蛮族人口再多，也不可能完全占领，更何况，蛮族的战力主要便是建立在祭祀法坛之上，如今法坛大部分都已运到了前方，后方反而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空隙，那里，便是那些义士生存的土壤。
绿芽儿早已洞察了这一切，并且加以了布置。
望天岛的势力越来越大，而她手头，如今也已掌握了一套完整的四海一方，对蛮族后方的情况自然了解的很，她来此，便是想要以一己之力拖住蛮族一段时间，等到他们后方生变，说不定形势便会另有转机。
“如今被驱赶到初月雨林之中的人族至少有数亿之多，凭我的力量，想要拖住蛮族的脚步，还想不误伤他们，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任何事情有取有舍方为正理，妇人之心不可取，只盼他们黄泉之下有知，莫要怪我！”
绿芽儿毕竟掌权已久，虽然看着那场面心有不忍，但还是很快静下了心，银牙一咬，便没入了雨林深处。
接下来的日子，蛮族的先锋顿时陷入了泥潭之中，举步维艰。
初月雨林之中的植物忽然焕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伐倒一棵便又站起十棵。
那些藤蔓更是发了疯一般，就算在祭坛之光笼罩之处也时常从落叶层下呼啸而起，等到祭魂发现将其撕碎之前，它们已经宛如一头头巨蟒一般，吞噬了无数蛮族战士。
无数毒物也从落叶层下潜入，只要有机会便会窜出来来上一下，哪怕只能吐出一口毒液便会死去也乐此不疲。
一群群七彩噬元虫从远方汇聚而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团散沙，而是集中在一起，朝着某处祭祀法坛猛攻。
一时间蛮族损失惨重，短短几年，便有近百座法坛被攻破，就连祭魂都成了七彩噬元虫的养料。
法坛一破，原本被伐倒消失的雨林再次矗立了起来，蛮族前进的步伐顿时一滞，不进反退。
而每一座法坛都是一个部族的根基，法坛被灭，那近百个部族也烟消云散，只是这几年，蛮族战士的损伤便超过了踏入初月雨林之后的总和。
当然，那些被蛮族当猪狗一般圈养着的人族也是损伤无数，不过相比之下，人族凡人的基数更大，这些数量只是沧海一粟而已。
一时间，蛮族震动，两年多后，终于有三座王族祭坛带着无数战士从后方迁徙而来。
此时，已是邪降一百四十一年。
南神州防御战大统领、万法仙宗宗主、绿神真帝竟然以一人之力，将蛮族的兵锋阻挡了八年！
神州震动！
绿神声威一时无两。

第七百二十章 蛮荒来袭
当三座王族祭坛来到之后，绿芽儿便悄然退去。
她虽然已是木神之体、七劫真帝，但对上这有着至尊之威的王族祭魂还是凶多吉少，如若还纠缠不去，无异螳臂当车，是为不智。
八年时间，神州修士在南神州的防御修建的愈发强大，而在北神州和西神州，那些死士的行动也初见成效，蛮族已无法抽调出更多的兵力前来。
初月雨林外，一道道黑色的巨龙静静的伏在平原之上，将方圆十几万里包围的水泄不通。
几十年时间，人族修士以移山之力，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一道道黑色的巨龙其实是一座座高达千丈的钢铁城墙，每一座都有数万里长短，几乎动用了几大神州所有的金属矿脉，当然，就算如此，其实内部还是土石结构，只是在外部浇灌了一丈多的外壳而已。
这些钢铁城墙分为五组，每一组都由前后七座组成，阵法一环套一环，每一座城墙上都竖立着一尊尊元气巨炮，射程可达千里之外，已然超出了蛮族普通祭祀法坛所能笼罩的距离。
而在这防御工事之中，如今已经聚集了三百多名真帝级高手，其中还有二十多名半步至尊，而六合至尊和八荒至尊也亲临坐镇。
如若没有别的变故，这样的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除非邪神亲自出手，否则哪怕六大王族祭坛齐至也绝不可能攻破。
邪降一百四十三年，蛮族终于推平了初月雨林，兵临城下。
人族准备了数十年的战争机器顿时发挥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战斗力，一万零八百门元气巨炮的集火轰击，直接将数十里平原化作了死亡的地狱，三座祭祀法坛和无数蛮族战士刚一露面便灰飞烟灭。
但是，元气巨炮的消耗实在太大，发挥最大威力，必须使用两块极品元气石，这样的攻击，并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随后数年，人族和蛮族在南神州陷入了僵持之中，人族只能依托防御工事固守，无法主动出击，而蛮族面对这钢铁城墙也无计可施，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未能越雷池一步。
在人族高层的谋算中，由于蛮族后方不稳，已经没有太多的增援，只要这么坚持下去，如若没有别的变化，胜利指日可待。
然而，邪降一百五十一年，噩耗传来。
蛮族三大王族率大军，忽然横穿四海，在南神州腹地登陆。
数百万里海域，蛮族又无制舟炼器之术，谁都不知他们究竟如何而来，真正是打了人族修士一个措手不及，就连掌握了一套完整四海一方的绿芽儿，也未曾得到半点消息。
不过幸好，南神州实在太大，蛮族出现的地点离初月雨林还有不少距离，也给人族修士留下了一定反应的时间，但是蛮族两路夹击下，形势依旧急转直下，南神州岌岌可危。
……
四海之地。
如今龙族和鲸族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东海之内，光是一个深渊之城便已来回拉锯了几十年，那偌大的城池已经被夷为平地，海底深处，只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斑痕，那是关闭后的深渊通道。
在那黑色斑痕四周，龙族直接将四海龙宫都挪了过来，牢牢的将其守护其中。
百年大战下来，双方都已疲惫不堪，这几年形势反而缓解了不少，除了偶尔还有些小冲突之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剑拔弩张。
鲸族营地乃是依托着深渊之城南方几座海底火山所建，以绝大的手笔将那几座火山全部同时激发，而后用铺泄出来的熔岩为基盖起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此时，金海正端坐在城池正中的大殿之中，殿中上上下下坐了十来位气势夺人的高手，皆是至尊境。
鲸族实在太富裕了，相比龙族，笼络的四海种族更多，如若不是四海龙王战力实在太强，又有山河社稷图在手，光说明面上的战力，鲸族已经占据绝对优势。
“唔，南海的四海一方又被截断了，老三去了半年，至今也未曾传回消息来……芒剑，还是需要你跑一趟……”
下手，一个身着银袍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嗯，我带上我那些孩儿们同行吧……毕竟南海太大，也不知三长老究竟去了哪里，带上他们也好帮下手。”
他身材瘦削，浑身洋溢着一种极为锋锐的气势，头顶处的虚空似乎都被刺破，时时刻刻发出嗖嗖的声响。
金海沉吟了一下，摇头道：“如今四海一方的节点已经被破坏了五成，咱们的通讯可都倚仗你们剑族的兄弟了，都带走却也不是个事。这样，让少族长留在这里帮忙，芒剑兄你再带上几位得力的去便是……老三去的地方，我大概有些范围，也不会差的太远……”
芒剑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一旁一位伞族的高手出言道：“金海族长，如今龙族已经龟缩在龙宫不出，为何不乘胜追击？”
金海轻笑了一声：“至今为止，虽然咱们稍占上风，但龙族还有山河社稷图未出，又何必逼的太紧？况且，咱们只是让他们交出深渊通道，实在不行，携手一探也行，也未必真要打生打死……”
他话音刚落，殿外光芒一闪，冲进了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急匆匆朝着上方一拱手，方想说话，金海已经脸色一沉，怒喝道：“老十三，你好歹也是个大长老身份，怎滴如此莽撞，有何事需要如此惊慌，平日里我没教过你嘛？临大事才更要平心静气！出去，禀告后再来！”
金石眼巴巴的朝他看着，见金海一脸怒火，再看看旁边那一群至尊境高手，只能苦着脸退了出去，而后大喝了一声：“族长大人，有要事相报！”
金海充满威严的轻哼了一声，这才将他传召进来。
这次金石可老实的多了，先朝着四周行了一遍礼，而后又慢吞吞的喊了一声族长，这才轻飘飘地说道：“禀各位大人，蛮荒海域自南海来袭……如今已到东海边界！”
“嗯……”金海轻轻点头，随后忽然大手一紧，身旁的扶手发出了咔咔的爆响，直接被捏成了碎渣，惊呼了起来。
“什么……蛮荒海域？”

第七百二十一章 收
在四海之中，一直有着蛮荒海域的传说，那里，有着最险恶的环境，也有着无数未开蒙的蛮兽，有许多，战力之高就连至尊境高手都未必是其敌手。
不过无数年来，蛮荒海域和四海之间一直风平浪静，偶尔有小股的蛮兽来袭，也不成气候。
但如今，蛮兽竟然都已打到了东海来了？这世界翻天了嘛？
与此同时，龙族一方也已收到了消息，只是半日之后，北海龙王敖顺便亲自上门，和金海密谋良久，最终双方约定止戈。
相对来说，四海的纷争总是自家之事，双方原本就有所克制，那些没有什么灵智、残暴之极的蛮兽才是真正的大敌。
能无声无息的切断一切讯息，直接从南海攻到东海的，那绝不会是普通的蛮兽，必须慎重以待。
数月之后，一个巨大的黑影自南方而来，光是露在海面上的部分便有千余丈高，海面之下，无数海兽激起了滚滚浪涛，宛如一堵高大无比的水墙一般，铺天盖地，朝着鲸族所建的城池扫去。
“那是山鲲！”
鲸族的城池，有三分之一露在海面之上，但那数百丈高的城墙，在这排山倒海的场面下却显得渺小无依的很，金海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远方那庞大无比的黑影，面色凝重无比。
那可是山鲲啊，在鲸族的史料之中，这是蛮荒海域真正的霸主之一，凶残之极。
正是由于有它们的存在，十数万年前异界大战，除了那些真正的超级大能外，普通的异族都不敢踏入蛮荒海域一步。
“还真是山鲲，不对……山鲲顶部还有旁人，这怎么可能，竟然有人可以控制山鲲？”
金海身旁，敖顺眼中金芒一闪，神色顿时一变，山鲲还远在千里之外，也唯有他龙族的紫金瞳方能看清细节，一望之下大惊失色。
传说蛮兽都是只凭本能行事的生物，谁有那么大本事竟然可以收服山鲲？要知道，当年龙族几位老祖也曾去过蛮荒海域，连他们都未能做到。
无论再惊骇，既然对方已经兵临城下，却也不得不战。
龙族和鲸族所有的至尊高手几乎都已汇聚一堂，共有二十三位，就连龙王都来了两位。
金海和敖顺一声令下，所有的至尊级高手都腾身而起，朝着远方电射而去，身后，一片汪洋之上，顿时波涛滚滚，无数海兽同时迎上。
兽族之间的战争，从无什么投机取巧的计谋，完全是硬碰硬的搏杀，哪怕不敌也绝不避让。
那头山鲲之上，老锅盖笑吟吟的看着，眼中神芒一转，足下的山鲲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宛如闷雷滚滚，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颤。
他身旁，那原本应该绝无化形之能的蛮兽纷纷睁开血红的眸子，腾身而起，瞬间便化作了一条条狰狞无比的巨兽，朝着海族的至尊迎去。
这些巨兽，每一条的气势都不在那些至尊之下，带着那种毁灭一切的欲望，宛如一头头魔神一般，可怖之极。
当它们都化出真身的时候，下方的那些蛮兽纷纷嘶嚎了起来，原本涌起的惊涛骇浪顿时高涨了三分，而远处，所有扑来的海兽却是被这恐怖的气息震撼了一下，去势一顿。
此消彼长之下，强弱愈加分明。
双方先前离了数千里，但对冲之下，只是片刻功夫便已将要接触在了一起。
海族的至尊原本都朝着那山鲲围去，但却没料到忽然多出了这么多对手，立马在金海和敖顺的指挥下纷纷散开。
至尊作战，互相之间的天赋异能影响太大，必须保持一定距离，但金海和敖顺布置的极为巧妙，和那些乱哄哄一起冲来的蛮兽不同，只是瞬间便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排成扇形，朝着那些巨兽围去。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起，敖顺头顶，忽然浮起了一座座巍峨的高山，在空中猛然一顿，随后轰然朝前砸下。
山河社稷图之山图，就算在和鲸族大战只时，他都未曾使出，但如今，他却直接动用了杀手锏。
其他的至尊级高手也是奇招纷出，一道道绚丽的光影铺天盖地一般跟在那些高山之后，蜂拥而上。
每一道光影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掠过时，就连空气都被带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波痕，而后被撕裂，发出了一声声剧烈的尖啸声。
它们经过的地方，整个海面都被带起了千丈高的波浪，宛如一条条巨龙一般，朝着前方蜿蜒而去，而在正中，则是一座座高山，每一座都重达千万钧，几可镇压一切。
“山河社稷图嘛？”远处，山鲲依旧不疾不徐的向前而来，老锅盖远远的看着那座座高山，咧嘴一笑。
“当年为了这套仿器，那几条小虫子可是出了大价钱的，好像就这么收回来有些不太地道啊……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几条小虫子现在估计都成了无间那家伙的傀儡了……这玩意也算无主之物了……”
他笑眯眯的抬起了头，身后的螺壳忽然发出了一道彩光，朝着空中一扫，眨眼之间，手中便已多了一副金灿灿的画卷。
远处，敖顺忽然心神巨震，巨大的龙躯往下一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祭出的山图在刹那间便失去了踪影。
虽然身为至尊，但山河社稷图乃是等级极高的仙器，就算是四位龙王都无法随意驱使，只能一分为四之后再用心血祭炼，随后才能将心神假托其上，借用其威。
如今，他和山图之间的联系瞬间被切断，识海顿时一片混乱，受创着实不轻。
前方，那些蛮兽身旁浮起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一道道光影没入其中，发出一声声闷雷般的巨响，随后冲起了一柱万丈高的巨大水柱，将四周的海水都席卷了过去，露出了一个方圆百里的巨大深渊。
在这深渊之中，空无一物，任何有型之物都被撕碎，就连海底都出现了一个深不知几许的巨坑。
二十余位至尊境海兽联手一击，那种力量，恐怖如斯。

第七百二十二章 贾族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过后，那一层灰雾却未散去，等那些蛮兽从雾气之中冲出来的时候，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点伤，但也仅此而已，以蛮兽的恢复力，这些小伤，片刻之后便能痊愈。
“这是吞天息……它们竟然可以借用吞天息之力……”
金海的眼珠子在刹那间便瞪的滚圆，忙不迭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吼，庞大无比的身子朝下一沉，口中吐出了一颗湛蓝的珠子，一层蒙蒙的水光浮起，瞬间散开。
下一个刹那，方圆千里，顿时风平浪静，那水柱、深渊，乃至双方带起的惊涛骇浪都在瞬间静止、平息……
在水光笼罩的范围之内，空气凝固，海水冻结，无论是海兽还是蛮兽，动作被放慢了无数倍，场面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龙族有山河社稷图，鲸族自然也有其镇族之宝，这枚镇海珠便是其一，这才是鲸族传世之物，虽非仙器，但却是天地所生的灵物，其威能不在仙器之下。
山鲲之上，老锅盖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这是八定神珠……当年曾有一位客户悬赏十条仙石矿脉求购，这区区一个下界，竟然有此宝物……啧啧，竟然用如此粗劣的手法来祭炼，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兴致勃勃的站了起来，也未见他怎么动作，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宝座之上，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那镇海珠之前，绕着那珠子前前后后的兜了几圈，随后在金海惊骇莫名的眼神之中，一步跨到了它双眼之间，一屁股坐了下来。
此时，金海已经化出了妖躯，那庞大的身躯比敖顺还要大上几倍，老锅盖那干瘪瘦弱的身体看上去比一颗芝麻大不了多少，但他往那一坐，金海却好似被毒蛇盯上了一般，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瞬间便失去了反抗的勇气，随之，耳边传来了一阵嘎嘎的怪笑。
“小家伙，我们做场买卖如何？”
……
骨族又称贾族，乃是诸天万界最著名的秘商，游荡在万界之中，居无定所。
传说中，能出来行走的贾族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实力，至少都是王级高手。
老锅盖便是一位贾族秘商。
当年妖魔界联手入侵盘古，战事一起，他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想发笔战争财。
结果，生意还没做成几笔，便因为人族至尊强行切断了盘古界和外界的联系，而被留了下来。
贾族很有原则，做买卖讲究的便是一个诚信，也从不打打杀杀，不爱靠拳头说话，任何事情都奉行等价交换。
山海界只是个小小的下界而已，也没什么好东西，有天道在上，他也没什么独霸山海的心思，原本就在深渊之城那混混日子，等着万界之路重开之日。
可他毕竟是王级高手，作为贾族，天生有着趋吉避凶之能，对各种宝物的感应能力也是极强。
上次皇级任务，他隐隐觉得会有些大收获，进去一看，果然感应到有几件了不得的异宝存在，但同时还有无间魔帝的气息，他可不愿和一位魔帝打生打死，又感觉这事情隐隐有些不妙，赶紧离去。
那深渊通道虽然被封闭，但对一位仙王级高手来说，想要离开却也不算困难。
果然，他走了没多久，无间便冲破了禁锢，而后原本以为已经沉睡的天道也来凑了热闹……
不过既然感应到了宝物的存在，总得做些什么，对贾族来说，完成交易的手段多的很呢，又何必动粗？
他先跑去了蛮荒海域，花了百把年，点化收服了一大批蛮兽，给自己增添了一笔厚厚的本钱，而后先是和老熟人做了笔交易，帮忙将蛮族运到了南神州，大赚了一票，随后便驱使着蛮兽，想要来深渊之城再碰碰运气。
按他所想，这方世界的天道应该是出了什么岔子，无间有昊神光相助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镇压的魂飞魄散才是，不过两败俱伤总是免不了的，如今是达成交易最好的时机，可不能错过了。
没想到，还没到深渊之城便有了大收获，那可是八定神珠啊，就算在诸天万界，也是很不错的宝物了，又怎能放过？
至于能否做成这笔买卖，老锅盖可丝毫不担心。
作为一个极有商业道德的贾族秘商，日后要成为金牌商人的存在，硬抢是不可能硬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硬抢的，但是他有的是手段让这条鲸族的小鱼儿乖乖就范。
揣摩人心，乃是贾族自小就必修的吃饭手段啊。
……
邪降二百零一年，新深渊之城。
五十年前，一位大人物成为了龙族和鲸族共同的贵宾。
由他设计，一座崭新的深渊之城在原址之上修建了起来，规模比原先大了十倍，更是成为了四海真正的中心。
龙族和鲸族止戈歇战，在那位大人物的指点之下，开始朝着蛮荒海域进军，获得了无数资源，特别是鲸族，竟然同时觉醒了三头龙鲸、五头巨鲲血脉，如今在四海之中的地位，已然隐隐压过了龙族一头。
在新深渊之城正中，依旧是那片空旷的海域。
海域四周，是一道环形的黑色石壁，石壁上，一群气势惊人的高手在侍卫的簇拥下，正静静的等待着。
而在海域的底部，那一道道黑色的斑痕已经有两百余年未曾有过动静，此时，有不少来自蛮荒海域的蛮兽正在那吭哧吭哧的干着苦力，在那斑痕四周，那一片在空间之力洗刷之下、比任何金属都要坚硬的地面上，已经镌刻出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当年，在这座新深渊之城修建之前，那位大人物便已提前说明，这座城池可以让龙族和鲸族共有，但深渊通道之事必须归他管辖，龙族虽有些不愿，但是内有鲸族掣肘，外有蛮兽虎视眈眈，最终也只能屈服，拱手让出。
时至今日，整个海族已在那位大人物的指点下，准备了数十年，如今，一切即将大功告成！
两百年之后，深渊通道将再次开启！
而当年在深渊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将大白于而天下！

第七百二十三章 悔婚
海域底部，用银色的涂料抹出了一道道阵纹的痕迹，一群蛮兽正举着一支支巨大的晶钻，忙忙碌碌的镌刻着。
它们没有太多智力，但干起这种完全不用动脑、只用蛮力的活计来却是一把好手。
既然得到了命令要完全根据那抹出的阵纹来镌刻，那就绝不会偏出一丝，每一道都标准无比，就连弯口都一丝不苟，毫无疏漏。
最后这几道阵纹还需要一些时间，石壁上的气氛却已经紧张了起来。
对寿元漫长的海兽们来说，两百年时间算不得什么，从深渊通道之中冲出的那股惊天动地的威压似乎还在眼前，如今通道即将再次打开，谁都不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虽然有那位大人物坐镇，但依旧有些忐忑。
停战之后，龙族和鲸族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自从鲸族觉醒了龙鲸和巨鲲血脉之后，双方之间又已暗生嫌隙，此时，那位大人物居中而立，龙、鲸两族则各站一方，根本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如今，四海龙王都已长居深渊之城，四位龙王站在一处，正面色肃然的朝着下方看着，忽然，敖顺身后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父王……敖妍叩见！”
敖顺面色一沉，转身朝后看去，低声喝道：“二十一，我不是已于你说过……那事休得再提……你怎还未回去？”
在他身后的，正是二十一公主敖妍，听他此言，顿时跪伏在地，香肩轻耸，抽泣着哀求道：“父王，望天岛乃是我夫君的基业……还望父王网开一面……”
敖顺面色一沉，尚未说话，东海龙王敖丙已然转过了身，先是朝着一旁鲸族的方向看了眼，手指一弹，便布下了隔音结界，随后寒声说道：“如今四海一统，鲸族势大，你是我龙族子孙，自然一切都要以吾族为重，望天岛那原本便是你父王赐予的封地，如今要收回又有何不可？”
敖妍跪于地上朝着他的方向磕了个头：“望天岛是我夫君的心血，他至今未归，敖妍不敢妄自决断！”
一旁，南海龙王敖广也回头叹道：“敖妍侄女，你那夫君已然失踪了两百余年，估计早已不在人世，你又何必如此倔强？嗯，前些日子我和你父王说了，想要帮你再觅一门亲事，我那三太子至今未曾婚配，倒也是你的良伴……不如就这么定了吧，可好？”
敖顺呵呵一笑，朝着敖广轻轻点头：“是敖乙那小子吧？据说觉醒了青龙血脉，很了不得呢……倒也不错，不过规矩可不能破，我这二十一在我一众女儿之中血脉最为纯正，那聘礼可少不了啊！”
敖广摇头笑道：“老四，你这死要钱的性子是改不掉了……也罢，按你的规矩来，我再加双倍，不过，那望天岛日后就还留给他们小夫妻吧，只要平时听调便可，如何？”
敖顺沉吟了一下，点头道：“也罢，不过望天岛上据说还有不少人族，还得先处理一下，如今人族已然被蛮人打的落花流水，眼见覆灭在即，这山海界看来是要变天了……咱们可别参合进去……”
两人在这一说一和，直接便将事情定了下来。
敖广身旁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朝着敖妍看了看，脸上挂起了一丝灿烂的笑意。
这位北海龙宫二十一公主艳名在外兼之血统纯正，素来是四海龙族后辈仰慕的对象，虽说两百余年之前被许配了他人，如今估计已不是完璧之身，不过有了那望天岛当做陪嫁，却也不亏。
敖妍在旁珠泪盈盈，数次想要出声抗辩却被几位龙王刻意散发出来的威压硬生生的压了下来，一时间心灰意冷，身子晃了晃便瘫软了下去，身后的侍女连忙上前将她扶住，方想搀扶着她离开，前方便有一道光晕闪动了起来。
两百年后，深渊通道再次开启。
……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眼神全部集中在了海域底部的那些黑色斑痕上。
海水轻轻荡漾了起来，一层乌光顺着那些阵纹徐徐散开，随后，海域之中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龙卷，宛如一道道乌龙，直射而起。
那些龙卷一起，整个海域如同沸腾了一般，渐渐的，海域底部的那些黑色斑痕就如同活物一般扭动了起来，朝着中央聚去，就如同一块块拼图，巧妙无比的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巨大的阵法图案。
一股黑光冲天而起，海域之内，所有的海水在一瞬间便被吸干，一股莫大的吸力传来，黑色石壁上顿时闪起了一层蒙蒙的青光，将这吸力阻隔在外。
黑光徐徐转动，宛如一个通向地狱的大门，传来了一阵阵神秘苍茫的气息。
静静的等待了会，两百年前的那股威压并未出现，所有海族高层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那位大人物依旧端坐不动，一旁，金海已经大声的呼喝了起来，一位位海兽、蛮兽列好了队形，跃下石壁，向着黑光围去。
还未走上几步，所有人耳边都传来了一阵细小无比的声音。
那似乎是一声声欢呼，也可能是海水涌动时带起的涛声，似幻似真，自那黑光之中而来，缥缈无比。
所有海族的高层脸上都浮起了一丝期待的神色，两百年前数百万海兽进入深渊，其中有不少都是他们的后代，难道两百年过去了，还有幸存者？
石壁上，老锅盖却眉头轻轻一皱，心头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深渊通道已开，可为何无间的气息竟然已经荡然无存，而他所在意的那几件异宝似乎也已不翼而飞……
还未等那些海兽、蛮兽走到跟前，黑光便已荡漾了起来，一条条身影默不作声的鱼贯而出，四周的石壁上顿时传来了阵阵惊呼和欢叫声。
“我家那小子还活着！”
“那是麟王？这家伙竟然至尊境了！”
“知天机和觅天宝也在，果然，这两个家伙藏的好啊，只怕早已至尊境了……”
“嘶，这两百年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至尊境！”
“唉，当年可是进去了几百万，如今才出来多少……”
“……”
一排排的海兽就如波浪般顺着黑光的边缘向外铺开，越来越多……

第七百二十四章 这是谁？
一万、二万、三万……
足足四十余万化形仙兽铺满了整个空间，原先围上的那些海兽被它们的气势逼迫的连连后退，到了边缘才重新站住了脚。
两百年前皇级任务发布之时，进入深渊的海兽多达数百万，但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不过四十余万而已。
但它们最低也是仙兽境，几乎人人都带着一种凶悍之极的气息，连成一片，四周的空气都被震荡出了丝丝波痕。
石壁上，几位龙王紧紧的盯着觅天宝和他身旁的那些仙兽，敖丙沉声说道：“当年整个深渊之城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仙兽吧……这些年他们在深渊之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敖闰点了点头：“估计不少都是在这些年晋升的，而且这些小家伙进退有据，抱团的很……难道是觅天宝这小子的手笔？那知天机也有可能，不过他当年只是初入至尊，和天宝相比还差的远了，况且，天宝还带去了河图和社图……”
敖丙缓缓点头：“如若真是这样倒也不错，有这批生力军加入，鲸族的气焰也能被压下来不少。”
另一边，以鲸族为首的一群高手围绕在金海身旁，一个鲸族长老眉头一皱，指着下方说道：“族长大人，知天机那小子怎么不来拜见你？”
金海沉吟不语，这事情他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
深渊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会那邪魂还在，这些仙兽，包括了知天机和觅天宝都已是别人的傀儡了吧？
黑光之中走出的海兽渐渐的稀少了起来，最终数字定在了四十三万左右，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黑光四周，不言不动，似乎还在等待什么。
没有人察觉，石壁上，老锅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精彩了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十方幻灭阵……难道除了无间那老家伙，盘古界也有谁留在了这里？算来算去，似乎也只能是他了……但如果是他的话，这笔买卖可就难做了……”
“但是所谓祸福相依，那家伙有万宝仙王之称，手头好东西多的很，要真能和他做上几笔买卖，那可就赚大发了……就怕这家伙不讲理，回头直接要打要杀，我先得想想辙才是……唉，都是文明人，何必动粗呢，大家谈谈买卖多好……”
他正在那盘算着，那黑光忽然剧烈的波动了起来，光影流转之中，四位长须长眉的老人缓缓走出。
“老祖宗……”
石壁之上，四位龙王顿时狂喜不已，差点没尖叫了起来。
唯有他们知道，龙族祖地之下到底镇压了何等可怕的一个人物，两百年前的变故之后，原本以为自家老祖定然已无幸理，但如今又看见他们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又怎能不欣喜若狂？
四位老祖既然在此，那这一切便已见分晓，他们定然已经将那邪魂完全镇杀，并且借此而恢复了修为，那这四十余万仙兽也定然是被他们收服的了。
有四位老祖和这批仙兽在，就算那位大人物也得掂量掂量他们的份量吧？至于鲸族，又何足挂齿。
四海，最终还是龙族的天下啊！
“快快快，速度随我们前去拜见！”
四位龙王大手一挥，身后的龙子龙孙顿时整整齐齐排成了几队，一个个兴奋不已。
这几位老祖可是四海龙族真正的传说，就连四位龙王都是他们栽培起来的，只是数万年前便已闭关不出，这些龙族后辈大多都未曾见过真颜，如今传说就在眼前，又怎会不兴奋。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眼睁睁的看着四位老祖向前了几步便回转了身子，朝着后方恭恭敬敬的拜下：“恭迎主人……”
一位黑发黑瞳的年轻人，自那黑光之中漫步而出。
几乎九成九的海族高层都愣在了那里，数十万化形仙兽拱卫在旁，四位龙族老祖执仆礼相候，这位年轻人的来头究竟有多大？
这么多人中，唯有敖顺和金石等少数几个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惊呼。
“夫君！”
在敖顺身后，响起了一声充满了喜悦的呼唤，一个窈窕的身影直冲而出，朝着石壁前方跃下，却是刚刚清醒过来的敖妍。
敖丙等几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住了，一时未曾来得及阻拦，等醒过神来，敖丙方想出手将她拘回，一旁敖顺已然伸手将他拦了下来，苦笑着说道：“随她去吧，那位便是杨武……”
敖丙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这就是当年六合带来的年轻人，敖妍的驸马？那四位老祖为何……为何……”
敖顺苦笑着点了点头：“正是，我也弄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这样子……唉，只盼敖妍那小丫头莫要多嘴了……”
两百年过去，项杨的模样并无大变，原本健硕的身材反而看上去比原先还要瘦弱了些，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青年，但一双眸子之中却似乎有星云浮动，璀璨夺人。
刚一跨出黑光，他便似乎有所感应，视线直接投向了老锅盖所在的方向，两人对视一眼，却又都若无其事的避让开来。
项杨一出现，除了四位龙族老祖之外，知天机、觅天宝以及百神等人都聚到了他身旁，身前，无数仙兽发出了齐刷刷的一声低喝，宛如闷雷滚滚，整个海域都为之一颤，那冲天而起的气势，让石壁之上的那些至尊境高手都脸色一变，这股力量，令他们都有些毛骨悚然。
敖妍此时刚冲下石壁，俏脸顿时一白，她如今也已是七劫仙兽，但在这气势面前却宛如风中浮萍一般，毫无抗力，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定，此时受到了冲击之后，体内的元气顿时一阵混乱，惨呼了一声便直坠而下。
那石壁高达数千丈，从半腰坠下却也不低，但还未等她落地，远处，项杨伸手一招，清风徐来，将她的身子一托，便飘飘然而去，片刻之后便已落在了他身前。
“夫君……”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敖妍情难自已，瞬间便已珠泪盈盈，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偏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开口时，原本清脆悦耳的嗓门都嘶哑了许多。
迎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和一句温柔中又带着点决断的话语：“妍儿，日后叫我大哥吧……”

第七百二十五章 强势回归
对于龙族三姐妹，项杨的情绪复杂的很。
之前，一来是需要通过她们来维系和龙族之间的关系，二来，对这三姐妹，项杨也确实有一份愧疚之情，再加上龙族女子那暴烈的性格，让他实在有些顾忌。
他的性格素来如此，对于对手毫不容情，但对身边之人却照顾有加，哪怕一点小小的伤害都不愿加诸其身，自然也做不出直接悔婚的事情。
但一场劫难和机遇之后，他的性格随着记忆的融合也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如今多了些枭雄气度却少了些人情味，想要完全恢复本性估计还需要一定时间。
当然，所谓的少了些人情味也并非无情，而是在某种情况之下多了一份当机立断。
这三姐妹虽然都是柔情似水、我见犹怜，但是毕竟非我族类，乃是龙族之身，而且自己又已和芽儿有了夫妻之实，又怎能辜负与她？与其日后继续纠缠不清，还不如直接了断，也省的日后愈加烦恼。
他此言一出，怀中敖妍柔软的身子顿时僵硬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的从他怀中仰起了头，一双濛濛的泪眼之中皆是绝望，露出了一个花容惨淡的笑容。
看着她的眼睛，项杨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心思电转之间，双手一紧，一股充沛之极的元气已然滚滚而去，直接将敖妍体内的经脉全部封死。
这位龙族公主竟然性烈如此，直接便要自断经脉暴元而死……
他扶着她肩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来哉……我只是怕你们待在我身边受了委屈，行了，此事日后再说……”
听得此言，敖妍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浑身已无法动弹，但眼神之中总算有了些生气。
要说起来，被许配与项杨之后，她和这位夫君见的面，十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但是不知为何，时间越长，对他的思念便越是浓厚。
两百年的思念汇聚起来，在方才一瞬间全数绽放，可忽然之间听到了那种话语，她哪里还承受得住？这才有了死意。
如今缓了一缓，见项杨也松了口，可见也并非对自己毫不在意，心中顿时好受了许多，想着日后总有机会慢慢感化与他，总算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不过项杨对她的吸引力中，到底有多少是自己原本的性格魅力，又有多少是来自于祖龙血脉对她的吸引，这就无法分辨得清了。
取出一颗丹药喂她服下，又用元气帮她调理了一下，项杨这才轻轻扶着敖妍缓步向前行去。
四位龙族老祖带着知天机、觅天宝以及麟王、百神等项杨的亲信静悄悄的跟在了后头，四周，四十余万仙兽依旧静立不动，但目光也紧紧随着他的步伐而移动。
一时间，全场寂静，唯有那脚步声徐徐回荡。
两百年前入得深渊之时，项杨不过一个结丹巅峰的小修士，身旁除了一位六劫仙兽的帝宝之外几乎孑然一身，但如今，却有四十余万仙兽相随，其中还有数位至尊级高手，就连几位半步天仙的龙族老祖都已成了他的奴仆，而自己的修为与之前相比更是不可以道里计。
这份造化，哪怕是在盘古这样的上界都古今罕见！
他的脚步声似乎带着魔力，一记记的敲打着旁人的心灵，渐渐的，那四十余万仙兽的呼吸声也和其同步了起来。
嘭……嘭……嘭……嘭……
一声声似鼓声又似心跳般的声响回荡不休，整个天地似乎都在跃动，渐渐的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共振。
海域底部这片宽阔而又平坦的地面随之震颤，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律动，而后，在咔嚓咔嚓的巨响之中，形成一道道粗大的裂痕，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下一刻，四周那高大厚重的石壁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随地都要倒塌一般，幸好，墙面上立马闪起了一层蒙蒙的亮光，在一道道符纹支撑之下方才又稳固了下来。
四周，所有的海兽都为之色变。
要知道，前方的海域底部被空间之力洗刷了无数年，早已坚如精钢，那些蛮兽雕琢阵纹时，小小一道便要花费半天的功夫，但如今呢？别人只是走上几步，便造成了如此的异象……
石壁之上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老锅盖终于长身而起，身子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处，再出现，已然到了项杨身前百余丈处，他一站定，地面便停止了波动。
项杨身后，磐石小队幸存的几个队员都傻了眼，石头从麟王身后探出了脑袋，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老……老锅盖……你老小子没死啊……”
“石头你可别胡说，这位是来自贾族的大人物，这山海界有谁能留得住他？”
项杨脚步不停，轻笑了一声，似乎是为他答疑也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依旧不急不缓的向前而去。
老锅盖站在那摇头不迭，笑吟吟地说道：“都是老朋友，什么大人物小人物的……多见外？不过我倒是看走了眼啊……石幻小兄弟，你藏的可够深啊，哈哈……嗯，多宝仙王可好？算算日子，倒有十余万年未见了……”
项杨神色微微一变，似乎有种被人一下子看穿了的窘态，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叹道：“不愧是贾族来的前辈，师尊早就和我说过，定然是瞒不过您的……他老人家如今有些不便，未能亲自前来相见，叫我向您知会一声。”
“是么？多宝仙王还真是客气……”
老锅盖笑得更欢实了，忽然间，双眼之中神光一闪，一股充沛的令人难以想象的精神力便如钢针一样，直刺而出。
“前辈这是何意？”项杨面色一变，止住了脚步，双眼炯炯有神的朝着老锅盖看去，却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古怪之极。
方才老锅盖虽然只是试探了一下，但他乃是王级高手，精神力之强大估计在场的所有至尊绑起来都未必及得上，但却没料到，那一股精神力刺入了对方的识海之后瞬间便消失无踪，竟然是被活生生的吞噬掉了。
这一惊可吃的不小。

第七百二十六章 蛊惑
贾族之人，最擅长的便是分析他人的心理，方才那简简单单几句对话，项杨虽然反应极快，但在老锅盖眼中，却依旧露出了老大的破绽。
多宝仙王是何人？那在盘古界都是一等一的狂傲之辈，除了仙帝、仙尊之外又服过谁？就算无法前来，又怎可能还特地派人知会自己一声？
以小见大，由此可以推断得出，面前这年轻人多半只是在扯虎皮扛大旗，要么和多宝仙王并无关系，要么只是得了他的传承而已。
不过，就算得出了推断，但无间魔帝的残魂消失无踪，四位龙族老祖竟然成了这小家伙的仆从，这其中定然还有些别的变故，不弄清楚，老锅盖又怎能安心？
他那一道神识过去，只是想确定一下，毕竟，如若是多宝仙王的传承，十有八九都修炼了那门在仙界流传甚广的天地福瑞万灵诀，这门可以分化神识的功法极为特殊，一试便能得知。
但却没料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吃了个暗亏，甚至都未曾搞清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这下倒是让他真的有些摸不清底细了。
他再聪明，也绝对想不到项杨的识海之中会有一个初生界，自己的神识只不过是给人家送养分去而已……
片刻之后，老锅盖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朝着他客客气气的拱了拱手：“石幻兄弟，有笔大买卖，也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
老锅盖一动身，石壁之上那群海族高层哪里还站得住，只是迟疑了一下，便都纷纷掠了下来，远远的站在了他身后。
金海和项杨之间只是通过四海一方沟通过，却未曾真正见过面，但有金石在旁哪里还会不知道他的身份，此时一张肥嘟嘟的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正热切的朝他看着。
谁能想得到，当年的一个人族小修士，如今竟然成了龙族四位老祖的主人？再加上那四十多万仙兽，哪怕他自己的实力没有半点长进，光是这手下的势力也足以横扫四海了。
金海暗自庆幸，幸好当年和他结下了一段善缘，而且近些年来，自己也未曾亏待过望天岛一方，倒是听说龙族那几个老家伙对望天岛动了些别的心思，且看他们如何收场。
而龙族这，唯有敖顺和项杨有过交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交情。
真要说起来，这里所有人中，唯有他是真正大了项杨一辈的，那可是岳父大人啊，问题是，就在方才，自己还和女儿说过那种话，也不知这小丫头有没有将自己卖出去，一时间倒是有些忐忑了起来，尴尬的很。
项杨倒是客气的很，朝着几位熟人微微颔首，这才和老锅盖传音交谈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面色一寒，朝着老锅盖深深的看了一眼。
自己离开两百年，如今山海界的形势竟然已恶劣至此？这其中，只怕这位贾族的大人物也逃脱不了干系吧？
他融合了一部分无间的记忆，自然知道贾族之人都是什么德性，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正义邪恶，一切有利可图之事都趋之若鹜。
这种性格是他们的立族之本，原本无可厚非，但如今牵涉到山海人族头上，却让项杨依旧有些忿然。
老锅盖的战力如何暂且不说，但那察言观色的本领却已晋入化劲，又怎能不知他想些什么，立马传音道：“说起来，那位天火妖帝和我也有点交情，那时我可不知石幻兄弟你乃是人族，也就顺手帮了点忙……”
他叹着气，一副无奈的样子：“唉，谁叫那家伙出手实在大方呢，你也知道的，我身为秘商，连这样的买卖都不做，回到族内，那可是要抬不起头做人的……”
看见项杨的脸色依旧阴沉无比，他赶紧又加了句：“如今既然有石幻兄弟在了，日后一切好说啊……生意归生意，但也总得讲点人情是不？嗯，我先免费奉送你一条消息吧……天火妖帝这家伙可不简单，他当年证帝之时可是一体两分，说起来倒和你们盘古界的一气化三清之法有些相像……”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一双小眼眯起，时时刻刻注意的对方的神色。
项杨静静的听着，面色稍有缓和，他可不信这老锅盖会看不出他人族的身份，不过也没必要去揭穿便是，毕竟如今蛮族才是山海人族真正的大敌，能多拉拢点助力，哪怕付出一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贾族虽然行事善恶不分，但有一点却是万界闻名的，他们极讲信用，谈好的买卖从不变卦，真要合作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对象，只是这家伙估计会狮子大开口，这价钱还得好好压一压才是。
此时两人之间的谈判情况有些微妙，看似是老锅盖占据了主动权，项杨一副愤怒而又无奈的样子，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但是，他又怎能想到，融合了无数记忆之后的项杨，这为人处世的手段，早已脱胎换骨，再加上天衍之助，老锅盖每一句话语，哪怕是咬字的轻重，语气的缓急，都成了分析的对象，并迅速做出了判断。
此时，就连项杨面部的表情，都成为刻意引导对方的武器，从一开始，便已将老锅盖引入了一条早已规划好的路线之中，一步步向前走去……
听的越多，可供分析的资料也越多，老锅盖说了半天，却见他一直踌躇不定，不由得又重重加上了一块筹码：“石幻兄弟，据我所知，蛮族的星空之门已然准备的差不多了，到时妖族大军来袭，一切可就晚了，你还得早下决断才是啊！”
项杨脸色一变，终于开口：“星空之门？那是何物？”
老锅盖等得便是他这一句，又将星空之门解释了一通，最终说道：“山海界中，妖魔两族都安排了后手，南神州那个在上次海王大战时已被毁去，不过北神州的这个，规模更大，如今已经全部在蛮族掌控之中。”
他伸手朝着上空指了指：“之前有天道压制，他们还不敢大张旗鼓的祭祀，如今此界的天道似乎出了什么岔子，这下可毫无顾忌了，你们人族，危矣……”

第七百二十七章 求援
所谓危言耸听，不外如是。
老锅盖兜兜转转了半天，其实也就一个意思——你如若不和我做这场买卖，这山海界迟早都是蛮族的天下。
他此时已然确定多宝仙王多半已经不在此间，最多只是留下了传承而已，如今对面这小子虽然古古怪怪，但是面对两位帝级高手肯定还是不够看的。
就算那两个家伙如今的实力已经十不存一，但是帝级毕竟是帝级，那是超脱了普通生命层次的存在，每一个至少都掌握了一条完整的大道，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对过这小子再神奇，总不可能是个帝级高手吧？
此言一出，那小子的脸色更为难看，根据从他脸上肌肉抽搐的程度、眼珠转动的速度，老锅盖已经确定，这应该已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察言观色乃是印刻在贾族生命中的本能，绝不会错。
果然，没多久，他便听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回复。
“前辈，倒也不是晚辈矫情，您跟我师尊既然是旧识，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晚辈身无长物，实在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和您交易啊……”
老锅盖心中暗喜，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摇头叹道：“所谓的交易，只不过是一种说法而已。你也知道我们贾族的规矩，就算我看在老朋友的面上相帮你们人族，但总也得找个借口吧？否则回族没法交待……当然了，一点点小小的代价总是要的……”
他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很到位，如若换个人来，估计真会感动莫名，只可惜这份表演才能却是用错了对象。
最终，两人也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哈哈笑着走到了一起，把臂而行，都开心的很。
老锅盖身后，一群海族高层有些莫名其妙，也只能先跟着傻乐。
……
深渊之城数十万里之外，有一座四四方方的城池。
那是四海龙宫所在之处。
当年，龙族、鲸族大战之时，四海龙宫搬来了深渊之城，之后就再未离开东海。
深渊之城重建之后，便挪到了这里，四位龙王皆居于此。
此时，有一个面色粗豪、风尘仆仆的汉子，正缓步走入其中，几位龙族侍卫上前查问，见到他手中一块金灿灿的令牌之后顿时肃然起敬，忙不迭的将他请到了被四座龙宫围在正中的大殿前。
大殿内，几位龙族的长老正在议事，这几位，都是除四海龙王之外，龙族资格最深的老人，此时，龙王们带着一大帮龙子龙孙们都去了深渊之城，龙族之事暂且由他们共议。
一位龙族侍卫统领急匆匆的奔了进来，将那令牌奉上，其中一个须眉淡金的长老眉头一皱，冷笑了一声：“真被几位陛下猜着了，这家伙果然还不死心……”
他身旁，一位长老摇头笑道：“东升大长老，这人族也是走投无路了，不找咱们又能找谁呢？”
敖东升冷哼道：“当年的一点情分，咱们龙族早已还清，如今还想要把咱们也拖下水嘛？不过这家伙好歹是位至尊，倒也不便太过失礼……百延，你出去打发了他吧！”
那位名叫敖百延的长老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起身应道：“那我便走一趟吧，不过这家伙皮厚，见不到几位陛下，只怕一时半刻不肯走……”
敖东升冷笑道：“不肯走？那便让他在外头候着便是……你告诉他，几位陛下去了何处连我们都不知晓，只怕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回……看他能等到什么时候去！”
另一位面色红润的长老哈哈笑道：“如今人族已经危如累卵，他哪里待得住？唔，要不稍稍指点他一下，让他去鲸族那碰碰运气？”
敖东升和敖百延同声贺道：“好主意，这家伙和鲸族关系也不错，总不能老盯着咱们……”
……
大殿外，六合至尊负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依旧是那副虬髯如针、大大咧咧的模样，但双目之中却带着一丝疲惫。
几十年前，蛮族不知为何和蛮荒海域的蛮兽搭上了关系，将原本的天堑变成了坦途，自此之后，人族的形势每况愈下。
短短四十余年，南神州和东神州便相继失陷，如今只能龟缩在中神州之中被动挨打。
近十年，他们已然开始向中神州进军，连番大战下来，中神州南部已被其占领了一大块地盘，站稳了脚跟。
如若还能通过海域源源不断的增兵而来，那人族便将真正面临绝境，灭族之危近在眼前。
幸好当年那小子离去之时留下了一座望天岛，在绿芽儿指挥下，望天岛上的万余仙兽和蛮兽打起了游击战，也算拖延了一点时间。
但是，这些力量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蛮兽兽多势大，区区一个望天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最多只能起到一点骚扰作用而已，几年下来，损失惨重，麾下的仙兽已经不足万头。
情况已经危急如斯。
虽然明知四海之地定然已经和蛮族有所勾结，否则那些来自蛮荒海域的蛮兽又怎可能在四海之中通行无阻？不过六合至尊依旧是抱着一丝希望。
毕竟至今为止，海族并未亲自参与蛮族的行动，他也盼望着龙族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出手相助，给人族留下一丝活路，于是便屡次三番上门求助。
但这些年，这四海龙宫，他来来回回已经跑了四次，除了第一次之外，后面几次连几位龙王的面都未曾见着，就连那第一次，几位龙王也不过是打了个哈哈便打发了他，说是去查证一下，结果自此便没了下文。
“这次如若还是如此，我便只能去找金海那老家伙了，不过龙族好面鲸族好利，如若想要打动鲸族，只怕还得花点血本才是……”
“唉，只可惜那位至今未曾醒来，否则的话，这些个家伙又怎敢如此嚣张，不过这段时间那位身边异象渐生，只怕也快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局势便能有所转机。”
“不过我那三位师尊究竟去了何处？为何这么多年了半点消息都没有……到了如今这地步，八荒应该不会骗我，恐怕真是连他都不知道了……”
哪怕只是这等待时的片刻，六合至尊心中也是思绪翻滚，一刻不得停，片刻之后，面前的大殿门口有乌光闪动，一位龙族长老背着双手，趾高气昂的走了出来。
“敖百延？呵呵，连大长老敖东升都不愿出面了嘛？”

第七百二十八章 前倨后恭
见到了敖百延，六合至尊便已知道自己此行又将空手而归。
果不其然，这位龙族排名第三的长老虽然依旧客气有加，但十句里倒有九句半都是空话套话，甚至连四位龙王的去向都不愿透露。
至于六合至尊所提蛮兽之事，敖百延更是一问三不知，说到后来，甚至长吁短叹了起来，说是前番和鲸族大战，龙族着实吃了大亏，如今这四海之内，龙族的势力大不如前，消息自然也闭塞的很。
他最终还好意提醒了一下，既然鲸族势大，为何不找他们试试？
六合至尊冷冷的听着，不发一言。
龙族素来好面子，平时哪里肯承认自己不如鲸族？
这敖百延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可见对自己的厌烦程度更在面子之上了，这也绝非区区一个第三长老所能做出的决定，必然是受到了四位龙王的指使，看来确实不必在此枉费心力了。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之前委曲求全只是形势所迫，为了人族不得已而屈身，如今既然没了希望，哪里还会给敖百延好脸色看？
虽然身在海域，这位敖百延也是至尊境高手，但是，牛老大的牛脾气一上来，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当下便板起了脸，冷笑着说道：“当年你们四位老祖被人下了诛魂刺的时候，四位龙王陛下急急然如丧家狗的模样我还历历在目，这些年过去，看来倒是长进了……”
闻言，敖百延脸色一沉，顿时怒意勃发。
当年全族被一个邪魂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是数万年来龙族最大的伤疤，平时自己都不愿去多想，却被六合至尊丝毫不留情面的揭开，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还未开口，殿门处又有光芒流动，另外三位长老也漫步而出，个个都寒着脸，敖东升把弄着手中的令牌，叱道：“牛老大，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我们也不为难你，但自此之后，这块四海令便收回了……哼哼，不过日后你穷途末路、真的成了丧家狗之时，我倒也能做个主，让你来此躲躲……”
六合至尊的目光朝着四位长老缓缓扫过，忽然展颜一笑：“海王之乱后，你们拿出这块四海令时说的倒是好听，但凡有请莫不相从……龙族，哈哈……我呸！”
“你……”
敖东升眼睛一眯，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顿时飘扬了起来，向前一步，三位长老品字形站与他身后，虽然都未曾化出妖躯，身旁都已有异象浮现。
六合至尊哈哈大笑，忽然间身子一晃，便已出现在了敖东升身旁，在他肩膀一拍，再出现时，已然远在数百丈外，原地却依旧留下了一道残影和一句淡淡的话语：“今日的人族便是日后的龙族，只希望等那些蛮人空出手来，你们还能如此逍遥自在……”
“空间之道？这家伙……”
直到此时，敖东升身上所配的防御法宝才被触动，散发出了道道金光，他朝面前的残影看了看，又抬头朝着远方看去，那里，一个宽厚的背影已然离去。
这神出鬼没的一手让四位长老面色阴晴不定，许久方才拂袖而归。
片刻之后，那大殿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惊呼，四条身影冲了出来，到了龙宫之外，敖东升一把抓住一个侍卫首领，急匆匆的打听道：“方才那个人族去了哪里？”
“大长老……”那首领吓了一跳，迷迷糊糊的朝着西侧指了指：“那家伙速度太快，我都未曾看清，似乎是去了那个方向……”
敖东升惊呼了一声：“嘶，不好，那是巨鲸城！快快快……绝不能让他跑了……对了，此去巨鲸城要经过东海四太子的封地，百延，速度传讯，让他将人留住……不不不，请他暂留一会，就说我们随后便到，有要事相商……”
敖百延也是一副惶急的模样，赶紧掏出了一块玉璧，随后四人一同纵身一跃，已然化出了千丈妖躯，朝着西方疾射而去。
和鲸族大战多年，那套四海一方早被龙族破解，方才他们将六合至尊来访之事报与四位龙王得知，却没料到会得到那样的回复，实在令他们有些不知所措，乱了手脚。
只盼如今还来得及把人追回，千万别让鲸族得了先手……
……
一出四海龙宫，六合至尊便召出了一件梭型的法宝，稍稍辨别了一下方向，便电射而去，方向正是巨鲸城。
既然龙族已然完全不顾当年的情分，那如今也唯有去鲸族碰碰运气了，相比之下，鲸族重利，只盼他们胃口别太大就好。
四海龙宫离巨鲸城约有三十万里，以六合至尊这艘破海舟的速度，全力施为之下，大约一日之内便可抵达。
可刚走了几个时辰，前方百里处便出现了密密麻麻一片黑影，那是一头头巨大的海兽，大部分都是灵兽境，将四面八方全部占满，最前方的，乃是一条身长数百丈的巨龙，带着上百位仙兽境，正摇首摆尾朝着前方游来。
破海舟内，六合至尊两道浓眉微微皱起，这龙族是得了失心疯了嘛？谈不成也就罢了，难道还想留住自己？关键是，只是派出了一条不过九劫境的小虫子，再加上一群散兵游勇，这是看不起自己，还是存心让他来送死？
这百里的距离在破海舟面前转瞬便到，但很快，六合至尊脸上便浮现了一声怪异的神色。
还未接近，那头巨龙便率着身后的仙兽们化成了人形，一个接着一个拜伏在了舟前，脸上还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大声的用海语呼唤了起来。
“前辈前辈……小的乃是东海四太子敖衮，奉长老之令再次恭候大驾……长老正在赶来，和前辈有要事相商，先让我转告一下，之前前辈所言之事尽可商量，还望前辈暂留一会……”
这是怎么回事？止住了去势，六合至尊有些傻眼，这龙族看来是真疯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四条巨龙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远远的便发出了一声声牛哞声。
六合至尊精通海语，闻言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哭带求的让自己别走，我牛老大何时这么吃香了？这几个家伙究竟是何意？良心发现？

第七百二十九章 如此风光
明明吃了闭门羹，又莫名其妙被请了回去，看着四张灿烂之极的笑脸，牛老大实在有点吃不准路数。
什么四位龙王已然赶回，到时还有一位贵客前来，那位贵客也是自己的熟人云云。
问那位贵客是谁，这几个家伙偏偏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说四位龙王说了，那人是个了不得的存在，和龙族和人族都渊源颇深，和自己也是至交好友。
牛老大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位让龙族瞬间变了脸色的大人物究竟是谁，在他的记忆中，唯有一位存在可以做到这点，可那位如今还在北斗城中沉睡啊……
不过看如今的情况，这四头老龙所言应该不虚，自己此行说不定能因此峰回路转，值得等待。
一日之后，四海龙宫光芒大作，道道霞光映透了万里海域，无数海兽顺着霞光列队前行，欢迎的队伍排出了千里之遥。
六合至尊被四位龙族长老邀着坐上了一架由八位龙子龙孙拉着的巨大辂车，两旁鸾鸟立衡，羽盖华蚤，还有数位龙族美女相随，排在了最前方。
“这么大阵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啊……还是我的熟人？难道是我那三位师尊？不过没听说过他们和龙族之前有过交集啊，况且，就算是他们，也没这么大面子吧……”
牛老大下巴上的胡子都快被他揪光了，但到底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幸好没多久，前方便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身影，谜底即将揭晓。
“我草，这是啥排场？”他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一眼望去，至少万余仙兽围成了一个半球型，将方圆百里的海域全部占据，最奇妙的是，一路游来，阵型丝毫不乱，甚至连相互之间的距离都不会变化一分。
在这些仙兽拱卫之下，当前乃是二十位至尊，龙族和鲸族各占一边，四海龙王和鲸族族长打头前行。
在他们后方，悬浮着一个银色的高台，银光璀璨，海水滚滚散开，在后方形成了一道宽达数里的巨大水线，宛如彗星一般直射而来。
高台四周也散布着六位至尊境，目不斜视，如同最忠心的侍卫一样守护在旁。
而在高台之上，站着几条人影，光是站在外围的四位，便让牛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心中的迷惑倒是被抹去了不少。
龙族四大老祖，如若是他们四位的话，这事倒也说得通了。
当年这几位被邪魂控制，还是自己献策定计，最终天道出手，方才助他们逃过一劫，那四海令便是那时得来。
事隔数万年，这几位老祖再次回归，念着旧情想要助自己一臂之力，这倒是说得过去。
可很快，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劲，在银色高台上、四位老祖之间，竟然还摆着两张宽大的玉榻，其上各坐一人，而那四位老祖的姿势，低头躬腰的，哪里像是权倾四海的上位者，而像是四位……奴仆……
六合至尊心脏嘭嘭的跳动了起来，这四位龙族老祖的境界远在至尊之上，那是来自于更高一层世界的大能，比自己那三位师尊都要高上半头，能让他们如此恭敬以待的，难道是一位仙王不成？山海界正值多事之秋，出现如此大能，对人族来说究竟是福是祸？
很快，那个银台便在无数仙兽拱卫之下来到了几十里外，此时已然能从人群缝隙之中看清，坐在正中玉榻上的，一个是个干瘪瘦弱的老头，身后还有一个大大的螺壳，另一个应该是个年轻人，正侧着身子和那老头说着话，看不清容貌。
毫无疑问，这两人之中定然有一位是正主，但这却让六合至尊更加有些摸不清路数了。
“是这海族的老头嘛？可我还真没见过此人啊……那年轻人？身形倒是有些熟悉……不过应该也……我我……我草！竟然是这小子！！！！！”
刚看了几眼，那年轻人便扭回了头，朝他笑吟吟的看去，离得老远，六合至尊耳边便响起了一个亲切而又温和的声音：“牛老大，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看着那熟悉的脸庞，六合至尊彻底傻了眼，这龙族对自己前倨后恭、又摆出了这么大阵仗，要迎接的贵客竟然是他？
两百年前，这小子失踪时方才是个结丹期小修士啊……这两百年发生了啥？难道认了仙帝仙尊做干爹不成？
思绪翻滚间，那银台已然到了面前，六合至尊还愣在那，四位龙王已经热情无比的凑了过来。
敖顺和他最熟，把着他胳膊连连告罪，不过也不便多说，几句之后便转身肃立在旁。
后方，在四位龙族老祖簇拥之下，项杨从那银台之上漫步而来，张开了双臂和六合至尊来了个紧紧的拥抱，随后，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牛老大，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后面的事，交于我吧！”
这些日子，他已将人族的处境打探的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至尊承受了多少压力，又付出了多少。
别的不说，光这五年之间，他便一人闯过十三次蛮族阵营，甚至还只身闯入四海，袭击过数次蛮兽和蛮族的联军，如若没有他，人族的处境将更为堪忧。
如此强度的战斗，就算身为至尊也承受不住，如今六合至尊看似依旧强横无比，但实际上隐伤颇重，虽然还称不上是强弩之末，但如若不好好调养，估计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项杨的声音极有感染力，听到此言，以六合至尊如此强硬的性子，心头都不由得一酸，扶着项杨肩胛的双手紧了一紧，狠狠的点了点头。
看到了方才的场面，再看看恭恭敬敬肃立在旁的四位龙族老祖和一群至尊，牛老大不由得感慨万千。
虽然还不知他究竟得了什么样的机缘，但那位至高的存在确实未曾看错，面前这年轻人真有创造奇迹的手段，不，他自己便是奇迹！
两人把臂而行，顺着霞光，朝着四海龙宫内行去，身后是四位老祖和一大群至尊，老锅盖则慢吞吞的走在了最后。
每经过一处，四周便有无数海兽恭恭敬敬的伏地叩首，山海界有史以来，在四海之地，人族从未有过如此尊崇的地位。
真正前无古人！

第七百三十章 鲸身化龙
六合至尊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但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四位超脱了此方世界的龙族老祖为奴，数十至尊为伴，上万仙兽相随，这便是当年那位结丹期小修士如今的风光。
如若被他知道，项杨在深渊之城还有一支四十余万的仙兽大部队的话，也不知他那淬炼了数万年的神经撑不撑得住……
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一路行去，四海龙宫早已宫门大开，宽阔的大道两旁，跪着无数龙子龙孙和形形色色的海兽，路上，多余的城墙都被拆了个一干二净，笔笔直的通往了中央大殿。
项杨也不避讳什么，根本都没用传音，一面走，一面和六合至尊闲聊着，这两百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等走到大殿门口，也不过将最近的情况说了一小部分而已，但跟在后头的龙族上下面色都尴尬的很。
六合至尊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淡淡的将几次前来龙族求助的情况叙说了一下，当然，也提到了望天岛如今的窘境。
项杨似笑非笑的听着，也不回头，但到了后来，几位龙王额头都冒出了虚汗。
鲸族的几位却开心的很，时不时的扭头朝他们看上几眼，眼神中满是讥笑之意。
可笑着笑着，金海又觉得有些不对，朝着前方那四位龙族老祖的背影看了看，脸又垮了下来。
这几位都拜人为主了，日后龙族不等于便是人家的私军？鲸族和他关系维持的再好又有何用，总不可能比自家人还亲近吧？
他眼珠子一转，便动起了念头。
这些年，项杨不在，鲸族和那位绿神真帝之间的联系倒是多的很，那位据说是这位的发妻，地位远在龙族三位公主之上，这关系看来还得加深一下。
另外，身后的那位大人物的马屁也得继续拍好、拍爽、拍痛快，如果鲸族能和蛮荒海域联手，也算多了个大靠山，就算如今龙族四位老祖回归、实力大涨，也得掂量一二。
不过，无论如何，这位年轻人都是不能得罪的对象，就算将龙族搁在一边，光是深渊之城那数十万仙兽便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这其中，自己家的那小兔崽子和这位的关系倒是也可以利用一下，如今他已是这位的手下，而且还颇受重用，看来这少族长之位也该定下了……
金海在这苦思冥想着，却见前头项杨转身朝着自己的方向招了招手，一张磨盘似的大脸上顿时堆起了灿烂的笑容，加快脚步，小跑了过去。
项杨背着手走在了前头，侧身笑道：“金海族长，这些年，望天岛那还真是多谢你照拂了……牛老大与我说了，如若没有你们相助，只怕芽儿撑不下来……”
金海晃悠着比项杨大上数倍的庞大身躯，刻意落后半步跟在了后头，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连连摆手说道：“这我可不敢居功，都是交易……望天岛要矿藏，咱们这缺铸炼好的法宝，各取所需而已。”
项杨轻轻摇了摇头：“当年我曾和族长您有过交易，但却没料到事发突然，一去便是这些年，答允族长之事也未曾做到，你还能不计前嫌，这情我领……但如今鲸族据说已有龙鲸和巨鲲血脉觉醒，当年咱们约定的条件自然也得改上一改了，族长大人有何要求尽管说来，小弟我如能办到，绝不推诿。”
金海眼睛一眯，还未说话，却听得项杨又言道：“龙族和鲸族虽然同为鳞族，但先祖本源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鳞族两大先祖，龙族追根溯源乃是介潭之后，而鲸族则是根于介鳞……故此，龙鲸看似强大，但本源还是有些驳杂不纯，反而不如巨鲲。”
见金海饶有兴致的听着，项杨侧身微笑道：“不过，我这次倒是偶有收获，如若族长有兴趣，想要试试以鲸身化龙，我可助你一臂之力，虽然不敢打什么包票，但以族长如今的修为，怎么也有三成的把握……”
“鲸身化龙？”听到这四个字，金海脑袋顿时‘嗡’的炸开了，数万年的养性之功瞬间被破，哪里还维持得住方才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的肥肉都抽搐了起来，带上了一丝喜悦过度的狰狞。
鳞族之间的关系很复杂，简单来说，有两位老祖，介鳞和介潭。
这在不少鳞族的传承记忆中都有记载。
介鳞生蛟龙，蛟龙生鲲鲠，鲲鲠生建邪，建邪生庶鱼，而凡鳞者生于庶鱼。
又有介潭生先龙，先龙生玄鼋，玄鼋生灵龟，灵龟声庶龟，凡介者生于庶龟。
其中的蛟龙和先龙是不同的两种生物，真正的龙族祖先来自于介潭所生的先龙，说起来倒和蛇族、龟族、贾族更亲近些。
而所谓的鱼跃龙门，先化蛟后化龙，这才是继承的蛟龙血脉，也是鲸族真正的本源先祖。
但是，鱼化蛟龙何其之难？越是强大的个体成功的几率越低。
四海之中倒是有一些先例，但往往都是些极其弱小的种族出身，觉醒的血脉也极其稀薄，大都只具其型而不具其威，况且这些家伙到了六劫之后根本无法进入登仙三境，无一例外。
至于鲸族，原本的血脉便已不俗，再加上体型又实在太过庞大，一点点稀薄的血脉根本不足以觉醒，故此，从古至今从未有过鲸身化龙之事，这才是他们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追求起龙鲸和巨鲲血脉的缘故。
可如今，面前这年轻人竟然说有三成把握可以让金海以鲸身化龙……要知道，金海如今已是至尊境修为，如若真能成功，那直接便能超脱与这方世界，达到更高的生命层次。
这是一种生命的蜕变，充满了来自本能的渴望，对他吸引力之大，无与伦比，别说三成了，哪怕只有三分，他也定然会博上一搏。
项杨止住了脚步，微笑的看着他，有四位龙族老祖在，龙族是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了，如若能将鲸族也收与麾下，这四海便将真正成为自己最有力的臂助，这一切，就从金海开始吧。

第七百三十一章 自有定策
这次在深渊之内，除了自身的修为境界之外，项杨还有几个大收获，其一便是远古星舰三分之一的残骸。
得到了这些残骸，星舰的完整度已然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八，自我修复的速度大大加快，还开启了不少新功能，而最为关键的是，基因调配室已然基本修复。
这艘来自异界的宝物实在有着太多神奇之处，在全盛时，它那种名为光子宇宙弦的武器，甚至可以威胁到帝级高手，更别说那玄妙的天衍，如若没有它，这次项杨根本不可能死里逃生，最终还获得了那么大的机缘。
而除了战斗和天衍之外，如今对项杨帮助最大的，便是基因调配室了。
完整的基因调配室，无论是分析能力还是植入能力都是原先的百倍以上。
况且，在深渊之中的那部分，这十万余年来一直维持着基本的运转，更是自我进化出了不少奇妙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项杨这才对金海许下了那么大的诱惑，而且，有着极大的把握，远远不止他所说的三成。
毕竟金海虽然已是至尊境，在山海界算得上是顶了尖的高手，但放在万界之中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而已，以基因调配室的能力，这事情确实不难。
而最关键的是，经过基因调配室调配的生物，都会被加入基因锁，项杨可不是那种拘泥成规的人，能用的手段自然不会放过。
……
但接下来几天，项杨却似乎忘了此事，每日里忙着和六合至尊把酒言欢，又时不时的找老锅盖交流些什么。
金海死皮赖脸的留在了四海龙宫，眼巴巴的等着，可项杨偏却提都不提，这心中似乎有千百只蚂蚁爬来爬去，别提多难受了。
六合至尊也有些坐不住了，喝了几天酒，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之后，终于开口问道：“杨兄弟，既然如今龙族已是你囊中之物，那蛮族和蛮兽勾结之事总得解决一下了吧？如今蛮族的攻势很猛，如若增援还是源源不断的话，中神州的防线也未必顶得住啊……”
项杨微笑着端起了面前的酒壶，给他满上了一杯，而后笑道：“稍安勿躁，王族祭坛未至之前，他们在中神州那不会有太大的进展！”
六合至尊急道：“等他们将东南西北四大神州的局势都稳定住了，到时王族祭坛抽出了身，只怕就来不及了……”
项杨眼中神芒一闪，笑吟吟的看着他：“就怕他不来啊……”
“嗯？难道说……”六合至尊猛一抬头，手中的酒水都洒落了几滴，以他的阅历，又怎会听不出项杨的弦外之音。
聪明人之间交流，往往只需要眼神便够，但这位至尊大人对如今的局势忧心已久，项杨依旧为他解释了一下，以慰其心。
“那些蛮兽其实都是那位老锅盖收服的手下，他和蛮族之间的关系纯粹只是交易而已……不必太过担心。”
六合至尊眼睛一亮：“那只要让他陪咱们演上一场，里应外合之下，王族祭坛插翅难飞啊……”
项杨轻轻摇头，笑道：“那老家伙是贾族秘商，虽然算不得好人，但却最重承诺，直接出卖雇主之事是不会做的……不过我原本也没想让他放水……”
他朝着四周指了指：“甚至连龙族和鲸族的关系我都不想动用，如有必要，可能还要与他们干上几仗给蛮族看看……”
六合至尊眉头一皱，踌躇不定地说道：“杨兄弟，可能你还未曾见过那些蛮兽……那些家伙皮粗肉厚，而且也有种种古怪的异能，甚至有不少的战力已超过普通的至尊境，最关键的是，如若是运输王族祭坛，那头山鲲定然会出动，你手下虽然也有几位至尊境，但如若连四位龙族老祖都不动用的话，只怕是拿不下的……”
项杨轻笑了一声：“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区区一头山鲲又能如何？”
说着话，他伸手往身旁一挥，已然布下了数个隔音结界：“我虽然和老锅盖已有了些协议，但双方之间也不过是交易关系而已。俗话说，商场如战场，这次倒是个好机会，正好让他看看我如今手头的实力，增加点博弈的筹码，他呢，只怕也抱着同样的心思……”
六合至尊苦笑了一声：“话是没错，但也不是我打击你啊……就你带来的那万余头仙兽，这实力……真的不够……哪怕加上望天岛处的势力，也悬的很啊……”
项杨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戏谑道：“牛老大，一万头仙兽不够，那十万头呢？十万头不够，那百万呢？”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六合至尊也知道了他依旧是原来的性子，也不怕他怪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嘟哝道：“还百万仙兽，你当这仙兽是啥？整个四海之地加起来也不知有没有……”
四海之地何其广博，要说百万仙兽肯定是有的，但有不少都在极为偏僻的海域，极少出现，只说龙族和鲸族，他们手下的仙兽加起来肯定是不到这个数字的。
项杨哈哈一笑，也不多言，刚抿了口酒，便是心神一动，取出了一支玉简。
却是龙族一位长老传来了讯息，说金海准备带着鲸族回巨鲸城了，特地前来辞行。
项杨一乐：“那家伙总算憋不住了嘛？嗯，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前几日见面之后，项杨便已将知天机的精血送入了基因调配室中，他是金海的嫡系血脉，用他的精血来分析，效果其实差不太多，如今已经差不多得出了结果。
没一会，庭院门口便来了几十个胖子，将其他人留下，金海一个人入内拜见，这家伙双眼通红，感觉之中那张胖脸都瘦了一圈，皮肤都有些耷拉了，看来这些天被折磨的不轻。
他也不敢直接就问，而是满脸堆笑的抱拳行了个礼，倒不是不想大礼参拜，而是鲸族人实在太胖，确实弯不下腰去……
说了一通客气话之后，又朝着两人辞行，见项杨颔首不语，不由得大为失望，只能转身告辞，哭丧着脸朝外挪去。
还未走得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声轻笑：“金海族长，既然贵族事务繁多，那日所说之事，等你忙完了再说？”
金海一顿足，肥大无比的身躯顿时变的灵巧无比，一转一折便扑到了项杨身前，一张胖脸上，那笑容如雨后阳光，灿烂无比。

第七百三十二章 陷空岛
天高云淡，海天一色，一艘金色的船只正破浪前行。
前方风平浪静，后方，千里海域之内却是波涛滚滚，海水之中，有密密麻麻的庞大黑影在内穿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六合至尊这艘破海舟其实也能飞行，而且具有一定空间特性，速度在整个山海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如今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海兽，也就放缓了速度，索性就在海面前行了。
此时，离项杨回归已有一月有余，前几日，金海的基因调试终于结束，回到巨鲸城开始闭关，但最终能否鲸身化龙还是得看他的造化。
此间事了，项杨归心似箭，哪里还按捺得住，立马便和六合至尊一同出发，前往中神州。
他这次，就带上了那万余头仙兽和龙族、鲸族的几位长老。
知天机随着金海去了巨鲸城，据说这次便将定下少族长之位，帝天宝带着其余几位至尊境去了深渊之城，继续操练留在那里的四十余万仙兽，如今，深渊之城已经正式被他们接手，日后便是项杨的地盘了。
四位龙族老祖也随之同行，在深渊之城坐镇。
之所以没带上他们，一来，要靠他们整肃海族，以防出了什么岔子，二来，项杨还不想太早将手上的实力全部暴露出来。
如今山海界的局势诡秘无比，除了蛮族和那位一体两分的天火妖帝之外，项杨总觉得还有些别的隐患，还是多留点底牌为好。
……
龙族和鲸族大战连年，四海之内战火熊熊，但由于项杨和龙族以及鲸族的关系，使得望天岛成了一处难得的方外之地，这些年发展的极为迅猛。
最高峰时，整个望天岛御下，大小种族数千，海兽不计其数，就连仙兽境高手也超过了万头。
但是，这几年，由于蛮族入侵，绿芽儿下令，望天岛一方也参与了战争之中。
但蛮兽势大，望天岛处也没有什么真正的高手，最高战力不过几头八劫仙兽而已，每次战斗都损失惨重，短短几年时间，死伤的仙兽已有数千。
聚集在望天岛的海兽，绝大部分都是由于厌战而来，如今却依旧要出生入死，几次伏击下来，兽心浮动。
这两年，中神州的局势越发紧张，绿芽儿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那里，望天岛处的海兽则由三位公主和其下几位统领管辖。
要说修为，这几位公主和统领最高也不过是七劫仙兽，行事又没有绿芽儿的手腕，实在有些难以服众，渐渐的，望天岛统御的海域之内，暗地里也是暗潮汹涌。
……
在望天岛往北二十余万里处，有一座陷空岛。
这里原本是一座活火山，在百余年前地底火脉被小金乌和小凤乌吸收一空之后，改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坊集。
由于望天岛属于禁地，一般的海族根本没有资格前往，近百年来，陷空岛反而成了整个望天岛海域的中心，望天岛和鲸族之间的交易大部分也都在此进行。
如今，陷空岛表面上依旧由望天岛派人掌管，但实际上，却掌握在三大种族手中。
这三大种族和龙族、鲸族这样的超级大族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但在移居望天岛的海族之中却是赫赫有名，实力强大。
其中之一，乃是幻玉伞族，四海之中绝大部分血斗场都是此族名下。
在百余年前，他们便已将总部搬来了望天岛辖下，如今，陷空岛有三成的产业都是幻玉伞族打理的。
另外还有魔鲨族和飞梭族，各有八劫仙兽坐镇，族内也是高手云集。
魔鲨族乃是鲨族的分支，族人不多，全族上下不过万余口，但个个强悍无比，光是仙兽便有千余，在望天岛这，战力堪称第一。
而飞梭族则专营运输，拥有四海最大的鲲鹏鱼队伍，自身实力也颇为不俗，族长鬼刺乃是八劫巅峰仙兽，只差一步便能跨入九劫，成为半步至尊。
陷空岛的地形很怪异，外部看去，乃是一座巍峨万丈的高山，形影孤只的矗立在无边的海域之中，其实内部却别有洞天。
从空中看去，整座陷空山四周高耸，但山顶处有一个巨大的凹陷，这是原先的火山口，火山冷却之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海湖。
陷空岛的坊集便建在这个海湖之内，在海湖深处，山壁被开凿出了一条条巨大的甬道，直接从底部便能进出，而在海湖的正中，则是一座高大的城池，有一小半露在水面之上，绝大部分则建在海水之中。
此时，在城池内，一座用赭红色岩浆石建造的大殿中，两方人马正在剑拔弩张的对峙着，眼见便要动起手来。
一方，乃是一群长着几个脑袋、穿着制式盔甲的怪人，正是当年项杨在北海之墟收服的嘎嘣的族人，娜迦族的战士，如今已是望天岛本岛的中流砥柱，望天岛百万里海域的治安都由他们负责，陷空岛自然也不例外。
另一方，则是十来名皮肤黝黑，嘴巴比常人大上几倍，长着一口森森利齿的大汉，都是魔鲨族的高手，由一名七劫仙兽带队。
这里是陷空岛最大的自由交易点，平日里便人来人往、兽山兽海，如今见出了事，那些无聊之辈顿时来了劲，远远的围观了起来，没多久，四周便挤满了拥簇的人群。
一位娜迦族的战士倒在地上，此人三头六臂，已是仙兽境修为，但此时有两个脑袋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歪在了一旁，六条手臂更是被绞成了麻花，已受重创。
其余的娜迦族战士已然一个个执起了手中的武器，将他团团护在了中央，其中一位身材最为魁梧、盔甲也最为华丽的战士正大声的喝骂着：“魔礼成，抢夺财物，还打伤巡管，你们魔鲨族要造反嘛！”
魔鲨族中，一个个子最高，足有两丈上下的巨汉抱着胳膊，咧着嘴朝他们看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用下巴点了点躺在地上那位娜迦族首领，满是不屑地说道：“还真以为抱了大腿就能耀武扬威了？这几次战斗，我们魔鲨族可是出了大力的，族内兄弟死伤无数，看中点东西拿了也就拿了……轮得到你们来管？什么巡管，我呸……一群垃圾而已！”

第七百三十三章 反叛
魔礼成已是七劫仙兽，娜迦族战士之中，最高修为是那位正在喝骂的首领，但也不过是四劫仙兽而已，就算有望天岛炼制的制式盔甲和法宝加成，但也绝不会是他对手。
但那些娜迦族的战士却毫不退让，那位首领直接召出了一把三叉戟，指着魔礼成大声喝道：“陷空岛乃是望天岛金身门领地，你们魔鲨族在此也不过是寄居而已。”
“当年迁徙来的时候，你们魔鲨族可是也发过誓的，归纳金身门统辖，参与战斗乃是份内之事！”
“这绝不是你们破坏陷空岛规矩的理由！今日之事，你这个王八蛋一定要付出代价！”
“否则我们将上报金身门，交由敖妍公主处置！”
这位战士首领长的五大三粗，不过却也伶牙俐齿，四个脑袋一个一句，如同连弩一般，哒哒哒便喝骂了回去，一面骂着，一支背于身后的手臂还轻轻扭动了一下，已然捏破了一支玉简，传出了讯息。
当年陷空岛乃是由星炼宗几位宗师设计修建，布置了极其精妙的阵法，作为这里的巡管，阵法自然也在娜迦族的掌控之中，只要启动，哪怕七劫仙兽也绝无还手之力。
“代价？什么代价？还上报金身门，交给敖妍公主处置，哈哈……狗屁金身门，海族的地盘人族做主，随便出来个金身门的弟子就人五人六的，我们早就忍了很久了……你们这些人族的走狗只怕还不知道吧？这处封地马上便要被北海龙宫收回了，日后，还是咱们海族的天下！”
魔礼成冷笑了一声，听到此言，一旁那些海兽顿时哗然，不过很快便又安静了下来。
龙族要将望天岛收回？那岂不是说这里要变天了？
不过如今龙族和鲸族已经止戈停战，倒也不用再担心会卷入战火之中，对这些海兽种族来说，原本就对望天岛没有多少归属感，却也并不太在意。
魔礼成身后，那些魔鲨族高手已纷纷摩拳擦掌，朝前而去。
那位娜迦族首领脸色阴沉，心中暗暗着急，他已传讯出去，却不知为何阵法并未启动，如今凭手下这些兄弟的实力，对上这些魔鲨族的家伙，绝对讨不了好。
但这并不是怯战的理由，此时一退，等若是将陷空岛拱手让人，又怎对得起给娜迦族委以重任的绿神大人和三位公主？
娜迦族首领顿时横眉立目，四首同喝：“魔鲨一族反叛，望天岛所辖海族，一同出手，将这帮叛徒拿下！”
‘嗡嗡嗡’几声轻响，所有娜迦族战士身上的盔甲都闪起了蒙蒙青光，除了那位倒在地上的战士外，其余那些纷纷散开，以最前的那位首领中心，布成了一个简单的阵势。
对一直在贫庸海域挣扎求生的娜迦族来说，如今早已融入了望天岛之中，金身门给了他们生存和发展的资源，这里便是他们的天堂家园，哪怕日后要面对龙族这样的庞然大物，也绝不会因此而退缩，唯有死战而已。
但是，旁边的那些海族之中，却没有几个应声出列，唯有几位走出几步，看了看旁边的形势又缩了回去，一旁还有不少幻玉伞族和飞梭族的族人，更是不言不动，就在那好整以暇的看着。
还未动手，远处又传来一阵吵杂声，却是一名娜迦族战士奔了过来，一面狂奔一面还喊着：“四神统领，幻玉伞族叛乱，将阵法室占了！”
四神心头一紧，这才知道为何自己传讯出去却迟迟未曾等到回应，如此看来，魔鲨族和幻玉伞族早有预谋，就是不知飞梭族是否也参与其中。
他能成为娜迦族在陷空岛的统领，处事和反应能力自然不差，立马便反应了过来。
如今的形势恶劣之极，没有阵法相助，哪怕将在陷空岛数百名同族都聚集起来，也绝不是这些反叛者的对手，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将此处的情况报与望天岛本岛，给金身门留下反应的时间。
陷空岛离望天岛二十余万里，自然不可能通过传讯玉简联络，唯一的办法是要赶到四海一方的节点处，才能传讯过去。
念及此处，他直接传音下令，自己缓步后退，娜迦族的战士虽然实力不高，但平时训练有素，面对强敌，阵型也丝毫不乱，随着他齐步后退。
对过，听到阵法室已被控制，魔礼成这才哈哈一笑，狞笑道：“想跑嘛？晚了！今日之后，陷空岛便换主人了！”
此言一出，他身旁的魔鲨族高手一同欢啸了一声，一同扑上。
在陷空岛的城池之中，压制海兽妖躯的阵法是随时开启的，除非九劫仙兽之上，任何海兽都无法幻化妖躯，但娜迦族作为此处的巡管，身上都带着一枚特制的小型阵盘，却不受限制。
此时既然开战，所有的娜迦族战士全部大喝了一声，身形在刹那间便膨胀了数倍，化作了一个个身高十丈左右的巨人，依托着阵势加成，和他们纠缠在了一起。
这些魔鲨族的高手，几乎每一个都有四劫以上的实力，在境界上碾压娜迦族，但是，一来无法幻化妖躯，战力下降不少，二来，娜迦族身上的盔甲和武器至少都是宝器级，再加上阵势加成，此消彼长之下，一时间却也拿之不下。
阵势转换，四神不知不觉间到了后方，瞅准了一个空子，一戟将一位魔鲨族击飞数丈，自己则拔腿就跑，身后，十余名娜迦族战士早已得到他的指令，立马排成了一道肉墙，眼中皆有强光闪起，同时用出了种族异能，石化之眼。
几十道石化之光横扫过去，根本没给对面的魔鲨族留下闪避的空间，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四劫之上的高手，刹那间便反应了过来，身外顿时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魔气，和石化之光纠缠在了一起。
后方，魔礼成也已出手，体外探出的魔气直接汇聚成了一道道长龙，朝着前方的娜迦族战士便扫了过去。

第七百三十四章 我不服！
魔礼成身为七劫仙兽，就算没有化出妖躯，那战力也绝非这些娜迦族战士可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只是一击，便有半数战士被那魔气所染，惨叫着蜷缩在了地上。
魔礼成狞笑了一声，伸手一探，远处已快要挤到人群之中的四神顿时惨呼了一声，但他反应极快，前方的手臂执着三叉戟回手一挥，便活生生的将自己后方的一对手臂斩落，带着血光钻入了人群之中。
但是，还未曾走出几步，眼前的空间忽然幻化了起来，拥簇的人群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却是陷入了幻玉伞族的幻境之中……
……
两大种族同时出手，飞梭族冷眼旁观，阵法又被控制，只是小半个时辰，整个陷空岛中，娜迦族和望天岛本岛的势力便被一扫而空。
数百名娜迦族战士、近千名本岛直属的海兽和几十名金身堂的修士全部被押到了交易大殿中，几乎人人带伤，有不少更是血肉模糊，但却依旧站的笔挺，喝骂不已。
幻玉伞族和魔鲨族也不清场，就任凭其他海族围观，没多久，两族的高层皆数到场，中间拥簇着一位身穿银袍的年轻人。
不知何时，在大殿的正中已经摆上了一张宽大的金色宝座，那年轻人也不落座，而是带着两族的高层趾高气昂的在俘虏面前来回踱了几步，摆足了姿势，这才冷笑着朝四周看去，朗声道：“这片海域乃是我父王赐予几位妹妹的封地，和金身门毫无关系，今日，我敖北坤奉龙王之命，要将此地收回，谁敢不服？”
人群之中，挤着十几位身宽体胖的鲸族，这年轻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会，见他们也默默无言，更是得意，正想回身落座，远处却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话语：“我不服！”
敖北坤面色一沉，闻言朝着远方看去，但聚集在此的海兽实在太多，人潮涌动，一时间又哪里找得到人？不由得大怒：“是那个王八蛋口出妄言？出来我瞧瞧！”
三个月前，他禀龙王之令前来此处，原本是奉旨劝说三位公主，但却没料到敖妍已主动去了深渊之城，另外两位公主则抵死不从。
敖北坤身为北海龙宫五太子，难得受父王委托出来办事，自然不肯就这么回去，既然已经知道龙王之意是要收回望天岛封地，也就自作主张，联络了魔鲨和幻玉两族，发动了这场叛乱。
到时木已成舟，就算敖妍回来也无计可施，自己回去交差也有面子，指不定北海龙王一喜，将这块肥肉赐予自己也说不定。
如今大功告成，除了望天岛外，最重要的陷空岛已然掌控在手，竟然还有不开眼的出言反对，这是作死不成？当我这北海龙宫五太子提不动刀嘛？
很快，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疾不徐，淡淡说道：“你说奉了龙王之令，那把北王令拿出来瞧瞧？”
随着这话语声，拥簇在一起的海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推开，露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再后方则是一位位气势昂然、全身披甲的海族战士，海族战士之后，似乎还有一条条身影，只是被他们挡住了，无法看清。
敖北坤眼睛一眯，朝着身旁两族的高层扫视了一眼，冷笑道：“人族？你们手脚不太干净啊……”
一位身高接近三丈的鲨族巨汉顿时眉头一皱，瓮声瓮气的嚷道：“五太子，这几个家伙可是刚来的……如今在外警戒的是伞族的软货，这得问幻世这老家伙，和我家的孩儿可不相干……”
“魔礼青，你放什么屁……”
一旁，一个长相阴柔、皮肤白的透明的中年人顿时大怒，方想辩解几句，敖北坤已然挥了挥手：“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收拾了就好……不过金身门倒是瞒的够深啊，这些海族战士都是四劫以上仙兽了，以前可从未听说过……”
魔礼青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探出的利齿，狞笑着说道：“管他哪来的，我家孩儿如今都在这陷空岛，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们在这旁若无人的说着话，那年轻人已然穿过了人群，走到了场中，朝着那一群被五花大绑，但至今仍昂头不屈俘虏看了看，露出一丝赞许之意。
随手一拂，空中便浮起了十来颗金灿灿的丹药，随之一阵馥郁的芳香飘起，那些丹药都化成了一层水雾，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正好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内。
雨点一落，那千余名俘虏身上的伤口竟然在顷刻之间便收拢了起来，片刻功夫，便已愈合的七七八八。
敖北坤和两族的高层鼻翼微微一抽，顿时双眼放光，这绝对是天级以上的丹药，这家伙竟然一下子便掏出了这么多？那身上还有多少？
一时间，他们忽然觉得这位莫名其妙跑来的人族无比可爱，这简直是送财童子啊！
魔礼青大笑一声，伸手一指，一旁便涌出了近百位魔鲨族战士，直接便围了上去。
幻世也不甘落后，轻哼了一声，人群中也闪出了几十位幻玉伞族的高手。
谁都没注意，在一群凑在旁边看热闹的飞梭族中，一个尖头尖脑的老者忽然浑身一颤，直勾勾的盯着人群后方看去。
在那，近百位海兽战士身后，还有四位气宇轩昂的老者随行，两人身着金袍，两人则胖如小山。
此时，两个胖子正笑眯眯的朝着那两个金袍老者看着，时不时戏谑的眨着眼睛，两个金袍老者则是一脸怒意，正吭哧吭哧喘着粗气，眼睛都有些红了。
那尖头老者张大了嘴，好似见鬼一般，忽然转身大吼了一声：“飞梭族人，随我来！”
他个子不大，声音却洪亮无比，宛如闷雷炸响，将整个大殿震的嗡嗡作响。
一时间，魔鲨族和幻玉伞族的高手都愣了一愣，随后便见人群之中呼啦一声涌出了数百名飞梭族人，和他们对峙了起来。

第七百三十五章 杀鸡儆猴
见忽然有人出头，那年轻人颇为意外的朝那尖头老者看了看，笑吟吟的退到一旁，不再多言，伸手一召，身后的海族战士纷纷涌上，将那些被俘的娜迦族和人族修士围在了当中。
突逢变故，魔礼青和幻世也是一怔，看清了那领头的尖头老者，顿时怒喝了一声：“流川！你们飞梭族找死不成！”
骂归骂，但两人眼中却都流露出一丝忌惮之意，手下的族人也都停住了脚步。
那尖头老者正是飞梭族的族长流川，也是陷空岛第一高手，八劫巅峰修为，隐隐盖过了两人一头。
这次敖北坤前来，飞梭族虽然并未奉令，但也未曾阻止，一直冷眼旁观，却没料到此时冒了出来，也不知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也是看中了那年轻人身上的宝物？
“这老家伙得了失心疯了嘛？不过飞梭族在这的势力却也不小，再加上这老家伙已是八劫巅峰，收拾起来倒是有些麻烦……”
敖北坤也是眉头一皱，刚想摆出龙族太子的威风恐吓几句，眼神朝着人群中一扫，忽然一个哆嗦，刹那间便喜上眉梢，直挺挺的站起了身，伸手一指：“魔礼青、幻世！还等什么，有谁阻拦，给我打就是了！这是为我们龙族办事，怕什么！”
他语气斩钉截铁，气势十足，心中也是乐开了怀，没料到几位龙王如此重视望天岛这块地盘，竟然将两位长老都派来了，自己表现可要好些，绝对不能坠了龙族的威风！
话音一落，魔礼青和幻世顿时腰板一挺，率着手下朝着飞梭族冲了上去，流川怒吼了一声，不避不让，一人迎上了他们两个，双方的手下也乒乒乓乓的打成了一团。
还没过手几招，身后，忽然传来了几声噼噼啪啪的脆响，伴随着一声声凄厉无比的惨呼，听那声音竟然是那位北海龙宫五太子的，随后，一条身影呼啸而来，直接撞进了战场之中。
正在交手的双方都愣在了原地，不知何时，这位太子爷原本英俊无比的脸庞已然肿的和猪头一样，眼神之中皆是不解和恐惧。
一抹金光闪起，一个金袍老者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身边，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正正反反又是十来个巴掌上去，这才提着他恶狠狠地问道：“我们龙族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东升大长老！”
等看清了这老者的模样，魔礼青和幻世顿时傻了眼，忙不迭躬身就拜。
开什么玩笑，龙族四大长老之一，排名第一的敖东升，这是以前去东海龙宫，想要窥见一下都不可得的实权人物啊，怎会出现在这里？
唯有流川松了口气，带着自家的族人闪到了一旁，这才施礼不迭。
他心中庆幸不已，看这样子，这位大长老还真是跟着那人族的年轻人来的，自己押宝没押错。
敖北坤已经彻底迷惘了，嘴一张，吐出了几颗白牙，说话都不利索了：“度……度将罗……五将系奉逼还弄忙之……”
哆里哆嗦、含含糊糊的把话刚说了一半，北海龙王之令几个字都还没吐清楚，敖东升又是几个大巴掌扇了上去，直接将他抽晕了过去，而后才恭恭敬敬的转过身，对着一旁正笑吟吟看着的项杨躬身一拜：“大人，这不孝子曲解龙王之意，任凭大人处置……”
项杨朝他看了看，指了指魔礼青和幻世：“你们看着办吧！”
来到这陷空岛时，项杨便已发现了些不对劲，一路走来，早已在那些围观的海兽口中得知了发生的一切，如今，带来的一万仙兽已经将此处团团围住，方才只是存心看看好戏而已。
龙族如今已是他掌中之物，自然也不会再去怪罪，不过刚回望天岛，便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中难免也有些不爽快，杀鸡儆猴还是要的，既然这飞梭族反应挺快，那就先拿魔鲨族和幻玉伞族开刀吧。
项杨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根本半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背着手，便带着六合至尊离去，这里，自有龙族、鲸族四位长老处置，至于如何处置，想来也不用他在多说。
如今，这样的小族哪里还需要他去操心？他关心的可是山海界的大事，分分秒秒都事关苍生呢！
四位至尊境出手，一万仙兽包围，陷空岛上，一场腥风血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小半个时辰不到，所有魔鲨族和幻玉伞族的族人都被一网打尽。
流落在外的自然还有，不过高层悉数就擒，已成不了气候，而且日后在四海之中也没了存身之地。
两个也算中流的种族竟然顷刻之间便灰飞烟灭，这让飞梭族的流川也是冒了一身冷汗。
就连北海五太子都成了刀下亡魂，幸好自己反应够快，否则摆在那的京观小山之中只怕也有自己的人头吧？
这人族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
陷空岛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不过经此一事，在望天岛所辖范围内，应该也无人再敢有别的心思了。
将那一万仙兽暂时留在了这里，项杨和六合至尊带着敖妍先行，此时才看出了破海舟的不凡，半日之后，两人便已出现在了望天岛外。
和他走时相比，如今的望天岛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本岛的面积大了数倍有余，四周多出了不少岛礁，形成了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大阵。
万里海域都被一层薄雾笼罩，一股股充沛的元气化作了一道道气龙，在那薄雾之中穿梭来去，宛如活物。
破海舟一停，四周的海域便有波涛翻滚，一头头海兽破浪而出，见着了敖妍，顿时欢啸了一声，幻化成了人形，恭恭敬敬的伏地拜见。
这段时间，望天岛本岛也嗅到了一丝不详的气息，戒备比之前森严了许多，只是绿芽儿和敖妍都不在岛，另外两位公主又不喜政务，岛中缺少了主心骨，人人都有些不安，如今敖妍归来，自是欣喜不已。
不过这些海兽都是项杨走后才招纳过来，而后筛选入本岛的，却不认得这位望天岛真正的主人，但很快，岛内便有钟声鸣响，薄雾翻滚，露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站在破海舟上，项杨朝着远处眺望而去，眼睛之中不由得流露出了丝丝缅怀之意。
一去两百余年，也不知几位金身堂的师尊和师兄们可还安好……

第七百三十六章 归来
望天岛上，以傅古为首，几位金身堂的老人正坐在中央的广场上，一面品着茶水，一面看着柢商隐带着一群新入门的弟子在那炼体。
除了地下世界的那群小天才之外，项杨浮玉宗带出来的那些修士资质好的并不多，虽然后面被项杨用资源活生生的堆出了境界，但上限毕竟不高，绝大部分到了元婴期也就顶天了，资质好些的，也就是九转而已。
不过绿芽儿却也没亏待他们，几乎人人都安排了合适的活计，柢家父子便一直负责着讲法堂。
柢伯兮已常驻北斗城，在那，如若发现了什么良才美玉，又身世清白的，便会送到望天岛来。
如今望天岛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功法，只需按部就班修行便可，故此也不再需要柢伯兮这位理论大师，给这些新弟子打底子的活已由柢商隐接手。
要说起来，就连柢商隐也不必这么亲力亲为。
但是如今望天岛、金身门、星炼宗，这摊子越来越大，柢家这几个，修为确实也不算高，总有些会被边缘化的担心，讲法堂自然是要牢牢把持住了，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日后总得念着他们恩情，这也是一种长线的感情投资。
几位老人身边，一黑一红两只小鸟正躺在石案上，翻着肚皮晒着太阳，时不时的还用爪子偷偷的扒楞过几颗坚果，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
项杨失踪后，小金乌和小凤乌一睡便是百年，前些日子刚刚醒来，还有些迷迷糊糊，干啥都提不起劲。
忽然，岛上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浑身的毛发在刹那间便炸了开来，随后，发出了两声欢快的鸣叫，便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了石案之上。
“是杨儿回来了嘛？”
傅古长眉一抖，一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忽然光彩焕发，急匆匆的站了起来，带着几位老人，朝着两个小家伙掠去的方向奔去。
……
在望天岛中央那座最高的山麓之下，一个胖嘟嘟的小小身影正蜷缩沉睡，正是小山巨。
四周，一缕缕土黄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而来，以它为中心，结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茧。
钟声响起，小山巨似乎也被惊动，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光茧之外，浮起了一个朦朦胧胧的虚影，那是一头老龟，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却带着一种极其古朴沧桑的气息，龟甲上每一道斑驳的纹路都浑然天成，玄妙之极……
老龟虚影只出现了一瞬，便没入了光茧之中，随之，小山巨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胖嘟嘟的小手挥动了几下，发出了咿咿呀呀的童音，四周的坚若金刚的岩石随之一颤，已然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孔洞。
小山巨这才清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鼻翼使劲的抽动了一下，立马欢呼了起来，蹦蹦跶跶的走了进去。
……
没多久，项杨身边便围满了人，三个小家伙自然冲在最前头，两个趴在他肩膀上，一个抱着他大腿，和离去时没什么两样。
小金乌和小凤乌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不过百年沉睡，体内的本源血脉愈加浓厚，只要资源足够，估计很快便能再次觉醒。
倒是小山巨给了他惊喜，以项杨如今的眼光自然不会看错，这小家伙还真的觉醒了玄武血脉，日后成就无可限量。
几位师尊之中，傅古和于铁颇有点老当益壮的样子，精神矍铄，两人都被项杨用资源活生生的堆出了结丹期的修为，虽然想更进一步已是千难万难，但是结丹期便有五百寿元，如今他们三百余岁还算壮年。
最让项杨唏嘘的是三师傅顾真，当年的心结他依旧是未曾放下，郁郁寡欢之下已在前些年离世。
其他的老人也有几位已经去世，如今金身堂的老人还健在的也就十来位了，他们也没多大追求，就在望天岛上颐养天年，看着金身门日益壮大，此生也已无憾。
雷猛和曾仇等人如今都在中神州，并不在岛上，让项杨最为讶然的是荆哥哥的消息。
这家伙去了星炼宗，不知为何竟然和沉雁大师兄看对了眼，成了一对欢喜冤家，如若不是蛮族来袭，据说绿芽儿都已准备帮他们举办婚事了……
和几位师尊和老人们寒暄了会，又将身后的六合至尊介绍了一下，几位老人根本不知道至尊究竟是何等存在，一口一个牛老弟叫的欢实的很，六合至尊也不在意，没多久便与他们打成了一片。
项杨正想带着几位师傅叙叙旧，耳边便传来了蓝灵的呼唤，没见着小丫头，心中原本就有些奇怪，便告了个假，直接去了那天仙洞府。
……
洞府之内，却也没见着小丫头的踪影，唯有蓝灵守候在内，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礼：“大人，吾家小主人已经百余年未归了……”
项杨心头一紧，沉声问道：“嗯？妞妞出事了嘛？”
“这……”蓝灵踌躇了一下，还是从当年小丫头忽然昏迷不醒，而后大道轮盘忽然认主开始，如实说来，直到她去星炼宗为止。
“什么，百余年前，小丫头便已是元婴境？”
“那大道轮盘如此神奇？”
“经常一睡数年，醒来修为便会大涨？”
项杨一面听着一面啧啧称奇，自己这徒儿的际遇比起自己来也不遑多让，放在哪个传说故事中，都是铁打铁的主角身份啊。
“既然去了星炼宗，你也并未感应到她有生命危险，想来并无大事……回头我问问六合至尊便是……”
等蓝灵说完，项杨想了想，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宽慰了蓝灵几句之后，忽然想起一事。
“蓝灵，你这可有关于多宝仙王的记载？”
说起来，他还是从老锅盖口中得知了这位仙王的大名，衍算之后自然知道，多宝仙王有九成九的可能便是留下传承的那位了。
蓝灵奇道：“多宝仙王？您怎么会问起他了？那是在盘古界都大名鼎鼎的人物，自然是有的……但老主人毕竟还没到他们那个层次，有不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无妨，都给我吧！”
没多久，空中便多出了一支玉简，项杨都不用取来，直接用神识一卷，里面的内容便已尽在心头。
他沉吟了会，朝着蓝灵颔首致谢，起身离去。

第七百三十七章 怒
小丫头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但前段时间和六合至尊闲聊时他却从未提起过，这倒是有些怪了。
听他的口气，对星炼宗和北斗城熟悉的很，来来回回也去了多次，甚至连宗门如今有多少弟子都一清二楚，为何却没有说到过此事？
当夜，狂欢了一场之后，他便将六合至尊拉到了自己房内。
虽然他已有两百余年未曾归来，但洞府房内一尘不染，玉案上的翠玉花瓶之中还插着几株娇艳欲滴的幽兰，显然是每日更换的。
这屋子，除了绿芽儿之外，只有三位公主方能自由进出，可见这两百余年，无一日不将他惦在心头，却让项杨也有些无奈之中的小雀跃。
项杨出手定非凡物，方才拿出来的可都是真正的仙酿，让牛老大都喝得有些醉眼朦胧，但当项杨一提起小丫头，眼中立马便有神光掠过，刹那间就清醒了过来，苦笑着摊了摊手，叹道：“倒也不是我有意瞒你，只是此事……此事实在太过怪异，牵涉的人物也实在太过……太过……唉，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项杨将花瓶挪开，又在玉案上摆起了美酒佳肴，低着头，一面给他斟酒一面说道：“无妨，您尽管说来……小家伙乃是我最疼爱的弟子，我能走到如今的地步，也亏欠她甚多，无论她出了何事，哪怕捅了天大的篓子，我这做师尊的，为她扛着就是……”
他执壶的手依旧稳若磐石，但手背上却隐有青筋浮起，显然是心中也有些紧张，只是强行克制了而已。
六合至尊沉吟了一下，说道：“我所说之事听起来有些怪诞，但这种感觉却应该不会错……你且听着……这事，我也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端起面前项杨斟满的玉杯，一口饮尽，那酒水顺着嘴角的虬髯滑下，沾湿了衣襟，随手抹了一把，便沉声说道：“小家伙似乎被天道附身了……”
“天道附身？这是何意？”
项杨浑身一颤，抬头朝他看去。
就算他融合了无数记忆，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天道还能附身凡人？
六合至尊苦笑道：“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年我在北斗城见到她的时候，也和你一样震惊，明明只是一个垂髻小儿，却给了我极大的冲击，那感觉，和当年天道颁旨与我时一模一样……”
他伸手朝着上空指了指：“两百余年前，我曾与你说过，天道似乎出了什么岔子，陷入了沉睡，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它并未沉睡，而是下凡转世……不，也不能说是转世……应该……应该……”
他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形容来，一旁，项杨已经沉声说道：“夺舍！”
六合至尊一愣，缓缓点头：“便是这样……夺舍。”
哗啦一声，项杨手中的酒壶直接四分五裂，酒水飞溅，将两人的衣衫都打湿了，但此时两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只是互相对视着，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半晌之后，项杨方才一扬手，拿出一块丝绢，仔仔细细的擦拭了起来，一面擦着，一面问道：“牛老大，你和我说实话……据你所见，妞妞自己的魂魄可还在……”
他语气平淡，但不知为何六合至尊浑身上下却冒起了丝丝寒意，仿佛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一直和自己客客气气、恭敬有加的年轻人，而是一头随时随地都可能暴起噬人的猛兽，以自己已快超脱至尊境的修为，竟然提不起半丝反抗的勇气。
他沉思半天，最终点了点头：“应该还在，至少在陷入沉睡之前还在，我也曾找芽儿打听过……那时候，小丫头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一体两魂……不过，如今她又已睡了百余年，这段时间，身旁的异象越来越多……也不知这次醒来后，会是怎样……”
项杨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天道……天道……呵呵，不管它有何目的，小丫头安然无恙也就罢了……如若真的夺了我徒儿的魂魄，让她魂飞魄散的话，哪怕打破了天，我也得为她讨个公道……”
他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其中的决心却是毋庸置疑，六合至尊心中忽然起了一个荒谬的念头，似乎面前这年轻人所言，并非是虚言恐吓，而是真能做到。
可那毕竟是天道啊，在他心中，那是山海界至高的存在，这又怎么可能？
六合至尊毕竟乃是这方世界的土著，虽然活了数万年，阅历不可谓不丰富，但是却还没到那个层次，又怎能和融合了一部分帝级高手记忆的项杨相比？
山海界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下界，天道再强也是有限，否则的话，当年异界入侵，那些异界帝级高手又怎可能在此嚣张跋扈，挥挥手不就灭了？
项杨所言，确非妄言，当然，以他如今的修为还办不到，但日后，拥有初生界的他能走到哪一步，又有谁说得清？
……
原本还准备将望天岛辖下的势力再整肃一下，但得了小丫头的消息，项杨哪里还待得住，直接给陷空岛处传了个讯，便拉着六合至尊出发。
以破海舟的速度，全力施为的话，赶到北斗城，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而已。
如今，绿芽儿已去了中神州南方的前线，三大炼器宗师也一同前往，帮助设计防御体系，北斗城中主事的，乃是霍暴师徒以及项杨收的两位老徒弟，郝岳和谭炎。
此时的北斗城，已成了整个中神州最繁华的城池，在原本的主城之外，又盖起了纵横万里的外城，破海舟直接掠过空中，朝着天枢而去。
城池上空的阵法被触动，一层层光幕瞬间升起，七道玄妙无比的光芒按七星方位铺泄而开，化作了一片茫茫星海，将主城牢牢的护卫了起来，就连六合至尊一时间都无法破开，破海舟被那些光幕夹在了高空，远远看去，倒好像是一只被黏在了蛛网上的虫子。
一位位修士从城内御宝而起，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祥和繁荣的城池，便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禁地。
还未等那些修士发话，在天璇区便浮起了一艘光芒四射的法舟，法舟之上，霍暴师徒、郝岳、谭炎皆数在场，急匆匆的冲了过去，到了近前，直接在法舟之上便已大礼参拜。
“恭迎宗主回宗！”
在宗门的阵法枢纽中见到了破海舟之上那熟悉的面容之后，在这几位眼中，竟是自动将六合至尊都屏蔽在外了……

第七百三十八章 异相纷呈
“宗主？”
所有的修士都愣在了那里，有不少都差点没控制住御起的法宝，差点一个趔趄栽了下去，一时间阵型大乱。
破浪舟光芒闪烁，除非用阵法观察，否则凭肉眼根本看不清舟上究竟是何人，但宗主那两个字可是清晰可闻，再看看法舟上那几位宗内的高层，这应该不是开玩笑吧？
杨武，传说中六合至尊的弟子，三大炼器宗师的师尊，星炼宗的开宗之主，两百余年未见真身的神秘传说，竟然出现了？
法舟上，霍暴见着那狼狈的场面，一头火红的乱发都被气的翘了起来，大声喝道：“都傻了嘛？还不快快拜见宗主！”
破浪舟旁的光芒敛去，所有修士在拜伏之前都偷瞄了一眼，不看还不打紧，这一眼却又出了事。
最前方，是一个黑发黑眸，身材挺拔的年轻人，而在那年轻人后方还站着一个虬髯大汉。
六合至尊曾来星炼宗开坛讲法，他这模样却是不少人都认得的，如今，他竟然站在那年轻人后方，看似还低了一头的样子……
那些认得他的修士顿时心潮翻滚，再难自抑。
“那是六合至尊？我是不是看花了眼？”
“不是说宗主是至尊大人的弟子嘛……为何看起来，反而是至尊大人处于下位……”
“这……这定然是幻觉……难道我走火入魔，心魔来袭了嘛？”
“……”
六合至尊是谁？
那乃是如今山海界人族修士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三清至尊已然消失多年，八荒至尊一直重伤难愈，如今的六合至尊，真正乃是神州第一人。
如今蛮族来袭，山海大乱，可以说，整个人族都靠他的声威撑着，才坚持了下来。
如若说这世上真有神，那六合至尊在这些修士心中便是最接近神位的一个，无人可与其争锋。
但是，现在这位人族之神竟然站在了一个年轻人身后，而那年轻人，竟然就是自己宗门失踪了两百余年的宗主大人……
这景象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一时间，竟有将数百位修士实在控制不住情绪，真的栽了下去。
破海舟上，六合至尊微微一笑，伸手一招，下方，有朵朵祥云凭空而起，将那些修士稳稳的托住。
项杨朝他拱手示意了一下，便哈哈笑着踏空而出，直接掠过了数百丈的距离，到了前方的法舟之上。
霍暴一张红彤彤的老脸涨成了紫色，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这才一把将他搂住，嘴里却还嘀咕着：“臭小子，这都多少年了……”
话还未说完，眼圈却先红了起来。
相比新入门的那些修士，浮玉宗出来的这些对项杨的感情最深。
如若没有他，这些人只怕早已成了蛮族刀下的亡魂，又哪里会有现在的风光？
项杨失踪两百余年，除了绿芽儿之外，便是他们这帮亲信思念最甚，可谓是日日忧心，如今见他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就算霍暴的性子再大大咧咧也有些扛不住了。
相比之下，丹鼎和郝岳、谭炎却要拘谨了许多，一个喊着老大，另两位喊着师尊，再次大礼参拜。
这些年，他们在星炼宗内混的如鱼得水，痴迷的炼器之道也是突飞猛进，丹鼎原本就天赋超然，修习了三昧真火诀又得了火种之后，又得祝融真帝提点，如今是星炼宗内第四位可以独自炼出玄器的宗师级人物，这一切都是拜面前这年轻人所赐，此恩自然不忘。
项杨笑吟吟的将他们扶起，随后朝着四周看了看，脸却沉了下来，轻轻一挥手：“都散了吧！嗯，修为倒都还不错，只是这养心之道差的太远……方才失态的，回头找宗律堂自己领罚去！”
他一回来，便对这些修士略施薄惩，也算是小小的立威之道。
以他如今庞大无匹的精神力，配合着种魂术，此言一出，那些修士个个心神剧颤，竟是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失去了。
一言之威竟至于此，这些星炼宗的修士这才知道，自家这位素未谋面的宗主究竟有多深厚的修为和底蕴，又凭什么建立起了如此大的基业。
但身为星炼宗修士，自家宗主威势越浓自然也越是荣耀，一时间，这些修士退下之时腰板都比平时挺直了许多。
……
当年在仙牛洞天收服的方百禽等人也随着绿芽儿去了前线，如今在北斗城内的，除了霍暴等四位，熟人还真不多了，柢伯兮倒是在，但这老头马上便要突破九转后期，正在闭关，却未前来迎接。
到了天璇，和四人寒暄了会，项杨便让他们退下，自己带着六合至尊去了天枢。
一踏入天枢洞府，项杨方才知道六合至尊所说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枢洞府原本便是北斗七星的阵眼所在，元气最为浓厚，但此时，这里的元气已然不是用浓厚两字可以形容的了……
花园之中，一片片白色结晶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在地上结成了尺厚的一层，在这白茫茫的世界中，一株株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每一株看上去至少都有几十万年的火候。
在花园中央的鱼池之中，游着的，已不是原先的龙鲤，而是一条条数尺长的蛟龙，须鳞毕露，张牙舞爪。
而在空中，则还有一道道元气巨龙滚滚而来，没入了花园后方的屋宇之中，消失不见。
站在花园之中，六合至尊朝着项杨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这里的元气，比我在仙牛洞天的洞府都要浓厚百倍，随随便便一个低阶修士，只要能在这里修炼十年，无需任何天材地宝，便能直接跨入九转之境，百年之内定然九劫。”
他指着那屋宇说道：“而这，只不过是人家留下的一点残羹剩饭而已，那位每天吸收的元气，都相当于六合仙宗所有修士的总和……实在……实在太过恐怖了些！”
项杨静立不动，朝那屋宇看着，沉吟良久，终是踏步向前而去。
无论在里面的还是不是自家那乖巧的徒儿，总是要面对的……

第七百三十九章 紫炫龙脉
在无尽的元气冲刷之下，整个屋子都化成了晶莹剔透的元气石，还是最极品的那种。
屋内，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躺在深处一张玉髓为骨的软塌之上，一道道元气巨龙狂暴无比的冲入了屋子，可到了她身旁，却又化作了温柔的绵羊，悄无声息的没入其中。
她那小小的身躯就好似一个无底的黑洞，将那些元气吸纳的涓滴不剩。
两百年未见，妞妞只比分别时稍稍长大了一些，就算在沉睡之中，那小巧的嘴唇依旧微微嘟着，似乎在怪罪自己的师傅，为何那么久未来看她。
项杨缓步走到榻前，六合至尊却踌躇了一下，未曾踏入门口，留在了外头。
屋内这个小小的女娃，给他的感觉比这辈子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可怕，有一种来自心底的最深处的畏惧和崇敬，这感觉，和当年第一次接触到天道意志时，一模一样。
他看着项杨的背影，心中却是有些奇怪，为何这家伙却似乎未曾受到半点影响？那浓厚的威压对他来说就好似不存在一般……
项杨确实没有那种感觉，如若放在这次深渊之行前，他估计也会有和六合至尊一样的疑惑，但是，融合了无数记忆之后，他早已知道了原因。
和普通的山海界生物不同，他的本源并非产生于这个世界，如果从本质上来说，他也是真正的异类。
既然并非山海界所孕的生物，那么，此界天道对他的影响自然也被降到了最低。
妞妞就算真的已被天道夺舍，但在其尚未醒来之时，无意之中散发的威压，也不过是一些余波而已，又能奈他何？
宛如一尊石像，项杨在软榻之前静静的站着，时间悄悄流逝，足足七天之后，他方才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随后，低头在小丫头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在他背后，小家伙在睡梦之中似乎也有所感应，那嘟起的小嘴似乎微微动弹了一下，嘴角划出了一丝极为细微的弧度。
门外，六合至尊依旧耐心的等待着，对于已经度过了数万年生命的他来说，七天时间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根本毫不在意。
两人并肩离开，谁都不再提起此间之事，就如同这七天只是一场梦幻而已。
……
中神州最南侧，无尽狂沙。
那是整个中神州最大的一片沙漠，在这里，活跃着一个古怪的族群，沙民。
传说中，在无尽狂沙之下，有着一个庞大的地底世界，那里，便是沙民的家园。
没有人知道，所谓的沙民竟然是蛮族的分支，此次蛮族入侵，便从无尽狂沙边缘的海域登陆而来，并在沙民的帮助下，很快便站住了脚跟。
在无尽狂沙北侧，有一条巍峨的山脉，名叫紫炫龙脉，乃是中神州八大地脉之一，呈弧形，将无尽狂沙包围在内。
两地之间，是一条名为雷鸣的万丈深渊，有此天堑存在，紫炫龙脉便成了阻挡蛮族的最佳地点，如今有半数修士都汇聚在此。
雷鸣魔渊又称雷鸣魔域，宽不过数千里，纵横却有百万里，乃是中神州最大的绝境，和东海深渊一样，自古至今都未曾有人一探至底。
但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东海深渊的危险来自于那无穷无尽的渊兽，而雷鸣魔域之中却从未有人发现过任何生物，有的，只是那覆盖了整个魔域的魔气以及狂暴无比的电闪雷鸣。
曾有人说，雷鸣魔域是整个山海界元气最为充沛的地方，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承受得住那魔化的元气以及威力堪比仙劫的雷暴。
在紫炫龙脉正中的部位，也是雷鸣魔域最狭窄的所在，在此处，紫炫龙脉和无尽狂沙最接近的地方只有六百余里。
而人族防线的大本营祈仙城，便建在此处。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池，规模要比三清原处那两座城池加起来还要大上十倍。
除了紫炫龙脉本身那种带着深紫色的石质外，没有任何材料经受得住魔气长时间的洗刷，故此，这座城池其实就是依托着紫炫龙脉所辟，硬生生的在那山脉之上凿出来的。
在这座城池最上方，建造着一个个巨大的圆形石台，此时，其中一个石台上，几十位真帝境高手正翘首而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一抹玉光自远处急掠而来，几个闪耀之后，便已到了上空。
那是一艘古怪的法舟，看似一朵淡雅的兰花，似开未开，前方是三瓣微启的花瓣，而后流线向后，收与尾部。
法舟四周皆无舱室，但在前方花瓣之内有着一点青色光晕，光晕之中站着几条影影绰绰的身影。
这艘天兰神舟乃是绿芽儿为怀念自家夫君而特地打造，借鉴了百花宫独有的法舟设计，而后由骆家姐妹操刀炼制而成，被称之为山海第一舟，综合实力，就连六合至尊的破海舟都略有不及。
而在神舟之上的，自然便是那位誉满山海、自古第一天才、一人独挡蛮族八年的绿神真帝了。
在祈仙城上方稍稍停留了一下，天兰神舟前方的青色光晕微微一闪，绿芽儿便与普法真帝一同，率着几位万法仙宗的高手出现在了石台之上。
此乃天兰神舟独有的功能，在百里范围之内，可以进行短距传送。
下方的那几十位真帝，都是平素和万法仙宗关系极佳的宗门高层，但十八霸主宗门内，唯有百花宫有人在内，其余都是些中等门派，反倒是西神州九派联盟来了不少。
见到绿芽儿和普法真帝出现，一位留着三缕长须、面色淡金的真帝向前一步，朝着两人拱手示意：“普法真帝、绿神真帝，你们可算来了……”
普法真帝在北神州身受重伤，回到中神州后便将宗主之位传与了绿芽儿，自己则闭关疗伤，前些时日刚刚痊愈，这次绿芽儿便是回宗拜见，顺便接他同来前线。
听得此言，普法真帝颔首为礼，也不多做寒暄，而是急急问道：“骆宗主，多谢报讯，但此事究竟是何人挑得头？”

第七百四十章 夺权
留着长须的真帝正是西神州九派联盟之首千机阁的宗主、骆家姐妹的亲祖，骆天心。
两位天骄拜了项杨为师之后，千机阁得讯差点没翻了天，骆天心亲赴中神州劝说，但那时正主却已去了东海深渊，两姐妹也如同中了降头一般抵死不从，骆天心胡子都揪掉了一把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只能拂袖而归。
但之后，随着星炼大会召开，星炼宗的声势越来越大，实力也日益见涨，骆天心也就默认了下来。
西神州陷落之后，九派联盟失去了存身之地，而那时，星炼宗在中神州却已是如日中天。
由于骆家姐妹的关系，最终他们选择了望沧平原为落脚点，实际上，等若是成了星炼宗的附庸。
项杨不在，三位炼器狂人自然是没什么心思去管理宗务的，星炼宗其实便是绿芽儿在打理，她对九派联盟照顾有加，骆天心和她之间的关系也极为融洽，和万法仙宗之间自然也是如此。
这次，绿芽儿归宗，在祈仙城却出了这样的事情，骆天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并且早早的便传讯了过去，绿芽儿和普法真帝这才匆忙赶来。
此时见普法真帝发问，骆天心苦笑了一声，朝着身边一引：“我们九派联盟在中神州无根无基，消息实在有些闭塞，那事情出来之后，我也曾多方打听，但一直摸不着头脑，还是宁宫主出面，这才缕清了头绪，还是让她来说说吧……”
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位气质淡雅如菊、云鬓高耸的中年美妇，闻言之后美目一扫，轻声说道：“九日前，共有三百六十四家宗门联合提出，要罢免绿神真帝的总指挥一职。此事，是发生在例行通报会议之上，出头的，乃是中神州西部的一个中等宗门……”
她说话声音脆如黄鹂，宛如二八少女，说话又急又快，却又条理清楚：“随后附议的也都是差不多的角色，直到最后，十家霸主宗门才同时附议，而后又有不少宗门跟风，此事才成了定局。”
“他们所用的理由也荒谬的很，说是当年南神州大败，绿神真帝虽有一人独挡蛮族八年之功，但终究难辞其咎，而且败军之将是为不吉，呵呵……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完全便是托辞而已。”
“绿神真帝如今威望正浓，就算六合至尊不在、绿神真帝归宗，想要搞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应者云集，这绝非几个小宗门便能成事的，不过那些家伙隐藏的太好，一开始我还真未曾找到头绪，直到三天前，本宫一位远嫁三清宗的弟子传来了一个讯息，我这才大概搞清了幕后的情况。”
说到此处，她深吸了口气，目光炯炯的朝着绿芽儿和普法真帝看去：“据说，此乃三清至尊的旨意，那九家霸主宗门也是得了三清仙宗的指示，这才出面应和……这九家霸主宗门之中，有五家一直唯八荒仙宗之命为尊，但奇怪的是，八荒仙宗反而不在其内。”
“三清至尊的旨意？”普法真帝白眉一皱，沉思了起来。
一旁绿芽儿虽然神色不动，但心中却是冷笑了一声，这世上，除了项杨之外，唯有她知道那失踪了数百年的三清至尊究竟去了哪里，一个已经魂飞魄散的家伙怎么可能颁出旨令？估计是有谁不甘寂寞，借着三清至尊名头跳出来狐假虎威了。
这半年来，有着雷鸣魔域相阻，蛮族的攻势已被压制在无尽狂沙之中，形势稳定了许多，再加上六合至尊久去未归，某些有心人也是时候跳出来了。
想到此处，绿芽儿淡淡的笑着，朝那中年美妇行了个晚辈礼，问道：“宁宫主，我们来时，他们所选的新任总指挥应该也已出炉了吧？又是何人？”
中年美妇颔首道：“先是推举的八荒仙宗玺园真帝，而后那位坚辞不受，最终由三清仙宗太叔伯就任！”
绿芽儿讶道：“太叔伯？我怎从未听说过此人？”
她身旁，普法真帝却已奇道：“是那位‘至尊之下第一人’嘛？不是说三千年前便已渡劫身亡了嘛？”
宁宫主苦笑道：“正是，不过当年太叔伯渡劫身亡之事也是由三清仙宗传出来的，外人并不知内情，就连我们百花宫嫁入三清仙宗的几位弟子也未能打听出虚实来……但这次看来，只怕是障眼法，此人这次出现，虽未出手，但那实力已到了一种不可揣摩的境界，我怀疑，他极有可能已晋至尊……”
“嘶……至尊？”普法真帝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如若是真的，那就是说，三清仙宗一门双至尊？怪不得了……”
宁宫主螓首轻点，有些无奈地说道：“不仅如此，三清仙宗这次还来了三位太上长老，都是数千年未曾出现过的人物，每一位至少都是半步至尊修为！六合和八荒两位至尊不在，无人可以压制得住……”
普法真帝长吁了一声，朝着身旁看去：“芽儿，如若真是这样，目前还真不能和他们撕破脸……不如等六合至尊回来，再从长计议吧！”
绿芽儿俏脸含霜，冷笑了一声：“这总指挥一职让与他也无妨，但我倒想见见这位至尊之下第一人的风采……”
……
祈仙城正中，有一座金字塔状的巨大建筑，古朴厚重，此次人族防线的总部便在其内。
毕竟是就地取材，依山而雕，面积毕竟有限，最当中的大殿也不过方圆千丈，一排排座位曾半环形布置，由下往上排列，正前方是一个百丈高台。
此时，高台上，正站着几位身着白袍的修士，胸口都有三道弯弯的青色徽记，正是三清仙宗门人。
在最前方负手而立的，是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人，原本算得上俊俏的脸庞却因为一个硕大的鹰钩鼻多了几分鸱视狼顾的气质，此时正寒着脸朝着台下一角冷笑着。
“这些年来，星炼宗之所以能发展如此迅猛，还不是诸位同道鼎力支持之故？却没想到养成了你们娇娇之气，些许小事也要推迟不就……”

第七百四十一章 强行拆分
太叔伯的声音略微有点嘶哑，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有点类似那种邻家大叔的感觉，但那语调平淡的过分，令人听着浑身都会冒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在台下第二排的正中，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低着头坐着，根本没朝他多看一眼，三个人嘀嘀咕咕的正在那商量关于元气大炮的改进之事。
在他们身旁，还坐着数人，其中一位中年修士起身抱拳应道：“太叔真帝，蛮乱开战以来，吾宗已无偿为神州修士提供元气大炮三千八百四十三尊、制式法宝九千七百二十一套，建造城池三百一十七座，防御工事不计其数，这些，也算小事嘛？”
说话的，正是当年项杨自浮玉宗带出来的曾仇。
和那些真正的天才相比，曾仇的天赋算不得出众，在无数资源堆积之下，两百余年也不过是九转巅峰而已，不过他处事圆滑，又是项杨的老弟兄，在星炼宗内地位却不低，乃是宗内专门负责外事的长老。
太叔伯面色一沉，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毕竟刚刚出山，对之前的情况并不熟悉，虽然知道这星炼宗如今已是山海炼器第一，但这些数据可从未听说过。
幸好身旁有人解围，正是他的嫡系后代太叔明，这位三清仙宗的圣子依旧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脸上永远挂着和熙的笑容，客客气气的朝着曾仇点头示意，言道：“星炼宗劳苦功高，这点倒也不错。不过，如今蛮族已然踏上了中神州之地，这无尽狂沙之地成了他们钉在中神州的钉子，总得想办法解决吧？总指挥颁布的任务，你们又为何推辞？”
曾仇摇头苦笑：“有史以来，雷鸣魔域从来是真正的绝境之地，其中的魔气根本没有办法抵御，太叔真帝要让我们研制出可以在魔气中自由通行的法舟，这又怎么可能？”
他至今为止都是称呼太叔伯为真帝，而不喊总指挥，显然星炼宗对其夺权所得的位置并不认可。
三清圣子方想说话，太叔伯已然冷哼了一声：“你区区一个九转小修士，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星炼宗没人了嘛？还是藐视本人和三清仙宗，竟然派你出来作答？”
他只是轻轻的哼一声，但隔了百丈开外，曾仇却感觉一阵寒意扑面而来，浑身顿时如坠冰窟，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话来，只听见牙齿咯咯颤抖的声音。
一旁，祝融真帝抬起了头，伸手朝着曾仇手臂一搭，一道淡淡的火气在他身上一转，便将这寒意驱除的一干二净，随后也不起身，依旧大大咧咧的坐在那，指着台上喝道：“太叔伯，以前你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欺负一个晚辈算啥？都万把岁了，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有事没事？没事咱们走了哈！”
祝融真帝如今已是八劫巅峰，离九劫、半步至尊之位不过一步之遥，这太叔伯再强也比他强的有限，再加上炼器宗师的身份和六合仙宗的背景，自然不会将其放在眼里。
这次太叔伯召开会议，如若不是怕曾仇等几个境界不够会吃亏，而骆天心和宁宫主等人又要去迎接绿芽儿和普法真帝无暇抽身，他和骆家双骄根本不会出面，此时听到太叔伯竟然一开始便将矛头指向了星炼宗，还以大欺小，他身为副宗主哪里还憋得住，当场便炸了毛。
被他这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太叔伯脸色顿时黑了下去，身旁已有人大喝一声：“放肆！如今吾宗太叔长老已是神州防线的总指挥，祝融，你竟然对他大放厥词，该当何罪。”
祝融真帝不屑的朝着上头瞥了一眼：“许老贼，我是炼器宗师、星炼宗副宗主、六合仙宗大长老，你是什么身份？敢和我大呼小叫的？老子要走，你还准备拦我不成？”
说话的，正是三清仙宗号称炼器第一的一位长老许则，和祝融乃是同辈人物，修为倒是不错，也是八劫真帝，但在炼器之道上还是差了些，至今为止都没能炼出一柄玄器来，自然也无法冠上宗师之名，故此祝融直接便将炼器宗师的名头摆在了最前头，果然噎的他直翻白眼。
高台之上，太叔伯寒声说道：“走？走到哪去？既然星炼宗连区区一艘法舟都炼不出来，那存在也没什么必要了……我提议，如今大难当前，为提高神州修士炼器技艺，将对星炼宗进行拆分，星炼宗所属炼器工坊、炼器师、矿脉、商行等资源，按蛮乱至今各大宗门的总贡献度分配！现在表决！同意的，可参与资源分配！”
言罢，他根本不给祝融等人半点反应时间，直接便高高举起了手，台下，附庸于三清仙宗的宗门代表纷纷举手，而后八荒仙宗一派也有大半宗门举起了手，还有些宗门听到可以分配资源，先朝着四周看了看，觉得星炼宗这次大势已去，犹豫了一下也举手通过。
剩下的，只有星炼宗、万法仙宗以及归附与六合仙宗的那些宗门未曾参与，不过数量只占了三成不到。
台上，太叔伯冷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是人心所向……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门口处传来了一声清脆冰冷的声音：“太叔真帝，你们三清仙宗的吃相……也太难看了点吧？”
场内之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门口一个俏丽的身影缓缓步入，身后跟着数十位真帝境高手，正是绿芽儿和普法真帝等人。
绿芽儿一面走一面说着话，根本不朝那高台看上一眼，目光朝着会场四周扫去，目光到处，那些原本便心志不坚，只是凑凑热闹想沾点便宜的宗门代表纷纷心头一凉，偷偷地将手放了下来。
“星炼宗如今乃是神州炼器第一宗门，你说拆分就拆分了？你又有何资格？”
这百余年来，绿神真帝一直统领着人族的防御，威名实在太盛，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至尊之下第一人，她一出现，形势顿时一变。
太叔伯冷笑不语，远远的看着这位号称是有史以来第一天才的女子，他和绿芽儿，都有过至尊之下第一人的名号，如今看来，第一次见面便要分出个胜负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至尊算什么？
就连绿芽儿等人都不知道，在他们步入会场之时，一艘收敛了所有光华的法舟已然静静的停泊在了祈仙城最高处的一个圆台之上，两道身影从法舟上缓步而下。
此处，正好便是那会场的正上方，项杨神识一扫，想要寻找自家媳妇的踪迹，而后偷偷过去给他个惊喜。
他如今的神识之强大，整个山海界都难寻敌手，只是心念一动，便已覆盖了整个祈仙城，片刻之后，忽然面色一变，朝着身旁拱了拱手：“牛老大，这事情交给我来处置，您暂且莫要出面！”
六合至尊见他面色有异，也探寻了一下，顿时怒容满面：“这些兔崽子反了天了嘛？嗯，太叔伯……当年想要强行突破，结果差点身死道消，这么多年没出现，倒还活着？咦，这家伙，竟然真的成就至尊之位了？我那大师兄藏的够深啊……”
项杨冷笑道：“呵呵，太叔伯是何人？竟然敢打我星炼宗的主意，真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还有那些个宗门……胆敢助纣为虐……呵呵！”
听着那充满寒意的笑声，六合至尊吓了一跳，连忙把住了他胳膊，急急说道：“你可别乱来啊……这里面的宗门可是集结了咱们神州修士大半的力量，你要小惩薄戒倒也罢了，千万别下杀手，否则都不用蛮族打来，咱们自己就垮了。还有啊，那太叔伯虽然是刚突破的至尊之位，不过咱们人族至尊比起海族那些个家伙来，还是要强上一些的……你也莫要大意了。”
项杨轻笑了一声：“牛老大，你放心便是，我又怎会不知轻重呢？至于那位太叔伯……不过一个刚突破的至尊而已，真正的老牌至尊我这也多得是啊！有何稀奇的……”
“多得是……你当至尊是大白菜嘛！”六合至尊脸上的虬髯抽动了几下，实在有些无言以对，但下一刻，眼珠子便瞪圆了。
自己那破海舟内，啥时候多出了这么几位来了？
“这……这是昊天至尊？这位……这位竟然是无定至尊，还有……”
六合至尊真的傻了眼，只见一旁的破海舟上，一位位气宇轩昂的修士鱼贯而下，男女老少，不多时便有二十多位站在了身旁，每一个都气势凌人，竟然都是至尊境，其中有几位他倒是认得，但大多数的面容连他都未曾见过。
项杨手腕上，一层淡淡的青光敛去，呵呵一笑，伸手朝着身旁一指，介绍道：“这些个前辈都是……”
他还未介绍完，昊天至尊便已向前一步，朝着他和六合至尊拱手为礼，摇头道：“前辈两字休得再提，吾等苟延残喘至今，幸得小友相助，这才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有何差遣尽管说来便是……”
身旁其他的那些至尊高手纷纷点头，当年，他们被三圣尊以秘法拘禁，不死不活的度过了数万年，真正是生不如死，却没料到还会有重见天日之时，项杨对他们真正是恩同再造。
再说了，如今他们的躯体，都是基于他们的本源通过基因调配而来，本源之上原本便刻上了基因锁。
对这些高手，项杨也算光明磊落，在帮他们移魂之前便已说明，任由他们选择，如若不愿，也可以自行寻找宿体。
但是，除了基因调配室这种逆天的宝物之外，能承载至尊级魂印还能直接发挥出七成战力的躯体却又哪里去找？最终，这些至尊全部选择了同意，这也代表着，在实际上，都认同了项杨的身份，成了他的属下。
一共二十七名至尊，出身自十八霸主宗门就有十九位，还有几位的宗门虽然没落了些，但原本也是神州数得上名号的名门大派。
这些家伙，回到门派个个都是太上老祖的身份，而这些门派，直接便代表着整个中神州修仙界五成以上的力量。
六合至尊已然无话可说，眼睁睁的看着项杨带着长长一溜至尊高手，排着队朝圆台之下走去，方向，正是那中央会场。
……
中央会场之内，绿芽儿已然带着普法真帝等人走到了最前方，也不坐下，就那样昂首朝着高台上看着。
朝着他们看了几眼，太叔伯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之色，这些人之中，唯有普法真帝已是九劫修为、半步至尊，其余的最高不过八劫巅峰而已，而那位传的神乎其神的山海第一天才不过是七劫修为，这些货色，自己一个人便可碾压。
当年太叔伯突破时，遭到了天道劫杀，突破到一半，便不得不用秘法打断，也幸好只是刚刚开始，又有三清至尊相助，这才被他逃过了一劫，在一块天玄晶内一睡便是数千年，知道这次劫难开始，天道沉睡，他方才醒来，并顺势突破。
这次出山，太叔伯可是意气风发，除了三位至尊和那三位传说中的圣尊之外，还真未曾将什么人放在眼中。
得知了三清仙宗如今的窘况之后，太叔伯顿时大发雷霆，直接便赶来了祈仙城。
八荒至尊并未亲临此处，六合至尊离去已有年许，新至尊亲自一个个宗门‘拜访’了一遍，便有了夺权之事，一切顺利之极，就连八荒仙宗都未曾出头，此时大权在握，却哪里还会将几位真帝放在眼中？
至于蛮族，如今有雷鸣魔域相阻，并无大碍，等自己将人族一方整顿好了，就算六合至尊归来又能怎样？自己可也是至尊啊，又不比他低上一头，日后再等老祖出关，三清仙宗一门两至尊，更是底气十足！
想到此处，太叔伯心中大定，背着双手，冷声说道：“我有何资格？如今我才是总指挥，绿神真帝，你这是要以下犯上嘛？”
绿芽儿面色淡然，摇头道：“总指挥又如何？星炼宗也不是你三清仙宗门下，乃是至尊门人所创，六合至尊都未曾说话，凭什么你说拆分就拆分了？”
她直接将六合至尊抬了出来，一时间整个会场之中针落可闻，就连那些三清仙宗所属的宗门都没了声音。

第七百四十三章 闪亮出场
六合至尊毕竟是如今人族第一人，只是一个名头便已震慑全场，太叔伯面色顿时难看了许多，正想说话，一旁，太叔明目光炙热的朝着绿芽儿看了几眼，传音了过去。
太叔伯静静的听了会，展颜冷笑道：“如今正逢山海大劫，除十八霸主宗门之外，如有需要，其余宗门，总指挥都可提议安排，前些年，烈日门和流焱谷不就是这样？当时还是你绿神真帝提议，而后才并入了星炼宗内，还有西神州九派联盟，如今不也是在望沧平原嘛？”
绿芽儿冷笑出声：“这些宗门都是自愿归附，怎能混为一谈？”
她话音刚落，在会场的角落便站起了两人，大声喊道：“绿神真帝此言差矣，当年可是在你威逼利诱之下咱们才不得已而为之……”
绿芽儿面色一沉，朝着那处看去，那两位正是烈日门和流焱谷原先的宗主，如今也是星炼宗的长老身份，却没料到会在此时跳出来拆台。
门口处，不知何时闪进了一条淡淡的身影，直接飘到了角落坐下，诡异的是，场内那么多九劫高手却无一人发现，就连太叔伯都视若未睹，完全将他当成了空气，站在台上，先是颇为嘉许的朝着身旁的太叔明点了点头，而后在那讥笑的看着。
这两位倒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想来是身旁这位本家后裔埋下的后手，这小子资质极佳，兼之聪明绝顶，日后定要好好栽培。
烈日门和流焱谷两位原宗主一出头，会场内原本有些沉寂的气氛顿时又热闹了起来，不少归附与三清仙宗的宗门高层都纷纷鼓噪了起来。
绿芽儿面沉似水，目光炯炯的朝着台上看去，沉声道：“太叔真帝，如今蛮族势大，我山海修仙界原本便岌岌可危，你真要如此肆意妄为，自毁长城嘛？要知道，别的不说，光是如今这条紫炫龙脉防线，有九成都是由星炼宗主持修建的！”
太叔伯冷笑道：“肆意妄为？自毁长城？星炼宗才多少年历史？不过是恰逢其会，大家又看在六合至尊面上，这才给了机会成长而已……如今星炼宗内，有四成修士乃是散修入门，但还有六成可都是自各个宗门强行招纳过去的……这次拆分之后，各归其位，百花齐放之下，我山海修仙界的炼器水平定能突飞猛进……”
说着话，他根本不再给绿芽儿反驳的机会，直接下令道：“方才已然表决过一次，但如今绿神真帝他们来了，就再给诸位一次机会……嗯，不同意我方才提议的，举手便是！本人从善如流，绝不会记怨……”
说是不会记怨，但他往那一站，一双眼睛冷若寒霜，目光所至之处，空气都快被冻结了起来，整个会场之中竟然真有冰霜结起，在空中闪烁出了点点晶光，飘然洒下。
至尊之威，只是一眼，便恐怖至此，除了万法仙宗、六合仙宗所属，以及星炼宗、九派联盟之外，唯有百花宫率着几个宗门举起了手，看那数量，连三成都未到。
太叔伯站在台上哈哈一笑，指着绿芽儿说道：“绿神真帝，你还有何话好说？此事，便这么……”
定下两个字还未出口，会场的一个角落便传来一声淡淡的笑声：“有道是老而不死是为贼矣，太叔伯是吧？据说当年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看来倒不是言过其实，这脸皮厚的，估计玄器都刺不破了吧？别的不说，这防御力还真是天下第一啊！”
听到了这声音，绿芽儿整个人都僵硬了，缓缓的转过了身子，不知何时，那俏丽的脸庞上已经挂起了两道泪痕，等到看清，却哪里还顾得上场合，欢呼了一声便要扑过去，可还未曾起身，面前便有黑影晃动，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耳边传来一声温情脉脉的话语：“芽儿，辛苦你了……这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
绿芽儿珠泪纵横，原先那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掠起了两道红晕，痴痴的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伸出了小手轻轻的抚了上去，似乎担心这只是个幻觉而已，直到感应到了那脸庞上的温度，这才舒了口气，乖乖的点了点头，吱了一声：“嗯……”
而后便将脑袋使劲的朝项杨怀中钻了钻，小手先是狠狠的在他肋下掐了一把，便紧紧抱着他宽厚的背膀，再也不肯松手。
两人在这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旁边之人都已傻了眼，半晌之后，祝融真帝、骆家双骄这才回过了神，站起来大礼参拜，齐声道：“参见师尊！”
一旁，曾仇等星炼宗的高层也都起身就拜：“恭迎宗主！”
普法真帝手拂长须，笑呵呵的看着两人，静静的退开了几步，和骆天心等人站了个半圆，将两人围在了当中。
这位传说中的至尊首徒、星炼宗宗主忽然出现，莫不是带来了六合至尊的旨意？如若真是如此，今日的局势便也稳了，不过这太叔伯的修为实在有些可怕，万一真的破罐子破摔也是件麻烦事，还是要防备着点好。
会场内，此时已是一片喧哗。
项杨（杨武）是何人？两百余年前，六合仙宗开门大典，他震惊世人，成了六合至尊开门大弟子，而后建立了星炼宗，自己则闭关修炼，两百余年未出。
但就算如此，星炼宗也已发展成了一个庞然大物，至今为止，除了三大至尊宗门之外，已是整个神州一等一的门派，要不是如此，也不会引起三清仙宗的忌惮和垂涎，非要将他们拆分不可。
作为星炼宗的开山祖师，这位至尊弟子除了修为不高之外，其身份，绝不在诸位老牌宗门的宗主之下，某种程度上还犹有过之，如今正主到了，这事情还真便的有趣了起来。
他是六合至尊的开门大弟子啊，传说还可能是至尊血脉，如若手头带着六合至尊的旨意，太叔伯再强悍，也不敢过于逼迫，除非他真想和六合仙宗直接开战，但那样的话，如今这些支持他的人，又会有几个真的站在他一边呢？
六合至尊毕竟是公认的人族第一人，太叔伯虽然如今也是至尊修为，但说起威望来还差的远了，六合至尊旨意未至，诸人在他威逼之下不得不从，到时万一六合至尊发怒，也有借口可寻，但旨意真来了，那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认祖大会
气氛实在有些尴尬，原先那些举手的将手竖的更直了些，那些没举手的，则是面色难堪的很，有不少中小宗门的高层，已然偷偷摸摸的也将手举了起来。
被项杨一句‘老而不死是为贼’噎了一下，太叔伯原本白玉般的脸庞上都浮起了一丝青色，双目含煞的朝着两个正浓情蜜意的年轻人看着，半晌没说话。
正如旁人所判断的那样，他此刻心中也有些忐忑，如若项杨真的带来了六合至尊的旨意，这事情还真是有点下不了台了。
他虽然初登至尊之位，心比天高，但也知道自己和老牌至尊相比，无论是威望还是战力都差了一个台阶，如今能成事，也不过是沾了六合和八荒至尊都不在场的缘故，想要来个木已成舟，到时两位至尊就算来了，看在人族大势的份上，也只能默认。
但要让他和六合至尊硬扛，在三清老祖未曾出现之前，他还真没这个胆量和决心。
项杨略微和绿芽儿温存了一会，便又抬起了头：“太叔伯，谁给你的胆子，敢出此妄议，要将我星炼宗拆分？”
他说话实在太不客气，太叔伯面色难看无比，咬咬牙说道：“正是，如今已然表决通过！此事已定！”
一旁，普法真帝笑道：“杨武宗主，可是六合至尊有旨意传来？就算已经表决，只要他老人家一言，也就不作数了！”
他直接便将话头引到了六合至尊身上，太叔伯面色一沉，还未曾说话，却见项杨笑着摇了摇头：“我那师尊大人已经远行多日，估计这几年是不可能回来了……我来此，只是代表自己而已，毕竟星炼宗乃是我的心血，我倒要看看这位来自三清仙宗的大人物究竟有多大魄力，随随便便便要将一个为了人族出了大力的宗门拆分掉！”
太叔伯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冷笑道：“和魄力有何关系？大家都是为了人族的未来，再说了，规矩便是规矩，此乃六合至尊亲自拟定……投票已过，此事自然也就定了！”
项杨不屑的朝他瞥了一眼，摇头道：“行，说规矩是吧？那方才投票，我这星炼宗宗主不在总算不得数吧？重来一次如何？”
也不等太叔伯发话，他轻轻地笑道：“不同意方才所议之事的，请举手！”
和太叔伯的嗓音相比，他的声音更是平淡干净，似乎没有半点威慑力，但一言过后，身旁星炼宗、万法仙宗、百花宫、九派联盟的高层纷纷举手，原先那些迟疑不定的宗门也有半数举起了手。
太叔伯朝着场内看了看，顿时讥笑不已。
就算项杨来后，局势有所变化，但此时场内，举手的修士也未曾超过四成，一切还是在他掌握之中。
又等了会，他方想说话，门口便传来了一声闷雷般的怒吼：“天火宗的小兔崽子们，给老子把手举起来！”
一个豹头豹眼，身材威猛的大汉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身子一晃，便已出现在了十八霸主宗门中天火宗诸高层的面前。
他一出现，身旁自有滚滚热潮涌动，方才太叔伯所带来的寒流顿时一扫而空，全场一片寂静，半晌之后，天火宗的宗主忽然颤抖着身子，结结巴巴的嘶吼道：“老祖……老祖……是您……曾曾曾孙……孙儿叩见老祖！”
他老泪纵横的拜下，身旁一众天火宗的高层也都傻了眼，看着这和宗门大殿正中挂着的肖像一模一样的脸庞，连忙跪下，捣头如蒜。
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天火宗至今为止唯一一位至尊，也正是因为他，天火宗才能位居十八霸主宗门之列，数万年前，他在时，天火宗可是正儿八经的至尊宗门，直到无定至尊失踪之后，三清、六合、八荒三大宗门方才出头。
谁能料到，失踪了数万年的老祖竟然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处？但是，自家宗主可是这位老祖的嫡系血脉，他的感应绝不会错。
无定至尊朝着面前这一群最低也是真帝境的高手看了看，摇头叹道：“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嗯，小娃儿，你是哪一脉的？叫什么？”
天火宗的宗主连忙抬起了头，满脸堆笑着说道：“老祖宗，我叫赤玄，祖爷爷乃是赤睿真帝……”
“赤睿？噢，是我三小子那一脉的……行了，给老子爬起来，举手，举的高高的！”
赤玄真帝连忙站起，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他身旁，既然老祖宗说要举手，那还有什么话可说？举一个手都嫌不够恭敬，索性将一双干瘪瘦弱的手臂都举的笔挺，看上去倒好似向谁投降一样。
他一举手，和天火宗有关系的十余个宗门连忙跟着也举起了手。
台上，太叔伯已经傻了眼，怎么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位至尊？
要知道，无定至尊虽然消失了数万年，但是在山海界之中依旧威名赫赫，连他都是听说过的，一时间真有些乱了手脚。
但是，下一刻，他更是面色大变，只见那大门处，一条条身影走了进来，每一个身旁都是异相纷呈，气势不在他之下，随后，会场之中惊呼声不断，好好一次议事大会，在顷刻之间便成了认祖大会。
一二三四……一共二十七位至尊，个个都是山海界传说中的人物。
十八霸主宗门之内，除了三大至尊宗门外，几乎个个宗门都有老祖驾临，每一个至少都是数万年前的人物，但是，这种人物，宗门内又怎会没有记载？再加上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这又怎能做得了假？
这些至尊进来，二话不说，直接便到了自家宗门所在之处，原本就和星炼宗站在一边的也就罢了，如若不是，先是一顿臭骂，有些暴躁的，直接大耳光子便扇了上去，没多久，整个会场之中便齐刷刷的竖起了一片臂膀……
等了半天，等那闹哄哄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项杨这才淡淡笑着，将绿芽儿松开，一步步的朝着高台行去，身后，昊天至尊带着两名没有自家宗门在场的至尊紧紧跟随。
“太叔伯，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第七百四十五章 惊世提议
“还有何话可说？二十七位至尊啊！明显都是站在你那边的……你娘的还叫我说啥？”
太叔伯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在他身后的那些三清仙宗的修士更是有不少都打起了摆子，就连太叔明那张永远阳光明媚的脸庞都失去了笑容。
那可是二十七位至尊啊，山海修仙界最盛之时，也绝没有这么多至尊同时出现过，这真是活见鬼了……
项杨没等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几步之后便已站在了台上，伸手轻挥，就像赶苍蝇一样：“嗯，还不下去？据说只要有人提议，而后半数通过，你这总指挥之职便要换人了吧？”
他话音刚落，天火宗的赤玄立马跳了出来，大声喊道：“我提议，我提议啊！三清仙宗太叔伯尸位素餐，提议罢免其总指挥一职，另选贤能……”
一旁，无定至尊笑眯眯的看着他，嘉许不已，赤玄见到自家老祖宗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动力，都吼了起来：“嗯，星炼宗宗主杨武大人英明神武，再合适不过了！”
都不用项杨说话，会场之内便又齐刷刷的竖起了一片臂膀，这次，就连附庸在三清仙宗之下的宗门也都举起了手。
太叔伯面色晦暗无比，朝着项杨瞪了一眼，结果，却被他身后的三位至尊直接瞪了回来。
那可是三位上古至尊啊，就算如今还未能完全掌控新的躯体，只能发挥出原本七成的实力，但每一位的战力都已远在太叔伯之上，三道强悍无比的威压直接涌上，太叔伯差点没闭过气去，他身后的那些三清仙宗修士更是不济，有两个翻了翻白眼便晕了过去。
一群人灰溜溜的下了台，刚想离去，身后又传来了项杨淡淡的声音：“谁让你们走的？后面还有议题呢！”
他一发话，那二十七名至尊的眼神全部投射了过去，太叔伯脚步一顿，身上汗毛根根竖起，哪里还敢多迈一步，只能就近找了个位置，悻悻然的坐了下来。
此时，会场内一片欢腾，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上古至尊，那些蛮族又何足挂齿？别说中神州了，其余四大神州的收复也指日可待啊！
台上，项杨居中而立，身后三位至尊相随，伸手一按，整个会场立马安静了下来。
“今日先正名一下，本人名叫项杨，杨武只是假名而已……”
台下，有一些参与过北神州最早那次蛮乱之战的修士眉头一皱，再看看台前痴痴站着的绿芽儿，这些人顿时恍然大悟，当年便听说这位万法仙宗的少宗主和北神州的一位小修士之间的事情，那小修士似乎就是叫这名字啊！
项杨这名字当年在北神州也算是出过风头的，只可惜英年早逝，那时候不过是结丹期修为而已，这些修士都是自家宗门的高层，虽然有所耳闻，但也未曾放在心上，但印象还是有一些的。
此时自然不会有人不识相的去问一句‘你当年干嘛假死？’，都是一笑而过。
项杨说出自己的本名，也就是为了自家媳妇着想，毕竟当年在北神州，还是有不少修士知道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的，如今换了个身份，对绿芽儿来说，难免会有些移情别恋之类的闲言碎语，他可舍不得自家媳妇受任何委屈。
再说了，当年自己假死，也是迫于无奈，但如今，就算三位圣尊就在面前，自己也已有充足的底气，又怕什么？
这事情也就翻了篇，不过绿芽儿和他之间几乎称得上是心灵相通，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家夫君忽然提起此事究竟是想些什么，一双俏眼之中的柔情浓的已经快滴出蜜来。
项杨朝着她微微一笑，继续开口言道：“此次我来这祈仙城，倒也不是为了什么总指挥一职，而是……”
他顿了顿，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目光朝着会场各处扫视了一遍，直到台下完全寂静无声之后方才说道：“而是为了整合山海修仙界所有的力量，为人族求一条生路！”
台下还是一片寂静，片刻之后才轰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但有那么多至尊在，很快便被压制了下去，唯有三清仙宗所在之处，太叔伯面色巨变，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说道：“整合？你这是何意？”
项杨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便是你想的意思了！所谓的整合！便是日后这山海修仙界只能有一个声音，任何宗门都得完全归属其中，而不是如今这般一盘散沙！”
太叔伯声音忽然拔高，指着项杨，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你……你，你难道是想要在修仙界称帝不成？”
项杨轻轻的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称帝？俗了点，不过如若你非要这么提议，我倒也无所谓！便允了你吧！”
此言一出，就连那些至尊都已压制不住，会场之中顿时议论纷纷。
在修仙界称帝，将所有的宗门一网打尽，山海界从古自今都未曾有过这样的事情，就连十数万年前，异界入侵之时，也从未有人敢行此事。
这位年纪轻轻的至尊弟子，就算有着二十七位至尊站在身后，但又哪来这么大底气？要知道，除了三大至尊之外，背后还有三位圣尊存在，那可是超脱了这方世界的人物，如今虽然已有数百年未曾听见他们的音讯，但是，真的有人在修仙界称帝的话，他们又怎可能继续沉寂？
太叔伯也是惊骇莫名，他方才只不过是给项杨挖了个坑，照他的想法，对方所谓的整合，最多是推翻如今的议事体系，改成更集权的长老会一类的存在，但却没料到对方直接一脚踩了下去，还变成了他的提议。
可如今，二十七位至尊在场，整个神州的超级宗门，至少有九成被其掌控，这称帝之事还真有可能成了啊！到时候，三清仙宗又算啥？自己堂堂一位至尊又算啥？
他喃喃无语了半晌，终是憋出了一句：“此事，你可问过六合至尊他老人家？”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声粗豪的笑声：“问过，如此好事，自然是赶紧定下才好啊！”
听到这声音，太叔伯脖子都僵住了，缓缓的扭回了头。
“娘的，那小子不是说六合至尊这几年都不可能回来了嘛？那这又是谁？”

第七百四十六章 改制
牛老大不愧是牛老大，出场自带霸气。
不知何时，他身后已然多了几位标致的女修，捧着香炉羽扇伺候在旁，他自己浑身上下洋溢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走路之时，身旁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起来，结成了一道道奇异的幻象。
他就那么得意洋洋的从外走来，忽然间迎上了宁宫主那自带煞气的眼神，浑身又是一哆嗦，连忙悄悄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让那些女修止住了脚步，自己则大步向前，到了高台之上，先是朝着项杨颔首示意，而后略微朝他身后站了半步，这才开口。
“如今山海界大劫当前，自然不能允许再有什么争权夺利之事，必须集权！项兄弟此言深得吾心，我代表六合仙宗大力支持！不知尔等何意？当然了，也不强求……我做人一向公正民主，你们真不愿意，我难道还能勉强不成？当然不会……”
他嘴上说着不会，那眼神可杀人的很，一个个扫过去，目光到处，齐刷刷的一片臂膀便升了起来，到了最后，唯有三清仙宗和八荒仙宗两大霸主宗门依旧未曾表态，形势已然明朗之极。
不过大部分宗门的高层举手是举手，但看着那高台之上的站位和听着六合至尊对项杨的称谓心中却一直在嘀咕不停。
这位不是六合至尊的开门大弟子嘛？在传说中还是他的血脉啊！怎么看起来那地位反而还压过了这位山海第一人一头……
到底，三清仙宗和八荒仙宗也未同意，但有了六合至尊出面，又有二十七位至尊强势镇压，其余大小宗门的高层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全部直接发了天道誓言，此事就此定论。
但最终，项杨倒也没有真的采用帝制，而是建议成立了一个名为盘古共和的体制，设下了一个总统的职位，由他担任，下设议会，三百名议员从各大宗门内选出，还特地给中小宗门和散修也留下了一百个位置，以示公允。
这是他从融合的记忆之中得到的一种体制，在远古号所在的异界，整个世界的统治便由这种大大小小的议会所构成，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种循序渐进的变化，要比直接实行帝制更容易被人接受。
忽然从帝制变成了共和制，又有了这议员的职位，三清仙宗和八荒仙宗可就慌了神，有六合至尊在，这总统的位置就算项杨不坐也轮不到他们，但这议员的职位要是还两手空空，日后两大宗门又如何自处？在这山海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没多久，两大至尊宗门便也举手投降，对这次的改制表达了十万分的赞成。
修士之中人才实在太多，制定了纲要之后，自然会有人去妥善安排，这毕竟是整个修仙界的大事，总不能仓促而就，便定在三月之后，等一切安排妥当了，再举行开国大典，项杨这位未来的总统倒是有些无所事事了起来，每日里就和自家媳妇腻歪在一起，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他和绿芽儿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原本项杨是想着要将试炼之地的几位都接出来之后再行安排的，但是，一来，他如今对那位留下了传承的多宝仙王却隐隐有了些不知何来的忌惮之意，二来，自家媳妇等了这么久，也实在不忍心再让她这么无名无分的等待下去，故此索性便趁着这次机会，一并解决了，婚事将在开国大典之前举办。
绿芽儿也冠着至尊弟子的名头，女方将由六合至尊和普法真帝以及绿芽儿的师尊一同主婚，而项杨一方则是请来了傅古、于铁和刘古三人。
得知自己最爱的弟子即将成亲，傅古和于铁老怀大慰。
他们根本不知道至尊究竟是何等身份，和六合至尊在望天岛上便已见过，被接来之后，便与他凑在了一起，整日里商量着如何让这对小夫妻多生点胖娃娃。
要知道，到了项杨和绿芽儿这种境界，要留下血脉可比普通人难的多了，不过这事情，六合至尊倒是有经验的……
三个月时间转瞬而过，邪降两百零二年三月三日午时，一场轰动整个山海修仙界、在日后更是成为了传说的婚礼正式开始。
……
祈仙城内张灯结彩，到处都流光溢彩，就连正午的阳光都遮挡不住。
所有的修士都涌到了街头，翘首而望。
天边，一群群亮点蜂拥而来，密密麻麻，将大半个天空都遮挡住了。
到了近前才能看清，那竟然是一艘艘巨大的法舟，每一艘的样式都一模一样，舟身散发着一种淡蓝色的光芒，几乎和天空同色，最前方，花苞一般的舟首覆盖着一层层鳞状的纹路，层层叠叠朝后铺开，布满了整条法舟，看上去，就好像一条条矫健的蓝色巨龙，充满了力量和一种特殊的美感。
祈仙城中，不计其数的修士聚在一起，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惊叹。
“嘶，那是什么？”
“星炼宗最新炼制的法舟啊，这都没见过？”
“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制式法舟？元气石充足的话，就连筑基期的修士都能驾驭，但是这价钱……据说一艘都要几千极品元气石，这次竟然一下子出动了上千艘……这手笔也太大了些吧！”
“这算什么？看看后头，这次十八霸主宗门将压箱底的家当都搬出来了吧？那么多仙禽，数量只怕过万了……”
“啧啧啧，还真是，那是八荒仙宗的看山仙兽啊……竟然都出动了……还有六合仙宗的银角飞天牛……”
“六合至尊亲自送婚，又是山海第一天才的婚事，这点排场总是要的……”
“嗯，听说了没，相比之下，咱们那未来的大总统请的长辈乃是他刚入门时的几位，不过是结丹境而已，这身份有些寒酸了吧……”
“寒酸？这话你在我这说说也就罢了，被星炼宗的那些家伙听去了，只怕要打掉你的大牙！大总统为人最重情谊，那几位老人当年只是不入流的炼体士，都是被他硬生生用资源堆出来的结丹期，为的就是报恩啊！你敢说他们寒酸？”
“嘶，是兄弟我失言了……多谢提点……”

第七百四十七章 大婚
议论纷纷之中，那群法舟已到了祈仙城上空，却不降下，而是布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势，正正好好将祈仙城完全的包围了起来。
随之，仙音缥缈而来，空中，有点点水光闪起，伴随着一阵阵馥郁的芳香从天而降，化成一片淡粉色的水雾，将祈仙城笼罩在内。
“这是什么……为何只是闻了一口我多年的顽疾就好了许多？”
“这难道都是地级丹药所化嘛？”
“地级？化开之后还有此神效，至少天级啊……”
“天哪，整座祈仙城都被这仙雾笼罩了，这得耗费多少天级丹药啊……”
“你们还有空聊天？快点打坐吸收啊，多一点是一点，多吸一口就是赚了！”
“……”
不仅仅是祈仙城，整条紫炫龙脉上空，只要防御工事所在，全部被这一层粉雾笼罩，这么多年战斗下来，几乎所有的人族修士都有些暗疾未愈，如今却是一扫而空，更有一成修士当场突破。
有好事者算了算，光是这一次大手笔，所需要的天级丹药就超过万数，价值以亿衡量，计数单位自然是极品元气石。
那是何等豪富？将十八霸主宗门的家底全部掏出来，都未必凑得齐，但如今，只不过是那位未来的大总统婚礼的开幕礼而已。
人人有份！
等粉雾散去，祈仙城上空的法舟一散而开，很快便布成了一个心形的阵势，将一艘通体玉色的睡兰状法舟包在其中。
四周，无数仙禽飞舞，伴随着那缥缈的仙音，空中洒下了粉青色的花瓣，法舟前方的花苞闪起了一道青色的光影，一个凤冠霞帔、明眸皓齿、美艳无双的倩影悄然出现。
今日的绿芽儿，乃是这辈子最美丽的时刻。
她身材原本就好，这几个月又蒙项杨雨露灌溉，宽大的礼袍也遮挡不住那份呼之欲出的娇俏丰满。
在一道道宝光映照下，她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喜气，原本一直冷冷淡淡的俏脸上红晕满面，好似抹上了一道艳丽的胭脂一般，更衬的肌肤如玉。
绿神真帝盛名在外，但素来都是以那种冷若冰霜的面容示人，气质虽然卓然众人，但真要说起来，还从未有人说过这位山海天骄长的有多美，但此时的绿芽儿，却是真正的艳冠群芳，如九天仙女下凡，让所有的女修都自惭形秽，所有的男修都看傻了眼。
直到此时，祈仙城正中方才有玄光四起，结成了一道七彩虹桥，横贯天际，来到了兰舟前方。
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走上了虹桥，朝着兰舟步步而去。
他发如黑玉，肤色古铜，五官称不上俊秀，无论是鼻子还是嘴巴，每一道弧线都散发着锋锐的气息，但和那昂然九尺的身躯结合起来，却带着一种粗犷的魅力，那种魅力直映人心，这么一步步走去，似乎每多走一步，那身影便会高大一分……
此时，那些女修才活跃了起来。
“哇，大总统好帅……”
“这辈子能嫁给大总统，能来这么一场婚礼，让我第二天去死都值啊！”
“净想美事，绿神真帝乃是山海自古第一天才，也唯有她配得上大总统好不？人家如今都成婚了，还做啥梦？”
“切，那可不一定……所谓大总统其实不就是咱们修仙界的皇帝？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的，我也是咱们宗内一枝花，日后大总统选妃，我还有希望啊……”
“呵呵……宗内一枝花……对你这脸皮，我竟无言以对……”
“……”
空中的两人却哪里还听得到别的，目光之中唯有彼此而已，随着项杨一步步接近，绿芽儿心跳都加快了几分，看着那宽厚挺拔的身影，一时间竟然珠泪朦胧，但那代表的不是悲伤，而是喜悦。
自在试炼之地相识相爱以来，两人聚少离多，但那感情却无一日变淡，就如同陈酿的老酒，时间越长越是醇厚，如今总算开花结果，日后便能名正言顺的相依相伴，对女子来说，这便是最大的幸福。
此生有你相伴，吾已别无所求！
……
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十八霸主宗门，就连三清仙宗和八荒仙宗都奉上了厚礼，其余大小宗门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除了三清和八荒两位至尊未曾出现之外，一共有二十八位至尊在场，真帝高手超过千名，真帝以下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偌大的祈仙城都被塞的满满当当。
别的不说，光是这场面，山海界有史以来，又有哪场婚事比得上？
更别说一开始那天降甘霖、惠泽亿万修士的奇迹以及一桌桌直接送至前线各处、样样都是无上妙品的酒宴，这种排场，任何一家霸主宗门挖空了家底都摆不出来。
三日狂欢之后，另一个重头戏到来。
盘古共和国开国大典。
尊盘古神尊为祖，设大总统一名，副总统三名，议员三百名，统领山海修仙界。
这将不再是防御战之中总指挥和议事会一般的临时机构，而将成为山海修仙界日后的固定体制，从古至今，山海人族第一次真正一统。
大总统自然便是项杨担任，三清、八荒、六合三位至尊为副总统，二十七位上古至尊则都占据了议员之位，其余的位置由各大小宗门推举分配。
盘古共和国还设兵马大元帅一职，由项杨兼任，六合至尊为辅，包括三大至尊宗门在内，各大宗门修士必须听其号令，日后，对外作战时将舍去宗门概念，而是成立真正的修士大军，战时，所有战士都以军令为尊！
除此之外，太叔伯原本提议的星炼宗拆分一事，竟然真的实现了。
日后，星炼宗将完全融入盘古共和国之中，不再以宗门的形势存在。
盘古共和国成立了资源部，将目前的修炼资源，包括丹药、法宝、灵脉都进行整合，在不影响大部分宗门的前提下，进行更有效率的分配，而资源部日后便由星炼宗三位副宗主主持。
项杨回归中神州只是数月，整个修仙界便完全变了模样，所谓只手翻天、覆手为雨，不过如此！

第七百四十八章 反攻
盘古共和国虽然已经建立，但也只是一个大框架而已，想要真正将体制完善起来，还需要大量的工作。
幸好有六合仙宗、万法仙宗、百花宫等几个霸主宗门的鼎力支持，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转了起来。
相比之下，项杨这位大总统倒是成了闲人一个。
新婚燕尔，幸福的时光流逝的飞快，一晃便已半年过去。
这一天，新建的大总统府中。
项杨敞怀露肚，倦懒的枕在绿芽儿那丰腴健美的大腿上，一手拿着几支玉简翻看着，一手还时不时的朝着自家媳妇小衣里探去，引来娇嗔声声。
这段时间，两人好的蜜里调油一样，每日里郎情妾意片刻不离，在他‘滋补浇灌’之下，绿芽儿的修为也是日益见涨，如今，已然见到了八劫的门槛。
一般的修士，到了登仙三境之后，便是七劫蜕凡骨、八劫舍肉身、九劫筑仙灵，但绿芽儿毕竟是妖孽中的妖孽，与常人却有所不同。
她七劫之时已将原先领悟的六道木系法则融汇贯通，并因此而觉醒了木神之体，直接便已脱胎换骨，七劫和八劫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障碍，只要修为到了，便能水到渠成。
忽然间，项杨心神一动，将大手从那羊脂般的肌肤上收回，和自家媳妇打了声招呼，起身一挥，光影转换之间便已穿戴的整整齐齐，出现在了大堂之内。
曾仇正在那静静的守候着，见他出现，低头为礼，有些拘谨地说道：“大总统见谅，倒不是属下非要打扰，而是那边来消息了……”
项杨接过曾仇手中的玉简，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别人大总统长大总统短的，你也有样学样？都是老弟兄了，日后这种场合，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便是……”
曾仇呵呵一笑，顿时放松了许多，这位老大两百余年未归，一回来便成了真正的山海第一人，就连六合至尊都屈居其下，自己这帮老弟兄也沾了光，如今走出去哪个不是昂首挺胸，当年自浮玉宗出来之时，哪里能想得到有今日啊！
拿着玉简神识一探，项杨脸上顿时掠过了一丝喜色。
和四海之间的联络还是通过四海一方进行，不过项杨自己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守着，便交给了最信得过的老弟兄，如今消息来了。
蛮族果然又和老锅盖联系上了，三个月后将有两座王族祭坛远渡而来。
“两座王族祭坛嘛？那至少得有近千个部族相随了……不过以我如今掌握的实力，就算六座王族祭坛齐至又有何惧？”
“但关键是要掌握好其中的火候，别打了小的惹出大的了……在没有真正得到试炼之地传承之前，那位一体两分的天火妖帝我还惹不起啊……”
“按老锅盖的说法，天火妖帝应该也受创不浅，但至少比无间魔帝要强上一些，那是真正的帝级高手，绝不可掉以轻心……”
“那就先演场好戏吧！为了不暴露海族与我的关系，战场还是放在靠近中神州比较合适……至于无尽狂沙，也该收复了！正好让那新军也练练手啊！”
……
半年多时间，在祈仙城旁，又挖出了一座巍峨的城池，乃是盘古军的总部所在，项杨的大总统令一至，军营之中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营帐之内，几十名修士正聚在一起，听一位皮肤黝黑的大汉说着话，等到那大汉将大总统令全部转述了一遍，一个瘦瘦小小的青年顿时低声惊呼了起来。
“什么？直接进攻无尽狂沙？所有至尊都不出战？这难道是叫我们去送死嘛……”
那黑大汉不满的朝他瞪了一眼：“涛子，你怪话怎这么多？此乃大总统之令，他老人家早有安排，咱们只需依令行事便可！”
涛子瘪了瘪嘴，嘀咕道：“头儿，可不是我多嘴啊！先不说如何过那雷鸣魔域，就算过去了，如若没有至尊压阵，就咱们这些人，还不够给蛮人塞牙缝的呢……”
旁边那些修士，大部分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也有不少被他说的脸色微变，显然是有些担心。
黑大汉瞪圆了眼，一巴掌便拍在涛子的脑袋上，顺手一把将他扯了起来，另一手点着他胸口说道：“既然穿上了这身衣裳！那便要做好以死殉国的打算，没卵子的，现在就去军纪处报道吧……别提是我邱八业的兄弟，我丢不起那人！”
见那涛子苦着脸没敢还嘴，他声音稍稍缓和了些：“身为军人，原本就该令行禁止。再说了，咱们这些人，不是苦哈哈的散修就是在自家宗门不受待见的主，可这半年时间，兄弟们过的是啥日子，丹药、功法、法宝，一样不缺，哪一个修为不是突飞猛进？”
看着身旁修士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奇，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着：“大总统的资源也不是天上刮来的……有道是食君之禄为君解忧，咱们这些兄弟既然有幸被他老人家选上，就得好好为他效力报恩才对！”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所有人的反应都记在心中，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不放过，作为班头，这些等等都是要上报的。
这样的对话在军营各处比比皆是，这些班头大多在许久前便成了星炼宗的暗线，趁着这次机会直接洗清上岸，经过特殊培训之后，一张嘴利索的很，再配合上军营里时常响起的隆隆鼓声，不知为何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
……
邪降二百零二年十一月，三十万盘古军已整装待发。
午时，向盘古先祖祷告祈福之后，十位至尊一字排开，六合至尊一声高喝，一道道绚丽的光芒突兀而起，在空中融合交缠，化作一片浑浊的光雾，硬生生的将前方雷鸣魔域的魔气压制了下去，露出了一条数里宽的空间。
一条条制式法舟瞬间启动，鱼贯而入，在魔气反扑之前，三千艘法舟安然越过，进入了无尽狂沙之中。
对于山海修仙界来说，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对蛮族的反攻由此开始。

第七百四十九章 沙民世界
两个多月后，浩瀚而又昏黄的沙漠里，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宛如巨龙一般盘踞其中。
蓝光之下，数千艘法舟的防御屏障完美的结合在一起，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
法舟前方那花苞一般的舟首顺着鳞状的纹路挪动到了舟身外侧，时不时的滑动着，射出一道道耀眼的银光。
在堡垒四周，无数蛮族正前赴后继的冲锋着，但是，往往只到半途便已血染沙场。
在更远处，矗立着一座座祭祀法坛，但是却也不敢太过接近，法坛之光的笼罩范围根本接触不到堡垒所在，没有了法坛的加成，那些蛮族根本无法抵挡法舟的攻击。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原本，人族修士只要躲在堡垒之中，依靠着法舟的攻击，便能将蛮族渐渐蚕食，但奇怪的是，在那法舟之外，却有一条条身影脱离了堡垒的保护，正在狂沙之中和蛮族激烈的交战着。
一道道法术带着绚丽的光影铺泄而开，一柱柱高大的图腾柱也是光芒四射，死死的抵御着。
但是，和人族修士那井然有序的攻击相比，蛮族的阵型显得实在太过散乱，就算有着五行豁免的加成，但也无法抗拒那铺天盖地的攻势。
近千名修士布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阵型，随着一记记低沉的号角声，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每一步都整齐划一，每一个人都完全的融入了阵型之中，无论身材高低，前进的步伐永远是刀刻一般的整齐，哪怕从那没过了小腿的粗粝沙石之中拔出双腿的时间也是一模一样。
两个月的战斗，一次次生死之间的搏杀，让这些修士已然有了真正的军人气质，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是越来越默契。
没有千路网虫相助，时间又实在太短，项杨并未让他们操练十方幻灭阵，而是选择了一种最基础的军阵，混元阵。
这种阵法的变化不多，只有三类，一攻一防一移动，但是比起山海界流行的三才、四象、五行等阵法，无论是威力还是对战场的适应力都强得太多太多了。
混元阵对人数没有要求，哪怕两人也可成阵，万人也是一样，威力则根据人数的多少而增减。
但是，混元阵毕竟是仙阵，对修士之间的配合还是有很高要求的，和固定位置的三才、四象等阵法不同，混元阵讲究的是动静结合，这是一种时时刻刻处于运动状态的阵法。
生死之间的磨炼往往是最有效的，在祈仙城旁的军营之中操练了几个月，盘古军战士也不过能组成百人左右的混元阵而已，但是，在战场上磨炼了两个月，已然能千人成阵。
此时，在那法舟结成的堡垒四周，共有几十组混元阵正在向前推进，当然，偶尔的失误还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在后方堡垒元气大炮的保护下，死伤已经被降至了最小。
开战两个月以来，三十万盘古军战士伤亡不过数千而已，而消灭的蛮族，已用百万计数。
在出发之时，任谁都没有想到，区区三十万的军队，竟然能收获如此巨大的战果，在没有至尊级高手参战的情况下，这简直是个奇迹。
而最大的关键在于那三千艘制式法舟，那可是三千门随时随地可以移动的元气大炮啊……
当然这两个月时间，消耗的极品元气石已经能让一个霸主宗门破产，整个山海界，估计也只有项杨才有这种手笔了。
谁叫那四位龙族老祖的私库实在太过富裕了呢……
……
两个月时间，盘古军横扫了大半个无尽狂沙，已将蛮族逼到了靠近南海的边缘地带，当然，地下的沙民世界暂时还无暇顾及。
此时，在无尽狂沙之下三百三十里的深处，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
十几位鹤发鸡皮、苍老无比的蛮族祭司正在那虔诚的祷告着，在他们中央，是一团一人来高、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火球。
许久之后，那团火球忽然光芒大盛，火舌一探，一位老祭司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在刹那之间便化为了一堆掺杂着油脂的灰烬，旁边那些祭司不惊反喜，祷告的声调更高亢了几分，最终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之后，朝着那灰烬围了过去。
灰烬和油脂散落在数尺方圆的石地之上，摆出了一副玄妙的图案，那些祭司仔仔细细的看着，不多时，便发出了一声声欢呼。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祭司转身朝那火球拜了几拜，而后将一根骨杖高高举起，兴高采烈地吼道：“几大王族将至，十二神兽相随，那些两脚兽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用的是祭司传播神谕专用的神语，短短三句话却至少有上百个音节，看似繁琐，但却带着一种古怪的魔力，从这空间开始滚滚散开，没多久便已响彻了整个地下世界。
神语到处，所有蛮人都欢呼了起来，原本被人族突袭后节节败退所打击到的士气也瞬间高涨。
……
在地下世界的某个角落，三位手持图腾柱的蛮帝来到了某处沙民部族的居住地。
他们身上都披着褐色的兽皮，裸露在兽皮外的肌肤上绘满了斑驳的图腾，从那图腾的面积来看，这三位都已是高阶蛮帝。
这个部族很小，不过却也五脏俱全，同样拥有一座不高的祭坛。
在原本的沙民世界，唯有几个大部族才有资格拥有祭祀法坛，这一座，是这次本族降临中神州所赠的宝物，将成为这个部族的立族之本。
此时神谕刚至，祭坛外，数千名沙民正在祭祀的带领下狂热的高呼着，一位六图蛮王和一位中年祭司则站在祭坛基座之上，正用蛮语热情洋溢的发表着演说。
这两位乃是从蛮族之中选派出来的传薪者，日后将留在这里，帮其成为一个真正的蛮族部族。
祭司正在演说，那位六图蛮王却在人群背后看见了那三个高大的身影，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三柱图腾，忽然心头一跳，连忙冲下了祭坛，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几位大人……你们是……”
祭坛上，那位祭司也闭上了嘴，分开众人匆忙奔了过去。
这可是三位高阶蛮帝啊，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怎么出现在这个小地方？

第七百五十章 混元之门
三位蛮帝之中，有一位肤色古铜的年轻人，脸上绘满了红色的火焰状图腾纹，更让蛮王和祭司肃然起敬，只是看了一眼，便四肢触地，行起了大礼。
两人身后，数千名沙民也同时跪下，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这种火焰状图腾纹唯有王族方有资格绘制，在蛮族之中，这是最尊贵的身份象征，神选之纹，绝对不容亵渎的存在。
那年轻人静静的朝着他们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抬手轻挥，身旁两位蛮帝便狞笑着站了出来，‘咔嚓咔嚓’两声轻响过后，蛮王和祭司直接便被扭断了脖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年轻人这才举手向天，用纯正的蛮语大声的呼喝着：“吾乃神选之子，蛮神的子民啊，将他们摆上祭坛吧，这是对神最好的祭品！神必将赐福与你们！”
那些沙民纷纷抬头，看见地上的两句尸体，一时间有些恐惧和迷惘，但听到了那年轻人的呼唤之后，顿时大喜，在几个年老的族老呼喝指挥下，几个年轻人上前将两具尸体搬起扔到了祭坛基座之上，还特地用骨刀将他们手足斩断，让精血流的更快些。
有三位蛮帝主持，这场祭祀显得更为隆重了些，隐隐中，那些沙民觉得，祭祀过后自家的这座祭坛似乎都高大了一些……
……
年轻人自然便是项杨，另外两位蛮帝一位乃是雷猛，另一位是无定至尊。
由于身具蛮族血脉，雷猛无法修炼，如若按蛮族的寿元来说，就算是蛮帝也超不过千年，两百年时间，也没有祭祀法坛可供其突破，他原本应该早已垂垂老矣。
幸好项杨临走之时，曾给雷猛留下了一滴祖龙精血，这几乎已是山海界最顶级的天材地宝，让他肉身直接突破了原有的界限，两百年后依旧壮如当年，并且这两百年，他无一日不在辛苦打熬，那底子已经深厚的不像话。
这次项杨回归，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直接帮其绘制出了十来个图腾，五行豁免、升级版的重力、狂暴一个不缺，又有显化期的祭祀法坛反哺强化，如今雷猛已是真正的蛮帝，战力突飞猛进。
配上那支项杨用最顶级材料炼制的图腾柱再加上如意金箍棒分身，在祭祀法坛笼罩的范围内，他甚至已有了单挑真帝的实力，当然，没有了祭祀法坛的加成，战力就要打些折扣了。
不过这也是蛮族的通病，几百年便能诞生的蛮帝和人族花费数千年方能晋升的真帝，虽然都称之为帝，但其中的战力天差地远，当然，蛮帝的自爆还是能给真帝造成一定影响的。
至于无定至尊，二十七名至尊之中，唯有他的身材和蛮人最为相似，高大威猛，把肤色掩饰一下，再绘上图腾纹，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
这个沙民部族名叫鸣沙，全族原本就不足万人，还有不少青壮被抽调参战，留在族内的如今只有五千余人，大多还都是老弱病残。
沙民大部分都没什么文化，除了族内几个也行使祭司之能的巫医之外，绝大多数人蛮族的文字都不认得几个，愚昧的很。
以项杨如今的修为，这样的部族覆手可灭，但他却并未下手，而是带着雷猛和无定至尊在此停留了下来。
如今人族和蛮族的战争如火如荼，又听说蛮族三大王族即将远征而来，每一分一秒时间都弥足珍贵，项杨竟然会在这种小地方停留，这让他们两人感觉有些古怪。
不过雷猛素来对项杨言听计从，无定至尊更是已认其为主，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
这里的地下世界和浮玉山脉那的极其相似，只是空间更大，地形也更为复杂而已。
地下世界的最高处，离下方的地面最低也有数千丈的距离，那是一片宽阔无比的穹顶，上面则结满了大大小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这也是地下世界主要的光源。
地面上，山川河流、树木绿草一样不缺，各种和地面世界形态迥异的妖兽出没其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环境。
鸣沙族便生活在地下世界最偏僻荒芜的一个角落。
从族地起，翻过一座高达千丈的地下山脉，再往边缘去数百里，便快要接近雷鸣魔域的范围，那里有魔气渗入，正常的生物根本无法生存，乃是真正的禁地。
两日之后，项杨带着鸣沙族的几位巫医翻过了那座纵横千里的山脉，终于在极为靠近魔域的地方停留了下来。
一位巫医恭恭敬敬的指着前方一片破败的建筑介绍着：“大人，前方便是我们原先的族地所在了，大约在两百前，魔潮来袭，我们才不得已迁离此处……”
“你们所谓的神迹就在这里嘛？”
那位巫医面带苦色，点头说道：“是的大人，这是我们鸣沙族最大的秘密……传说中，我们也曾是神选的仆人，为神守候着那处神迹……只可惜面对魔潮我们实在无能无力……”
项杨轻轻点头，起身向前而去。
自进入地下世界之后，他手头的混元之门碎片便有了古怪的反应，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妨碍了一样，那反应极不稳定，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还时常变幻不定，如今看来，很可能便是这处所谓的神迹。
随着几位巫医的指点，他来到了那群建筑的中央，进入了一间灰褐色、保存最为完好的石屋之中。
一进门，那几位巫医便纷纷倒头参拜了起来，项杨看着面前的景象，眉头也是一皱，面带讶色。
这石屋空空荡荡，别无他物，唯有正中竖立着一个古怪的石门，方方正正，长宽各为两丈，石门上雕琢着一道道繁复的花纹，散发着一种古朴的气息。
别人不认识，他又怎会不认识，这石门和当年试炼之地所见的混元之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小了些而已。
他原本以为在这里最多是得到一块碎片，却没料到，会看见一座混元之门的仿品，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第七百五十一章 十三门
试炼之地是项杨修仙之路真正的起始，虽然多宝仙王的传承他至今还未曾真正到手，但是，无论是鼎帅、老笔头，还是魂帝、老金乌和凰后，乃至蛛后等人，都对他有过极大的帮助。
更别说那神奇的天地福瑞万灵诀了……
可以说，如若没有试炼之地的磨炼，他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多宝仙王对他有着再造之恩。
但是，融合了那么多记忆之后，项杨整个人，无论是从心理还是阅历上都有了个新的飞跃，对许多事情的判断也和原先迥然不同。
从老锅盖处，他得到了不少关于对多宝仙王的描述和传说，越是了解，对于他的安排，便越多了一丝古怪的疑虑。
就连无间魔帝和天火妖帝都能留下了残魂，已经拥有帝级战力的多宝仙王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陨落？
山海可是盘古的下界，乃是多宝仙王的主场啊！
但是，如若多宝仙王还在，那他留下这传承之地又究竟有何意图？要知道，虽然五行仙山乃是多宝仙王得自一位仙帝之手，但混元道宫却是他的本命之宝，他又怎肯轻易舍去？留给后人？
想得越多，这一切便显得越不合情理，以项杨如今的阅历，再加上天衍的能力，略一分析，便出现了太多太多的可能和推测。
这些可能有好有坏，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乐观的，但是，留下最深印象的，却是那些不乐观的推断，哪怕概率极低，但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项杨一直以为自己有着一种趋吉避凶的天赋，但这次，就连这种天赋都失去了作用，那有些茫然的感觉令他实在有些手足无措，这也是为何至今为止，他还未曾回到试炼之地的原因。
要知道，两百年时间，他早已五行圆满、金丹化婴，再加上那个初生界的缘故，他在五行之道上的感悟也足以让他晋升登仙三境。
虽然由于天道沉睡的原因，没有天劫可以判定他如今的境界，但是，应该已经不逊与普通的至尊。
当年多宝仙王留下的传承条件早已满足。
他却依旧不敢贸然回归接受传承，甚至刻意将此事淡忘，为的就是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料，或者说，做好面对最坏局面的准备。
但如今，忽然看见这个混元之门的仿品，一下子便又将此事翻起，让他有了一种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的感觉。
一时间，他甚至起了一种转身逃离的想法，无论这是什么，他都不想面对，至少是暂时不想面对……
但是，那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却又告诉他，面前的这个混元之门仿品对他来说很重要，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离巢已久的稚鸟，忽然发现了母亲哺育自己的鸟巢，又好像是一个久未归家的浪子，来到了故乡……
亲切，而又熟悉……
项杨怔怔的站着，几位巫医依旧在那磕头不迭，雷猛和无定至尊静静的站在他身后，宛如两尊石人，一动不动。
“你们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项杨发出了一声轻叹，自己则缓步向前而去。
到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走到那石门之前，项杨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确实和试炼之地的混元之门一模一样，方方正正的拱门上有着三十六道褐色的花纹，正中的上方则是三块圆形的印记。
但是，在试炼之地的那座混元之门上方，那三块印记当中是空荡荡的一片，似乎缺失了什么，而在这里，项杨却似乎看见了些什么。
那是一片极为晦暗的光芒，以项杨的目力，也是走到了最近处，抬头细看了半天方才察觉，那是三道古朴的纹路。
那三道纹路扭扭曲曲，和任何文字包括了古篆都完全不同，看似没有任何意义，但落在项杨眼中，却如遭电噬……
那竟然是‘锐’‘丰’‘盈’三道混沌铭文……
之前，他都是在混沌观想之中方能感应到混沌铭文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在这刹那之间，天地福瑞万灵诀自动运转，直接将其带入了混沌观想之中。
随之，识海中那柄青铜古剑冉冉浮现，三个铭文同时光芒大作，直接穿透了现实和虚幻之间的界限，和这石门之上的印记交相辉映，最终融为一体。
奇景立现！
一道晦暗的光芒闪起，整座石门在瞬间化作了一团灰蒙蒙的光雾，将项杨一口吞了下去，雷猛和无定至尊顿时大惊失色，一同向前冲去，但是，整个石屋之中已然空无一物，那石门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几位巫医则是兴奋如狂，用一种古怪的语言大声的祈祷了起来，只可惜雷猛和无定至尊根本不通蛮语，也不知他们究竟在呼喊着什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但很快，那光雾再现，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那石门便再次出现，项杨也出现在了原地，就好像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而已。
他愣愣的朝那石门看着，半晌之后才长舒了口气，转身离去，雷猛和无定至尊互相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跟在了后头，几位巫医朝那石门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转身之后，看着项杨的背影，目光之中皆是狂热之色。
能让神迹再现，这位大人定然是神选之子，再无可疑！
……
回到了鸣沙族所居之处，项杨将自己关在屋内足足三天，三天之后，才又带着雷猛和无定至尊离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他们将地下世界靠近雷鸣魔域的一侧全部兜了一遍，又发现了十二处一模一样的混元之门仿品。
这几次，项杨已不再多做停留，每次遇到、激发了那团光雾之后，便直接离去。
……
半个多月之后，三大王族率着一支数目庞大的蛮族大军登临中神州，而盘古军则早在数日之前便已奉令退回祈仙城。
而在地下世界，发现了十三处混元之门仿品之后，项杨已回到了鸣沙族，开始了再一次的闭关。
无人知道，他究竟在这些混元之门中得到了什么……

第七百五十二章 形势危急
邪降二百零三年二月，蛮族三大王族率大军登临中神州，更有十二核心部族相随，前前后后登陆的蛮族战士数量超过千万，祭祀法坛数量超过千座。
随着盘古军的撤退，无尽狂沙又成为了蛮族的地盘，三大王族和十二核心部族的祭魂比起两百年前更为强大，每一尊都有着至尊级战力，而人族的大总统再次失踪，二十七位回归的至尊也失去了消息，形势在瞬间被逆转。
幸好有雷鸣魔域相隔，又有六合至尊坐镇，再加上那三千艘制式法舟和项杨留下的大笔资源，人族才堪堪守住了紫炫龙脉的防线，但是形势也是岌岌可危。
苦苦支撑了两年时间，八荒至尊出关，赶赴祈仙城，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喜讯。
八荒仙宗的一位太上长老也已晋升至尊，加上太叔伯，人族再次拥有了四位至尊。
但是，邪降二百零六年九月，蛮族另外三大王族也登临中神州，带来了另外十二核心部族，至此，蛮族在中神州的至尊级战力已经达到了三十之数，祭祀法坛数量达到两千，而在四海，依旧有络绎不绝的部族通过蛮兽运输而来。
邪降两百零七年正月，所有蛮族整装待发，似乎决战已一触即发，然而，大总统和那二十七位至尊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
祈仙城
原本中央的议事厅在盘古共和国成立之后，成为了议会的所在。
这一日，三百名议员之中，除了那二十七位至尊依旧没有消息之外，全部汇聚一堂。
三位副总统之中，三清至尊还是未曾出现，六合至尊和八荒至尊皆已到场，就连新晋升的两位至尊也列位在旁。
议事厅原本的构造已被改造。
如今，没有了当中的高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玉案，四周是一排排环形的座位，最中央一排正好三百零四个，那是为三百议员和四位正副总统所设。
而在后方，则有数千个旁听席，那是给议员之外的参事所留的位置，几乎所有宗门不分大小都获得了一个参事之位，也已坐的满满当当。
此时，六合至尊和八荒至尊都正好在两侧对面而坐，但是八荒至尊身旁还有两位新晋至尊相随，相比之下，六合至尊却显得有些形影孤只了。
在他俩身旁，都空了一个位置，那应该是为大总统和三清至尊而留，只是这两位一位已经数百年没有消息，另一位好不容易回归又莫名失踪，这次估计是不会出现了。
至尊相召，自然无人敢掉以轻心，离诏令上的午时还差一刻，议事厅中便已人满为患，除了正中还留着二十九个空位之外，其他地方已然坐满，不少相熟的参事坐在一起，不住的交头接耳，低声交谈着，互相打听着这次诏令的内幕。
虽然是同门出身，但八荒至尊面容清霍，看上去温文尔雅，和外表粗豪的六合至尊完全是两个极端，见人已到齐，也不起身，淡淡的朝着大厅扫视了一遍，目光所至，一股浩然的威压随之而去，整个大厅顿时一片寂静。
在他对过，六合至尊笑而不语，手指有一搭无一搭的在面前的玉案上轻轻敲着，目光低垂，就好似想从那玉案上看出花来一样。
这次的诏令乃是八荒至尊所颁，这也是盘古共和国建国之后，这位虚领了副总统职位的至尊第一次露面，谁都不知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以六合至尊的老谋深算，诸事未清之前，自然不会轻易发言，且先看他如何表演吧。
八荒至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这位同门师兄弟身上，平静无波，但在深处似乎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之色，深深的看了几眼过后，他方才开口言道。
“九师弟，前几年你传讯与我，将那位大总统夸的天花乱坠，让我一同与你支持这盘古共和国，但如今六大王族齐聚，人族危矣，那位大总统又身在何方？不知你何以教我？”
他声音不疾不徐，语调也不高，就好似寻常人互相寒暄一般，但偏却又如晨钟夕鼓一般，一字字直击人心，回荡在整个议事厅之中，久久不散。
六合至尊这才抬头，展颜一笑：“老五，你这算是在责问我嘛？盘古共和国成立之时，我也曾邀你一共前来观礼，当时你推辞未至，但那副总统的位置可还是接了的……既然如此，你便是项大总统的属下，他的行踪，难道还轮得到你来过问？”
八荒至尊肃然道：“那位大总统来历古怪，身份成谜，但这盘古共和国的提议却是不错，故此当年我才允了此事……不过如今蛮族势大，形势危急，他身为大总统却莫名失踪，导致人族群龙无首，难道我们还听之任之？”
六合至尊笑道：“当年盘古立国之时，你怎不问问他来历和身份？难道是担心那二十七位前辈至尊嘛？”
八荒至尊冷笑不已：“你若不提也就罢了，既然提起，我倒也想问问，那二十七位至尊如今又在何方？大总统我问不了，他们只是议员而已，我总有资格过问了吧？”
“当然有……想知道？”
六合至尊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要真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他们啊，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我皆为副总统，我有义务回答你嘛？怎么，难道是你如今伤好了，想借着师兄的威风来欺负我？又或者觉得你那人多势众，想要以势压人？”
八荒至尊深深的朝他看了一眼，摇头笑道：“副总统……呵呵，九师弟，我们同为圣尊门下，这山海界中，除了三位师尊之外，又有何人有德能居我们之上？原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一个后辈计较，但如今形势危急，我却不能辜负了当年师尊所托，将人族的安危视作儿戏了……”
此言一出，他身旁，太叔伯便站了起来，朗声说道：“蛮族兵锋已至，中神州也已风雨飘摇，如今大总统尸位素餐，提议罢免其大总统一职，另选贤能！”
他将当时天火宗宗主提议罢免他总指挥一职时的论断一字不改，全部加到了项杨身上，一时间痛快之极。

第七百五十三章 究竟是谁？
太叔伯提议一出，八荒至尊身旁不少议员立马同声附和，但周围的那数千参事却是一片寂静。
这些参事绝大部分都来自于中小宗门，这种争权夺利之事哪是他们可参合的？
前几年，那位大总统回归之时，烈日门主和流焱谷主受指示跳了出来，如今呢？那两位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只怕尸骨都凉透了吧？烈日门和流焱谷也已树倒猢狲散，小猫都没留下一只……
六合至尊满脸虬髯，大脸上毛茸茸的一片，嘴角平直，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双眼睛却灿如晨星，直勾勾的朝太叔伯瞪着。
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新晋至尊，在盘古共和国成立之后却成了修仙界最大的笑话之一，足足已憋屈了数年，如今找到了机会，总算扬眉吐气，身旁又还有两位至尊撑腰，哪里还会顾及别的，直接便瞪了回去，一副‘你不服来咬我’的样子。
忽然间，六合至尊咧嘴一笑，笑呵呵的站起了身，指着太叔伯朗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当年我们师兄弟十三人中，三清那老小子虽然一直不阴不阳令人讨厌，但至少还有几分骨气……但却没料到他那宗门内会出你这般的人物，如若那老小子还在，见到你这般狗奴才的模样，估计肚子都要气炸了吧？”
骂完之后，他也不管太叔伯那泛青的脸色，直接转向八荒至尊说道：“老五，你如若有心想要夺这大总统之位，又何必放出这种恶狗来咬人？直说不就好了？”
他朝着太叔伯指了指：“嗯，共和国原本便已立法，大总统百年一选，但三位副总统之中，只要有两位立意改选，便能提前……你把三清那老小子拉出来，这事情不就成了？这种恶狗，连个议员都不是，跳出来提议又有何用？”
八荒至尊也缓缓站起，一时间，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如今在场的四位至尊，太叔伯和八荒仙宗的那位都是新晋不久，无论是威望还是战力都差了一个档次，但八荒至尊和六合至尊同为三大至尊，这几万年来，便是他们三人统领修仙界，积威已久，这两人对上，无论谁胜谁负，都非人族之福。
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中，两人隔着玉案对面而立，气势不分伯仲，许久之后，八荒至尊轻轻摇了摇头，洒然笑道：“九师弟，大师兄闭关已久，这些年来，我曾上门探访多次，却缘锵一面，却又去哪里找他出面？这事，当年你和那位大总统分封副总统之时，便已想到了吧？”
六合至尊轻笑了一声：“你去哪里找，我却也管不着。不过，在我们几兄弟中，你生平行事最为谨慎，如今，既然明知此事不可为，却依旧跳出来找事，这倒让我实在有些吃不透你了啊……”
他眼睛一眯，脸上的笑意顿时散的一干二净：“要知道，那二十七位前辈至尊虽然暂未露面，但说不定下一刻便会出现在此了。再加上，有他们在，如今十八宗门内至少有八成是站在大总统一边的……你若只是倚仗着身后这两个废物前来逼宫，打死我也不信……”
他朝着议事厅四周看了几眼，淡淡说道：“你还有什么后手，现在拿出来便是……我老牛没啥别的本事，不过也算是识时务的人……要真是干不过你，我也服气啊！”
八荒至尊面色不变，颔首笑道：“九师弟，我也知道瞒不过你，嗯，稍安勿躁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该到了……”
六合至尊面色顿时一沉，他看似粗豪，实则心细如发，听得此言，顿时有了些极其不妙的猜想。
对面，八荒至尊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不多时，议事厅大门处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老九……你不错啊！”
八荒至尊早已躬身行礼，六合至尊终于面色大变，缓缓拜下：“徒儿参见三位师尊！”
三位老人鱼贯而入，一人鹤发鸡皮、枯瘦如柴，看上去就好似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老人，另一人身形雄壮、面相凶恶，手里执着一根盘起的黝黑长鞭，还有一位则是身着麻衣，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但面容却清秀的很。
两位至尊一行礼，议事厅之中，所有修士全部拜倒在地，包括两位至尊在内，竟然无一人敢朝着这三位多看一眼。
三圣尊，此乃山海界真正的主宰，那是传说中的至高人物，从未入世人间，但此时，却联袂而至，驾临祈仙城！
行礼之时，就连八荒和六合都未曾看见，在三位圣尊身后，还有一条窈窕的身影缓步而来。
那是一个清秀的女子，看似寻常女儿家，但却带着一种古怪的气质，高高在上，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尊贵。
行走时，她足下有朵朵青莲盛开，将其托起，似乎连这方天地都觉得，让她那秀美的玉足沾染了污垢乃是大不敬之事。
三位圣尊在前，就好似是为她在开道一般，走路时都微微侧身，以示尊崇。
四个人就那么走入，步伐齐整，奇怪的是，只是几步，四人便已莫名其妙的传过了前方那一片伏倒在地的人群，突兀的出现在了玉案之上。
刹那之间，整座玉案都光芒大作，一朵朵青莲凭空而起，将那女子稳稳的托在空中，三位圣尊则一前两后，将其护在正中。
玉案旁，六合至尊那威猛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虽未抬头，但那种熟悉之极的威压已让他心摇神驰，难以自抑。
这，竟然是天道的气息……难道说，北斗城的那位已经醒来？可为何又会和三位圣尊走在了一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个冰冷清脆的声音响起：“起！”
这位女子似乎连一个字都不愿多说，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声，所有修士，心头便出现了一个根本无法拂逆的意志，齐刷刷的抬起了头。
见到了真容，六合至尊呼吸猛然一窘，这面容和那位毫无相似……他原先的猜测竟然完全不对，可这位究竟是谁？又怎会有两位天道化身……

第七百五十四章 莫测
三圣尊驾临，还有一位不知身份、却连他们都执下首礼的神秘女子，再加上八荒至尊等人，这还有何话可说？
如若说，面对自家的三位圣尊他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底气之外，但对这位女子，六合至尊却是升不起半点拂逆之意。
那是刻印在山海生物本源之中的大恐惧，就有如凡人遇到了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灵，哪怕多看一眼、升起一丝不敬之意都是亵渎。
那种充斥天地的威压，令所有修士都难以自抑，虽然抬起了头，但身子却依旧拜伏在地瑟瑟发抖。
但对于六合至尊这种级别的高手来说，倒并非完全不能抗拒，而是不愿。
幸好，只是露了一次面，这位女子便飘然而去，留下三位圣尊主持，整个议事厅中，气氛才为之一松。
三位圣尊虽然也是传说中的人物，威名盖世，但是和那女子相比，在气势上依旧是差了一些。
但奇怪的是，在场所有修士，除了六合至尊之外，竟然无一人会去主动猜想那位女子的身份，她的出现，就好似天经地义一般，该来，便来了。
对于盘古共和国的名字，三位圣尊倒是满意的很，他们原本便是盘古界留在山海的掌界，这名字勾起了他们对故乡的思念，实在不错。
不过项杨那大总统之位自然是留不住了，交由八荒至尊把持，但三位圣尊在此，他这大总统之位其实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对六合至尊，除了来时一声呵斥之外，三圣尊倒也没有多加为难，这却更让他茫然了起来。
自从成了天道代言人之后，他屡次未尊圣地之令，以他对三位师尊的了解，如若不是他们也确认了那位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之前便是为这位效力，又怎会如此轻描淡写的放过了自己？
但，怎会有两位天道化身呢……
……
除了六合至尊之外，绿芽儿和普法真帝以及祝融真帝、宁宫主等人皆在场。
绿芽儿和祝融真帝分别代表万法仙宗和原先的星炼宗，是三百议员之一，普法真帝虽然已经退位，但他如今已是九劫真帝、半步至尊，自然也少不了一个议员的位置。
再加上宁宫主、骆天心，以及那些有老祖回归的宗门和他们附属的势力，原本三百议员之中，站在项杨一边的便超过两百之数。
这也是六合至尊完全不惧八荒至尊使什么小动作的信心所在。
他将一切都衍算到了，甚至做好了那位失踪了数百年的大师兄突然现身的准备。
就算他真的出现，联合八荒两人立意改选，但三百议员之中有八成是自己人，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除非他们以武力相胁，但是如今山海界风雨飘摇，人族原本便已岌岌可危，再加上那二十七位前辈至尊回归，就算暂时失踪，但谁又能知道他们何时会再出现？
以六合至尊对两位同门师兄弟的了解，在一切未曾确定之前，他们绝不敢行此险事。
甚至，六合至尊都将自己三位师尊出现的可能也衍算了进去。
就算这三位素来神秘的师尊真的驾临，但是，他可是也知道自家那位小兄弟的底牌的，光是四位龙族老祖便足以抗衡，又有何惧？
至于项杨，他确实只知道他去了无尽狂沙，之后便没了消息。
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以那小子的滔天气运，绝不可能就此陨落，最大的可能便是又得到了什么奇遇，或者是正在无尽狂沙之中给蛮族布局。
以如今的形势来看，他也不会离开太久，估计很快便会回归。
但万万没料到，八荒至尊身后的，除了三位圣尊之外，还有那位根本无法抗拒的存在……
一切，似乎走向了一个完全未曾预测到的方向，以牛老大那种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性格，心中都油然升起了一股无力之感。
……
接下来的日子，原本被那恶劣的形势搞的有点愁云惨淡的人族修士忽然亢奋了起来。
三位圣尊的战力实在太可怕了……
……
一道裂破长空的黑色光芒闪过，狂沙之中出现了一条宽阔无比的通衢大道，在目力可及之处，所有的蛮族都灰飞烟灭，就连祭祀法坛都未能留下一点渣滓，干净的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极远处，六大王族祭坛之处，一阵风云汇聚，六头上古异兽的虚影冉冉升起，一声声响彻天地的号角过后，所有的蛮族都潮水一般退去，没入了漫漫狂沙之中。
这是三个月来，时常出现的一幕。
城墙之上，万千修士齐声欢呼，那滚滚的声浪，将前方的魔气都激荡了起来。
人群前方，六合至尊却未曾流露出太多喜色。
三个月时间，三位圣尊每人都出手了一次，每一次都声势浩大，威不可当，哪怕是六大王族祭魂也绝不敢掠其锋芒。
但是，六合至尊远比普通修士想的更多、更深。
如若三位圣尊的战力真能冠盖山海，那又为何还是停留在紫炫龙脉处守而不攻？
直接率着众修士将蛮族赶尽杀绝便是……
而且，他们身后还有那位做靠山，那是这方世界真正的至高者，区区蛮族又何足挂齿？
他们，究竟又在防备着什么？
又或者说，在蛮乱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六合至尊可是见过那邪魂的人，如此强悍的敌人却依旧被天道镇杀，难道说，蛮族背后，会有比那邪魂更可怕的存在？
……
无尽狂沙之中。
六大王族祭坛呈六芒星状矗立在一片昏黄之中，六道异光闪起，方圆千里顿时为之一清，漫天风沙似乎被一只大手按动了一下，顷刻之间便尘埃落地，露出了朗朗晴空。
祭坛当中，近千位祭祀和顶级蛮帝济济一堂，正朝着正中一片空地叩拜着。
在空中，共有十八头上古异兽的虚影，也都垂首为礼，行膜拜状！
在隐晦难明的祷告声中，一位位身高过丈的巨汉托着一个个小山丘般的石缸从后方走来。
那是数百年来，蛮族在战争之中收集的顶级精血，来自九转境以上修士或者是灵兽境以上妖兽，每一滴都堪比普通的天材地宝。
无数精血洒下，在那片空地汇聚成河，渐渐渗入其中，一道道古朴的阵纹随之而现……

第七百五十五章 魔障
那些阵纹和山海界所流传的全然不同，看上去就好像是一道道胡乱涂抹在大地上的痕迹，又像是巨兽随意刨出的爪痕，粗细不一、深浅不定。
但是，每一道阵纹都散发着一种苍茫的气息，古朴而又神秘。
这是来自妖界的天降神纹，又称兽神图腾。
数百个巨大的石缸，每一缸中都盛满了精血，加起来足有百万斤，但是，显化出来的天降神纹却依旧还是缺了一个角落。
祷告声中，一位位顶级蛮帝站了出来，手持骨刃，挥刀自残，一股股殷红的鲜血喷薄而出，三炷香后，那些蛮帝精血都已干涸，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强自支撑，又坚持了半晌之后，天降神纹方才圆满。
随着最后一道痕迹显现，千丈神纹上方，顿时浮起了一层血芒，缓缓旋转了九个来回之后，化作了一道血色长虹，刺破苍穹而去。
这道长虹直贯天地，无尽狂沙之中，所有的蛮人全部跪伏在地，仰首而视，面露狂热之色，那一声声充满了虔诚的祷告充斥天地，将呼啸的风声都压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道血色长虹方才消失，而在天降神纹的正中之处，已然多出了一团小小的火苗，悬空浮动。
和当年在三清原处那火焰神殿中出现的那团火焰不同，这小小的火苗焰分九瓣，每一瓣上都有异彩流动，栩栩生辉。
这团火苗一出现，四周便有道道彩芒掠起，化作一团绚丽的光晕，将六大王族祭坛笼罩了进去。
光晕之内，那十八头上古异兽的虚影无声的欢啸了起来，原本虚实不定的身子在刹那之间便凝实了许多，几如活物。
天降神纹边缘，那些因为精血干涸而元气大伤的顶级蛮帝也在瞬间恢复，每一个血气之旺盛，更胜从前。
而四周那些形容枯槁、年老力衰的祭司也个个精神倍增，皮肤开始丰润，残齿重生，就连那稀稀落落的白发都变得茂密乌黑了起来。
祖神之一，异火之神降临！普赐长生！
……
当这团九色火焰降临之前，在无尽狂沙最北侧。
这里，已是雷鸣魔域的范围，一股股魔气宛如妖魔一般徐徐游荡，张牙舞爪的侵染着一切。
在滚滚魔气深处，有十三道石门矗立其间，其中，六道石门分为前后二组，七道石门则四散而开，组成了一个古怪的阵势，在正中，则盘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身外所有的衣物都已被魔气侵蚀的一干二净，就那么赤条条的坐着，古铜色的肌肤上却有一层油亮的玄光流动，将所有的魔气都阻隔在外。
在他身前，浮动着十三点蒙蒙微光，此时正剧烈的颤动着，艰难的进行着融合，许久之后，那十三点微光眼见着便要融为一体却又再次炸开，化作一道道光影，回归石门之中。
项杨长吁了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对！还是无法融合……究竟错在哪里……”
“人只有三魂七魄，可为何却有十三道石门？那多出的三道究竟是什么？如若搞不清这个，只怕我的神识再强大，也难以成功。”
五年前，他在地下世界发现了这十三道石门，而后从中得到了一些极其重要的讯息。
当然，这些讯息只不过是多宝仙王留下的指引而已，想要知道更多，必须要将他散落在十三道石门之内的魂魄再次融合之后方能得到。
“这位仙界大能所布置的一切真是令人完全意想不到……就连那试炼之地，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关节而已，所谓的传承，竟然也只是表象，他究竟是在防备什么，留在这十三道石门中的魂魄内，究竟又有何秘密……”
“我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和多宝仙王之间定然有着某种联系……难道……我会是他转世之身？”
“但也不对啊……从深渊之内三生镜处融合的前世记忆来看，我和远古号的主人之间的关系才更为紧密。当年异界大战时，远古号曾和多宝仙王并肩作战，两人处于同一时代，我又怎可能同时和他们都有关系？这已经完全超乎了常理……”
虽然有着天衍相助，再加上如今项杨的神识已然完全可以使得这件异宝发挥出最强的功效，但是，如今遇到的一切，却依旧让项杨觉得有些迷惘。
无论是从那融合的数世记忆中，还是在无间魔帝残留的意识碎片之中，都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一切，似乎只能等魂魄融合之后方能揭晓。
只可惜，这五年时间，他试验了无数次，但总是功亏一篑，看来，这问题便出在那多出来的三道魂魄之上了。
所谓魂魄，便是三魂七魄的统称，而修士的魂印之中，便蕴含着完整的魂魄，缺一不可。
三魂分胎光、爽灵、幽精。
魄则有七，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但如今，多宝仙王留下的魂魄却有十三道……
“三魂之中，胎光为主神，和命魂伏矢相对，爽灵主智和尸狗相互感应，幽精主欲则和雀阴有所联系，而剩下的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则也和身体机能息息相关，这些我已一一印证无误，也就是说，三魂七魄早已齐全，那多出来的三道魂魄究竟是何物呢？”
“天衍的判断力毋庸置疑，但是所有的衍算都必须基于宿主设定的基本方向，五年时间下来，亿万次衍算却依旧一无所得，难道，我一开始的设定的方向就是错的？这多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魂魄？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属于多宝仙王的魂魄……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竟然忽略了五年……”
一念及此，项杨刹那间便有了种豁然贯通的感觉。
这五年时间，他将所有的神识都花费在了融合这十三道魂魄之上，一切的思索和推演完全寄托在了天衍之上，却忽略了如此简单的事实，实在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来，我太过依赖天衍，已然有了某种魔障，差点成了第二个衍天至尊，这绝非好事！”
“如今远古星舰已经修复了四成有余，基本功能都能恢复，天衍也该回归本位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融魂
当年衍天至尊在天衍之中留下了一道蜕下的凡灵，里面包含了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记忆。
其中，便有他对飞升仙界的衍算和推测。
但是，作为异界大战之后最早一批至尊，那时三位圣尊培养的第一批弟子还未入世，衍天至尊万万未曾想到，在异界大战之后，仙路早已断绝，所谓的飞升完全是一条死路。
他留下的衍算和推测完全是基于之前先辈的经验基础上得来，却未曾将异界大战造成的影响设定入内，虽然看似面面俱到，但在如今的项杨看来，其实完全都是个笑话而已。
这便是将一切都寄托在天衍之上所造成的恶果。
天衍再神奇，毕竟也只是一件工具，而非真正的生灵，无法进行主动的思维，换种角度来说，缺少一种灵性。
既然拿定了主意，项杨再不迟疑，他如今的神识之强大，远在当年衍天至尊的百倍以上，轻轻松松便将天衍从自己的识海之中剥离了出来，送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而后，他惊喜的发现，就算没有了天衍，他如今的衍算能力与之前相比，也并不逊色多少，而天衍的离去，更是让他的识海为之一清，意识也更为灵动了些。
再加上天衍原本便已认主，如今回到了远古星舰之中，反而让他和这艘来自异界的奇宝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了许多，就算还在乾坤鼎分身之中，也有种如臂指使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艘庞大无比的宝物，就是自己的一个分身一般，简直就是心随意动……
……
又休息了几天，将一切状态调整到最佳之后，项杨开始了再一次的融合。
先是进入了混沌观想之中，如今，青铜古剑上的三道铭文已然完全不需要他再去刻意驱使，只是心念一动，便将那十三座石门上方的印记全部引动。
这三个混沌铭文就好像是三把钥匙，打开了石门的封印，一团团幽光随之飘然而来。
“胎光、伏矢居中，神命也即生命，一般人，只要这一魂一魄尚在，便可称得上活着二字……”
“爽灵和尸狗主智力和灵性……幽精和雀阴则主灵肉之欲，随后才是吞贼、非毒、除秽、臭肺四魄，那多出来的三个，先排除在外，如此排列才应和大道……可以试试了！”
三点幽光被项杨强行分离，其余十点则紧紧的团在了一起，一道磅礴无比的神识卷起，四周的魔气直接被推开，融合开始！
时光流逝，七日之后，滚滚魔气之中，一声穿云裂帛的长啸传来，啸声之中，充满了喜悦和欣慰，还带着丝丝疲惫。
魔气中，项杨依旧维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那个活灵活现的小巧人影，欣喜异常。
五年时间，终于大功告成。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其实这五年时间并未白花。
三魂七魄之间的融合实在太难了，魂魄之间的相互对应、组合不能相差一丝一毫，还要抵消分离那么多年之后互相之间所产生的斥力，让它们永远维持在一个平衡的状态……
太多太多的细节，只要有一丝疏忽便会前功尽弃。
如若他没有得到无间魔帝的那一缕本源残魂，这根本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他如今的神识已是王级，但原先的他，就好比一个忽然获得了巨大力量的孩子，只是拥有，而不懂得如何运用，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细致的工作。
如若没有这五年无日无夜、不断的磨炼，他的神识绝不可能象如今这般灵动，对魂魄的了解也绝不可能这么透彻，又怎么可能成功？
面前的人影只有巴掌大小，容貌有些晦暗不清，项杨也从未见过多宝仙王真正的模样，但是，在这人影出现的一刹那，他却无比确定，这，便是那位留下了传承的仙王。
“如果是仙王的魂印，可为何没有感觉到半点灵性和生息……”
用神识紧紧的禁锢着它，项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他行事素来谨慎，虽然总觉得这位仙王和自己之间应该有着某种联系，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多宝仙王生前便已有帝级实力，如今这魂魄又这么完整，估计实力还在无间魔帝的残魂之上，这个级别的大能，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
万一真如他之前所判断的那样，人家留下那么多后手，其实是为了夺舍重生，自己辛苦半天，岂不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还是自己主动送死的类型……
下一刻，他的眼神突然一变。
原先那十三道幽光还剩下了三道，三魂七魄融合时，还一直在旁徘徊不去。
此时，魂魄融合完整之后，忽然间，那三道幽光忽然闪耀了起来，周围，十三道石门上方的印记也同时散发出了蒙蒙微光，与其交相辉映。
刹那之间，石门所在的范围内，所有的魔气被席卷一空，以那魂魄为中心，一道道幽暗的星辉化作三十九道银索，纵横交错，布满了整个空间，绘制出了三幅玄妙的图案。
“这是那三件奇物……”
项杨心中一动，再次进入混沌观想之中，果然，除了青铜古剑外，那五彩斑斓的石头和龟甲都有了些许变化。
一斩、一压、一旋，简简单单的三个动作，直接穿透了虚幻和现实之间的界限，带着那三幅玄妙的图案，化作了点点星辉，没入了前方的魂魄之中。
冥冥之中，似乎有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好像有什么禁锢被打破……
“这三道幽光，竟然也是钥匙……第一次接触这些石门，在那些指引中，我得到了排列之法和融魂之术，原本以为魂魄融合之后我便能得到最终的讯息。但没料到的是，竟然是靠混沌观想出来的奇物才能完成最后一步……可那多宝仙王又怎会知道我能观想出它们？”
直到此时，那魂魄似乎才真正的活了过来，项杨还未来得及多想，神识一颤，一点金光带着一道浩然之极的意识直接冲破了禁锢，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半点反应的时间，没入了识海之中。
无尽魔气之中，一声幽幽的长叹传来：“原来如此……”

第七百五十七章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简简单单四个字，可偏又有些百转千回之意。
这其中有释然，那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欣喜。
这其中也有忧伤，那是见到了真实之后的触动。
这其中更有决心，带着斩钉截铁的战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杨双目缓缓睁开。
身前那道魂魄再次四分五裂，这次，那一点点幽光再未能回到石门之中，而是宛如薪灭时的缕缕青烟，悄然飘逝……
他朝着前方肃然拜下，幽然再叹：“原来如此啊！”
……
多宝仙王留下的，确实是他的魂魄，但是，当年他受创实在太重，已难逃魂飞魄散之果，这是大道之灾，哪怕是仙尊也无法抗衡。
于是他索性借用黄泉诸宝之力，主动将自己三魂七魄打散，而后封印在了十三道混元之门中。
他和项杨之间，确实有着一种古怪的关系，不，应该说，他和项杨的某段前世、那位远古号主人之间，有着一种古怪的关系。
当年异界入侵时，远古号穿梭空间而来，多宝仙王和那位第一次见面，便已产生了一种玄妙无比的感觉。
他们都是某位大人物自斩之身，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属于同源。
在盘古界，原本便有着斩三尸九虫之说。
和三清至尊所修的一念化三清不同，三尸指的是善恶贪三执念，斩尽三尸本体寂灭，而后三尸合一方得大道，成就创世神尊之位。
当年盘古界共有两位尊境大能，其中一位便是这位大人物，也正是由于其已经自斩三尸，重投轮回，故此在异界入侵之时，盘古界只有一位尊境大能苦苦支撑，最终只能以身祭界，行惚恍之道，延续人族之运。
按多宝仙王的判断，那位大人物自斩三尸之后，善尸真灵投入无尽混沌之中，到了远古号所在的异界转世轮回。
贪尸则留在了盘古界，自昧真灵，这一世乃为多宝仙王。
而恶尸至今还不知其踪。
三尸之间，不相见时，无法自辨，但相见后，自有冥冥天意告知。
多宝仙王留下的传承，看似繁复，其实只有一处关卡，那便是混沌观想之物。
青铜古剑、五彩天石和玄武之甲，乃是那位大人物的本命混沌至宝，有着不可思议的奇妙，相伴亿载之后，早已刻印在了真灵深处。
千载万载真灵不变，无论三尸如何转世，修炼了天地福瑞万灵诀之后，最终观想出来的奇物必然是这三件。
只可惜，当年多宝仙王修炼天地福瑞万灵诀时，已是人仙境界，神识之牢固是项杨的千万倍，虽然观想出了三件奇物，但也未能将天地福瑞万灵诀修至极限，否则他早已晋升帝级。
但就算如此，他依旧参悟出了青铜古剑之上的几个混沌铭文，并因此而悟得大道法则，成就了仙王之境，战力甚至不在普通的帝境之下。
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在异界大战快结束的时候，他却突遭重创，并因此而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秘密，无奈之下，只能在魂飞魄散之前安排下了这一切。
……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强行将自己三魂七魄打散封印之后，多宝仙王便已不存与世，就算日后融魂成功，也难逃大道之灾，就连真灵也会消散而去，重归混沌。
这也是斩三尸最大的风险所在！
三尸之中，只要有一位出现了这种状况，便会从此失去三尸合一的机会，除非另外二尸能独立修行，自证创世神尊之境，方才有机会从混沌之中找到那逝去的真灵。
但是，如若能自证创世神尊，又何必再自行斩尸呢？
幸好，有善尸。
在多宝仙王的安排之中，唯有那位的转世才有希望获得他真正的传承，而所谓的传承考验，其实不过是让他通过收集混元之门的碎片，有机会寻到这十三座封印而已。
而后，如若对方真是善尸转世，通过了三件混沌奇物的验证，便会引动最后的布置，在大道之灾来临前，让两道真灵融合。
无论是善尸还是贪尸，其真灵本为一体，融合之后，就连大道之灾也无法强行剥离，因此，三魂七魄固然难逃湮灭，但真灵可保。
两灵合一之后，虽然对项杨目前的修为并无太大增长，但完全消化了多宝仙王的记忆之后，必将突飞猛进。
而且，作为本命法宝，混元道宫原本就是以真灵判断主人的，试炼之地的传承其实已经完成。
更何况，无论是鼎帅还是魂帝亦或者凰后，这群高手都曾认主，如今的项杨，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就是多宝仙王，这些高手自然也归属其下。
但就算如此，以多宝仙王留下的判断，想要对付那位幕后的黑手，依旧远远不够。
那是在多宝仙王全盛之时都不敢轻易言胜的存在，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其一击得手，虽然那是因为当时他毫无防备之故，但是，能将一位拥有帝级战力的高手直接伤到即将魂飞魄散的地步，那位的实力可想而知。
……
“如今看来，山海天道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那位有意而为之，只是不知当年异界入侵，妖魔两界选择了山海界，是否也另有原因……不过应该不会，双方的目的完全不同，一个是征服，一个是完全的毁灭和吞噬……”
“还是要徐徐图之啊……那位既然有着这样的心思，就绝不会允许星空之门真正打开，这么看来，那位天火妖帝倒是可以借为臂助了……”
“在雷鸣魔域最深处的髒源，必须要收取，不过暂时还不行……这道天堑我还留之有用……嗯，出来许久了，先回去看看吧……”
将所有的记忆都整理了一遍，又全盘衍算了许久，项杨这才缓缓起身，伸手一挥，将十三道石门收入了乾坤鼎分身之中。
而此刻，正好是那朵九色火焰降临之时，项杨似乎也有所感，仰头朝着漆黑一片的上方看了看，身子一晃，便已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然在千丈之外。
等到他回到地下世界沙民出没之处，身旁又已多出了两条身影……

第七百五十八章 火神之怒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三条高大的身影如鹤立鸡群一般引人注目，所到之处，无论是土著沙民还是蛮族纷纷拜倒，磕首不迭。
那可是火焰图腾啊，王族的象征，尊贵无比，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对底层的沙民和蛮族来说，只能膜拜。
原本准备直接通过雷鸣魔域回归祈仙城，但感应到了九色妖火的气息之后，项杨改变了念头，此时，正带着雷猛和无定至尊漫步在地下世界沙民之都的街头。
“这是那火神之体的气息！妖界的这种奇术虽然和斩三尸之法比不了，但却和一气化三清有些相同的玄妙……”
和无间魔帝的残魂相比，多宝仙王留下的则是完整的记忆传承，其中自然也有天火妖帝的资料。
“却不知那赤火妖体身在何方，天火妖帝虽然强大，但毕竟也是受创之身，想要给那位多造成点麻烦，唯有合体之后才有希望……”
“赤火妖体才是天火妖帝的本体，火神之体是由灵物源火所化，就是不知这道源火究竟已经吞噬了多少天地灵火，不过能成为妖帝的分身，至少也是大成了吧？”
“当年异界大战，天火妖帝的火神之体曾被五行仙帝重创，差点直接泯灭，不过相比之下，只要有充足的资源，这种灵物之体要比赤火妖体恢复的更快才对……”
“如今既然已能真身降临，帝威必然已经恢复了不少啊，我还是得小心行事……毕竟如今我虽然已有仙王级的神识，但是修为境界还是差的太远，这山海界毕竟是下界，资源有限，想要迅速提升境界还是要去传承之地，取出多宝仙王留在混元道宫之中的资源……”
“不过如今火神之体既然已经降临，我若不在，光靠雷鸣魔域是绝对挡不住的，我好歹也是个大总统，总也得先为人族做点什么，方才能安心前去……”
“但又该从何下手呢？山海界中，能与火神之体抗衡的还能有谁？除非……”
走着走着，项杨忽然面露苦笑，那位如若出手，一个受创未复的火神之体自然不在话下，但是，她又岂是自己能指使得动的？况且，她若真的醒来，妞妞那小丫头怎办？
直到此时，项杨还不知道三位圣尊和那位女子已然降临祈仙城，自己那大总统之位早已被人端了……
琢磨了半天，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除非他将四位龙族老祖唤来，而后穷四海之力，用至尊级高手做炮灰，否则的话，还真拿人家没辙。
但是，火神之体只是天火妖帝的一个分身而已，如若赤火妖体也驾临此间、甚至合体呢？又拿什么去挡？就算海族、人族联手，再穷尽天时地利，最多也是惨胜的局面。
最为关键的是，天火妖帝如今已经成了他计划中的棋子，有着极其重要的利用价值，两败俱伤之事万万不可。
实在有些难办啊！
在沙民之都逛了一圈，发现正统的蛮族极少来此，找到了那处祭祀大殿之后，项杨独自入内。
不多时，乾坤鼎分身之中已然多了几位老祭司和一团暗红色的火球，出来之后，他直接将雷猛和无定至尊也收了起来，身子一晃，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一道狂暴无比的意识传来，搜索了一遍却一无所获，顿时暴怒，一道闪耀了整个地下世界的火光闪起，整个沙民之都直接化为了灰烬……
……
数千里之外，项杨扭头看着远方那团熊熊的火焰，心中暗呼侥幸。
他原本还打算将雷猛和无定至尊留在地下世界，也好随时传递讯息，如今看来，这些妖界的家伙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对自己人下起手来也这般狠辣，幸好幸好……
一眼过后，他再不迟疑，直接朝着远方奔去，地下世界和雷鸣魔域接壤，根本不需要通过地面，他便能回到紫炫龙脉处，倒也方便。
至于那魔气，再一次死而后生之后，通过初生界重组的身躯已成了天生造物，祖龙节点的数量也以万计，已然强悍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如若一定要形容的话，他如今的身躯其实已是一种灵体般的存在，再加上祖龙血脉的加成，可谓是万邪不侵。
更何况，这魔气原本便是多宝仙王留下的后手之一，在异界大战之前，雷鸣魔域虽然也是绝境，但却还无如今这般危险，原因便在那髒源之上，而髒源则是多宝仙王之物，也是唯一能隔绝那位感应的宝物。
从某种角度来说，融合了多宝仙王真灵的项杨，就是雷鸣魔域的主人。
既然是主人，自己家自然是想来则来想去就去……
……
无尽狂沙纵横数十万里，但在如今的项杨面前，就算不动用法宝，这点距离也已算不得什么。
短短一日光景，他便已回到了无尽狂沙和雷鸣魔域交界、原先摆放那十三石门之处，再往前去，便要进入真正的雷鸣魔域。
到了深渊边缘，项杨心头忽然一动：“这里既然能隔绝那位的感应，那屏蔽火神之体的感应自然也不在话下，先让源火在此将那灵火吸收了吧……”
他之所以多费了一番手脚前往沙民之都一行，一来是火神之体的气息触动，想要探探虚实，二来也是隐隐觉得此行会有所收获，果然，一到沙民之都，源火便有了感应。
那一团暗红色的火球，乃是天地灵火之中排名前十的冥月夜火，而且是已经成熟的灵火，比当年在迷途火窟遇到的灭世净火只强不弱。
对源火来说，这实在是大补之物，按项杨的衍算，只是这一团冥月夜火，便能让自己初生界之中的火系元气浓厚半成。
在深渊之中最后那几年，项杨在岱與和员峤的遗迹之中又找到了不少天地灵火，如今源火已经吸收了六十三种灵火，离第二次进化已经不远。
这团冥月夜火如此强大，指不定也是融合了诸种灵火而成，如能一步进入二次进化，项杨对上那火神之体也能多上几分底气。
也怪不得初来乍到、还未来得及享用的火神之体发现冥月夜火失踪之后，会如此暴怒。
那原本应该是它的补品啊……

第七百五十九章 蹂躏
项杨原本还以为源火和冥月夜火之间还要来一番龙争虎斗，但没料到的是，只是一接触，冥月夜火便被拖入了初生界之中……
源火为主，已经化作建木的鸿蒙残枝、母源息砂、黄泉、昊神光……轮番上阵，堂堂冥月夜火就好似一个新婚之夜便遇到了一群蒙面壮汉的娇柔女子，被好一番蹂躏，最终乖乖的成为了源火的养料……
这一团冥月夜火，足足融合了十一种灵火，一下子便让源火进入了第二次进化之中，而且，融合七十四种灵火之后，还差二十五种，便能小成。
在已经被摧毁了大半的岱與和员峤都收集到了二十多种灵火，项杨对相对完好的蓬莱和瀛洲充满了期待，源火小成之后，还有初生界的加成，对上如今处于虚弱期的火神之体，也能多上几分底气，说不定，那会是初生界的一次大机缘呢？
用神识在那由于温度上升而变得有些五行不均的初生界中转悠了一下，项杨苦笑着取出了一件件天材地宝，送了进去。
这初生界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除了无时无刻要用神识温养之外，自己在深渊之中的收获倒有大半都填了进去，不过成绩倒也是显著的。
最开始的时候，这个初生界看似广阔，但其实真正的空间也不过数千里而已。
而后由于吞噬了无间魔帝的残魂，一跃便增加了将近十倍，这次又融合了多宝仙王的真灵，再加上那两百年的温养，如今这片世界的空间已接近十万里。
当然，和真正的世界相比，还不过是一个萌芽而已，这也正常，要不怎会冠以初生两字？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初生界的成长就明显放缓了下来，想要成长为山海界这样的下界，还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和资源。
无论是无间魔帝还是多宝仙王，都未到那种层次，故此得到了他们记忆的项杨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幸运。
一般的尊境大能在化界之时，所能开辟的空间往往不过数千里而已，只有那些天赋异禀的大能，方有希望直接开辟出超过万里的初生界，那已经是极其了不得的事情，而后还要兼顾着五行平衡、梳理法则，没有个数千数万年的苦功，想要突破十万之数难之又难。
他区区一个下界修士，竟然一步登天，这种机缘，沿着时间长河数遍混沌万界都找不出几个。
这其实并非他自己之功，而是来自那三件混沌异宝。
天地福瑞万灵诀原本便是那位大能斩尸前所留下的功法，之所以传遍盘古，便是想让自己的转世之身能有更多的机会学到此法，也唯有他斩出的三尸转世之人才有希望观想出那三件混沌异宝。
这是一种玄妙无比的传承，就如有一个巨大的宝藏，世间有无数个门户可以通往其所在之处，但唯有三位拥有锁匙的，才能获得。
项杨便是拥有锁匙之人，他的初生界，其实并非开创，而是开启，是寻回，而那三件混沌异宝，便是桥梁。
多宝仙王其实只差一步，他转世之后出生仙界，虽然天赋异禀，但这一世的父母都是散修，等到他加入大宗门，获得天地福瑞万灵诀时，已是人仙，最终只修炼到了第七层，未能圆满，自然也达不到开启初生界的要求。
只可惜，项杨如今的修为还实在太低，根本无法发挥出初生界的威能，否则的话，哪里来的诸多顾忌？直接横扫便是……
……
搞定了冥月夜火，项杨自然也不再多加停留，直接穿过了雷鸣魔域，没多久，便已出现在了祈仙城内。
“嗯，几年时间未归，好像出了点变故啊……”
他如今的神识何其强大，只是一扫，便已将整个祈仙城都笼罩在内，但古怪的是，在祈仙城中，却未曾感应到自家媳妇和六合至尊的气息，就连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都不在城内。
“那应该是八荒至尊吧，怎会在大总统府内？还有那太叔伯……旁边那位是谁？竟然也是一名至尊……”
“嘶，古怪，在大总统府旁边何时多了这样的一栋宫殿，那禁制怎会如此强大？”
项杨身子一晃，便出现在了祈仙城最高处的城墙上，里面，乃是整个盘古共和国最中枢的地方，几个重要的部门以及议事厅、大总统府皆在此处。
此时，原先的大总统府旁边多出了一栋更为高大的建筑，被一层层青莲状的光晕笼罩着，就连他，想要看到里面的情形也得废上一番手脚，或者强行破除才行。
项杨眼睛一眯，未曾去惊动别人，神识再探，终于找到一名熟人，随后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在祈仙城某处洞府内，骆天心正和原先西神州九派联盟的几位宗主对面而坐。
众人脸上皆是愁云笼罩，时不时便传来几声长吁短叹之声。
一位须眉花白的七劫真帝闷闷的喝了口酒，将手中的酒樽顿在了玉案上，恨声说着：“这太叔伯妄为至尊，真是个瑕疵必报的小人……”
骆天心也是愁眉不展，叹了口气：“谁叫他如今得势呢？六合至尊又被派去了周边巡视……八荒至尊也不爱管事，如今这盘古国的权势倒有小半掌握在他和封天至尊手中……”
封天至尊乃是八荒仙宗的那位新晋至尊，如今八荒至尊成了大总统，六合至尊卸位，他和太叔伯已接任了副总统之位。
那位七劫真帝抬起了头，大声嚷道：“骆老大，那你说怎办？望沧平原的基业咱们好歹也经营了上百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难道就凭他一声令下便要拱手让人？那让咱们那些门人去何处容身？”
“如今唯有先去找找六合至尊想想办法了……我家那两个小家伙已经出发，晚些时候估计便能抵达七号戎所，只是不知道六合至尊可还在那里……”
旁边一位女修摇头道：“有三位圣尊撑腰，只怕六合至尊拿他也没什么办法，没看见那北斗城，如今都换了主人了嘛？”
此言一出，气氛更为沉闷了起来……

第七百六十章 来犯
一群人闷闷的喝着酒，这醉仙酿倒是不错，就连那女修都霞飞双颊，有了些微的醉意。
除了喝闷酒之外，又能怎么办呢？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别说原本就如无根浮萍一般的西神州九派联盟了，如今就连万法仙宗、百花宫这样的霸主宗门日子都不好过啊……
骆天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边的真帝说着话，心思却都放在怀中的传讯玉简上，期待着自家的两位天骄能传来点好消息。
伸手拿起酒樽，放在嘴边仰了仰，却发现已经空了，刚想再斟上，玉案对过，几位真帝身后，忽然有一道淡淡的黑影掠动，他顿时一惊，定神看去，等到看清，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便落在了桌上。
“大……大总统……”
他对过，几位真帝眯着眼睛笑道：“骆老大，你这是喝多了吧？都说起胡……”
话音未落，却见坐在骆天心身边的那几位真帝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这才纷纷转身看去。
“真是大总统……”
“老七，你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一定是喝多眼花了！”
“……”
一时间，近十位真帝全部傻了眼，不住喃喃自语。
项杨微笑着朝他们看着，方才来时，他便已用神识将他们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见他们这般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笑道：“正是鄙人……天心真帝，那太叔伯如今竟然嚣张至此？你说的那几位，究竟是谁？就连六合至尊都压制不住嘛？”
骆天心这才回过了神，欣喜若狂的朝前拜下：“大总统，您可回来了啊！”
项杨轻轻颔首，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嗯，走了几年，如今这盘古国变了天嘛？你与我说说！”
……
片刻之后，项杨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三位圣尊驾临、八荒至尊夺了大总统之位、六合至尊卸位、太叔伯小人得志……
这些对如今的他来说都是小事而已，但那位女子究竟是谁？竟然让三位圣尊都成了手下……
天道化身？可如果是妞妞的话，六合至尊又怎会不认得？
那一位？以多宝仙王对他的了解，又怎会掺杂到凡俗之事来？
难道说这山海界中，还隐藏着别的大能不成？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将自己所知之事都叙述了一遍，看到项杨默不作声，骆天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大总统，您既然回来了，那二十七位前辈至尊又去了哪里？”
“嗯？他们随我一同出去了，不过随时随地都可回来……”
那二十七位至尊的魂印和新躯体之间要达到完全契合的程度还需要细致的调配，上次出场不过是先让他们撑撑场面而已，在项杨前去无尽狂沙之时，便已将他们收回了远古星舰之中，如今已经基本完成，确实是随时随地都可出现。
骆天心等人顿时松了口气，有这二十七位前辈至尊在，也就代表着十八霸主宗门之中至少有八成都在掌控之中，哪怕是三圣尊和那位神秘女子也得忌惮一二吧？再加上这位至今不知深浅的大总统，盘古国再次变天指日可待。
项杨微微一笑，说道：“你们去把那位副总统阁下叫来吧……就说九派联盟愿意交出望沧平原的基业，请他过来商量一下如何交接……”
骆天心踌躇了一下，提议道：“大总统，太叔伯毕竟已是至尊境，是否等那二十七位前辈至尊回来之后再行召见？又或者等等六合至尊的消息……我家那两个小家伙已去拜见了，估计很快便能联系上……”
项杨摇首笑道：“无妨，喊来便是，区区一个新晋至尊而已，就算八荒至尊来了，也翻不了天……”
他语气坚定，就好似至尊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一样，骆天心心头一跳，再不多问，朝他拜了一拜，自行离去。
都在城内，原本离的也不远，没多久，骆天心便带着一人匆匆而回，项杨面色一沉，来者竟然只是一位三清仙宗的真君，别说太叔伯了，就连真帝都未露面。
一进房门，那位真君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趾高气昂的嚷道：“既然你们识相，据副总统之令，日后收复了无尽狂沙，便在那给你们留一块地盘吧……”
见满屋真帝都默然无语，他更是得意，朝着身边的骆天心笑道：“嗯，不过就算是无尽狂沙，地盘也有好坏之分，就看你们会不会做人了……我倒是听说，你们骆家那两位炼器之术了得……”
“怎样才算会做人？若是将三清洞天交出来，算不算会做人？”
他索贿之语还未说完，屋内深处便传来了一句淡淡的话语，一个背影缓缓的转了过来。
“三清洞天？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你……你是……”
那位真君先是一愣，随后勃然大怒，刚要骂娘，却忽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般，重重的咽了口唾沫，连话都说不囵吞了。
“副总统阁下倒是挺大的面子啊……看来还真得我亲自上门去请了……”
项杨冷笑了一声，单手轻挥，一道玄光掠过，那位真君就连防御法宝都未曾来得及运起便飞起数丈，重重的撞在了上方石梁之上，等落下时已经两眼翻白，脖子一歪，晕死了过去。
“走吧，一起去瞧瞧……”
项杨如同只是拍了一只苍蝇一般，毫不在意，瞧都未曾多瞧他一眼，便起身朝外而去，骆天心和九派联盟的真帝们互视了一眼，心中骇然，匆匆跟了上去。
那虽然只是一位真君，但却也是六劫、半步真帝，在这位大总统手下却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战力，只怕连至尊都做不到吧？
这位究竟是何种境界？
一群人刚步出洞府，忽然间，一声嘹亮之极的号角响彻天地，夜色之中，远处的无尽狂沙中有一道道绚丽的彩光闪起。
前方，靠近雷鸣魔域处的城墙也泛起了一层蓝色的光芒，一艘艘制式法舟自城墙之下浮起，一位位修士从城内各处掠出，整座祈仙城在刹那之间便活了过来。
在祈仙城最高处，则有朵朵青莲飘然洒落，三位圣尊拱卫在旁，一个窈窕的身影踏莲而现。

第七百六十一章 决战将至？
“这么快就来了……难道是丢了冥月夜火，火神想撒撒气？”
第一眼望向无尽狂沙，以项杨如今的目力，居高而望，千里之外的情形依旧尽收眼底。
夜色之下，那一道道彩光绚丽无比，那是一头头张牙舞爪的祭魂所带来的异象，一座座祭祀法坛正在风沙之中缓缓前行，无数蛮族战士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际。
“嗯，那是……”
忽然间，项杨心头一动，转身朝后看去。
祈仙城最高处，有片片青光闪烁，结成了朵朵青莲飘摇不定，青莲之中，隐隐约约有着四条人影悬空而立，只是被青光遮挡，别说普通修士了，就连项杨都看不清真容。
“这便是骆天心说的三圣尊和那位女子吧？那女子肯定不是妞妞……但奇怪的很，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项杨眉头一皱，可怎么想，都未曾想起那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如若要强行用神识窥探，他自然可以做到，但是只怕会惊动了对方，有些得不偿失。
“先看看吧，火神如果前来，这几位必然都要出手，到时便能知道了……”
项杨不再多想，带着骆天心等人混在人群中，来到了第二层城墙之上，朝着远方眺望着。
这里聚集了祈仙城半数的修士，乃是专为增援所设，真帝也有不少，一群人挤在那，项杨又稍稍幻化了一下外表，也无人在意。
前方数里，一名名盘古军战士身着黑色的制式盔甲，散落在防御最前线，依托着制式法舟，带着其他修士严阵以待。
五年时间，原本第一批三十万盘古军已经成了骨干，以他们为基础，又发展起了超过百万的队伍。
感受到了修士军队化的好处后，就连八荒至尊都对这支军队颇有好感，上台之后并未裁减，反而更大力推行了起来，如今已是修仙界最重要的战力之一。
“那些蛮人又来找死了……”
“前些日子，在六号戍所，圣尊只是一击便将他们吓的屁滚尿流，竟然还不死心。”
“蛮人就是蛮人，和野兽无异，哪有什么脑子？”
“唉，也不知三位圣尊何时才能带着我们将这些蛮子杀绝……这么多年了，咱们那山门也不知怎样了……”
“你老家也是西神州的？”
“……”
一片喧哗声中，有隆隆的鼓声响起。
鼓声未歇，便有三条身影出现在了空中，正中是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人，两旁各站一人，其中一位项杨倒是认得，正是那太叔伯。
千万修士躬身齐拜，那中年人轻轻抬手，温和地笑道：“我只是前来观战而已，不必多礼，太叔副统，交给你了……”
太叔伯微笑颔首，向前轻踏一步，脚下有浮光闪动，载着他飘然而落，人还未至，已然连连宣令。
他如今已是副总统兼盘古军副帅，在盘古国内算得上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正是意气风发。
要说起来，他也是活了万年的老妖怪了，心智远超常人，只是刚出山便让项杨狠狠的羞辱了一波，搞的心态有些失衡，行事也有些失措而已。
如今重掌大权，身后又有了那么强硬的靠山，立马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手腕，称得上是雷厉风行，短短几个月时间，便已将盘古军牢牢的掌控在手，唯有那第一批三十万战士还有些不听调令，如今已被打散分派到了其他戍所驻守。
此时在祈仙城的盘古军，皆由他的亲信执掌，此时一声令下，顿时万众同应，气势夺人。
太叔伯轻抚长须，站在前线正中的高台之上，志得意满的挥了挥手，近千艘制式法舟同时一转，一道道蓝光如水银泄地一般铺开，将墙外的魔气都逼退了几丈。
远处，号角声再起，祭祀法坛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一头头庞大无比的巨蒙扛着法坛齐步前行，虽有雷鸣魔域相隔，却依旧能感受到那地动山摇的威势。
五千里、四千里、三千里、两千里……
直到一千余里外，蛮族才停住了脚步，再加上六百里雷鸣魔域，此处正好在元气大炮的射程之外。
随之，一座座祭坛落地架起，一头头祭魂散发的异象连成了一片，和祈仙城遥遥相对。
“六大王族都来了嘛……”
看着最中央那六座巍峨千丈的高大祭坛，太叔伯眼睛一眯，苍白如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戒备之意。
这么多年战斗下来，双方的手段都被摸的差不多了，蛮族中，最强的战力并非那些蛮帝，而是祭魂。
百丈祭坛中的祭魂基本都有九劫以上战力，超过两百丈的祭坛，祭魂已是真帝级，而五百丈以上的祭坛，便是半步至尊战力。
最强的，自然是那六座王族祭坛，每一座都有千丈高低，当年在北神州，八荒至尊便是被三头王族祭魂击伤而遁。
如今，对面蛮族的阵营之中，两百丈以上的祭坛超过千数，五百丈以上的祭坛十二座，六座王族祭坛也全部到齐。
这是蛮乱至今，蛮族投入最大的一次，难道说，他们还真准备就此决战不成？
太叔伯冷冷一笑，有三圣尊在此，尔等如果真想送死倒是再好不过了，更何况，如今己方居险而守，说不定用不着那三位，光是自己率着盘古军便能将对方打的落花流水，到时名扬千古，岂不快哉？
……
祈仙城最高处，那一片青光之中，三圣尊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到了他们这地步，又岂能感应不到火神的存在？
两百余年前，那火巨人惊天动地的一掌还犹在眼前，那可是帝级的存在，就算受过重创，如今实力百不存一，也不是他们这三个小小的半步地仙可以抗衡的。
这种级别的高手，就算三兄弟绑起来也未必是人家对手啊！
如若不是有身旁那位在，当时只怕想逃都难。
闪家老大深吸了口气，朝着身旁看去，那俏脸依旧冷若冰霜，星眸远眺，眼神之中似乎空无一物，又似乎有星辰流转、包容万物……
有这位在，应该无碍吧……

第七百六十二章 开战
“那是依据妖界的天降神纹所布的阵法，这火神果然有一套啊……不过从他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只要赤火妖体未至，我应该还应付得过来！”
蛮族的阵营看似散乱，但落在项杨眼中却是不同。
他如今有着无间魔帝和多宝仙王两人的记忆，比起见识来，别说山海界了，就算在盘古界超得过他的也不多。
给骆天心传了句话，项杨悄悄的没入了人群之中。
虽然不知火神究竟准备如何出手，但总得以防万一。
那二十七位至尊和新躯体之间的调配已经完全结束，战力正值巅峰，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至尊筑仙灵飞升之时唯留本源和魂印，到了仙界还得投胎转世方能重获修为，这其实是为了洗去下界天道的烙印而进行的必要蜕变。
但如若光看战力，至尊其实已经超过了凡仙，有些顶级的至尊，甚至已有了人仙之力。
这二十七位至尊，都是山海界十万年来的翘楚之辈，二十七位联手，再加上阵法加成，已能和地仙境高手抗衡，有他们在，也算多点底牌。
在不经意间，城墙上已出了二十七道身影，三个一组，静静的站在人群中，每一个都收敛了气息，看上去普通之极，丝毫不引人注目。
项杨这才收手而回，远处，蛮族的阵营已经完全布好，当最后一座祭祀法坛落地归位之后，奇景立现。
一道红光扶摇而起，将天际染成了血色，下方，一道道绚丽的光晕连成了一片，好似在空中挂上了一条巨大无比的彩虹。
彩虹之中，一头头狰狞的魂兽仰天长啸，声浪滚滚而来，远隔千里，雷鸣魔域之中的魔气都荡漾了起来，被那声浪压迫着朝祈仙城的城墙涌来。
近千艘制式法舟顿时光芒大作，蓝光凝如实质，死死的将那魔气阻隔在外，但是，法舟核心的阵盘之中，十颗一组的极品元气石也在急剧消耗着，没多久，那乳白色的光辉便黯淡了许多。
号角声再起，一位位蛮族战士脱营而出，骑着一头头巨兽，向前疾驰而来。
一百里、两百里、三百里……渐渐的，那些蛮族战士狰狞的面容都已清晰可见，太叔伯依旧神色不变，静静的等待着。
和蛮族打了这么多年，互相的底细都清楚的很，太叔伯也不是庸才，指挥作战自有一套。
比远程攻击，人族占据绝对的优势，按经验来看，这些蛮族战士只不过是拿出来试探和消耗的炮灰而已，无需紧张。
哪怕是六大王族祭坛，祭坛之光的笼罩范围也不过千里，而人族的制式法舟和城墙上的元气大炮，攻击范围都远达千里之外，但是极限攻击的消耗实在太大，那位前任大总统留下的资源虽然还有不少，但用一点少一点，还是得省着点花才是。
“交替攻击！”
直到那黑压压的人群迫近了千里之内，太叔伯才一声令下，城墙上，有三成的制式法舟和元气大炮都发出了震天的巨吼，一道道粗大的蓝色光芒宛如利箭一般直射而出，刚穿过了雷鸣魔域范围，便化作了一只只蓝色的焰鸟，铺天盖地的朝着那群蛮族战士涌去。
祈仙城内，所有观战的修士齐声欢呼，太叔伯也是微微一笑，以他的经验，蛮族想要突破，每次都只能以人海战术打消耗战，前几批出战的往往都只是些炮灰而已，三成的攻击已经足够。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眼看那蓝色的焰鸟便要击中，远处蛮营上方那道巨大的彩虹忽然微微一闪，一道道异光凭空而现，化作一头头千奇百怪的兽影，挡在了焰鸟前方。
这些兽影，似乎就是远处那些祭魂的投影，每一头都强悍之极，张牙舞爪之间便将那数百道元气焰鸟撕成了碎片。
所有的蛮族战士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图腾柱，大声的呼喝了起来，胯下的巨兽也仰天长啸，冲势更快了几分。
第二波、第三波……一波波的攻击全然无效，蛮族的先锋已然到了雷鸣魔域前方百里处，在那些兽影护卫下，屹然无损。
太叔伯的脸色也越发阴沉，沉声下令：“盘古军登舟戒备，元气大炮极限攻击！”
他身旁，一位盘古军的真帝将领微微一怔。
这种极限攻击威力是普通攻击的十倍有余，但无论是制式法舟还是元气大炮，每六个时辰都只能发射三次，否则的话法阵极易损坏，还有自爆的危险。
如今，只是面对蛮族的第一波攻击便要使用了嘛？
不过军令如山，这位将领还是依言下令。
下一刻，城墙上闷雷滚滚，一座座塔楼前，出现了数百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光晕，只是酝酿了数息便轰然射出。
每一尊元气巨炮内，都有十组共百颗极品元气石的能量在瞬间便被激发，威力已然超过了普通真帝的全力一击，虽然没有法则加成，依旧恐怖之极。
前方，雷鸣魔域魔气蒸腾，但只是瞬间便被冲开了一道道宽达百丈的沟壑，这次，就连那些兽影也抵御不住，直接便在炫目的光华之中化作了袅袅轻烟，消散无踪。
祈仙城乃是紫炫龙脉防线的中枢，光是元气大炮便布置了五百座，这一轮齐射，有超过七成的蛮族先锋直接被蒸发，在狂沙之中化作了一团团血雾。
但还是有三成的蛮族战士逃过一劫，催动胯下的巨兽，大声呼喝着向前狂冲而去，百里的距离只是瞬息便至，眼见便要冲入魔气之中。
城墙后方的人群之中，项杨正静静的观战。
当年在齐天山脉，他也曾和蛮族作战，但那时，双方都另有他图，那种战争看似惨烈，其实都有所保留。
在没有祭祀法坛加成的情况下，蛮族的远攻手段实在有些欠缺，当年在三清原处，蛮族用怪兽投掷的巨铲所能攻击的范围最多也不过数十里而已。
他倒是有些好奇，有六百里雷鸣魔域相隔，这些蛮族战士又如何突破呢？

第七百六十三章 借刀杀人
蛮族作战，素来都是靠数量堆积，光是出战的先锋便以十万计，如今虽然有七成被灭杀，阵型松散了不少，但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到了魔气边缘，他们毫不停留，直接纵兽朝内冲去。
“这难道是送死不成？”项杨眉头微微一皱。
雷鸣魔域真正乃是生人勿近的绝境，整条魔域之中皆有一种古怪的磁场，一直到千里高空的罡风层都无法飞行，唯有在魔气中方可避免这种磁场的影响，故此，就算人族修士借助法舟之力也只能在魔气之中穿行而过。
但是，那魔气对任何法术、元气罩、护体法宝都有着极强的侵蚀作用，就算是真帝级高手，在其中也无法支持太久，故此才被称之为绝境。
而普通的修士和蛮族，只要沾染上一丝魔气便绝无幸理，这些蛮族先锋这么冲了进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难道说蛮族还打算用血肉之躯填满这六百里天堑不成？
但下一刻，一声声难听之极的嘶吼声从滚滚魔气之中传来，所有巨兽肋部都展出了一双肉翅，扑扇了几下，便朝着前方翱翔而去。
巨兽身上，三万余名蛮族战士同时大喝了一声，手中的图腾柱发出了一道道璀璨的光华，将他们连人带兽笼罩在内，抵御着魔气的侵蚀。
“这能坚持多久？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项杨微微摇头，图腾柱虽然神奇，但最多也只是宝器级别而已，蛮族又没有元气支撑，全凭图腾柱自身的防御，在这魔气之中，只怕数息之后便会全军覆没。
果然，方才掠过了百里，图腾柱射出的光华便已黯淡了下来，又过百里，已然微若游萤。
太叔伯却并未掉以轻心，城墙之上，一道道炫目的光华依旧此起彼伏，划空而去。
如今在魔气之中，已无那兽影阻隔，但蛮族却也分散了许多，每一击虽然都有收获，但要想将这三万余蛮族先锋全部点杀却也是件难事。
三百里后，蛮族战士依旧过万，然而，图腾柱上的光华却已全部熄灭，再也无法阻挡魔气的侵蚀。
一声声嘶吼惨呼不绝于耳，将那黑雾蒙蒙的魔域化为了地狱一般。
魔气蒸腾，所有的蛮族战士都已被笼罩了起来。
空中，出现了万余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央，无论是蛮族还是胯下巨兽，浑身都已染上了一层黑光，皮肤之下，隆起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鼓包，随着魔气的钻入，越来越大，没多久便炸裂了开来。
他们体内的鲜血似乎也已被侵染，溅出的血肉也是黑色，就连骨骼也是一样，他们手中的图腾柱也渐渐变色，最终被魔气同化。
但是，就算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战士依旧在催兽前行，只是片刻，便又掠过了两百里，此时，还活着的蛮族战士已十不存一，唯有千数了，而每一位身上都是血肉淋漓，几乎都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最后一百里，所有的蛮族战士再次大喝，跃在了巨兽背上，执起手中的图腾柱，躬身曲臂，猛力一挥，千许道乌光带着呜呜的风声、刺破了滚滚魔气，朝着前方的城墙疾射而去。
这一击之后，这些残存的战士方才完成了使命，放弃了前行的步伐，和自己的坐骑一起，坠入了深渊……
虽然互为大敌，但蛮族这种疯狂的战斗意志确实惊人，整个祈仙城内一片寂静，唯有最前方，那元气大炮和法舟还在不断的喷射着道道光芒，想要将那些图腾柱阻杀在途中。
但是，相比之下，直线飞行的图腾柱面积实在太小了点，百里路途之后，依旧有将近五百柱冲破了拦截。
所有的制式法舟在这一刹那光芒大作，生生的将它们挡在了城墙之外，然而，被魔气侵蚀之后，这些图腾柱都已带上了魔域特有的气息，和那蓝色的光罩一触，便发出了轰轰的炸响声，随之，化作了滚滚的黑潮，铺天盖地的朝着前方涌去。
几乎有三成的法舟，防御阵法内的极品元气石都在瞬间枯竭，有六艘法舟所拦截的区域同时遭到了三支以上图腾柱的袭击，光罩破裂，魔气汹涌而入，将附近数百名盘古军战士和修士都笼罩了进去。
一道道法宝的光芒闪起，但又在瞬间破灭，等魔气退去，地上只留下了一具具墨黑的骸骨，就连那六艘法舟，那梭型的舟身都已散发出了黝黑的光芒，就好似六只巨大的瞳孔，正冷冷的注视着祈仙城上下千万名修士。
城内一片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起此彼伏，所有人，就连太叔伯心头都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寒意。
蛮族的凶悍自然不用多说，就连蛮帝的自爆都已略见不鲜，但是，这种战术却是首次得见，那些兽影暂且不说，他们竟然学会了借用了魔气之威，将战火直接点燃到了人族的防线之上，而且效果斐然。
这只是蛮族第一次攻击而已，只有十万战士，便已差点突破了祈仙城的防御，而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蛮族阵营，数量何止亿数……
蛮族并未给他们多少思索的时间，远方，又有密密麻麻的战士涌出了阵营，这一次，足有三十万之多。
太叔伯面色冷峻之极，转身下令，身旁的一位将领低头应是，接令而去。
没多久，骆天心便心神一动，取出了一支传讯玉简，顿时面色大变，急急的凑到了项杨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项杨接过了那玉简，神识一探，也是眉头一皱。
这太叔伯竟然下令，让祈仙城附近的几个戍所全体出击，横渡魔域，去无尽狂沙阻击蛮族。
最为关键的是，这几个戍所中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是万法、百花宫、星炼宗、西神州这些势力门下，就连那些盘古军战士也是最早那批。
光凭法舟之力，横渡魔域的凶险暂且不说，到了无尽狂沙之中，面对有六大王族祭坛坐镇的亿万蛮族，这些修士和战士最终又能有几人能回？
这已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之计！

第七百六十四章 逼迫
项杨目光冷峻的朝着前方看去，正是太叔伯所在的方向。
在他眼中，这位在这种关头依旧不忘争权夺利、瑕疵必报的新晋至尊已是死人一个。
太叔伯似乎有所感应，有些狐疑的转身看来，只是如今项杨已用秘法改变了容貌，后方城墙之中的修士又实在太多，又怎能找得出来？
反而被他看见了骆天心等人，还以为方才那种被人注视、充满恶意的感觉是因他们而来，冷冷的扫视了几眼，便又扭过了头。
想来这些不识相的家伙也已得到了讯息，但又能怎样？如今自己乃是盘古国副总统，盘古军副帅，身后不仅仅有八荒至尊更有三位圣尊撑腰，谁又能奈自己何？
六合至尊？
三位圣尊驾临时那一句‘老九，你不错啊’可是人人皆闻，这其中的意思傻子都品得出来，三位圣尊估计是看在师徒的情分上这才没有大动干戈，但没看见他们一来，六合至尊便自行请辞，连祈仙城都不敢多待了嘛？
远处的蛮族已经列阵完毕又已开始推进，太叔伯朝着城墙两边看去，虽然方才被对手来了个下马威，但其实威胁并不算太大。
整个雷鸣魔域最狭窄的便是祈仙城所在的这宽不过数百里的一段，其他地方皆超过千里，蛮族的人马再多，在这么小的地方却也施展不开，再加上有三位圣尊在后掠阵，又怕什么？
不过他还是做足了准备，方才的军令，不仅仅要求那些顽固不化的家伙出击，还足足抽调了近两千艘制式法舟前来，按照蛮族进攻的频率，两千余艘法舟，加上五百门元气大炮，就算极限攻击每六个时辰只能进行三次，轮番使用的话也已足够。
至于剩下的几百艘法舟能载多少人前去无尽狂沙，这和他无关，反正军令如山，完不成任务是他们的事情。
有三圣尊在此，那些只是茹毛饮血的蛮人又何足道也？以太叔伯的心思，这三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只怕是故意要磨炼一下人族修士，方才没有亲自出手，率军反攻吧？
后面的一切果然如他所料，蛮族虽然攻势如潮，但是，每一次出击，最终能迫近祈仙城外百里的最多也就千许人，虽然每一次都能有所收获，但是，在祈仙城自身的护山大阵也开启之后，战果越来越小。
十轮攻击过后，制式法舟只损毁了三十余艘，人族一方伤亡不过两千，而这十轮攻击之中，所有的蛮族战士无一人回头，全军覆没，数量已经超过五百万。
“那些增援的法舟呢？为何至今未至？”
将台之上，太叔伯那苍白的脸庞上泛起了一丝青色，低声呵斥着，他毕竟是至尊，一怒之下威势惊人，身旁几位真帝级将领都有些承受不住，只能强自支撑着，不敢多言。
蛮族大约半个时辰不到便能组织一次攻势，如今四个多时辰过去了，最近处的几个戍所的增援应该早已到来才对，但至今为止，却没有一艘制式法舟前来。
最为关键的是，正因为已然调动了增援前来，故此前几次的极限攻击都调动了近千制式法舟和元气大炮，十轮攻击下来，所有的攻击阵法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急需修整。
最多再来两次，祈仙城内的法舟和元气大炮便将无法使用，如若被蛮族大部队接近，按他们攻击的威力来说，对祈仙城无疑是灭顶之灾。
忽然，太叔伯身旁一位亲信将领面前的传讯阵盘闪动了起来，他神识一探，面色更是难看，哆哆嗦嗦地说道：“禀副帅，附近二十四个戍所，所有的制式法舟共一千五百艘，都由六合至尊率领，度过了雷鸣魔域，如今已进入无尽狂沙之中……如今正朝祈仙城赶来的，只有五百艘，还在途中……”
“什么！六合这老家伙这是想干什么！”
太叔伯浑身一颤，顿时怒不可遏，一时间都有些乱了手脚。
六合至尊虽然辞去了副总统之位，但却还担着盘古军副帅之职，他出面调动，除非八荒至尊下令，否则还真没谁能压制得住，就连太叔伯都不行。
附近那二十四个戍所之中，绝大部分的战力都归属在那几个宗门门下，原本就是原先那位大总统和六合至尊的亲信，此时两位副帅同时下令，他们听谁的可想而知。
不过自从三位圣尊降临之后，六合至尊行事素来低调的很，太叔伯又怎会想到，如此关键的时刻，他竟然直接来了这么一手釜底抽薪？
这老家伙难道是想破罐子破摔，将整个人族都拖下水不成？
应该不会啊……以他的性格，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来……
但是，无论六合至尊怎么打算，太叔伯如今却慌了神，没有了那一千余艘制式法舟，就算最后那五百艘赶来，祈仙城的防御也已坚持不了多久，难道说，只能祈求三圣尊出手不成？
人群之中，项杨冷冷的朝前方看着，不过神识却一直注意着后方高处。
附近那二十四个戍所的举动自然是来自他的授意，在几个时辰前，骆家双骄正好传来了讯息，说是已经联络上六合至尊，项杨便布置了下去，牛老大没有半点迟疑，直接率军出征，此时应该已在无尽狂沙之中。
有这位已然超出一般至尊实力、又老奸巨猾的老大出手，再加上一千余艘制式法舟、三十万盘古军战士和几十万高阶修士，无尽狂沙那么大的地方，有的是周旋的空间，应该无碍。
至于祈仙城这里，项杨毫不担心，自己既然已经在此，蛮族又怎能得逞？要知道，雷鸣魔域之中，可还是有着多宝仙王当年留下的后手的啊！
不过目前，还是先看看太叔伯和八荒至尊怎么蹦跶吧，最好能逼着三圣尊身后的那位出手才好。
至于修士的死伤，项杨并不是圣人，也不是人族的保姆，而且如今在祈仙城内的，大多数都是八荒至尊和太叔伯的亲信，让他们在生死之间锻炼锻炼也是件好事！

第七百六十五章 形势危急
一个时辰之内，蛮族又发起了三次攻势。
第三次时，只有三百门元气大炮和制式法舟还能进行极限攻击，这一次，蛮族足有万名战士突破到了祈仙城百里之外，只是一击，便有五十多艘制式法舟的防御被摧毁，数千名修士化为枯骨。
直到此时，那五百艘增援的制式法舟才姗姗来迟，及时的布防了上去。
但是，形势如果这么发展下去的话，用不了多久，祈仙城的防御便将被攻破，到时蛮族的祭祀法坛便能长驱直入，如若被王族祭坛祭祀之光洒到了城头，这场战争便将以人族落败而告终。
将台之上，太叔伯的脸色越发阴沉，这是他主持下的第一战，却遇到了这种场面，虽然最终只要三圣尊出手，总能化险为夷，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有些面上无光。
又是三次攻势过后，蛮族的伤亡已过千万，但远处又布成了无边无际的战阵。
蛮族的生育能力实在太强，成熟期又实在太短，又是全民皆兵，两百余年时间，虽然每次胜利都以人命堆积而来，但至今为止，数量依旧不减反增，如今，光是在中神州，精锐部队的数量便已过亿。
这还没算上那些沙民之类的炮灰，要知道，在无尽狂沙之中，光是沙民便有数亿之多。
“老祖，这么下去，最多再扛过数波攻击防线便要被击溃……没想到那魔气，竟然成了蛮族攻击我们的手段……这些蛮族何时变的这么聪明了……不过这都怪六合至尊不识大局，如若有那一千五百艘制式法舟在，局势何至如此？老祖，并非您指挥不力，而是非战之罪啊……”
见太叔伯阴沉着脸，身旁一位来自三清仙宗的真帝朝着远方眺望了几眼，摇头宽慰道。
太叔伯冷笑了一声，侧身低喝道：“许宗，你接手星炼宗专职炼制法舟的炼器坊已经数月，至今为止才拿出了多少成品？但凡你有点用，多拿出个千把艘制式法舟来，我布阵之时又怎会如今日这般局促？废物一个！”
“这又怎能怪得了老子？”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那真帝脸涨的通红，却又不敢还嘴，只能喃喃告罪，自己好心宽慰却换来如此对待，心中顿时暗骂不已。
星炼宗那是前任大总统的铁杆，虽然盘古共和国成立之后归属了资源部，但是其实里里外外还是人家一手把持着。
没有那三位炼器宗师坐镇，星炼宗的那些炼器高手也根本听调不听宣，他又去哪找人炼制制式法舟？靠三清仙宗那些半吊子的炼器大师嘛？不知道能不能搞懂人家设计的阵纹呢……
一旁，几位太叔伯的亲信暗笑不已，这许宗乃是太叔至尊最信任的手下，故此，太叔伯一得势便安排他接手了星炼宗的不少产业，那可是大大的肥差。
只是这家伙手腕实在一般，到了资源部，大半年功夫都未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成绩来，自己油水倒是捞的挺足，也难免令人眼红，此时见他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个个暗爽的很。
将许宗臭骂了一顿，太叔伯心里的郁结也发泄了不少，朝着远方看了看，又传讯和八荒至尊沟通了一下，再次下令。
“什么？三位至尊出手，助我们冲过雷鸣魔域，在无尽狂沙那一端阻击蛮族？这是要让我们去白白送死嘛？”
此令一下，整座祈仙城都轰动了起来。
以太叔伯的安排，八荒、封天和他三位至尊联手，轰开魔气，让人族修士驾舟趁机度过雷鸣魔域，而后在祭祀之光范围之外阻击蛮族。
三位至尊出手，打开可容十艘制式法舟通过的空间还是能做到的，可关键是，过去之后怎么回来？沿着至尊法则之术的去势渡过魔域倒也不难，可回来呢？难道要顶着至尊法术之威回归不成？
如今，蛮族的阵营已将祈仙城对面区域团团围住，制式法舟的防御再强也有资源耗尽的时候，到时这些修士便会陷入绝境，这纯粹就是去送死啊！
足有一百名真帝千名真君接到了调令，覆盖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宗门，这些高手都是自己宗门的支柱，这样的安排，对这些宗门来说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一时间，后方的城墙之上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两炷香之后，被点名的修士才拖拖拉拉的全部站了出来，其中只有小半毫不迟疑，大多数人都是碍于至尊之威，无力抗拒而已，但那看着太叔伯的眼神之中却充满了怨气。
这也难怪，在祈仙城驻守的宗门大部分都是早已归附了三清和八荒门下的，三圣尊驾临之后，人族连战连捷，这些宗门一片欢欣鼓舞，都以为自己站对了阵营就等着将蛮族击退灭族之后论功行赏呢，可没料到，便宜还没沾到多少却先要让他们去送死了。
相比之下，依附与原大总统一方的那些宗门大部分都被指派到了其他戍所，在祈仙城内的只是极小一部分，反而没有受到波及。
再加上在太叔伯安排之下，三清和八荒两大至尊宗门之内却也没出多少人手，如此一对照，又岂能不怨？
人群之中，项杨摇头轻叹。
“蛮族之人除了那些祭司和王族之外，智力都有限的很，称得上愚昧，但越是如此，心思便越是单纯，从小又被灌注了兽神信仰，坚信死后会受到神佑，故此往往视死如归，哪怕明知是叫他们送死也是如此……”
“而我们人族呢，虽然也有英雄豪杰，但大部分人凡事先考虑自身，各有各的心思，想要做到令行禁止实在太难，所谓人心难测，便是如此了……相比蛮族，在这方面还是差了太多啊……”
远处，已有十艘制式法舟准备就绪，那一名名真帝和真君鱼贯而入，八荒至尊和封天也已就位，太叔伯忽然转身朝着项杨所在的方向看来，眉头一皱，指着骆天心等人说了几句，立马有盘古军将领飞掠而来，冷着脸传来了军令。

第七百六十六章 突如其来
骆天心等几个原本也在别处戍守，这次只是因为资源部要收回他们在望沧平原新建的山门才回祈仙城想疏通一下关系，原本并未被太叔伯指派在内，但既然被他看见了，哪里还逃得掉？
骆天心一愣，还未说话，识海之中便已传来了一句轻轻的话语：“去吧！将这几位也带上便是……”
转身看去，只见身后已多了十二位陌生修士，每一个看上去都不过真君修为而已。
但别人看不出，骆天心又怎会不知道这几位的身份，顿时大喜。
十二前辈至尊联手，别说只是前去阻击了，就算直接冲入蛮营又能怎样？打不过难道还逃不过嘛？
心中一定，骆天心自然也不多废话，朝着那传令的真帝翻了个白眼，带头朝前而去，经过三位至尊身边时，更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便率人登上了一旁的法舟。
八荒至尊和封天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远处的蛮营之上，唯有太叔伯冷笑着朝他们看了一眼，不过也没多在意。
虽然骆天心身后多出了十二名陌生真君，但天下修士何止亿万，哪个宗门没有在暗处藏点底蕴？既然也是西神州九派联盟的人，那愿意一起去送死就再好不过了，无需多想。
这些功夫，蛮族又已攻到了近前，有新来的那五百艘法舟坐镇，这次的损伤不大。
一波攻势后，蛮营再次集结，八荒至尊在前，太叔伯和封天分列两旁，自将台之上飘然掠下。
祈仙城内，一排排的城墙之上，千万修士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三位至尊身上。
虽然数年前，曾有二十八位至尊联手破开魔域之举，近来三圣尊也曾分别露过一手，但是，并非人人有幸得见，对普通修士来说，一辈子能见一次至尊出手的盛况，便是天大的荣幸。
面对滚滚魔气，八荒至尊洒然一笑，朝着身旁两次看了看，温和地说道：“封天，太叔，既然如此，就一同露上一手吧，不过十艘法舟而已，十里通道便已足够……”
言罢，他身上的黑袍便随风一荡，身后有八道光轮冉冉浮起，一时间，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黯，似乎所有的光芒都被那光轮吸收了过去，光轮之中，异相纷呈，竟有山水树木、异兽仙禽时隐时现，竟然好似自成世界一般。
太叔伯和封天朝着他深深一躬，出言赞道：“八荒至尊（老祖）修为日深，吾等叹服……献丑了……”
起身之后，两人互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同时出手。
太叔伯身前，有点点晶光汇聚，每一点晶光都散发着惊人的寒意，最终，结成了一条冰霜星河，自天际横贯而来，引势待发！
封天则浑身火气蒸腾，宛如盘龙绕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化成了一条火焰巨龙，须鳞毕露，宛如活物。
两人的法则之术一冰一火，走了两个极端，但气势却不分上下，皆是惊人之极，相比之下，就连八荒至尊的法则异象都显得有些平淡了。
但封天和太叔伯自己却也清楚的很，和八荒至尊相比，自己的法则异象看似锋芒毕露，但其实也是根基未深，无法控制由心的表现，还是要逊上一筹的。
但同为新晋至尊，和八荒至尊这样的老牌至尊虽然比不了，互相之间总还是有点攀比的念头的，此时在千万修士目光注视之下，哪里肯折了自己的面子？这一出手便是全力！
三位至尊同时出手，就算已经全力控制着自己的威势，但是，身旁十里之内，所有修士依旧为之色变，只觉得空气都已凝固，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起来，就连体内的元气都停止了转动，有不少人，脚下一软，已然屈膝跪伏。
至尊之威，恐怖如此！
前方，八荒至尊一声朗笑，黑袍一荡，身后的八道光轮顿时闪耀起了夺目的光芒，面前的六百里魔气在刹那之间滚滚而散，出现了一道六里多宽的沟壑。
太叔伯和封天也同时出手，星河横贯，巨龙咆哮，一左一右，各自分开了两里魔气，恰好打了个平手。
立马有盘古军将领下令，十艘制式法舟浮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道蓝光，朝着三位至尊辟开的通道电射而去，只是片刻，便已掠过了大半的距离，最前方的几艘即将穿破魔气抵达对岸。
此时，三位至尊的法则之术才渐渐泯灭，从后方开始，魔气宛如江水倒灌一般再次合拢，但看这速度，这十艘法舟应该都已无恙。
祈仙城内，欢呼声四起，虽然不少宗门对太叔伯的安排有些不满，但如今看见自家的真帝、真君至少已经安然渡过魔域，依旧是松了口气。
然而，欢呼声刚起，便又化作了声声惊呼，就连八荒至尊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都挂起了一丝惊异之色。
只见，在那黝黑的魔域深处，不知何时耀起了一抹刺眼无比的白光，宛如蛟龙一般扶摇直上，只是瞬间，便已穿越了重重空间，狠狠的劈在了最后方的三艘法舟之上。
后方，整座城池都在刹那之间安静了下来，白光敛去，那三艘制式法舟似乎安然无恙，依旧不停的向前掠去，然而，只在下一刻，法舟所化的蓝光忽然在顷刻之间便化作了一团白芒，随之……消失……
三艘就算在至尊法则之术攻击之下也能支持片刻的制式法舟就那么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是彻底的消失，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祈仙城内鸦雀无声，就连八荒至尊、太叔伯、封天，三大至尊都默然无语，这白光带着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气息，就连他们都为之震颤。
沉默之中，忽然有滚滚雷声响起，这声音响彻天地，一时间，整个世界之中唯有雷声回荡。
声波犹有实质，宛如飓风一般刮过，无尽狂沙之中，顿时浮起了一片千丈高的沙墙，滚滚而去。
而祈仙城内，上千艘法舟散发的蓝光和城内自身的防御法阵连成了一片，但却也挡不住这无形无色的声浪，一道道城墙上，无数修士直接被刮起，惨嘶着抛向了空中。
在这一瞬间，似乎整座紫炫龙脉都在雷声之中颤动了起来。

第七百六十七章 虚空之雷
白光耀起时，城墙上，项杨心头也是一颤，幸好，骆天心他们所在的法舟冲在最前方，已然安全渡过，否则的话，哪怕有那十二位至尊在上，也未必能扛得住如此诡异而又狂暴的攻击。
不过随之雷声一响，他心中却又浮起了一丝欣喜之意，所谓雷鸣魔域，可不仅仅只是魔气而已，最可怕的便是这种雷电，那是来自髒源的特殊异象，虚空之雷。
髒源是何物？那是来自混沌之中的奇宝，比鸿蒙残枝、母源息砂更要珍贵几分，真要比较的话，只有这两件宝物的真身鸿蒙树、息土才在其之上，至于源火、黄泉和昊神光，则要逊上一筹。
这是多宝仙王一生最大的机缘之一，也正是因为拥有了髒源，他方才有机会炼制出了混元道宫这件本命之宝。
最终，也是因为髒源的存在，他才能放心将封印着三魂七魄的十三道混元之门藏匿在了雷鸣魔域边缘，因为，髒源乃是那位也要忌惮几分的宝物。
原本项杨还以为时间太久，髒源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故此这雷鸣魔域之中只留下了魔气，而失去了雷鸣之意，但如今看来，其威不减当年，真乃幸事。
他却不知，数万年之前，髒源确实已经陷入了沉寂之中，在他前段时间激发了十三道石门之后，感应到了多宝仙王的真灵气息之后方才醒来，而后又受到了三位至尊法则之术的引动，这才发威。
这也是数万年来，雷鸣魔域第一次有混元之雷鸣起……
雷声一响，举世皆知！
……
蛮族阵营之中，六大王族祭坛和十二座顶级祭坛高高耸立，十八头气势惊人的祭魂，身躯已然凝结成了实质，正在空中盘旋来去。
在这十八座祭坛正中，那一团九色奇火正在熊熊燃烧。
雷声响起，那奇火忽然停止了跳动，随后，九瓣火苗朝内涌去，化作了一只五彩缤纷的眼珠，浮空而起，朝着远处的雷鸣魔域看去。
不多时，所有的祭司都听到了一声声奇异而又悠长的叹息声，那是神语……
“髒源……多宝……难道他还活着……他竟然还活着？”
……
北神州三清原神殿之内。
一群苍老无比的祭司正在一尊造型怪异、好似一团扭曲火焰一般的神像前虔诚的祈祷着。
和百年之前相比，这具神像显得更为威严了许多，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火红色的神纹，每一道神纹皆散发着炫目的红光，将神像笼罩在内，结成了一个巨人的投影。
将近百年时间，原本祭祀给星空之门的祭品有七成都被这巨人拦截了下来，海量的精血和冤魂让他已又多恢复了一丝，对于他这种境界的存在来说，哪怕只是一丝，也已是了不得的进步。
那巨人似乎正在沉睡，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悠长的呼吸极有规律，一吸三个时辰，四周有滚滚的元气如巨龙一般灌入身体，一呼也是三个时辰，四周的火焰神纹便会更为明亮一些，而那投影也会变得更为凝结如真。
雷声响起，那鼾睡之中的巨人被惊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似乎由于刚醒来的缘故，未能控制好气息，七窍之中皆有火雾逸出，四周，数十名祭司躲避未及，一声不吭的便化作了一堆堆小小的灰烬。
巨人毫不在意，朝着远方看去，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半晌之后，神殿之内响起了隆隆的声音，同是神语：“那家伙竟然把他给招惹出来了？唔，果然是个麻烦鬼啊……准备天降神纹吧……”
……
九天之外，不知何处的虚空之中。
三块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一切，那是三座庞大无比的大陆，此时已经牢牢的聚集在了一起。
但在它们相连之处，依旧有一道道时空裂缝冲天而起，将虚空都扭曲成了层层波纹，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空中，有一道最大的时空裂痕，横贯虚空，似乎是这方世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时时有一滴滴浑浊的液体从中滴落，化作各色元气，飘散与空中。
在这里，罡风肆虐，撕碎着一切，偶尔有巨大的山峰被时空裂缝吸起，只要一触，那比精钢还要坚硬百倍千倍的山石便会泯灭无踪，化为齑粉。
但在这种环境之下，却有两支巨大无比的手臂自正中伸出，牢牢的把住了两边的大陆，手臂之上有五色光晕流动，无论是时空裂缝还是罡风都无法侵蚀其分毫。
雷声响起，直贯九天，那两支巨大的手臂纹丝不动，但手臂上的光晕却剧烈的颤动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
在最中央的一块大陆上，一道灰蒙蒙的光亮笼罩着一片灰暗的空间，一座黑白两分的巨大建筑居中而立。
建筑之中有一片空间，最深处矗立着一座高塔，鼎帅和老笔头、凰后等人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塔前，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忽然间，雷声响起，鼎帅和老笔头顿时跳了起来，愣愣的朝四周张望着，前方的高塔之上，有黑色的光晕流动，不一会便凝结出了一个人形，乃是一位老者。
他明明看似老气横秋，可一张脸却光洁的很，颌下长须拖地，每一根胡须末梢都似乎有细沙一般、小小的虚影正在那挣扎不休，正是魂帝。
他似乎也是被那雷声惊动，十数万年来，第一次出现在混元塔外。
这雷声来的猛去的也快，不多时便已销声匿迹，但无论是魂帝还是鼎帅等人，皆激动不已，对视许久，迟迟无言。
……
新深渊之城中，老锅盖正蜷缩在背壳之中呼呼大睡，几位娇俏的海族女子跪伏在旁，轻轻的帮他揉捏着露在壳外的大腿。
忽然间，雷鸣四起，万丈海水依旧难挡其声，老锅盖突然好似被踩着了尾巴的兔子一般窜了起来，惊魂未定的朝着四周张望着，半晌才拍了拍干瘪的胸脯，长舒了口气。
“还以为那家伙打上门来了呢……不会的不会的……我对他那传人可是仁至义尽了，那家伙脾气再怪总不能找我撒气……肯定是做噩梦了，咦，不对啊，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方才听到了什么？”

第七百六十八章 火神之威
这一记雷声，似乎化成了旌鼓飞扬，震动了整个山海。
而在北斗城内，随着那雷声滚滚，也有异象呈现。
一声呢喃声不知从何而来，明明娇柔无比，却奇迹般的蕴绕在了所有修士耳边，直入心头，所有人都在瞬间呆滞，魂飘天外。
随之那一声呢喃，整座北斗城方圆万里所有的元气忽然都陷入了狂暴之中，呼啸冲来，城内，一切防御阵法都在刹那间全部开启，但是，那能阻得住真帝法术、就连至尊想要破解也得花费一些气力的顶级法阵却在那元气冲击之下，顷刻之间便烟消云散。
一声声隆隆的巨响传来，地动山摇，原本在建造北斗城时被铲平的山丘再次隆起，一个个被伐倒的参天巨木留下的残根在瞬间便萌发了新芽，随之疯狂的成长着。
片刻之后，整座北斗城便已有小半被笼罩在了苍郁的绿色之中，似乎时光倒流，回到了两百年前的荒芜时刻。
直到此时，在天枢所在方位，一个小小的身影才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的大眼中还带着点朦朦胧胧的睡意，但顷刻之后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的呀了一声，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喳巴了一下嘴巴。
只是这轻轻的一声，天地之间顿时一片静寂，狂暴的元气消散的无影无踪，唯有那已经隆起的山丘和巨木依旧矗立在城池各处，证明着这一切并非梦幻。
无数修士也在同时醒来，幸好修士的身躯又远比常人来的强悍，因此而殒命的人并不多，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倒塌的建筑压在了下面，受创不轻，惨呼声声。
刚刚醒来的自然便是小丫头，此时她似乎有些迷惘，歪着脑袋正想着些什么，但却被耳边传来的惨呼声扰的有些难以静心，小脸顿时一寒。
在这一瞬间，整个北斗城似乎都被一层寒气笼罩，所有的修士心头一颤，浑身的元气停滞，就连识海都被冻结，那些伤者张开了嘴，却哪里还敢发出一丝声音……
那是一种来自于生命本源之中的大恐惧、大敬畏，根本无法抗衡，如若长此以往，无需任何人出手，除了那些九劫高手还能支持一会之外，满城的修士只怕撑不过几个呼吸，便要全部陨落。
幸好很快，小丫头的面色便又缓和了下来，嘟着嘴哼了一句：“妞妞不能不乖呢……回头要被师傅骂的……”
她小小的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了空中，伸出小手朝着四周一招，便又有滚滚元气涌来，这次却不再像之前那么狂暴，而是温驯的盘旋在空中，最终化作了点点散发着馨香的雾水，缓缓降下，将整个北斗城都笼罩了起来。
所有的修士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沉睡之中，伤势渐渐痊愈，那些原本便在破境边缘的，甚至在睡梦之中便已突破……
小丫头这才开开心心的嘻嘻一笑，朝着远方看去，身影逐渐转淡，消失在了空中……
“师傅，妞妞闻到你的味道了呢……”
……
祈仙城内，那震撼了天地的雷声已经消失，至少有三成的低阶修士被震的七窍流血，凄惨无比，就算那些九转、九劫的高手，也是面色惨白，方才那一下，体内的元气似乎都被震散，那滋味绝不好受。
幸好，那雷声来的快去的也快，真的因此丧命的却也不多，不过如若那雷声再多响几次，也不知最终能有多少人支撑得住。
空中，三圣尊的面色古怪的很，似也被这雷声震撼住了，面色凝重，但眼中又流露出几丝喜悦的光芒，闪家老大侧了侧身，偷偷的朝身旁看去，却见那位的面色似乎也有些不对，不知何时已然转过了身子，皱着眉头朝着远方眺望着。
闪家老大心中顿时一惊，自从这一位彻底觉醒之后，素来都是冷若冰霜、不假辞色，无论何时都是面无表情，何曾见过这般模样？
难道也是方才那雷声之故？但那雷声明明是从前方而来的呀……
最前方，八荒至尊已然恢复了原先那种温文尔雅的神态，似乎方才那一瞬间的惊诧过度只是幻觉而已。
他身旁，太叔伯和封天脸色却不好看，正低头注视着前方那黝黑一片的深渊。
他们三位在最前方，出手之时都已站在了城墙顶端防御之外，雷声一起首当其冲，哪怕有着至尊修为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雷鸣魔域之中究竟有什么？
那电光从何而来？以自己的至尊修为是否抵御得住？
这雷声为何这么恐怖？
为何蛮族进攻了那么多次，却从未出现过？
这对人族来说究竟是利是弊？
太叔伯心中纷乱如麻，一时间都有些魂飞天外，生生愣在了那里。
远方，蛮族也是一片慌乱，不过他们离的毕竟较远，那千丈沙暴滚滚而去，最终还是被抵御在了那道彩虹之外。
片刻之后，一点红光闪起，自天际急掠而来，到了雷鸣魔域外，朝内一敛，已然化作一个身高千丈的火焰巨人，身后一道九色奇光飘然而随，长达万丈。
似乎在观察什么，那火巨人停在了雷鸣魔域之外，巨大的身躯有小半没入了魔气之中，熊熊的烈火盘旋在外，将那魔气烧的吱吱作响，根本无法侵蚀进去。
但他似乎又有些忌惮，大半个身躯依旧稳稳的站在外面，只是躬身朝着前方的深渊看着。
在他身后，蛮族阵营已拔地而起，异光闪烁之中，向前而来。
当那火巨人出现之时，八荒至尊早已面色大变，唤醒了太叔伯，三人退回了将台之上。
当年在三清原处，他可是也感受过这位邪神之威的，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失措，只能转身朝着后方高处拜去。
身为至尊，却也有自知之明，这样的敌人，已非他可抵御，如今唯有拜请三位圣尊出手了……
但他却没看见，那火巨人一靠近，祈仙城最高处，三位圣尊面色也没比他好看多少……
当年他们都不是这妖神一合之敌，如今这火巨人的气息之恐怖，比二百余年前更甚三分，又怎么去挡？
看来也只能靠身边这位了……

第七百六十九章 神谕灭世
在三圣尊身旁，那女子已然回头，面色也已平淡如初，似乎这世上的一切都引不起她任何兴趣一样，哪怕面对着如此强悍的妖神也是如此。
闪家老大心中莫名一寒，自从这位完全觉醒之后，便一直是这般模样，看自家兄弟三个的眼神和看见一块顽石、一株枯草没什么不同，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切生命在她眼中都如蝼蚁一般。
如若按这位的身份来说，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如今面对邪神，她依旧如此，自己又凭什么去央求人家出手相助？
这就好像一群蚂蚁正在厮杀，走过一个人类，最多蹲下无聊看看热闹，又怎会去偏袒哪一方呢？
原本想着，邪神和蛮族毕竟不是此界生物，以这位的身份，说不定便会出手抹杀，但如今看来只怕是妄想而已。
闪家老大苦笑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之前都未曾想到的问题。
这些蛮族竟然是在山海界出生，那自然而然本源之上也已刻下了山海界的烙印，从根本上来说，和人族又有什么不同？
而那邪神，确实是来自异界，但对山海界来说，来自盘古界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异类？
身为山海天道转世，她凭什么帮自己？
三兄弟自出生之后便在一起，互相之间早已有了某种莫名的感应，此时互视了一眼，便已知道对方都想到了一起，一时间，就连行事素来狂放的闪家老二都轻叹了口气。
微微沉寂了片刻，三人都朝着前方的深渊看去，方才的雷声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希望，如若那位真的在此，一切还有转机。
一时间，似乎整个天地都寂静了下来，唯有远处的号角声依旧在徐徐回荡。
眼看着前面的蛮营越来越近，三位圣尊却还是毫无反应，八荒至尊脸上那千年不变的温婉笑靥也渐渐的散去，最后，唯有嘴角还挂着一丝弯度，可保留着的笑意之中却分明充满了苦涩。
邪神一至，那庞然无比的威压充斥天地，哪怕隔着六百里魔域，依旧让人族修士为之色变，那是一种没有任何余地、来自本源深处的压制，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再骁勇的战士也无法抗拒。
在无尽狂沙那一岸，七艘制式法舟在火神一出现时便已闪至了一边，但相隔的更近，如今，在邪神的威压之下，唯有一艘法舟依然保持着活动的能力，正朝着偏离蛮营正面的位置而去，其余六艘都已停在了原地，就如同在即将在岸上涸死的鱼儿一般，时不时颤动一下。
而在更远处，万里之外，蛮族阵营的外侧，一支上千艘制式法舟组成的庞大舰队也已停止了动作，最前方一艘法舟的舰首处，六合至尊正面色严峻的朝远方眺望着。
半晌之后，所有法舟全部转身，朝着南海的方向电射而去。
在人族之中，唯有六合至尊曾和邪魂有过交锋，也唯有他才知道，这种级别的存在有多可怕。
但是，远方这位邪神竟然比那邪魂更为恐怖，在山海界中可称无敌，自己的三位师尊再强，也不过比如今的自己强的有限，就算有那位奇迹般的少年在，他依旧对战势没有太大的信心。
而对那位神秘女子……曾经做过天道代言人的六合至尊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这种至高的存在，岂会在意蝼蚁的生命？又怎能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但他并非因为恐惧躲避，只是，如若人族不敌，他统御的这一千余艘法舟上的修士，便可能是人族最后的薪火，哪怕背上千古骂名，自己也必须将其传递下去！
……
雷鸣魔域前，火神依旧静静的朝深渊中看着，一团团炽烈的火光冲他身上各处滴下，朝着黝黑一片的深渊之中坠落，没多久，便已如星火一般，照亮了数千丈之遥，然而，下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火神的脸部没有五官，唯有应该是瞳孔的位置，闪动着两团九色异光，半晌之后，那两团异光忽然闪耀了起来，下方那点点星火在刹那之间便连成了一片，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火龙，朝着深处疾射而去。
下一刻，整个深渊似乎都颤动了一下，一团耀眼得无法令人直视的炽白电光轰然闪起，这电光似乎能穿透空间，根本没有给火神留下半点反应的时间，出现的那一刹那，便已在火神面前。
见此异变，祈仙城内，所有人族修士心头都不由得一紧，这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电光，能否将这不可一世、根本无法抗拒的邪神击杀？
在千万双眼神的期盼中，一团绚丽到无法形容的火光宛如烟花一般炸开，那火巨人化作了团团九色火雾，飘荡在了深渊之上。
还未曾来得及欢呼，那些火雾便又朝着中央汇聚而去，没多久，那火巨人便又出现在众人眼中，看上去毫发未损，唯有最顶级的高手才能感应到，这位的气息似乎虚弱了一分……
不多时，一声更为巨大的雷声响起，祈仙城前，那千余艘法舟和城墙上的防御法阵在这一刹那闪耀出了最强烈的光芒，无数极品元气石被瞬间抽干，所有的阵盘顷刻炸裂，这次，就连九转修士也已支撑不住，被震飞者无数，低阶修士之中更是惨呼声声，有半数都身受重创。
只是一记雷声，便已恐怖如斯，这深渊之中究竟藏着些什么？
然而，就连这么恐怖的未知存在都无法对那邪神造成什么伤害，被视作神祇的三圣尊至今都未敢出手，人族难道真的已经走到了绝路？
祈仙城中，一片愁云惨淡，然而，还有让他们更绝望的事情发生。
在远处，传来了一片古怪的祈祷声，蛮营高空，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随后，出现了一个比邪神更为高大的火红身影。
这令人根本无法抗衡的邪神，竟然还有一位……
深渊之上，火神缓缓转身，朝着远方看去，随后伸手一划，空中出现了一道道隐晦难明的火纹，很奇怪，这看似毫无意义、纷乱一片的火纹，却让所有的人族修士都清晰的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神谕，三十日出之后，灭人族于山海界！”

第七百七十章 先灭己方
“三十日出之后，灭人族于山海界……好大的口气……”
项杨朝着远方注视了片刻，转身而去。
火神已离去，蛮营也停止了进军的步伐，停留在了雷鸣魔域八百里外。
整个祈仙城内，到处回荡着声声哀嚎，前方千余艘制式法舟九成已经报废，但时不时还会有丝丝蓝光蔓延而出，发出啪啪的声响。
一群群九转境以上的修士奔波来去，将一位位伤员带去了祈仙城深处的洞府之中，不少原本便在后方的炼器师则朝着最前方的城墙奔去，想要尽快将防御法阵和法阵修复。
然而，无论是谁，似乎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就连伤员的哀嚎声都显得那么有气无力，使得这看似繁忙的场面，可偏又回荡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
三位圣尊和那位神秘女子早已回到了祈仙城中央的宫殿之中，八荒至尊带着太叔伯和封天也已赶去。
面对那样的对手和其留下的绝杀通牒，哪怕身为至尊也不由得泛起了一种深深的绝望，如今，唯有将希望寄托在三位圣尊和那位神秘女子的身上了。
项杨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下，片刻之后，便有一道身影从远处回到了最前端的城墙上，先传出了两道讯息，而后化作一道乌光，没入了滚滚魔气之中。
无尽狂沙之中，一艘法舟已经回到了雷鸣魔域边缘地带，骆天心心神一动，取出了一支传讯玉简，神识一探，便交到了身旁无定至尊的手中。
这艘法舟之上，除了百余名真君之外，其他真帝全部是西神州九派联盟之人，此时都恭恭敬敬的缩在角落，看着前方那十二道散发着无尽威严的身影。
当火神降临之时，便是这十二位出手，强行隔绝了火神散发的神威，护住了全舟人的性命。
此时，他们都已恢复了原貌，那些真君之中至少有三成曾见过他们，那是十二位古至尊啊！消失了五年之后，在人族最危难的时候回归！
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位神秘的大总统也已归来？另外十五位至尊是否在他身边？如果真是如此，人族希望尚存！
数万里之外，骆家双骄身上的传讯阵盘也闪动了起来，骆月亮星眸一闪，笑呵呵的将那阵盘交给了六合至尊，火神出现之事，对这两姐妹似乎毫无影响，她们依旧在心无旁骛的研究着手中一卷阵纹，时不时的低头窃语不休。
六合至尊接过阵盘，见到了里面的讯息，捻着胡子，半晌未曾说话，最终还是抬起了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停止前进，转向雷鸣魔域方向！绕行穿越，回归祈仙城！”
片刻之后，一片蓝光在漫漫狂沙之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形，朝着来时的方向电射而去，唯有三艘法舟，依旧前行，法舟之中，坐着绿芽儿等人，他们将进入南海，找到四海一方节点，向望天岛和深渊之城传讯！
……
蛮族阵营之中，六座王族祭坛之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座巨大的神殿，所有的蛮族祭祀和高阶蛮帝都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外，足有数千人之多。
神殿内，空空荡荡，唯有在正中矗立着一尊火焰雕像，在那火焰雕像正前方，则跳动着一团九色异火，除此之外，两道磅礴无比的意识正在用一种玄妙之极的方式交流着。
“确实是髒源的气息，它既然苏醒，多宝应该还活着……”
“那噬界呢？在不在那里？”
“没有感应到噬界的气息，无法确定！”
“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无法应对拥有髒源和噬界的多宝……哪怕将这方世界的生灵全部祭祀了也不行……”
“这是你的错，如若这百年来，所有的资源都用来祭祀星空之门，那我们应该已经成功！”
一个意识发出了轰轰的笑声：“我真不知道当年为何会分离出一个如此幼稚的你……祭祀星空之门？当时的我们，只会成为那些贪婪的家伙的养料……更何况，这方世界的天道虽然沉寂，但如若星空之门真要开启，这方世界再受重创，它定然苏醒，以我们当时的状态，无法抗衡！”
另外一个意识沉寂了会，似乎在思索，半晌才说道：“你的意见？”
“回归吧，就算因此而无法直接领悟尊位，也总比丧生在这区区下界好……”
“你是本体，我没有意见！但是，融合需要大量的祭祀……”
“祭祀？外面那么多祭品足以让我们完成初步的融合，应该已经可以对抗多宝……而后将这方大陆的人族也全部祭祀，应该便已足够！”
“嗯，我在这方世界还曾感应到另外一枚源火的气息……如果能得到它，我们的融合将更加完美……”
“很好，那就开始吧！”
……
两道遮天蔽日、浩浩荡荡的神威自神殿之中传来，所有的祭司和蛮帝都在瞬间收到了神谕，原本欣喜若狂的他们，在获得了神谕的讯息之后，身体都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除了蛮帝和祭司之外，所有蛮族包括了地下世界的沙民，乃至最低级的妖兽，全部献祭吾神！此乃至高神谕！
……
此时，项杨已经深入了雷鸣魔域之中，那狂暴无比的魔气在他身边轻轻荡漾，宛如驯服的小猫一般。
一百里、两百里……一千里、两千里……到了后来，就连项杨自己都已不知道究竟到了多深的地方。
深渊之内实在太暗了，没有任何光线，那越来越浓，已然凝如实质的魔气虽然对项杨自身无碍，但是，任何法术使出，不到片刻便会被吞噬一空。
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之中，时间和空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唯有通过意识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在不断的下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项杨耳边传来了一声声古怪的声音，似乎有人正在耳边叹息，又似乎是有无数人正在哀声抽泣，冰寒的魔气在身旁荡漾，伴随着这样的声音，就宛如一只只冰冷的小手触摸了过来，那种感觉，令人抓狂。
“总算到了……”项杨却是松了口气，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而去。

第七百七十一章 髒源
当项杨进入雷鸣魔域的那一刻，离祈仙城百万里处，一个小小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空中，小家伙可爱的皱了皱鼻子，嘟着小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师傅好讨厌，妞妞找不到你了呢……”
她脸上刚刚露出了一丝不快之意，整个人的气质便为之一变，那娇俏可爱的笑靥瞬间化作了一片寒霜，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地顿时一黯，万里方圆之内，在刹那之间便飘起了冰寒刺骨的雪花。
“妞妞不乖，师傅会不喜欢的……”
但很快，小丫头又嘟起了嘴，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不多时，空中便刮起了和熙的春风，寒意一扫而空。
从醒来至今，小家伙就好似精神分裂了一般，时时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但唯一不变的，便是对自家师傅的思念和眷恋。
……
雷鸣魔域深处，一团团乌黑的影子正在徐徐晃动着。
原本来说，此处根本没有光线，原本就是漆黑一片，这所谓的乌黑又从何而言？
但是，在项杨的视线之中，那些影子的颜色就是比旁边的空间来的更深一些，就好像一个个黑洞，正在吸纳着四周的一切，甚是古怪。
“这便是髒魂，至邪至恶之物……”
髒魂四周，空间划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扭曲弧线，带着一种流动感，也正是在视线之中，它们有点像黑洞的原因所在。
但是，当你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弧线流动很是奇妙，看似是朝内而去，但看的多了，又会让你觉得那流向其实是逆转的，而那些髒魂也从黑洞变成了一颗颗黑色的太阳，无时无刻散发着蒸腾的黑雾，而这雷鸣魔域之中的魔气，便是由此而来。
“一共九颗髒魂，那么髒源就应该在它们中间了……”
融合了多宝仙王的真灵和记忆，项杨对这件宝物熟悉之极，就连那些髒魂看在眼中都觉得亲切的很。
要知道，髒魂乃是天底下最为邪恶的宝物，乃是髒源吸纳了一方世界的恶、怒、淫、毒……种种秽物转化而成，普通的修士，别说靠近了，就连它们排出的魔气都无法沾染。
但是，当这一颗髒源在只是萌芽时便已被多宝仙王真灵认主，它所转化出来的髒魂对项杨来说自然无害。
“当年多宝仙王在混沌之中获得奇遇，在同一处得到了髒源和噬界，两件混沌异宝之间原本就有着相生相克的关系……至尊创界之后，髒源可以吸纳小世界中的各种秽物和负面情绪，而噬界则可以帮助吞噬无主之界，让其成长……”
“只可惜多宝仙王未曾将天地福瑞万灵诀修炼圆满，无法获得初生界认可，这两件宝物之中，也只认主了髒源，甚至还将噬界错认成了诞生了浅显意识的无主初生界，最终遭其反噬……”
“噬界和髒源之间，必然有着一种特殊的感应，如若我将髒源收走，也就代表着多宝临终安排的一切将完全暴露在噬界的感应之中，时机未到啊……”
“但是，如若不借助髒源之力，天火妖帝双体合一之后，我凭什么与其相争？”
“只有短短三十日的时间，我该如何选择？”
九轮黑日旁，项杨静静的站着，识海之中早已波涛翻滚，全力的衍算了起来。
噬界实在太可怕了些，哪怕只是一个未成熟体，也绝非现在的他可以抗衡的。
况且，它对髒源虽然有着天生的厌恶感，根本不愿意靠近髒源所在之地，但是这并不代表髒源可以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两件宝物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如若按阴阳来说，噬界为阳，髒源为阴，虽有相克但也相生，就如同水火，水虽然克火，但是在熊熊烈火之中浇上一碗清水，往往非但不能灭火，反而有可能会让火焰燃烧的更旺……
想要用髒源去对付噬界并不是不可能，但至少如今的项杨还做不到。
这一站便是七天七夜，项杨甚至又借用了天衍之力，将所有的可能全部衍算了一遍，最终发现，如若按多宝仙王的记忆来看，在如今的山海界中，噬界无敌……
“我如今的境界应该已经达到了凡仙境，但如果想要和噬界正面相抗，除非我能收取了混元道宫之内所有资源，将自己的境界修至天仙境，方有希望……但这时间……”
就算已经融合了多宝仙王的真灵，又有无穷无尽的资源，但这境界也不能一蹴而就，资源需要消化，法则需要感悟，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如若按正常来说，从凡仙到天仙，哪怕花费个数万年也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在盘古界，万年修得天仙境的都已是不世出的天才妖孽。
但是，对项杨来说，别说万年了，百年的时间都未必能有啊！
“或者将资源全部用在一元祖龙诀之上，如今我已点亮了一万三千颗祖龙节点，混元道宫之中的资源，应该够我完成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到时我便能真正觉醒血脉，借用祖龙之力，应该可以和它一战……”
“但是，如若我溯源祖龙，日后想要再次觉醒前世本源将变的极为困难，对我来说，祖龙之身虽然奇妙，但毕竟和我并非一个路子……走上这条路，有点舍本求末了。”
“更何况，如今方丈仙山应该便在噬界的控制之中，想要获得混元道宫之中的资源也非易事，如若现在就惊动了它，只怕得不偿失……”
“如今，唯有借力！而后找到噬界最虚弱的时机，方有机会！”
“天火妖帝、星空之门、天道……”
……
七天七夜，无数次衍算过后，项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中黑芒一闪，面前的九轮黑日便少了两轮。
虽然暂时还无法将髒源带走，但是这转化出来的髒魂却还是能动用的，加上雷鸣魔域如今相当于他的主场，在这里，只要谋划妥当，哪怕天火妖帝两体合一，也未必能沾得了便宜！
当然，祈仙城那的破事，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无论自己究竟是何身份，身上总是流着人族的血脉，该做的，项杨自然会做！

第七百七十二章 六合回归
蛮营上空，两道火光映天照地，一道殷红如血，一道九色绚烂，皆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神威，将无尽狂沙之中的风暴都压制了下去。
火光之下，一座座祭祀法坛星罗密布，正中，原先的神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方圆千里的巨大血池，血池中央，两尊神像紧紧的依靠在一起，正在发生一种奇异的蜕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短短不到十日光景，蛮营便空了一半，地底之下，亿万沙民也被驱赶了出来，从四面八方步入了血池之中。
一排排的祭司和高阶蛮帝跪伏在那血池四周，依旧大声的祈祷着，但那声音之中，却多了几分悲怆。
哪怕这是来自祖神的意志，但是，眼看着亿万族人的性命便如此消失，再虔诚的心灵依旧有些难以承受。
火神和妖神对这一切熟视无睹，在他们心中，除了那些顶级的祭司和蛮帝外，都只是些比蝼蚁还不如的存在，献出一切，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耀。
这种最粗犷的血祭，效率虽高，但浪费也严重的很，原先的估算略有错误，就算将这些卑微的蝼蚁全部祭杀，只怕也无法完成初步的融合。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不留吧……
那些祭司和蛮帝，原本就是沐浴着自己的神光才成长起来的，献身，也是理所应当，至于那些祭魂，如有必要，也吞噬了就是……
……
祈仙城内，城墙上的防御法阵已经修缮完毕，但是那些制式法舟却已完全报废。
法舟的核心法阵乃是由星炼宗三大宗师亲手所制，祈仙城中，还没有那位炼器师有修复的能耐。
一队队盘古军战士依旧尽忠职守，在城墙上巡逻来去。
他们腰杆挺拔，队形整齐，制式的防御盔甲擦的雪亮，看上去倒有几分气势，但那眼神中却分明都带着点茫然无措，偶尔抬头，看见远方那两道火光，更是面露惧色，连呼吸都会变得粗重了起来。
离邪神发出灭世神谕已经二十七日，还有三天，便到了他宣告的日子。
这些天，整个祈仙城都沉浸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之中。
最高处，那几位大人物自那日之后就再未出现，在邪神那浩荡的神威面前，似乎连他们都已无力抗拒，放弃了挣扎。
恐惧夹杂着绝望，城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待着末日的来临，唯有在后方城墙的边缘，时不时会响起几声惨叫，那是逃跑时被盘古军发现而斩杀的修士临终时的悲呼。
但就算如此，依旧有接近五成的修士，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上至真帝下至结丹，就连三清和八荒两大宗门乃至盘古军内也出现了逃兵。
对某些人来说，山海界如此广沃，总能找到藏身之所，只要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但是，依旧有五成的修士留了下来，准备以身殉族，迎接死亡的到来！
对他们来说，恐惧并不是逃避的理由，失去了祈仙城，人族便也失去了一切，与其窝窝囊囊生，不如轰轰烈烈死！
在这压抑的氛围中，不少修士竟然冲破了自身的禁锢，纷纷突破，甚至有三位九劫真帝，受那神威触动，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晋级至尊！
……
夜色之中，祈仙城一侧远方，闪起了点点星光，朝着祈仙城飞射而来，越来越近，到了最后，已经化成了连成一片的蓝色莹光，将夜色染出了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城墙上，盘古军战士鸣响了警讯，片刻之后，整个城池便活了过来。
蓝色莹光越来越近，已然能看清，那是一艘艘制式法舟，铺天盖地，占满了半边天际，没多久，便已静静的悬浮在了祈仙城上空。
一条粗豪的身影在空中闪现，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昂然的修士。
整个祈仙城都轰动了起来，一位位修士昂首而视，眼神之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期盼。
“是六合至尊……他回来了……”
“太叔副统不是已颁旨昭告，说六合至尊已临阵脱逃了嘛？”
“三位宗师也回来了！星炼宗的那些炼器师都在！”
“他们都回来了，我们还有希望！”
“有什么用……六合至尊再强，能强得过三圣尊嘛。”
“说的也是，那邪神，无人可挡啊……”
“唉……”
……
很快，一条条法舟之外便站满了人，由六合至尊率领着，落到了城池一侧的高台之上。
牛老大面色肃然，低头朝着四周看了几眼，脸上忽然挂起了一丝冷笑，喝骂道：“一个个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死了爹还是没了娘？准备哭丧嘛？”
他骂的极毒，可城内一片寂静，却又有谁敢吭声？
但很快，城池中央，便浮起了几道身影，正是八荒至尊和太叔伯等人。
一见到六合至尊，八荒至尊还未说话，太叔伯已然喝道：“六合副帅，你率众临阵脱逃，如今还有脸回来？”
六合至尊根本连朝他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朝八荒至尊静静的看了半天，忽然鼓掌大笑：“老五，以前看见你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我就来气，每次都恨不得砸上几拳，如今看上去倒是顺眼多了……”
“大胆，你竟敢以下犯上……简直……”
见自己被当成了空气，太叔伯大怒，刚喝骂了一句，八荒至尊已朝他扫视了一眼，低哼了一声，顿时将他的话堵了回去，眯着眼朝着六合至尊四周看了看，沉着脸说道：“老九，你这是回来向师尊们请罪的嘛？还是又找到了什么靠山……嗯，那二十七位前辈可在？”
“请罪？”六合至尊咧嘴一笑：“还有三日，如若三位师尊能助人族逃得大难，别说请罪了，哪怕把我老牛活剐了都行……至于那二十七位前辈，需要他们之时自会出现……你也莫要紧张，没人和你抢什么大总统的位置，反正也当不了几天了……”
八荒至尊默不作声的朝他看着，相识数万年，又是同门而出，要说对六合至尊的了解，这世上也没几个人及得上他。
如若人族真的末日来临，这一位绝不会跑回来慷慨赴死，而是定然会带着身后的这些修士觅地藏身，以图再起。
如今他竟然回来了？这背后必然有问题！

第七百七十三章 恭迎
这二十多日，八荒至尊和封天、太叔伯一直守候在三圣尊和那神秘女子所居的宫殿之外，但是，却连见一面都不可得。
眼见还有三天，便要到邪神所言的灭世之日，就连八荒至尊这般的人物，都不由得有些颓然。
那邪神之强大，已远非本界生灵所能抗衡！那是超脱了山海界生命层次的存在！
这样的敌人，一下子便出现了两位……
就算身为至尊，八荒心中依然充满了无力感。
蛮乱开启至今，就算人族步步退缩，四大神州陷落，他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因为当时，他至少还有三位圣尊作为最后的期盼。
但是，如今连三圣尊恐怕都无能为力了，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但此时看见六合至尊，他心中却又升起了一丝不知何来的期待和希望，那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奇迹，会否诞生？
一旁，太叔伯见八荒至尊忽然陷入了沉寂之中，恶狠狠的朝着六合至尊瞪了一眼，开口说道：“六合副帅，你此言何意？这是在诅咒人族不成？”
六合至尊似乎直到此时才看见了他，偏着脑袋朝他看了看，嘴角挂上了一丝不屑的笑容，摇头叹道：“你也算个至尊，可我怎么看都像条狗，难道是蛮族奸细？妖兽化形，混进来的？”
太叔伯怒极，刚想骂回去，忽然心神一动，侧身拜下，恭恭敬敬地说道：“恭迎三位圣尊，六合副帅临阵脱逃，如今还辱骂大总统与我……”
祈仙城最高处的宫殿上空，有淡淡的青芒闪动，三位圣尊飘然而现，面色肃然朝着前方看着。
太叔伯在下方絮絮叨叨的告着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忽然间脸色大变。
只见三位圣尊大人竟然都躬下了腰，面朝着雷鸣魔域的方向而去。
而在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魔气之中，若隐若现，似乎正在朝三位圣尊招手……
三位圣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神情激动无比，急匆匆的冲入了魔气之中。
他们毕竟已是半步地仙的修为，在这魔气之中也能坚持片刻，四人站在那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而后那个身影领头，朝外而来。
“这是……这是……”
等看清了那人的容貌，太叔伯嘴长的老大，眼珠子瞪的滚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那三位圣尊已跟着那人走出了魔气，落在了城墙之上，此时正朝着那人大礼参拜着，而且，似乎每一个都眼含热泪，一副激动的快晕过去的样子。
那可是圣尊大人啊……哪怕不如那两位邪神，但在山海人族之中也是至高的存在，如今竟然拜在一个年轻人足下，还哭了？
六合至尊和八荒至尊也愣在了那里，就连他们俩都未曾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祈仙城城内，一片寂静，随后，从各个角落走出了一条条昂然的身影，一共二十七位，整整齐齐的列队在城墙上方，一起拜下。
随后，不知谁带头，全城的修士也一个个跪拜了下来，六合至尊和八荒至尊朝自己那三位师尊看了看，又互视了一眼，一同拜下。
下一刻，整个祈仙城内回荡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声。
“恭迎大总统回归！”
项杨看着身前的三圣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三位，原本便是多宝仙王属下的仙仆，当年异界大战，这三个修为太低，根本没什么资格上场，反而逃过了一劫，最后在封界之前，被安排在山海界成了掌界使者。
身为仙仆，都曾发过真灵誓言，项杨只是稍稍显露了一丝多宝仙王的真灵气息，他们便已察觉，而后身在魔气之中，又感应到了髒源的存在，哪里还会怀疑项杨的身份？
一时间，闪家三兄弟激动莫名，既然老主人回来了，那两位邪神又何足挂齿？而且，他老人家既然在此，回归盘古也是指日可待……
“都起来吧……三日之后，吾将与邪神决战与雷鸣魔域，除至尊之外，所有修士暂且自紫炫龙脉撤离……八荒、六合，此事由你们安排！”
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驱散了笼罩了祈仙城多日的愁云，夜色似乎都明亮了起来。
四面八方，再次响起了阵阵欢呼，竟然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看似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会不会是两位邪神的对手……
“你们三个，先带我去见见那位吧，嗯，六合你也来……”
欢呼声中，项杨大步向前走去，足下，有祥云浮动，载着他朝最高处的宫殿而去，经过太叔伯身旁时，他略微顿足，低头看去。
太叔伯跪伏在地，仰起了头，一张惨白的脸上，努力的挤出了几丝笑意，喃喃的说着：“大总统……我……”
项杨冷笑着看了一眼，继续前行，也未见他如何动作，背在身后的双手指尖微微一动，一丝乌黑的令人心悸的光芒便闪动了起来……
……
太叔伯之死只是个随手而为的插曲，到了项杨如今的层次，如果说普通修士在他面前只是蝼蚁的话，一位新晋至尊也不过是大点的蝼蚁而已。
如今祈仙城内这些人，除了三圣尊外，唯有六合至尊和那二十七位古至尊略微接近一点他的层次，就连八荒至尊也差的太远。
当然，如今去见的那位不在其内，那根本不是同一类的生命。
方才，项杨已从闪家三兄弟那得知了那位的讯息以及之前发生的一切，融合了无间魔帝和多宝仙王的记忆之后，项杨的见识早已不是他们可比，只是片刻功夫，便已推测出了前因后果，如今，便是去证实。
十数万年前的异界大战，对这一方世界来说，既是劫难，也是机遇，如若他的推测无误，那么，在和噬界最终决战时，又将多出一块重重的筹码。
也难怪噬界会对这方世界如此感兴趣，只是一个下界，天道却能在极端情况之下进化出了恒道和非恒道，并且都点燃了混沌真灵，有了自我意识。
这样的世界，对噬界来说，乃是无上的瑰宝，又怎能不起贪婪之心？

第七百七十四章 双道会
“异界大战时，山海界混沌界壁被撕裂，那时，天道便已身受重伤，而后仙尊用惚恍之道隔绝万界，仙路断绝，山海界和盘古界之间的联系也被切断，甚至无法从混沌之中汲取界息以求恢复。”
“如若将混沌万界都看成生灵，求生乃是一切生灵的本能渴望，山海界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因此而产生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分裂出了非恒道。”
“而后，两百余年前，噬界强行重铸五行仙山，引起法则混乱，山海天道再受重创。她们可能也感应到了噬界的气息，无奈之下便只能真灵转世，割裂自己和此方世界的联系，以求一线生机。”
“但无论如何，无论是恒道还是非恒道，都代表着此方世界的意志。意志消亡，哪怕真灵尚在，山海界也就成了死域，将成为噬界的养料，那才是真正的灭世……此事，绝不容发生！”
项杨双目之中神光湛湛，漫步前行，心中诸多疑惑也渐渐解开，开始琢磨应该如何和天道接触。
所谓天道无情，原本来说，普通的生灵根本不可能和天道达成某种协议，但是，如今山海界的天道已进化出了非恒道，而且根据项杨的判断，应该是附身在了自家徒弟身上。
而从闪家三兄弟处得到了一些讯息之后，此时他要去见的那位，身份也已明了。
恒道竟然附身在了豆豆身上，也就是项杨成长的渔村之中，项渠和成妦的孩子，当年项杨回山，也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这两位，都有项杨有些联系，如此看来，天道的选择也暗藏玄机，而这，是否可供利用？
祈仙城虽大，但在如今的项杨面前也不过几步的功夫，片刻之后，他便已来到了最中央的之处。
那栋宫殿四周青光蕴绕，莲影幢幢，有无尽元气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结成种种异象，煞是奇妙。
“天道所在之处果然不同凡响……当年北斗城内，小丫头那也是这样……”
项杨微微一笑，方想举步而入，忽然间，他心有所感，抬头朝着远处看去。
一个娇小的身子出现在了那里，随之轻轻一晃，项杨怀中便多出了一个柔柔的身子，正仰着头对他娇笑着。
“咯咯……师傅和妞妞捉迷藏……可妞妞还是找到你了呢！”
“嗯，我家妞妞真是厉害……”
项杨低头，正对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愣神之后，便展颜一笑，将小丫头紧紧的搂在了怀中，伸手朝她娇俏的鼻子刮去。
小丫头一愣，双目之中忽然闪起了一道寒光。
在这一刹那，项杨浑身一紧，只觉得自己怀中抱着的哪里是自家那乖巧的徒儿，分明是一头可以吞天灭地的绝世凶兽……
幸好这感觉转瞬即逝，一失神间，怀中的小丫头已挂着甜甜的笑容，仰着脑袋将脸蛋主动凑了上去，方才那一刹那，似乎只是幻觉。
项杨目光一凝，面色却丝毫不变，伸手一召，小金乌和小凤乌便出现在了空中，两个小家伙正在乾坤鼎分身之中呼呼大睡，出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直到见到了小丫头，这才叽叽喳喳的扑了上去，和她闹成了一团。
项杨身后，三圣尊已经彻底傻了眼，他们和那位朝夕相处了两百余年，小丫头一出现，便已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可那位明明不是在宫殿中吗？而且这模样也完全不同啊……
六合至尊站在他们身后，紧紧的抿着嘴，直勾勾的看着项杨，眼神之中皆是崇拜。
这位老大实在太猛了些，那可是天道啊，山海界万物之至高，你竟然刮了她鼻子？
要说对天道的了解，在这山海界之中，除了融合了无数记忆的项杨外，便是曾经成为天道代言的他了，就连三圣尊也无法与之相比。
见到了小丫头和豆豆之后，六合至尊便已知道了她们的来头，虽然还不知天道究竟为何转世附身，但是这身份是绝不会认错的。
项杨却是若无其事，将小丫头放下之后，依旧漫步向前走去。
足迹到处，那宫殿之外青光闪动，莲影退散，根本无法阻挡他半步。
所谓结界，都是依托阵法而来，恒道所布的结界，乃是引动天地元气，以元气的流动制造出天然阵纹而来，其实和某些绝境的形成有着类似之处，很是奇妙。
但多宝仙王在盘古界都是一等一的阵法宗师、炼器宗师，对阵法的感悟已臻化境，否则又怎能以王境修为炼出帝级本命神兵？
融合了他的记忆之后，项杨的阵法之道自然也是突飞猛进，虽然还有不少细节要参悟才能融会贯通，但也已远在常人之上，放在盘古界，也算翘楚之辈。
恒道的结界再奇妙，也不过是下界的阵法，又怎能难得住他？
最后一步踏出，所有的青莲消逝一空，那滚滚元气也平息了下来，殿门徐徐而开，一张冰冷的俏脸出现在了项杨面前。
两人隔着殿门对面而立，相隔不足一丈，项杨注视良久，摇首轻叹：“幸好……你也未吞噬宿主的真灵……我们还能谈谈……否则……”
那女子的视线却未曾放在他身上，而是抬头朝着空中看着，那里，三个小家伙正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半晌才将目光移到了项杨身上，清冷如霜：“否则怎样？”
项杨微微一笑，起步朝内走去，和她擦肩而过时，方才回道：“否则，无需噬界，我必杀汝！”
似乎吃准了恒道不敢动手，他丝毫不顾身后传来的恐怖杀意，就那么笔直的走入了宫殿之内。
殿门吱呀而闭，也未见那女子转身，整个人便从原处消失，下一刻，又出现在了项杨身前，阻住了他的去路，身上的杀意已完全收敛，简简单单地问道：“你肯帮我？”
项杨站住，双目之中神光湛湛，仙王级的神识在瞬间便散发了出来，整个宫殿之中，回荡着一声斩钉截铁的答复：“是！也唯有我可帮你！”

第七百七十五章 天火融体
三日之后，蛮营上空那两道火光已经完全连成了一片，血池中央，两尊火焰神像也已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全身火红的妖异神祇。
这神祇身高九丈，双头四臂，两个额头各有着一枚灰色的火焰图腾，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另一双，瞳内散发着九色异光，气势惊人。
他赤裸的身体上有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鼓包，时不时的便会炸裂开来，喷出一道道炽烈的青色火焰，火焰到处，空间都会被烧灼出一道道扭曲的波纹。
三十日，数亿生命的血祭，让整个蛮营成了一片死域，唯有那高高低低的祭祀法坛依旧矗立在一片昏黄之中，一头头祭魂还在那道彩虹之中咆哮飞舞。
所有的蛮族和沙民，包括了那些祭司和蛮帝全部献祭，甚至最后还引起了小小的骚动，竟然有人敢冒犯神威，当然，结局自然是注定的。
神谕，不可亵渎。
但依旧远远不够，妖帝双体之间，就连最初步的融合都未能完成。
最后一滴精血吸干，那双九色异瞳缓缓的转动了起来，所在的头颅低头下望，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叹息声。
随之，一道蒙蒙的彩光闪起，一头头祭魂发出了惊恐的嘶叫，被那彩光卷动着，拖向了神像。
一头、两头……十头、百头……几乎所有的祭魂都被扫荡一空，唯有那六座王族祭坛和十二座顶级祭坛幸免于难。
直到此时，那神祇身上的鼓包才慢慢平复，其中一个头颅小了一圈，原本眯起的眼睛已经全部闭上，而另一个头颅上，那九色异瞳则越发闪亮，瞳内似乎有大千沉浮，气象万千。
“火……火……火……”
一声声古怪的呢喃响起，每一声，无论是音调还是字节亦或者发音的方式都决然不同，但是听到这些呢喃的生灵都不用思索便能明白，这所有的呼唤只有一个含义，火！
在这一瞬间，整个山海界四海八荒之地皆有异象纷现，咆哮的熔岩瞬间凝固、狂暴的山火渐渐熄灭、火系的灵脉也变成了顽石，哪怕是寻常人点的篝火也变成了余薪，只留下了几点火星，天空之中，那骄阳都在这一刻收敛了光芒……
异界大战十数万年后，天妖界传奇帝境，妖军先锋大帅，焱妖下界主宰，天火妖帝，再次归来。
虽然如今的他，威能不及全盛时之万一，但这是一位完整的帝境，和无间魔帝的残魂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山海之火系大道法则，一帝执掌一成。
如若天道还在，哪怕在他全盛时也未必做得到这一点，但是，如今天道真灵转世，也放弃了对这方世界法则的绝对掌控，被天火妖帝乘虚而入。
等到他双体完全融合，他甚至可取天道而代之，独掌火系大道，那个时候，他便能恢复全盛之资，哪怕妖界的其他帝境前来也奈何他不得。
到时星空之门开启，还有机会让他主宰的焱妖界将此界吞噬，并借此机会参悟大道证得尊位。
……
当天火妖帝归来之时，祈仙城中，两位天道化身皆是浑身一颤，娇颜失色。
一成的火系大道被异域生灵剥夺，对这方世界来说乃是极大的灾劫，虽然她们已经真灵转世，尽量剥离了自己和这方世界的联系，但是，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项杨也有所感应，先是将小丫头拉在了怀中，拍着她肩头安抚了一下，而后抬头朝着远方看了一眼。
虽然身在宫殿之中，但那目光却似乎穿透了一切，直接落在了蛮营之中。
“天火来了……走，去雷鸣魔域等他！”
此时，整个祈仙城，甚至百万里的紫炫龙脉已经空空荡荡，所有的修士全部撤离完毕，唯留下了三十余人，此时都跟在了项杨身后。
三圣尊，六合、八荒，新晋四位至尊，二十七位古至尊，再加上项杨本人和两位天道化身，一共三十九人。
这也是目前除了四海之地外，项杨所能调动的全部顶级战力。
然而，如若没有髒源相助，这三十九人对上天火妖帝，除了两位天道化身和项杨之外，估计撑不过数息时间。
那，毕竟是一位完整的帝境！哪怕是最虚弱时候的帝境，也是超出了他们太多层次的存在！
所以，项杨选择了雷鸣魔域作为决战之所。
而这里，也是经过了他千万次衍算之后，唯一的胜机所在。
这胜机，并非对天火妖帝而言，而是……那远比天火可怕的存在……
……
魔气轻荡，一条条身影没入了其中。
认定了是主人回归，三圣尊对任何异象都视若未睹，毫不惊奇。
二十七位古至尊本源上已经刻下了基因枷锁，对项杨的信任也是根深蒂固，也是处变不惊。
至于两位天道化身，一个小手塞在项杨掌心，正咯咯娇笑着，一个依旧冷若冰霜，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唯有六合、八荒和四位新晋至尊看着身旁那滚滚的魔气，眼神之中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可是雷鸣魔域啊，那魔气，就连他们都无法抗衡，唯有用法则之术隔绝在外方能安然穿行，但那时间也绝不能太久，因为在这魔气之中，无论是引动的天地元力还是自身的元气都会急剧消耗，哪怕是神识都会被吞噬魔化，至尊境又能如何？
但是，此时，那可以吞噬一切的魔气忽然变成了温顺的绵羊，非但没有半点凶性，反而传来了一种亲昵的气息……
“三十三天都混元大阵应该已经操练过了吧？便依此而为吧，待我之令，一击之后立刻远遁，去魔域深处躲藏！”
“你们三个的本命之宝这次都用上吧，不留余力，到时也与他们一般行事！”
“妞妞，你和豆豆跟在师傅身旁……这次如若能成，我们便能有机会来引噬界上钩！”
魔气深处，项杨的神识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内，静静等待着。
远处，一个火红的身影已然悬空而起，只是几步，便已到了雷鸣魔域之前，身后，有万丈火海相随，似乎要焚灭整个天地……

第七百七十六章 连招
雷鸣魔域之中魔气激荡，宛如滚滚黑潮，汹涌澎湃。
天火妖帝静静的低头看了一眼，见那黑潮没有什么异变，虚空之雷也未出现，便举步离去。
多宝仙王乃是盘古界妖孽人物，虽然未晋帝境，但是却有着堪比帝境的战力，在天火妖帝全胜时，也未必敢轻言必胜，如今实力未复，能不战便不战吧。
一步踏出，足底火云滚滚，身前魔气之中出现了一条宽达千丈的火焰大道，以天火妖帝的境界，已是意出法随，一动一静皆合大道，就算面对这山海绝境，也不需要刻意施展法术。
六百里魔域瞬息可至，眼见便要抵达对岸，忽然间，天火妖帝脚步一顿，四周的火云朝内敛去，化成一团烈火，将其包拢在内。
在他身前身后，雷鸣魔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山清水秀的美景……
“混元塔？果然是你……”
天火妖帝静静的站着，双瞳之内异光炯炯，九色齐出，穿透了整个天地，不多时便摇首轻笑。
“只有三十三重天？多宝，你连混元道宫都毁了嘛……怪不得只敢缩头缩脑，在这故弄玄虚呢……”
混元道宫之内有混元塔，共有九十九层，被称为混元九十九天都，每一层都有强大生灵坐镇，集合这件帝级神兵之力，可以镇杀帝境，也是多宝仙王的杀手锏之一。
但如今，只有三十三重天，天火妖帝却又哪里会将其放在心上？
一声轻笑传来，一个厚重有力的声音在这方空间内响起。
“老朋友，我只是让你暂且留步而已……你又何必如此紧张，连九色源瞳都用上了……”
天火妖帝冷笑不已：“老朋友？我天妖界和你们盘古界乃是死敌，哪来朋友一说？”
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缓缓说道：“呵呵，此言有谬，当年我的对手可是无间，咱们之间何曾生死相搏过？最多小打小闹而已。如今既然都被困在这里，也算同病相怜，说一声朋友也不为过吧？”
天火妖帝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摇头冷道：“多宝，你为人素来奸诈狡猾，别说在盘古界，就算在诸天万界都臭名昭著，就连贾族都在你手上吃过亏……就别在这花言巧语了……你既然拦住了我，自然是想保住这方世界的人族了？那就拿出点本事来，与我一战便是！”
“你想战上一场我自然也无所谓，那便来吧！”
此言一落，天火妖帝身旁，整个空间忽然一层层的向内坍缩，三十三道磅礴无比的神识，化作滚滚巨浪，朝着他狠狠拍去。
“三十三重天而已，雕虫小技！”天火妖帝冷哼了一声，身旁的烈火焚天而起，竟然连空间都被烧灼的扭曲了起来，那三十三道顿时神识宛如冰雪消融，化为一空。
就在这一刻，一抹黑影直贯天地自天火妖帝正上方电射而来，一声龙吟响彻四方，在他足下，则有一重重金色的阵纹浮起，天罗地网一般将其笼罩在内，四周，一道道血色利箭凭空而现，宛如空间折叠一般，瞬间便穿透了他身外的烈火……
“竟然只是地级神兵，多宝，看来你受创不轻啊……”
天火朗声一笑，双目猛然一张，两道九色玄光扶摇而起，将头顶那龙形黑影一扫而散，随之，足下有火纹闪动，和那金色的阵纹纠缠在了一起，渐渐同化，化作袅袅轻烟飘然而起。
唯有那血色利箭来势实在太快，结结实实的刺中了他的身躯，但也仅此而已，只在他身上留下了几块血色的斑点，很快便又消散不见。
深渊之内，三十三位至尊面色惨白，直坠而下，三位圣尊本命法宝被制，也是受创极重，浑浑噩噩的沉入了魔气之中，三十六位最顶级的战力，结阵偷袭，结果还被反噬自身，对手却屹然无损。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这邪神的可怕，已然完全超乎了他们之前的想象……
“这样的敌人，主人是否能敌？”
就连那对多宝仙王最为信任的三圣尊，心中都不由得浮起了一丝惧意。
“是么？”
那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道炽烈无比的白光突兀而现。
天火妖帝双目一闪，方想闪避，但是足下的金色阵纹还未散尽，竟然还死死的纠缠住了一瞬，随之才在烈火之中化为乌有。
只是这一瞬便已足够，那白光已穿透了层层空间，将天火妖帝整个人都吞没了进去。
‘嘭’的一声巨响，白光炸裂，一道道火光穿透了层层魔气，随后宛如游鱼一般穿梭而去，不多时，便已又聚在了一起，化出了一具火焰之躯。
“怎样？天火，这滋味可还好受？”
那厚重的声音这次带上了一丝调侃的味道，滚滚雷声已然响起，但都无法将其压制，依旧清晰无比的回荡在深渊之中。
“除了借助髒源之力你还有何手段？更何况，就连髒源你只怕都无法指使如意了吧？多宝，你的底细我已看清……既然要来送死，我便笑纳了……”
天火妖帝双瞳异光闪烁，额头的灰色火焰徽记轻轻的一闪，一股子古朴苍茫的气息随之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送死嘛……”
一声爽朗的笑声响起，无边魔气悄然退散，露出了一个青面虬须、威猛无比的身影，一股磅礴无比的神识滚滚而来。
“嗯，这是什么境界？我竟然看之不透？他身边的……”
天火妖帝目光闪烁，心头一跳。
面前这个，定然是多宝仙王无疑，神识也的的确确是仙王级的，但是为何那气息缥缈之极，怎么看都只有凡仙境的样子……
能隐藏修为不难，难在让堂堂仙帝都看之不透，难道自己有误？这家伙其实并未受伤？
而他身边的那两个女子，更是给了天火妖帝极大的震撼，以他的眼力，自然能认得出她们的身份，只是为何会有两位？难道这方世界进化了？
一时间，这位盖世妖帝都有些踌躇不定了。
如今，他双体已经初步融合，如若真要拼命，对面这三位也未必是他对手，但是，肯定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代价，是否值得？

第七百七十七章 步步因果
三十三重天在，代表着混元道宫还在多宝仙王掌控之中，虽然方才那一下被天火妖帝轻易破解，但是，那只是三十三重天而已，真要九十九重混元塔全力一击，如今的天火妖帝也未必能扛得下。
这多宝仙王最是奸诈，谁知道他是否刻意而为，好让自己掉以轻心？
而同时御起三件地级神兵，说明他最低还保留着天仙级的战力，但是，如今怎么看，这家伙显露出来的气息却只有凡仙境，隐匿的如此之好，哪里像是受了重创的样子？
再加上山海界的天道竟然也化身在旁，髒源也在此处，天火妖帝怎么想，都觉得这肯定是个陷阱，这奸诈的家伙是想引自己掏出底牌……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却怎么也猜不出来。
“天火，你还是老样子……动不动就打生打死的，何不先坐下聊聊？”
修行了一元祖龙诀之后，项杨的身躯早已能随意变幻，如今这模样和多宝仙王留下的记忆一模一样，再加上真灵气息、仙王级的神识，天火妖帝又怎会认得出来？
至于境界，项杨如今正是实打实的凡仙境啊，配合上仙王级神识和诸多手段，最多能发挥出地仙境的战力而已，但是也正因如此，反而更让天火妖帝猜疑更重。
这一切，皆在项杨衍算之中，如今就看这位妖帝是否上钩了。
伸手一拂，滚滚魔气应召而来，在两人面前结成了两个巨大的黑色宝座，项杨施施然的走了过去，率先坐下，而后朝着前方伸手一引：“请坐……”
天火妖帝双目之中精芒闪闪，朝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再看了看那两位静静的站在宝座旁的女子，额头的灰色火焰徽记终于安静了下来，上前坐下，淡然问道：“你我之间乃是死敌，有何可聊？”
项杨面带笑意，食指轻轻一点，滚滚魔气将四周的空间结结实实的包裹了起来，天火妖帝巍然不动，到了他这种境界，这魔气又能奈他何？
“天火，异界大战时我和无间交手数次，我属下的兄弟在他手下折损了不少，要说起来，和他倒真是死敌，但咱们之间，原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怨，只是立场不同而已，这点，我可曾说错？”
天火妖帝沉吟了一下，缓缓点头。
当年异界大战，他和无间魔帝各为天妖界和魔神界的先锋大帅，双方之间既是盟友其实也有竞争的关系，和盘古界大能相争之时大多都是各逞其能，当时多宝仙王这一脉，是由无间魔帝负责征伐，和天火妖帝之间，除了那最终一战，还真未有过多少纠葛。
项杨见他如此，脸上的笑意更浓：“那一战，咱们算得上是两败俱伤，我足足闭关了十万余年方才稍稍好转……两百余年前，我出关便感应到了无间的气息，故此才入四海，将其斩杀……不过那家伙确实厉害，我也付出了点代价，要说起来，如今的你，我还真对付不了了……”
他苦笑了一声：“但你扬言要诛灭此界人族，我却不能放任不管，哪怕不敌，我也要和你周旋一下……却没料到你已双体归位，倒是我算错一步……嗯，天火，你真要出手，我估计也只能引颈待戮了……”
他似乎未曾看见对面天火妖帝那越来越古怪的表情，自顾自说着话，指尖处，却有一道淡淡的魔魂闪动了起来。
天火妖帝妖瞳猛然一缩，那竟然真是无间魔帝的气息，那和自己齐名的家伙，真被多宝斩了？
就算当年大战之后，无间受创要比自己更重十倍，但魔界的家伙保命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的，这多宝能斩无间，如今还说遇到我只能引颈待戮，真当自己是傻子嘛？
一时间，天火妖帝心头雪亮，这狡猾的盘古人族，定然是挖了什么坑给自己跳，咱们妖界都是老实孩子，既然看不出虚实，但绝不能上当，得稳住！
他却哪里知道，无间三番两次受创，光是被天道就镇杀了两次，却依旧顽强无比，如若不是他自己贪心不足，跑进了初生界，还主动魂融天地，项杨又能奈他何？
那完全是自己作死啊……
但是，天火妖帝既然先入为主，却怎还能想得到这个，一时间身子坐的更稳当了些，哪里有半点出手的意思。
见状，项杨点头轻叹：“天火，我果然没看错你……当年大战之时，我便常说，魔界之辈阴狠狡诈，但妖界那却都是些堂堂正正的汉子，乘人之危的事情，定然是不屑去做的……如今看来，我这双眼睛没瞎啊！这声老朋友，没白叫！”
“还不屑乘人之危……你个老小子要是没挖坑，老子日后就叫多火！真当老子傻嘛！”
天火妖帝心中暗骂，九色异瞳神光湛湛，依旧稳稳的坐着，沉声说道：“多宝，也别废话了，区区下界的蝼蚁，你能为他们这般上心？还有什么事，就别藏着兜着了，说来听听吧！”
项杨鼓掌大笑：“果然痛快，既然如此，我便直言了……”
他伸手朝着身边指了指：“天火妖帝，这两位你总认得吧？”
天火妖帝点头道：“两位天道化身……区区一个下界能有这样的造化，倒是有些出乎我意料之外……”
项杨笑道：“呵呵，凡事皆有定数，她们能有这样的机缘也是混沌意志所赐，我说的事情，便和她们有关。”
他缓缓道来：“当年那场大战，此界受创过重，仙路断绝之后，想要恢复也是千难万难，故此才真灵转世，以求一线生机……”
“对此界天道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恢复和万界之间的联系，无论是通向天妖界还是盘古界，故此，才一直默许蛮族祭祀星空之门。”
天火妖帝眼中有异芒闪动，都说妖界之人行事莽撞，喜欢直来直去，但绝非没有脑子，否则的话又怎能驾临万界至高，方才见到了这两位之后，他便有所猜疑。
如若此界天道一直是恒道，蛮族祭祀星空之门没有受到天道干涉还在情理之中，但是，既然已经进化出了非恒道，又点燃了真灵，那为何还视若未睹？这其中必有因果，如今看来，多宝仙王所言倒也有几分可信……

第七百七十八章 交易达成
这些年来，在齐天山脉，人族其实一直在暗中配合蛮族血祭，这一点，天火妖帝自然也清楚的很，他一直对此有些难以释怀，但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也并未深究。
如今看来，这背后应该也有多宝仙王的影子。
果然，项杨之后便提到了此事。
“当年大战过后，我在此界之后安排了三位仙仆，这三位成了此界人族的圣尊，这一切，便是我通过他们所安排的。”
“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这两位，星空之门通往何方其实都无所谓……只要能打开星空之路便已足矣……”
听到此处，天火妖帝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问道：“两位天道化身之意暂且不说，你身为盘古人族仙王，也无所谓？要知道，如若此界和天妖界相通，日后只要有尊境大能出手，总能重启仙路，到时，盘古界必将覆灭！”
项杨冷笑道：“盘古界那些老家伙将我弃之若履，活活将我困在这里，我又何必管他们死活？以我的天资，诸天万界去哪里不能逍遥自在？”
“嗯……”天火妖帝沉默了下来，妖界之人素来都以自身为重，说的难听点便是有自私自利的本性，不讲情谊。
就譬如说那些来自蛮界的蛮人，视他如神祇，供奉了十数万年，但是，只要对他有利，那亿万生灵说灭也就灭了。
以他的天性，设身处地的想想，多宝仙王所言还真有些道理。
项杨还在那说着：“天火，如今我的实力确实不如你……但是你想要将我斩杀在此却也是难事……这点，你不能不认吧？”
天火妖帝缓缓点头：“有两位天道在，如若我掌控不了空间大道，想要击败你不难，但要彻底斩杀，确实难以办到……除非我拼着真灵受损，强行禁锢空间，方才有五成的把握！”
“强行禁锢？”项杨目光一凝，转瞬即复，依旧淡淡的笑着：“那便是了，就算我非你对手，但你若斩杀不了我，有这两位在，想要捣捣乱总是可以的吧？你可还想要完成那星空之门？”
天火妖帝默然不语，项杨立马趁热打铁：“我今日找你相谈便是此事，此界人族，已归我那三位仙仆所掌，你说要灭世，我自然不能允许，不过，咱们目标既然一致，只要你退回北神州，不再以人族血祭，那星空之门便随你意便是……”
未等天火妖帝说话，他再次诱惑道：“甚至，此界天道也可允你，让你独掌两成火系大道，到时你双体之间的融合也能更进一步……你看可好？”
天火妖帝双瞳闪动，已然全力的盘算了起来。
如若能将人族赶尽杀绝，星空之门的血祭自然能加速完成，但是，对他来说，这反而未必是好事。
最关键的是，在星空之门打开之前，他必须得恢复大部分实力，否则到时天妖界的那些老家伙一来，指不定自己反而成了别人的养料，要知道，对自己那源火之体，眼红的人也不在少数呢。
但按他自己的估计，将此界生灵全部祭杀，也不过能完成双体的初步融合而已。
相比之下，此界的火系大道乃是更好的资源。
只要能执掌两成，初步融合便能完成，四成，便能完美融合，到了这一步，便已有了自保之力，而全掌之后，此界便能和焱妖界一样，被其主宰，那时候，除非尊境出手，谁也奈何他不得。
不过，这两位天道虽然已经真灵转世，但毕竟此界乃是她们的地盘，真要想和他抢夺火系大道的执掌权，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就算是天火妖帝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获胜。
如今，项杨提出了这样的条件，而两位天道化身似乎也没有意见，这样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沉吟良久，天火妖帝终是开口说道：“两成太少，我需要全掌火系大道！”
项杨面色不变，心中却已乐不可支，既然动心了，那一切就好办了，他朝着身旁看了看，摇头道：“这不可能！除非极端世界，否则都是以五行为基，没有了火系大道，此界便不完整……哪怕最终能进化成极端世界，对天道来说，也未必能涅槃成功……两成已是极限！足够你自保了！到时星空之门一启，你还怕没有资源恢复嘛？”
天火妖帝沉声道：“只要我祭杀此界所有生灵，一样可以做到初步融合，那我答应你这条件又有何意义？八成，不能再少了……”
项杨厉声说道：“祭杀？就算全部被你祭杀了，也要你有时间享用吸纳吧？今日如若谈不拢，我情愿自己出手，先将人族杀绝，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后再去蛮族那逛逛！”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倒真让天火妖帝有些吃不准路数了，以他自己的心性再揣摩别人，还真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不由得沉默了一下，说道：“那便五成吧！不过你必须得许下混沌真灵誓言，绝不打扰我开启星空之门！”
项杨似乎也在思索，最终言道：“四成，如若你答应，我这便发誓！天火老哥，日后星空之门一开，我如若去了天妖界，还要蒙你照顾呢……又怎会骗你！”
许久之后，天火妖帝终于点头，对他来说，执掌四成的火系大道也已足够双体之间完美融合，多一成少一成无关紧要，再说了，到时谁说他不能反悔？
至于星空之门的祭品，其他四大神州上，还有亿万蛮族，只要有资源，百年时间便又能生出无数来，人族那点人口，其实并无所谓。
交易达成，项杨又林林总总提出了不少条件，包括了日后去了天妖界，天火妖帝必须庇护与他、寻找枯寂死界助此界天道恢复等等。
在目前来说，这些都算不得大事，天火妖帝一一应允，随后俩人现出了真灵，许下了混沌真灵誓言。
而那真灵的气息摆在那，项杨的身份自然也更不用怀疑了，虽然天火妖帝心中还有诸多疑惑，但在四成火系大道的诱惑下，也被无视。
对妖界生灵来说，没有什么比自身的实力更为重要。
至于这位多宝仙王，既然已经许下了混沌真灵誓言，那至少在星空之门一事上，就绝不敢再捣鬼。
只要双体完美融合，到时星空之门一开，这方世界还不是自己掌中之物，又有何惧？

第七百七十九章 彪悍的天后
整个无尽狂沙之中的蛮族和沙民都已被血祭，留下的，唯有那一座座大大小小的祭祀法坛，就连这些法坛，如今也已黯淡无光，祭祀了无数年的祭魂几乎被一扫而空，唯有六座王族祭坛和十二座顶级祭坛依旧安然无恙。
这一切，对天火妖帝来说，根本就无所谓，对他来说，除非可以和他平起平坐或者更胜一筹的存在，一切生灵皆是蝼蚁。
没有了血祭之物，天降神纹阵法也已无法打开，但如今的天火妖帝已然远非之前可比，红光一卷，整个无尽狂沙便被火海淹没，等到火焰熄灭，所有的祭祀法坛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次蛮族来袭，终于告一段落。
而根据项杨和他的约定，其他四神州之中的人族遗民也将送至中神州，至于地盘，天火妖帝自然是不会让的，他还需要四神州的资源，让蛮族可以多多生育，弥补不能灭绝人族的损失。
三十三位至尊和三圣尊，在全力一击之后不久便已失去了意识，故此，除了两位天道化身之外，根本无人知道这一战的过程，自然也不知道项杨和天火妖帝之间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但是，无论如何，邪神既然退去，此战的胜负便已昭然若揭，人族已免灭族之危。
救世者，项杨。
消息传出，山海沸腾，整个中神州都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要知道，当时邪神的灭世神谕，整个中神州都能得闻，无论凡俗还是修士，皆悟其意。
此时，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全部陷入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
有史以来，从未有一人的声威能达到项杨的程度，既能灭神，自能称神，一天之内，中神州便已竖起了大大小小的神像，普天之民，皆拜！
只是绝大多数人都不知这位救世主的生得何种模样，这神像也是千奇百怪，三头六臂者有之、巍峨如山者有之、面如金刚者也有之……
但不管怎样，那虔诚之心却丝毫不变，所有人族在这一刻，都成了项杨的狂信徒。
……
项杨却没有太多的喜意。
得到了多宝仙王的真灵和记忆，得知了一切，又遇到了天火妖帝这样的敌人，虽然最终圆满化解，但是也让项杨知道，光凭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唯有变强！
按照他的估算，就算天火妖帝不断的血祭，再无时无刻的争夺火系大道的掌控，但想要让双体完美融合，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再加上这种老妖行事定然谨慎，没有一定把握绝不会轻易开启星空之门，两者相加，留给山海界的时间，应该还有五百年左右。
五百年时间，对凡人来说已是几生几世，但对修仙者来说，却也不过是一生之中短短的片段而已。
别说至尊，人族那些真帝，几乎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妖怪，更别提天火妖帝、多宝仙王这样的存在了，生命都是以百万年计数的。
而在这短短五百年之中，项杨没有别的选择，唯有突破，不断的突破！
他如今境界已是凡仙巅峰，仙王级神识，有了多宝仙王的记忆之后，突破境界不存在任何阻碍。
他也已知道，自己得到的四枚混沌铭文，里面都蕴含了完整的大道法则，只要慢慢参悟，足以让他直破仙王境。
唯一欠缺的，便是资源，还有时间。
山海界毕竟是下界，资源有限，就算将所有能搜集到的天材地宝都供他一人使用，也不足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仙王。
必须另想他法！
……
时光飞逝，离当年邪神神谕灭人族、圣帝救世已然过了两百年。
和蛮族休战之后，由星炼宗主持，中神州和其他四神州之间，建起了一座座远程传送阵，无数人族从地狱之中解脱，被送到了中神州。
整个人族已经完全一统，在一次尝试之后，项杨发现共和制还是不适用于如今的山海，再加上他的声威实在太重，不称帝已不足以定民心，盘古共和国终是改制为山海帝国。
项杨登基称帝，为山海圣帝，绿芽儿则封后位，尊山海天后，母仪天下。
在山海帝国建国之后，原先那各式各样的怪异神像早已换成了统一的样式，乃是一位气宇轩昂、神态威严、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昂首向天取其不屈之意，双手平伸，至于胸前，寓意圣帝慈悲世人，庇佑万代。
原先的望天岛，已经成为了一片纵横十万里的大陆，最南方，几乎和中神州接壤，只留下了一道万里海峡，此为山海帝都。
只所以定都在此，乃是因为圣帝神威，已将四海一统，如今，虽然失去了四神州，但比起疆域来，山海帝国却比原先五神州时更要大了数倍，只是绝大部分地方都是海域而已。
……
时间可以淡化一切，两百年时间，足以让普通人淡忘很多事，如今，虽然圣帝救世的传说依旧流传世间，但是，渐渐的，平时已经很少有人提及。
圣帝，已然有多年未现龙颜，如今国事皆由天后和四位嫔妃操持。
是的，四位嫔妃，山海帝国立国十年，圣帝天后依然无后，最后由天后做主，收敖家三姐妹以及柢童童为妃。
绿芽儿也算苦心，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太早晋升帝位，已然蜕去凡胎所以难以受孕，所以选择了至今不过元婴境的柢童童，又考虑到项杨身具祖龙血脉，故此又将那翘首期盼了数百年的敖家姐妹也一并收入后宫。
项杨并非圣人，虽然只对绿芽儿钟情，但柢童童和敖家三姐妹对自己的深情他也看在眼中，绿芽儿又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也只能从命。
至于心中究竟是无奈多些还是欢喜多些，无人得知，不过祖龙血脉在身，想必总不会痛苦就是……
但依旧无用，两百年时间，除了修炼之外，他和五位娇妻耳鬓厮磨，但依旧龙种难孕，至今无后。
他其实隐隐已经猜到了些缘由，自己的真灵毕竟并非诞生自山海界，本源上便和绿芽儿等人不同，想要孕子，自然困难无比。
但天后大人百折不挠，甚至将主意打到了豆豆身上，真把项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让自己娶天道为妻？自家这位娘子，真是彪悍的无与伦比……

第七百八十章 柢婉儿
海天一色中，矗立着一座巍峨的金色城池，一层层乳白色的云雾环绕其下，整座城池似乎漂浮与空，奇妙之极。
阳光洒下，金光耀天而起，在空中结成了种种异象，和碧海蓝天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海面上，一头头巨大的鲲鹏鱼穿梭来去，激起了一道道浪花，从高空看去，就好像条条珠链一般，洒满了万里海域，美丽之极。
空中，也有无数法舟、仙禽来来往往，但到了万里之外，便纷纷降落，而后再从大大小小的驿台换乘前往。
帝都万里之内，任何人，哪怕是至尊都不得飞行，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凌驾于圣帝天后之上，此乃铁律！
万里之外，一艘银色的法舟正在降落，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面目清秀、眉眼如月芽一般的女孩正凑在舷窗旁，看着前方那座浮空之城，啧啧惊叹。
“祖爷爷，帝都好漂亮呢，你偏心，姐姐都来过三次了……你才第一次带婉儿来……”
他身旁，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含笑摇头：“你个小顽皮鬼，在家就闹翻天了，前几天还把那琉璃净火盏给打翻了，差点没酿成大祸……带你来帝都，万一惹出祸端来，岂不是给童妃添乱？”
婉儿嘴嘟的老高，转过身去，朝着身后一位英俊少年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四哥，你不是说帮我保密的嘛！说话不算可不是英雄好汉！”
她状似凶恶，可配上那带着点婴儿肥的面容和从来都是弯弯的眉眼，看上去却哪有什么威慑力了，反而平添了几分可爱，那少年也不由得哑然失笑，故作惊慌地说道：“婉儿大王莫怪……真不是我告的密……不过大王你差点都把宝阁一把火烧个精光，这么大的事，却又瞒得过谁啊……”
说着说着，他憋不住，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者在旁边在那女孩鼻子上刮了一下，又朝那少年瞪了一眼：“没大没小的，还有剑儿你，什么大王小王的，到了帝都可不能胡说八道，没得让人笑话！嗯，先罚你失言之罪，等回到家里，关一个月禁闭反省反省！”
“啊……是婉儿惹了祸，怎么罚我？”
那少年傻了眼，女孩却咯咯娇笑了起来，把着老者的肩膀娇声道：“还是祖爷爷好呢！这次去帝都，婉儿肯定乖乖的……绝不惹事……”
作为从龙功臣，又是童妃的娘家，两百年时间，柢家发展的极快，如今在中神州自己有一座大城，还执掌着帝国学院，乃是一等一的豪门。
如今柢伯兮已经渐渐不理世事，正在冲击九劫境，柢家由柢商隐掌管，这老者乃是柢商隐的兄弟柢商鹊，在柢家是长老身份，当年自浮玉宗出来时不过结丹期修为，但在项杨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积下，如今也已步入九转。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如此了。
这次童妃诞辰，柢家也想让小辈前来见见世面，便由柢商鹊带队，舟上除了几位归附了柢家的真帝外，其余几十位都是柢家天资最好的后辈，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但修为最低也已是炼精，放在当年的浮玉宗，简直都是妖孽中的妖孽。
柢婉儿是这些少年之中最出色的一位，年方十五，却在两年前便已是化神境，说起来，比当年的天后还早了一年，如此之资，世所罕见，乃是柢家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只是这小姑娘自小便顽劣之极，虽为女儿身，可捣起蛋来，十个男孩儿也比不上，虽无大恶，但劣质斑斑，难以历数。
柢婉儿降生时天有异象，但柢家一直保密，无人得知究竟是何种景象。
她出生时口含墨珠，吐珠便能说话，五岁引气、六岁筑基、十岁炼精，十三岁化神，每一步，皆创下记录，但更多的记录却是她找的麻烦……
柢婉儿七岁便学会炼丹，学会炼丹第一天，柢府上下便有上百人上吐下泻，而后每次柢府开宴前总得验验有没有泻药。
十岁，她学会了御剑之术，整个柢府后山的仙禽便全部成了光溜溜的秃鸡。
如今十五岁，她至少已经搞出了几百次火灾，掘开了几十次河堤，甚至还将柢府之下为炼丹炼器而引来的火脉引爆了六次，如若不是有圣帝亲赐的护山大阵保护，整个柢府都已被她轰上了天。
但这小丫头虽然顽劣，但每次认错却都诚恳之极，长的又实在讨喜，那小模样和童妃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再加上那盖世妖孽的资质，实在令人不忍责罚，如今已成了整个柢府的混世小魔王，无人敢惹，唯有盼着她早日长大，说不定会变得乖巧懂事些。
但是随着她年纪日大，这顽劣的本性却变本加厉，闯的祸越来越多，这次，竟然差点把柢家的宝阁都一把火烧个精光。
柢商隐一直在帝国学院极少归家，柢家留守在柢山城的那些长老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次童妃生日，便让柢商鹊将她带了出来，指望着能通过童妃，将其介绍到圣帝面前，说不定有机会能让圣帝收她为徒。
有圣人管教，想来能磨其心智，让她不要枉费了那绝世无双的资质。
……
作为如今山海帝国一等一的权贵豪门，自然有专属的驿台，法舟一降落，便早已有人候在外头，迎他们上了台下一头石背灵龟。
这原本是四海龙族专属座驾，但如今四海一统，龙族也已成了圣帝手下，当年山海帝国开国的贺礼中便有几十头石背灵龟，这一头，便是由圣帝封赏给柢家的。
在帝都这，有一头石背灵龟便代表着乃是圣帝亲信，是最尊贵的象征。
石背灵龟庞大无比，完全就是一座小岛，上面绿树青草，还盖有楼台阁宇，柢婉儿这辈子就没出过柢山城，何时见过这么奇妙的坐骑，顿时兴奋不已，如若不是柢商鹊一直紧紧跟着，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就算是这么跟着，还是被她闯了祸……

第七百八十一章 闯祸精
从驿台到帝都还有万里水域，石背灵龟速度不算慢，但也要半天光景。
柢婉儿在灵龟背上的花园中转来转去，眼珠子咕噜噜的直转，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柢商鹊自小看着她长大，哪里还会不知道这小丫头又在想什么歪点子了，更是寸步不离，半点都不敢放松。
从花园出去，前方有一个孤零零的高台，那其实是石背灵龟的头部，只有接引上舟和游动时才伸在外头，看上去倒像是一尊石台。
小丫头在花园之中折腾了会，伐倒了几颗古树，拔完了半片草坪，新鲜感一过，便觉得有些无聊了，索性就跑了出去，蹲在那石台上朝着远方的帝都发愣。
难得见她安静了下来，柢商鹊也总算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陪她待着，只要到了帝都，族长便会前来将这位小祖宗带进宫内，自己也算解脱了。
几个时辰后，面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那是元气太过充沛造成的异象，这围绕在帝都之下的万里浮云皆是元气液化所成。
在这元气云雾之中，只要吸上一口，就顶得上平日一日苦修，这也是帝都万里禁空的原因之一。
有传说，在这云雾之中，还有五个修炼圣地，唯有帝国最顶尖的娇子方可入内修行，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天材地宝，哪怕是顽石也能成精。
以柢商鹊的身份，自然知道，这传说确有其事，而且不仅仅是那五个修炼圣地，在帝都之中还有一处山海之眼，那才是真正的无上宝地，而那里，唯有圣帝最亲信之人方能入内。
元气云雾实在太过浓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柢商鹊一恍惚，忽然间觉得有些心慌，却也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等到回过神，身下这石台忽然剧烈的摆动了起来，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厚重的巨吼。
那声音之中充满了痛楚之意，滚滚而去，将那元气云雾都冲淡了不少。
“婉儿？”他转身朝着四周看了看，顿时大惊失色，云雾一散，那小家伙却已踪影全无。
柢商鹊脚下，那龟首所化的石台瞬间消失，灵龟已将其收进了龟甲之中，随后，那庞大无比的身子抖动不休，好似发了癔症一般。
很快，一声声尖锐的撕裂声传来，石背灵龟背上，所有的楼台阁宇纷纷倒塌，铺设的灵土也龟裂四散，上面的奇花异草自然也遭了殃，灵龟也已直接潜下了海底。
帝都四周全部禁空，猝不及防之下，柢商鹊噗通一声便掉进了海水之中。
等到爬出水面，借力浮起，身旁已经多了一群浑身湿透的族人，他朝着四周张望着，眼珠子都红了：“婉儿呢！那小混蛋躲哪了！今天谁都不许包庇她！”
不用怀疑，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肯定便是这小家伙干的好事，这样的场面，柢商鹊见得多了，以前还要查探一下，久而久之，直接把那小家伙拖出来就是，绝不会冤枉……
一群狼狈不堪的族人环顾四周，面面相觑，那小恶魔呢？怎么不见了？
柢商鹊怒气顿时一散，脸都有些白了。
帝都附近，到处都是顶级的阵法，唯有几条可供通行的水道，石背灵龟走的便是其中一条，但如若离开了这片水域，据说连至尊都未必闯得过，那小家伙可别乱跑啊……
一群人闹哄哄的找了半天，有几位水系的族人甚至下到了百丈深处，却连柢婉儿的影子都未曾找着。
柢商鹊越来越慌，小家伙虽然顽劣，但那天资实在太过出色，又嘴甜讨喜，当年童妃省亲时见着也是疼爱无比，如今据说在圣帝和天后那都是挂了名的，这要出了事，可怎么了得。
无奈之下，他只能捏动了传讯玉简，给自家那族长兄弟传了讯，可消息刚发出，水面便传来隆隆的巨响，一股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没多时，石背灵龟便已又浮了出来。
柢商鹊眼睛都直了，才一会功夫，这头圣帝所赐的神兽已然完全变了样。
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黑气，巨大的头颅又已探出了龟甲之外，岩石般的眼皮紧紧闭着，嘴巴张的老大，宛如一个幽深的石洞，在那石洞口，一个小小的身子正在那探头探脑的朝外张望着。
“祖爷爷！这大家伙不好玩呢……差点……嗯，差点把婉儿吃了呢……”
看见柢商鹊，柢婉儿瘪着嘴，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足尖一点，便借力掠过了数十丈，柢商鹊眼前一花，便被她勾住了脖子。
石背灵龟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有气无力的睁开朝她看了看，如若不是实在没有力气，差点直接暴走。
“你还恶人先告状？你给老龟嘴里塞的那是啥玩意？差点没把老子毒死啊……要不是我老龟是土系仙兽，皮糙肉厚，这时候已经成脓水了吧……就算如此，也不知道还能挺多久啊……这毒，也太诡异了……”
幸好，柢商鹊却是明白人，朝着怀中的小家伙看了看，直接板着脸问道：“那珠子呢！？”
小家伙出生时口含的墨珠很是神奇，除了她之外，任何生物接触久了至少都要大病一场，而奇怪的是，如若在珠子不在身边，这小家伙便会病恹恹的打不起精神，于是也只能求祝融真帝出手用阵法封印了之后，将那珠子一直挂在她脖子之上，此时，那珠子不见了。
柢婉儿嘟着嘴，摊开了手，果然，那珠子的封印不知何时已被解开，在她白皙细嫩的小手中散发着幽幽乌芒，柢商鹊老脸一颤，忙不迭的松开手将她放在了身旁，指着石背灵龟怒道：“此乃圣帝所赐神兽，你干的好事！”
柢婉儿那弯弯的俏眼之中顿时浮起了一丝水雾，瘪着嘴，委委屈屈地说道：“祖爷爷，你凶我……我是看龟龟跑的慢，想给它提提神呢……不是说仙兽都喜欢吃内丹嘛……说不定这珠子就是呢？”
柢商鹊实在忍无可忍，刚想把她拖过来狠狠打一顿屁股，前方的云雾便悄然散去，一行身影驾着一艘金光璀璨的宝船悄然而现。
“圣帝有旨……召柢家众人觐见！”

第七百八十二章 大叔你胡子好漂亮
两百年时间，项杨如今的修为已然深不可测，完全超脱了这方世界的层次。
百余年前，他便已跨入了人仙之境，如今已是人仙巅峰，半步地仙。
要说战力，就算不动用仙王级神识和初生界之力，三圣尊联手都非其敌。
但是，还是遇到了瓶颈。
从人仙到地仙，将是生命层次的一次大升华，只要突破，便能直抵天仙之境，随后，到了仙王便需要靠对法则融合的感悟了，而仙帝之境，则是大道跃升，每一位仙帝，都至少要领悟一门真正的大道，最简单的，便是五行。
但这所谓最简单的五行大道指的是要领悟这一系所有的法则，至于下界的那些大道法则，譬如切割、炎热、冰冻、生息等等，都只是最粗浅的小道而已。
光是一个火系大道，其中就包含了近千种小道，所谓的完全领悟，至少得通晓三百三十三条，有了三生万物之基后才能加以融合，自创真正的一系大道，这简直难如登天。
这也是为何在混沌万界，王境众多，而帝境却寥寥无几的原因。
帝宫之中，项杨已从再一次的闭关中醒来，星眸闪烁，身子一晃，便已消失在了一片由元气结成的晶山之中。
“要冲击地仙境，需要几种在盘古界都较为罕见的宝物，这些宝物，山海界肯定是找不到的……先问问老锅盖手头有没有……如若没有，便只能冒险去试炼之地一行了……”
“嗯，那小家伙……”
整个帝都都是在他设计之下修炼而成的，蕴藏着无数的阵法。
帝都最中央乃是山海之眼，而在山海之眼中，则有一艘巨大无比的银色战舰，那是远古号星舰。
天衍回归之后，星舰的自我修复速度也大大加快，再加上两位天道化身引来的无尽元气和地脉，如今完整度已然超过百分之六十，大部分功能都已恢复。
而帝都的所有阵法此时都在天衍的控制之下，整个帝都可以视作为远古号星舰的另一个身躯，作为星舰和远古号的主人，项杨自然可以控制一切，在这里，他便是真正的主宰，哪怕两位天道化身也未必能与之相抗衡。
因为，远古号和项杨原本就不属于这方世界，天道对他们的天然压制自然也被减到了最低。
而这，也是项杨为自己的至亲之人乃至山海人族留下的最后手段，如若最终一战依旧失败，远古号便将再次启用终极武器，试着横渡虚空，虽然不知到那时究竟会去向何方，但毕竟还能留下一丝希望。
此时，项杨正站在一间完全由大大小小光幕组成的巨大宫殿之中，目光炯炯的朝着某个方向看着。
在方才，他便心有所感，这才从闭关中苏醒，如今看来，直觉果然没错。
心念一动，旨意便已下达。
……
柢商鹊已经晕了。
圣帝颁旨召见？而且身后这些小屁孩也个个有份……这是何等荣耀的事情啊……
要知道，除了开国大典和将近两百年前的那次迎娶四位嫔妃之外，圣帝就从未出现过，除了他最亲近的那些人之外，无人有资格窥见，就连自家那位族长兄弟，据说也多年未曾见到了。
可如今，圣帝竟然要召见自己带来的所有柢家后辈？这绝非只是看在童妃的面子上……
一时间，柢商鹊忽然有些怕了。
不会是因为柢婉儿这小家伙吧？
据说圣帝和海族关系极为密切，传说除了童妃之外，另外三位妃子都和海族有着莫大的关系，柢婉儿差点毒杀了圣帝所赐的石背灵龟，引得圣帝震怒？
但想想应该也不至于，圣帝是何人？那是整个山海界的至高存在，就算心有不快，也不会因为一只老龟而降怒柢家吧，毕竟自己家族也是从龙功臣，老祖宗和族长在圣帝还在草莽之时便已与他结识，随后兢兢业业，一路相伴。
怀着这忐忑的心情，一群人被引上了那金色宝船，一上船，便见到数位身着统一盔甲的将领，其中一个冷冷的朝着柢商鹊等人扫视了一眼，也不多说，便催动了宝船，电射而去。
至于那石背灵龟，自有赶来的帝都柢家之人接走治疗。
那几位将领都是真帝境，一个个气势惊人，柢家的那些后辈虽然在族内也都是小天才，但到了这种场合依旧是有些紧张，大多都藏在了柢商鹊背后，偷偷的朝前张望着。
唯有柢婉儿却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奇的眨巴着眼睛，一个个的打量着，柢商鹊正在愣神，一个不注意，她已跑了出去，仰着脑袋，朝着那位领头的真帝将领看着，甜甜一笑：“伯伯，你的胡子好好看呢……能让婉儿摸摸嘛？”
“婉儿，休得放……”
柢商鹊头皮一麻，刚想喝止，那位真帝却已蹲了下来，点了点头，就连脸上那冰霜般的表情都已融解了不少。
柢婉儿天生便有这种古怪的亲和力，那张可爱至极的娃娃脸，再配上纯洁无比的笑容，完全就是大杀器般的存在，如若不是柢家实在被她荼毒太久，任何人见着，都觉得这是位小天使。
如今被她那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就连这位真帝高手都不由得心头一软，放开了盔甲的屏护，任由柢婉儿靠了上来。
他那胡子也确实漂亮，几千年了，几乎天天修剪保养，如今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根根乌黑发亮，宛如流瀑一般光可鉴人，这小家伙倒也识货。
“这位大人小心……”
看着柢婉儿娇笑着将身子靠了上去，一双莹白如玉的小手即将抚摸到那流瀑一般的长须上，柢商鹊实在忍无可忍，大声的提醒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这小恶魔想做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真帝眉头一紧，朝着柢商鹊冷冷的看了一眼，一个化神期的小家伙想要和自己亲近一下，她长辈却老是阻止，还叫自己小心？这是存心看不起自己不成？
柢商鹊只是九转境界，如何挨得起真帝高手的怒意，只是一眼，浑身便如坠冰窟，眼睁睁的看着柢婉儿的小手摸了上去。
‘嗞……’的一声，一团淡青色的火焰瞬间燃起……

第七百八十三章 觐见
十万里帝都原本就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这世上从未有过如此气势磅礴的都市。
这是以移山倒海之力创造的奇迹，千万里地脉汇聚在此，亿万阵法相融一体，没有任何城墙，但就算是最普通的一块街石，也比最极品的矿藏还要来的珍贵。
穷天下之力，短短两百年，这座奇迹之城便已矗立在四海之中，当然，最关键的，乃是有天道化身相助，否则在人族的任何时代，想要建造这么一座浮空之城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哪怕是项杨也不行。
在帝都之中，帝宫则是奇迹中的奇迹。
高达万丈，巍峨如山，四周环绕着宽达千里的五色彩湖，那是集世间最纯净的五行元气汇聚而成，随便鞠起一捧湖水都堪比天材地宝。
在彩湖中央，那金色的宫殿璀璨无比，层层叠叠毗邻而立，拥簇着一座金字型的高塔。
高塔最顶端，一轮烈日栩栩生辉，烈日之中有黑影忽隐忽现，那是圣帝的仙宠，具有最纯正血脉的金乌殿下。
而在烈日旁，还有一团殷红的火焰和它交相辉映，同是圣帝仙宠，自圣帝还是个小修士时就陪在他身旁的凤乌，如今已然觉醒了凤族血脉，涅槃之凤。
而在那金色宫殿最下方，则经常传来闷雷似的鼾声，据说，那里有一头玄武神兽，只是这两百年来，一直在沉睡之中，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除了这三头神兽之外，在那彩湖之中，还有一头头巨大的仙兽时沉时浮，每一头都气势惊人，似能吞吐日月，那是来自海族的高手，据说最低也是九劫仙兽，甚至还有不少至尊境在内。
连至尊境，都只能成为圣帝的护山兽，还是最外围的一员……
在彩湖之上，挂着一道绚丽的彩虹，划破天际，宽达十里，也是通往帝宫的唯一之路。
此时，柢商隐便带着柢家的晚辈，走在这彩虹之上，紧紧的攥着柢婉儿的小手，片刻都不敢松开。
而在他们前方，一个真帝境将领正板着脸，那脸色都能刮下霜来，旁边几位同僚则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个个憋红了脸。
在那将领身前，原本那潇洒飘逸的长须如今就好似被火燎了的鸡毛一般，狼狈的挂在那，枯黄色的残须就和稻草没什么两样。
山海帝国建国之后，原本盘古军的名号却未变，如今，已是整个山海帝国修士最向往的地方。
在这里，只要你有能力，便能获得无尽的资源、系统的训练、顶级的功法……
所有的宗门，只要有出色的弟子，想方设法都要送入其中。
而在盘古军之中，盘古圣卫乃是最耀眼的明珠，这是圣帝的禁军，直属天后管辖，一切的一切都是最顶级的待遇，战力也是山海第一。
盘古圣卫中，哪怕一个最普通的将士，也能碾压十个同境界的修士，而最顶级的将领，就算只是真帝境，也有和至尊抗衡一二的能力。
这位长须真帝，便是盘古圣卫二十四帝将之一，半步至尊，即将成为圣将的存在。
但如此一位大人物，却被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搞的狼狈不堪，胡子都被烧了个精光……
实在是让人有些无语……
偏偏他还拿这小家伙没辙，那并非是因为柢家是童妃的娘家，而是因为，这些都是圣帝亲自颁旨要见的人，他老人家不发话，就算他们把帝宫拆了，谁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更何况区区一把胡子了……
这位帝将默不作声的朝前走着，也不用法术收拾一下自己的狼狈样。
他可也是聪明人，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一来是资质了得，二来是因为对圣帝的忠心，三来便是因为那脑子好使了。
自己奉圣帝之命而来，如今被一个小家伙搞的如此狼狈，虽然有失体统，但以圣帝的性子，指不定还会补偿一二……
可是，区区一个化神期的小家伙，就算能使出点火系法术，自己又毫无防备，但那堪比精钢的宝贝胡子也不是那么好烧的……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更何况，方才那火焰燃起的一瞬间，那一丝死亡临近的幻觉又从何而来？
圣帝所召之人，果然……奇特……
……
彩虹桥上，有着奇妙无比的阵法，看似极远，但九十九步之后，一群人便已来到了帝宫之前。
和帝都一样，帝宫也没有任何城墙，隔着十里湖水便已无路。
前方那片金光之中，有楼台阁宇、仙禽异兽、参天古木、万里山河，正中则是一座参天高塔……
这一切在金光辉映下，宛如海市蜃楼一般，在虚幻和真实之间穿梭，美轮美奂。
两头巨大无比、虎头龙身的怪兽从下方的五色彩湖之中探出了脑袋，懒洋洋的朝他们扫视了一眼，在柢婉儿身上多停留了会，随后光芒一闪，所有人便已消失。
“那是至尊境的仙兽……不，比至尊境还要厉害……”
只是一眼，柢商隐识海便是一片空白，幻象齐现，在这一瞬间似乎一生所有的记忆都浮现了出来，等到幻象过去，已是一身冷汗，感觉中，再被它多看一会，整个人就要从此沉沦。
他倒是有点眼力，如今帝宝和帝贝已经真正觉醒了谛听血脉，境界已然超乎了这方世界。
由于是谛听之中也极其罕见的双子，项杨手下的仙兽之中，她们姐妹已是第一，就连小金乌和小凤乌也远远不及，唯有觉醒了玄武血脉的小山巨醒来后，才有希望和她们抗衡一二。
她们也是帝宫的守护者之一，在她们的天赋异能聆心术之下，任何人，哪怕是三圣尊都无法抗衡……
浑浑噩噩之中，众人已经来到了那座金字塔前。
两旁矗立着一排排形容各异的古怪雕像，当中则是一条金光弥漫的大道，刚踏上大道，长须帝将便已五体投地拜倒在地：“臣宫冥前来复旨，柢家上下皆已带到！”
柢商鹊连忙带着自家的晚辈全部拜了下去，唯有柢婉儿似乎愣了神，站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拉了两次都动也不动，在这他也不敢莽来，一时间急的额头都流下了浻浻汗水。
一个温和而又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一丝笑意：“行了，都起来吧……嗯，柢商鹊……很久前在浮玉宗柢山堂便见过你，不错不错……皆有封赏，都退下吧，这小家伙留下……”

第七百八十四章 圣帝收徒
一个月后，圣帝的旨令飞向了山海帝国每一个角落，中神州、四海、乃至蛮荒海域，皆被这一份旨意闹的沸沸扬扬。
“山海历立国两百年，普天同庆，另，圣帝与庆典之上开山门，收关门弟子，故广邀天下，齐聚帝都！”
当年山海帝国建国乃是在圣帝和邪神一战后两年，而后改元为山海历，如今乃是山海历一百九十八年，也就是说，在旨意下达两年后，将迎来山海帝国首次大典。
比起两百年国庆来，圣帝收徒的消息更为轰动。
谁都知道，圣帝至今，唯有六大弟子，大师姐神秘无比，至今未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过，而后还有五位炼器宗师。
这六人之中，祝融真帝和骆家双骄原本就是炼器宗师，乃是在五百年前在六合仙宗的仙牛洞天所收，祝融真帝在五十年前晋级至尊，而骆家双骄如今也已是真帝境。
另外两位，在圣帝微末之时便已拜师，资质一般，至今不过真君修为，但在炼器一途上，虽然不如之前三人，不过也已有玄器诞生，可为宗师。
除了这六位之外，至尊还有一名记名弟子，名为丹鼎，一样是宗师级的炼器师。
这些弟子，都是在五百年前便已跟着圣帝的，也就是说，这是五百年来，圣帝第一次收徒，又怎能不引起轰动？
要知道，圣帝可没说他这次收几位弟子，也没说是否已经定下了人选，万一要举行大比来决定呢？那岂不是说，全山海界的人族，甚至海族都有机会？
毕竟圣帝的旨意是覆盖了四海之地包括蛮荒海域的！
……
项杨倒是真没想过要收多少徒弟，他大告天下其实另有目的。
在这混沌万界之中，气运这玩意乃是最玄妙的事情之一，气运不是幸运，说起来和命运到有些相似，但也有不同，气运乃是命运和气数的综合。
命运人人皆知，但何为气数？
乃天地万物消长的律数，也是生命之节律。
这含义看似玄妙，但按项杨的理解，便是指生灵一生之变数，俗话说，命由天定，也就是说，生灵的一声乃是由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了的，但是，为何有变？便在于气运增减之中了。
在山海界之中，天道便能赐予气运，甚至会诞生气运之子。
但那只是一方下界的气运而已，摆在混沌万界之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哪怕你气运再旺，也只是在此界之中，顶天了修个至尊之位，在异界大战之前还能得道飞升而已。
但是，项杨却不同，他并非山海界的生物，而且隐隐之中他有种感觉，自己的气运绝非一方小界那么简单，而是来自更高的层面。
他这种气运，甚至可以影响到身边人，产生真正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效果，就譬如说最早跟着他的那帮兄弟，如今绝大部分都打破了原有的命运，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底层修士，成为了人上人？
而想要从项杨这里分润气运，自然也分亲疏，和他关系越是亲近的，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如若按远古号所在的那个世界的观点来看，项杨就好比一颗恒星，他身边人则是行星，离的越近，便能分享到更多的温度和光芒。
而双方之间也自然有了从属的关系，恒星泯灭，那些行星自然也难逃厄运。
在这种情况下，举行正式的仪式，便有可能会在冥冥之中让这次收的弟子得到更大的好处。
更何况，这次他收的那位弟子，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
另外，在这次大典过后，项杨便要准备另一件大事。
他如今的境界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想要晋升，需要几种特殊的宝物，和老锅盖联系之后，也无所得，如今看来，唯有试炼之地，混元道宫之中才有希望找到。
但是，有一点他之前倒是没有想到。
当年他进入试炼之地时，只需要一块碎片便能前往，自深渊出来之后，之所以未曾前往，那是因为当时他对多宝仙王的意图有了一丝疑惑，这才拖了下来。
但是，得到了多宝仙王的记忆之后，他才发现，通过混元之门碎片传送对修为境界是有要求的，唯有结丹期以下方可通行，这也是为何当时在试炼之地，他看见的那些修士尸首，修为都不高的缘故。
到了结丹期之上，便要将混元之门完全复原之后才能做到。
故此在山海帝国成立之后，项杨便已昭告天下，举全国之力，收集混元之门碎片，而在日前，恰好收集到了最后一片。
再加上柢婉儿的来到，这一切，似乎又是命运安排好了一样。
这次前去试炼之地，对项杨来说风险极大，毕竟，他至今还不知道那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噬界究竟是否将混元道宫都控制住了。
但是，他却不得不往，一来，他需要突破所需之物，二来，他也需要混元道宫之中的那个时空秘境。
如若没有那时空秘境，哪怕他得到了再多的资源，也绝无可能在接下来的三百年中，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天仙境，在最后一战时也就失去了一枚重要的底牌。
……
不过，如今整个山海界将他收徒之事传的沸沸扬扬，这倒让他有了点别样的心思。
既然自己此行甚险，其实多收几位弟子，给山海界生灵多留下点火种也未尝不可。
哪怕自己深陷险境，身边之人日后只能依靠着远古号逃离，也至少多一些希望。
此念一下，他再次颁诏，此次盛典之时，万族皆可来朝。
圣帝将收新弟子七名，取北斗七星之意，和当年北斗城一样，分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大弟子，将各有分封。
人族要求寿元二十以下，海族、兽族要求寿元五百以下，有教无类。
此诏一出，举世震动。
如今圣帝已成了整个人族之神，在海族、蛮荒海域之中的地位也等同于此，如能成为圣帝弟子，那是何等荣耀之事？
圣帝至今无后，那就等于是神子啊！
一时间，除了四神州上的蛮族领地外，在山海界各个角落，皆有无数生灵朝着帝都而去。
万族来贺，此乃山海界有史以来，第一盛事！

第七百八十五章 顽劣小徒
只有两年时间，修炼又已到了瓶颈，项杨索性就放松了一下，将更多的时间用于陪伴自己的家人。
绿芽儿自然是重中之重，这位天后大人对自己恩深情重，那是绝对不能委屈了的，到最后，还是绿芽儿将他赶出了寝宫，让他一定要雨露均沾，这才罢休。
除了情事之外，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远古号上，这是他最终的底牌之一，只盼能在最终一战前修复完毕，如今他更有打算，准备结合盘古界的阵法之道，将其再次强化。
但这是两种完全不同文明的融合，实在太难太难，他只是起意和提供资料，大部分的工作还是交给了天衍来完成，如今只是开了个头，只期盼在最后三百年之中能有突破。
至于那位未来的弟子，项杨自然也要调教一二。
……
离盛典还有三十天，十万里帝都便已撤开了所有护山大阵，广迎天下万族。
除了控制着整个帝都的天衍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一次的盛典究竟涌来了多少生灵。
不过，十万里帝却在瞬间便被塞的满满当当，最终不得已，还开放了空间大阵，以及安排了临时的洞府。
就算如此，绝大部分人还都只能露宿街头，风餐雨露。
幸好帝都的建筑讲究的就是巍峨大气，就连那些街道都宽阔无比，倒也容纳得下。
在这里，任何一个角落的元气都远胜最顶级的洞天福地，就算坐在街头，那些远道而来的生灵也都兴致勃勃，不少人甚至直接打坐修炼了起来，沿着街道两边，还自发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集市。
不过人实在太多了，又是鱼龙混杂，帝都又实在太大，就算有盘古圣卫维持秩序，也总不可能面面俱到。
……
帝都最北侧的一条大街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漫步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那年轻人身高过丈，魁梧过人，面容普普通通，属于那种扔在人群中根本不会有人注意的类型，唯有一双眼睛明亮透彻，有些不凡。
他身边则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弯弯的眉眼似乎时时带笑，小嘴如菱，红润无比，如再在额头点上一颗红痣，简直就如年画中的仙娃一般。
此时，小女孩手中正拿着一根长长的糖葫芦，时不时舔上两口，可那双眼睛却骨碌碌的转着，一刻不停的朝着四周张望着。
“师傅，去那里玩好不好……”
前方一侧，传来了阵阵喧哗声，那小女孩顿时来了精神，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自己早已蹦蹦跶跶的挤入了人群。
小女孩是柢婉儿，那年轻人自然便是项杨了，虽然还未曾正式开山收徒，但她这名分总是跑不了的，如今已经先叫起了师傅。
项杨朝着她的背影看了看，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
这小家伙的性格真的不能以顽劣来形容了，那是刻印在骨子里天性。
入宫以来，他和绿芽儿也算循循善诱，小家伙当着两人的面那真叫乖巧无比，可只要一转身，便又原形毕露。
将近两年时间，闯的祸罄竹难书，如若不是修为太低，有些无能无力，只怕这帝宫都会被她拆了。
知道外头热闹，她吵着要出来逛逛，只是出来几个时辰，只要项杨一不注意，她便会莫名其妙惹出点是非来。
她手头这根用百香果串起来的糖葫芦是她将一个比她还小上几岁的孩子骗离了父母身旁，而后从他手中硬生生的夺来的。
在先前，她还暗中毒死了一位修士的仙禽，说是那鸟儿很肥，要弄死了回去给师傅烤着吃……
这一路过来鸡飞狗跳，幸好有几位帝将暗中跟随，帮忙灭火，否则的话，光是这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能引起一场莫名其妙的骚乱来。
项杨的步伐不大，似乎也没用什么力，可每一步踏出，身前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闪开，这一路走去，那拥挤的人群就好似根本不存在一样。
在感觉之中，他就好似一滴融入了海中的水，出现在任何位置，都是理所应当。
前方的人群实在太过密集，柢婉儿毕竟年小体弱，无论如何是挤不进去了，这小丫头眼珠子一转，便又弄出了花样。
只见她在人群外兜了两圈，便认定了一位女修，而后忽然朝着她丰臀之上就是狠狠一把，随后便闪到了一边，那女修惊叫了一声，转身一看，身后正好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海兽大汉，立马火冒三丈，直接便一巴掌扇了上去。
那海族大汉就在两人身后，方才柢婉儿干的事自然看的一清二楚，正张大了嘴巴吃惊，却遭了池鱼之殃。
不过他好歹也是高阶灵兽，那女修虽然是元婴境，肉身力量却是有限，这一巴掌过去也不痛不痒，但这面子却挂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解释，一声怒骂之后，便和那女修厮打在了一起。
两人身边都有人随行，一会功夫，便已打起了群架，一时间便兽影幢幢、剑光四起，打的不亦乐乎。
后方忽然打了起来，前方的人群纷纷转身侧目，不少人生怕累及自己，闪到了一旁，柢婉儿瞅准了空子便钻了进去。
项杨朝前方看了看，一步踏出，便宛如幽灵一样穿过了人群，到了她身旁，柢婉儿似乎这时才想起身边还有自己的师傅在，又仰着头，眨巴着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
项杨也不做声，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后面的骚乱，自有赶来的盘古圣卫解决。
人群中央，却是一群海族正在举行临时的拍卖，方才的喧哗声便是由他们而来。
四海加上蛮荒海域何其之大，光说面积，乃是中神州百倍不止，物产也丰富无比，如今同处山海帝国辖下，海族和人族之间的通商也日益增多，不过就算如此，在海域之内，物价也比中神州便宜不少，而且有不少宝贝，乃是海族独有，很是罕见。
如今这些个海族拍卖的便是一种极其珍惜的宝物——人鱼泪。
看着面前的场景，项杨眉头不由得一皱，倒不是说这宝物如何，而是要取得这宝物的手段，实在让他有些不快。

第七百八十六章 命运
人鱼一族，在四海之中原本便是极其罕见的生物。
这一族，就算到了仙兽境也没有太强的战力，说起来，比当年六合至尊那老情人所在的曲项族还要不如。
按常理来说，在弱肉强食的四海之中，这样的种族应该早已覆灭才是，但是由于人鱼一族的某些特长，让她们成为了不少种族圈养的对象。
那特长，除了人鱼一族乃是少数几种可以在灵兽阶段便能完全化形的种族之外，便是这种人鱼泪了。
人鱼泪是一种不错的水系天材地宝，也是少数不用炼制便能服用而且还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天材地宝，功效极为温和，很是罕见。
但是产生人鱼泪的条件极为极端，首先，要求是仙兽境，境界越高，产生的人鱼泪便越是极品，据说最高阶的人鱼泪，已经有了天级丹药的功效。
其次，人鱼一族一生最多只会流泪三次，每一滴都是在无尽的折磨或者悲痛欲绝的情况下才会流下。
如今，出现在项杨面前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各位贵客，前面的货色已经清空了，如今这个，可是四劫仙兽人鱼处子，还是初泪，只要一滴，便能长一寸仙苗！极品啊！”
一个伞族的老头正在口沫横飞的吹嘘着，他身后，站着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海族，再后方，则是一副地狱般的场景。
一具娇柔白皙的身子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发宛如瀑布一样披散在身前，将玉体遮挡了大半，但若隐若现之下，反而更显魅惑。
在这人族女子身旁，则有几根木桩，拳头粗细的木桩直接从下体插入，将几具尸体挂在了上头，每一个都血肉模糊，几乎每一寸皮肤都被细细的切割开了，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这是为收取人鱼泪所用的手段，只有将人鱼逼至绝路，让她在痛苦、绝望、无助中煎熬，从肉体和心灵上都承受极端的折磨之后，才有可能得到这种罕见的宝物。
那伞族的老头和身后的护卫都是高阶仙兽，放在人族，那都已是真君级的高手，项杨选的这条街道位置较偏，蹲在这里露宿街头的修士和海族无论地位还是修为都属于较差的层次，故此虽然也有不少人面带不忍，倒也没什么人敢跳出来指责。
况且，对海族来说，这些人鱼族只不过是他们圈养的货物而已，根据山海帝国和谐共建司所颁布的法规，对于海族内部的种族关系，人族不得无故干涉。
这也在情理之中，海族内部，原本就有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生态链，这又怎么管得过来？
故此，人家如今处理自家的货物，就算不合情，但是合法，否则的话，这拍卖已经进行了半天，盘古圣卫早就找上门来了。
但是，这一幕场景实在太过血腥残暴了点，让项杨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倒也没出声，反而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柢婉儿身上，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许久之后，项杨轻叹了口气，将身旁的柢婉儿拉起，足尖一点，两人便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片刻之后，一群盘古圣卫便冲了过来，将人群驱散，而后将那马上便要架至木桩上的人鱼救了下来。
与法，项杨不该插手，但既然见到了，那便也算是那人鱼族女子命中有此贵人吧。
对绝大多数山海生灵来说，项杨的意志已然等同是命运长河的意志……
这是否便是命运之道的某种体现？
……
一直到回到帝宫之中，柢童童前来把柢婉儿带走之后，项杨还在思索这个问题。
何为命运？
命为天定，运则可变。
命，乃先天所赋。
运，则穷通变化。
对这方世界来说，异界大战、仙路断绝、噬界窥视……这都是命数，为劫。
而自己的出现便是变数，是为运也！
作为一界天道，自然也掌控了此界的命运之道，故此当自己真灵转世此界之后，那一丝变数又怎能逃脱它的眼睛？
而后便发生了天道转世之事，天道选择了豆豆和妞妞附灵转世，而这两位都和自己或多或少有着联系，这应该也是天道刻意的选择。
那是因为，自己的气运是来自更高层次，是由真正的命运长河所恩赐。
“混沌万界那关于命运长河的传说看来是真的……那可是九百九十九世啊……”
项杨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融合了那么多世的记忆，他自然已经知道自己的前世究竟都做过些什么，能在真灵未醒的情况下，还保持本心，世世行大善，真不愧善尸之名。
他静静的想着：“噬界应该也早已知道我的身份，否则当年又怎会自昧真灵与我结缘？”
“……不对，它应该想的更深，贪图的乃是初生界……”
“当年多宝之身已然真灵觉醒，只是由于天地福瑞万灵诀未曾圆满，故此才未能沟通初生界。噬界和他的关系极为密切，自然也得知了此事，而后发现了我之前世之后才偷袭多宝。随后更是助我一臂之力，为得就是让我能成长起来，得到初生界，而它也有机会吞噬成长。”
“但这对噬界来说，是柄双刃剑，一者，如若被它成功，一个初生界，一个变异进化的世界，足以让它真正成熟，到时，混沌万界之中都未必能找到克制它的存在了……二者，有可能我会成长到连它都无法遏制的地步……”
“不过，它能潜伏在多宝仙王身边那么多年，定然也是老谋深算之辈，这其中定然也埋下了后手……可以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那么这后手又在哪呢？”
一念及此，项杨顿时如醍醐灌顶。
帝都原本便是远古号的一部分，他和天衍之间的联系极为精密，神识一动，便全力的衍算了起来。
三天三夜之后，他沉沉的舒了口气，眼中神芒流转，起身朝外走去。
种种念头在抽丝剥茧般排除之后，只留下了寥寥数种，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已经呼之欲出。
初生界十万里之限，暂时不可破！

第七百八十七章 倒霉的羽田
二十余日后，盛典如期举行。
此乃两百年前开国大典之后，山海第一盛事，举世同庆。
天后主持，许久未见的圣帝和四位嫔妃皆现身世人之前，大宴天下，万宗万族皆有封赏。
潜伏两百载，一朝惊天下。
圣帝神威铸仙迹，十万里帝都浮空而起，绕中神州及四海而行，仙霖天降，普惠众生。
两百年时间，人族一名名真帝高手悄然晋升，如今至尊已然接近百位，半步至尊更是数倍于此，此乃山海修仙界有史以来最为鼎盛的时期，让异族来宾赞叹不已。
当然，海族其实也不逊色，当年项杨从深渊之中带出来的那个军团，如今至尊境的仙兽也有数十，就连石萝和石头如今都已是高阶仙兽，眼见便要迈入半步至尊了。
而十方幻灭阵早已成型，不仅仅是海族军团，盘古军中也已演练成功，当然，如果想要使出最后‘天灭地绝’‘十方俱灭’两大阵势，依旧需要千路网虫相助。
不过按项杨的估计，十方幻灭阵毕竟是仙界军阵，第六、第七阵势‘离火燎天’‘终日乾坤’便已有了地仙级的战力，如若没有天火妖帝这样的超级高手存在，光是这两大阵势便能横扫山海，无人能敌。
“还是不够啊，光是靠山海界生灵，那是定然无法度过这次灭世大劫的……”
帝宫之中，项杨高高在上，绿芽儿和敖家三姐妹相伴在旁，柢童童则抱着柢婉儿坐在最边上，下方则是一条条摆满了珍馐美味的玉案。
仙音袅袅、紫气升腾之中，近千位各族高手欢宴一堂，除了项杨最亲近的那几位之外，其余人至少已是半步至尊修为，但在此处，却个个收敛了气息，和凡人没什么不同。
这已是山海界最顶级的战力，下界的至尊，在仙界已然超过了凡仙境，接近人仙，但是，这种级别的高手在帝境面前却依旧如蝼蚁一般，就算结成军阵也挡不了几息。
除非这些高手都能如同六合至尊一般突破至人仙境，否则最多给帝境高手造成一点麻烦而已，对最终的战局造不成太大的影响。
一切还是得靠他自己！
“试炼之地之行迫在眉睫，既然混元之门已经收集完毕，那开门收徒之后便出发吧……那小家伙，就看她造化了……我也不强求，一切随缘便是……”
项杨目光一扫。
柢婉儿正靠在柢童童身旁，偷偷的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砂砾弹入了旁边一个玉案的酒盏之中，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妙，连忙乖乖的坐直了身子，露出了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拿起面前的一枚仙桃，甜甜的送到了身旁的柢童童面前：“好吃呢……师娘你吃……”
她如今已经十七岁，只是和当年妞妞一样，筑基太早，这容貌变化较慢，如今看上去也不过十岁左右，就是一个半大不小萝莉的样子。
柢童童温婉的笑着，低头轻轻的咬了一口，抚了抚她的脑袋：“婉儿真乖……”
她是实在喜欢这个娘家来的小家伙，柢家人都说她顽劣成性，那明明是他们管教无方，这才来了两年，没看见如今这小家伙已经乖巧许多了嘛？
没多久，在高台前方的一张玉案上，一个身着金袍的年轻人忽然面色一变，捂着肚子便站了起来，还迈开步子，身后便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这一顿臭屁，竟然有黑气飘散，一股子恶臭随之弥漫，全场哗然。
那年轻人正是轩龙羽田，如今轩龙王朝已迁至西海某处大岛之上，凭着他和圣帝的关系，发展的极好，他自己，也已是七劫真帝，甚至在圣帝帮助下，突破了九重神龙经的限制，一身龙族血脉日渐精纯，战力已不在半步至尊之下。
此时，他正和曾仇、柢商隐等一帮子老弟兄凑在一起谈天说地，这些人修为虽然都不算太高，但如今个个都已是山海帝国的显贵，没料到，一杯酒下肚，竟然腹痛如绞，刚站起来便出了丑。
“难道是昨晚折腾的太过、身子有点虚了？今天吃的好东西又实在太多的缘故？”
轩龙羽田欲哭无泪，急急的朝着上方项杨等人拜了一拜，刚想奔出去方便，又是一阵翻肠倒肚，肚子一涨，原本以为又是一屁，却没料到竟然赌输了……
这下子那味道更是出众，荆哥哥和他一桌，一双牛眼瞪的滚圆，大声的嚷嚷了起来：“我草，羽田你个小白脸的，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喝酒了……你这是看老大不顺眼，存心来砸场子不成？”
项杨称帝之后，唯有少数几人还称他老大，荆哥哥便是其中之一，如今这家伙也已是真帝境修为，和沉雁成亲之后孩子都生了三个，但那脾气却半点没改。
一旁，宁参斗捂着鼻子，坏笑着朝她挤了挤眼睛：“小白脸，他可没你家沉雁白啊……”
沉雁在旁边偷偷的拉了拉荆哥哥的衣角，轻声说道：“娘子，圣帝和天后在此，大庭广众之下别说脏话啊……”
楚轩、曾仇等几个则皱起了眉头，朝四周看着，这种场合，轩龙羽田绝不会这般失礼，再加上这家伙的肉身乃是一帮弟兄们之间最为强悍的，又怎会连屎屁都憋不住？这难道是受了别人陷害、中毒了不成？
他们这帮老弟兄在山海帝国个个执掌大权，偏偏修为却不算高，眼红的肯定有，不过谁又会在圣帝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出此俗招呢？
唯有柢商隐脸色一沉，眼神已经朝着不远处的柢婉儿看去，别人不了解，他可是清楚的很的，这事情，估计只有这小恶魔做得出来，而且下毒也是她的拿手好戏啊……
伴随着那噼里啪啦的脆响和恶臭，轩龙羽田急的脸都白了，却见上方宝座之上，项杨伸手一挥，一阵毫光闪起，已将他传送了出去，随后言道：“今日便到此了，明日大比，天枢已定，吾另收六位弟子，不分种族，有教无类！”
一旁，绿芽儿微微一笑，朝着柢婉儿看了一眼，也未曾多言。

第七百八十八章 重返道宫
第二天，大比如期举行，万族万宗子弟皆可参加，不问境界，只看资质，一切随缘。
最终，六位天之骄子脱颖而出，其中，海族三位，龙族和鲸族各占其一，另一个名额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种族所获。
那是一位只有灵兽境的小家伙，甚至连大比第一关都未过，却成了万众瞩目的幸运儿，圣帝所称一切随缘，果然如此。
人族的三位，其中一位乃是荆哥哥和沉雁大师兄的孩子，另外两位也出自不知名的小宗门，不过都是天资极为出色的后辈，虽不如柢婉儿和当年的绿芽儿，但也是万年罕见的天才。
这样的妖孽，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让那些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们个个撸着胡子大叹：“不愧是圣帝治下，果然是河清海晏，祥瑞无双，如此盛世，天才辈出也是应有之义啊！”
至于之前那‘每逢乱世多妖孽’的说法，自然被抛到了一边。
开什么玩笑，圣帝在世，区区妖魔鬼怪又何足道哉？如今虽然依旧有四州未复，但那是圣帝仁慈，给那蛮族留了一条生路，也不愿再起刀兵，涂炭众生而已啊！
除这六位之外，还有柢家的一位天才少女领了天枢之名，圣帝原先便有六大弟子，如今加上这七位共有十三位，除北斗七星之外，另六位弟子并无封号。
其中，那位大师姐最为神秘，另外五位皆是山海知名的炼器大师，除郝岳和谭炎资质实在有限外，其中祝融真帝已是至尊，骆家双骄虽然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炼器之道上，但依旧已经晋升六劫，只差一步便要晋入登仙三境。
一场轰轰烈烈的盛典就此落下帷幕，但随后，一个更为震撼的消息传遍四海。
圣帝即将闭死关以求大道，由于圣帝无后，立七弟子柢婉儿为储君，由天后率四位嫔妃监国。
山海震动，圣帝正值壮年，竟然要闭死关？还立了储君之位，关键是，十三位弟子之中，偏偏立了柢家的那位天才少女，这明明是要传位外姓的节奏，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山海历两百年，圣帝闭关，立储君，天后监国，四妃听政，如至山海历四百年，圣帝仍未出关，则由储君登基执政。
……
帝宫中央，一个由重重阵法围绕的密室之中，一点银光渐渐亮起，项杨和绿芽儿携手而入。
此处，乃是远古号星舰自带的传送门，通往星舰的舰桥，由天衍管辖，除项杨之外，唯有绿芽儿方可进入。
星舰之中，如今的空间已比原先大了十倍，一间间银色的舱室内，到处都是一个个基因舱，无数千奇百怪的异兽正在其中沉睡。
其中一个舱室已被清空，竖立着一座四四方方的石拱门，三十六道符纹已经全部亮起，宛如一条条墨龙一般盘踞四周，正上方，则有三个形似古篆的圆形纹路。
两人在这拱门之前停住了脚步。
“芽儿，等我！”
项杨回身将绿芽儿紧紧的搂在了怀中，而后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随后便转身朝前而去。
绿芽儿抬着头，眼中满是柔情，但却也未曾挽留。
在山海帝国之中，除项杨之外，她是唯一知道一切的人，自然也知道三百年后的灭世大劫究竟有多恐怖，自己夫君此行，则是最后的机会。
万一事不可为，她便将担起大任，依托着远古号，为山海界留下最后的薪火。
只愿，良人此去无恙！
只愿，此界万古永存！
……
混元道宫之中，一道拱门忽然泛起了淡淡的光华，随之，那原本黯淡无光的褐色符纹渐渐亮起，顶端，那三个铭文也同时一闪，拱门中央，出现了一个色彩迷离的漩涡，一个身影自那漩涡之中漫步而出。
“幸好，确实是在混元道宫之内……如若和那次一样，进入的是试炼之地，那还得多费一番周折。”
项杨举目四望，等那漩涡敛去，直接便又转身朝着拱门之内走去，前后通透的拱门，等进入之后，却又换了个天地，是一个处处皆有光影流动的空间。
到了此处，他这才定下了心来。
这混元道宫乃是帝级神兵，噬界再强，也无法监视此处，唯一担心的是，它已先下手为强，将此处控制在手，那自己便等若是自投罗网，结局可想而知。
根据项杨的衍算，两种可能各占五成。
一来，噬界此时应该正在全力融合三仙山，应该无暇分心，二来，混元道宫乃是多宝仙王本命之宝，虽然如今并不完整，器灵也是有缺，威力十不存一，但他定然也已留下了足够的后手，不会让噬界那么容易得手。
他回到试炼之地，其实便是一场豪赌，如今看来，还是赌赢了的。
……
混元塔外，鼎帅等几个愁眉苦脸的坐在一起，魂帝居中，身前虽有几个魂体正在翩翩起舞，但他却也没什么心思去看，而是半闭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凰后樱唇之中含着颗葡萄似的仙果，却许久未曾下咽，唯有鼎帅和老笔头，正在那摆弄着分光母镜，但母镜之中却是混沌一片，空无一物。
“唉，那位老大也不知究竟在搞些什么……如今混元道宫被三仙山团团围着，没有可供折射的空间，就连分光母镜也没用啊……”
老笔头脑袋上的竖毛稀稀拉拉的，就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摆弄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垂头丧气的嘟哝道。
鼎帅身后，乾坤鼎正在徐徐旋动，但有三仙山相隔，乾坤鼎分身的气息也无法捕捉，已有数百年时间，未曾得到小主人的讯息了。
对他们这些存在来说，时间并不重要，但是，那种无力和茫然的感觉，实在有些难受。
魂帝眯着眼，叹了口气：“老主人如果真的陨落了，两百年前，那混元之雷又为何响起？更何况，那位老大又一定要重铸仙山，此事也有古怪……五行仙山之中，岱與和员峤已毁，五缺其二，这件帝宝，就算重铸成功又有何用？”
几个人在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忽然间，鼎帅惊叫了起来：“小主人……小主人他……”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不晋仙王不得出！
“小主人怎么了？”
鼎帅的惊叫来的突兀，魂帝心头一跳，双手一紧，黑魂宝玉所雕扶手咔嚓一声便出现了几道裂痕。
“出什么事了？”一旁，老笔头也蹦跶了起来，直勾勾的瞪着鼎帅，就差没掐着他脖子问话了。
“没……没没没……”
鼎帅结结巴巴的喘了几口大气，转过身去，指着后方说道：“小主人回来了……不……那感觉，好像是老主人也回来了……”
“老……老主人也回来了？果然……我感应到老主人的真灵气息了……”
这下，这几位哪里还坐得住，魂帝身子一颤，已然站了起来朝着鼎帅所指的方向看去。
凰后等人并非专修魂术，感应没有他这般敏捷，但也是激动不已。
远处，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然出现，再一闪，便已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小主人……主人……这……”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感应着那熟悉的气息，几人愣在了那里。
项杨摇首轻笑：“鬼雾，你们几个，愣着干嘛，都不认得了嘛？”
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哈哈一笑，身形一幻再幻：“怎么？真灵还会有错？嗯，此乃我转世之身……都别愣着了……”
“果然是您！”
听着那十数万年未曾听到过的称谓，魂帝滴泪纵横，带着几人屈膝拜下。
“属下拜见主人……！”
……
混元道宫乃是多宝仙王的本命之宝，虽然以项杨如今的修为还无法催动如意，但是一些基本功能却也能应用无碍，浮光掠过，几人便已消失无踪。
混元塔一直只有九十九层，就连魂帝他们都不知晓，竟然还有一百层存在。
这是一个极其古怪的空间，广阔无边，到处都是蒙蒙的雾气，正中有一团黑色的雾源，四周则有着密密麻麻的光门，成百上千，也不知通向何方。
魂帝朝着中央看去，讶道：“主人，这是髒源嘛……可为何两百年前混元之雷却是在外界响起的。”
项杨摇头笑道：“这只是髒魂而已，髒源确实在外……暂时还不便收回，嗯，时间太久了，这团髒魂消耗的差不多了……”
说着话，他伸指一弹，中央又多了两团黑雾，整个空间之中的雾气顿时浓厚了许多。
他朝着四周的光门看了看，发现十数万年前布下的禁制并未被人触动过，这才松了口气，问道：“这些年，噬界可曾来过混元道宫？”
“噬界？主人这是何意？此方世界哪有噬界啊……”
众人面面相觑，魂帝倒是听说过这混沌万界之中出名的凶物，但却不知项杨为何有此一问。
当年多宝仙王身受重创，按仙尊旨令布置好试炼之地后想要闭关疗伤，却被噬界偷袭陨落。
幸好他行事永远都留有后手，在最后关头将自己三魂七魄打散封印，保住了真灵不灭，但却也未曾来得及告知这帮下属，故此，他们至今都不知真相，突闻此问，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毕竟都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只是稍稍愣了一愣，魂帝便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呼了一声：“嘶，那位竟然是噬界？”
鼎帅他们却不知噬界为何物，但听到魂帝提到那位两字，自然也知道所指为何了，有些迷茫的朝项杨看着，试探着问道：“主人说的，可是枯界大人？”
项杨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枯界？它瞒了我数十万年，就连我都走了眼，最终差点遭其毒手……鬼雾，你和他们说说噬界究竟是何物吧！”
“主人，当年你真灵消失，是它搞的鬼嘛？”
魂帝悚然而惊，喃喃惊叹，随之，便将混沌万界之中关于噬界的传说简要的述说了一遍。
“竟然是可以吞噬万界的怪物……这……这也太……”
鼎帅等三人都愣在了那里，异界大战之前，那位可是主人身旁最得力的伙伴，却没料到竟然有如此可怕的来头，一个枯界，一个噬界，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混沌异物，竟然潜伏的如此之深……
这几位都是发过混沌誓言、真灵认主的属下，对他们项杨倒也无需太过防备，得知噬界并未亲临混元道宫之后，便将自己衍算的结果述说了一遍，而后安排了下去。
异界大战之中，混元道宫也受重创，器灵缺失，后来龙帝和凰后进驻其中，但在项杨试炼之时，龙帝起了异心，最终几人联手，差点将其打的魂飞魄散，只能将魂印寄托在了轩龙羽田识海深处。
不过在蛮乱开始之后不久，敦与城中，项杨借祭祀法坛之力已将其拘出，如今他已融合了多宝仙王的真灵，龙帝已经根本不可能在反抗，重新又和凰后一起，执掌了黑白双宫，成了混元道宫的器灵。
鼎帅和老笔头的本体乾坤鼎和乾木笔都是王级，而且都已是王级巅峰、半步帝级，只是他们两个都是辅助类的法宝，对战斗却是不怎么在行的，不过有他们在，留在混元道宫之中的宝贝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乃是项杨能在最短时间内晋升的助力之一。
一统中神州和海域两百年，项杨几乎已将山海界中所有的仙石都收刮了起来，再加上混元道宫之中原本的库存，此次前来，时间秘境已然能发挥一定的作用，不过以项杨如今的修为，只能使用最低级的十倍流速而已。
“这么多，我这位贪尸果然了得……有了这些资源和时间秘境，只要初生界不晋升、不去惊动噬界，我便能有三千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混元塔一百层内，储藏着多宝仙王几十万年来收集的所有宝物，就算早已在他留下的意识中知道了大概，但亲眼见到，还是让项杨震撼不已。
幸好鼎帅本体之中的空间乃是分身的万倍，这才能将所有的用得着的宝物全部收了起来。
而后，他还不放心，花费了整整一年，在老笔头相助之下，才将那时间秘境挪到了混元塔一百层内，有了髒魂掩饰，项杨这才嘱咐了魂帝和凰后、龙帝几句，留下了一笔资源之后，带着鼎帅和老笔头跨入了其中。
这一次，不晋仙王不得出！

第七百九十章 境界冲击
多宝仙王收集的宝物之多，超过绝大部分帝境高手，只是其中绝大部分还不是如今的项杨可以使用的。
那些，都是来自混沌万界的异宝，绝大部分都是创界或者培养初生界所用。
当年多宝仙王虽然未能将天地福瑞万灵诀修至圆满，但光凭他得到的那些混沌铭文，晋升帝境和尊境也绝非梦想，故此早早便已收集起了所需的资源。
但如今项杨的初生界已然接近十万里，只要超过了这个界限便要进入成长期，很可能便会引来噬界的注意，在他有把握之前，是绝不会贸然突破的。
故此，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暂时无用。
不过，就算如此，剩下的资源也已充沛的难以想象，多宝仙王留下的光门之中，光是药圃便有三十余个，那些仙草的年限都是以十万年计数的，炼制好的丹药更是琳琅满目，极品的仙石堆的和小山一般。
和这里相比，望天岛的天仙洞府简直就像个垃圾堆……
“原本就想着先将境界晋升到仙王境，如今看来，这些资源足够我将一元祖龙诀也修至圆满了……只是要安排好次序，我毕竟是纯正的人族，祖龙血脉只是辅助，在这之前，我先得觉醒斩尸之前的本源，绝不能主次不分。”
时空秘境之中，鼎帅和老笔头在一旁忙碌着，项杨看着面前那一堆堆散发着各种奇妙异象的宝物，心中满是欢喜。
有着系统的功法、无穷无尽的资源、待挖掘的本源宝藏、世所罕见的混沌铭文，谁说不能创出三千年间晋升仙王的奇迹？
而且，无论是远古号星舰，还是帝宝混元道宫，抑或是随时随地都可突破的初生界，任何一样，都属于那种能扭转乾坤重要后手。
自融合了多宝仙王的真灵，得知了噬界的存在，又遇到了天火妖帝之后，他一直处在一种对未来有些茫然的情绪之中，直到此时，这心头的阴霾才真正一扫而空，从未如此刻一般，信心十足。
当时在真灵之中融合的记忆毕竟有限，都是一些最为关键的东西。
而那些功法都留在了此处，自凡仙境直至仙王巅峰皆有，至于帝境，多宝仙王自己都未曾晋入，不过也已摸索出了路子。
项杨手持着一枚枚传法仙简不住的翻看着，片刻之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足足花费了数月时间，将所有的传法仙简都看了一遍，又用了几个月衍算，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在盘古界，人仙和地仙之间乃是最大的一条鸿沟，所谓人仙，还处于人的范畴，到了地仙境，才是真正的仙凡两别，但只有到了天仙境，生命层次才能得到一次完整的升华。
“我如今已是人仙巅峰，想要突破地仙，首先先要让元婴转化为仙婴，而后再通过仙婴散发的精气洗涤全身，最终本源觉醒，将肉身化成仙体，那时便是天仙境。”
“有了这几瓶五转化仙丹，突破地仙毫无问题，但是在天仙境之前，我绝不能修炼一元祖龙诀，否则到时仙体未成，反而成了龙体就糟了……我手头可没有龙族的后续功法……”
“不仅仅如此，原本修炼的祖龙节点也得放弃，在天仙境之前，仙体和龙体只能择其一……既然所有的功法都是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只希望在天仙境之后，一元祖龙诀依旧可以重修吧……”
既然拿定了主意，项杨再不迟疑，神识一转，浑身上下便冒起了一层淡淡的血气，额头的祖龙徽记也闪动了起来。
他低喝了一声，猛然站起，朝着时空秘境中央的一座山峰奔去，双拳如风，一块块坚若精钢的顽石在刹那间便粉碎四散，到了后来，那高达数千丈的山峰都颤动了起来，而后在隆隆的巨响之中塌陷。
在这一刹那之间，项杨便引爆了上百颗祖龙节点，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是一头人形暴龙，赤手空拳，便将一座巍巍高山夷为平地。
但这还远远不够，两百年苦修，再加上无数资源的堆积，项杨点亮的祖龙节点已经超过了两万，如今倒成了个累赘。
引爆祖龙节点是件极为痛苦的事情，上百颗同时爆发，那种感觉就好似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一般。
不过对身体都重组过数次的项杨来说，这种痛楚已算不得什么，当成是对意志的磨炼便是。
一次次引爆，再加上虚弱期，整整两年时间，项杨才度过了这地狱般的煎熬，全身上下，所有的祖龙节点都已黯淡了下去。
可以冲击地仙境了！
……
时光飞逝，时空秘境之内已经过了将近两千年，而在山海帝都，也迎来了另一场盛事。
圣帝闭关两百年未归，储君继位，天后和四位不再听政。
柢婉儿不愧是和绿芽儿一个级别的妖孽天才，再加上如今帝都的资源雄厚无比，尽其使用之下，寿元不过百便已是真君修为，如今寿元两百出头，已是九劫巅峰，半步至尊。
当年绿芽儿所创下的记录，被其一个个打破。
山海帝都内，一座巍峨无比的祈天台已经矗立在了帝宫前方，一群群侍卫和官员正在忙碌着准备第二天的登基大典。
在那片彩湖之后，一座绿意葱葱的花园之内，绿芽儿正和骆家姐妹一起观赏着几株奇花异草。
柢童童匆匆的奔了进来，朝着四周看了看，示意让侍从的宫女们全部退下，这才走到了绿芽儿身边，轻声说道：“姐姐，婉儿那性子，又怎能做得好帝王……还望姐姐收回成命……”
绿芽儿微笑不语，手指一点，指尖便有袅袅青气掠过，前方的花枝上，那指尖大小、艳红的花苞悄然盛开，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小巧凤凰。
“好漂亮！”
敖妍欢呼了一声，玉指轻勾，便已将那朵奇花摘下，把玩了会便插在了云鬓之上。
“妍儿，你又乱摘花草。”
绿芽儿娇嗔的朝她白了一眼，这才转身朝柢童童点了点头：“童妃，此乃圣帝之命，除非那冤家亲口收回，有谁能改？”
柢童童低着头，喃喃说道：“可是……可是以婉儿的脾性，这山海帝国又怎能交到她手中……圣帝他……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绿芽儿摇首轻叹：“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想来自有其意吧，你觉得婉儿脾性不好，那便多照看几分吧，她对你，还是蛮尊敬的……”
“婉儿来帝都还没几年，我便已看不透她的心思了，对我，她是真的尊敬嘛？”
柢童童心中暗道，默然无语。

第七百九十一章 女帝继位
山海历四百年，圣帝闭关未出，尊其留诏，由七弟子、柢婉儿登基继位，称为天枢女帝。
山海历四百三十年，天枢女帝晋升至尊，同样也打破了天后绿芽儿所留下的记录，成为了山海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至尊。
山海历四百五十年，在女帝治下，山海界河清海晏，天后甚慰，宣布同三圣尊一起闭关潜修，圣帝未归再不出世，至此，天枢女帝终于集帝国大权与一身，再无掣肘。
女帝也终于露出了她那黑暗的本性。
帝权在手，又有一支完全终于帝室的盘古圣卫，其中光是至尊便有三十余名，再加上圣帝留下的海族亲卫军团，她手中的实力已经雄厚之极。
而后，她又花费了二十年时间，软硬齐下，将盘古军的将领全部收服，当这支庞大的军队也掌控在她之手后，整个山海帝国之中，已然找不到任何可以与她抗衡的势力。
圣帝起家时的那些从龙功臣也纷纷被黜免，整个山海帝国成了她的一言堂。
……
山海历四百七十年，已被尊为圣城的北斗城中，正举行着一场小型的聚会。
在天璇区，一片青山绿水之中，一层层的阵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在阵法之内，则是一个极大的洞府空间，一艘艘豪华的法舟和一头头仙禽正停靠在洞府之外的广场之上。
洞府内，有一个青石大殿，大殿之中，一张长长的黑玉案旁，围坐着男女老少几十位修士，正在那说着些什么。
“看看那雕像……那小兔崽子哪里还将老大放在眼里？照我说，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去帝都，把那小兔崽子拉下来，好好打一顿屁股是真的！”
荆哥哥如今已是半步至尊，孩子都生了一窝，脾气却半点没改，拍着桌子大声的嚷嚷着。
他说的雕像，便在那天枢区。
如今天枢女帝在位，原本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大区域中，天枢由于其名有讳，故此已被封禁，原本的洞府已被拆除，在原址竖起了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大女帝雕像。
在北斗城内，原本便竖着圣帝和天后的雕像，皆高达五百余丈，可如今这尊雕像一起，那两尊都成了侏儒一般的货色，陪衬在旁。
荆哥哥身旁，沉雁拉着她衣袖低声说道：“夫人慎言，先听听至尊大人如何说吧……”
如今，山海帝国的至尊以百计数，但如若不在前面冠上尊号，指的定然是牛老大，二十七位前辈至尊如今也已跟着天后和三圣尊一同闭关，剩下的那些新晋至尊，除了八荒至尊外都是他后辈。
而八荒至尊，当年在紫炫龙脉处站错了队，立国之后，他便携着八荒仙宗关闭了山门，不问世事已久。
沉雁在那低声劝着，眼神朝着上首飘去，在那，牛老大却自顾自的饮酒吃菜，一言不发。
在牛老大对过，一个身材高大，如今却已瘦骨嶙峋，看上去已没几年活头的老人咳嗽了几声，沙哑地说道：“至尊大人，此事你是得出来做做主了，以你的威望，女帝总得顾忌一二，否则，小杨子这些个老弟兄都快没活路了……”
在山海帝国，能喊圣帝小名的，除了天后大人之外，也就当年金身堂的几位师傅和师兄了。
这么多年过去，二师傅于铁和三师傅顾真和其他那些老人已先后逝去，唯有大师傅傅古和领他入门的刘古还在世，说话的，便是傅古。
他虽然修为极低，但身份毕竟不同，此时一开口，就连六合至尊也不敢无视，将口中一块油腻腻的兽肉咽下，又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才朝着傅古颔首示意，一双虎目在大殿里扫视了一遍，摇头说道：“不是我不愿出面，而是咱们这位女帝的脾气实在太过古怪，我的面子，实在也有些不好使……”
他扳着手指说道：“十年前，曾家被抄，我去了……八年前，女帝下令，让羽田你退位，我也曾进宫劝过……五年前，她连自己本家都下了手，柢伯兮来找我，我们一同进的宫，结果呢？这次，她只是让楚家交出四海商权，比起来，下手还算轻的……”
下首，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抬起了头，叹着气说道：“如若只是交出四海商权也就罢了，她还下令让我们全族搬至无尽狂沙，又下了禁足令，说是要我们楚家发掘当年沙民和蛮族留下的遗迹，没有结果，不得离开……”
说着话，他端起了面前的酒壶，直接对着嘴灌了大半壶，这才红着眼继续说道：“可那地方早已是不毛之地，又哪里有什么遗迹可寻了？再说了，当年邪神降临，屠戮亿万，如今无尽狂沙那到处都是冤魂和血煞……已是标准的死地，她，这明明是要灭族啊……”
项杨一帮老弟兄，资质都算不得妖孽，虽然被他用无数天材地宝生生的堆出了修为，但某些境界还是极难破的，这些人中，唯有荆哥哥和沉雁有希望晋升至尊。
楚轩和曾仇他们几个，至今不过是真帝境，这也已是极限，说话的便是楚轩，而曾仇在十年之前便已被女帝抄家落狱，据说已然暗中问斩，曾家唯独留下了曾凡强一脉，如今正在阳石岛上。
众皆默然，人群中，一个恬淡如菊的女子轻声问道：“老祖宗，你有没有圣帝和天后的消息？可否通知得上？”
牛老大摇了摇头：“圣帝和天后去的地方，除了他们两位外无人可达，又怎么去通知？更何况……以圣帝之大能，他这么安排必有深意……如今帝国发生的这些事，只怕也早在他算计之中，就是不知，他为何如此了……”
在这女子身旁，一个和牛老大长的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朝着他深深一拜，朗声说道：“老祖宗，不管怎样，总得试试……曾家、轩龙王朝、楚家……一个个落得如此下场，接下来指不定便是我们六合仙宗了……”
他朝着荆哥哥的方向一指，“嫂子说的没错，实在走投无路的话，咱们就纠集同道之人，直接去帝都，一同面见女帝！让她给个说法便是！”
牛老大朝他看了看，似笑非笑地问道：“参斗，你的意思是……要兵谏？”

第七百九十二章 兵临城下
中神州某处。
连绵的青山层层叠叠，苍翠无比，在青山之间，一条溪流宛如玉带一般缠绕盘旋，而在青山深处，溪流旁，有一间小小的茅屋。
这茅屋苍柏为墙、藤蔓结顶，屋顶和门口开满了灿烂的野花，两个年轻女子正坐在茅屋前，一个身着青色麻袍，年纪在十七八岁的模样，另一人则是个十岁左右的小萝莉，正是豆豆和妞妞两个。
阳光明媚，将小丫头的小脸映的红扑扑的，她低着头轻轻拨弄着身边的野花，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数丈远的河边，豆豆则正用洁白细嫩的脚丫子缓缓拨弄着溪水，在她足下，一条条小鱼穿梭来去，那闪亮的鳞片被阳光一映，就好似一颗颗五彩缤纷的珍珠一般。
自天火妖帝退去之后，她们便已来到了这里，几百年时间，每天都如此度过。
忽然，两人同时抬起了头，朝着远方看去。
碧蓝的天边，唯有浮云丝丝，但很快，便有一点金光闪起，一艘法舟电射而来，离了百十来里路便降了下去，一条身影自林间穿梭而来，而后溯溪而至，远远的便朝着两人拜了下去。
“老牛拜见两位……两位至高神……”
牛老大琢磨了一下，还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两位，最终用了至高神三字，对于山海界生物来说，这称谓绝对没错。
两人都朝他看去，面无表情，眼神甚至有些空洞，就好似在她们眼中，堂堂的至尊和一朵花、一条鱼没什么不同一样。
牛老大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见到这两位却有些腿软，见对方不说话，也只能低着头不吭声，半晌之后，方才听见一声娇柔软糯的声音：“嗯，是你啊……是师傅回来了嘛？”
牛老大总算松了口气，抬头看去，却见小丫头已站在了自己面前，一张小脸上满是笑意，正期待无比的看着自己。
他长舒了口气，低下了头，恭恭敬敬地回道：“禀至高神，圣帝暂且未归，在下另有他事……”
话刚落地，他便觉得浑身一寒，再抬头，却见小丫头又变了颜色，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除了圣帝之外，这位还真是谁都不在乎啊……”
牛老大苦笑不已，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禀至高神，如今天枢女帝在位，倒行逆施，圣帝基业不稳，还望至高神出手，救天下苍生与水火之间……”
他低着头等了半天，耳边却唯有溪水潺潺、鸟鸣声声，再抬头，两位天道化身已然消失不见，牛老大叹了口气，怅然离去。
他此行，原本便只是来碰碰运气而已，那毕竟是天道化身，此界所有生物对她们来说都不过是蝼蚁而已，蝼蚁的死活，她们又怎会在意？
如今之计，也唯有强行逼宫了！
否则的话，以女帝的性情，山海帝国危矣，人族危矣。
……
自天后闭关后十年间，女帝行事愈发乖张。
先是穷兵黩武，下诏令所有九转以上修士必须加入盘古军内服役，随后又横加税赋，就连最偏僻之处的坊集、修士之间自主的交易、自家宗门之地的矿藏、炼器炼丹所得等等，都要加以重税。
海族和人族之间的贸易也因此备受打击，一度因此中断。
山海历四百五十年冬。
女帝称曾家拒不缴税，令盘古军征伐阳石岛，满族为奴。
山海历四百五十二年春。
女帝称轩龙王朝之名犯忌，直接告罪轩龙羽田，令其退位，全体轩龙姓氏冠以罪名，称轩虫。
山海历四百五十五年秋。
女帝称本族柢家所控帝国学院有学子暗图谋逆之事，柢伯兮、柢商隐有失职之国，罚其卸任，派人接管柢家。
山海历四百六十年秋。
天枢女帝下旨，命楚族举族迁徙无尽狂沙。
自此，随圣帝自草莽崛起的几大家族皆被夺权，原本掌控了四海贸易大权的曾家和楚家全部失势，就连天枢女帝的本族柢家，也乖乖交出了帝国学院的掌控权。
山海历四百六十年冬。
六合至尊率九族二十四宗共赴帝都，称清帝侧！
这九族之中，既有楚家和曾家这样的从龙功臣，也有几个新兴的家族，而二十四宗内，则聚集了原先十八霸主宗门中的九家，而最令人侧目的是，已分散在帝国各部的星炼宗也再次集结，参与其中。
六合至尊是谁？圣帝未曾降世前，三清失踪、八荒闭关，那时他便是人族第一人，威望之高，一时无两。
天枢女帝继位以来倒行逆施，山海帝国不复清平。
一开始，她还只对修仙界下手，但如今，就连俗世间的凡人都遭了殃，短短三年时间，亿万凡人挖地开山，为其在中神州建造了大大小小数万个雕像，还强令日日参拜。
此时六合至尊一出手，顿时应者云集。
盘古军至少有三成哗变，天下宗门有半数相应。
女帝对四海贸易强加重赋，让鲸族损失极大，此次鲸族也派出了数名至尊参与其内。
只是短短三日时光，上万法舟、百万修士已将帝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战一触即发！
……
帝宫之中，女帝正倦懒的依靠在一张龙骨宝座之上，这是她无聊之时去四海闲逛的战利品。
如今人族和龙族之间也是盟友关系，圣帝当年曾有着不得自相残杀的旨令。
但在她这，不存在的……
这头倒霉的龙族还是北海龙族的王子，在陷空岛遇到了乔装的女帝，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被她活活斩杀，抽筋扒皮，连骨头都制成了椅子。
北海龙王敖顺前来讨要说法，结果也被生生的打了出去，据说那天女帝心情还算不错，否则的话帝宫之内还要多一把椅子……
女帝身着一身流苏锦袍，美艳无双，几百年时间未曾给她那娇媚的脸庞带来一丝岁月的痕迹，依旧是那副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的模样，只是此时她心情似乎不太好，虽然脸上依旧笑容灿烂，但那弯弯的俏眼之中似乎有风暴在酝酿。
在大殿中，站着一排排盘古圣卫，最低也已是真帝境修为，就连至尊都有十数名，但此时却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六合至尊率众逼宫，已然兵临城下，女帝震怒！

第七百九十三章 全军覆没
山海历四百六十年冬这场变故的过程，在日后的山海史上成了一个谜团。
因为自一开始，无论是原本就在或者是冲入帝都的修士便都迷失在了无穷的幻境之中……
百万修士围城，六合至尊亲帅二十余位至尊联手逼宫，但最终竟然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就连六合至尊都未曾想到，新晋至尊的女帝竟然拥有着碾压他的实力，而帝都的防御阵法又强悍至此，那已经完全超乎了山海界普通阵法该有的力量。
幸好这次女帝还算大发善心，也可能是参与的宗门和家族实在太多，连她也有些杀不过来了，最终宣称只诛首恶。
但无论是楚轩还是荆哥哥、沉雁大师兄，抑或是雷猛、傅古等人，无一不是圣帝亲信中的亲信，却都在此役中落得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唯有六合至尊依靠着自己的空间法术，得脱死难，但六合仙宗却难逃大劫，直接被盘古圣卫剿灭。
无人知道女帝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她似乎丝毫都不担心圣帝日后归来，她该如何交待，亦或是她已认定圣帝不会再归来？
又或者她有着绝对的把握可以在圣帝的怒火之中安然无恙？
……
帝都内，女帝一方的修士们正在狂欢，而在帝宫之内，最中央的密室之内，一团莹莹的金光之前，女帝正静静的站着。
那团金光是由一道道细小无比的光线组成，成千上万，每一道都扭曲成了玄妙的纹路。
“那家伙还真是有一套啊……这么多年了，我竟然都没找到半点头绪，这像是阵法，可偏偏又不完全是阵法……”
女帝摇头低语，对自家那位师尊似乎没有半点敬意，竟然是用那家伙来代指。
这几十年时光，她一直在研究此处，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此乃整个帝宫乃至帝都真正的中枢，圣帝和天后等人应该在内闭关，但除此之外，毫无所得。
这也是很自然之事，此处乃是通往远古号星舰的通道，也是整个帝宫乃至帝都真正的核心，这是结合了远古号所在世界的科技和盘古界阵法之道的全新体系。
再加上内部有天衍掌控，就好似一个有生命的阵法一般，除了项杨和绿芽儿之外，无人可以破解。
“时间不多了，山海界的资源已经被那家伙搜刮过一遍了，留给我的，不过是一些垃圾而已……想要靠这些破烂晋升实在太难了……”
“这些年，竖立的黑暗祭像已经超过十万，但不知为何，收集到的负面情绪少的可怜，难道是我还太过仁慈了？还是这方世界的家伙们脾气实在太好？”
女帝柳眉轻蹙，颇为不解。
突破至尊之时，她觉醒本源的同时也觉醒了一部分记忆，所悟的乃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大道，除普通的资源之外，生灵在绝望和痛苦时所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对她来说也是极好的补品。
“看来唯有乱中求胜了……当年，那家伙和邪神之间定然达成了某种协议，按照八荒那老家伙的说法，邪神的目的，是要打开星空之门，那么，协议应该和星空之门有关……”
“如果我去破坏星空之门，是否就代表着人族一方先撕破了协议呢？到时邪神必怒，再来一次灭世的话，指不定那些黑暗祭像便能派上大用场了……”
“不过如今我还不是那邪神的对手，最好能引他来此，以邪神的实力，应该能强行破除这里的布置，而后将那家伙引出，两败俱伤之下，我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
远古号星舰之内，三圣尊鼎足而立，将绿芽儿围在正中，在她手中，一枚乌黑的水晶球正散发着幽幽的乌光。
在四人周边，则是一架架充满了淡青色液体、竖立着的水晶舱，舱内站着一具具健壮的躯体。
三圣尊同施术法，强大的神识引导着一缕缕魂丝自那水晶球中探出，而后没入了那些躯体之中。
绿芽儿指尖也有苍绿色的光芒闪动，带着一股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伴随着那些魂丝而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魂丝全部消失一空，地面上，闪起了一圈炫目的银光，那些水晶舱渐渐沉入其下，消失不见。
神识消耗太过，三圣尊的脸庞都显出了一丝不正常的苍白，服用了几颗丹药之后这才缓了过来，闪家老大朝着绿芽儿手中的水晶球看了看，恭恭敬敬地问道：“天后殿下，主人这究竟是何意？为何要任那小丫头肆意妄为？”
几十年时光，外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实在是有些不解，再加上项杨也已消失了太久，心中难免有些焦躁。
绿芽儿轻轻哼了一声：“圣帝的意图，岂是你们可以胡乱猜疑的？你们只需做好自己份内之事，静待圣帝归来便是……”
她也服用了一颗丹药，而后星眸微闭，沉吟了会，言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嗯，你们三个谁去深渊之城走一遭？问问老锅盖，当年我夫君和他约定的事情，办的如何了？妍儿妹子，也要劳烦你跑一趟四海龙宫，让那几位老祖和龙王也准备起来了……”
在几人身旁不远处的一间舱室大门悄然而开，敖家三姐妹一同走了出来，敖妍朝着绿芽儿俯身一拜，轻声说道：“天后姐姐，我这便出发，只是这外头的传送阵便在帝宫之内，阵法重重，又有盘古圣卫看守，如何前去又如何归来？”
绿芽儿微微一笑：“十万里帝都的阵法皆在天衍控制之下，至于那传送阵，想让它在哪里便在哪里……你们回来时，只要进入帝都范围之内，天衍便能知晓，随时随地都可传送。”
听得此言，一旁，三圣尊更是纳闷，既然如此，自己那九弟子率众逼宫之时天后为何不关闭阵法，反而看着他们全军覆没……
那其中，可是有不少跟随了主人多年的老弟兄的啊……
虽然说，最终这些人的魂印都被收集了起来，躯体也都已准备妥当，但为何要莫名其妙让他们死上一遭？
难道就为了保那女帝？她究竟是何来头？

第七百九十四章 征伐
山海历四百六十一年，女帝宣诏天下，称当年圣帝虽驱邪神，但未复神州，故召天下群雄，远伐光复，战后按功论赏。
数百年来，蛮族在四神州上休养生息，再加上他们惊人的繁衍速度，族群的数量已经庞大到根本无法统计的地步。
只是绝大部分蛮族长成之后，便要送去北神州，故此在东、西、南三神州上，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女帝此令一下，盘古军先行征伐。
如今的盘古军可不比从前，项杨临走时便已给他们配发了近万艘法舟和全套的攻防法宝，再加上操练的军阵，战斗力已不可同日而语，短短大半年时间，便已收复了东神州小半的领土，蛮族不堪一击。
女帝诏令之中的奖赏极为丰厚，天下修士闻风而动。
帝国一统之后，无论是资源还是修炼的功法都远胜于前，人族之内修炼成风，修士的数量比原先也翻了几倍。
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元婴期以下的低阶修士，但只要没有进入祭祀之光的范围之内，普通的蛮族又哪里是他们对手？
而如今的三神州中，祭祀法坛的数量少的可怜，就连蛮王、蛮帝境的高手也是屈指可数，图腾柱都找不出几根来，那都是赤裸裸的战功啊……
要知道，女帝的诏令之中，百名蛮族的性命便可换上一枚人级丹药，千名蛮族的性命可换取地级丹药，十位蛮王或者一位蛮帝便可换取天级丹药。
除了蛮王和蛮帝之外，普通的蛮族在全副武装的修士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多放几个法术，便能成为那杀蛮令之中的数据。
如此诱惑，谁能抵得住？
四年时间，人族横扫三神州，屠戮蛮族无数，等到山海历四百六十五年时，唯有北神州依旧在蛮族掌控之中。
这一仗打的实在舒坦，自蛮族入侵、邪神降世至今，除了圣帝和邪神之间那无人知晓的一战之外，人族何尝有过如此畅快的战斗？
意气风发之下，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竟然渐渐的淡忘了许多事。
之前，女帝的许多作为都不再有人提起，也无人注意在这四年时间内，无论是三神州还是中神州，乃至四海之地，又多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女帝雕像。
这些雕像，每一尊都活灵活现，带着一丝妖异的气息，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似乎都有淡淡的黑雾蕴绕，特别是在三神州，战况最为激烈之时，雕像外的黑雾几乎凝成了实质。
……
帝都之中，五彩湖前，矗立着一座万丈巨像，几乎都与帝宫最高处齐平，这些年来，这尊巨像四周一直被黑雾笼罩，时不时还有鬼哭狼嚎之声响起。
巨像方圆万丈之内，乃是禁区，四周皆有盘古圣卫戍守，光是至尊便有近十名，这些都是女帝的铁杆亲信和狂热信徒，寻常修士，只要靠近便会被斩杀。
此时，在巨像下方，一间密室之中，女帝缓缓站起，双目之中有乌光闪动，赤裸的身体似乎在不住的虚实变幻着，许久之后方才稳定了下来。
“还差一步，便能突破天仙境了，到时便能觉醒前世真灵……那些蛮族实在愚不可言，就连负面情绪都少的可怜，杀了几百亿也还不够……看来只能去北神州逛逛了……”
“那邪神至少是仙王级的水准，如今的我无法对抗，要小心为上，还是要将其引来帝都，让他和那家伙先斗上一场才好……”
“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家伙莫名其妙将我推上帝位，天后等人所为又实在太过刻意了点，仿佛就是在等着我做这一切似的……只可惜突破至尊时我觉醒的本源记忆实在太少了点，到现在也未曾搞清我的前世和那家伙究竟是何关系……不过肯定是敌非友……既然是敌人，他又为何要如此行事呢？”
“但无论如何，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等我突破天仙境，再次觉醒了本源记忆之后，一切应该便能水落石出，那家伙闭关前应该最多是初入人仙境而已，几百年时间，最多突破到地仙境……只要能在实力上碾压他，再多的算计又有何用？”
女帝静静的思索了会，脸上浮起了一丝邪气深深的笑意：“到时也能让他尝尝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谋划得当，能将那邪神一并坑死，这山海界便是我的天下……”
“以我所修的功法和大道，就算这方世界的资源再少，也不愁无法晋升……无论是帝境还是尊境，无非是时间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到了尊境，说不定我还能将这方世界都化为自己的初生界，到时混沌万界，任我纵横！”
在那雕像万丈之外，五彩湖之中，一个庞大的身影若隐若现。
而在混元道宫的冤魂海之中，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影睁开了眼睛，不多时，魂帝便得到了讯息，匆匆而去。
当年的谛听双子如今皆已完全觉醒了血脉，一位被项杨收在乾坤鼎分身之中去了试炼之地，另一位则留在了这里。
她们的天赋异能实在太过强悍，哪怕方丈仙山属于自我封闭的空间，但却也切不断互相之间那种特殊的感应，在外界发生的一切，一直无时无刻的通过这种渠道传输着。
……
山海历四百六十六年春，女帝亲征！
调动海族、蛮荒海域海兽用作运输，集结山海修士数千万，法舟近五万，其中至尊便接近百名，真帝数千，九劫高手数万。
从中神州、东南西三大神州出兵，数百万里的海域处处皆是浮动的海兽身影，在那些体型庞大的海兽身上，站满了一位位全副武装的人族修士，空中，一艘艘法舟鱼贯而行，同样载满了修士。
这是异界大战至今十数万年来，人族规模最大的一次行动。
而且，如若不算当年盘古界前来的仙军，在山海修仙界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盛况。
百名至尊出现在同一时代，此乃真正的修仙盛世！
兵锋所向，北神州。

第七百九十五章 邪神凶威
北神州齐天山脉三清原。
一团血色雾气弥漫万里，将整个山口连带着原先的湖泊都笼罩在内，雾气之中，时时有一声声古怪而又低沉的呜咽声响起，令人冷彻心扉、毛骨悚然。
三清原前那座神殿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在无尽狂沙之中出现过的血湖，只是规模要大上百倍，已然可以称得上是一片血海。
无数神色呆滞的蛮人正蹒跚前行，从四面八方涌入血海之中，而后整个身体渐渐化为了血水，成为了血海的一部分，就连那魂魄也被吸走，成为了血海中央，那位巨人的养料。
唯有那一丝丝绝望的情绪带着一种神奇的执念留了下来，化作了那声声呜咽，回荡在天地之间，但用不了多久，也会烟消云散。
如若女帝在此，只怕会欣喜若狂，那种负面的情绪对她所修大道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资源了。
当然，前提是，她能在天火妖帝的眼皮底下，竖起那黑暗祭像。
而在齐天山脉的各处，都有大大小小的血湖出现，这样的祭祀场面比比皆是。
蛮族确实是一种极为奇特的种族，本源之中铭刻着对神灵和上位者的绝对服从，这数百年来，一代代的蛮人繁衍生息，而后来到此处，主动将生命终结，往往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方才会在那全身渐渐消融的无边痛楚之中兴起一丝不甘和恨意。
生育，而后奉献，一切，就如此周而复始的进行着，整个北神州，洋溢着一种残忍而又安宁的气息。
数百年时间，无数生灵的献祭，让天火妖帝双体之间的融合即将圆满，而火系大道的掌控也已达到了三成，如今的他，已然拥有了全盛时一成的战力。
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后，他已经开始祭祀星空之门，留给山海界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
“混蛋！多宝，你果然是个不守信的小人！”
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某一天，那正在血海中央沉睡的巨人忽然发出了一声闷雷似的怒吼。
随着那吼声，一片火浪猛然闪起，血海之外，顿时赤地千里，所有的蛮人一声不吭的便化为了焦炭，就连那血海，也在瞬间蒸发了丈许深的一层。
“混蛋……这又得几年的功夫才能补足……”
一时情绪失控，未能控制得住，天火妖帝朝着四周的血海看了看，也来不及心疼，直接便化为了一团火光，飞掠而去。
趁他沉睡之时，竟然有人想捣毁星空之门的节点，要不是触动了他留下的妖念，他还被蒙在鼓里。
能如此准确的找到节点，还能突破那些天降神纹，在这山海界，除了多宝那混蛋还会有谁？
……
在齐天山脉的某处，一个穿着一声黑色斗篷，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神秘人刚刚离去。
在他身后，厚达千丈的山体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在那孔洞最深处下方数千丈处，一道道繁复之极的神纹正在剧烈的旋转着。
空中，一道火光急掠而来，还未落脚，一声巨响便响彻了整个天地，数十里长短的一段山脉轰然炸开，将附近的一个血湖都掩埋了进去，无数正身处血湖附近的蛮人也被活埋了起来。
火光一敛，天火妖帝在空中现出了真身，发出了一声声的怒吼，一双灯笼似的眼睛朝四周扫视着，但却哪里还找得到敌人的踪迹。
这星空之门乃是顶级的仙阵，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损毁，但是，想要修复也非易事，只是这么一个节点，便要花费他数年的功夫，他又怎能不怒？
接下来几天，又是一处。
齐天山脉实在太长，就算是天火妖帝也不可能照顾的面面俱到，等到发现，再赶去，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直到一个月后，他才碰巧看见了一个背影，但却也未能来得及将其留下，只焚尽了一团黑雾……
而后，在北神州临海之处，又传来了人族大举进攻的消息，直到此时，天火妖帝方才知道，其他三神州早已陷落，顿时震怒无比。
……
两个月之后，北神州沿海，一群群黑点飞掠而去，有不少都冒着丝丝黑烟，飞行的时候都有些歪歪扭扭，狼狈之极。
在海面上，到处都是翻着肚子，被烧的面目全非的海兽，和一具具人族修士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呛鼻的腐臭气味，被海风带着，卷向四方。
邪神之威，竟然恐怖如此，数百名真帝和几十名至尊联手伏击，却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反被其全部焚杀，就连女帝也不得不仓惶而逃，只留下了一句‘帝都等你’的狠话……
幸好除了邪神之外，蛮族如今已没有什么高手，就连那些祭祀法坛似乎都少了许多，这才让大部分的修士得以逃生。
但来时的气势汹汹却在瞬间化作了愁云惨雾，就好比一群人去打猎，原本以为就打打兔子，结果却惹出了一条暴龙一样……
他们这才知道，当年圣帝和邪神一战能将其逼退有多了不起，也总算明白这么多年来，为何圣帝从未提过收复四神州一事。
可如今又该怎么办？
邪神如此凶悍，圣帝未归，有谁能挡？
靠女帝嘛？
她既然敢出言邀战，难道是想借帝都之力和邪神死战？
那座圣帝留下的神奇都市，是否能挡得住邪神的凶威？
……
混元道宫时间秘境之内，一个幽深的山谷之中盖着几座小茅屋，山谷上方，有一团黑日徐徐转动，散发着一层乌光，将整个山谷都笼罩了起来。
山谷外，一个身影匆匆而来，正是魂帝。
到了谷口，他便停住了脚步，左右看了看，摇头轻叹了一声：“主人的阵法之道已臻化境，光是这山谷，只怕我多踏一步，便是有来无回……”
“咦，老家伙，你怎知道这阵法是主人所设？就不会是我的手笔嘛？”
他一入时间秘境，老笔头和鼎帅便已知晓，玄光一闪，两人便已出现在他身旁，老笔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魂帝朝他白了一眼：“我好歹也是半步仙王境，这点眼力都没有嘛？这阵法之中已经蕴含了一丝大道气息，已经是王级以上的范畴，就你？行了，别废话了，有急事……主人可出关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 仙王出关
世间一年，此处十年，足足数千年的苦修，无数宝物的堆积，再加上多宝仙王留下的记忆和混沌铭文的帮助，项杨早已在两千年前便已突破了天仙境，并在几十年前正式踏入了仙王境。
对融合了多宝仙王真灵的项杨来说，这算不得突破，而是回归，一切驾轻就熟，轻松之极，甚至由于多宝仙王留下的资源实在太过丰富，这时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提前了不少。
这几十年时间，他一直在巩固境界，另外，也在努力的参悟混沌铭文，追求更高的突破。
前文曾说过，从地仙到天仙，乃是铸成仙体，而后再次觉醒本源升华生命层次，但随后，到了仙王便需要靠对法则融合的感悟了。
而仙帝之境，则是大道跃升，每一位仙帝，都至少要领悟一门真正的大道，但就算是最简单的五行大道也至少得通晓三百三十三条小道法则，有了三生万物之基后才能加以融合，自创真正的一系大道，这简直难如登天。
但如今的项杨却是在另辟蹊径，他走的是多宝仙王当年的路子。
在盘古界，多宝仙王号称帝境之下第一人，自然有着他的道理。
他靠的是参悟混沌铭文。
每一枚混沌铭文都蕴含着大道至理，而这些大道至理至少也是来自中道法则，只可惜他当年未能将天地福瑞万灵诀修至圆满，故此参悟的混沌法则有限，故此未能真正晋级帝境，但如若不发生异界之战，应该也为时不远了。
当年，多宝仙王一共参悟了四十一枚混沌铭文，其中就包括项杨所得到的那四枚，锐、丰、盈、融，按照多宝仙王十数万年的研究，其中有二十八枚可以融合，而很可能凑满三十三枚之后，将融合成一种传说中的大道——创造。
多宝仙王之所以能在阵法、炼器、炼丹之上有如此强大的造诣，其中，在这些混沌铭文之上受益良多。
项杨原先领悟的四枚混沌铭文之中，丰、盈、融便是属于这一体系，而锐字不在其内。
在融合了多宝仙王的真灵之后，项杨同时也继承了多宝仙王在混沌铭文之上的领悟，只是境界未至，无法完全使用而已，但在突破仙王境之后，这一切已不成问题。
这几十年时间，他所做的，乃是时时刻刻沉浸在混沌观想之中，期待再次获得混沌铭文，突破多宝仙王原先所悟，毕竟以他所想，自己的天地福瑞万灵诀已经圆满，在这方面原本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如若能将那三十三枚混沌铭文凑满，他便能真正拥有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突破帝境也将不是梦想，而山海界的危机，在自己绝对的实力之下自然也能够轻松化解。
但是，事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当年多宝仙王足足花了几十万年方才参悟了四十一枚，这短短的几十年时光，又怎会发生奇迹？
不过也算有所得就是，他参悟了‘弃’字，虽然不属于那创造大道之一，但却是一个极其罕见的铭文，威力极大。
至今为止，他一共参悟了四十二枚混沌铭文，而融合创造大道所需的那三十三枚之中还少五枚，算算时间，在那场战斗之前，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
不过，他毕竟是新晋仙王境，根基未深，虽然融合了多宝仙王的记忆，战斗意识和经验犹在，但仙体还需要不断锻造，仙婴之中的能量也匮乏的很，比起当年的多宝仙王来，还差的太远，以项杨自己的估计，最多只能发挥他全盛时两成的战力而已。
茅屋之中，项杨退出了混沌观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神识一动，便已知道了谷口发生的一切，直接传音过去，没多久，三位属下便已出现在他面前。
这数千年来，魂帝也时常来此传报消息，知道老主人转世之后脾气大改，不喜俗礼，只是弯腰拜见了一下，便将自谛听双子那传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这段时间，双子一共传来了数条消息，包括了女帝下诏，人族全力远征四神州等等，不过后续的战况却不在其内。
项杨神色不动，静静的听着，这一切，原本便在他的衍算之内，只是没料到那小家伙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去招惹天火妖帝，这其中好像有点古怪……
“按照帝贝所见，柢婉儿应该已经快修至天仙境，这速度，快的有些离谱了……不过，她既然是恶尸转世，想必用了什么捷径，到了天仙境之后，就算能再次觉醒真灵，但想要再上一层楼却是难上加难了……”
“我原本还有些不忍下手，但如今看来，那来自本源的恶性确实无法抑制，她和妞妞、豆豆不同，那不是附身，而是完整的真灵转世啊！”
“如今，就等她晋升天仙境吧……当她真灵再次觉醒之后，也便是三尸合一之时……冥冥之中，我有种感觉，在斩尸之前，我那位前世走的道路，应该是错的……但唯有三尸合一之后，我方能拥有完整的记忆，到时才能去验证……”
他在那沉吟不语，魂帝等人则静静的守候在旁。
这次主人出关，身上再次洋溢起了仙王境的气息，这也让他们欣喜不已。
主人既然已经恢复了修为，那回归盘古界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吧？
要知道，当年多宝仙王在盘古界也是一方霸主，他们这些个手下，在盘古界中也是能横着走的角色，如今在这小小的试炼之地中待了十数万年，早已憋坏了。
半晌之后，项杨星眸闪动，望向了鼎帅：“那些丹药和铸体池可准备好了？”
鼎帅连忙回道：“禀告主人，都已准备就绪，属下担心药效不够，还多准备了些，随时可用！”
项杨颔首赞道：“你有心了，不过应该足够了……既然有的多，那你把老龙头也喊来吧，这家伙如今实在太弱了些，当器灵都有些不够格……”
有一元祖龙诀，还有那么多资源，不用实在太过浪费了些，如今项杨仙体已成，祖龙血脉也能重新恢复了。
虽然铸体池在盘古界还有个别号——粉身碎骨池，不过这些许痛苦，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而以他的计算，在不计成本的资源堆积之下，需要两年时间，但在外界不过两个月多些，应该不会发生太大的变故。

第七百九十七章 山海大乱
所有人都低估了天火妖帝的实力。
已经恢复了一成实力的他，已经完全超出了这方世界所应该存在的层次，而掌控了三成火系大道的他，更是强悍的令人发指。
他驭火而行，自北神州到中神州海边的帝都，只花费了短短十五天，而在中间，他还有空去深渊之城和四海龙城兜了一圈。
幸好海族的高层不知为何早已离去，两处皆是空城，也算是逃过一劫。
不过妖帝到处，万里海域之内，海水沸腾如滚，留下了一条由亿万海族的尸体组成的尸河，其中，还包括许多来不及逃遁的人族修士。
如今，四海一方已经遍布各地，妖帝前来的讯息，自四海传来。
不知为何，女帝并未阻止消息的传播，甚至在她刻意的引导之下，这讯息，自修仙界开始，如同瘟疫一般传遍了整个中神州，就连凡人国度，也笼罩在了一片恐惧和绝望之中。
而在帝都，那尊最为庞大的黑暗祭像之中，女帝则沉浸在一片欣喜之中，只是这十来天的时间，她通过那无数黑暗祭像所吸收到负面情绪便是之前那么多年的总和。
“应该差不多了……仙婴转化而来的能量，已足够我铸成黑暗仙体，晋升天仙境！”
“不过那邪神还真是强的可怕啊……那实力，几乎都超出了仙王境的层次，当年那家伙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将其劝退的？要知道，就算要达成协议，至少也得能互相匹配的实力吧？否则的话，对方何必和你做什么交易？直接实力碾压不就对了……”
“如今看来，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正确，等邪神到了帝都，以他的实力，那些阵法和禁制定然阻挡不住，将那家伙逼出来之后，两人之间难免要大战一场，无论谁输谁赢，我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我要加紧晋升，而后赶快离开，好好当个旁观者！这方帝都虽然建的不错，但既然并不完全属于我，那毁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
数日之后，邪神终于挟带着滚滚火潮降临帝都。
此时，在中神州每个角落，无数人翘首期盼着女帝占有地利人和之后，能给邪神当头一击，庇护人族。
但是，如今的帝都之中，除了一些普通的盘古军和修士之外，就连盘古圣卫都未曾留下一个，至于女帝，连着那尊黑暗祭像，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消息，被那些冒死留在帝都附近，利用四海一方随时观察传递着讯息的修士传播了出去，整个中神州顿时陷入了一片绝望之中。
以邪神的实力和速度，中神州再大，他想要屠灭人族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等到帝都陷落之后，便是整个人族的末日，五百年前的灭世神谕，竟然重现人间，而这次，再无圣帝庇佑……
“天枢女帝竟然不战而逃……”
“什么女帝，简直就是个被邪神吓破了胆的母耗子！”
“圣帝英明一世，为何会选了如此不堪的货色继位……”
“人族危矣，不知圣帝他老人家何在，如今也唯有他，才是咱们人族最后的希望了……”
“祈求上苍保佑，庇我人族得脱大难！”
“女帝那婊子的雕像还在城内！看着就恶心啊！”
“拆了它！拆了它！”
“……”
随着消息的传播，那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修士、凡人都疯狂了。
原本在女帝高压统治下敢怒不敢言的他们，如今既然都已死到临头，反而平添了不少勇气，在中神州各地，一座座黑暗祭像被推倒、砸碎……
……
在离帝都数万里外的一个海岛之下，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无数阵法，将此处包裹的水泄不通。
一排排最新式的法舟停靠在四周，一位位至尊境圣将率领着手下的圣卫，来回巡逻戍守着。
那尊黑暗祭像也被挪到了这里，如今正矗立在空间的正中部位。
在祭像下方的密室内，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高亢的怒吼，那些圣将和圣卫面色一变，身板挺的更直了些，步伐也变得更为整齐划一了起来。
不多时，女帝黑着脸从那密室之中走了出来，一抬眼，随便扫到一个圣将，伸手一指，一团黑气便如同蛟龙一般电射而出，将那根本不敢反抗的圣将团团围了起来。
没多久，那团黑气之中便传来了一声声嘶哑的吼声，等那黑雾散去，那圣将已经化成了一个浑身赤裸、皮肤黝黑、浑身上下长满了大大小小鼓包的怪物，在地上翻滚了会，这才站起，目光呆滞的走到了女帝身旁，恭恭敬敬的趴伏了下去。
女帝心头的恶意这才消散了些，随手又召出了几条油光发亮的黑色长鞭，朝着四周胡乱的抽打了会，才喘着粗气回到了密室之中。
邪神驾临帝都之后，自中神州各处收集而来的负面情绪顿时又翻了几倍，眼看着便要仙体大成，到了关键时刻，忽然间形势大变，主祭像和外界祭像的联系在一天之内便断绝的七七八八，到了方才，最后的一些也告断绝。
“究竟是谁？竟然能在一天之内摧毁了我所有的黑暗祭像！不会是邪神，他如今在帝都，更何况，黑暗祭像分布在中神州各地，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做到……这只可能是某个势力！”
“对了，上次被六合那老家伙跑了……肯定是他！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上次对那些叛徒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了祸端！等这次事了，我一定要屠灭他们满门，一个都不留啊！”
女帝在那一面盘算着，一面咬牙切齿的发着狠，但如果被她得知，那些黑暗祭像是毁在一群普普通通的修士甚至凡人手中，估计想死的心都会有……
她千算万算，却依旧未曾能算尽人心。
“如今，也唯有靠这尊主祭像了……只是可惜了这些个盘古圣卫了，好歹也是我的亲信啊……不过也无所谓了，日后这种手下，想要多少有多少。”
“再说了，能转换成黑暗侍卫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就算过程痛苦些，也是值得的……”

第七百九十八章 大道领域
帝都之外，天火妖帝正高悬于空，浑身蕴绕着岩浆似的暗红光辉，远远看去，就好似天空多出了一轮太阳一般。
在下方，十万里帝都横卧在中神州边缘，就好似一条沉睡的巨龙，被一层厚厚的云雾遮挡着。
一艘艘法舟从云雾中掠出，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天火妖帝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那些法舟往往走不了多远，便在他的目光下炸裂，而后化为灰烬，只有一小部分的幸运儿才能脱得死难，女帝已然不战而逃的消息，便是由他们带出去的。
“多宝老贼，你违诺出手引我来此，如今我来了，你就缩在这龟壳之中？”
滚滚的声浪将那云雾都撞击的翻滚不已，但在云雾下方的帝都却毫无声息，如今，帝都几乎已经是座空城，该逃的都已逃走，逃不走的也就只能在里面等死了，又有谁会回他？
天火妖帝却依旧未曾贸然出手，对这位狡猾多智的老对手，他总是有些忌惮，这种角色，又怎会行那不智之事？
当年多宝和自己达成约定之后数百年双方相安无事，可偏偏在自己双体完全融合、实力大进之后，他却使出了幺蛾子，这时机选择的很是诡异。
由此可见，他想尽办法将自己引来此处，定然有所图！这下方估计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相比其他对手，这多宝仙王更让天火妖帝头疼，这家伙行事诡异，往往不按常理出牌，又是手段频出，谁都不知道他究竟藏了什么底牌。
当年异界大战时，无间魔帝便是吃了这家伙的亏。
那时他身受重创，但好歹还保留着帝境的实力，原本想拼了老命先将多宝击杀，可谁知道，这家伙手中的一枚枯界竟然会化成噬界，幸好只是初生体，还没有那种吞噬万物的威力，这才让无间留下了一缕残魂……
能将噬界这样的凶物带在身边那么多年，自己还安然无恙，这多宝老贼的手段可想而知，那绝对不是可以轻易对付的敌人。
天火妖帝万万都未曾想到，他如此高看的对手其实也在那枚噬界手头吃了大亏，差点连真灵都未能保住……
他如今就是在那盘算，如今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上拥有髒源和噬界的多宝仙王究竟有几分把握。
初生体的噬界想要成长极为困难，异界大战过后才十数万年，又被困在这方隔绝于混沌之外的小世界中，它是根本不可能找到可供成长的养料的。
当年无间魔帝的实力百不存一，徒留境界，这才被它偷袭得手，而如今的自己，双体合一之后，已经恢复了鼎盛时期一成的实力，对付这初生体的噬界，只要不被它偷袭，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而那也未曾成长起来的髒魂更不在话下，自己已经掌控了此方世界三成的火系大道，乃是髒魂的克星，又有何惧？
关键便在于多宝老贼的布置了，如若摸不透，指不定自己便会掉入坑里，落得个和无间魔帝一般的下场。
行事唯谨慎，此乃天火妖帝无数年来一直秉持的宗旨，也是他能从亿万万妖族中脱颖而出，证得帝位的原因之一。
妖死如灯灭，一切便成空，慎之慎之！
但老是这么孤零零的站着叫阵也不是一回事，天火妖帝低着头喊了半天，脑袋都快落枕了，也没得到啥热烈的回应，转念一想：“那老贼既然想当缩头乌龟，那我便将他逼出来就是，只要自己不亲身涉险便好。”
他如今已掌控了山海界三成的火系大道，一念之下，顿时异象丛生。
海面上，一道道绚丽的红霞升起，每一道都散发着无穷的热力，将整座帝都围在了中央。
海水沸腾了起来，但那水汽都来不及升起，便又被蒸发的干干净净，导致在帝都四周，形成了一条数里宽的凹陷，凹陷之中，密布着大大小小、由于水流落差所造成的漩涡。
空中，那一轮烈日也在瞬间便散发出了炽烈的光芒，那光芒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引动，化作了一条条流焱光龙，朝着帝都轰然而下。
在这一瞬间，整个帝都所在的空间，都成了一片火焰的世界，而矗立在中央高空的天火妖帝，便是这方世界的统治者，拥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这便是帝境高手独有的大道领域。
这还是天火妖帝如今只恢复了一成战力、大道领域同样无法完全发挥的缘故。
在他全盛时，除非有其他帝境高手在场，以领域相抗，否则光是这大道领域，便能将整个帝都直接转化为火焰世界，哪里还需要这般折腾。
……
帝都之内，帝宫最深处，一片银白的世界之中，一片虚幻的光影正在徐徐展开。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视角，似乎是从天而窥，将帝都附近的情形全部展露在内，就连天火妖帝的模样也清晰可辨。
那一片火焰的世界宛如一层蛋型的巨幕将整个帝都都笼罩在内，无尽的火潮，就算在这光影之中，都似乎带着滚滚的热力，那是一种可以焚天灭地的力量，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气势。
三圣尊面色大变，互相看了看，朝着绿芽儿深深一拜，毅然说道：“主母大人，吾等三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当年在异界大战时也曾见过主人和他人争锋，这应该便是领域……这邪神竟然是位帝境高手，万万不可与其争锋……吾等三人愿出去吸引其注意力，有这艘主人留下的神器在此，主母应该便可安全离去……”
绿芽儿缓缓摇头：“远古号乃是人族最终的希望，绝不能轻易动用，再说了，帝都乃是我夫君的基业，他既然将此处交于我手，我又怎能不战而去？况且，如若帝都失陷，这邪神便将荼毒世间，谁人可治？”
三圣尊面面相觑，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说。
听主母之言，那是想战上一场的意思。
可如今有帝境高手在上，四周，又已陷入了大道领域之中，除了动用主人的这件神器之外，哪里还有逃生的机会？

第七百九十九章 帝境神兵
绿芽儿乃是那种外柔内刚的性子，既然拿定了主意，便再不迟疑，足尖一点，脚下便闪起了一道银芒，将其引到了舰桥之上。
此处，乃是唯有她和项杨才能来到的地方，也是远古号乃至整个帝都真正的核心，天衍所在之处。
这是一个奇异的空间，空旷无比，四周的墙壁上似乎有星光闪烁，宛如身处星空之中，唯有正中闪烁着一团柔和的银光。
她悄然走去，将手掌放在那团银光之中，随后，便有一个女声响起：“身份已确认，主控级，请指示……”
远古号星舰的控制权分为七个级别，在主控级之上，还有具有唯一性的船长级，便是项杨的级别，但主控级已经能运用星舰绝大部分的功能，除了自爆系统之外，就连终极武器都能使用。
绿芽儿伸手一点，四周的星空悄然退去，出现了帝都的全景，她指着天火妖帝那庞大的身躯问道：“帝都上空出现敌人，利用黑洞武器是否能击杀！”
天衍的声音很快便响起：“根据资料判断，敌人为虚弱帝境，可以击杀……但黑洞武器启动时会产生大量的能量波动，敌人如果被惊动，极难锁定，另外，黑洞武器对封闭世界的影响极大，可能造成原生物灭绝，是否确认使用？”
绿芽儿眉头一皱：“如若全力防御，能否抵御对方攻击？”
“根据资料判断，敌人攻击手段为不完整火系大道领域，可以防御，防御时间视攻击强度和能量储备而定，维持当前强度，可防御一百七十八个小时零十五分钟，转换本界时间系数，为八十九个时辰零一刻。”
绿芽儿悚然而惊，八十九个时辰也不过七天七夜而已，收集了数百年的能量，竟然只能挨过这短短的几天？最关键的是，看那邪神的样子，似乎根本未用全力啊。
她仔仔细细的想了想，最终还是下达了指令。
……
在天火妖帝的火系领域之中，一切可燃之物皆将被转化成火系能量，而后化为灰烬。
但帝都毕竟是花了项杨数百年时间、无数资源打造出来的，融合了来自多宝仙王的阵法之道、远古号异界的科技，再加上有已经修复了七成的星舰作为核心，已然拥有了不可思议的神通。
此时，绿芽儿一声令下，在领域之内，整个帝都四周的云雾急剧旋转了起来，散发出了道道银光，化作一条条银龙盘踞四方。
那滚滚火潮和空中扑下的流焱光龙和其一触，便止住了去势，发出了一声声轰轰然的巨响。
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之下，这些银龙连绵不绝，环环相绕，竟然将帝都守得水泄不通。
“竟然能扛得住我的领域？果然不愧是那老贼的手笔！”
空中，天火妖帝双目中有火光闪动，愈发认定这定然是多宝仙王的陷阱了。
“不过再强的防御总有击破的时候，我执掌此界火系大道，只要此界火系元气不绝，我的火之领域就算烧上千百年又如何？我看你能扛到几时！”
此时，在帝都之内，还有不少未来得及逃走、或者抱着和帝都共存亡心思的修士，他们虽然不识何为火之领域，但是，天火妖帝那笼罩了整个空间的威压，却依旧让他们个个心如死灰，如若不是有帝都外的防御阵法相隔，估计连站都未必站得稳了。
原本以为马上便要魂灭道消，正呆滞的仰头看着，却没料到忽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一时间都愣在了那里，等到醒过神来，耳边便已出现了一个柔和的声音。
“帝都所有传送阵法全部开启，所有修士全部朝帝宫转移，一刻之内，将放弃帝都外部……”
随之，在帝都四处，皆有银光闪动，出现了一个个光门，这些修士顿时来了精神，欢呼着朝那些光门涌去。
“是天后！这是天后的声音！”
“天后既然现身，圣帝他老人家估计也要出关了！”
“有救了！这邪神再猖狂，有圣帝在，又有何惧？”
“我就知道，圣帝和天后绝不会抛下我们……所以那些家伙拉我走，我就是没走！”
“……”
很快，所有的修士全部通过光门传送到了帝宫内部，而后，他们看见了此生难忘的奇景。
在外围那一条条银色的光龙的护佑下，整个帝都都在急剧的颤动着，而后渐渐朝着中央的方向收缩。
那些建筑、街道，乃至最普通的一块砖瓦，全部散发起了银色的光芒，而后在空中瓦解，化成了一片片巨大的鳞甲似的物事，聚集在帝宫外部，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帝宫外的五彩湖上，出现了一个个漩涡，那完全由液化的元气组成的湖水在瞬间消失，无数生活在五彩湖中的异兽爬上了岸，顺着一个个甬道消失不见。
随之，那些银色的鳞甲在空中灵巧的飞舞着，一块块的拼接在了原本五彩湖所在的位置上，而后方的帝宫，原本那些高大的建筑则都沉入了地底，上方也同样被那些银色鳞甲覆盖了起来。
随着一声声‘锵锵锵’的清脆撞击上，十万里帝都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完全消失，化成了一艘银色的梭型巨舰，而在外部，那些银色光龙都已聚在了旁边，由于防护的面积变小，故此全部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绚烂的银色光罩。
从来未曾有人想到过，这十万里帝都，竟然是一个活的阵法，还具有这样的一种形态……
在空中，天火妖帝双眼之中投射出数丈长的火光，低头看去，随之，整个人忽然拔高了数万丈。
“这是当年那艘怪船？不是被彻底击毁了嘛？竟然被多宝老贼修复了？”
他对这艘来历古怪的怪船可是印象颇深的。
当年异界大战时，此界共有四位帝境，天火、无间、五行和多宝，相比之下，妖魔两界在最高战力上还是占据上风的，毕竟多宝仙王只是拥有一部分帝境的战力，而并非真正的帝境。
正是这艘怪船的出现，才使得战局出现了变化。
此乃帝境神兵！

第八百章 仙牛遭劫
所谓帝境神兵，并非只是指帝境高手铸造的神兵，而是指具有威胁到帝境高手力量的法宝。
远古号便是如此，它的终极武器黑洞炮，已经能对帝境高手造成极大的威胁，虽然当年异界大战时并未使用过，但是，作为帝境，当生命有可能受到威胁时，自然会有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
此时，天火妖帝便是如此。
当绿芽儿下令，让帝都恢复战斗体之后，远古号便已露出了獠牙，虽然说，想要击中对方希望渺茫，但是那种杀伤力却绝不容小窥。
对天火妖帝来说，自身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也绝不肯亲身涉险。
只是看了一眼，他那巨大的躯体便化作了一抹火光，朝着中神州的方向掠去，而后，一个巨大的声音响彻天地。
“多宝老贼，你就躲在狗窝之中吧，我先将此界的人族杀绝，回头再找你算账！”
“这老家伙竟然如此不要脸？”
远古号内，绿芽儿柳眉一竖，一时间有些乱了手脚，她原本想着只是利用黑洞炮震慑对方，尽量争取时间，却没料到效果好的有些过份了……
这邪神竟然直接舍弃了帝都，转而要去屠杀人族，以他的速度和那火系领域，不出几个月，整个中神州便将成为人间地狱。
这是真正的灭世之灾！因自己而起……
虽然，就算没有她，邪神在毁灭帝都之后依旧会屠灭山海，但是，对绿芽儿来说，依旧自责无比。
这样的敌人，即不可力敌，还不按常理出牌，这下，她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自然可以驾着远古号追击，但是，如若真的使用黑洞炮，不用天火妖帝出手，这方世界便要生灵涂炭，更何况，就算使用了黑洞炮，能否击中对方还未可知。
这样的武器，只适合用来威慑，而不是实战……
但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一念之下，一艘长达数万丈的银色巨舟拔地而起，下方的海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随之，银光一闪，朝着天火妖帝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远古号所在的世界，星舰是用来在星空之中航行的最高科技产物，虽然在封闭的世界内部，速度肯定无法和外界相比，但是，相比普通的法舟，快了何止十倍百倍。
那种急速，几乎像是瞬移一般，几个呼吸之间，便是千里之遥。
天火妖帝虽然是帝境高手，但是毕竟悟的不是空间大道，比起速度来，双方相差不远。
不过绿芽儿却也不敢逼的太近，只是在后方远远的跟着，舰首，则有一层淡淡的乌光闪烁，那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气息古怪能量。
天火妖帝连续急转，但却也摆脱不了远古号的追击。
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去考虑绿芽儿是否敢动用那种武器的问题，自然也不愿以身涉险。
而在高速移动之中，帝境领域也无法稳定释放，不过普通的火系之术他却可心随意动，这一路过去，真正是赤地千里，一个个宗门、一处处凡人国度，皆遭受了灭顶之灾。
不过相比那火系领域来，法术的施法范围毕竟有限，人族又早有准备，几天下来，虽然依旧死伤无数，但那数量，总算还维持在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上。
就这么一追一逃，很快便过去了十余天。
十余天后，天火妖帝的速度虽然未减，但双眼之中火光闪烁不休，时不时的还回头看上几眼，心中疑心大作。
“多宝老贼要真的修复了那艘帝兵神舟，手头还有髒魂和噬界，那战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可为何就这么远远的坠着，任凭自己狂加杀戮而不出手？”
“这其中必有古怪……难道说，那艘帝兵神舟他根本无法自如使用？又或者他自己的伤势比我想象之中更为严重，自上次至今，都是在虚张声势？”
“但这老贼狡猾之极，如果他并没有对付我的把握，又为何莫名其妙将我引来此处？我还是暂且观望一下为好……”
如此一想，时间又过去了十来天，天火妖帝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一天，他来到了仙牛洞天，一个火系法术天降陨火下去，却被洞天的护山大阵挡了下来，天火妖帝转身望了几眼，索性一咬牙停了下来，祭出了火系领域。
一时间，整个仙牛洞天四周火潮滚滚，天崩地裂，地火引动着岩浆喷薄而出，原本玉带般环绕在旁的河流在瞬间便被蒸发，河床迅速被岩浆填满。
仙牛洞天处，一层层青色的光芒中，四条金龙盘旋而起，黑牛居中，发出了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十万里灵脉同时被引动，但就算有着滚滚元气支撑，但在帝境领域之下，那护山大阵依旧岌岌可危。
只是瞬间，空中，那一层层的青光便已纷纷破碎崩裂，下方，岩浆已然迫近了最外围的山峰，地面开始龟裂，赤红色的火光带着浓厚的硫磺气息冲天而起。
洞天内，那一座座灵山之上，无数修士面露绝望之色，但却都束手无策。
仙牛洞天乃是天仙遗物，后来落到了牛老大手中，成了六合仙宗的宗门所在。
天仙之宝，防御之强超乎想象，号称百名至尊都休想攻破，可就连这种级别的宝物都抵御不住邪神之威，又有何法可想？
“后辈不孝，没能守得住老祖留下的基业，事了之后，当辞宗主之位，入死关面壁赎罪！”
一位留着两缕长眉的真帝朝着大殿中央六合至尊的画像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起身毅然说道：“开启仙牛峰禁制，让后辈们通过祝融真帝所设的传送阵离开！”
几位长老匆匆而去，但不多久，便又有人冲了回来：“禀宗主，传送阵无法使用……”
长眉真帝双手一颤，心头一片冰寒。
“宗主，这定然是邪神布下了阵法，屏蔽了洞天空间，我们几个出去拼上一把，郝长老修的也是空间之道，指不定能将那阵法撕破一丝缝隙……”
几位宗门大长老排众而出，朝着六合至尊的画像深深一躬，也不待长眉真帝回答，便转身而出。
他们都是上一辈的人物，个个都是半步至尊修为，在宗门地位极高，那郝长老更是六合仙宗之内，最后希望突破至尊之境的高手，而且修的乃是极其罕见的空间之道，虽然明知此行十死无生，但此时，却依旧义无反顾，坦然而去。
长眉真帝默然无语，一同走出了殿外，看着他们召出了法舟，掠出了洞天，朝着天火妖帝所在的方向冲去。
但是，刚出了护山大阵，那一艘艘法舟便发出了一声声清脆的炸响，片刻之后便化作了一个个火球。
几位半步至尊弃舟而起，身外宝光闪动，但也只是坚持了数息，便已陨落。
就连那位郝长老，在这火系领域之内，也调动不了半点空间之力，黯然成灰……

第八百零一章 好久不见
那几位大长老陨落之后，仙牛洞天内，一片死寂。
邪神凶威赫赫，火潮漫天围城，传送阵无法使用，就连最顶级的法舟和半步至尊都支撑不了几个呼吸，今日，传承了十数万载的六合仙宗便要覆灭了嘛？
远处远古号上，绿芽儿也是面色大变，这邪神竟然在这里停了下来，是否说明已然看穿了虚实？
果然，一念刚起，天地之间便传来了天火妖帝的狂笑声：“多宝老贼，你果然是在虚张声势，既然如此，那就跟在后头，慢慢看戏吧！”
绿芽儿眉头紧锁，朝着远处那被汹涌火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仙牛洞天看了看，毅然下令转向。
空中，响起了一个雌雄难辨，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天火，你真要屠灭人族，我也挡你不住，那你就在这慢慢玩耍，我去齐天山脉逛逛……”
自万法少主到帝国天后，绿芽儿执掌大权数百年，行事素来果断，此时见事不可为，根本不再多加纠缠，而是直接来了个换将般的操作。
你屠我人族，我灭你星空之门！
果然，她此言一出，天火妖帝顿时一愣，等他回过神来，远古星舰已然消失在云海之中。
他双目火光一闪，哇哇大叫了几声，哪里还顾得上下方洞天内的那些蝼蚁，直接化作了一道火光便追了上去。
哪怕那星舰只是个样子货，但多宝老贼手头还有髒源和噬界，如若任凭他捣乱，指不定星空之门的节点会被破坏成什么样。
从中神州到齐天山脉有千万里之遥，他又怎敢还在此处耽搁？
形势在顷刻之间便告逆转，这次，是星舰在前，妖帝在后。
火系领域一散，仙牛洞天内，一众修士皆有死里逃生之感。
如今，十万里帝都化为天后座驾的消息已然传开，他们自然也都知道是谁出手相救，仙牛峰的广场上，长眉真帝带头，十数万修士整整齐齐的拜倒在地，朝着星舰离去的方向为天后磕首祈福。
而在大殿内，那张六合至尊的画像上，一双虎目也闪动起了奇异的光芒。
……
以星舰和天火妖帝的速度，千万里也不过数天的功夫，没几天，双方便已到达了四海之上。
天火妖帝毕竟是帝境高手，在这封闭的世界之中，速度绝不在星舰之下，如今全力施为之下，双方之间几乎已经并驾齐驱。
星舰的体积实在太大，辗转腾挪之间总有些不便，面对妖帝那层出不穷的火系术法只能硬抗。
舰桥之上，绿芽儿神色凝重，朝着前方的投影看去，此时，在星舰四周，到处都是滚滚火潮，一个个磨盘大小的火球，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撞击在星舰的防护罩上，发出了轰轰轰的巨响。
没有了自地脉引动的元气补充，就算这些术法的威力和大道领域无法相提并论，但是长久以往，总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按照目前的攻击强度，还能支持三十六天能量就将枯竭，建议舍去远古号外壳，以本体的速度，对方无法捕捉！”
“星舰内，如今有几百万人族，本体可否容纳？”
除了在帝都的那些修士外，先前的战斗中，绿芽儿也收容了不少面临绝境的修士，甚至还有一部分凡人。
“开启内部空间系统，远古号最高容量为十万，超标容量为三十万，但生命维持系统无法正常运转，风险极大，不建议使用！”
“也就是说，我要舍弃这几百万的生命，最多只能救下三十万人。”
“是的，根据计算，舍去外壳后，对方在无法捕捉到本体的情况下，对其攻击的系数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不过，可以利用船长留下的灵魂收集器皿……回头再用基因调制躯体。”
就算是修士，不到一定境界，魂印也未必稳定，更别说那些凡人了，而且魂魄属阴，在火海之中，随时随地会受到极大的伤害，几百万人族，最终能留下魂印的应该不超过五成。
绿芽儿沉默了会，摇了摇头：“再坚持几天吧，马上就要到北神州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
……
二十余天后，星舰外的银色光罩已经稀薄了许多，天火妖帝的攻击却依旧绵绵不绝，掌控了三成火系大道的他，天道不出，他便是此界一切火焰的执掌者，又怎会缺少能量？
天衍想尽了办法，都无法逃脱他的追杀，当时为救仙牛洞天而将其引走，此时如同自己跳入了自己挖下的陷阱。
天火妖帝却是越来越兴奋，这么长时间追杀下来，多宝仙王如若有什么后手早就应该使出来了，但至今却没有半点动静，这说明什么？
那老贼确实是在虚张声势啊！自己竟然差点被他吓住了！
又过了三天，齐天山脉已经遥遥在望，天衍再次提醒：“建议舍弃外壳，否则本体也将因为能量不足而无法逃脱！”
绿芽儿柳眉紧锁，终于准备下令。
如今混元之门就在星舰本体之内，那是绝不容有失的，两相权衡取其重，牺牲既然在所难免，她也不是那种拿的起放不下的人。
正在此时，舰桥中央，天衍忽然闪动起了一阵炫目的光华，而后，一点银光出现，化作了一道旋转的光门，一道挺拔的身影自那光门之中悄然步出，熟悉的声音随之在她耳边响起：“芽儿，交给我吧！”
“夫君！”绿芽儿长吁了口气，双目之中顿时泛起了丝丝雾气，良人一去数百年，算算他走时留下的话语，应该还有几十年时光，但竟然提前回归了……
……
“多宝老贼，怎么不跑了？”
星舰止住了去势，在空中静静的悬浮着，天火妖帝高悬上空，狂笑不已，隆隆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天地。
此处已是北神州齐天山脉所在，下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蛮族，排成了长龙，朝着一个个节点处的血湖而去。
“跑？如今到了地头了……为什么要跑？弃！”
一个带着些戏谑的声音响起，而后，一片灰蒙蒙的光芒自星舰四周闪动了起来，光芒到处，所有的火焰都在瞬间熄灭，滚滚火潮化作了袅袅轻烟，悄然散去。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空中，和天火妖帝对面而立，脸上满是笑意。
“老朋友，好久不见！”

第八百零二章 忌惮
“这来来回回都折腾了百十来天了，鬼才和你个老贼好久不见。”
天火妖帝腹诽不已，定神一观后顿时又是一惊。
这老家伙上次果然是藏拙，那时候还装成人仙的模样，如今已然有了仙王境的气息，从人仙到仙王，连跨好几个大境界，怎么可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多宝仙王是何人，当年异界大战时也是仙王境，但凭借着手中的帝兵混元道宫和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和帝境高手相争也不过稍落下风而已。
天火妖帝心中不由得有些打鼓，如今自己只恢复了一成的战力，这老家伙却已是仙王境，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可那先前那么多天，这老贼算是在干嘛？逗自己玩嘛？
项杨倒也算客气，朝着他拱了拱手，问道：“天火，我闭关至今，一出关便见你在攻打我这神舟，这是为何？”
天火妖帝一愣，吼道：“多宝老贼，你休得胡说八道，什么闭关至今，那先前去毁我星空之门的又是谁？否则我堂堂妖帝又怎会胡乱出手，明明是你先不守诺！”
项杨一愣：“还有此事？我一直在闭关疗伤，直至今日方才圆满，又怎可能跑去干这种事？混沌万界谁不知道，我多宝说话向来字字如钉，最是靠谱了！嗯，你竟然说我毁你星空之门，如今咱们就在这齐天山脉，不如带我去看看可好？”
“看就看，你还想抵赖不成？”
天火妖帝朝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转身而去，项杨直接跟上，绿芽儿则带着星舰远去，舰上的人族需要安置，而星舰也要回帝都所在，依托着地脉补充。
到了那日被柢婉儿破坏的节点，那崩裂的山峰、被掩埋了的血湖依旧历历在目，天火妖帝指着下方冷笑道：“多宝老贼，你还有何话说？”
项杨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摇头叹道：“天火，你这是瞎了眼嘛？如若是我出手，这节点早就灰飞烟灭了，哪里还会给你修复的机会？这种手段，最多只是地仙境的水准而已，你这算是看不起我？要不，我露一手给你瞧瞧？”
说着话，他忽然气势一变，伸手一抓，四周，滚滚元气呼啸而来，在手中结成了一支晶莹剔透的晶石长矛，矛身上一个个晦谬难言的篆文流转，矛尖有点点电光闪动，虽然只是蚯蚓大小的一丝，但却让天火妖帝都心头一跳。
虽然他只恢复了一成的实力，但是，执掌了此界三成火系大道之后，在这里战斗，他已拥有天时地利，整体战力并不比原先差太多，哪怕多宝仙王已经恢复了仙王境的实力，但从境界上，依旧被他完全压制。
但至今为止，除了髒源和那首帝境神舟之外，他这位老对手都没露过其他底牌，噬界、混元道宫，这都是能威胁到他的力量，而如今，在这根长矛上，他也感觉到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一旁，项杨已经冷笑着扬起了手：“如今我就让你瞧瞧，我要是想毁你星空之门，会是何种场面！”
天火妖帝眼中火光闪闪，终是服了软，言道：“行了，算我走了眼吧……但那人定然是你们人族，这点确凿无疑，你还是得给我个交待！”
项杨朝他看了看，冷笑不已：“给你个交待？出关时我便已得知，这些时日，你大肆屠杀人族，中神州生灵涂炭，我还没找你要交待呢！”
天火妖帝一时语结，也不知该如何搭话，却听项杨又道：“此事就此作罢，我甚至还能提供些宝物助你早日修复星空之门，不过，日后你若还是来中神州捣乱，也休怪我不讲情面。天火，你如今虽然已是帝境，但最多恢复了一成的实力，你可以试试，能否抵得住我手头的帝境神兵！”
言罢，他直接转身便走，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天火妖帝朝他离去的方向看着，长舒了口气。
他方才用秘法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半天，这多宝老贼确确实实已是仙王境的修为，如若他真的出手，整条齐天山脉都不够他折腾的，无论自己是否能斩杀他，但这星空之门估计是保不住了。
如今这种结局，却也不算差，只是那冒名顶替的家伙究竟是谁？为何又要刻意激怒自己？难道是多宝老贼的对头不成？这倒不是坏事。
他正在这琢磨着，忽然间想起一事来，顿时又怒吼连连。
先别说星空之门，如今东西南三神州又都成了人族的地盘，这账自己忘了算了……
……
圣帝回归之事无人知晓，邪神再次退去的功劳都被冠在了天后头上，星舰再次化作了帝都，女帝消失不见，连带着那些亲信都不知去了何方。
帝宫深处的某个空间，有道道银光流转，项杨漫步在银光之前，在天衍的指点下，时不时的掏出形色各异的矿藏、奇宝投入其中。
如今星舰的修复度已达到了七成以上，但最重要的自主动力系统却依旧未能正常使用，这也导致了这次在天火妖帝手下差点吃了大亏。
一来，动力系统的修复需要不少关键的材料，在这封闭的小世界中根本无法找到，二来，在远古号所在的世界，星舰有九成的动力来源于宇宙间的游离物质，这方面也无法解决。
幸好，当年项杨得到了那枚能量转换核心本体，依靠着它转换利用地脉引来的元气，这才让星舰拥有了完整的动力，不过光依靠储备，动力毕竟是有限的。
但是，如今项杨已经得到了多宝仙王留下的宝藏，再通过天衍进行分析，发现了不少替代品，通过一段时间的修缮，基本上可以让自主动力系统恢复使用，到时，哪怕再遇到之前的情况，也有了一定自保之力，至少可以坚持的更久。
接下来几年时间，项杨果真信守承诺，给天火妖帝送去了一批批资源，弥补了蛮族人口大减的缺陷，使星空之门的修复速度大大加快。
山海界似乎恢复了平静。

第八百零三章 女帝归来
女帝失踪之后，原本收取的重赋自然也被取消，人族和四海之间贸易再次兴起，十几年下来，阳石岛如今早已恢复了当年盛况，人潮涌动，宾客如云。
没有人知道，在离阳石岛不远的一个小岛下，还有一方隐秘的空间，空间内，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来来去去，每一个都狰狞无比，非人非兽。
在空间正中的方位，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下方，有一团黑雾弥漫，这十余年时间，女帝一直在内潜修。
她也是无奈的很，如今天后回归，邪神退却，四海清明，所有的黑暗祭像又被完全摧毁，还去哪里吸收负面情绪以供晋升？
唯有将主意打到了那些亲信身上，数万盘古圣卫通通被其转化成了黑暗侍卫，而在转化时的痛苦和绝望则成了她晋升的养料。
山海历四百八十六年，柢婉儿晋升天仙境。
在那一瞬间，无名小岛周围万里海域顿时掀起了狂涛巨浪，滚滚元气宛如巨龙一般咆哮而来，一片黑雾蒸腾而起，结成种种幻象，天地之间异相纷呈。
一位位浑身墨黑、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黑色脓包的怪物从那黑雾之中走出，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吼叫，而在黑雾中央，则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浮空而起，傲视四方。
如今的柢婉儿，已然不复当年那娇俏可爱的模样，脸上浮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符纹，显得狰狞而又恐怖，双目宛如黑洞一般，时时有诡异的光芒流转，她穿着一身元气结成的黑袍，浑身上下散发着凌然寒意，但又掩藏不住那一份得意和猖狂。
突破之时，她真灵再次觉醒，也找回了不少本源记忆，谁能想到，自己前世的来历竟然如此恐怖，那是盘古界的王者之一，在整个混沌万界之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如今，区区一个下界，又怎能阻挡她回归至高的路途？
至于天火妖帝，她也未曾放在眼中，她乃是恶灵转世，并不了解异界大战之事，在她眼中，天火妖帝展露出来的实力，只不过是仙王境而已，虽然要比如今的她要强上不少，但是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那是一种来自本源层次的蔑视，就好比初生的虎崽又怎会畏惧一头耕牛？
如今，她倒是希望上次未曾将其触怒太甚，人族尚未被其屠尽。
她已经想了无数种手段，可以将人族的负面情绪全部压榨出来，成为她晋升的养料！
哪怕最终灭世与山海！
区区蝼蚁，与她何干？
女帝负手而立，心念一转，海水之中便有艘艘法舟浮起，数万黑暗侍卫同时登舟，朝着帝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
虚空之中，三座仙山之间的时空裂缝已经消失大半，如今，唯有在最中央处，还有丝丝乌光流转。
那位巨人的手臂从方丈仙山探出，依旧牢牢的把持着另两座仙山。
数百年下来，他的身躯已经和三座仙山融为了一体，手臂上的土黄色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一点五彩光芒正在三座仙山上空盘旋，所到之处，原本就所剩无多的时空裂缝渐渐平息，而那五彩光芒也愈发闪耀。
噬界，乃是混沌万界之中，极少数能从时空裂缝之中汲取养分的生灵，它是混乱之源、毁灭之源，原本就和时空裂缝的属性极为相似。
当然，如今的它，还只是个幼生体，能汲取到的养分有限，但是，等到它将山海界吞噬，而后再找到那个初生界的话，它便能进入成熟期，成为真正的万界之敌。
这谋划了十数万年的一切，即将圆满，而那只小虫子，应该也快将那美味可口的食物带到自己面前了吧？
当年，多宝仙王将它视作最可信任的伙伴，也正因如此，才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也告知与它，最终引来杀身之祸。
而对噬界来说，伪装原本就是它的本能，如果非要比较的话，它其实和天衍有些相似之处，精于计算而无感情，不计一切的成长才是它的本性，是它永远无法磨灭的渴望。
作为多宝仙王最为亲近的伙伴，自然知道他当年最大的遗憾——天地福瑞万灵诀未能圆满，导致无法沟通斩尸前所留下的初生界。
于是，当噬界得知，善尸竟然从异界而来之后，便有了这一场谋算。
在多宝仙王留下传承之后，它便出手偷袭，而后自昧真灵转世，又借灵重生，和那小虫子结下因果，通过那一根因果之弦，便能感应到某些极为玄妙的东西，譬如，初生界的到来。
而后，它又借天生土灵之力，强行将三仙山合一，重创了此方天道，为日后吞噬此界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它的计算几乎完美。
那小虫子轻轻松松的得到了传承，也顺顺利利的得到了初生界，而噬界自己，也依靠着三山合一时引起的时空异变和法则混乱迅速成长。
它自然能想到自己的那位‘老朋友’定然也留下了不少后手，但这又怎样？
多宝仙王究竟拥有什么，它比任何人都清楚，无外乎无穷的资源以及几件异宝而已。
那善尸转生的小虫子，就算得到了一切，也最多晋位仙王，而如今的它，实力已在全盛时的多宝仙王和那些帝境高手之上，在这方小小下界之中，已然是主宰级的存在，再无敌手。
它早已感应到，那个初生界即将进入成长期，到时便能收割，而此方世界，天道已然沉沦，必然也将成为自己的养料！
……
帝宫的隐秘空间之中，项杨正在和天衍沟通，准备在帝都之内增设几处大型的攻击阵法，忽然间心中一动，消失在一片银光之中。
绿芽儿正候在外头，见他出来，轻声说道：“夫君，那里传来了消息，那小家伙来了……”
项杨一笑：“时间倒是正好，我估计，天火妖帝那也快成了，来，先随我去迎接咱们的女帝大人吧……”
帝都之外数万里，一片黑云飞舞而来。

第八百零四章 迎战
山海历四百八十六年秋，女帝复出，仙威浩荡，驾临帝都！
天后率十万盘古军相迎，会与帝都万里之外。
……
黑影幢幢，带着一声声狼哭鬼嚎之声呼啸而来。
柢婉儿未曾乘坐法舟，而是御空而行，她身后黑雾弥漫，结成了一对黑色羽翼，每扇动一下便是数千丈，比身旁那些载着黑暗侍卫的法舟只快不慢。
海天一色之间，已隐隐能看见帝都的影子，而在前方，密密麻麻的银色法舟布阵而据，阻住了去路。
最正中，是一艘造型别致的法舟，宛如一朵银色幽兰，最前方的兰瓣之间，则有藤萝蔓蔓、香盖飘飘，千丈青气自法舟之上冲天而起，异相纷呈。
这么多年来，绿芽儿早已突破至尊境，而且一身极品法宝，其中有几件，还是项杨自多宝仙王宝库之中得来，要说战力，已然在人仙境之上。
但如今的柢婉儿，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又哪里会将她放在眼里？
见着了前方的阵势，她丝毫未放在心上，只是挥了挥手，自有手下的黑暗侍卫驾舟而出，立在十万盘古军之前大声喝道：“女帝驾到，尔等还不快快磕首请安！”
这黑暗侍卫原本乃是一名至尊，如今却已成了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说话之时，嘴角的黑色涎液嘀嗒不停，通红的双目之中除了疯狂之外见不到半点清明之色，不过一身修为却未失去。
他虽然叫嚷着让诸人前去拜见，可大喝了一声后，便伸手一指，漫天雷霆突兀而来，朝着前方的法舟疯狂劈去。
后方，绿芽儿摇头轻叹，此人虽然化为了黑暗侍卫，但原本的容貌还依稀可辨，乃是在她执政之时所晋升的一位至尊，执掌某种雷霆法则，战力超群，却没料到会变成如此怪物。
不过，十万盘古军前，区区一位至尊又何足挂齿？无需下令，那一艘艘法舟便闪起了道道银光，连成一片，将所有的雷霆全部阻隔在外。
见自己的法则之术徒劳无功，那位黑暗至尊更是疯狂，双眼之中血芒闪闪，发出了一声声嘶哑的嚎叫，竟然直挺挺的朝着前方的军阵冲去，只是瞬间便被一道道银色光龙撕成了碎片。
漫天黑云之中，柢婉儿眉头一皱，脸色颇有些难看。
这些黑暗侍卫确实不错，忠诚可靠、战力超群，就是这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太过神经质了点。
堂堂创世神尊，竟然带着这样的手下，实在有点丢人。
她抬头朝前看去，忽然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身旁的黑云之中，顿时有密密麻麻的法舟直冲而出，到了对过阵前，一个个丑陋无比的怪物从那些法舟之中掠出，乱哄哄的朝前涌去。
这数万黑暗侍卫皆是由盘古圣卫转化而成，其中至尊便有近十位，真帝数百，全部都是九劫高手，此时全军出动，一道道绚丽的法则之术铺天盖地的狂飙而出，整个天空都被渲染的五颜六色，那巨大的声响将下方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都震动了起来，卷起了一道道数十丈高低的巨浪。
柢婉儿远远的看着，嘴角挂起了一丝冷冷的笑意：“这黑暗侍卫之法实在太过霸道了些，至尊境都有些承受不住，无法保持完全的神智……不过既然人族未灭，这种恶心的家伙我想要多少便有多少，小小的弊端也无所谓了……”
她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对她来说，山海界的一切生灵都是比蝼蚁更渺小的存在，死活与她何干？此时正好试试手下这些黑暗侍卫的战力，至于那位‘天后师娘’，区区一个下界至尊而已，覆手可灭，不过在这之前，倒还是要将她活擒才是，也好用秘术搜魂，好得到点那家伙的消息。
柢婉儿隐隐之中总有些感觉，自己的那位‘师尊’似乎和自己有着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真灵觉醒时，项杨已经闭关，故此却并不知道双方之间何止只是有一些关系……
黑暗侍卫和盘古军之间的战斗已然打响。
双方的法舟都是相似的型号，威力差距不大，要比单兵的战力，黑暗侍卫甚至稳占上风，但在阵型布置和相互配合上，可就差的太远了些。
帝都一方，一条条指令自中央的天兰神舟上颁出，瞬息之间便已传遍了四方。
而后，整个法舟舰队朝内收缩了起来，整支舰队外围的银色光罩连成了一片，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银色的巨蛋一般，在阳光之下闪烁着耀眼的光华。
那铺天盖地的法则之术瞬息便至，但只是和那银色光罩一触，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诡异的很。
下一刻，空中出现了一轮灰日，无数法则之术从中倾泻而出，朝着四面八方直射而去，一时间，那些黑暗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了个措手不及，冲在最前面的那些，没有了法舟的保护，顿时成了活靶子。
柢婉儿黑眸一缩，面露讶色：“这是盘古军阵十方幻灭的‘终日乾坤’，当年便是由我所创，威力也算不错，怎会出现在这区区一个下界？”
其实，项杨闭关之前，盘古圣卫便已操练过十方幻灭阵，只是柢婉儿登基之后一心只顾着吸收负面情绪，哪里顾得上这些，也就荒废了下来，此时突然见着，不由得有些吃惊。
前方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那些黑暗侍卫确实悍不畏死，突逢异变，却无一人后退，依旧疯狂的攻击着，然而，在十方幻灭阵前，这样的攻击根本无济于事，只是片刻功夫，便已死伤狼藉，只能在后方法舟保护下，堪堪支撑。
柢婉儿终于忍无可忍，一声长啸之后，身前便出现了一支黑色的巨剑，周身环绕着一条条蛟龙似的云气，伸手一指，便朝着前方疾射而去。
这十方幻灭阵乃是她前世所创，自然通晓破解之道，以她天仙境的战力，覆手可灭。
她却不知，在那天兰神舟中，项杨正端坐其中，见她出手，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确实是天仙境了，那真灵应已完全觉醒了……”

第八百零五章 天性难除
十方幻灭阵再强，但由这些下界的修士来施放，除了最终两大阵势之外，第七阵终日乾坤也不过是地仙的战力而已，要摆在之前，自然可以横扫山海，但在如今的柢婉儿面前却有些不太够看了。
黑色巨剑一出，天地之间顿时有声声异响回荡，宛如鬼哭神嚎一般，摄人心魄。
防御光罩之内，所有的修士心神一颤，阵势有了刹那间的停滞，就在此时，那黑色巨剑已然射到，轰然一声巨响过后，银色光罩顿时出现了一个里许长的孔洞，那黑色巨剑化成了一团黑雾，宛如一支支触角一般，不断的朝内探去。
附近的几十艘法舟原本还坚守不动，但很快便收到了天后旨意，在那黑雾抵达之前，纷纷后撤，一时间阵型大乱。
女帝出手，阵势顷刻之间便已告破。
柢婉儿冷笑着向前一指，麾下的黑暗侍卫们顿时士气大涨，欢叫着朝前冲去，而她自己，身后的黑色羽翼轻轻挥动了几下，便已越过了众人，朝着绿芽儿所在的方向飘然而去。
她身后的羽翼神奇无比，挥动之间飘散出丝丝黑雾，结成了一个黑暗结界，周边数百丈内，任何法则之术都无法接近，法舟的攻击也同样如此。
纷乱的战场之中，她就这么飘然向前，就好似是在自家的花园之中散布，悠闲无比。
“她竟然如此之强了？十方幻灭阵也阻之不住……这才过了多少时间……”
天兰神舟中，绿芽儿面带讶意，朝着前方看着，项杨坐在她身后的阴影之中，笑道：“这小家伙乃是大能转世，天生不凡，修习的又是邪术，晋级自然飞快……不过天仙境之上，大多讲究感悟，想要再进一步却是千难万难了。”
他双眸神光闪闪，数十里外柢婉儿的一举一动尽落眼底，眼见着她步步而来，整个人渐渐的隐匿消失，只留下了一句淡淡的话语：“芽儿，无论如何你们也调教了她那么多年，且先看看她对你们是否还有一丝敬意吧……”
柢婉儿来的极快，片刻之后便已穿越了大半个战场来到了天兰神舟之外。
天兰神舟乃是由骆家双骄和祝融至尊联手打造而成，而后又经过了项杨不断的修缮增强，光是这么一艘法舟，便堪比地仙级仙器。
它全身长达千丈，光是舰首的花瓣便有百余丈高低，内部自设洞府空间，能容纳近万名修士，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强悍到了极点。
但此时柢婉儿一抵达，只是素手一挥，舰首外的光罩便被其一把撕裂，几位随舟的近侍从暗处闪出，还未来得及出手，眼前便是一阵乌光闪动，一条条手腕粗细的乌光突兀而现，将她们牢牢的缚在了中间。
“都已是半步至尊，倒是不错的材料，嗯，童妃？”
柢婉儿朝着她们看了看，抬头朝前方看去，脸上的黑色符纹微微蠕动了一下，舰首深处，绿芽儿正端坐其内，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自她身后缓步走出，正是柢童童。
当年柢婉儿初至帝都之时只有十来岁，衣食起居都由柢童童照顾，她对这位娘家来的小家伙也着实疼爱，无论她闯下多大的祸事也不忍多加责骂，平日里更是宠溺有加，可以说，在这山海界，柢婉儿最亲近的人便是她了。
“婉儿……你怎变成这般模样了……”柢童童朝她看着，秀目之中珠泪盈盈，哽咽着问道。
黑雾之中，如今的柢婉儿浑身黑气蕴绕、脸上满是斑驳的黑色符纹，双目宛如黑洞，哪里还有半分原先的娇俏模样，用状如恶鬼来形容也不为过。
柢婉儿冷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这般模样？不好看嘛？童妃……看在当年的情分上，我便恕了你这不敬之罪，等等赐你黑暗荣耀，让你转成神祇之身便是……”
言罢，她再不多看柢童童一眼，而是转向绿芽儿说道：“那家伙如今何在？喊他出来和我聊聊可好？要说起来，当年他对我还算不错，如今我学有所成，也该让他享享福了……”
见绿芽儿端坐不言，她脸上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对了，如果不想说也不打紧，我这手头有一份搜魂之法，能将你的魂魄完全剥离，再加以拷打，就是痛苦了点，容易把人弄成白痴……不过天后你素来心志坚定，应该扛得住！”
绿芽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摇头叹道：“那家伙？婉儿，当年圣帝收你为徒，待你不薄，那时你可是一口一个师尊的……”
柢婉儿冷笑道：“这世间众生向恶，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那家伙对我是不错，但定然是别有所图，故此我想找他问问，他究竟是图的什么！倒也没有别的意思……看在咱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有些因果的份上，到时我会给你们个痛快的……”
她那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绿芽儿，狞笑道：“别想着反抗，你们这种蝼蚁在我面前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就算那家伙在此，如今也最多区区一个地仙而已……我覆手可灭……”
柢童童在旁已是垂泪不已，哀声劝道：“婉儿，你怎能如此？如果没有你师尊照拂，你岂能有今天？”
柢婉儿眼中黑芒一闪，尖声叱道：“闭嘴！什么师尊？这区区一个下界，又有谁有资格做我师尊？吾乃天生圣人，万界气运所钟，哪里需要一个蝼蚁照拂与我？方才我还想念在旧情，留你真灵在身，但你还敢口出妄言，此乃大不敬之罪，恕无可恕，既然如此，那便去死吧！”
她眼中露出了一丝凶厉之色，指尖一颤，一道道黑气便直射而出，可还未触及柢童童身躯，面前便有光芒闪动，眼前一花，所有人便已出现在一个芳草茵茵、鸟语花香的山谷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含笑而立，正朝着绿芽儿和柢童童轻轻摇头：“芽儿、童童，她乃是恶尸转世，邪恶乃是刻印在本源之中的天性，根本不可能感化……”
项杨抬首朝着柢婉儿看去，轻叹道：“当年前世斩得三尸，我与贪尸一在盘古一在异界，却没料到你却一直身在山海轮回……如今重逢，也该回归了……”
柢婉儿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真灵一动，眼中百感交集：“你……你竟然是……怪不得……可我为何看不透你的修为……不！我已是天仙境，你怎可能比我更强！”

第八百零六章 迟来的交易
女帝回归之事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她自四海而来，消息并未传出。
随着天后迎击的这些盘古军，其中有大半是当年项杨回归时所招纳的。
女帝登基之后倒行逆施，他们不少都回归宗门，闭关不出，直到天后再次归来，方才重聚其麾下为其征战，乃是项杨最亲信的一批手下。
但就连他们也不知道，那声势浩大、一击破阵的女帝最终去了哪里，只知道她进了天兰神舟之后便再未出现，但既然天后无恙，那定然是被她诛除了。
女帝在位数百年，他们自己的宗门有许多都遭其迫害，对她也是恨之入骨，此时大仇得报，更是对圣帝及天后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数日之后，帝都传讯天下，圣帝出关，诏令天下万族万宗来朝。
这是项杨为最终一战所做的准备。
如今，三尸真灵合一，他的境界虽未有太大提升，但前世的记忆基本已全部恢复，对和噬界的终战自然也是信心十足，不过凡事总有万一，依旧是做足了准备。
此次，将从中挑选一批山海生灵留在星舰之中，作为火种，万一事有不迭，便将由绿芽儿率领，驾远古号远遁异界星海，以图再起。
一年之后，所有的准备皆已完成，项杨亲赴深渊之城。
如今，龙族和鲸族皆已退守自己族地，深渊之城已经成了老锅盖的老窝，由蛮荒海兽所执掌。
老家伙每日里就缩在甲壳内呼呼大睡，偶尔醒来，便由一群侍女服侍着咪咪小酒，唱唱小曲，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这一日，他喝了几盅之后正昏昏欲睡，忽然间神色一动，抬头一看，眯着的小眼立马瞪的滚圆，一口酒液喷的老远，指着前方结结巴巴地说道：“多……多宝，你个老小子果然还活着……”
来人正是项杨，此时他幻化成了多宝仙王的模样，笑眯眯的朝着他看了看，也不答话，自顾自的坐到了他身边，伸手一圈，玉案上便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晶杯，端起了老锅盖面前的玉壶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这才笑道：“老家伙，又何必装出这副模样来？你要是真没想到我还活着，又怎肯和我那徒儿做什么买卖？”
老锅盖尴笑了几声，伸手一扬，等身旁的侍女都退下了之后方才摇头笑道：“所谓老而不死是为贼矣，就连无间和天火都留下了后手，你这种货色，又怎会不如他们？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修为恢复的如此之快……”
他眼神闪烁，朝着项杨上上下下的看了几眼，这才奇道：“看你这样子，根本不像是受过伤的模样，可为何前些年无间和天火搞风搞雨你却无动于衷？无间也就罢了，一缕残魂，怎么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但几百年前，天火重创未愈，以你的手段，拿下他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如今那妖人已然恢复的七七八八，就算是你，也未必是其敌手吧？”
项杨将手中的仙酿一饮而尽，摇头笑道：“你这次却是走了眼了，十数万年前异界大战，我受创颇重，几乎魂飞魄散，一直闭关疗伤，直到前些日子方才痊愈，否则的话，又怎会看着天火折腾？好了，咱们也别废话了，我让徒儿托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老锅盖哈哈笑道：“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那徒儿虽然不错，但修为毕竟有限，要那岱與和员峤又有何用？嗯，幸不辱命……不过，我可也是下了血本的……多宝，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虽然我打是打不过你，不过咱们贾族可是宁死不折的！哦，对了，你刚才喝的，乃是我贾族特制的仙阳酒，价钱可也不便宜哈……”
项杨无奈的朝他瞪了一眼：“怎么说我也是大主顾吧？一杯破酒你都要和老子计较？得了，当年你和我徒儿可是谈好的，你帮忙将岱與和员峤自深渊之中剥离修复，他给你母源息砂和一抹昊神光是不？”
听到这两件宝物的名字，老锅盖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昊神光的存在老锅盖早已知道，但那时候无间魔帝仍在，他却不好下手，却没料到最后为项杨所得，而那母源息砂也是他念念不忘了多年的宝贝。
他虽然身为贾族秘商，但毕竟还不是金牌商人，身家和多宝仙王没得比。
当年在万界峰会上，这件宝贝被多宝仙王得了，他可是惦记了几十万年了，之所以会到山海界来，便也是打着这件宝物的主意，却没料到宝物未得，仙路先断，就此留在了这里。
当年项杨找到他，他提出的交易条件便是这两件宝物，那时候项杨已经得了无间魔帝的残魂记忆，对这两件异宝也已有所了解，知道只要达成了某种条件，便可以自本体上分解一部分，并无太大损伤，故此也就答应了下来。
而那种条件对他来说，真算不得啥——将两件异宝融入初生界，成为五行之基，而后以五行之宝催化，再行分解。
但实际上，对大部分人来说，这条件苛刻无比，要知道，拥有初生界的至少都是尊境高手，又怎可能和区区一个贾族秘商做什么买卖？
故此，项杨提出，要老锅盖帮忙将岱與和员峤自深渊之中剥离修复，他自然答应的痛快无比，甚至还觉得自己占了老大的便宜。
他是绝对不会想到项杨或者多宝仙王已经拥有了初生界的，也就是说，交出来的母源息砂便是万界峰会上的那件，而昊神光也是原版的货色。
这可是不少尊境高手都趋之若鹜的宝物，当年如若不是多宝仙王身家实在丰厚，直接砸下了血本，根本不可能得到。
项杨笑眯眯的看着他，伸手一点，指尖便有两团一黄一金的光芒闪起：“东西在此，岱與和员峤呢？”
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宝物，老锅盖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的掏出了两枚锈迹斑斑的古钱：“早已准备好了，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你也知道，五行仙山乃是帝宝，要完全修复我肯定做不到……嗯，这两枚我们贾族特制的落宝金钱便当添头吧，如何？”
项杨颔首笑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过……”

第八百零七章 万界陀螺
“不过什么？”
老锅盖听着前半句先是一喜，但这两字一出来，心立马又吊了起来。
说起来，当年和项杨交易，老锅盖确实打了个马虎眼，说是修复，可没说修复到什么程度，但这种心眼蒙蒙那小家伙还行，对面前这位比贾族还出名的敛财大师，他可不敢再抱什么侥幸心理，否则的话又怎肯拿出落宝金钱来作为添头？
一时间，老锅盖心中忐忑不已，眼见交易便要成功，自己多年的心愿能了，回头到了族内，光是这笔交易，便能晋升金牌商人，就是不知，这家伙还会提出什么条件来……
项杨的语气拖的极长，当中还又自斟自饮了一杯，长长的吐了一口酒气之后方才说道：“这笔买卖倒是好说，不过嘛，我这还有一件宝物，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老锅盖心中大定，一听还有宝物，眼珠子立马亮了起来，急急说道：“这还用说？只要有好买卖，咱们贾族又怎可能没有兴趣？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只要我出得起价，都好说啊！”
项杨这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也未见他如何动作，指尖处又多出了一团青色的光芒，带着一股浓郁之极的生命气息，就连玉案上的仙果奇珍都在这一瞬间焕发了生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这……这是建木根！竟然是极品建木根！这种宝物你都有？”
这团青光一处，老锅盖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建木根是在万界中的统称，指的是一切可以在初生界中培养出建木来的木系奇宝，这其中鸿蒙残枝乃是最顶级的一种。
这也是尊境高手开辟初生界时最关键宝物，开天辟地之后便要通过建木来支撑天地，故此在五行宝物之中，建木的重要性称得上是第一，一块极品建木根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另外四件的总和。
“怎么样？可有兴趣？”项杨伸手一晃，又将三件宝物收了起来，悠然自得的边饮边问。
老锅盖眼巴巴的朝他那空荡荡的指尖看着，那张老脸甭提有多渴望了，但纠结了半天，依旧是叹了口气，一脸失望地说道：“这种宝物，别说是我，就算是咱们族内那几位金牌商人见着了都会疯狂……但行商贵有自知之明，我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换不了这么一件，这买卖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之外……”
项杨朝他赞许的点了点头：“你们贾族做买卖确实公正，要说起来，这东西确实珍贵的很，我也是千辛万苦花费了大半身家方才得手，原本是准备留着日后创界所用，但如今被困在此处，暂时却也无用了……不过你也莫急，我既然拿出来，自然也是想过的，今日便宜你一次，只要你将万界陀螺给我，这块极品建木根就是你的了！”
老锅盖先是一喜，而后听到了后半句，却差点没跳起来：“什么！你要万界陀螺？”
“这……这怎么可以……这是咱们贾族吃饭的家当，每个秘商离族行走万界时方才能得到一枚，没有它，日后拿什么来行走万界……”
“而且万界陀螺乃是我们贾族最高机密，那是无论如何不得外传的……我若是将它都交易了出去，这……这……这……”
他激动的手舞足蹈，背着壳踩在玉案上来回踱步，项杨神色不动，笑吟吟的朝他看着，半晌之后，老家伙才长叹了口气，颓然坐下，昂着脑袋，可怜兮兮地问道：“多宝老大，就真没别的法子了？”
项杨又将那团青光召了出来，放在指尖把玩了会，对着老锅盖眨了眨眼睛：“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东西配得上这块极品建木根？先别说别的，就算是万界陀螺，也就对你们贾族来说算是宝贝，一般人谁有那闲情逸致到处乱逛？你要不信，去万界峰会逛逛……和这玩意差不多的宝贝还是有的，可那价钱，比得上极品建木根半成不？”
“所谓商人逐利而生，五成的利润便足够你们赴汤蹈火了，可如今呢？这可是几十倍的利润啊，老朋友，你好好想想，以你们贾族那些长老的尿性，遇到这种情况会如何应对？可不是我胡说啊，如若被他们知道，你真错过了这样的机会，这金牌秘商这辈子也就休想了！”
“这可是极品建木根啊，你们族内也有即将创界的尊境大能吧？你若是将这宝贝交易给他……还怕得不到第二枚万界陀螺？别说一枚了，十枚百枚又怎样？”
他声音低沉有力，充满了使人信服的力量，宛如魔鬼般谆谆诱导，老锅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显然是在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忍耐不住，缓缓点头：“这买卖，我做了！不过如今此界被封，你要来又有何用啊……要是能通过万界陀螺出去，我早就走了……”
项杨长叹了口气：“你以为我舍得用这极品建木根来换你手头这鸡肋嘛？我也是没辙啊……天火那老东西如今已然恢复了帝境战力，又已执掌了此界三成的火系大道，我就算用尽手段，也未必是他对手。如今，他正在修复星空之门，如若真让他成了，不仅仅是山海界遭殃，只怕盘古界也会受到连累……”
老锅盖眼睛一亮：“你是想借用万界陀螺之力，让那星空之门偏移？开启时连通盘古界？”
项杨轻轻点头：“就是如此了，这件宝物能定位混沌万界，寻找和搭建稳定的时空裂缝，天火是绝对想不到咱们之间会达成这样的交易的……到时，星空之门一开，盘古大军一至，他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他低着脑袋朝老锅盖看着：“盘古界与妖魔两界的战争和你们贾族无关，这星空之门连接何处与你自然也没半点关系。更何况，据说这十数万年中，盘古界和万界之间的联系也已断绝，说不定你将成为唯一一个能在那里行商的贾族秘商，在那，你一样能混的如鱼得水……等到日后万界相通之后，分分钟便能成为金牌商人啊……”
老锅盖沉吟了会，眼睛越来越亮，一拍大腿，伸手掏出了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三角形宝珠：“这买卖，我做了！”

第八百零八章 星空之门
万界陀螺乃是项杨所有计划中最关键的补充，如今顺利得手，更让他信心倍增。
接下来的日子，他亲自去了北神州几次，给天火妖帝送上了丰厚的资源，让这位活了无数年的老妖怪颇有些吃不准路数，每件宝物都要查探半天才敢使用。
奇怪的是，这些珍贵的宝物竟然还真的毫无问题，而且不少都是为星空之门量身打造。
到了后来，天火妖帝几乎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位来自盘古界的仙王境高手，莫不是妖魔两界派去盘古的卧底？
哪有这样的散财童子……这也太贴心了点吧？
在项杨的‘大力协助’下，星空之门的祭祀进展极快，短短几年功夫，便已完成了十数年才能达到的程度，甚至在项杨专业的指点下，星空之门的指向性更为明确，还未开启，天火妖帝便已能隐隐从中感应到妖界那熟悉的气息。
而项杨偶尔显露出来的神通也让天火妖帝有些心惊胆战，有时候，他不得不怀疑以自己的帝境战力，就算在自己老巢，是否就能够拿下这位仙王？
这位可是整个盘古界最精明的家伙，要没有一点把握，又怎肯亲身涉险，羊入虎口？
如今，他既然这般配合，那也没必要和他撕破脸去，徒增变数了。
……
与此同时，在虚空之中，噬界也有收获。
原本已毁灭的岱與和员峤竟然又出现了，虽然有些破败，但是整体完好。
对于噬界来说，思索的方式其实简单的很。
与己有利或者有害，一切都以利益最大化为重，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虽然这两座仙山的出现太过诡异，但它衍算了许久，却也找不到半点弊端，五行仙山合一之后便是真正的帝宝，有那天生土灵在，它可以彻底的掌控操纵。
更何况，五行仙山原本便是伪世界般的极品帝宝，也是五行仙帝准备用来突破尊位、日后创界的基础，相当于一个初生界的萌芽，对它吸引力实在太大。
既然如此，无论这两座仙山为何而现，笑纳便是。
只是，这么久了，为何那小东西得到的初生界还未晋升？它原本有些奇怪，还打算试探一二。
不过如今却是不同了，在这方破败的世界，只要五行仙山在手，一切便能尽在掌握，还是以融合仙山为重吧！
……
山海历四百九十一年春，齐天山脉。
这么多年的血祭，让这百万里的山脉已经成了一片血色的世界。
如今，一道道粗大的血光刺破天际，整条山脉上空，出现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时空裂缝。
三清原处，天火妖帝化成了一个须眉火红的三丈巨人，正和用着多宝仙王形象的项杨站在一起，双眼火光熊熊，看着项杨的眼神中难得出现了几丝柔和之意。
“多宝，我身为妖帝，说话算话，去了妖界自然会照拂与你，等你晋升帝境之后，我甚至可以与你联手，征讨下界，归你统辖，到时你便也是一界之主！就算尊境也并非梦想……”
星空之门既然已经启动，便再也无法逆转，身边这位仙王看来是真心相助，自己之前一直戒备与他，倒是有些误会了。
不过想来也是，妖魔两界联手攻伐，盘古界原本便已岌岌可危，虽然有神尊施法，但任何法术总有破解之道，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盘古界的覆灭已是定数。
以己度人，如若妖界走到绝路，自己又怎肯为其殉葬？
这位多宝仙王在万界之中原本便有着锱铢必较的美誉，想要给自己留条退路也是应有之义。
更何况，只要星空之门完全开启，妖界大军降临，他区区一个仙王，又是无根之萍，就算再强，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在妖界，帝境高手之间竞争激烈，天火妖帝的仇人也为数不少，如若能将多宝仙王拉拢在手，倒也不失为一大助力，故此，他直接便对其表露出了善意。
项杨颔首轻笑：“那就多谢天火老哥美意了……俗话说，蝼蚁尚且贪生，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更何况，混沌万界皆有人族，盘古界乃是盘古神尊后来所创，也未必就是正统了，就算灭了，又能怎样？”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在识海中和一个意识不住的交流着：“对，就在那个方向……布置完之后，你离的远些，星空之门完全启动时，时空之力太过澎湃，你承受不住的……”
在地底深处，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正在穿梭来去，旁边那坚若精钢的顽石对它来说就如同空气一般，根本不存在。
这么多年下来，小山巨早已不能用‘小’字来形容。
觉醒了玄武本源之后，它日后的上限甚至超过了那位方丈仙山中的天生土灵，更何况，在项杨刻意的安排和天道的放纵之下，它如今已经执掌了本界一成的土系大道，成了几位小家伙中最强悍的存在。
此时，它正托着一团七彩光芒，在地底深处不住穿梭着，这里，离上方的齐天山脉足有千里之遥，哪怕是帝境高手也难以潜入，唯有它方才可以自由来去。
它顺着项杨的指点一路向下，足足到了将近三千里的地方，方才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团血色的光芒，由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汇聚而成。
这一团光芒足有数百里方圆，如若你能从高空看去，便会发现，这光芒的形状有点类似于一颗心脏，而且随着其闪烁，正在不断的跳动着。
在上方，项杨的识海中也已感应到了这副景象，也不由得有些惊叹。
这星空之门乃是妖族天降神纹的巅峰之作，在万界之中也赫赫有名。
它不是普通的阵法，而是利用聚阵珊瑚的异能所布置出的活阵，而此处，便是整个星空之门的核心，在十数万年前，这不过是针尖大小的一点而已，哪怕是尊境高手，除非将整个山海界毁去，否则根本无从发现。
这么多年来，它不断的分裂，再通过血祭吸收能量，如今已然有了如此规模，实在可怕之极。
项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天火妖帝聊着，嘴角挂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一切，最终还是要为自己做嫁衣了！

第八百零九章 终战开启
此乃终战，项杨并不隐瞒，早已将消息传遍了整个中神州乃至四海之地。
此时，每个角落，无数生灵都在虔诚的祈祷着，那靡靡之音回荡在整个天地，造成了一种特殊的韵律，似乎这方世界都为之而颤，命运长河都被其拨动！
而在此同时，在离齐天山脉数万里外的一个山谷之中，妞妞和豆豆正席地而坐，仰首向天，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她们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失去了几分原本应有的娇俏多了几分憔悴。
虽然真灵附身，但她们毕竟和这方世界息息相关，五行仙山合一之后带来的法则混乱和大道撕裂依旧对她们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影响也越来越大，如若长此以往，将对她们造成不可抹灭的创伤，甚至会因此而真灵湮灭。
她们两人之间很少说话，也用不着说话，作为此界天道的一体两面，互相之间根本无需特殊的交流，便能沟通无碍。
“奇怪，为什么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们的本体世界受到的创伤正在愈合……”
“我也感觉到了，不过太微弱了，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嗯，那个恐怖的家伙也越来越强大了……我已经闻到了末日的气息……”
“相信师傅，他会帮我们的！”
“我们还太弱小，和命运长河之间的联系也太微弱，所看见的命运片段是否真实？”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真实与否无关紧要！”
“那就等待吧！”
在她们身旁，小凤乌和小金乌正欢快的飞舞着。
这两个小家伙原本的血脉便强悍无比，如今在项杨和天道沟通后，也已各自执掌了一成的火系大道，如若按纯粹的战力来论，至少在山海界中，已然有了天仙境的实力。
它们，也是项杨所安排的后手之一。
……
中神州北方，帝都所在。
十万里帝都又已消失，留下的只有一片波涛翻滚的海面。
虚空高处罡风层内，有一抹淡淡的银光正在无尽的狂风之中穿梭，瞬息千里。
如今的远古号，动力系统已经基本修复，如若再遇到天火妖帝这样的敌人，就算在帝境领域之内，也能支持良久。
在星舰内，布满了一个个洞府空间，足有数百万人在内生活，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些年轻人，在不少空间内，还有许多兽族，这也是项杨为山海界生灵留下的最后火种。
远古号的舰桥之上，绿芽儿正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光幕，有条不紊的发布着一道道指令，最终，她还是行使了主控权限，将一切都交给了天衍。
片刻之后，在远古号的腹部，一抹绿光悄然脱离，朝着齐天山脉的方向疾射而去。
天兰神舟前方，绿芽儿俏然而立，衣袂飘飘，面向远方，神色坚毅：“希望夫君旗开得胜，否则，我又岂能独自偷生？”
在她身后，龙族老祖、三圣尊、六合、八荒以及四海龙王等人皆数在列，一旁，则站着项杨的一众老弟兄和一位位至尊境高手，唯有四位嫔妃被绿芽儿软禁在星舰之上，未在其中。
这些人，已是整个山海界最顶尖的力量，在之前，任何一个跺一跺脚整个山海都要晃上三晃，但在如今形势下，却都不过是大点的炮灰而已。
不过，明知如若连圣帝都不能力挽狂澜，他们这些人过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但在天后相召之后，却都义无反顾，毫不迟疑。
山海若灭，他们便是无家之萍，除了三圣尊和四位龙族老祖之外，所悟的大道法则也将全部失效，修为自然也不复存在，虽生犹死！
而三圣尊和龙族老祖，原本便已真灵认主，项杨若亡他们自然也无生还之理。
此战，无人退避，也避无可避！
只盼圣帝神威，能救山海与危难之间，吾等虽舍生也无怨！
……
此时，整座齐天山脉已然完全化成了一道长达百万里的血色光芒，似乎有一张大手，将整个虚空都撕裂了开来，一个巨大的光门正徐徐开启。
星空之门开启时所带来的法则混乱和时空裂缝就连帝境高手都无法抵御，唯有等它完全开启之后，找到了稳定的时空通道方才安全，而这个时间，是根据所连接空间的距离而定的，短则数息，长则数月，不一而足。
天火妖帝和项杨早已离开，站在十万里外，静静的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对他们这种存在来说，就算等上数年也算不得什么，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这点时间并无太大意义。
天火妖帝远远的看着上空那个巨大的光门，向着身边的项杨介绍道：“混沌万界之中，妖界离此界还算近，不过估计也得几天功夫……不过这个通道原本便是连接在妖都之中，只要开启，便有大军降临，到时以此处为据，再重启仙路，盘古界便在劫难逃，你我立下如此功劳，说不定都会有神尊接见……嗯，多宝兄弟，你怎么了？”
他身旁，项杨所化的多宝仙王不知为何面色惨白，浑身打颤，一副便秘已久的模样，正颤着手朝他指着：“天火老哥……大事不妙……我千算万算，未曾算到那家伙竟然起了逆心……糟了！”
最后两字一出，他嘴一张，一口鲜血喷的老远，将颌下的长须都染成了血色，面色更是白中泛青，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天火妖帝活了那么多年，这点眼力自然不缺，只是一看，便知道他这是识海受创的表现，而且伤的不轻，但堂堂一位仙王境高手，旁边也无敌人，怎会莫名其妙便遭此重创？
奇之怪哉……难道这家伙是在演戏？在这节骨眼上，他究竟意欲何为？
天火妖帝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几步，双目之中火芒一闪，便已布下了火系领域，将自己和项杨牢牢的困在了中央，而后才露出了一副关切的神色，急急问道：“多宝兄弟，究竟怎么了？那家伙又是谁？”
项杨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神智似乎都有些不清，断断续续地说道：“噬界……是噬界……真灵认主竟然也可被其逆转……反噬……反噬……它……它想要吞噬这方世界，破坏星空之门……快……快阻止它！”

第八百一十章 噬界来了！
当年异界大战末期，噬界出手暗算多宝仙王，那充满了毁灭的气息自然瞒不过天火这种帝境高手。
但是，无论是他还是无间魔帝，都以为那枚噬界乃是多宝仙王之宝，却哪里想得到，在这之前，多宝仙王一直将其认成了枯界，而且从未认主，最终反受其害……
这其实也怪不得他，枯界和噬界乃是极为相似的异宝，都是某种特殊的初生界。
这两种混沌异宝，在萌芽期，几乎一模一样，别说是多宝仙王，哪怕是尊境高手也未必分辨得出。
和神尊所创之界不同，它们都是来自混沌之中，具有自我意识，如果一定要分，那便应该用阴阳之说，枯界为阳，噬界为阴。
相比之下，枯界的成长性更好，如今的混沌万界之中，除了那些神尊所创的上界之外，大部分原生世界都是由枯界成长而成。
但噬界的成长更为迅速，成长的方式也更为直接，就是不断的吞噬，到了最后，噬界所化出的世界根本不可能有生灵生存，所有的能量都会被其转化成自己成长的资源，那是真正的死域。
在混沌之中，噬界和枯界数量并不算稀少，但能成长起来的却罕见之极，不过亿亿年下来，在混沌深处还是有不少成熟的噬界存在，每一个进入成熟期的噬界都是万界之敌，毁灭的象征。
此时，见到项杨这般模样，天火妖帝周身的火光微微一荡，皱眉不已。
在进入成长期前，噬界并不可怕，随随便便一个帝境高手便能将其毁灭，但是，如若进入了成长期，那玩意可棘手的很。
最关键的是，如今脚下的这方世界，早已被天火妖帝视作囊中之物，而且日后将成为通往盘古界的桥梁，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家伙，竟然想要将其吞噬，这又怎么可以？
“竟然能逆转真灵认主，反噬多宝……难道说，这枚噬界已然进入了成长期？”
身旁的多宝仙王已然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天火妖帝用神识一探，发现这家伙的识海确实一片混乱，而且毫无防备，不由得有些犹疑不定。
“此处虽然只是区区一个下界，但是却能分裂出非恒道，对噬界来说，乃是最好的补品，它绝不会错过……星空之门开启时引起的法则混乱会对这方世界造成重创，这却是也是噬界的机会……如此说来，多宝仙王所言，应该是真实的……”
“不过这家伙狡猾之极，鬼知道是否从中又挖了什么坑给我跳，一切还是要小心为妙，我且先观望，如若噬界真的出现，到时再出手不迟，在此之前，先得将身旁这位‘老朋友’看住……”
他沉吟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伸手一圈，便有滚滚火浪凭空而来，结成了一副晶莹剔透的赤红晶棺，上面有无数符纹流转，将项杨罩入其中。
……
虚空之中，方丈、蓬莱和瀛洲原本便已融合完成，三仙山合一之后，岱與和员峤融合的极为顺利，已到了最后关头。
五块色彩斑斓的大陆紧紧的结合在了一起，在最中央，一点玄光正在空中徐徐转动，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芒自四面八方咆哮而来，以点玄光为中心，化为了一道巨大的龙卷，引动着滚滚元气。
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是来自天生土灵的意志，似乎在哀叹又是在祈求：“大人，仙山刚刚恢复，快承受不住了……”
那玄光毫不在意，传来了一声轻笑：“承受不住？笑话，这一点点资源，又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承受不住，又能怎样？”
“但是，大人，您当年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过将五行仙山合一，难道没有做到嘛？”
土灵似乎不太善于沟通，半晌才回道：“可是……它们并未回来……”
玄光冷笑道：“仙山合一，但山灵的成长还需要时间，况且，就算复生，也不会是你以前的伙伴了……这点难道你不明白？”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至于你，日后可以成为我之世界的土系神灵，那将是无上的荣耀……”
玄光似乎有些不耐烦，身下的龙卷转动的更为迅速了些，忽然间，光芒一闪：“嗯……为何有那么强烈的时空波动？”
一道光幕洒下，出现了齐天山脉上空的情形，一个巨大的光门正在徐徐启开，如今已经出现了一道门缝，露出了一丝血色的光辉。
“那是星空之门……为何会提前开启了？”
光幕流转，很快便将天火妖帝也显现了出来，在他身旁，卧着一个赤红色的晶棺，晶棺之中躺着一个人影，正在那不住的抽搐着。
玄光更是讶异：“那是谁……多宝仙王？不，多宝绝不可能还活着，是那个小家伙？但为何已有了仙王境的气息……但初生界却……嗯，不对，初生界也进入成长期了？”
在项杨的识海深处，初生界正发生着异变，无数天材地宝在瞬间便化作了一股股五颜六色的元气，在这一瞬间，建木疯长，将天地撑开，源火炽烈，阳光洒下，万物复苏，山河震动，溪流化成了奔腾的长河，山脉起伏不休，地底的矿脉也蜿蜒而生……
整个初生界在刹那间便突破了十万里的界限，还在不断的成长着！
“似乎有些不对劲呢……不过，区区一个妖帝，就算那小家伙成长的过于快了些，又有何妨？星空之门正在撕裂这方世界，这对我吞噬这方世界有益，但绝不能让它完全打开，妖界是有神尊的……”
玄光一阵颤动，下方的龙卷消散无踪，整座五行仙山散发出了蒙蒙玄光，最终化为五指高山，朝着下方轰然压下。
……
方丈仙山内，魂帝和鼎帅等人正坐在混元道宫之中，紧张的看着。
他们面前，分光母镜洒出道道光幕，将一切都投射其中。
“开始了，等待主人的召唤吧！混元道宫也该回归了！”
“只可惜老龙头和凰后还是太弱了些，道宫的威力无法恢复到全盛状态……想要对付天火妖帝还是差了些……更何况，还有噬界……”
“主人已有安排，我们静待其变吧！”

第八百一十一章 绝杀之术
“这是？”
耳边，忽然传来了阵阵古怪的啸声，宛如利箭，又如狂雷，整个天地为之而惊，就连那星空之门周边蕴绕的星光似乎都被其震颤，闪动起了道道波纹。
天火妖帝眼中火芒一闪，抬头看去，目光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遥远的虚空之中。
“五行仙山？竟然是完整的五行仙山！这是五行仙帝的本命帝宝，难道，他也未陨落？不该啊……当年大战末期，他被我和无间联手镇压，最终魂飞魄散，就连五行仙山也已毁灭，这绝不会错……”
“但，这又是怎么回事……不，这方向，竟然是要直接撞击星空之门……这乃是极品帝宝，而且完整的五行仙山自成世界……如若引起时空波动，星空之门的坐标便也将错乱，这绝不可以！”
一时间，天火妖帝心中大骇，历啸一声，便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长达数里的火光，朝着虚空直射而去，哪里还顾得上晶棺之中的项杨。
对他来说，星空之门的开启乃是头等大事，又怎容破坏？
哪怕五行仙帝真的死而复生，又能怎样？这家伙就算真的死里逃生，但当年所受的创伤肯定还在自己之上，又能恢复几分实力？
而且五行仙山乃是极品帝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伪世界，如若能得到这件宝物，对天火妖帝日后晋升尊境极有好处。
双方的速度都是极快，只是片刻功夫，五行仙山便已穿透了罡风层，自虚空降临，而天火妖帝所化的火光也已到了其下方。
离的近了，仙山中央那一道道斑驳的裂痕已然清晰可见，天火妖帝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这模样，这件帝宝并未完全修复，只是不知五行仙帝何在，还是要小心为上。
五行仙山自成空间，如今五山合一之后，在内部自然广阔无边，但在外界看去，也不过万里方圆而已，比山海界绝大部分山脉都还要小上许多。
天火妖帝心神一动，一道道红霞便突兀而起，化作了一片遮天蔽地的火海，将五行仙山团团围在了中央。
他一出手，便是帝境领域，这声势，比当时围城帝都时更胜几分。
一滴滴火红的熔岩自天空洒落，漫天火雨丝丝飞舞，美妙之极。
自地面看去，整个天空通红一片，和一旁的星空之门相映生辉，颇有一种阴阳相济之感。
然而，美景之中却是杀机凛然，在这一瞬间，无尽的火潮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方圆数万里的绿水青山在刹那间便化为一片焦土，熔岩自地底翻滚而出，一切皆在瞬间灰飞烟灭，如同灭世一般。
空中，五行仙山徐徐旋转，四周出现了一道道五彩玄光，将火海阻隔在外，依旧顽强的朝着星空之门呼啸而去。
然而，天火妖帝如今双体已然完美融合，又已执掌了本界三成火系大道，情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留手？
“五行老鬼，光凭这件帝宝，你便想坏我好事？不如出来见见老朋友……”
一声怒吼过后，火海之中便探出了一道道青色的火舌，轻柔的朝那五彩玄光舔去。
此乃天地火精，乃天火妖帝召集了百万里之内的所有火系能量又融合了他源火之体的本命精华而成，威力之大，哪怕帝宝都未必承受得住。
果然，只是片刻功夫，那玄光便已黯淡了下来，似乎下一刻便将破灭。
就在此时，五行仙山之中，传来了一声充满了惊喜的轻吟：“竟然是成熟期源火的气息，很不错的食物呢……”
五彩玄光一闪即灭，而后，一点绚丽的彩光浮起，所有的天地火精都为之一颤，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朝着那彩光蜂拥而去，等到天火妖帝醒过神来，急急召回，已有半数消失无踪。
“竟然是个女声……这绝不是五行老鬼，真的是噬界！？”
“如果是它，那连天地火精都能直接吞噬，难道已经进入了成长期！”
“成长期的噬界至少拥有帝境战力，而且几乎能豁免所有的五行领域，但是，从未听说过这种异物可以动用法宝的，但它为何又能控制五行仙山？”
天火妖帝心中犹疑不定，不过同时倒也是松了口气。
先前项杨被反噬时，他心中还存着一点疑虑，此时终于一扫而空。
面对这样的敌人，任凭他再强，也绝不敢掉以轻心，必须全力以赴，方有获胜之机，哪里还能瞻前顾后。
如若还念着那位‘老朋友’是否会在背后捅上自己一刀，这还怎么玩？
心神一惊之后又是一定，天火妖帝再不留手，火海翻滚，一道道炽烈的白光飘然浮起，结成了一个纵横数万里的巨大神纹。
神纹一出，整个世界似乎都凝固了起来，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那道道刺眼无比的白光。
数百万里之内，所有的生灵只要看着这方向的，都在这一瞬间惨叫了起来，双目直接便被灼盲，而那神纹中央，就连空间都被烧灼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一道道时空裂缝由此而生，密布在五行仙山四周，将其团团困住。
就连天火妖帝，都对自己这一招有些忌惮，早已收起了帝境领域远远退开。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互相之间的交锋反而更为简单直接，比的就是对大道法则的掌控能力。
仙帝之境需要大道跃升，想要领悟一门真正的大道，最少要领悟三百三十三条小道法则，再加以融合方能突破，而在这三百三十三条小道法则之上，每多出一条，大道法则的变化和威力都会有不小的变化。
天火妖帝，乃是已经领悟了五百八十九条火系小道法则的资深帝境，如今，他使出的便是自己独创的法则之术——焚灭虚空。
这一招已然突破了五行大道界限，拥有了一些空间法则力量，就算是全盛时，他也得耗费不少本源之力方可使出，以如今的状况，如若不是有那三成此界火系大道法则支撑，绝不可能做到。
此乃绝杀之术！哪怕是成长期的噬界，也绝难阻挡！

第八百一十二章 食物？
“这老妖怪果然留了一手！前些年对着帝都都久攻不下，而后还和远古号纠缠了那么久，真是可笑之极……”
火海之下，此时已是一片火红的浆流，汹涌的岩浆表面，一个晶棺正在随着那岩浆的涌动不住的沉浮着。
晶棺之中，项杨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正目光炯炯的朝着天空看着，那炽烈的白光对他没有半点影响，眼眸之中，那片火海和五行仙山的景象历历在目。
三尸合一之后，他虽然依旧是仙王境，但如今的战力早已超过了当年的多宝仙王，各种手段更非当年可比，但是，如今面对的毕竟乃是一位帝境和那邪恶无比的异种，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如今看来，确实无错！
天火妖帝的这一招狠毒无比，就算是他，猝不及防之下也难抵挡。
“不过，噬界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老妖怪越强越好，也好让我看看，那位能将我那贪尸都坑了进去的异种究竟有多少底牌！”
项杨微微一笑，身外玄光一动，便已出现在了数千丈之外，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了岩浆海中，而在那晶棺之中，又出现了一具和他一模一样的躯体，就连那仙王级的气息也丝毫无差。
空中，焚灭虚空一出，五行仙山前进的步伐终于受阻，这件帝宝再强，但如今五灵缺失唯留其一，威力早已十不存一，却又怎能抵挡得住这种绝杀之术？
一时间，仙山四周毫光闪动，但很快那一道道时空裂缝直接将所有的光芒全部湮灭，而后它本体都被撕裂了开来，四周开始崩裂。
天生土灵大声的悲嚎着，从地底探出了巨大的身躯，挥舞着手臂，洒下一层层土黄色、宛如粘液般的泥浆，想要维持住仙山的完整。
但在那无尽的时空裂缝之下，一切都是徒劳的，很快，就连它的手臂都被撕裂，流出的土黄色浆液在边缘的山丘之间积蓄成了一汪数里见方的深潭。
“焚灭虚空之力至少要持续数年，你就慢慢享受吧！”
远处，天火妖帝所化的千丈巨人顿时发出了一阵狂笑，双臂一挥，无边火海汹涌而起，以一种玄妙的线路游动了起来，那些时空裂缝之外又多出了重重神纹。
别说数年，哪怕只有数月，星空之门便能和妖界相连，到时妖界大军一至，区区噬界又何足挂齿？
妖界可是有尊境高手的，而且不止一位！
他们应该很欣慰能得到一枚成长期的噬界，到时自己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大人物的赏识，因祸得福！
如今，只要静待星空之门那传来的好消息便是！
时间飞逝，数日时间悄然而去。
对天火妖帝来说，这点时间，不过是眨了眨眼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就算是生命动辄百万年计的帝境高手，在这方世界中禁锢了十数万年，要说毫无思乡之绪又怎么可能？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火妖帝越来越兴奋，驾着火云，挟带着一只晶棺围着星空之门来回打转，双目之中火光熊熊，时不时朝着那巨大的光芒看上几眼，期待无比。
星空之门所撕开的时空裂缝已经渐渐稳定了下来，在光门深处，传来了一种古朴沧桑的韵律，那是上界所独有的气息。
而在不远处，五行仙山依旧深陷在焚灭虚空之术中，那位天生土灵的哀嚎终日不绝，回荡在天地之间。
下方的世界已被熔岩占据，放眼望去，皆是一片耀眼的金红，就连天火妖帝都未能发现，在五行仙山正下方的某个角落，一个翻滚的熔岩气泡之中，一双神光湛湛的眼睛正注视着一切。
“老妖怪这一招确实不错……火焰到了极致高温之后竟然连虚空都能被焚裂，就算是帝境神兵也未必抵挡得住……不过噬界这种异类又岂是区区时空裂缝可以对付得了的？它如今的表现却是有些奇怪……”
刚刚念及此处，空中，五行仙山四周的火海便翻腾了起来，而后朝内敛去，没多久，便已消散的一干二净。
天火妖帝站在星空之门附近，呆呆的看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火海消失也就罢了，那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缝呢？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五行仙山便又徐徐向前飞来，速度越来越快，看那方向，如若不加阻拦，只怕片刻之后便要和星空之门撞击在一起。
五行仙山乃是极品帝宝，而且是伪世界类的宝物，就算如今五灵残缺，威力十不存一，但是如若就被它这么撞击上去，到时它毁灭时所引起的空间动荡定然会影响到星空之门的坐标导向。
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坐标稍有错乱，那时空通道鬼知道会指向哪里，如若通道内部再出现点问题，天火妖帝谋划了那么多年的一切便将成为泡影。
这又怎么可以？
虽然至今未知自己的焚灭虚空为何莫名消失，但天火妖帝却又哪里顾得上多想，足下的火云一荡，便迎了上去。
已然到了最后关键时刻，哪怕是拼命，也绝不容星空之门遭到丝毫破坏！
更何况，作为堂堂帝境高手，他又岂止焚灭虚空一个手段？
可还未接近，五行仙山上空便有一个空灵的女声响起：“刚才的食物不错，还有嘛？”
“食物？还有嘛？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是饲养员嘛？”
天火妖帝茫然了……
他却不知，混沌万界之中，噬界是唯一可将时空裂缝当成零食的异类，他方才的焚灭虚空还真是等于是再给它喂食了。
他久久不答，双方急速接近，噬界似乎有些不快，索性悬空而起，直接朝着天火妖帝电射而来。
“既然没有食物了，那源火的滋味也不错呢！”
天火妖帝忽然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一点五彩斑斓的毫光美丽至极，但在他感觉之中却充满了一种可以毁灭一切的危险感。
“这玩意真的这么可怕嘛？”
一时间，天火妖帝都有了种转身而逃的想法，星空之门固然重要，但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此时，他心神一动，身旁的晶棺内，传来了一个虚弱无比的声音：“天火老哥！你没有趁手的法宝，绝难抵挡噬界之威，我那混元道宫还在五行仙山之中，我将其召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八百一十三章 将计就计
在这一瞬间，天火妖帝热泪盈眶，多宝仙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无限拔高！
这简直就是万界和谐的典范，如此可爱……
想起先前自己还那般怀疑对方，天火妖帝都快心生内疚了。
“那就麻烦多宝贤弟了……只是，你这身子还顶得住吧？”
他很是温柔的点了点头，单手托着那水晶棺，另一手悄然拂过，在棺底，一道道暗红色的符纹悄然浮现，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将棺内的项杨焚成飞灰！
俗话说，事有反常必有妖，感动归感动，可不能掉以轻心，原本这家伙已被自己攥在手里，但如若真的还能催动混元道宫，那就代表着还有一定的威胁，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可不能做！
项杨对他的小动作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用那虚弱无比的声音说着：“多谢天火老哥关心了，暂时还死不掉……只是识海受创过重，一时半刻是恢复不了了，不过混元道宫是我的本命之宝，还是能动用的……”
眼见着那一点毫光便要到来，天火妖帝也来不及多想，连连点头：“那就有劳了！只要不让这噬界破坏星空之门，再坚持一会，我妖界的大军便将到来，到时，你我皆有大功……指不定还能受到神尊召见……”
项杨吃力的干笑了几声，也未曾见他动弹，远处的五行仙山处便传来了一声炸响，一点黑影自仙山一侧徐徐飞起，挥舞着一黑一白两道玄光，朝着两人急掠而来。
不过，毕竟噬界在前，混元道宫在后，看速度是无论如何都赶之不及了。
天火妖帝身子一缩，千丈身躯在刹那间便变成了几丈高低，单指一点一划，身前身后便出现了一道道百丈来高的火焰屏障，将其团团围了起来。
足下则有岩浆翻滚而起，掀起了千丈巨浪，到了空中便被他抽取了所有的火系元素，直接凝结成了一堵堵石墙。
这还不够，他身影一颤，身旁便出现了一个通红发黑的火球，散发着无与伦比的热力。
一旁水晶棺中，项杨的躯体都承受不住这样的高温，须眉皆燃，体外的黑色仙衣也被焚毁，露出了干涸龟裂的苍白肌肤。
他想躲避，但在那狭窄的空间内又无法动弹自如，只能微微的蜷缩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声低低的哀求。
“天火老哥，速速收手……兄弟我顶不住了！”
“哎呀，一时失手，抱歉了兄弟！”
天火妖帝似乎这才想起了他，低头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赶紧让那火球扶摇而起，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这位‘多宝老弟’好歹也是堂堂仙王，早已铸成了仙体，识海受创但仙体应该无恙吧？怎会连我这源火的余威都承受不住？其中定然有诈！
不过，如今还是要先对付那噬界！
那火球，乃是天火妖帝双体融合之后再次分离出来的源火本体，如今他执掌了此界三成火系大道之后，这一团源火的威力已然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绝不在方才的焚灭虚空之下。
源火飞舞而去，身后留下了长长一道扭曲的波纹，空间似乎都燃烧了起来。
在前方，那一点五彩毫光已然接近，见到了它，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喜交加的欢呼：“成熟期的源火！啊，别跑！”
空中，源火拉着那长长的波纹朝着右侧直射而去，后方，噬界紧紧跟随，一追一逃，只是片刻，便已消失在了天边。
天火妖帝抬头看着，总算松了口气，这噬界似乎极为‘贪吃’，一开始，便已显露出了对源火的渴望，如今一试，果然如此。
源火等若是自己的分身，在此界同样可以借用火系大道之力，速度奇快，就算是噬界想要追上它也得费上一番手脚，有这点时间，再加上身边这位‘好弟兄’的混元道宫，应该已经足够自己将五行仙山收拾掉了。
五行仙山一除，光凭一个噬界，对星空之门便造不成太大的影响，到时妖界大军一至，一切便已成定局。
当然，如若在这之前，噬界追上了源火，那么自己的这个重要分身的下场估计不会太美好，但是，事已至此，又能怎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如若这次真的失去了源火便只能在这位‘好老弟’身上找回来了，这位可是万界有名的富豪，身家之丰厚，就算是和那些老牌帝境相比也不遑多让，估计，都藏在这混元道宫之中吧？”
天火妖帝目光炯炯的朝着身旁的晶棺看了一眼，很快便又将视线挪开。
远处，混元道宫拖曳着两道长长的黑白毫光飞舞而来，只是片刻功夫，便已到了近前。
他朝着这件颇负盛名的帝境神兵看了看，低头深情而又关切地问道：“多宝老弟你还好吗？如今噬界已被我引开，就让你这宝贝随我一起去那五行仙山之处吧！只要能将其击毁，大局已定！”
如今项杨的模样怎是一个惨字了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干巴巴的皮肤已经焦黑龟裂，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泡，他微微抬了抬头，嘶哑着说道：“任凭天火老哥吩咐，只是……只是小弟如今这情况，实在力有不逮，只能在这为老哥摇旗呐喊了……”
“不不不，老弟还是随我一起过去吧！留你一人在此，回头万一噬界回来岂不是糟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可于心不忍……嗯，我这晶棺乃是我们妖界秘术，能祝你养精凝神，你在里面好好歇息，我带你过去便是！”
项杨犹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愿，但如今身在棺中却也由不得他了，天火妖帝根本不等他回话，直接便驾起了火云，托起了晶棺迎着混元道宫飞射而去。
混元道宫之中，魂帝等人分散四周，正中坐着一人，正是项杨，也不知他是何时从那岩浆海中脱身入内，此时，正看着那位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的妖帝大人，双目神光闪动，正在急速的衍算着一切。
“随他一起去五行仙山处吧！必须得将噬界引回，星空之门中虽然有我的后手，但在未曾准备周全之前，绝不能让它如此轻易开启。”

第八百一十四章 步步为营
噬界不在，光凭那天生土灵，根本阻挡不住天火妖帝的攻势。
焚灭虚空之术再起，混元道宫也洒下了重重黑白玄光，将五行仙山团团围住，攻伐不休。
要说品级，完整的五行仙山要比混元道宫强上一筹，但五灵缺失之后，这件极品帝境神兵早已不复当年之威。
不过混元道宫也好不到哪去，主体虽然完整，但是器灵灭失之后，如今的凰后和龙帝根本不足以将这件帝宝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如若光说这两件帝宝，无疑还是五行仙山占得上风，但是，如今还有一位天火妖帝在旁，这形势便完全不同了。
焚灭虚空之下，天生土灵徒劳的挣扎着，但是，却依旧难以阻止仙山的不断崩溃，只是片刻，仙山四周便被削掉了厚厚的一层。
天生土灵大声的咆哮哀嚎着，挥舞着手臂将一滴滴厚重的土黄色黏液洒下，但又在瞬间被无边的火海蒸发殆尽。
除了焚灭虚空所带来的时空裂缝之外，在五行仙山正中，原本已经融合的连接处又出现了一道道粗大裂痕，随着一声声巨大的轰鸣声，五行仙山剧烈的颤动着，又将分离崩溃。
伪世界即将毁灭的前夕同时也引起了法则混乱，五颜六色、带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法则风暴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阳光都在这一瞬间都变的妖异起来，洒下的光辉竟然殷红如血，这是灭世之兆，说明这方世界再次受到了难以愈合的重创。
……
在离此处十余万里之外的那个山谷之中，豆豆和妞妞皆是娇躯一颤，脸色在瞬间变的苍白如纸。
虽然已经转世附身，但是，她们和这方世界的联系却依旧紧密，如今，山海受创，她们又岂能独善其身？
一旁，帝贝化作了人身，倦懒的躺在一个被山峰阴影遮盖的浅浅水潭之中，躲避着突如其来的酷热，忽然间，她双目一闪，起身朝着两位天道化身走去。
“主人传讯，星空之门即将开启，到时这方世界所受的创伤更重，你们必须熬过去，等待转机。”
“在这之前，等天火妖帝落败之后，将本界火系大道交于它们……由它们从妖帝那夺回三成执掌权，等此界平定、渡过此劫之后，你们必须脱离人躯，回归天道，到时，再将火系大道还与此界，甚至，可借噬界之躯，助你们成长！”
“此乃主人和你们的约定！”
山谷中一株凤凰木上，小金乌和小凤乌依旧没心没肺的玩耍着，只是由于方圆百万里的火系元气都已被天火妖帝抽取一空，导致了它们都有些萎靡不振。
豆豆和妞妞朝着它们看了看，点头应下。
此时，就连妞妞也是一脸清冷的模样，娇媚可爱的脸庞虽然如初，但是却少了那种独特的人性光辉，看上去倒好似一个美丽的人偶，虽然充满了威严，但却徒具其表，而无其神。
在这关键时刻，天道已然完全执掌了这具躯体，而小家伙的意识已被深藏。
项杨和它们之间早已达成了交易，当然，前提条件是，妞妞和豆豆的主魂安然无恙，否则的话，哪怕它们是此界天道化身，项杨也绝不会放过！
这点，两位天道很清楚。
……
在焚灭虚空和混元道宫联手夹击之下，五行仙山眼见就要破灭，就在此时，天火妖帝忽然心神一震，双目之中火光摇曳摆动，一阵散乱。
“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他转身朝着后方看去，心痛如绞。
方才那一刹那，源火分身的气息在瞬间消失，那是彻底的湮灭，就连他分化在上的一缕神识也是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火妖帝顿时受到重创。
可是为何会这么快？
他却不知，对噬界来说，任何五行之物皆是其成长的养料，遇到时空裂缝还需渐渐消磨转化，但源火这类玩意，除非晋至完美期，否则的话也不过是一口的事情而已。
天火妖帝的这具源火分身，培养了数百万年，如今已是成熟期，但离完美期还差的太远，再加上原本就未曾恢复，又哪里逃得过噬界的追捕？
至于速度……
噬界可以掌控一定的空间力量，比这个，简直是笑话。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噬界所拥有的能力远在普通的生灵之上，能成为万界之敌确有其因。
如今，山海界的这枚噬界，只是将将进入成长期，否则的话，早已横扫一切。
否则项杨三尸合一之后，又何至于这么小心？步步为营，衍算万千……
“再坚持一会，只要将五行仙山彻底击毁，便大势已定！至于失去了源火……也不打紧，有手头这位‘好兄弟’在，损失总能补得回来，再说了……之前我便在此界感应到另一枚源火的气息……到时此界落在我手之后，将其找到，再慢慢温养就是！”
天火妖帝一咬牙，单臂一挥，整具手臂直接脱落，化作了一点点暗红色的光芒，蜂拥而上。
焚灭虚空的威力顿时疯涨，那一道道时空裂缝中有黑色的乌光闪动，发出了一声声尖锐的啸声，疯狂的吞噬着面前的一切。
“多宝老弟，噬界马上回归，时间不多了……五行仙山马上便要顶不住了，你让混元道宫直接撞击，将其击散！”
“嗯，多宝老弟？老弟……你怎么了？”
他急急的呼唤了几声，低头一看，却见项杨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脖子一歪，双目紧闭，完全失去了意识。
幸好，在这之前，他似乎已及时下达了指令，远处，混元道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声，拖着长长的黑白焰尾，朝着五行仙山轰然砸下。
但是，失去了控制之后，这件帝宝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威力，‘嘭’的一声巨响，五行仙山上尘土飞扬、颤动不已，中央连接处的裂痕又粗大了几分，但也仅此而已，随之，便没了声息。
此时，天边已有五彩毫光闪动，吞噬了源火之后，噬界已然回归！
一时间，天火妖帝心头一片冰冷……

第八百一十五章 妙到毫巅
五行仙山之中，混元道宫已然化成了一座巴掌大的顽石，附在一座山峰的最高处。
道宫中，项杨通过分光母镜静静的观察着。
没有了源火分身，天火妖帝的战力已然不足为惧，但是作为一个老牌帝境高手，总有些压箱底的能耐。
在他的衍算之中，以天火妖帝的性格，如若真的力有不逮，他极可能直接抛下星空之门，以保命为上，到时想要找到他，还得废上一番手脚，而自己，也将直接和噬界正面相抗。
但如今，在自己一步步引导之下，星空之门已快完全开启，在这个时候，天火妖帝是否还能舍弃这几乎唾手可得的胜利果实，放弃这十数万年所谋划的一切？
至少有五成以上的可能，他会殊死一搏，力争再为星空之门的开启拖延一段时间。
果然，面对着急速而来的五彩毫光，天火妖帝陷入了纠结之中，犹豫了会，但最终还是未曾离去，而是又斩断了另一只手臂，将焚灭虚空的威力再次提升。
……
吞噬了源火之后，噬界心情大好，如果它是人，估计是一路哼着小曲回来的。
但远远的，它便见到了五行仙山那破败的模样，顿时大怒，几次闪烁之后，便如同瞬移一般，到了近前。
在它心中，根本未曾将天火妖帝放在眼里，这种以五行大道为基础晋升的帝境高手，对它来说，不过是美味的食物而已。
至今为止，它一直未曾真正出手，那是因为在感应到初生界进入成长期之后，它的注意力便一直放在那小家伙身上，奇怪的是，那一具躯体如今却完全没有了原本该有的味道。
项杨留下的那具傀儡之躯虽然也有着仙王级的气息，但是能瞒得过天火妖帝却瞒不过它，噬界对他的感应是通过初生界，而并非他的本体。
可如今，初生界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体，噬界又怎会不加以小心？
自异界大战末期至今，它布置了那么多年，目的便是吞噬这方世界和融合那枚初生界，这是它晋升成熟期，回归混沌深处、永世不朽的基础，两者缺一不可。
想要吞噬这方世界，首先先要让它受到重创。
这一点，在异界大战末期便已开始，而后这十数万年来，通过融合五行仙山，造成法则混乱，再放任星空之门的开启，这方世界的覆灭已然近在眼前，吞噬它的时机也将成熟。
这其中还有惊喜，这方世界的天道竟然在这种情况之下分裂出了非恒道，成了万界异种，这简直就是混沌赐予它的最好礼物。
而那枚初生界，也在自己的刻意培养下进入了成长期，只要能找到它，一切便成定局。
当然，星空之门的开启可以有始却不能有终，否则妖界大军真的降临，面对那些恐怖的神尊，就算它能步入成熟期也未必承受得住。
如今，五行仙山破灭在即，也就代表着他将没有阻止星空之门开启的重要手段，这又如何能忍？
噬界一怒，天火妖帝心头顿时一冷，原本火焰蒸腾的身躯如坠冰窟，就连身外那连绵的火海都为之一黯。
但是，扭头看看那已然接近全部开启的星空之门，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迎了上去。
只要再顶上一会，说不定只是一瞬，五行仙山就将毁灭，而星空之门也将开启，胜利已在不远处向他招手，此时退缩又怎能心甘？
然而，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的选择大错而特错。
对于五行成帝的他来说，步入成长期的噬界根本是不可能对抗的存在！
毫光一敛，整个天空变得昏沉一片，正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下方，无数火焰滚滚而去，形成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龙卷，将四周的一切席卷一空，就连天火妖帝的本体，都隐隐有种控制不住、想要投入其中的感觉。
这个黑洞带着一种独特的磁力，似乎连空间都能引动，只见焚灭虚空所带来的那些时空裂缝也混杂在无边的火焰之中，扶摇而上。
没有了它们的威胁，五行仙山顿时稳定了下来，天生土灵欢呼着，驾驭着仙山朝星空之门的方向冲去。
形势顷刻逆转，天火妖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强行克制着心头的恐惧，大喝了一声，整个身躯都在这一瞬间炸裂，化作了一道道隐晦难明的符纹。
在这一刹那，方圆千万里之内，所有的火系元气被抽调一空，全部凝结成了天降神纹，被噬界引动的那些火焰也瞬间熄灭，就连原本已被它吞噬、正在消化中的源火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天火妖帝这次真是拼命了，竟然直接以本源身融天地，催动执掌的三成火系大道之力，结成大道玄纹，以抗噬界！
当然，在这之前，他倒也没忘记身旁的那位‘好老弟’，晶棺之下的暗红符纹一闪，那恐怖之极的高温让棺内的躯体瞬间化成了灰烬。
他这一拼命，就算能因此得胜那也是惨胜，可不能留黄雀在后。
大道玄纹一成，中央，出现了一团炽烈无比的白光，整个天地被映的一片雪白，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中升起。
空中，噬界所化的黑洞之中传来了一声冷冷的轻叱：“卑微的食物啊，还想要徒劳的反抗嘛？嗯……你敢！”
那一团白光扶摇而起，目标却并非那黑洞，而是对准了已然快接近星空之门的五行仙山。
这是一位帝境高手的搏命一击，威力绝对已经超出了五行仙山所能承受的范围，就连噬界都不敢掉以轻心，直接收起了黑洞，再次化为了五彩毫光，几个闪烁之后，便已挡在了五行仙山之前。
就在此时，在它身后的五行仙山之中，一团黑白相间的光芒闪起，以阴阳为界，旋出了一团浑浊的灰芒，朝着噬界直射而去。
而在此时，十数万里外的山谷之中，两位天道化身也已收到了项杨通过谛听双子传去的讯息，四目一闪，一团神光乍现，托着小金乌和小凤乌扶摇而起，在空中化成了两团烈日，朝着远方的战场投影而去。
而在地底深处，小山巨托着的那团七彩光芒也同时闪耀了起来，没入了前方的星空之门本体之中。
这一切，时机的掌控妙到毫巅，丝毫不差！

第八百一十六章 盘古来了！
看见那团灰芒和自己一同夹击噬界，天火妖帝先是一惊又是一喜。
惊的是，方才自己焚灭的躯体是谁？如若是多宝仙王，为何这混元道宫竟然再次出现？
这家伙，果然还留着后手，也不知究竟有何目的！
喜的是，面对如此强敌，能有个帮手总是好事，而在不远处，星空之门中，妖界的气息已然开始涌动，可能在下一瞬间，便会连通。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瞬间，三方便已撞击在了一起。
混元道宫虽强，但相比之下，天火妖帝身融天地之后，用本源之力结成的大道玄纹威力更大，噬界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留在了那一方。
轰然一声巨响过后，时空诡异的停滞了一刹那，而后在那接触点的正中方位，空间开始波动，一层层波纹，就好似被打碎的玻璃一般，朝着四周荡开，间杂着一丝丝暗红色的火焰。
腹背受敌，这一击，就算是噬界都有些承受不住，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这是原本被其吞噬的时空之力和源火分身外泄，造成的异象。
但很快，它便清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声高亢的怒吼，一点点黑光闪起，空中出现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层层叠叠的将整片空间都遮蔽了起来。
一击之后，天火妖帝所结成的大道玄纹之光正想乘胜追击，但是，却被这黑洞死死缠住，一时间僵持不下，根本无法摆脱。
眼看着后方的五行仙山已然和星空之门近在咫尺，他心头惶然之极，只要再过片刻，一切谋算便将成为泡影，而自己，也难逃噬界毒手！
但下一刻，他又长舒了口气，只见混元道宫自五行仙山上扶摇而起，两道黑白玄光化成的灰芒宛如八爪鱼一般将仙山团团捆住，将其去势一阻。
虽然，在天生土灵的大声怒喝中，那些灰芒隐隐有支撑不住的迹象，但是，此时星空之门已经接近完全开启，中央的乌光内，已有点点星光投射而出，只需片刻，一切便将尘埃落定。
天火妖帝再次咆哮了一声，索性再次燃烧起了本源，大道玄纹之光急剧的闪动了起来，一时间，那炽烈无比的光芒竟然将噬界化成的黑洞空间都遮盖了下去，强行向前挪动着。
噬界也已怒极，一点点五彩光芒突兀而现，结出万千气象，方圆万里之间，竟然化成了一个奇妙的世界，一口便将大道玄纹之光吞了进去，这世界中，有烈阳高悬、有黄土漫漫、有高山峻岭、有河溪江海，但唯独没有……生命！
就在此时，它的意识中忽然传来了一种令它极度憎恶的感觉。
在后方，悬与五行仙山上空的混元道宫之中，一点乌芒闪起，而后便是遮天蔽地的黑雾滚滚而去，直接将这方世界完全掩盖。
一直忍耐到现在，项杨方才祭出了髒魂，这件和噬界相生相克的混沌异宝，一切浊物之归宿。
髒源可以吸纳小世界中的各种秽物和负面情绪，净化世界，但反之，它也可以将其吐出，污秽世界。
此时，它在山海界收集了十数万年的秽物就如同狂潮一般冲入了噬界所化的世界，一时间，天地尽墨，强如噬界都在刹那间被无数的负面意识所冲击，暂时失去了思索的能力。
方才还陷入绝望中的天火妖帝顿时大喜，赶紧操纵着大道玄纹之光自那方世界中逃离，远方，星空之门终于完全开启，星光铺成了一条灿烂的银河，自门后延伸，引动来一丝丝他熟悉无比的妖界气息。
“真险……幸好我气运无双……一切终究圆满！”
他长舒了口气，忽然间，却又心神巨震！
在他身后远处，两轮红日扶摇而起，天火妖帝的火是炽烈而又狂暴的，而这两轮红日带来的却是温暖和生机，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瞬间便被这阳光占满。
而后，又是两道磅礴的意志突兀而来，充斥了整个天地，空中飘起了淅沥沥的细雨，一股股浓厚的元气扑面而来，火海散退、岩浆凝固，万物复苏！
“是此界天道！但那两轮红日有是谁？不，它们在抢夺我的火系大道！不……休想……啊！天道！星空之门即将开启，你们夺走的，日后我定要你们百倍归还啊！”
这一刻，天火妖帝枕戈泣血，连连发狠，但却徒有其志。
小金乌和小凤乌早已觉醒了本源，乃是天地之间有数的神兽，天生便和火系之道极为契合，对此道的掌控那是刻印在本源上的天赋。
此时，虽然修为尚低，和天火妖帝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有两位天道相助，生生的抽取本界的火系大道执掌权给它们，等于是主人拱手相送。
等七成火系大道在手，这让只执掌了三成火系大道、如今又快油尽灯枯的天火妖帝还怎么抵挡？
这是绝杀之计！时机把握的妙到毫巅。
随着天火妖帝失去了火系大道的执掌权，所有的大道玄纹之光顷刻之间便被一扫而空。
空中，一个巨大的火焰巨人虚影冉冉坠落，身融天地之后再遭重创，天火妖帝哪里还支撑得住，如今，已连本体都无法显现，离陨落只差一线。
而在最后，他的眼神依旧望着星空之门的方向，只要星门开启，一切还有转机！
然而，忽然间，他整个意识都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占据。
不知何时，那条星路之中传来的气息已然改变，一点点缥缈无比的仙光从中映射而出……
“那是什么……为何会有盘古界的味道，妖界去了哪里，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在这一刻，天火妖帝终于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为何自己费尽心机、呕心沥血，祭祀了亿万蛮族方才开启的星空之门，最终指向的，会是盘古界！
而此时，噬界刚刚从髒魂所带来的冲击之中醒来。
星空之门已然完全开启，星路流转，伴随着仙音渺渺，一道道仙光铺泄而出！
盘古来了！

第八百一十七章 仲祖回归（大结局）
在星空之门完全开启之后，噬界早已跑的无影无踪，拥有空间手段的它，想要跑，如今的项杨还真的拿它没辙。
不过，又能跑到哪里去？也不过暂避一时而已！
……
星门高耸，仙音浩荡，一个个气势惊人的身影从中结阵而出。
项杨原本就有着盘古界中心盘古圣城的坐标，万界陀螺连接的便是此处。
故此，星空之门一开启，盘古界立马组织了大批人马到来。
原本以为，既然连通盘古的，乃是妖界的天降神纹大阵，那么自然便是神尊的惚恍之道已然失效，敌人再次降临，故此出来的时候，个个都全神戒备，直接将阵法都已备好。
但却没料到出来之后看见的却是这副场面，料想中的妖界大敌踪影全无，唯有一个人族的青年率着几位守候在远处一座悬空之山前方。
项杨已从混元道宫之中走出，带着魂帝等人悬空而立，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
三尸合一之后，他前世的记忆也已恢复了不少，日后随着境界的提升，迟早会想起一切。
面前这些人，那些天仙境未必熟悉，但是大部分的仙王还有最后方的几位仙帝都是老熟人，其中，那几位仙帝之中，有两位还是他前世的弟子。
……
陆陆续续有数万仙人抵达，根本无人理睬项杨等人，先自顾自的列阵在旁。
几个时辰之后，一位留着三缕长须的仙帝列众而出，神识一展，便已笼罩了小半个山海界，半晌之后，这才转身朝着身后轻轻颔首，说道：“玄帝，此界除了些许蛮族炮灰之外，并无敌人！”
他乃是新晋仙帝，而身后这位玄帝，则在异界大战时便已声名鹊起，如今已是半步尊境，两位神尊不在，他便是整个盘古界的执掌者，地位之高，称得上是盘古第一人。
他身后，一位身材魁梧、相貌威武的仙帝缓缓点头，朝着身后的星空之门看了一眼，浓眉一皱：“奇之怪哉，我也感应到了，此界并未与万界相连，说明神尊的惚恍之道犹在，可为何这妖界大阵却会连通盘古……武帝，你怎么看？”
那位新晋仙帝朝着前方指了指：“那里几位似乎也是我们盘古界的遗族，后面的，应该是五行仙帝的帝宝，估计和他们有关，不如找他们问问？”
玄帝朝着项杨等人看了一眼，缓缓点头：“也好，如此看来，应该是五行仙帝的传承者所谓，不过有点奇怪……”
他眉心皱起，心中有些惊异，以他的眼力和修为，竟然看不透前方那年轻人的虚实，这实在有些古怪。
武帝也不过去，朝着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便有两位仙王越众而出，朝着项杨等人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仙王境的高手速度何其之快，只是眨眼间便已到了五行仙山之前，其中一位，朝着几人细细的打量了几眼，而后点了点头，说道：“玄帝大人和武帝大人有请，尔等随我过来！”
他口气有点倨傲，说罢转身便走，但还未走出多远耳边便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让玄无极和武惊天还有那几个都过来吧……我在这里等！”
“玄无极和武惊天是谁？”那位仙王一愣，半晌才回过味来，扭回头惊呼道：“放肆，这两位乃是吾盘古帝尊，区区一个下界蝼蚁，胆敢直呼其名？”
项杨冷笑道：“区区帝境，什么时候也可以冠上尊位了？去，将那两个混小子叫过来！”
那位仙王怒目圆睁，方想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旁另一位女仙王连忙将其拉住，而后朝着项杨恭恭敬敬的俯身一拜，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您……您是……”
项杨朝着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几眼，忽然展颜笑道：“妮娃儿，倒还有点出息，仙王巅峰了啊……”
“果然是您！徒孙拜见祖师……”
女仙王娇躯一颤，泪水夺眶而出，五体投地拜在他脚下：“李祖行惚恍之道，已然身融天地，盘古无主却有强敌环伺，岌岌可危。吾等久候多年，终于迎得祖师回归！此乃盘古大幸！”
另一位仙王傻了眼，愣愣的看着，混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身边这位女仙王，乃是玄帝的弟子，在盘古界不仅仅艳名远扬，实力和背景更是远在他之上，但此时，却拜伏在一个下界年轻人的脚下，这是怎么回事？
“等等，她喊的是什么？祖师？竟然是祖师……那也就是说，这位是玄帝的……也就是那位神尊！”
忽然间，他浑身汗毛倒立，哪里还敢站着，连忙随着女仙王一起拜下。
就算拜错，也就随着她一同丢次脸，可万一没错，光凭自己方才那几句就是百死莫辞的下场啊！
随着两位仙王一拜，远处，几位仙帝也站不住了，以他们的境界，此处所言历历在耳，方才，项杨偶尔散发出来的一丝真灵气息这位女仙王感应得到，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玄帝魁梧的身子轻轻颤动着，眼眶也已红了，一挥手，率着众人一起向前，到了近前，项杨已然换了一副模样，那是一位面容古拙的老人，双目之中有万象流转，正和蔼的朝他看着，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虽只是一瞬，但别人暂且不提，玄帝自小便跟在这位身旁，数百万年朝夕相处，师徒两人亲如父子，哪里还会认错？
“玄无极拜见师尊，仲祖回归！盘古大幸！”
他神识一转，身后数万仙人先是一愣，而后皆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情，一同拜下，呐喊声惊天动地：“仲祖回归，盘古大幸！”
远处天边，远古号姗姗来迟，原本抱着必死的信念而来的众人见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数万气势惊人的仙人五体投地，圣帝一人独立，君临天下！

后记：
山海天道回归，妞妞和豆豆也告无恙，有玄帝等人出手，噬界终究未能逃脱，成了山海界和项杨初生界的养料。
老锅盖得偿所愿，成了这些年来，盘古界唯一的贾族秘商。
但仍有不少秘密未曾揭开，譬如，远古号所在的世界究竟在哪里，妞妞究竟又是何来历？李祖身融天地行惚恍之道后是否还会回归？还有许许多多的人物能否在盘古界散发出自己独有的光华？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今日后，盘古有主，休养生息，再战万界！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