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劫主
作者：黑山老鬼
内容简介
 一卷道元真解，三千大道奇经。 寒门少年踏仙路，十年苦读意难平。 仙榜有吾名！ 无尽天骄崛起，一剑败尽英雄。 不愿逐流从庸众，只求仰首见苍穹。 此心本天生！ 

==========================================================
楔子
“大劫历九元两千九百九十年春，西荒魔渊异动，黑暗生灵再度降世，肆虐人间，屠戮生灵，先辈修士仗剑入荒原，激战十年，终逐黑暗生灵回魔渊，还天地一片清静！”
“历史浩瀚，正道长存，特立此碑，以祭先辈英灵！”
“道一仙祖鸿虚真人，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上清仙祖神游宗主，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忘情岛圣女碧落仙子，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大天魔宗太亘魔祖，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九重天帝玄古至尊，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昆仑战仙紫瞳武圣，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雪原剑仙皇甫玄都，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永夜魔主血魔老怪，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
“……”
夕阳还余了一丝挂在山麓，但天地间已是一片暮气沉沉，古朴而空旷的广场之上，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色石碑影子被最后一缕夕光扯得很长，交织在了一起，像是无尽的黑暗！
碑是坚硬无比，万年无损的玄石，而碑上的字，赫然是以血写就。
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点到而止。
但碑很多，远远铺了开去，一座一座，延伸向了神山最深处。
每一座碑，都代表了无数人生命的终结！
自从魔渊大劫开始出现以来，每三千年，这世间便会迎来一场持续十年之久的大浩劫，每三千年，都会有无数人殒落在西荒那片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他们或是不世仙尊，或是惊艳奇才，或是德高望重的仙门大圣，或是恶名昭著的魔宗老怪，但最终，都会为了一个同样的目的，殒落在那魔渊之前，一身修为烟消云散，最后化作碑上一行小小的字迹！
“三千多年前，修行界力量达到了巅峰，元婴无数，化神辈出，大乘上仙不下十人！”
“可那十年浩劫来临之后，不说化神、大乘，便是元婴老祖，也只剩寥寥数人……”
“……无数仙祖，无数先辈，都殒落在了那十年里！”
“他们在那十年里的死，换得了我们三千年的生！”
一位身着白色宽袍的老者，手指缓缓的从碑沿上抚过，慢慢的转过了身来，在他面前，乃是一排又一排神色刚毅，脸色凝重的年轻人，他的目光从这些年轻人脸上扫了过去，声音低了下来，但仿佛多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很快，就该轮到我们去死，换后人的生了！”
听着老者沉重的话语，场间的一众修士，脸色也都显得有些凝重……
效仿先辈，洒我热血，守护人间，本来便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这一次的大劫，真的可以抵御得过去吗？
三百年前，昆仑山巅那一场大乱，实在是让这修行界损失了太多高端战力了……
“我知道，你们对这一战都没有多少信心……”
老者仿佛看出了他们心底的凝虑，低声叹了起来：“本来这一次，我们也是有足够的力量来保证这一次大劫有惊无险的渡过去的，但是三百年前，四大仙门，三大魔宗，以及丹、器、符、阵各传承的高手，堪称修行界里七成以上的高人，齐聚昆仑山巅，寻找一种可以永可化解大劫的方法，可是闭关十年，最终一场大乱，使得这些人一个也没有活着出来……”
“不过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老者抬起了头，目光缓缓扫过了众人：“据传他们已经成功了，他们将自己那十年时间里参研了出来的方法，都记在了一部名为《道元真解》的经文里，只要我们能找到那一部《道元真解》，我们就可以利用里面的方法，不但抵御大劫，还有希望，永远化解大劫！”
这一番话，直说的场间寂寂无声，气氛凝重，所有人神情都狂热了起来！
“修真界不能终结在吾辈手中，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部奇书！”
“舍却此身，抵御大劫……”
“要么成劫下之鬼，要么做渡劫之仙！”

第一章 仙榜榜首
“仙榜榜首，方原！”
此时的中土云洲，越国之北，太岳城内，已是一片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城北大青石铺就的广场之上，已筑起了三丈高台，台上，城主、将军，以及城中各家族的家主，都已经依序列座。而在台下，则立着一个一个气宇轩昂，神气不凡的年轻人，皆仰着头，望着台上手持紫榜的道师。那位道师身披卦衣，头戴青冠，郃下三缕长须，冷目如电，气度不凡，他看了看紫榜上的名字，满面笑容的扫了一眼台下，缓缓宣布了那个结果。
“轰……”
翘首以待的台下百姓，立时欢声雷动，一波一波的掀起了欢呼的浪潮。
“我猜的果然没错，这榜首果然就是方原方小哥……”
“呵呵，什么叫你猜，这太岳城里，谁不知方原小哥定是这仙榜榜首？”
“据说这位方小哥在道元真解的修习上出类拔萃，连道师都称他为三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这榜首之誉，便证明了他在整个越国七郡三千天骄里，都是绝对的第一人啊！”
议论纷纷里，不知多少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便立身于高台下方的那位青衣少年。
那少年身材瘦削，面皮白净，看起来似有几分弱不禁风的味道。
衣着打扮上来看，似是寒门出身，但神情沉静，看起来却甚是沉稳。
台上道师宣布了榜单之后，迎着无数人投来的艳羡目光，声声恭贺之言，他也只是向周围人轻声道谢，却无惊喜之意，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呵呵，小方原，上台来领取仙门玉符吧！”
台上的道师收起了手中紫榜，望着台下的少年，满眼皆是欣赏之色，笑呵呵地说道。
台下又是一阵欢声雷动，百姓的欢呼像是海洋，险些将青衣少年淹没。
普通人望向他的眼神里，甚至都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这可是将要直接进入青阳宗，成为真传弟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的年轻人啊……
“方原师兄，来这里！”
台上已经站了数位年轻人，有男有女，他们都是登上了甲子榜与小乙榜的太岳城天骄，一个个出身不凡，或是城中巨富之子，或是达官贵人之后，但见到了青衣少年走上台来，却皆让开了一条路来，面露谦逊笑意，主动的向后面退了几步，让青衣少年站在前面。
太岳城里，世家贵胄与寒门之间，本来便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但这些世家子面对着寒门出身的青衣少年方原，却没有半点骄狂气焰，甚至目光里还有一些些敬畏之意。
毕竟，这甲子榜的含金量，他们太明白了。
这位寒门出身的同窗，在《道元真解》一道的造诣，着实让他们心服口服。
方原向着这些同窗笑了一笑，然后慢慢走了过去，不卑不亢，神情平静。
“方师兄，恭喜了！”
在人群最中间的位置，站着一个生得明眸照人的女孩儿，她似乎骨子里就带着一种清冷之意，别人都不敢靠近她，但看到了方原过来时，她却淡淡的一笑，轻轻道了一句。
方原驻足道谢：“多谢吕师妹，你这次考的也很好！”
女孩儿展颜一笑，道：“我只是走个过场罢啦，师尊她老人家不想落人口实！”
这女子是太岳城城主膝下的千金吕心瑶，也是远近闻名的小天才，主修药理，在这一次的考核中也登上了甲子仙榜，在这太岳城里，已是除了方原之外成绩最好的一位。
听了他的话，方原也只是笑了笑，便向台前走去。
“哈哈，方世侄，往这边来！”
台上一人站了起来，面白无须，气质儒雅，正是这太岳城的城主吕竹庵，他笑着过来牵起了方原的手，显得极是亲昵，道：“太岳城出了你这位榜首，名扬越国七郡，我的脸上也添光不少，他日你入仙门修行，平步青云，逍遥九天之时，可别忘了咱们岳城百姓！”
“城主谬赞，小子汗颜……”
方原低声回答，态度不骄不躁，很是得体。
“哈哈，先别忙着谦虚，老夫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吕竹庵爽朗的笑了起来，一手拉着方原，另一只手，却牵起了他的女儿吕心瑶，笑道：“其实啊，这件事我早就想说了，只是方世侄在准备大考，怕分了你的心，便一直忍着，正好借这个机会说出来，我向来都很喜欢方世侄，你乃池中之龙，早晚会一飞冲天，但自此投身仙道，怕是无暇分心，因此入门之前，我愿与你方家结一门亲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城主笑呵呵的说着，中气十足，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什么？”
台下百姓听了这话，都大吃了一惊。
周围台上的一众天骄，也几乎以为自己听得差了，呆呆的看了一眼那位冷艳无双，又偏偏明眸动人，一个眼神便能让所有人都自惭形秽的吕心瑶，心里立时百味杂陈。
尤其是祁将军家的公子祁啸风，此时眼神里甚至都射出了两道不易察觉的怨恨之意。
这……这寒门子弟，居然要成为城主的乘龙快婿？
他们下意识的不信，但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一幕在真实的发生着。
倒是方原定了定神，急忙拉了一下城主的胳膊：“吕世伯……”
说着眼神向吕心瑶看了过去。
此时不远处的吕心瑶，正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吕竹庵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之前已经问过心瑶的意见了！”
方原登时被噎了一下：可你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呢……
可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吕心瑶，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轻轻一弯，对他露出了一丝微笑，在那一双漂亮的眼神注视下，方原那句到了嘴边的话便一时不好说出来了。
“恭喜方小哥……”
“说什么呢，该叫方公子了……”
台下人见到了这样一幕，也立时大笑，争先恐后的大声恭喝了起来。
得了甲子榜榜首，便是一喜，又得城主招婿，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了，尤其是城主家的女儿，那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儿，这一下，简直不知羡慕坏了多少人，眼睛都红了。
“呵呵，恭喜城主招得佳婿，也恭喜这对小人儿喜结良缘……”
就在此时，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甲胄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正是太岳城驻守祈大将军，他的儿子也是考上了甲子榜的人之一，只是看到了他过来，台上气氛便顿时显得有些压抑。
众所周知，这位祁将军一家十年前曾经与方原一家产生过一些矛盾，两家算是世仇。
以前的方家，也有一些产业，但祁将军家为了修一处庄子，强行将他家的祖田给收了去了，方家也曾经试图讨要过，但祁将军家可不是好惹的，方家吃了不少哑巴亏，直到方原的父母都前后病故了，方家也搬出了太岳城，成为了一户农家，自此再未提过此事。
见到祁将军上台来，方原直视着他，不动半点声色。
祁将军也是一脸的笑容，呵呵大笑着，向城主拱了拱手，然后便拍了拍方原的肩膀，笑道：“恭喜恭喜，老夫最喜欢凑这等热闹，那城南的青柳庄子，便当作是贺礼吧！”
众人闻言，皆是震惊无比。
知晓内情的，可都了解，那青柳庄子，便是祁将军占去了方原的祖田之后修建的，没想到如今居然直接要还给方家，须知道，那青柳庄子的面积，可比方家祖田大了十倍啊……
“堂堂的祁将军，这是要和一个毛头小子主动示好吗？”
“呸，什么毛头小子，人家可即将成为仙门真传，见了皇族都平礼相待的……”
台下百姓也都有些惊诧，议论纷纷。
台上的一众贵胄，皆大笑着，纷纷围了上来，口中说着恭贺之语。
“呵呵，其他的事情宴上再说，小方原，过来领了这青阳宗的仙门玉符吧！”
道师笑呵呵的，双手捧了一块紫檀托盘，示意方原上前去。
周围一时安静了下来，静静的观看着这意义不凡的一幕，虽然所有登了榜的人都有希望进入仙门修行，但是可以直接得到青阳宗发放的仙门玉符，成为真传弟子的，也就榜首一人。
一接过了这仙门玉符，方原从此之后，便是青阳宗弟子，一步登天了。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又岂是等闲？
方原也点了点头，慢慢向前走去，心间一时也是五味杂陈。
十年苦读，没日没夜，耗尽了无数心血，终于等来了这梦寐以求的一天么？
他伸出了手，虽然内心激动，却没有颤抖。
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下了超出别人十倍的努力与心血，理应得到这最高的荣誉……
“且慢……”
可也就在方原手都已经伸出去了的时候，忽然间太岳城上空，一片阴影笼罩了过来。
众人皆惊愕抬头，便见天上已经飞来了一艘巨大的仙舟，缓缓降临到了半空，而在仙舟之上，则有一位身穿红袍的仙使踏着虚空慢慢走了下来，沉沉开口，声音传遍了若大太岳城：“青阳宗玉矶真人有旨，这一届仙子堂大考，道元真解一门取消，不计入考核之中！”
“什么？”
台上台下，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冻结了。
“这……怎么可能？仙门为何会有这等法旨？”
过了半晌，才有一人高喝，正是太岳城道师，他一脸的激奋不解。
那位仙使，已经来到了台上，目光扫了一眼这台上的上榜天骄们，脸色也有些沉重，低叹道：“因为刚刚证实了，我青阳宗所得的那一卷道元真解是假的，也就是说……”
他的神情，也显得有些遗憾：“这三百年来，我们所学的道元真解，都是假的！”

第二章 道元真解
“怎么会这样？”
张灯结彩的城主府内，方原孤伶伶的坐在了外厅的一张桌子上，望着旁边的池塘里那些五彩缤纷游来游去的鱼，呆呆的出神，忽然间很想跃入池塘之中，化作它们中的一员。
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走下了道台，又如何被城主府的仆役架到了这里来的。
此时的城主府正在设宴。
依着惯例，每三年一次大考过后，城主都会设宴宴请这些在大考之中登了榜，即将成为仙门弟子的天之骄子，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甚至因为他女儿也上了榜的原因，还显得更为热闹些。只是原本在这一场大宴中，应该坐在内厅贵宾席上的方原，此时却只能呆呆的坐在外厅，守着空荡荡的桌子。
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夹杂了同情、怜悯、嘲弄，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眼神，感觉异常疲惫。
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道元真解被取消了，自己不但不再是甲子榜榜首，甚至连小乙榜都进不去了……
因为他在道元真解上花废了太多的心血，其他的药理也好，卜算也好，器物也罢，自然便不可能再有太多的造诣，甚至说，他对其他的东西，接近一窍不通，因为很早时朱先生便说过，道元真解一科，若是学得好了，便顶得上其他所有学问加起来的总和……
毕竟其他学问，入了仙门，可以慢慢学，惟有道元真解，必须从小学起。
事实也是如此，仙门考核之中，方原只考了道元真解一门，便得了甲子榜榜首。
但谁又能想到，他还未接到玉符，便传来了那样一声恶噩？
他已榜上无名了，但城主似是好心，还是让仆役将他接了过来，给他安排了一个席位。
只是，招婿之事，他没有再提，而内厅里的尊贵席位，也坐不下一个他了。
外厅里其他的人，此时也或是有意，或是无意，都避开了他，竟使得他自己孤伶伶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大桌子，像是他身边出现了一股无形力场，将别人都远远的隔绝了开来！
“唉，方家小哥真是可怜，明明该是榜首，结果却……”
“呵，寒门弟子想要出头，又谈何容易，连老天爷都跟他过不去啊……”
“你说他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等着自取其辱么？”
周围传开了窃窃私语声，像是蚊子一样刁钻的钻进了方原的耳朵里。
他确实感觉自己该离开了。
“既然来了，又何必要急着走？”
一只大手按在了方原的肩膀上，将刚想要起身的他按回了座位上。
方原转头看去，便见是一位身穿青袍的老者，五六十岁年龄，青瘦矍铄，不怒自威，他长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方原的身边，提起酒壶满满的倒了一杯，给方原递了过来。
“朱先生……”
方原忙起身行礼，对眼前这位老人非常的敬重。
这位老人是仙子堂的道师，曾经也是青阳宗的内门弟子，正是他在十年之前，将在仙子堂外偷听的方原领进了仙子堂，也是他这十年来苦心教导，才有了如今的方原……
……虽然，如今的方原，也不过只是一个榜上无名的倒楣蛋！
“坐下说话！”
朱先生摆了摆手，转头看着方原，轻声道：“你很失望？”
“我……”
方原神情一黯，十年心血毁于一旦，又怎么可能不失望？
不过望着道师关切的眼神，他却只是笑道：“我只是在想，城主还要不要我这个女婿了？”
“哈哈，你现在可是榜上无名，前途黯淡，谁会把女儿许配给你？”
朱先生闻言也笑了起来，满满饮了一杯酒，硬生生的塞进了方原的手里，然后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其实《道元真解》被证明是假的，早在意料之中！”
方原脸上强挤出来的笑容也是一僵，抬头看着朱先生。
朱先生自己也斟了一杯，一口饮尽，低声叹道：“世传三千一次，大劫降世，屠灭生灵，一千年前，为了对抗大劫，仙门、魔宗、妖族顶尖高手摒弃前嫌，齐聚昆仑山玉虚洞府，合力推洐对抗大劫之法，但也没想到，他们闭关参研十年，即将出关之时，却忽然间起了大变，天降流火，玉虚宫被毁，那三脉高人，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至今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不过三脉高人虽然都在玉虚洞府殒落，可世间却有了传言，说他们已经推洐出了一部道典，名唤《道元真解》，其中便记载着对抗三千年大劫的妙义，各大势力为了找到《道元真解》不惜一切！”
“但谁也没想到，这部道书真的出现了，不但出现，而且一出现便是数十上百本，这么多的道元真解之中，有些内容相近，但更多的内容却是截然不同，各大势力一时谁也不知道哪本真，哪本假，但每一个得到了《道元真解》的仙门，都不敢吊以轻心，无数天才人物下了苦功夫去参研其中的秘密，可惜数百年过去，终究无一例外，都被证实为假的！”
“那青阳宗……”
方原下意识的开口，神情有些迟疑。
“青阳宗这一部道元真解，是顾松太师叔祖七百年前得到的，他参研了百余年不得其法，便将此经传授青阳宗同门，仍然无一人能悟得通透，又只好将此经文与越国其他四大仙门分享，五大仙门无数高人都花费了无数心血在这经文之中，还是一无所获……”
“便从那时起，有了各种猜测，其中一桩，乃是来自易楼的一位卦师所言！”
“那位卦师乃是顾松太师叔祖相识八百年的好友，他推敲过经文之后，认为这道元真解玄妙莫测，其中蕴藏大机缘，修为越高，愈容易被蒙蔽双眼，反而见不得其中至理，因此得窥此经造化之辈，应该从尚未接触到修行之路的小儿中寻找，顾松太师叔祖深信其言，便从三百年前开始，大肆从凡间收徒，久而久之，才有了这三年一度的仙门大考……”
说到了这里，朱先生又是长叹了一声：“但三百年前，也不知多少人被收进了仙门，对道元真解的解读，却还是一无所获，反倒是仙门大考，为仙门找到了不少遗留凡间的好仙苗，渐渐的，其他几个仙门，早就对解读道元真解不抱希望了，挑弟子也只挑其他方面突出的，青阳宗早在一百多年前，也有人提出了这一点，只是太师叔祖一意孤行，无人敢忤逆他老人家的意思罢了，也正因此，直到昨日，道元真解都是这仙门大考之中，最重要的一门……”
“那……那为何偏偏今天……”
方原欲言又止，有些不解，为何偏偏在自己得了榜首之时，却取消了？
“因为顾松太师叔祖，已于三日之前坐化了！”
朱先生满面感慨，似乎有些唏嘘之意。
方原却已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先生苦笑了一声，道：“其实我这大半辈子，也都花在了此经上，每每感觉似有所得，却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也早就怀疑这经文是假的了，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还是一直在教导你们，并不是我想害你，只是无论这道元真解是真是假，毕竟都是仙门大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而学习此道，又不必像学其他的学问一般花废金钱，最为适合寒门弟子，若可以借此入了仙门，那便是好事一件，哪怕到时候再去伪存真，从头学起，也总比被拒之门外的好，这百余年来，用这方法，我也往仙门里送了不少出身寒门的好苗子，只是苦了你……”
“苦了我么？”
方原微微失神，脸上的笑容也有些苦涩。
朱先生低叹了一声，道：“我来倒不是为了说这些，只是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
方原反应了过来，苦笑道：“先生若是想安慰我，还不如把你窑藏的梨花白赏我一坛……”
“我若有女儿嫁给你无防，但想要我的梨花白，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朱先生笑骂了一句，然后才望着方原的眼睛，过了半晌，沉沉开了口：“我这句话也不是在安慰你，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道元真解或许是假，但你这榜首却不假！”
方原微微一怔，抬头看着朱先生。
“道元真解假不假的且不说，若说他是最难学的，想必无人反对，此经艰涩绕口，义理艰难，每一字，每一句，都可以引出大量的解读与延伸来，若想在这一门取得成就，可不仅仅是要背熟了全部经文，甚至其他仙门公开了的版本，以及无数修行中人的解读心得，都得完全的背下来，揣摸明白，皓首穷经都不足以形容其中艰辛，便是当世大修行者，为了参研这道元真解，也不知有多少人耽误了修行，甚至陷入疯魔，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心性不坚的小孩子？”
说到了这里时，朱先生看着方原，眼神甚是溺爱：“老夫在这太岳城仙子堂教了数十年，也不知见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奇才神童，但却从未见过一个像你这般刻苦用功的，那些无数大修行者，博学长老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却做到了，这一点，连老夫都很佩服你啊……”
“所以……”
“这榜首之荣，是你十年苦读搏出来的，是你在越国七郡十万学子之中赢出来的，你本来和别人站在同样的位置，甚至因为家世的原因，条件比别人还差了不少，然后用了十年时间，站在了比他们高的位置，谁能说你这榜首之位是假的，谁能不承认你强过他们？”
朱先生神情凝重，重重的拍了拍方原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孩子，今日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别忘了这十年你是如何走过来的，将来踏上了修行之路，这便是你的道心！”
说完了这些话，朱先生饮了一杯酒，转身离开。
“这十年我是如何走过来的……”
方原望着朱先生的背影，口中轻轻重复着他刚才说的话。
“是啊，这十年怎么过来的呢？”
“五岁的时候，就骑到了仙子堂外的槐树上偷听朱先生讲学，被马蜂蛰的满头包……”
“七八岁的时候，就一边跟着叔叔婶婶在田间忙碌，一边心里记着朱先生教的字，镰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待到回头时，看到了血洒在禾苗上，晶莹鲜艳……”
“十几岁的时候，每天梦里梦到的，都是那些艰涩绕口的经文……”
一种又伤感又自豪的感觉在方原的心底升腾了起来……
“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是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心血，多十倍的努力才走到了今天的啊……”
“朱先生说的对，你们可以说道元真解是假的，可以取消了我的榜上之名，但又有谁，能否认我确实凭借实力夺得了这甲子榜榜首，将你们所有人都压在了我的名字之下？”
他将朱先生倒给了自己的酒狠狠的灌进了口中，然后又满满的倒了一杯。
然后他抬头望着朱先生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说道：“朱先生放心，我不会消沉下去的！”
心结解开，方原此前的迷茫顿如烟消云散，身上也有了力气，他长吁了一口气，准备离开，但也就在起身时，心里却又忍不住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道元真解》是假的，那么这几年来，自己在研悟经文的内容时，内心里那种隐隐的触动，又是怎么回事呢？”
念及了这个问题，他不由得再一次想起了一个月前，他不知多少个读着道元真解入梦的夜里，半睡半醒间，忽然内心通明，感受到了那种神秘而玄奥的力量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似真似幻的感觉，也没有跟别人说过！
他曾经以为，当自己真正的开始修行之后，借着那种感觉的指引，可以发现这道元真解之中蕴含的真正道理，但谁又想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道元真解居然被证实为假的？

第三章 仙门杂役
“取消了道元真解一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好歹专修道元真解一科的人本来就不多，也不至于埋没了人才！”此时的城主府内厅之中，青阳宗仙使轻轻举杯叹道。
能有资格坐在这内厅主桌上的自然不多，不过是城主、祁将军、仙子堂道师、青阳宗仙使乔云亭，以及哪怕取消了道元真解一科，仍然可以登上甲子榜的城主家千金吕心瑶、祁将军膝下的公子祁啸风和这太岳城里的另外几位小天骄而已，都是这太岳城里顶尖的人才。
此时听了仙使的话，他们心里也皆有些忐忑。
亏得自己没有在道元真解一科上下大功夫啊……
当然，之前他们没有去下大功夫，也实在是因为那一科太难了。
虽然这对他们来说，是退而求其次，但如今，却无形之中撞了大运……
“没有埋没人才，怕是不见得吧？”
也就在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仙子堂道师，忽然间低声叹了口气。
那位青阳宗仙使微微一怔，循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去，便看到了坐在外厅塘边的方原。
他似是刚刚想起了这个人，过了半晌，轻轻开口道：“听说今年的太岳城里，出了一位在道元真解一道的奇才，堪称三百年内第一人，本是这甲子榜的榜首，可就是他？”
一提到了方原，桌上的气氛登时有些微妙。
城主千金吕心瑶抬头看了仙使一眼，旋及低垂了双目，静静的坐着，不发一言。
仙子堂道师则是沉叹了一声，没有开口。
城主吕竹庵轻轻一叹，笑道：“仙使说的没错，这位方原方世侄是我看着长大的，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为人有些木讷，记性倒是不错，听说他在大考之前，不仅把道元真解一文倒背如流，就连其他与道元真解有关的注解、典籍，也都背得滚瓜烂熟，这水磨功夫可非一般人能比，不过他除了道元真解，其他的医理与卜算、器物、武法等方面，可以说都是一窍不通，这次若算上道元真解，他自然是榜首，但若去掉了道元真解，那连普通人也不如了！”
“原来就是个擅长死记硬背的孩子！”
青阳宗仙使沉吟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仙子堂道师朱先生却听不下去了，忽然道：“乔师兄，你为公务而来，我本不该说这些，但实在是忍不住了，方原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资质实在不错，这一次他能得这甲子榜榜首之位，可谓实至名归，如今就因为仙门一句话，就要毁了这孩子的大好前程么？”
那青阳宗仙使乔师兄微微一怔：“朱师弟的意思是？”
道师朱先生道：“这孩子资质着实不差，就不能破格将他也收入门中么？”
一句话说了出来，内厅之中，忽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青阳宗仙使，连呼吸都摒住了。
而在这么多的目光里，青阳宗仙使考虑了半晌，却还是沉重的摇了摇头。
“你……”
仙子堂朱先生登时有些发火，酒杯重重的蹲在了桌子上，就要起身走人。
“朱师弟莫要发火！”
那青阳宗仙使却低叹了一声，道：“咱们也曾同门学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非我仙门无情，而是这孩子实在是不适合再入仙门了，你在仙子堂为仙门教导幼徒，应当明白，让这些孩子们从小研习药理、卜算、器物、书法等学问，都是为了将来的修行做准备……”
“一般来说，等这些孩子们长到了十五六岁，修行的基础打的差不多了，身子骨也已经定型，这时候再选择资质优异的，进入仙门修行，却正是好时候。否则的话，过早开始修行，身子骨尚未长好，强行练气不见得有益，反而有伤本源。过晚开始修行，身子骨定了型，资质便也毁了大半，仅仅是这么数年之差，将来的成就，怕是起码也要折损大半！”
“而你说的这位少年，我已看过他的卷宗了，道元真解一道，确实造诣不浅，便是本座，也没见过能将世间公开了的三十六部道元真解经文完全背熟，一字不差的，但这孩子其他修行之理却皆平平，而如今，道元真解已被证实是假的，太上师叔祖也已坐化，无人关注这一块了，若是将这孩子收入了门中，他就等于是一张白纸，修行之前，还要再重新学习各种基础理论，你觉得他能什么时候学好？三年，五年？到了那时候，他还适合修行么？”
“哼，以青阳宗的底蕴，好好培养，又怎么可能耽误了他的修行？”
仙子堂的朱先生愤愤说道。
青阳宗仙使听了，却只是一声苦笑：“可仙门又哪里有这么多精力培养他？”
“你……”
朱先生大怒，过了片刻，才沉声道：“你可知这一个念头，便有可能错过了一位好苗子！”
“仙门里的好苗子已经太多了！”
青阳宗仙使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你也知道，如今仙门收徒与以前不同了，这三百年里，每三年一次，收入门中的弟子比以前的十年还要多三倍不止，而修行资源是有限的，这些弟子们想要成长，短缺了资源的供给是不可能的，仙门已经没有太多精力放在无谓的人身上了，实话说了吧，或许，这一届的大考，便会成为三百年来的最后一次了……”
“什么？”
此言说了出来，场间人顿时大惊，目光都有些惊讶的看向了那位仙使。
可青阳宗仙使却不再说什么了，举杯啜了一口，见朱先生仍然神情愤愤，余怒未消，便沉吟了一番后，笑道：“罢了，朱师弟，咱们相交百年，又岂能因为公事而伤了和气，既然你如此看好这位少年，那我在职责之外，也未尝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只看他愿不愿意了！”
厅外，方原回想着《道元真解》的经义不久前给自己带来的那种神秘感，慢慢的起了身，打算离开这个并不欢迎的地方，也就在此时，背后一声音响了起来：“你就是方原？”
转过了身，方原便是一怔，看到了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立在自己背后，正是那位来自青阳宗的仙门使者，城主、祁将军等人也皆在他的身边，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自己，吕心瑶等其他甲子榜上的小天骄则都跟在身后，一个个的脸上都似有疑惑与担忧之色。
“晚辈正是！”
方原客客气气的回答，并未失了礼数。
“听说你本是甲子榜榜首，却因为本座一句话，失了上榜的资格，心间可有怨恨？”
那青阳宗仙使打量着方原，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我简直恨的想画个小人儿天天扎你的嘴啊……”
方原心里想着，面上却淡淡道：“怨天尤人无用，晚辈亦无暇怨恨，只愿从头再来！”
那仙使听了倒是一怔，笑道：“本座还担心你会受此打击之后，自暴自弃，一厥不振，看样子是我想多了，你年纪轻轻，便有这等心境也是难得，不过，你怕是要失望了，自这一届后，仙子堂不会再收徒了，而且以你的年龄，学成之时，便也过了修行的好时候！”
“嗯？”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脸色微变。
“不过……”
那仙使却又忽然话锋一转，笑道：“本座也不想真个扼杀了一位良才，便破例给你一个机会吧，青阳宗弟子是不可能了，不过我仙门杂役，也一样可以修行，而且修得好的，还有机会破格收入内门之中，本座可以带你到仙门去做个杂役，不知你愿不愿意呢？”
“做杂役？”
周围忽然一阵骚动，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精彩了起来。
吕心瑶忍不住看了方原一眼，淡漠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抹淡淡的嘲弄之色。
太岳城主吕竹庵与祁将军，却是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须知仙门里面，也是等阶森严的，普通弟子之上，还有内门弟子，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而在内门弟子之中，每三年才会诞生一位真传弟子，每一位真传弟子都是会得到仙门重点培养的，万人之上，举世睹目的人物，不论修行好坏，都可以尊享百年尊荣……
不然的话，以吕心瑶那样的资色与潜力，城主又怎么会动了招方原为婿的心思？
可入仙门做杂役，这简单就是另一种极端了……
让堂堂甲子榜首，本该是仙门真传的人去做杂役，这不是侮辱么？
方原的心情也在这一刻变得复杂之极，甚至有种想要拂袖而去的怒意。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内心的纷扰。
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他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未来的各种可能性。
当他确定了这确实是摆在了自己面前的最后一条路时，他抬起了头来，认真回答：
“晚辈愿意！”

第四章 青阳宗
很快，便到了这太岳城的天之骄子们启程前往仙门的时候。
在这十余天的时间里，不仅是青阳宗，其他越国四大仙门，也陆续都有仙使过来，从这些登了榜的小天骄里，选择合适的弟子收入门中。
在往年，一些甲子榜上的天骄，被多个仙门看中，争相抢夺的戏码，向来是太岳城平头老百姓们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是今年，却出了奇的无人关注这一块。
所有人，都将复杂的目光，放到了一位处境最为特别的人身上。
本是榜首的方原，也要跟着仙门的法舟，去青阳宗做杂役了。
仙门杂役，向来是难以被人瞧得上的。
他们也随着仙人们住在深山之中，享受不得红尘繁华，又不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人生短短数十载，便这么埋没在了深山老林里，任谁说起来，都惋惜的很！
可是方原，却出人意料的答应了下来。
对此，太岳城里有不少人都在感叹，惋惜这孩子的执拗，兴许就毁了他这一生。
巨大的仙舟已浮在太岳城东面的天空之中，黑压压犹如一片巨大的乌云，自仙舟之上，有云朵化成的云梯一路延伸到地面，小天骄们拾级而上，看起来真个像是平步青云。
下方，太岳城的百姓们仰望着这些犹如上了天一般的年轻人，目光里充满了敬畏！
方原没有去接爱那些百姓们的注目，他早早就登上了仙舟，沉默的坐在了角落里。
他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几乎成为了太岳城的一个笑话，但并不介意。
他认真的考虑过自己做的这个选择是对是错，最终还是坚定了信念。
他确定自己是喜欢修行的，于是就一定要踏上这条路。
能以甲子榜榜首的身份，直接进入仙门做真传弟子固然是好，可是当自己面前除了做杂役之外没有别的路可以实现自己的目的时，他也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成为一个仙门杂役。
本质上真传与杂役也没什么不同，他也懒得去理会其他人的叽嘲与虚伪的同情。
“额，方师兄？”
从云梯登上了法舟的太岳城天骄们，一入舱中，便看到了方原。
神情皆有些尴尬，向着他点了点头。
打声招呼之后，便没有别的话讲了，自顾自的找地方坐了下来。
方原神色如常，有人打招呼，他便也回礼，无人问他，便沉默的看着书。
他怀里抱着许多书藉，都是临行前朱先生赠给了他的，药理、卜算、器物等等皆有，这些都是踏入修行路之前必须要学的，道元真解既是假的，这些东西他当然要从头学起！
这些登舟的天骄都是拜入了青阳宗的同门，对未来的修行充满了憧憬，不停的讨论着将来的修行岁月，不过看到了方原之后，这种喜悦的心情，便都稍稍受了些影响，这位曾经成绩好过了他们所有人，最终却只能入仙门去做个杂役的人，像是他们心里的某根刺一样。
“呵呵，方师弟，你似乎不应该坐在这里！”
那种让人微觉压抑的气氛，终于使得一个人来到了方原的身前，轻声笑道。
那人名唤周清越，乃是太岳城小世家周家的少爷，亦是仙榜有名，只是弱于方原、吕心瑶、祁啸风等人，排在了甲子榜末尾，差一点便要掉在了小乙榜上了。
方原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什么意思？”
那周清越左右看了看，笑道：“我们啊，都是去青阳宗拜师修行的，但方师弟却是去做工的，大家走的路不同，似乎也不应该坐在一起，不然我们探讨修行之理时，或许会说到一些不是你这身份能听的秘密，为你招来大祸，哈哈，那样的话，岂不是会害了方师弟？”
连门都还没入的外门弟子，有什么旁人听不得的秘密？
众弟子一听便知道这周清越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想将方原赶出舱去而已。
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方原看了过来，大多数倒颇有赞同之意。
毕竟，方原在这舱里，他们也确实感觉有些不舒服，不好高谈阔论。
“周师弟，你做事有些过了！”
也有人觉得心中有些不忍，一位身穿青裙的女子皱着眉头开口，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
“对啊，大家都是同乡，到了仙门也该互相照应，何必教人如此难堪？”
一时间，倒也有几人都附和着青裙女子的话开了口，劝说着那周清越。
“嘿嘿，开个玩笑而已嘛……”
那周清越也尴尬的一笑，准备退开。
他倒不是被这几个人说动了，而是面对着方原那平静的脸色，始终觉得心里有些发怵。
这却是之前十年的积威作崇了。
以前方原一直是远远走在了他们前面，令所有人都不敢小觑的存在，如今虽然境遇大有不同，但在面对着方原的时候，他那富家少爷的狂劲，却总是显得没什么底气……
“我倒觉得周师弟说的没错！”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个淡淡的声音开口，舱内人登时微微一怔。
说话之人是位身材高大的少年，身穿一身颇为华贵的紫袍，此时正冷冷瞥了方原一眼，目光很是不屑，迎着众人的眼神，面无表情的道：“我上法舟的时候，便看到了左首有一间小舱，似乎就是舟上奴仆所居之位，方原师弟兴许是走错了舱门，不该来这里的！”
舱内众人见了，心里登时微沉，这紫袍公子哥儿乃是太岳城守将祁将军家的公子，祁啸风，名列甲子榜前茅，无论是身份还是前途，都比其他人高了不少。
既然他开了口，其他人便不再开口劝了，周清越更是得意了几分。
虽然一开始没料到祁啸风会说这话，但他说了出来众人倒也不意外，谁都知道这祁啸风对太岳城第一美人吕心瑶情有独衷，只是向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倒也就罢了，关键是吕心瑶居然差点许配给了方原，这件事就有些尴尬了，祁啸风心里有疙瘩也不难理解。
望着周围传来的或同情，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方原没有多说什么，看了周清越一眼，又看了祁啸风一眼，他轻轻合上了手里的书卷，然后起身出了舱门，竟真的离开了。
一时间，舱里气氛微觉尴尬，半晌之后，周清越笑道：“现在总算可以畅所欲言了！”
“哈哈，方原以前样子多么盛气凌人，如今倒显得有些可怜了……”
舱里气氛渐渐好转，有人讨好祁啸风，故意笑着开了口。
“不必提他，诸位师弟师妹，以后入了仙门，大家理应相互照应才是……”
祁啸风在这时候也淡淡一笑，主动开了口。
一时舱内无数人应声，以后入了青阳宗，这祁啸风却是太岳城众弟子之首了。
而此时离开了舱内的方原，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虽然我心里没少骂你是蠢货，但脸上从没表现的盛气凌人过吧？”
听着舱内的笑声，他有些无奈的感叹了一句。
虽如此说，他自然也明白重点不在于自己有没有盛气凌人过，只在于自己倒楣而已！
千错万错，自己不再是甲子榜榜首了，便是最大的错！
扶在舟弦之上，他渐渐入了神。
此时法舟已飞在半空之中，透过了包裹着法舟的禁制，方原可以看到舟弦之下无尽云气如渊如海，渐渐的，他的心胸也仿佛变得开阔了起来，只是一笑，胸间那点不快便烟消云散，倒是豪气渐生：“但以后要有了机会，倒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盛气凌人！”
别人都认为他这一去，是往仙门做杂役去了。
但是方原内心非常的坚定，自己是去修行去了，这只是自己踏入修行界的第一步！
法舟极其轻快，自太岳城往青阳宗去，若是凡人，便是骑上快马，也需要半月有余，但乘了这仙家法宝，却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便已然看到了前面的一片仙山，由于只有方原此时在舱外，他却成为了第一个看到了这青阳宗仙山之人，望着那无尽瑰丽，他也一时呆了。
那当真是凡人无法想象的仙家气象，一连片巍峨奇越的仙山奇峰，矗立在云雾之中，远远看去，便都像是漂浮在了云上的一般，迎着漫天的夕光，那云都被渲染成了紫色，而在紫云之上，居然可以看到许多仙殿，都是直接飞在了半空之中的，当真如同天庭一般！
越国五大仙门之一的青阳宗，四奇十二景，此时第一次展现在了方原的面前。
方原甚至显得有些目炫神驰，他呆呆的看着那一片一片的仙山，一座一座的宫阙，内心里，隐隐有热血在流淌，一个声音无法自持的大叫了起来：“青阳宗，我还是来了！”

第五章 修行之路
“杂务监，洒洗阁，新晋杂役方原，这是你的号牌！”
法舟入了青阳宗之后，方原便与其他人分开了，他被送到了一座青阳宗边缘的矮山之上，一座稍显古旧的殿阁前面，见到了一个高高瘦瘦，模样有些贼眉鼠眼的青衣管事，这管事姓孙，却是个在青阳宗执役十多年的老人，如今手底下也管着像方原一样的十几个杂役。
他发放给了方原一应物品，其中有一块青阳宗特制的号牌，一套不知是什么材质织就的青色袍服，正是杂役们所穿的，还有两枚可以让人强身健体的练气丹，以及一卷封面都有些破损的练气心法，然后就领着方原穿梭在山林殿宇之间，絮絮叨叨的跟他说着规矩。
“用膳之地是在这里，每日早中晚各一餐，领取每月饷金的地方是在那里，每个月尾记得准时过来，那里是仙门弟子们清修的地方，不能随便闯入，后山呢，倒是没说不让进，不过生着许多凶猛的妖兽，所以你不想拿自己的血肉去喂养他们的话，最好也不要随便进……”
这孙管事说起来话来就打不住，初时方原还耐心听着，后来却忍不住走神，只是满怀欣喜的看着自己怀里的青阳宗初阶炼气心法和那两枚练气丹，而孙管事居然也不在乎方原听不听，他只是在前面不停的说着，十分兴奋的模样，似乎自己只要说得开心了，也就够了。
“师兄，咱们也是可以修行的么？”
等到了那位孙管事给方原介绍到了青阳宗西边山脚十里外的小镇上卖豆花的小娘子养的那只狗前不久刚生了一窝小狗其中一只长的像猫的时候，方原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练气心法与练气丹不是都给你了？”
那位孙管事笑呵呵的道：“咱们啊，平时都住在这深山之中，风寒露重，若是身上一点修为也没有，那身子骨可承受不住，仙门让我们这些杂役弟子修行些练气法门，就是此意，有些杂役弟子啊，偷懒不去修练，结果一到阴雨天，那关节都疼得受不了呢，所以啊……”
“那……仙门杂役，也是可以成为仙门弟子的？”
方原自动屏蔽了他后面的话，满怀期待的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成为仙门弟子？”
那孙管事微微一怔，看向了方原神情雀跃的模样，居然出奇的沉默了一会，过了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咱们青阳宗是有这个规矩的，据说三千年前，青阳宗的一位宗主都是出身杂役出身呢，从那之后，这个规矩便传了下来，役杂弟子若是可以在十八岁之前，修炼到了练气三层以上，然后通过了长老们的考核，便可以正式拜入仙门修行了……”
“乔执事果然没有骗我……”
方原心里顿时有了底，神情也显得轻快了起来。
孙管事似乎想说什么，但见方原那开心的样子，却忍住了没说，继续在前面带路，叙叙叨叨的为方原介绍，连仙门规矩到风土人情，再到某位长老的喜恶等等无一遗漏，直将他带到了山间的一座大殿后面，山坡下面修筑的一间破旧房屋前面，笑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职责便是洒扫山前的长明殿，现在那里无人住，但这活计可不能耽误了啊，不然……”
“师弟明白！”
方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他发现和这孙管事沟通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断他的话。
“唉呀，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了，方师弟你初入仙门，不如我去打两壶酒，割半斤猪头肉来，一来师兄帮你接个风，二来也好继续为你介绍一下咱们这仙门里的风土人情……”
“不必师兄废心了，今日还要打扫一下屋舍，等过几日小弟回请师兄吧……”
“哈哈，好，这可是师弟你说的，到时候一定要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呀……”
方原只是随口客套，这孙管事却听得大喜，又叙叙叨叨说了许多，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方原谢过了他，然后进了面前的小屋，却见里面甚是破旧，布置也甚是简单，只有一榻，一桌，一椅，一柜而已，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上面结了蛛网，也不知多久没点亮过，方原取出火石擦了几下，倒是点着了，借着昏暗的灯光，他打扫了一下房子，才坐了下来。
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要住在这里了，方原心里倒也不怎么介意，他出身贫寒，在太岳城的叔叔婶婶家里，住的并不比这里好，起码这屋子看起来还算结实，不会漏雨，只是山里夜间风大，只是坐了一会，他便觉得有些遍体生寒，急忙起身关上了窗户。
“孙管事说的不错，山里风寒露重，普通人果然受不住！”
他心里暗想着，目光便落在了桌子上的那本练气心法上面，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那就开始修行，抵御下寒气吧！”
对于修炼心法，甚至是打坐吐纳之时的要领，方原并不陌生，早就请教过朱先生了，不过碍于门规，朱先生是无法传他练气心法的，他如今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神秘的练气法！
不过其中的原理他并不陌生，仙子堂的课业里早就讲过。
所谓修行，便是吐纳天地，改善自身体质，并一步一步的，掌握这天地之间的力量。
修行之路共分六境，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大乘。
而这第一步的练气，便是引纳灵气入体，改善自身体质的一个过程，要达到这个目的，自然要先感受到那种天地之间无处不在，却又不可捉摸的灵气了，心法上面，对这一点倒是介绍的清楚，并将导息之法，运转灵气在体内游走的法门都写的清清楚楚，甚是详尽。
方原记忆力不错，只看了几遍，便将第一篇导气法记了下来，然后又细细的在心里过了一遍，确认都揣摩透了，就盘坐在了床榻之上，调允了呼吸，试着放空自己的心神。
这一点却不容易做到，动辄便杂念丛生，心神似乎野马一般，不受自己控制。
不过方原很有毅力，也很有耐心，他知道此事急不得，一次不成，便试第二次。
这入了青阳宗之后的第一天，便在这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尝试中过去了，方原都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成功过，直到第二日在鸟雀虫鸣中醒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心里也有些苦笑，修行果然不是一件易事啊！
做不到练气心法上所说的“凝神静气，虚怀若谷”的境界，自然也就不可能通过导息之法感应到那天地间的灵气，他也无奈，只能暂且起身做事，等到了晚上再继续。
便是如此，方原无声无息的开始了他在仙门的生活，白天时，他需要打扫那一大片长明殿，说是一殿，实际上却有前后四厢十九室，此外还有正殿的神像，偏殿的藏经阁等，每日洒扫，清理，甚至修缮屋瓦等，这一天的活计干了下来，每每腰酸背痛，疲惫不已。
不过让他倍感期待的，却是晚上的修行。
虽然这练气法一开始极难，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前面数日，他都没能控制心神，感应到灵气的存在，也没有服用仙门发放的练气丹来增强体质，因为他曾听朱先生说过，修行一道，感悟天地，打坐练气，才是本质。
而丹药，无论再好，终究也只是辅助手段，他不想一入修行路，便借助丹药之力。
因此打定了主意，不等修炼出第一道灵气，绝不服用丹药！
在这坚毅恒心之下，方原连续七八天，都是在打坐吐纳中渡过，即便一开始根本做不到练气心法上所说的要求，还是一直坚持了下来，终于在第九天的一个夜里，他无意之中，进入了一种玄妙至极的状态里，自己仿佛消失了，融入了天地之中，仿佛汪洋里的浮游……
也就在这时，他仍然习惯性的，按着练气心法上的呼吸之法吐纳着，无识无觉之中，仿佛无中生有一般，隐隐的，天地之间，似乎有某种不可捉摸的力量进入了他的体内，山间晓寒风重，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暖意，仿佛小蛇一般在他体内游走，渐使得他忘却了周围寒风。
那一夜，方原一坐便是一晚，待到神思回转之时，他睁开双眼，便看到了满室阳光！
“我……我修炼出了第一道灵气？”
待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时，方原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我终于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急急依心法所言内视，感应到了体内那一缕几乎难以发现的淡薄灵气，顿时笑了起来。
笑的很满足！

第六章 冥冥之中
转眼间月余时间过去，方原在这青阳宗的生活也稳定了下来。
此时的他，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修行世界里。
白日里做着职责内的杂役，晚上勤勉修行，平时偶有闲暇，便细细的读着朱先生送给自己的书，将曾经为了钻研道元真解而忽略了的其他的修行学识补全回来。
渐渐的，他不仅修为上每日都在稳稳的提升，而且对于修行的理解也在一日比一日深厚。
也正因此，这仙门中的生活虽然艰辛枯燥，但却让他感觉异常的充实……
“哈哈，方师弟又来了？”
“最近修为进境如何？”
膳堂里，方原抱着书卷走过，见到了他的人，也都笑着招呼。
这一个月时间里，方原与这仙门里经常见到的杂役弟子也渐渐熟识了。
如今他曾经是甲子榜首，却因道元真解被取消了名次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仙门，一众杂役对他的态度自也复杂，一开始看到了他每日勤勉修行，连吃饭都不忘了看书的模样，倒有不少嘲讽，不过一个多月过去，虽然还是有人不屑他的勤勉，这声音却少了许多。
对于肯用功的人，这些杂役弟子好歹也是会多几分尊重的。
“哎呀，方师弟，好久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方原就脑袋有些大，不用说便是孙管事来了。
入门月余，方原一切都算是趁心，惟独这孙管事让人头疼，每每跑到方原的小屋里拉着他聊天说话，一说就是好几个时辰，也是到了这时候，方原才知道这孙管事的叙叨在这仙门里实在是已经出了名了，其他杂役都躲着他走，也就自己这个新人才愿意听他说话……
不过好在，常年的苦学，使得方原学会了一项独门本事，表面上与孙管事说着话，也能时不时的点头应答，但在内心里，却一直在揣摩经义，思索修行之道，也不算耽误了时间。
而孙管事难得方原这样一位可以聆听自己说话，甚至还可以有所回应的“话友”，也是大起知己之感，明明早上才拉着方原聊了半个时辰，中午见了，便又感觉好久不见了……
“……午饭过后，到杂务殿来点卯，去小竹峰收拾藏经殿啊……”
孙管事叙叨着了半天，方原只捕捉到了这么一点有用的信息，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身为杂役弟子，也不是只做好自己职责内的事情就完了，杂役殿时常有些其他的活计交待下来的，算是临时抽调，在这一块方原不像那些在仙门里呆久了的杂役一样油滑，从不偷懒怠工，派给他的活计，总是利利索索的完成了，孙管事喜欢方原，也与这有很大关系。
点卯之后，方原便与其他几位杂役弟子登上了孙管事的木鸢。
这木鸢却是仙门里的一种低阶法器，可以御风而行，在山间赶路方便，就是不太结实，尤其是孙管事这一架，分明看着就快要散架了，一飞起来，吱扭扭响，很是吓人。
小竹峰便是青阳宗藏经殿所在，如今修行心法，往往皆以玉简存贮，不过纸质，甚至是竹简也有不少，都是古董也似的东西，留在了藏经殿里，也不过是个念想罢了。
不过这些书卷与竹简，保存起来却不似玉简那般方便，需要定期打扫，而藏经殿阔大，却不是一两个人手便能照顾得过来的，每一次打扫，整理，都是一番大工程。
“小竹峰规矩多，你们都小心一些，冲撞了仙门弟子，难免是要被训一场的……”
孙管事一路上叮嘱个不停，其他几位杂役也惟惟诺诺，低着头向前走来。
到了藏经殿前时，方原无意中一转头，登时呆了一呆。
不远处，一方凉亭之内，正有几位仙门弟子在谈笑风声，说不出的自信潇洒。
更让方原心里微微一凝的是，他从那几位仙门弟子里，却看到了一个熟人，居然正是他在太岳城仙子堂时的同窗周清越，与一个月前相比，这周清越气质大变，已经有了几分仙门弟子的气质了，更让方原有些意外的，他正看到了周清越一边笑，一边施展着某种法门。
在他的掌心，青气缭绕，一片枯叶上下飞舞，十分灵动。
这是一种仙门弟子对法力操控的练习，以法力控制落叶，在掌心灵动飞舞。
而这正使得方原心头微沉：能够操控枯叶，便至少也是练气一层圆满的境界了啊……
曾经在太岳城仙子堂里，资质只算普通的他，如今修为居然这般高了？
这让方原有些诧异，心里更有某种隐隐的失落。
仙门弟子的待遇是何其之好啊……
自己苦苦修行了一个多月，却还有几个关窍未破，距离圆满遥遥无期，他却已经……
“呵呵，方师弟，在看什么？”
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孙管事走了过来，顺着方原的目光一看，便猜到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是不是看了人家仙门弟子的修行进度，羡慕啦……”
“这差距，居然这么大？”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忍不住开口。
“以后会更大的！”
孙管事拍了拍方原的肩膀，叹道：“方师弟啊，你刚进仙门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之前看你劲头十足，想你有个念想也好，人嘛，活着总得有个奔头才行，像我，没了晚饭时的一壶酒和半斤猪头肉我就过不下去……不过啊，你一直这样飘着也不是个办法，师兄我虽然不想打击你，但也该跟你说两句这掏心窝子的话了，咱们青阳宗，虽然有这个杂役弟子成为仙门弟子的规矩，但据我所知，这三百多年来，就没有哪位杂役真正的成功过……”
“为什么？”
方原神情着实有些错愕，呆呆的抬头看着孙管事。
“因为修行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孙管事苦笑道：“修行啊，就是逆天之路，步步凶险，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人家真正的仙门弟子，不仅资源充足，更是每一步修行之路，都有师尊指点，甚至是直接出手帮他们渡过难关，你平时修行再勤奋，遇到了一个问题就卡住了，小心翼翼不得寸进，可人家却可以无惊无险的渡过，这效率你可怎么比啊？”
“是啊，我若是有师尊指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敢冲击那几个关窍……”
方原呆呆的，想到了自己修行上如今遇到的那向个难题，心里也有些沉重。
“现在你还只是比他们差了一步，将来啊，会差得越来越远的，练气一层只是一个开始，这差距也小，到了后面你就明白了，所以，尽早收心吧，也省得自己那么累……”
孙管事说罢了，惋惜的拍拍方原的肩膀，转身入了藏经殿去分派活计去了。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么？”
方原沉默了一会，也跟着入了藏经殿，只是心绪却有些乱。
这一个月来，他从未停止勤勉修行，一刻也不得懈怠，却没想到已经被那些同窗拉下了这么多，相比起来，周清越的资质只算普通，就连他都已经越过了自己，那祁啸风呢？
吕心瑶呢？
一时间，他都有些想不下去了。
他毕竟也是少年人，平时心境再平稳，也总还有些不甘之意……
干活的时候，方原一言不发，沉默而机械的收拾着，脑海里总是想起周清越与其他几人在那凉亭里谈笑风声的模样，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境已经很平和了，如今却纷扰的厉害！
对于他来说，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命运给自己带来的改变！
现在他什么都不愿，只想把脑袋放空，什么也不去惦记。
“方师弟这个样子有些不对劲啊……”
“刚才看到了那些仙门弟子，他好像羡慕的厉害……”
“嘁，仙门弟子谁不羡慕啊，他主要是有些不甘心了，要知道，咱们这位方原方师弟可曾经是仙榜榜首啊，只是道元真解被取消，这才落了榜，否则的话，他现在就是真传！”
“以前是以前，现在已经做了杂役，还不认命，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别的杂役弟子，也看出了方原心里的憋闷，都暗暗的笑了起来。他们在仙门里呆的久了，做人做事都甚是油滑，不愿干些辛苦的活计，见方原勤快，便索性都让给了他，坐在了一边聊起了天来，而方原也不在乎，只是埋头在书架之间整理着，头也不抬，像是忘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然感觉自己双臂都有些发酸，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此时他已经深入藏经深处，周围全都是高高大大的书架，连刚才那几位杂役弟子的说话声音都听不到了，像是躲进了深林里，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安静如坟。
怔怔的站了半晌，方原才倚着书架坐了下来，神情有些落寞。
这杂役与真正的仙门弟子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啊……
短短一个月，修为便被人拉下了这么多，那将来呢？
自己曾经豪情万丈，想要再度夺回自己的榜首位置，真的可能么？
那种纷乱与懊恼的情绪，将他保持了一个月的平静瞬间打破了，一发不可收拾。
“唉，老天啊，你真是在耍我么？”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方原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懒洋洋的，随手将旁边书架上的一本书抽了出来，就要向远处砸过去，仿佛是想砸那位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而且把自己害的很惨的老天爷，发泄一下心里的郁火……
不过也就在此时，他忽然间呆了一下，没有把手里的书扔出去，而是捧回了眼前。
借着昏暗的光线，他看清楚了书面上的四个大字：道元真解！

第七章 大道问心
仿佛是冥冥中的巧合，方原在这心情极度失落之际，又看到了这本书！
一时他神情微怔，心绪陡然变得复杂之极。
若非十年时间里心无旁骛，潜修《道元真解》，他大概也不会除了《道元真解》之外，其他的学问都浅尝辄止，以致于最后落得这般下场吧？
若不是这本《道元真解》最后被证明是假的，他如今还会是那个名震越国七郡的甲子榜榜首，又怎么可能到这仙门来做了这小小杂役？
追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这《道元真解》！
按理他应该非常痛恨这本书，可是再一次看到了《道元真解》时，心情却复杂了起来！
毕竟，这是一本自己十年时间里，用尽了一切心血去参研的书啊！
这十年里，它一度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超越了一切！
可以说，无论它是真的假的，他都深深的烙印在了自己心里，血脉深处！
道元真解曾经在青阳宗，甚至越国五大仙门之中广为流传，所以在藏经殿里能够发现经文真是一点也不奇怪，只不过，此时捧在了方原手上的这部经文却似乎有些不同……
这部道元真解的材质非常罕见，似帛非帛，似革非革，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封皮也有些破损，上面还沾着一些黑糊糊的污迹，不知是不是干涸了的血污。
尤其是，方原在这部经文的第一页左下角，看到了一个灰色的法印，更是让他微微一怔。
这部经文会被人打上法印，说明它一度是某人的私有，而且那人定然极为重视这部经文，而法印已经变成了灰色，说明留下了法印的主人已死，甚至那法印里面的四个字……
“青阳顾修！”
方原神色立时显得有些复杂了起来：“莫非这就是当初那青阳宗太上长老得到的原本？”
自己被《道元真解》害成了这般模样，入了仙门之后，方原虽然不愿去想这件事，但零零散散，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部《道元真解》的传闻，知道了这数百年来的曲折是非……
自一千年前，世间各脉顶阶大修合创了《道元真解》之后，各门各派，便都想找到他。可是这经文出现时，居然一下子便是上百本，却顿时惹得修行界一片大乱，就算难辨真解，各门各派也是争的头破血流，青阳宗的顾松太长老便是在七百多年前无意中撞见了一部道真解出世，与人一番血战，才夺来了这一部经文，甚至他的道侣，都为了此经而殒落……
自那之后，这位太上长老便痴迷于研究这部经文，一心要找出其中的秘密，甚至连每三年一次的仙门大考，都是因为他轻信了一位易楼卦师的话之后，强行创立了下来的。
但时间一晃又是三百年过去，如今的青阳宗上下，早已无人对解开这《道元真解》的秘密报有希望了，只是顾松太长老修为深，辈份高，有他在那里杵着，却也无人敢公开来反对。
也正因此，当越国另外四大仙门都已经开始从别的方面挑选弟子时，只有青阳宗还只注重道元真解一门。带来的后果便是，一代一代，青阳宗挑选了出来的真传弟子，都比不上另外四大仙门，曾经的五大仙门之首，在新鲜血液的质量上，被其他四大仙门比下去了。
有人猜测，顾松长老实在不愿接受自己的道侣是为了一部假经文而殒落的事实，这才一直欺骗自己，他坚信这经文是真的，因为他不希望自己挚爱的道侣死的毫无价值……
可仙门的前途让人忧心！
放着那么多人才不去争夺，却收一大堆糊里糊涂的书呆子进来，占着真传之位，却无法给仙门带来希望，更无法在与其他四大仙门的争斗中带来优势，岂不是浪废资源？
也正因此，顾松长老刚刚一坐化，青阳宗便发出了取消道元真解一科的法旨！
而方原，便是这一决定里，受影响最大的倒楣蛋！
意识到手里的这卷书便是害自己落得如此处境的罪魁祸首之后，方原沉默了许久。
本想将它撕成碎片，但下意识的，却只是翻开书页读了起来。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熟悉的文字映入了眼帘，似乎也将方原的心情拉回到了大考之前的无数个日夜。
这确实是自己读了无数遍的道元真解，方原不但将里面的经文背得倒背如流，甚至连所有有关这一部道元真解，以及这七百年来，青阳宗、越国四大仙门，甚至还有有关其他版本的道元真解的注解都看得滚瓜烂熟，对这一部经文的了解，甚至超过了方原的掌纹……
但隐隐的，似乎又有些不同。
方原初时并未察觉，他只是下意识的，便细细的读了下去，由于他对这经文太熟悉，所以这读的感觉也非常奇怪，在他看到书上的字迹时，他的脑海里便早已出现了书的内容……
这已不像是读书，而像是在与一位老朋友攀谈！
渐渐的，方原读书读的入了神！
看到道元真解，便沉浸在了其中，忘了一切，这几乎是他十年来的本能！
在这十年里，他的生活中，除了道元真解，就几乎没有出现过其他的东西……
而这，也渐渐使得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退去了，只有他与手里的这部经文存在于这个世界里，说不清是这经文进入了他的脑海，还是他整个人跌入了经文之中，他只是感觉不到万事万物的存在，只感觉自己被一种神秘而玄奥的力量包裹，周围有隐隐的诵经声，自远及近，响彻心海……
“又出现了，半年前的那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方原忽然心间一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年前，他在苦读道元真解之后，带着回味入眠时，便曾经出现过这种感觉，半睡半醒间，忽觉道心通明，钟鼓齐鸣，仿佛进入了经文的世界里，被一种神秘而玄奥的力量包裹……
只不过，那种感觉只出现了一次，便再也寻不回来了。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他再一次看到了道元真解时，出现了那种感觉！
“这究竟是……”
方原想要抬起头来，回味一下这种感觉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但他赫然发现，自己抬起头来时，眼前还是那些熟悉的经文……
但不知不觉间，他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玄妙至极的世界，一个属于道元真解的世界。
周围悬浮着无数的经文，都是道元真解里面的内容！
而在这些经文的后面，隐隐约约，方原似乎可以看到无数尊模糊而沉默的身影。
“这里究竟是哪？”
方原想要搞明白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或者说，他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眇能视，跛能履，履虎尾，何解？”
也就在此时，有一个声音响起了起来，不知来于何处，却响在方原周围。
方原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咥人，凶。”
那个声音紧跟着又响了起来：“再何解？”
方原没有瞬息的思索：“武人为于大君！”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了起来：“何为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方原同样是不需要思索般的回答：“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再何解？”
“天地圆满而寿，人心有缺故夭！”
“修何意？禀何心？”
“天地之意，凡人心！”
“当何为？”
“天地无为，故效天地而有为；人心有缺，故禀人心而有所不为！”
“……”
“……”
瞬息之间，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响起，问了方原无数的问题。
那问题之多之杂，简直比升仙大考还要多了无数倍，难了无数倍，深了无数倍。
可方原亦不假思索，瞬间回答了这所有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是道元真解里面的，看起来杂乱无章，没头没尾，甚至似是而非，但方原对道元真解太熟悉了，无论对方怎么问，答案都立刻在他心间浮现了出来！
或用一种更玄妙的说法，这些问题不是对方问的，这答案也不是方原回答的，而是这冥冥之中的某些存在，直接从方原的内心里提取了出来的，以大神通看了方原的神魂！
无数的问题过后，那些声音沉默了下来。
所有的问题都已经结束，那冥冥中的存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良久之后，那声音才再度响起：“少年，你为何修行？”
方原怔了一怔，心里好似有无数的回答，但在即将说出口时，所有的回答都忽然间变得不重要了，只有自己内心里最真实的一个想法说了出来：“因为我想变强，我想漫步九天之上，我想掌握改天换地的神通，我想世人皆看到我，我想世人皆传诵我，千千万万年！”
这话一说了出来，周围忽然间安静了，有种极度压抑的气氛出现。
就连方原自己，在回答出了这个问题后，也微微一惊，没想到会说出这些话。
在这空间之中，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本心，说不得谎！
直过了许久，那冥冥之中的声音，才再度缓缓开口：“为何？”
既然已经这样回答了，方原倒也平静了下来，索性苦笑了一下，直依着本心回答道：“没有为何！我这般想，只因为我是这般人。我天生就想变得更强，而想要变得更强……”
他顿了一顿，才重复着道：“……想要变得更强，是不需要理由的！”

第八章 一术洐万法
轰！轰！轰！
难以形容那一霎的感觉，方原在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又依着本心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之后，只觉得周围虚空变幻，神雷震震，一霎那，却似经历了永久，在这过程中，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意志的赞许，然后，便似乎有某种奇怪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神魂之中，这让他无比的痛苦，神魂像是在撕裂，但又感觉异常的满足，像是在经历一场奇妙的梦境！
“这是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似乎处于一个玄妙的空间之中。
隐隐约约能看到，自己周围全都是悬浮在了半空中的金色经文。
这些经文让他感觉熟悉至极，皆是道元真解的内容。
对这些经文，他比自己的掌纹更了解，可是在这时候，熟悉之中，却又多了些玄奇的变化，那些经文在不停的跳跃着，变化着，它们的排列顺序，甚至每一个经文的笔划，都在进行着一种玄奥莫测，却又隐含大道之理的演变，随着演变，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出现了……
大道至简！
经文还是那经文，但其中所蕴含的道理却已截然不同，直让方原瞠目结舌！
“我是读书读的魔怔了吗？”
方原一时间，都难以判断自己经历的场景是真是假，是否是自己经历的一场怪梦。
不过，出于一种内心莫名的冲动，他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下去。
“天洐之术？”
“这是……这是一种推洐之术？”
很奇妙的，他看到了那些经文之后，所有的金色经文，便一个一个的飞舞着，仿佛无尽的流星一般，冲进了他的眉心之中，然后，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多出了一道神异的法门。
“三千大道融一炉，心存一术洐万法……”
感应着那一道法门，方原的脸色变得渐渐苍白了起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脑海里出现的信息，因为那实在太……太夸张了！
“大道三千，皆在一元之内，依术推洐，世间万法皆在掌控之中……”
也就在他一时震惊，不知是否该相信自己脑海里出现的信息时，他下意识的想起了自己如今所掌握的惟一一道修行心法，正是那青阳宗初阶练气法，如今他已经修炼了一个月时间，虽然勤勉，但仍然有许多疑点未解，也正是这些疑点的存在，使得他练气一层不得圆满。
本来这些疑点，在方原自己的心里，简直就像是乱麻一般。
想要解决，只能去请教仙门长老，或是自己一点一点的去试探。
可是，也就在这时方原下意识的试着用自己脑海里出现的这推洐之术去推洐那心法之时，他忽然感觉心神大变，冥冥之中，自己体内忽然像是被抽离了一部分力量。
这突如其来的虚脱感，使得他头脑一阵晕眩，险些裁倒在地上……
但也就在他大吃了一惊，急急收回心神之时，却忽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就在他的识海里，居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神念！
这神念不是别物，正是青阳宗初阶练气法，只是与之前迷雾重重，困惑难解不同，此时出现在了他心间的青阳宗初阶练气法，赫然变得清晰无比，像是一条笔直大路，直通天际！
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疑惑，皆在此时豁然开朗，他瞬间便已经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最直接，也最稳妥的将自己的修为推省洐到练气一层圆满，更甚者，他居然觉得这青阳宗初阶练气法里面，有许多问题存在，若是可以剔除这些问题，修行的效率无疑会更高……
“这就是道元真解的秘密？”
虽然因为忽然间被抽离了大量的力量，使得他此时显得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也微微发痛，但此时的方原脸色却是一片狂喜，双眼放光，几乎难以形容心间那无尽的喜悦……
“这道元真解，根本就不是假的……”
“这里面，居然真的藏了一道推洐之术……”
道元真解里面所藏的，不是修行法门，却高过了世间任何修行法门！
因为这是一种用来推洐修行法门，提升其效率与品质的奇术……
这赫然是融合了世间所存的各大仙门的修行法门与道理，所推洐出来的一道至高奇术，它的作用，便是可以分解所知一切修炼心法，并借此推洐出效率更高，威力更强的心法！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有人说，世间所有的修行法门，都最终会走向一个相同的终点，而这一门奇术，却赫然是从那终点回溯，它本身便已经包容了三千大道，所以能够堪破无尽虚妄，直指修行本真……
“世有大道三千，我只一术破之……”
方原的神情渐渐精彩了起来，拳头紧紧的握着，像是握住了万物：“虽然，好像需要消耗我大量的心神，才能完成这种推洐，但就算如此，这也……太……太神奇了吧？”
“方师弟，方师弟，你没事吧？”
忽然之间，声声呼唤响起，方原神思回到了现实之中，看到了眼前孙管事的那张丑脸，周围的金色经文都已经消失，他仍然是倚着书架而坐，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怪梦。
“一过来就看你抱着本空书发呆，是不是受打击了？”
那孙管事叹息着将他拉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问道。
“空书？”
方原也是微微一怔，低头看去，顿时又微微一呆。
刚才明明是写满了经文的道元真解，如今居然已经连一个字都不剩了，只有空空荡荡的书页，惟在首页，还留着顾松长老的法印，好像那些经文，都从经文中逃了出来一般。
“额，没事，没事，就想了点事情！”
意识到此事古怪，方原控制着自己的心神，将那已变成了一本无字书的经卷放回了书架，只是心里有些震惊，恐怕自己刚才在幻觉里看到的那一幕是真的，这道元真解上面的经文，居然真的化作了一道奇术，进入了自己的识海，难道这就是道元真解真正的秘密不成？
只是，为何这秘密终究被自己发现了，顾松长老研究了七百多年，却一无所获？
忍不住又想起了刚刚拿起这经文时，遇到的那种考核一般的感觉，他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似乎，这秘密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拿到的，需要得到书中经文的认可才行……
“哈哈，最近太辛苦了吧，哎呀，我听别人说你每晚修行，连觉也不睡的，这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一觉不睡困得慌，像你这样的人啊，就是心气太高，老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这才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听我的，回去打一壶酒，切半斤猪头肉，咱哥俩聊聊！”
见到了方原这魂不守舍的模样，孙管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感慨了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
方原一听孙管事絮叨就头疼，急忙连声答应，与他一同出了藏经殿来。
整理藏经殿，不是一时之功，如今日已西沉，众杂役便一起乘木鸢回了杂务殿，等着第二天再来，孙管事看出了方原见到了那几个仙门弟子之后，整个人便特不对劲，很是善解人意的要拉着方原一起去喝酒，不过方原却婉言谢绝，草草吃了晚饭之后，便急急回了房间。
他此时什么都不想，只一心想印证一下那道元真解的真假！
盘膝坐在了榻上，他大着胆子推动自己的灵气，冲向了某个关窍。
在平时他是不敢这么做的，因为修行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错误，稍有不慎，便非死即伤，只不过得到了那道元真解里面的推洐之法后，他却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本来十分玄奥精深的修行法门，已然在自己心中分解，变成了无数条错综复杂，但又彼此关联的道路……
他能看到这每一条道路，最终通往的方向，有的是错的，有的是对的。
而在这所有的道路里，又隐藏着一条简单到极致，又清晰到了极致的道路……
……那就是修行过程中，最正确，根基最稳，速度最快，最有效率的一条路！
若非要找一个形容的话，以前的他，是在盲人摸象，通过摸到的一知半解，然后在心里重构那象的形状，而如今，他却是直接睁开了眼，一眼便看到了巨象的完整模样！
以前的他不敢冒进，是因为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但如今，却浑然没有了那种顾虑！
因为在道元真解的指引下，他眼前的修行之路，简直比自己的掌纹还清晰！
“嗡……”
这一道灵气冲到了关窍之后，方原只觉周身一震，那个自己已然犹豫了很久都不敢去冲击的关窍应声而碎，修为已涨了一截，这使得他欣喜不已：“这种感觉居然是真的……”
几乎毫不停顿，他又试着去冲击第二个关窍了。
结果也顺利的难以想象，灵气冲击，周身一暖，第二个关窍应声而破……
之前让他修行卡顿，无法进步的关窍，如今居然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的简单，这让方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心间郁气一扫而空，得了这道元真解相助，自己又何愁没有明师指点？
这一道法门，胜得过世间无数明师！
“唉，到底还是疯了……”
屋外，孙管事抱了一壶酒和油纸包着的猪头肉过来，本来想找方原喝上两杯，但远远的听到了那笑声，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悄悄的退了回去，心里叹息着：“这时候方师弟情绪不稳定，我还是不要再过去火上浇油了，省得回头大家怪我又把一个人紊叨疯了……”

第九章 仙门弟子
第二日，方原起来的时候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修行之路，玄奥艰深，每走一步，都需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又因人各有异，所以哪怕修炼的是同一法门，细微处也各有不同，谁也无法去完全复制别人的修行之路。这对修行者而言，就像是在面前如乱麻一般复杂散乱的道路中，选择一条可以让自己走得更远的路。
稍有不慎，则身死道消。
而方原却不同，他如今有了从乱麻中一眼看到正确选择的能力！
虽然他如今才刚刚开了个头，但有了这等助力，对后面的路，他却再无惧意！
“咦？方师弟，看你今日精神倒是不错！”
等方原到了杂务殿前点卯之时，孙管事等人都已在那里等着了，见了方原过来，便感觉到了他的气色很是不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都微觉惊讶，孙管事有些好奇的，道：“咦，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气息又茁壮了不少，好像这一夜之间，又有了长进了啊？”
“不错，昨夜修行，偶动灵机，侥幸破了一层关窍……”
方原笑笑，也有些满意的回答。
“唉，方师弟果非常人，若你一直保持这个势头的话，将来说不定真可以考入内门！”
其他几个杂役见了，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以他们的境界，还看不真切方原身上的修为，不过方原的修行勤勉却都是看在了眼里的。
再加上，方原一身气息，也确实强壮了不少，倒也不介意称赞他几句。
“哼，要是这么容易进内门，恐怕仙门里也没有杂役了！”
一片称赞声里，也有一个杂役冷言冷语地说道。
却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生得魁梧彪悍的汉子，练气二层的修为，方原听了，也不介意，他知道这个人，名唤宋魁，乃是杂役弟子中的一霸，据说与仙门某个执事，有着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便是连孙管事也不愿与他计较，自己对这种人，更是向来敬而远之的！
“哈哈，方师弟用功修行，这是好事，将来他若是真能考入了内门，那咱们杂役监脸上也有光嘛，好了，不多说了，这就出发吧，争取早些整理完这藏经殿，也就轻松了！”
孙管事三两句话解了围，便带人登上了木鸢，展翅向小竹峰飞来。
“那个谁，听说你很勤快嘛，那就把我这一排书架子也整理了吧……”
这一次孙管事分派的活计很是细致，他昨天看到了其他杂都在偷懒，只有方原一人认真干活的模样，这一次便每个人都分派了一片，省得这些家伙偷懒，其他几个杂役也只是唉声叹气几句，便去做自己的活了，倒是那名唤宋魁的，趁孙管事不备，相当蛮横的吩咐方原。
“那好吧！”
方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这宋魁乃是仙门杂役中的一霸，新人一般都难脱其魔掌，不过方原倒与其他人不同。一来他是仙门执事乔师叔亲自带入仙门来的，二来入了仙门之后，一直与孙管事走的亲近，因此宋魁倒还没有前来纠缠过。
不过如今，似乎方原那用功的修行，某种程度上倒让这恶霸有些不满意了，此时分明有些找茬的意思，方原是个不愿惹麻烦的性子，却不愿跟他闹将起来！
“哼！”
见方原从善如流，这宋魁倒有些不满意的样子，拧了拧脖子，凶巴巴的走开了。
“我是个老实人，可不与这些人好勇斗狠……”
方原心里琢磨着，背着手入藏经殿去了。
多在这藏经殿里干点活，他倒是不介意。
只要能多接触一下这些修行典籍，即便是让他住在这里他也乐意的。
事实上，他现在都有些心动，寻思着哪天是不是给孙管事塞点好处，让他给自己安排一个看守藏经殿的活计了。十年苦读，让他养成了阅读的好习惯，一日无书，好比色鬼一年未见了女人，这藏经殿里的书藉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实在叫人眼馋……
就这么着，一边整理，一边随意的翻阅着手里的书藉，时间慢悠悠的过去了。
“方师弟，先休息一下吧！”
直至中午，孙管事派了人来唤方原吃饭时，他还正抱着一书乐此不疲的看着。
平时方原这些杂役弟子吃饭，都会去杂役监那边的灵膳堂，但如今这藏经殿里的活还没有干完，来来回回的跑自是麻烦，便都留在了小竹峰，孙管事已让人送来了饭食，便在竹林里围着一块大青石坐了，简单的吃些东西，然后还要回到藏经殿里去继续他们的活计。
想着这一上午翻阅的数卷佳本，方原心情甚是不错，饭都多吃了一碗。
“哟，这不是方原方师兄么？”
也就在快吃完了饭时，忽听得一个笑声响起，就在自己的身边。
方原有些诧异的转过了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凉亭边，多了几位男女，男的俊美，女的娇媚，看衣着打扮，皆是这仙门弟子，而说话的人站在那边人群的旁边，穿着红袍，背上背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看起来颇有几分出尘气质，却不正是他太岳城的同窗周清越又是谁？
见了此人，方原也顿时怔了怔，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他昨天就在此峰见到过周清越，并不想与此人照面，没想到还是碰到了他！
其他几位杂役见有仙门弟子主动与方原说话，皆是一怔，目光复杂的看着他，而那周清越旁边，几位仙门弟子见状，也有些好奇的道：“周师弟，你与这位杂役认识？”
周清越笑道：“何止认识，你们可能不认得，知道这是谁么？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方原啊，人家本是这一届仙子堂大考的仙榜榜首呢，只可惜道元真解这一科被取消了，哈哈……”
那笑声听起来实在有些刺耳，方原隐隐有想把手里的粥碗扣在他脸上的冲动。
“原来是他？”
这群仙门弟子闻言，一个个脸色各异。
他们对方原可不陌生，方原曾是公认的仙榜第一，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皆曾经在考核中输给了他，一想到这曾经的魁首，如今居然穿着杂役的服侍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望向了方原的眼神也变得复杂了起来。有人会意的一笑，有人则审视的上下打量着方原。
“有劳挂念，一切都好！”
这些目光使得方原心下不悦，也不愿多说，潦草的回了一礼，站起了身来。
“哈哈，确实不错，方师兄穿这一身杂役的衣服，倒很是合身……”
周清越哈哈笑着，左右四顾，很是自得。
“你就是方原？”
但也就在此时，那群仙门弟子里面，有一个身着白裙，十五六岁模样，气质出众，模样十分可人的女子却有些惊讶的走了过来，轻盈的施了一礼，十分感兴趣般的看着方原，笑道：“我以前听说过你的名字，有一次路过太岳城，还想去拜会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相见！”
“小乔师妹，你……”
周清越显然没想到这女子对方原会如此客气，有些不解的开口。
但那位小乔师妹却不理会他，笑盈盈的望着方原道：“方师兄，你的事情我听说过，那是命运不公，却怨不得你，小妹十分敬佩你的学识，不知可否到凉亭来一叙？”
听了此言，其他几位仙门弟子也皆微微一怔，不知这小乔师妹为何主动邀请。
方原转头看了她一眼，也不知这漂亮女子究竟是真心还是像别人一样的冷嘲热讽，但他无意在此时和这些仙门弟子有过多的交集，便摇了摇头，道：“我哪有什么学识，道元真解都是假的，我这一肚子自然也是假货，不打扰几位师兄清修了，我还有些活计要做！”
说着，抱了抱拳，转身向林外走去。
“呵呵，以前方师兄何等的盛气凌人，为何如今一见了我，就像老鼠见猫也似呢？”
周清越在一边见了，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故意卖弄一般，探手向地上一抓，五指之间，青气缭绕，地上一片枯黄的枫叶飘了起来，宛若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嗖”的一声，那枯叶打在了方原的脑袋上，化成了碎片，飞散于地。
方原的脚步立时停下了。

第十章 一场赌
“周师弟这一手驭物之术，使得甚妙啊！”
周清越以灵气慑枯叶，打在了方原的脑袋上，枯叶轻盈，自然伤不得人。
不过旁边弟子见了，却顿时响起了不少叫好之声，周清越也左右顾盼，模样甚是得意。
这是练气一层大圆满之后才能修行的术法之一，凌空慑物，运转由心，虽然他只能慑取轻盈的枯叶，更伤不得人，但从这一手里，已展露了周清越对御物之术的不俗造诣。
他自己也感觉这实在是近一段时间以来，自己施展的最好的一次。
尤其是这枯叶砸在了方原的脑袋上，而又是当着小乔师妹的面施展了出来的，这就更让他心花怒放，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了。
其他几位仙门弟子叫这一声好也是由衷赞叹，只有那小乔师妹眉头微微一皱。
枯叶打在了头上，正要离开的方原忽然停下了，拳头缓缓的握紧。
他沉默了数息功夫，然后慢慢的转过了身来。
周清越似看不出方原心里的怒意，戏谑笑道：“方师兄，这一手御物之术还看得过眼么？”
方原面无表情，淡淡道：“青阳宗初阶练气法上讲，三丈之内，慑取枯叶，灵动飞舞，运转由心，可你这一手法术，力道散而不凝，枯叶一去即逝，再无变化，只能算是下乘！”
他这话说的十分认真，其他仙门弟子闻言，却皆是一怔，旋及哑然失笑。
“就凭你，也有资格指点我？”
周清越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他刚才不过是调侃般的问了一句，哪有什么真个询问方原的意思，却没想这厮居然真按着练气心法上面的内容把自己批了一通，这让他想起了在太岳城仙子堂时这寒门弟子那高高在上，使得自己这些人黯然失色的场景，心间顿时不爽。
“你刚才也说了，我是仙榜榜首，你却是仙榜押尾，我当然有资格指点你！”
方原淡淡的开口，神情显得十分认真。
“哈哈，这位曾经的仙榜榜首，口气倒确实不小！”
“青阳宗立派数千年，杂役弟子要指点仙门弟子的，这该是头一遭儿吧？”
“不过，他刚才点评的周师弟那几句话，倒也不错……”
一众仙门弟子皆窃笑了起来，眼神挪揄的看着方原。
“唉，方师弟，走吧走吧，藏经殿里还有活没干呢……”
孙管事有些看不下去了，试图劝方原离开，不必留在这里受辱。
“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那位小乔师妹也眼神复杂的看了方原一眼，淡淡的向其他仙门弟子开口。
周清越能听出小乔师妹话里对方原的同情，但这种同情却更让他心里不痛快，故意望着方原，一副惋惜的模样，道：“哎，我倒也想重温一下得方师兄耐心教导的岁月，只可惜哟，如今咱们一个仙门弟子，一个杂役，身份悬殊，修为渐远，怕是我等不到这一天了……”
“为什么？”
方原平静的道：“杂役弟子也是可以修行的，难道你的资质还强过我么？”
“我……”
周清越真想应承一声，但这句话却实在说不出口。
人家是仙榜榜首，他却只是小乙榜上有名，脸皮再厚也不敢说自己的资质强过了他。
可当着众人的面，被方原装傻一般问出了这个问题，却使得他脸上无光。
心间也有些暗怒，心间那种要将他踩在脚下的感觉更强烈了！
只是微微一顿，他索性冷笑道：“方师兄的资质我当然比不过，呵呵，曾经的仙榜榜首，谁能比得过你？不过如今我是比你走运一点，得上苍眷顾，有师尊师兄师妹指点修为，又有仙门发放的资源辅助，若是还比不过你一个杂役弟子，那岂不是要蠢的像头猪？”
说着，炫耀一般，手里一块红彤彤的小石头抛来抛去，居高临下的望着方原。
“灵石？”
见了那一块红色的小石头，一众杂役弟子的眼神都有些发直。
那可是修行界里最流行的修行资源啊，一块灵石里面的灵气蕴含量，足以比得过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手中的十颗低阶练气丹，这待遇上的差距，足以让他们羡慕的眼睛发红……
看到了灵石，他们也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起方原来。
一个杂役弟子，非要和人家仙门弟子置什么气，吵什么嘴，人家每月可以领一块灵石，你却只有两颗低阶练气丹，这差距亮了出来，那就是赤裸裸的自讨没趣啊，好玩吗？
“仙门弟子与杂役弟子的差距果然大……”
方原望着那块灵石，也微觉意动，看了一眼，便挪过了目光，心里早有了主意，淡淡道：“若是换了别人，我区区杂役，当然不敢跟人家比，不过若是周师弟你的话……”他忽然笑了一声，道：“……我觉得还是不会差太远的，毕竟你在我眼里，一直都不比猪更聪明！”
轰！
周围人听了这番话，表情都已如见了鬼一般。
这根本就是骂人了吧？
周清越一张脸，更是胀的发紫，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眼角下意识的去瞥了一眼小乔师妹，见到了她笑盈盈的模样，心里更怒，冷声道：“痴人说梦，你一个杂役弟子也敢瞧不起我？”
说出了这话时，向前踏了一步，已有了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意思。
方原丝毫不惧，淡淡道：“不是瞧不起你，只想问你，我若是修为上超过了你，又如何？”
“哈哈哈哈……”
周清越冷笑了起来：“就算你是曾经的榜首又如何？不过是区区杂役弟子，我周清越堂堂仙门弟子，难道还比不过你不成？若真有一天，你的修为超过了我，我便向你叩三个响头！”
其他仙门弟子听了，也皆暗暗点头。
杂役弟子与仙门弟子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而且是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双方的修行速度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可以说，杂役弟子若想要超过仙门弟子，根本就是徒步撵车，别说追上来了，双方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方原却像是不懂这一道理，只是淡淡道：“不必向我磕头，把你手上的灵石给我就行了！”
周清越微微一怔，才反应了过来，原来这杂役在眼红自己的修行资源……
戏谑般的看了方原一眼，冷笑了起来：“别说这一块灵石，给你十块又如何？”
其他几位仙门弟子，脸色也皆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在他们眼里，这杂役弟子，真像是已经被逼成了疯子一般……
他是在哗众取宠，还是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和仙门弟子在修为上较量一番？
这一个念头还未消去，方原便已经神情淡淡的转过了头来，道：“这也算是我与周师弟之间的一场小赌了，不知各位师兄怎么看，有没有感兴趣，也想加上一点儿赌注的？”
这群仙门弟子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大出意料。
一个紫衣男子忍着笑道：“这场赌如此有趣，我也心动，便跟上一块灵石吧……”
另一人笑道：“大家都是同门，我也为周师弟捧上场，刚领来的灵石，赌上吧！”
“我也来……”
“呵呵，赌一块灵石有什么趣，若这杂役真能赢了周师弟，我给你十块灵石！”
一时间，五六人皆跟着开了口，他们自然都明白方原是痴心说梦，这场赌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此时开口，自然也是想给周清越一个面子，倒不是真的要赌。惟有那小乔师妹，轮到了她时没有开口，一双妙目，只是上下打量着方原，似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哈哈，多谢各位师兄师弟！”
周清越脸上有光，笑着抱了抱拳，然后微抬下巴，看着方原，笑道：“你想要的赌注可都是有了，不过我也想问问方师兄，你若是在修为上追不上我，却又待如何呢？”
心里已经想着，他是不稀罕杂役弟子的练气丹的，只想要方原朝自己磕几个响头。
而方原却不顺着他的话回答，只是脸色慢慢认真了起来，淡淡道：“我只想老老实实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不喜欢与人争执，但凡事有度，你欺我太狠，我便忍不得了！”
周清越根本不听方原的话，只是冷笑道：“废话少说，我问你什么时候能追上我的修为？”
方原平静的一笑，忽然间双臂一展，青气振发，平时起了一股子狂风，周围的一地枯叶都被卷了起来，龙卷风一般围着他旋转，然后方原看着周清越，轻轻的笑了一声。
“就是现在！”
说着双手一划，漫天的枯叶皆“哗啦啦”飞去，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周清越的脸上……

第十一章 态度决定一切
有些时候，方原很大方，别的说的话，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他很愿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去修行，去钻研，但有些时候，他又很小气，别人对自己的侮辱，当场便要还了回去，就算此时面对着周清越一般，你用一片枯叶打了我的头，我便用一地枯叶呼你的脸……
更关键的是，周清越如今一肚子火，在这时候却完全忘了发出来……
场间其他的仙门弟子也是一样，每个人的眼睛都瞪的铜铃一般，良久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此时满心满眼，只是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幕！
他们如今修为尚低，还无法通过彼此的气息来准确判断对方的修为，只有当对方有所表现时才能了解个大概。而通过那一大片砸到了自己脸上的枯叶，他已经明白方原的修为了。
青阳宗练气心法上有准确的描述，只有达到了练气一层的境界之后，才能做到法力外放，引动天地之力，慑取外物，随心而转，方原可以控制这一地的枯叶，便代表着他……
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练气一层大圆满！
虽然直接卷起这一地的枯叶，在难度上甚至还低于他刚才精准的控制那一片枯叶，就像是抓一把银针砸到靶子上，远不如将一根银针准确的钉到靶心更需要技巧，可这无疑表明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那就是，他刚刚一直在嘲笑的方原，修为上居然不低于自己！
这怎么可能？
一个杂役弟子，进门来不是要干活的么，他哪有什么时间修行？
自己入了仙门之后，修行勤奋，又有长老指点，这才在一个月内，达到了练气一层大圆满境界，可这个杂役，一无资源，二无人指导，三无时间修行，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杂役弟子与仙门弟子的差距确实是越来越大的，但在一开始，这差距还没那么大……”
方原此时却神情平静，暗暗的喘了几口气，才淡淡的开口。
他修为毕竟还低，刚才这一下，实在是将他一身的法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但在这时候自然不能松了这口气，他只是表情淡淡的向前走了过去。
伸手从呆若木鸡的周清越手上将那一块灵石拿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谢谢！”
说完了之后，便向着四方一拱手，转身朝山下走去。
“你……”
周围仙门弟子里面，有人想叫住他，但却不知怎么开口。
“呵呵，果然不愧是曾经的甲子榜榜首啊……”
一片尴尬的寂静里，倒是小乔师妹忽然轻盈的笑了起来，她拍了拍手，美目流转，落在了周清越的脸上，道：“瞧你们一个个的，平时修为但有寸进，便得意的不行，如今却被人给比下去了吧，若是长老知道了你们在他老人家的教导下，修为居然还不如一位自己琢磨的杂役弟子，不知道要怎么罚你们呢，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不赶紧回去好好修行起来？”
“小乔师妹，这……”
有人望着方原的背影，有些不甘心的模样。
“这什么这？”
小乔师妹不悦的看了他一眼，道：“人家确实赢了，你看不出来么？”
那人被噎了一下，才说了出来：“这不可能啊……”
小乔师妹摇了摇头，淡淡道：“这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也不过是刚刚才开始接触修行而已，与杂役弟子的差距没这么大。便是灵石这等修行之物，都只是刚刚才领到手，刚才打这场赌时，你们只是想着，以后差距会越来越大，杂役弟子的修为不可能追上你们，但却没有想到，人家说的本来就不是以后，只是现在，若论起来，也算是你们着了道儿……”
“就算现在差距没那么大，他也不可能……”
周清越忽然开口，脸已经胀红了。
“唉，也没啥不可能的，我这位方师弟啊，平时刻苦的都不像个人……”
忽然间有一声叹响起，却是孙管事摇了摇头，感慨道：“包括我，平时也只知道他很用功，倒是没想到他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便有了练气一层圆满的境界，要知道，我们这些杂役弟子，只有一本练气册子，每月两颗低阶练气丹，那修行进度还不如蚂蚁，以前，就算是我这等修为进度最快的，达到练气一层圆满那也得三个多月啊，这方师弟果然不愧是……”
听着他叙叙叨叨的，一众仙门弟子便皆眼神不善的看了过来！
小乔师妹夸那杂役弟子，他们敢怒不敢言，眼前这个杂役再夸，他们就不爱听了。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愠怒的开口，就差直接指着鼻子让他赶紧滚了。
“我？”
孙管事微微一怔，旋及笑了起来：“我在替方师弟收账呀……”
一听收账两个字，这一众仙门弟子顿时神情复杂，想说什么，却又紧紧闭上了嘴。
孙管事则眉花眼笑，朝着这一众仙门弟子作了个揖，笑道：“刚才除了这位漂亮的小仙子，大家伙都下了注是吧？我记得这位身材魁梧的小仙长是押了一块灵石，这位气宇昂轩的公子爷也押了一块灵石，这位胖……这位身材健硕的俊哥儿，厉害了，你押了十块对不对？”
随着他那贼猾的眼睛看了过来，这一众仙门弟子脸色都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哪里是真心想押这个注啊，不过是看在同门的面子上，帮周清越撑个场子而已！
需知道，这可是他们入了仙门之后，领取的第一块灵石，比宝贝都珍贵！
刚才那个叫方原的家伙，都没提这茌，只是拿了周清越的灵石便离开了，这也使得他们很乐意把这赌注的事情忘掉，但谁能想到，如今居然还留了一个收账的家伙在这里……
“诸位小仙长，你们是何等身份，不会赖账吧？”
孙管事嘿嘿的笑着，两只手快伸到别人脸上去了。
看着那瘦削汉子一脸精明的笑容，他们都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咳，堂堂仙门弟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押的注，自己交钱吧……”
偏巧不巧，小乔师妹在这时候，居然忍着一脸的笑说了一句。
“这……”
那群仙门弟子气的双眼冒火，但还是有一个阔气的，看不上这一块灵石，也丢不起这个人，更不用说是当着小乔师妹的面赖账了，便冷哼了一声，随手将灵石扔给了孙管事。
“哎，多谢多谢……”
孙管事乐不可支，点头哈腰，又将手伸到了别人面前。
当着杂役的面，尤其还当着小乔师妹的面，其他人便是心里再有不甘，还是将刚刚到手的灵石交了出去，惟有那个押十块灵石的胖子几乎气晕了，将手上那仅有的一块灵石放到了孙管事的手上后，便鼓着个眼睛，双手叉腰，一副“要钱没有，命有一条”的架势……
“哈哈，我替方师弟多谢各位小仙长了……”
孙管事把五六块灵石收了起来，满面堆笑的作了揖，美滋滋的去了。
周清越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含着深深的愤怒与恨意，知道自己连累得他们丢了灵石，现在他们都对自己十分不满了，只觉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愤愤地骂道：“诸位师兄，切莫动怒，这灵石我周清越早晚还了你们，恨只恨，方原那个贼滑的穷酸……”
“周师弟，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讲！”
周清越引祸东流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得旁边的小乔师妹轻轻一叹。
他可不想得罪这位小天骄，急忙点头道：“小乔师妹请说！”
小乔师妹淡淡道：“我若是你，就不会天天想着和那位曾经的仙榜榜首过不去了！”
周清越登时呆了一呆，脸胀的通红。
旁边一位仙门弟子也有些不满的道：“小乔师妹何必向着那个穷酸？”
“我向着他？”
小乔师妹冷笑了一声，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得罪一个将来的同门而已……”
“同门？”
一听这话，众仙门弟子皆是脸色一变。
但旋及，便有人笑了起来，道：“小乔师妹说笑了，仙门虽然有过这杂役弟子晋升仙门弟子的规矩，但现在不是过去，资源大过一切。修行一道，越来越难，练气二重难度比练气一层大了许多，练气三层又是练气二层的数倍之难，那杂役弟子连灵石这等资源都没有，更无师尊教导，只能自己摸索，就凭他想要考入仙门，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啊……”
其他几位仙门弟子闻言，也皆点头附和。
杂役弟子若真这么容易成为仙门弟子，那这仙门弟子的身份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对这个问题，小乔师妹不置可否，只是望向了一言不发的周清越：“周师弟与他有过节？”
周清越张了张嘴，却发现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便闷闷的道：“以前没有，但这穷酸今天居然敢羞侮我，这梁子却是结下了！”
“这就是我要劝你的地方了！”
小乔师妹淡淡回了一句，叹道：“虽然修行一道，前易后难是没错，常理来说，这杂役弟子越往后，修行进度便越慢，与我们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但周师弟你应该明白，你这练气一层圆满的境界，是怎么修出来的，而人家，又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修出来的……”
“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之事，又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在本该是仙榜榜首的情况下，还能压下心里的傲气，进入仙门从杂役做起……”
说到了这里，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叹道：“呵呵，我不知你怎么想的，但我若有这么一位同窗，不仅不会结仇，且一定会好好结交的……”

第十二章 赚钱很重要
“额，孙师兄，你还真把这些灵石要回来了啊？”
看着眼前孙管事那张得意的笑脸，方原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与周清越打赌的时候，虽然顺带着把那些仙门弟子也捎上了，但也只是想落落他们的面子，没真想要他们的灵石，因此事后也只是拿了周清越的灵石便离开了。
却没成想，这位孙管事实在是贴心，居然帮自己把账都要回来了。
这却让他有些无语，看样子，自己还未进仙门，便提前结下了几个梁子啊！
“嗨，不拿白不拿，这可都是好东西！”
孙管事兴冲冲的把三块灵石塞进了方原的手里，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孙管事……”
方原有些激动的开口。
孙管事十分仗义的道：“不必谢我！”
方原有些无语的抬起了头来：“我是想问……这灵石似乎是不是少了几块？”
孙管事顿时板起了脸：“人家就给了这些……”
“额……”
方原也有些无语，不过也懒得多问了。
他自然是明白少的那几块灵石到了谁的手里，反正也只是额外赚的，多几块少几块也不值什么，如今手上除了孙管事替自己讨赌债讨回来的三块，还有自己从周清越手里拿的一块，一共四块灵石，却也不少了，毕竟这可是真正的仙门弟子修行所用的资源啊，比杂役弟子每个月发放的那种低阶练气丹强得多，每一块灵石都可以提升自己一大截的修为……
周围其他的杂役弟子见了两人嘻嘻哈哈分赃的模样，一个个羡慕的眼都红了，这等灵石，到了凡尘之间，可是一块就能换得整整百两黄金的啊，五六块灵石简直就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心底里也真有些佩服方原。
杂役弟子修行进度向来不快，方原区区一个月便修炼到了练气一层圆满，已经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速度了，无形之中，再看向这个出了名的书呆子时，目光也都有些忌惮……
倒是方原，他看出了这些杂役弟子的羡慕眼神，稍一琢磨，便又暗中找孙管事商量了几句，从孙管事那里借了些银子，然后让他用这些银子去买些好酒好菜，把这些杂役弟子们都好好招待一下，他毕竟不是个只懂得读书的书呆子，知道做人不能吃独食的道理……
当天，仍是好好的将藏经殿的活计做完了，然后便由孙管事带着一群人去吃吃喝喝，方原乃是这一席的真正主人，自然也逃不过去，便被拉着去喝了杯酒，不过他实在不喜欢这等吃吃喝喝的感觉，便早早的离开了，准备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里去，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
“哈哈，方师弟这一场酒喝的可好？”
刚刚回到了小木屋之中，方原便诧异的看到有一个人等自己多时了。
“宋师兄？”
他有些皱眉的看着这个人，正是外门一霸宋魁，适才去吃酒的时候，没有看他的身影，只因此人平时蛮横张狂，欺压同门，因此谁也没想着找他，却没想他居然在这里等着。
“方师弟看到我很吃惊么？”
那宋魁站了起来，搓着下巴上的胡子，似笑非笑的道。
“吃惊谈不上，不过确实有些意外宋师兄会登门！”
方原盘坐在了自己的榻上，淡淡说道。
“大家同门师兄弟，理应时常拜会嘛！”
这宋魁笑了起来，眼珠子乱转，见方原不回应自己，便忍不住又道：“方师弟别怪我来的冒昧，实在事有些事想求你帮忙，唉，你也知道，师兄我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去山下小镇里耍上几手，结果呢，这段时间我运头不佳，欠了不少外债，现在债主催的头疼，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想起了方师弟你，你今天可是发了一笔大的，不知可不可以帮师兄我……”
方原皱着眉头，暗想道：“原来是来借钱的！”
表面上不作声，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借与不借引发的种种问题。
宋魁见了他这模样，却以为他舍不得，虽然仍上赔着笑，眼神却渐渐变得有些阴鹜。
“呵呵，方师弟啊……”
他正打算再说几句，却忽见方原抬起了头来，道：“灵石可以帮你，但有些话说！”
宋魁登时呆了一呆，满面堆笑：“方师弟客气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但说无防！”
方原笑了笑，道：“第一，咱们这仙门杂役里鱼龙混杂，以后有了事情，少不得宋师兄多多照应；第二嘛，希望宋师兄离开了这门之后，不要告诉别人从我这里拿了多少灵石走！”
宋魁听得一怔，有些不解，但此时哪顾得上深思，只是忙点头道：“好说，好说！”
“那就多谢宋师兄了！”
方原将一块灵石放到了他手上，微微一笑。
宋魁何曾想到这灵石来的这般容易，心花怒放的走了。
而方原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喝了一杯清茶，收了收心神，便准备开始修行。
通过天洐之术，他知道自己练气一层已臻大圆满境界，不必多作停留，便做好了心血为之消耗一空的打算，准备施展天洐之术来推洐这青阳宗心法里面的练气二层法门了……
而在推洐清楚之后，那毫无疑问，立刻就开始用灵石修行。
毕竟听这灵石之名许久，如今却也是第一次拿到，他很期待那种感觉！
“三千大道融一炉，心存一术洐万法……”
心中默念着这番话，他脑海里开始闪过了练气心法第二层里的字字句句，初时这些字句甚是艰涩，但很快的，便尤如火山爆发一般，陡然之间，这所有的经文字句都变了，像是直接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融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诸般法门，各个关窍，霎那清晰如毫！
“这第二层练气心法，果然比第一层复杂了数倍，也艰难了数倍……”
方原一时顾不得深深体悟那第二层练气心法中的义理，只是做好了晕厥的准备。
他第一次施展这天洐之术便是如此，只觉脑袋一空，像是所有的心血都被抽走了，险些晕厥了过去，事后他仔细想过，应该是施展这天洐之术，消耗了自己的心神，而如今，他推洐练气心法第二层，消耗无疑更大，他也做好了这次推洐之后直接就晕过去的准备。
“咦，我没事？”
但很古怪的，这一次他等待了许久，却没有半分心血被抽空的感觉。
狐疑的睁开了眼来，他只觉一切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心念未动，又感觉这练气心法第二层的诸般关窍，都已清晰如发，皆在脑海，这顿时让他感觉有些诧异了，无意中一低头，却忽然间吃了一惊，急忙抬起了手掌来……
在他双手之中，本来据着两块灵石，那是他打算用来修行的，灵石红彤彤的，煞是喜人，但在这时候，他明明没有动用过灵石里面的半分灵气，两块灵石却都已经变得灰朴朴的，像是失去了灵性的石头一般，冷不丁一瞧，倒像是两块灰岩，哪里还有半分灵石的模样？
“我的心肝哟……”
方原瞬间想明白了其中道理，立时心疼的肉直哆嗦。
这分明便是因为自己施展了天洐之术的缘故，结果本来应该消耗自己心神的天洐之术，居然直接消耗了两块灵石里面的力量便完成了推洐，倒使得自己免去了心血虚空之苦……
这本来是好事，可问题在于……自己穷啊！
心血虚空，也不过是晕眩半天就算了，可这灵石没了，啥时候赚回来啊……
本来他对灵石还不至于这么心疼，可关键是，这消耗的也太快了啊……
“唉，又得为资源发愁了，只是以我现在的条件，有什么获取资源的路子呢？”
琢磨了半晌，方原感叹：“要是世上多几个周清越这样的大傻子就好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中午，他便找到了孙管事商量这个问题。
“你要赚取资源？”
孙管事听了他的话，颇有些诧异的看着方原：“你不是刚发了一笔横财？”
方原摇了摇头，道：“横财虽好，但毕竟不稳，远不如寻条稳妥的路子更妥当！”
“话倒是不错……”
见方原如此说，孙管事便也皱着眉头琢磨了起来，认真的帮方原分析道：“咱们就是杂役弟子，平时累死累活，也就是每月两颗练气丹，真正的资源是跟咱们没关系的，你若想多赚些资源，那就只有多接一些活计了，仙门倒是也有不少任务发放，只是你修为太低……”
琢磨了一番，倒是眼前一亮，道：“还真有个任务，只怕你做不成！”
方原忙问：“你且说来听听！”
孙管事道：“咱们这仙门里，除了平时的扫洒执责，还有一些任务发放出来的，只要完成了，便有相应的报酬，虽然这些任务大抵是面向仙门弟子的，但也有一些是他们看不上，留给咱们杂役去接的，我刚想了想，倒有一桩简单的，一个月能赚七八颗练气丹呢！”
“七八颗练气丹？”
方原听了大喜，忙道：“这么高的报酬？这活我接了！”
孙管事听了无语：“你都还没问是什么活呢……”
方原道：“一个月能赚七八颗练气丹呢，什么活都得干啊！”

第十三章 灵火诀
“咱们仙门啊，有一个灵药监，是专司炼药练丹的，不过许多新采来的药材，是不能直接入丹炉的，都需要烘焙炼制，而且程度不一，灵药金贵，偏偏这种活给的酬劳又少，因此仙门弟子都不喜欢，于是就便宜了咱们杂役弟子了，可这又是个精细活儿，一个不留神，毁掉的就不是一株两株的灵药了，杂役弟子里有这本领的可不多，就算有那么一两个，也不愿和灵药监打交道，所以我刚才就想起你来了，你做事仔细，倒是合适，只是……”
孙管事把灵药监的活给方原介绍了一下，犹豫道：“你不懂灵火诀，却是个问题！”
“灵火诀？”
方原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认真问道：“修炼难度高么？”
孙管事道：“世间神通，共分一至九品……”
方原忙道：“此诀在几品？”
孙管事道：“不入品，连法术都算不上……”
方原登时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瞪眼瞅着孙管事。
孙管事笑道：“也亏得它是不入品的法术，否则你不向仙门报备，也无法修行，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灵火诀虽然只是一种不入品的低阶法术，但想要将它修炼的得心应手，也不是一件易事，便是仙门弟子，也至少得练气二三层的修为，才会开始修炼，可你现在……”
方原听到了这里，心里便已经有了主意，认真道：“我想试试！”
孙管事就懂得此术，当下便将心法口诀传给了他。
方原琢磨了一阵子后，倒是发现此诀自己并非不可修行，它其实没有对修为境界的要求，只不过，修炼法术，那自然是法力越雄厚越好，就像是凡人习武，总要先养好身体才行，法力雄厚了，才可以不必计较法力的消耗，多多练习，尽快的熟悉起来。
而若是一天练气一两次，法力便消耗一空了，那又怎么可能修炼得成功？
不过对此方原倒不担心，虽然他修为低微，但却有一桩别人都没有的优势！
当天，方原在做完了手头上的活计之后，便早早的回了自己的小木屋，然后盘坐在榻上，心里默默的想着孙管事传给他的灵火诀心法，不多时，整个心法在他心间流转了一遍，已经记得纯熟，然后他便暗暗运转了天洐之术，瞬息之间，整个人便觉身体一空，险些晕厥……
“这感觉实在不好受，以后有钱了，还是用灵石来推洐的好……”
方原心里苦笑着，这次他没舍得用灵石，宁愿靠自己的肉身去硬抗。
心里感慨了一句，他便强忍着剧烈的疲乏之意，回思起了脑海里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很快的，他眼睛便亮了起来！
那灵火诀的诸多关窍与行功路线，都已经清晰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甚至，对于这灵火诀的运转原理与潜力，他也凭空多出了无数的理解与领悟，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接触了灵火诀不到三个时辰的新手，简直就像是在这灵火诀上下了十年的苦功！
“咦？”
也就在这种感觉刚刚升起之时，他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在这灵火诀简单的表面下，他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玄奥之意……
“莫非，这灵火诀并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微微的诧异之后，方原低低自语。
心里，隐隐有些难以相信，这灵火诀只是青阳宗的一道不入流小法术，外，不足以御敌，内，也无法让人参悟什么道理，就算修炼到了最高的境界，也最多只能点燃一盏油灯……
可以说，这法术本身上的上限就在这里，又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玄奥的深意？
便是方原，也只是苦笑了一声，便将这个念头抛诸了脑后。
在他想来，这大概只是自己施展了天洐之术的后遗怔罢了，再者，就算这是真的，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推洐了，现在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勤加练习，尽快的将这法术真正的修炼纯熟，毕竟，只是心里明白，那还远远不够……
很快的，方原便取出了一颗红彤彤的灵石，借里面的灵气恢复了法力，然后便开始练习这灵火诀，这种练习也一样容不得半点疏乎，就像是一个人知道了某一个字该怎么写，却也不见得可以一模一样的写出这个字来，需要自己不停的去练习，去捕捉里面的神蕴！
三天时间惚惚而过，在中午灵膳堂用餐之时，方原找到了正抱着猪头肉大嚼的孙管事。
“孙师兄，现在可以带我去灵药监领取任务了！”
孙管事神情呆了一呆，含混不清的道：“你修炼成啦？”
方原兴奋的点了点头，左右一看，将孙管事桌子上的一本厚厚卷宗拿了起来，双手按住，暗运法力，不多时，那卷宗表面无恙，里面居然有淡淡的清烟飘了出来，枭枭而散。
孙管事的眼睛已经瞪圆了，嘴巴也跟着瞪圆了。
“哈哈，孙师兄感觉如何？”
方原大笑了一声，打开了那卷宗，赫然发现，最里面的一页，居然已焦糊了一块。
孙管事仍然是呆呆的，过了半晌才缓过劲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忽然间就一巴掌朝着方原拍了过去，骂着：“臭小子，你练成了也就练成了，没事烧我账本干什么……”
“额，顺手，顺手而已啊……”
方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急忙笑着讨饶。
“唉，不管怎么样，你小子还真不愧是曾经拿过仙榜榜首的人……”
孙管事看着那账簿，也感慨道：“当初老孙我也是用了十多天时间才学会了这道法术，你居然三天就学会了，更关键的地方在于，你小子如今才只有练气一层的修为啊……”
用力的拍了拍方原的肩膀，然后便在这灵膳堂里大声道：“下午我带方师弟去灵药监领个符诏，你们就按着上午分派的干活好了，晚上回来了我可得检查，谁也别偷懒……”
“去灵药监领符诏？”
“这才入门几天，就开始赚酒钱啦？”
一众杂役闻言，也皆有些诧异的看着方原，眼神又羡又妒。
“哼，咱们杂司监里的活都没人干呢，居然还有心思去领别的符诏？”
“对啊，本来人就不够用，他去赚外块了，该他干的活谁来？”
不过也只是沉默了不大会功夫，便有人不满的嚷嚷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很快便有了第二个开口的，不多时灵膳堂里倒有七八个人都嚷嚷了起来，言下之意居然都不太同意方原去灵药监里赚酬劳。
想是方原刚刚入门不久，人又勤快，有不少人平时都把自己份内的活推给了这位新人，如今却是有些担心这个新人没功夫干了，所有的事情又轮到了自己动手。
孙管事与方原也没想到这一点，心里顿觉有些麻烦。
“都嚷嚷什么呢？”
也就在此时，一个喝的醉熏熏的家伙闯进了灵膳堂来，蛮横的吼了一句。
一见此人，灵膳堂里大部分人顿时都收了声，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恶霸宋魁到了，虽然在这杂务司，孙一浑才是管事，可孙管事向来嘻嘻哈哈的好说话，而这宋魁则是性情蛮横，好勇斗狠，修为也不弱，更兼得据说仙门里有关系，因此怕他的倒比怕孙管事的还要多。
“呵呵，宋师兄来的巧，你倒评评这个理，咱们这位方原方师弟才正经干了几天活，如今居然就想撇下这一摊子，去灵药监领符诏了，他倒是赚了外块，可该他干的活谁来干？”
也有人见到了宋魁，反倒开心了起来，忙凑上了前来，添油加醋的说着。
平时这起哄架秧子闹事的，倒是这宋魁为首，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惟恐天下不乱，不过谁也没想到，宋魁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瞅了方原一眼之后，忽然间回身一巴掌抽在了那个说话的杂役弟子脸上，骂道：“人家方原师弟要去灵药监领符诏，那是人家上进，轮得到你操什么闲心，灵药监的符诏也只是好几天干一回，又不是一去就不回来了……”
那杂役弟子一下子被抽懵了，敢怒不敢言，捂着脸退到了一边。
其他人见了宋魁这蛮横模样，自然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低着头装着做自己的事情。
“唉，宋师弟有话好好说嘛，可不敢动手……”
孙管事也有些无奈的劝了一句，便拉着方原出了门，笑道：“没想到这厮会帮你说话！”
方原也无奈的苦笑，心想：“那一块灵石起了作用了！”

第十四章 阵棋高手
“在咱们仙门啊，领任务不叫领任务，叫领符诏，有了符诏，也就有了做任务赚酬劳的资格，打好招呼之后，有了这方面的活计，自然就通知你来领了，这灵药监的任务是最多的，不过报酬最低，但适合你来做，其他的任务报酬可能高得吓人，却不是杂役弟子能做得了！”
乘坐着孙管事那一架破破烂烂的木鸢，两人慢慢悠悠的飞到了玉蜂崖后的青炉峰上。
方原四下打量了一番，却见这一座古朴的大殿，周围弥漫着清淡的药香，周围有不少杂役来回的忙碌着，也偶尔有仙门弟子御剑往来。一片忙碌景象里，殿口的古松下，正有一个白头的老翁，在和一位年纪不大的红裙女孩儿对弈，看起来清静悠闲，很有意境。
“那位就是这灵药监的总管了……”
孙管事摇着木鸢，慢慢下沉，的向方原说道。
方原看了那白头老翁一眼，感慨道：“果然看起来仙风道骨，飘然出尘……”
孙管事撇了撇嘴：“我是说那个红衣裳的丫头！”
方原顿时有些无语：“这么年轻？”
孙管事压低了声音道：“她叫凌红波，别看她年纪小，关系却硬得狠，有传言说她是仙门里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女呢，脾气火暴，一条蛇蟒鞭使得厉害，你可千万别得罪她……”
“既来之，则安之，倒要尝尝这小辣椒的滋味！”
方原定了定心神，便大步朝着大殿走了过来。
“嘿嘿嘿嘿，凌总管有礼，多日不见，凌总管的棋艺又长进了不少……”
孙管事一走上前去，便满脸堆笑，深深的作了一个揖。
凌红波却连头也不抬，只是望着眼前的棋盘，冷淡的道：“男人婆，你来找我做什么？”
听了这么句称呼，孙管事登时脸色尴尬。
方原也是呆了一呆，第一个反应是想：“不对啊，孙管事是男的，怎么会是男人婆？”
但转头看了一眼孙管事，却又忽然恍然大悟：“好名字啊！”
“哈哈，那个啥，凌总管之前不是说让我帮你找几个干活的人么，这话我可是一直放在了心上的，这不，一发现手底下有合用的人才，立马就给你带过来了，我这位方师弟……”
孙管事说着便要将方原推到前面来，那凌红波却忽然抬手：“等等！”
孙管事登时一呆，就见凌红波盯着眼前的棋盘，过了半晌，才走了一步，然后松了口气，转过了头来，一双妙目飞快的在方原身上脸上打量了一圈，脸色登时微沉，冷笑道：“男人婆，你莫非是来消谴我的？这样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也送过来，他能做得了什么？”
孙管事神情登时有些尴尬，忙道：“我这方师弟虽然是练气一层，可是他……”
话还没说完，忽然间一缩脖子。
“咻”的一声，一道红色鞭影从头顶飞过，抽打在了他们身后的一块大青石上，那磨盘大小的青石居然应声分裂，碎屑乱飞，她收回了鞭子，冷笑道：“再扰我下棋，打你脑袋！”
孙管事无语了，急忙扯着方原的袖子：“走吧，这小辣椒不好惹……”
方原也没想到居然会出师不利，这小辣椒连试也不试，便直接拒绝了他，心里也有些无语，不过孙管事扯他离开，他却不肯，仍是这么直直的站在殿外，目光淡淡的看着她。
孙管事不知他想做什么，脑门上急出了一层的汗。
那颗小辣椒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但不理会，直到连续了几步棋路，最后一枚剑棋指在了对方阵师身上，心满意足的大喝了一声：“定乾坤！”看着那白头老翁一脸苦恼，这才转过了身来，目光冷淡的看着方原，道：“怎么着，本姑娘不收你，难道你还不服气？”
方原迎着那杀气凛凛的眼神，淡淡道：“是不服气！”
孙管事吓坏了，使劲扯着方原的胳膊：“快走快走，别跟她顶嘴！”
“哈？”
小辣椒也冷笑了起来，鞭子慢慢提在手中：“那我就……”
眼见得一鞭子就要抽在脑袋上，方原却忽然深吸了口气，举步向前走去，来到了那白发老翁的身边，伸手替他移动了一颗“法子”棋，然后笑道：“这乾坤你定不住！”
“咦？”
这一着大出人意料，孙管事与那小辣椒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而那白发老翁，则从脸色错愕变成了大喜，仔细看了一眼棋盘之后，大笑道：“妙啊，妙！小红丫头，法子棋一动，你剑棋便受迁制，别说定我的乾坤，我还要定你的乾坤哩……”
“你也懂阵棋？”
那颗小辣椒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方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并未发火。
方原只是微微一笑，道：“在仙子堂的时候跟先生学过！”
小辣椒冷哼了一声：“学了多久？”
方原仔细想了想，道：“一年！”
小辣椒脸色微变：“只学了一年，就敢插手我们的棋路？”
方原道：“学了一年之后，就不用再学了……”
小辣椒眉梢一挑：“为什么？”
方原道：“因为先生已经下不过我了……”
小辣椒也不知道方原是不是在吹牛，目光闪烁了几下，忽然间在棋盘上将傀儡棋横移了一步，一霎那间，便解除了方原营造的肃杀之势，冷笑道：“我还是要定你的乾坤！”
那白首老翁笑道：“这一步有得解……”
但还不等他动棋子，方原便已抢先走了另外一步，笑道：“为什么要解，还要破她的局！”
白首老翁望着方原的棋路，呆了半晌，才惊叹道：“好凶的棋风！”
小辣椒也是脸色一变，琢磨半晌，才挪了一子，冷笑道：“我这一步走了出来……”
还不等她话说完，方原便已将法子棋落了下去，淡淡道：“你这是一步臭棋！”
小辣椒大怒：“你敢说我是臭棋，我……”
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将一枚剑棋敲在了棋盘上，大叫道：“三步之内，我要定你的乾坤！”
方原无语的笑了笑，惟一的一枚“子”棋逼了上去，道：“我现在就先定你的乾坤！”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
孙管事的心里，只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一种“阵棋”，乃是大劫出现之后，一位元婴老祖，根据修行之人与黑暗生灵对阵，而推洐了出来的一种棋艺，在修行界里十分盛行，不过此棋变化太多，玄虚难定，因此虽然很多人都懂得下几手，但下得好的却没几个，而这小辣椒，乃是青阳宗里出了名的小棋仙，除了仙门里几个长老和真传，罕有人能跟她对弈，可谁能想到，如今方原居然把她……
“欺负？”
孙管事心里响起了这两个字，然后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对，这就是欺负了！”
无论怎么看，在这阵棋一道，方原都显得有些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跟这小辣椒，已经不像是在下棋，而像是在欺负她。
而那白首老翁则是盯了棋盘半晌，忍不住呵呵大笑，道：“没棋了，确实定乾坤了！”
小辣叔凌红波也是紧紧的盯着棋盘，那凶狠的眼神似乎要将棋盘看穿，手指不停的掐动，似乎在推算着棋路，眼睛亮了数次，却又都再次黯淡了下去。
足足过去了盏茶时分，她似乎才终于确定眼前这一局棋确实是被对方定了乾坤了。
一咬嘴唇，沉声道：“再来一局！”
方原道：“好！”
抬步上去，把那白首老翁挤到了一边，端坐如钟，手指放松，目光如龙。
孙管事生怕他惹急了那小辣椒，急忙小声劝道：“方师弟，咱们还是赶紧回吧……”
方原笑着道：“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
“这小子是看不起我吗？”
凌红波暗中咬牙切齿，仔细的思索了一遍棋路，缓缓推上了法子棋，她心里窝着一股子火，暗想着：“刚才是我心思浮动了，才教他有机可乘，这一次我一定要给他个好看……”
一边想着，一边望着方原那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棋路，沉稳落子。
在心间，诸般妙着都升了起来，各种华丽的棋路，在心间画出了道道炫丽的虹光……
“定乾坤！”
但也就在她心中一个完美的棋路即将收宫之时，对面忽然想起了方原平静的声音。
她大吃了一惊，急忙探首去看，赫然发现对方剑棋居然已暗渡沉仓，攻到了阵心。
“大意了！”
她死死的咬着嘴唇，应对了一手妙棋，化解了危势。
“定乾坤！”
方原居然毫不理会她的棋路，再次推进一子，仍然是定乾坤之势。
“你……”
小辣椒大怒，咬着一口银牙，又应对了一步，解除危局，心里暗想：“马上就要你……”
这一个念头还没闪过，方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定乾坤！”
“我……”
小辣椒几乎快气哭了出来，气急败坏的应对了一子，叫道：“我让你狂！”
说着目光凶狠，直直的瞪着方原，嘴唇都咬的发白了。
而方原只是定定的看了她半晌，然后缓缓将一枚棋子推了上来，淡淡道：“定乾坤！”
看着小辣椒那惊愕的表情，手指敲了敲棋盘，补充道：“死棋！”
“你你你你你……”
小辣椒一下子气的跳了起来，满面怒红的看着棋盘，泪珠儿似乎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这一幕，直看得孙管事与那位白头老翁都不敢说话了，只是傻傻的看着这两人。
孙管事小心的扯着方原的袖子：“快走吧，不然呆会得挨揍……”
方原点了点头，便跟着起了身，却忽听得小辣椒喝道：“不许走，再来一局！”
方原无语的转过了身来：“不来了吧，回去还得干活呢……”
小辣椒恨恨道：“干什么活，你不是来我灵药监领符诏的吗？”
方原一脸无辜的道：“你刚才说我不合适……”
小辣椒猛得拍了一下桌子，喝道：“现在我说你合适了，你不服气吗？”
方原呆了一呆，无奈道：“服气服气，一万个服气！”

第十五章 平静生活难得
就是方原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人生第一道符诏，居然不是靠本事接下来的，而是棋艺。
当初能学会下阵棋，也是七八岁的时候，看到了朱先生在那里自己琢磨棋路，一时好奇便想学，朱先生也是抱着玩耍的心态便教会了他，有时候还要拉着他下上几盘，聊以慰闲。
但朱先生也没想到的是，方原在阵棋一道很有天赋，初时还需要他让方原三分，两人才能玩得下去，但很快的，他就需要对这个小家伙全力以赴了，而过了一年之后，更是惊愕的发现，自己居然怎么下都赢不了这个小家伙了，每每绞尽脑汁，掏心挖肚的琢磨出了无数精妙的好棋路，却都被这小子轻轻松松，像是闹着玩一样的野路子给杀的片甲不留，棋面之上惨不忍睹！
从那时起，他就不再提下棋这件事了……
不过也从那时候开始，每天方原的课业忽然间多了好几倍……
朱先生的原话是：“少年人正是苦学奋进之时，学什么棋，瞎耽误功夫！”
方原对此话深信不已，其实他也一直不觉得自己棋艺有多高明，能赢朱先生，估计就是因为朱先生太弱了，而且对于一心高飞的他来说，下棋这种东西，确实算是不务正业了……
这一次，若不是看那小辣椒态度实在太差，他也不见得会下这一盘。
连续下了三盘之后，这位灵药监的小辣椒终于不再提下棋的事了，只是一脸杀气的威胁场间人谁也不能把今天下棋的结果说出去，决意回头好好琢磨一下棋路，再来报仇！
而方原，也极其顺利的拿到了灵药监的符诏，并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一百株紫茎蓝花七星果的星魂草，烘去七分水份，再于子夜经一层寒露，第二日再以灵火诀烘去三分水份，再于第三天曝晒一天，彻底哄干之后，便可以交回来了。
若是合格，他就可以得到一枚练气丹，并接下下一批药材！
对此方原颇为郑重，晚上回来之后，便开始研究起了这个过程，灵火诀他是学会了的，烘干灵药并无难度，可最重要的是，这些灵药娇贵至极，可不能胡乱打发，每一个步骤都要仔细对待，否则最终出来的成品，或许看起来外表没什么分别，但药性却流失了许多！
好在方原别的没有，耐心与谨慎却都是不缺的。
先拿三株灵药试了试手，依法施为之后，第三天再看，便有两株是完全符合标准的了。然后他又总结了一番那一株失败的灵药问题出在了哪里，确定心里有数了，这才开始大批的炼制。
前前后后又忙了三天，这一百株灵药皆已完成，送到了灵药监去之后，居然有九十多株都达到了要求，这已经非常符合灵药监的标准了，小辣椒也痛快的把一颗练气丹给了他，然后又找个没人的地方，拉着方原下了两局阵棋，最终输得灰头土脸的目送方原潇洒的离开。
一颗练气丹到手，方原很是兴奋，他心间默默算计了一番，依自己的速度，每三天便可以接一次任务，这样一个月下来，那可就是十颗练气丹啊，足足抵得上一块灵石，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做的顺利，自己虽然是个杂役弟子，但在资源上完全可以不输给仙门弟子！
不过，念及平时自己要读书，要修行，接得任务太多也不行的，于是他就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五天去接一次任务，其他时间还要空出来吐纳打坐，还要干些杂务监的活儿，毕竟他心里一直很明白自己的路，赚取资格是次要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尽快的提升自己的修为！
在这过程中，倒也有一桩意外之喜，方原修为低，便是不入品的灵火诀，也很容易将他一身的法力消耗的一干二净，每次做完了任务，都觉得身体虚空的厉害，但在吐息打坐，养回了法力之后，居然隐隐觉得精纯了不少，修为也略有提升，这却让他有些兴奋了起来。
暗中琢磨着：“兴许这法力与力气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需要经常使用，才能提升得更快！”
两个来月的时间，便在这么平淡无波的生活里走了过去，方原每日的生活在别人看来枯躁的很，终日不过是读书，修行，做些杂活儿，接灵药监的任务，若说惟一活泛些的，便是每次去灵药监时，总会被那颗小辣椒扯着不放，非得在棋上好好教训她一番不可……
小辣椒那棋艺实在是长进有限，倒是方原水平突飞猛进，几乎是闭着眼睛也能赢她了，可这小辣椒也当真有个不服输的性子，明明每次下棋都被方原杀的丢盔弃甲，偏偏每次见了他都要自讨苦吃，搞到最后，方原都有些腻烦了，去交任务时总得偷偷的去，躲着她！
不过，平淡归平淡，这种平静的生活，却大合方原的胃口，恨不能永远这样过下去！
如今他每个月总有六七颗练气丹入账，再加上自己身为杂役得来的两颗，与仙门弟子的那一块灵石差距也不大了。有了充足的资源，又有着天洐之术推洐了出来的修行之路，再加上他平时修炼的勤奋，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修为简直突飞猛进，已堪堪摸到了练气三层的门槛。
仙门规矩，若是杂役弟子可以在十八岁之前修炼到练气三层圆满境界，便可以鱼跃龙门，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如今自己只有十六岁，还有近乎两年的时间来修行，绝对够用了。
甚至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在十七岁时，便可以完成这个目标了。
“明日打扫道台，可得仔细，一株杂草也不能留！”
到了一日，却又是需要众杂役打扫道台的时候，孙管事早早的就将众杂役集合到了一起，分派完了活计后，便让各人去忙，方原负责的乃是清理周围的杂草，倒是异常的轻松。
他如今在这仙门之中呆的时间也不短了，不再算个新人，再加上众杂役见他老实，平时欺压他的现象也少了许多，再加上他平时与孙管事很聊得来，孙管事见他用功，平时的一些活计里，倒也能饶他一遭的便饶他一遭，尽可能的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用在修行上。
对此方原还是很承情的，干活的时候，凡是分派到了自己的活计，便干的极是认真。
倒是其他人，多有偷奸耍滑的，孙管事到处看着，时不时不满意的嚷嚷着。
“嘿嘿，方师弟，你干活倒是麻利，可用师兄我帮忙？”
正忙的一头汗，便听得背后一声笑。
方原转过了头去，便见是宋魁带着两个时常厮混在一起的杂役弟子凑了过来。
心下大是好奇，这宋魁可是杂役中的一霸，平时自己的活都是威逼着别人帮自己干的，自己终日里东游西荡，喝酒赌钱，怎么可能会有这等好心，主动来帮自己的忙？
“一共也没多少活计，我自己便可以了！”
但面上还是客气的笑了笑，此前宋魁帮自己说过话，这个人情他还记得。
“哼哼，当然没多少活，那姓孙的向着你，平时脏活累活全给了我们了！”
跟在宋魁身边的一位姓赵的杂役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开口。
“怎么跟方师弟说话呢？大家都是同门，多干点活又怎么了？”
宋魁冷着脸训了那杂役一声，忽又转过了脸，向着方原笑道：“不过呢，赵师弟说的其实也不错，方师弟你修行上十分用功，又要抽时间去灵药监领符诏，自然没多少时间干活了，该你干的活，就只能是我们哥几个帮你分担着，找机会你真得好好谢谢我们呢……”
方原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宋师兄是有话要说吧？”
宋魁闻言，顿时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了一声，眯起了小眼睛，道：“方师弟还真是聪明，我就不绕弯子了，兄弟我最近手头上又有点紧，你再借我三块灵石怎么样？”
“三块灵石？”
方原闻言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他一眼。
宋魁却是眯起了眼睛，笑嘻嘻的将手伸了出来，一上一下的晃着。
望着他的脸，方原久久不作声，暗想：“书上说小人贪得无厌，便是这等么？”

第十六章 老实人也会发火
望着宋魁那张让人生厌的脸，方原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直觉得他与平时的嚣张似乎有些不一样，心里有些狐疑。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奈，望着宋魁的眼睛道：“宋师兄，我以前借给过你一次灵石，后来并未向你讨还过，只算送给了你，然可一不可再，灵石我不会第二次借你，更关键的是，我想你应该明白大家的处境，都是在这仙门里打熬，拿着一身力气去换几块小小练气丹的，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觉得我能拿出三块灵石来给你？”
“哼哼，看把你牛的，有多少，借多少，先拿一块来用用也成！”
望着方原那双审视的眼神，宋魁倒脸色微变，仿佛被方原看出了什么心事，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装模作样的冷笑，倒是他旁边的一个杂役，却大咧咧的嚷嚷了起来。
而听了这话，方原脸色也沉了下来，直接摇了摇头，道：“没有！”
“你昨天才刚去过灵药监，敢说身上没钱？”
宋魁冷笑着开了口，小眼睛里似有精芒闪过。
“我也需要修行，自己还不够用的，更不可能给你了！”
方原坚定了心思，冷淡的道。
“哈哈哈哈，方师弟，你还真是牛气大了……”
宋魁闻言，忽然冷笑了起来，陡然向前踏出了一步，低声道：“你他妈也不想想，当初你去灵药监领任务时，是谁帮你说的话？现在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这小尾巴便翘起来了，没有本大爷罩着你，你哪有这舒坦日子过，废话少说，三块灵石拿来，当孝敬钱！”
看着宋魁那猪肝般红的脸，方原心里也起了些许厌恶之意，直觉他今日与平时似乎有些不同，或许又与人赌钱输红了眼，便也冷硬着脸，淡淡道：“我说过了，没有灵石给你！”
“我看你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吧？”
宋魁声音猛得一提，忽然间向旁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一步向前踏了出来。
粗大的手掌直抓向了方原的脖子，口中大喝：“砸断他的腿，看他还敢跟我横？”
骤然见得三人向自己出手，方原顿时大吃了一惊。
那宋魁二十多岁年纪，练气三层的修为，力量比方原强大，此时双手直叉了过来，旁边又有两人拦路，若是换了两个月前的方原，立时便会被他们制住，但如今方原的修为也今非昔比，想也不想，猛得提起了法力，在旁边大树上一蹬，借力从他们三人头顶上跳了过去。
“呼……”
那三人抓了个空，立时转过了头来，宋魁冷喝：“快给我抓住他！”
方原见状，立时后退，同时大喝：“仙门净土，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教训你！”
宋魁等三人，皆目露凶光，齐齐围了上来。
而方原则见状不妙，转头便跑，宋魁等三人立时大呼小叫，追了上来。
不过方原修行勤奋，法力充盈，跑的着实不慢，他们三人却都是懒怠修炼那种，虽然宋魁的修为高过了方原一点点，但平时喝酒赌牌，早就淘空了身子，居然一时追不上他。
“你们想干什么？”
追了没几步，就听得一声大喝，却是孙管事快步赶了过来。
“孙师兄，他们找我借钱，还要伤人！”
方原忙走到了孙管事身边，急急说道，目光忌惮的看着那三个追了过来的人。
“胡说什么？”
那三人也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闻言立时叫道：“我们怎么会找那穷小子借钱，就是听到他刚才说自己平时到灵药监领任务赚外块，活该我们替他干活，这才想教训他的！”
此时周围的杂役听到了动静，早就聚拢了过来，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哈哈，他真这么说了？教训他啊！”
“孙师兄别拦着啊，让他们演练下武艺，我们也好见识一下……”
“早看那小子不顺眼了，天天抱着本书，装什么仙门弟子呢？”
一时鼓噪声大起，也有许多平时看方原不顺眼的人大叫了起来。
“哼，今天便宜了你，我们走！”
宋魁见孙管事出了面，却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与平时大有不同。
“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孙管事驱散了那些看热闹的杂役，有些诧异的问道。
方原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像是故意来找我麻烦！”
“你以后躲着他们点，好好修行才是正理，别跟他们生事惹麻烦！”
孙管事也皱起了眉头，吩咐了方原一句，又愤愤的道：“这宋魁越来越不像话了，平时不干活也就罢了，如今居然要公然打人，真是闲的，有那功夫喝点小酒吃个猪头肉不好？”
虽然平白无故生了这样一桩事，方原心里也不爽，但确实如孙管事所说，他不打算多事。
对他而言，好好修行，早日进入仙门才是正理。
当天，便按了孙管事的吩咐，先把道台一边的杂草清理干净了，却不急着去灵膳堂用晚膳，先回住处去了，打算等别人吃过了再过去，省得再与那几个恶霸碰上了起冲突。
不过，当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时，一看到了眼前一幕，却顿时呆了。
临走时好好锁着的门，如今居然被翘开了，门锁耷拉在一边。
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房间里面，也已经被翻的乱七八遭……
方原一下子就红了眼，一步窜到了自己的床前，把自己藏在了床底下的箱子拉了开来，打开了箱子一看，整个人顿时懵了一下，里面的灵石与练气丹皆不翼而飞了……
“宋魁……”
方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几乎想也不用想，这件事一定是宋魁干的！
他们这一块的杂役，今天都跟着去清扫道台，晚膳时分了才回来，不可能做这等事，也惟有宋魁，平时就没好好干过活，而且今天要打自己不成后，便早早的不见了踪影，当时自己还觉得有些庆幸，没想到这厮居然是提前溜了回来，把自己攒了许久的资源给偷了……
那可是自己赖以修行的要命钱啊！
一股子怒火从方原心底烧了出来，直冲顶门，想也不想，转身冲出了门去！
“哈哈哈哈，也不知那小子回去了是个什么模样……”
“这回咱们算是发了，晚上正好下山去乐呵乐呵……”
此时的灵膳堂内，宋魁与两个跟班正凑在了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得意的大笑。
宋魁也蹲在了椅子上，抿一口小酒，摇着头叹惜道：“这家伙若是识趣，老子还不用这么干，其实我倒是挺喜欢他的，是个老实人，就是太执拗了些，不见棺材不落泪！”
周围众弟子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但见他们的模样，便知道一定又有人倒楣了。
“宋魁……”
也就在此时，灵膳堂外，忽然响起了一声冷喝，门扇被人一脚踹了开来。
方原出现在了门口，沉默的像一座火山，目光一扫，便死死的盯住了宋魁，眼睛里现出了丝丝血色，厉喝道：“刚才是不是你进了我的房？是不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哈哈哈哈……”
宋魁身边的两个杂役闻言，登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宋魁则是冷哼了一声，懒洋洋道：“可别胡说，爷们从来不偷人东西……”
说着，偏偏手里一枚练气丹上上下下的抛来抛去，得衅至极。
“我……我杀了你！”
方原气结，一声大吼，便直朝着宋魁冲了过来。
“哼！”
宋魁见状，不惊反喜，猛得站了起来，眼睛里露出了一抹歹毒的喜色。
其他两个跟班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手里提了酒壶，一个拎起了板凳，死盯着方原。
周围众杂役则皆是一惊，纷纷让了开来，眼神皆十分诧异。
也不知道宋魁等人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把个平时老实巴交只知道读书的人气成了这样！
不过在看到了方原居然赤手空拳向着他们三个冲了过去时，皆暗暗的摇了摇头。
心想在想：这位方师弟真是太实在了，赤手空拳，修为又弱，如何能是那三人的对手？
恐怕马上就要吃一个大苦头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方原冲出了几步，却忽然一停，似想到了什么，转向着灵膳堂的后厨跑了过去，众仙门弟子正诧异时，便见他很快又冲了出来，手里已然多了两把菜刀……

第十七章 幕后黑手
“我杀了你！”
手里有了两把菜刀的方原，气势更盛，口中陡然一声大喝，凶神恶煞一般的朝着宋魁冲了过来。他这时候怒上心头，一身修为已经下意识的催动了起来，速度赫然极快，在这一声大喝尚未止息时，整个人便已经冲到了宋魁的面前，举起菜刀狠狠的向着宋魁剁了下去！
“我靠，他手里有刀！”
宋魁等人脸色也是一变，赤手空拳的方原他们当然不怕，甚至是故意要激怒了他，好趁机将他好好的教训一番，可没想到方原手里居然多了两把菜刀，心里登时吃了一惊！
“别慌，教训他！”
但宋魁好歹也是练气三层的修为，心里一惊过后，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眼见得方原已经冲到了近前，急忙双手向前一推，青蒙蒙的法力尽皆向前狂涌了出去，无形之中，形成了一道法力之墙，方原那一刀砍了下来，便被这一道法力之墙所阻，居然落不下来……
“快，快上……”
旁边的两个跟班见状，便一左一右，各持板凳向着方原打了过来。
“我只想好好修行，你们为何偏来惹我？”
方原心间盛怒，难以形容的滔天火气迸发了出来。
眼见得两侧有人袭来，他居然视作不见，只是目光血红，紧紧盯住了宋魁！
第一刀砍在了桌子上，想也不想，第二刀便跟着剁了下去。
宋魁此时却是不惧，甚至眼底现出了凶残之色！
到底是个文弱书生啊，手里拿了刀也是无用，今天定要在自己手上吃个大亏！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原这第二刀剁了下来时，情形居然不同。
此时方原一刀剁下，心间已暗暗施展了灵火诀，菜刀之上，便忽然之间多了几缕明灭不定的淡淡火光……他的修为本来不如宋魁，想破宋魁的法力也几不可能，但在这时候，这全力一刀里，加持了灵火诀的法力，情形却忽然间不一样了，诡异的火光瞬间渗入进了宋魁的法力之中，正面带冷笑的宋魁便忽然大吃了一惊，双手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猛缩了回去。
而这，正是方原这段时间勤奋修炼的结果。
灵火诀本不是用来伤人的法术，但他以天洐之术推洐过，又练的勤快，却从里面领悟了另外一层玄妙，将这法术加持到兵器上，也提提升不少威力，正好用来破宋魁的法力！
“唰”的一声，方原这一刀长驱直入，狠狠剁了下去！
“阿也……”
宋魁双手像是摸到了烙铁一般疼痛难当，一声惨叫还未出口，便见到明晃晃的菜刀砍了下来，直吓的魂飞魄散，下意识的就地一个翻滚向后跌去，这应对也算极快了，但左臂之上还是被那一刀擦了过去，立时变得血淋淋的，直吓得他胆颤心惊，一腔悍勇烟消云散！
“你欺人太甚，真当方大爷就没有脾气吗？”
方原大喝，紧跟着又是一刀砍了下去。
“快逃……”
见到了这一幕，宋魁直吓的魂飞魄散了，不要命的扯过一张桌子挡在身前，自己翻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却是被方原那一刀吓破了胆量，终于还是选择了逃命要紧……
而在这时候，那两个跟班看到了方原的凶狠，早就吓得呆了。
“你不是要挑衅吗？别跑！”
方原咬死了宋魁不放，那两个跟班理也不理，直跟着跳出窗户追了出去。
宋魁刚刚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却见满面杀气的方原就跟着自己身后，一把菜刀已经脱手，狠狠的朝着自己头上砸了过来，顿时吓的一身冷汗，强行提了一股子力气，撒腿狂奔。
此时面子什么的，早就抛到了九天云外了，他只知道，这家伙是真急了，真敢杀人。
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提着菜刀追，青阳宗山坡上，头一次出现了这样怪异的一幕。
虽然宋魁逃得快，但毕竟腿有些发软，没想到方原居然咬死了自己，而且他法力不如方原的精纯，越跑越慢，只觉得背后的杀气离得自己越来越近，已然惶恐到了极点……
“啪……”
越着急越倒楣，脚下忽然绊了不知什么东西，宋魁一个狗啃屎栽倒在了地上，他登时魂飞魄散，急忙转过了头，就看到方原一脸凶悍，居然高高跳起，一刀砍了下来。
“方师弟饶命……”
宋魁直吓的大叫，但在叫声中，那一刀便已砍了下来。
“嗤啦”一声，那一刀结结实实的剁在了宋魁的胸口。
宋魁只觉胸口剧痛，魂都飞了半截。
但惨叫声中，他双眼瞪圆往下一看，却没有血喷出来，只是胸前衣衫撕裂，红彤彤的飞出了几块灵石，原来他胸前放了一个小布袋，里面正好有三块灵石，方原这一刀正砍在了布袋上，倒是救了他一命，心里正微觉庆幸，却见方原的第二刀又已经狠狠剁了下来……
见这一刀赫然是朝着自己的脑袋下来的，宋魁终于是彻底怕了。
“你的钱我还给你……”
他高高的抬着手，拼尽了力气大喊了一声。
“呼……”
方原已经砍了下来的一刀硬生生的停在了宋魁的面前，距他的脸不足一指。
“你承认偷了我的钱？”
方原沉声喝问，显然杀气未消。
“承认承认，都还你，都还你……”
宋魁只求这杀神快饶了自己，口不择言的大叫了起来。
“说，是谁让你来找我麻烦的？”
可方原却不肯罢休，忽然间提起了刀来，死死的盯着宋魁，厉声问道。
“啊？”
宋魁登时呆了一呆，似乎非常意外。
“唰！”
方原直接就是一刀剁了下来，势头凶狠，毫无收刀之意。
“是……是仙门弟子周清越……”
宋魁直接吓的毛了，用尽了全力大叫了起来。
“啪”的一声，那一刀剁了下来，却砍在了宋魁脑袋边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真是他？”
方原沉沉低喝，死死咬紧了牙关。
他从宋魁第一次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便有所怀疑，想那宋魁虽然之前找自己借过钱，但自己也没有让他空手而归，两人面上的关系还过得去，更重要的是，这宋魁就算是想找自己借钱，也知道能从自己手里借去多少，张口就是三块灵石，分明就是找麻烦了！
再加上白天在道台边上，他们三人居然真想动手，打断自己的腿，就更让方原怀疑了。
只是宋魁这粗人的话，方原并不放在心上，但若有人暗中算计自己，就非常可怕了。
因此，他故作狂怒状，要追杀宋魁，因为他知道宋魁这种人，平时表现的越蛮横，心里越虚，只是个硬壳的鸡蛋罢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是能收到效果！
而眼见得宋魁被吓破了胆了，便故意诈他一诈，倒没想到，真个诈出了真相！
找自己麻烦的幕后黑手，真是周清越？
自己与他无冤无仇，他何苦屡次三番跟自己过不去？
“我的方大师兄，你就饶了我吧，我真没骗你，就是今天上午，仙门的赵师兄唤我过去，仙门弟子周清越就在那里，他给了我两块灵石，让我找你的麻烦，收人财钱替人办事，我本来想打断你的腿就交差了的，没想到你跑的那么快，这才动心思偷了你的钱好激怒你……”
宋魁见方原眼里的杀气愈来愈重，以为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急忙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心里只是叫苦：“本想激怒他，哪成想激过头了，这老实人发起狠来怎么这么吓人？”
“就是这两块灵石么？”
方原死死的记住了周清越，听到宋魁说“灵石”，便将他怀里的灵石抓了出来。
“对对，就是这些……一块是我自己的，两块是他给的……”
宋魁如啄米鸡一般连连点着头。
“下次你再惹我，我一定杀了你！”
方原将那三块灵石都揣了起来，凑近了宋魁的脸，咬着牙说道。
“不敢了，不敢了……”
宋魁大叫，紧紧闭着眼，都不敢去看方原那血红的眼睛。
方原这才放开了他，提着菜刀慢慢的走了回去，一路上碰到了无数的杂役弟子，眼见得一身杀气腾腾的模样，尽皆远远的让了开来，惟恐触怒了他，再提刀朝自己奔了过来，直到他走远了，才敢低低的窃窃私语起来：“看不出来啊，这个书呆子居然敢提刀砍人……”
“你看他刚才的模样，可是真敢杀人啊，幸亏宋魁跑的快……”
“横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啊……”
一路走回了灵膳堂，方原将菜刀扔给了厨子，嘶哑着嗓子道：“来点吃的！”
“哎……哎……”
胖厨子胆颤心惊的拿回了刀，给方原盛了满满的几碗饭菜，满满全是肉。
坐回了桌子上，方原一边把骨头咬的稀碎，一边暗想：“周清越，你真要和我过不去？”

第十八章 我要学剑
直到第二天，方原都有些愤愤不平。
那周清越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太岳城的时候话也没和他多说过几句，他为什么就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当初在小竹峰，自己是打赌赢了他几块灵石，但那也是因为他当时那侮辱人的举动激怒了自己，他若真不甘心，哪怕是来找自己讨回那些灵石，自己也会答应，周清越应该明白这一点，但他为什么就非要暗中使绊子，甚至使出了花钱雇人跟自己过不去的小把戏呢？
从宋魁说的话来看，他根本就是真的要打断自己的双腿啊……
双腿断了，别说修行，日常生活都不方便，更不用提自己要拜入仙门的目标了！
对这件事，他甚至有些不寒而栗，越想越后怕的感觉。
这根本就是想绝了自己的后路啊！
若不是宋魁恶名在外，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软蛋，若不是在道台旁边时，宋魁他们三个低估了自己的修为，被自己逃了出去，那现在自己会是个什么凄惨的模样？
更可怕的是，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人在暗中盯着自己，方原便觉得可怖。
这一次自己躲过去了，下一次呢？
若是他下次亲自出手埋伏自己呢？
若是他找来了仙门弟子来和自己过不去呢？
自己还会有这次的运气么？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根本对付不了他。
别说双方一个杂役，一个仙门弟子，身份有别，告不了他，就算自己去告了，他也会完全否认的，宋魁也一定不敢作证，自己总不能当着长老的面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吧？
“防人之术不可无，看样子自己修行之余，也要再学一些防身之术了，灵火诀对付宋魁是能起到作用，但本身的威力有限，若是对付仙门弟子，根本就占不到任何优势……”
这样一个念头，在方原心里发酵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在杂务监里，他的日子倒是好过了许多，如今他拿两把菜刀，把宋魁追杀的嗷嗷叫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杂务监，众杂役见了他也都变得客客气气的，而宋魁也没有胆子把这件事告诉上面人，毕竟他已经承认了偷了方原的钱，若是揭开了，他会比方原更倒楣。
当然了，除了这些，倒也有了别一番的好处。
两块灵石凭白入了口袋，短时间内，倒是不用去灵药监接任务了。
一连十多天时间里，方原便都没有出去，除了打扫一下自己份内的长明殿，便只是躲在房间里修炼，他如今有了一种紧迫感，只有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才能摆脱自己的处境！
只可惜，这也是一种假象。
他们毕竟是杂役，只是修行，短时间内带来的改变不大。
一是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二层至三层的瓶颈，没这么容易突破。
再就，哪怕突破了，其实也提升不了多少他的实力……
他一不懂法术，二不懂武法，便是有了法力，也发挥不出多少威力来，就像他和宋魁一般，虽然说起来也是一个练气二层巅峰，一个练气三层，但打起架来和凡人也差不了多少……
充其量，这法力带给他们的提升，便是力量与速度都远比普通人更强罢了。
这十几天里，想象中的宋魁的报复，和周清越的后招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小辣椒。
这位灵药监总管，居然直接来到了杂务监，然后在一众杂役震惊的眼神里，一脚踹开了方原的房门，怒气冲冲的冲了进去，然后啪的一拍桌子：“你最近怎么不去领任务了？”
方原吓了一跳，看清楚了是小辣椒才松了口气，道：“我最近不是很缺钱！”
小辣椒怒道：“那来找我下棋也行啊！”
方原直接无语了，心想：“以前为了接任务我都不想跟你下，更何况现在？”
不过看着小辣椒那张怒气满满的俏脸，却不敢说实话，只是道：“改天，改天再下！”
“不行！”
小辣椒又是一拍桌子，从腰间的小布袋里，取出了一个硕大的绿玉盒子，往方原的桌子上一摆，居然是把棋盘都带过来了，大咧咧的道：“最近手痒了，先陪我下几盘……”
方原登时无语了：“凌师姐，我最近真的没心情！”
小辣椒气坏了，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鞭子，怒视着方原。
方原干脆转过了头去，面对着墙壁，一言不发，你想打那就打吧……
气鼓鼓的小辣椒顿时也没招了，以前她威胁方原，动不动就是扣你的练气丹，可如今方原不去她那里领符诏了，这一招便不好使了，况且时间久了，方原也摸清了她的脾气，嘴上威胁着，实际上也不会真的扣，这一招对他早没用了，必须想点别的法子引着他才行……
心里忽然一动，有了主意，故意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不肯陪我下棋，那就算喽，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个用功的，一心想着提升修为，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可是啊，仙门哪里有这么好进，你以为真的只一心提升修为就完了？要学的东西可多了，丹理、阵术、器物、符篆，哪一门不需要下了大功夫去研参，现在人家别的仙门弟子早就学得差不多了……”
方原还是没有回过头来，但耳朵分明已经竖了起来。
小辣椒心里得意，嘴上却道：“况且，你的目标就只是拜入仙门吗？你知不知道，小竹峰其实只是一个开始罢了，那些小竹峰的弟子，你现在看他们风光，可他们若是三年内得过不了仙碑六问，得不到青阳四法，三年后不还是得下山？我倒不怀疑你会成为小竹峰弟子，别人觉得不可能，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行……可是你入了小竹峰之后，以为就完了？”
她见方原似乎隐隐的点了点头，心里鄙视了他一句，却故意叹着道：“入了仙门，你还得将其他落下的学业补回来，哈哈，你得补到什么时候？到了那时，人家早就拜入了飞云山了，而你却还要从头学起，那又得耽误多长时间？方师弟啊方师弟，你有这个功夫等吗？”
面对着墙的方原，似乎也叹了口气。
小辣椒登时得意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幸好我是个心软的，实在不忍心看你耽误前程，所以才把灵药监的符诏给了你的，其实呢，那么其他的东西我指点指点你也是可以的，本姑娘无论是丹理，还是阵术，器物，符篆，都精通得很，当然了，前提是……”
她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一拍棋盘：“……先让我开心了才行！”
“唰！”
本来铁了心要面壁一辈子的方原忽然转过了头来，正色看着小辣椒。
小辣椒自以为大计得逞，得意洋洋的等着方原求自己。
可是方原眼神变了几变，最终却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你可不可以传我法术？”
小辣椒顿时呆了一呆，方原却是满眼期待。
刚才她的话虽有道理，却也不见得能够打动方原，方原不是个傻子，从进了仙门时起，便已经开始疯狂的看书，补充自己在阵、器、丹、符等方面的不足，有了人指点固然是好，没人指点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小辣椒的话，却忽然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在时时有人暗害着自己的情况下，如何才能自保？
惟一的答案，当然就是提升自己的本事了！
而在仙门里，再也没有什么本事比修行法术更重要的了！
低阶仙门弟子与杂役最大的区别，其实便在于一个懂得法术，一个空有修为。
但没想到，小辣椒闻言也是呆了一呆，摇头道：“法术是仙门秘传，不可轻传……”
方原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失落。
他其实也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就连仙门弟子学习法术，学习哪种法术，都需要仙门的允许，更何况是他们杂役弟子呢？就连孙管事这样的老人，在仙门里呆了十多年，也不过学了一些低阶法术罢了，而且估计他早就吃着猪头肉一起忘得干净净了，更何况自己？
小辣椒好不容易才打动了方原，心里正窃喜，忽然见他神情失落，心里却有些着慌，急忙柔声道：“仙门规矩定的死，法术我是不能教你，可你若想学，我能传你武法呀……”
“武法？”
方原摇了摇头，道：“威力怎么能和法术相比？”
他心里想的是，若有仙门弟子和自己为难，武法又怎么抵挡得了法术？
“这你就错了！”
小辣椒的脸色立时黑了几分，捺着性子向方原解释：“法术是威力强大，但要掌握得纯熟，那得有多难？不知道多少法术高手，却被修炼武法的修士一剑斩了呢，甚至在修行界里，还有一种说法，是武法修炼到了极处，专克法术呢，现在早就不流行那种术法通天，却手无缚鸡之力的修行者了，便是在咱们青阳宗的飞云山，也会专门传授内门弟子武法……”
“专克法术？”
方原心里一动，忽然问道：“你懂剑吗？”
小辣椒摇头，得意笑道：“我鞭法可厉害了……”
方原摇头：“不学鞭法，我想学剑……”
小辣椒无语，只好妥协：“好好好，学剑学剑！”

第十九章 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
“剑为君子器，剑道便是王道！”
小辣椒擅使火蟒鞭，但对剑道却也说的头头是道，向方原普及着其中的道理：“世间兵器无数，剑是最常见的一种，但却也是最难修炼的一种，世间随处可见配剑之人，修行界里也有无数的剑道法宝，可能够用得好剑的，却是不多，既然你这个榆木疙瘩的脑袋铁了心要学剑，那本姑娘就先指点一下你的剑道修行，至于能否入了剑道之门，便看你的天赋了！”
“你说的这些朱先生也对我讲过，从小我便决定，要么不学，要学便一定学剑！”
方原坚定的回答，直接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恭敬的站在了小辣椒身前。
看着他现在一脸紧张，又想到了他刚才居然面朝墙壁不理自己的可恶模样，小辣椒心里又气又笑，忽然起了促狭心思，清咳了一声，道：“你既有此志，我也不能不成全你，这样吧，有一本我珍藏了许多年，内中收录了无数神异剑招的剑谱，便去取来送给你吧！”
说着，飞身跃出了窗外，凌空飞向了灵药殿方向，速度极快，只过了不到盏茶功夫，便又飞了回来，沉沉呼了几口气，双手捧着，一本泛黄的剑谱，郑而重之的递了过来。
方原头皮一阵发麻，双手接了过来，便看到了上面九个大字：
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
“这……”
方原登时整个人都呆了，看了半晌，忽然道：“这怎么有点像你之前垫桌子腿的……”
“胡说八道！”
小辣椒目光一凝，厉叱道：“我垫桌子腿的不是这一本！”
“是，是……”
方原只好连声点头，生怕惹怒了她，微觉激动的翻开了剑谱……
然后他就再次愣住了，傻傻的看着那剑谱里面的内容。
“清风拂柳……”
“猛虎下山？”
“明月高悬……”
“寡妇翻墙？”
不说别的，光看那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谱上面收录的剑招，方原就够无语了，上一招还颇有意境，剑走轻灵，下一招便成了粗俗不堪，卑鄙猥琐，这有点像大杂烩啊……
实在是忍不住，眼神有些狐疑的看着小辣椒。
“这小子不好骗……”
小辣椒心里暗骂这小子聪明，面上却表现的十分生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忽然间伸手夺过剑谱，翻了开来，让方原看着里面忽然间纤手一探，一道法力慑出，窗外的一截柳枝便飞进了她的手里，而她手持软软的柳枝，在手中一抖，立时贯注法力，坚挺笔直如剑。
“这一招便叫作清风拂柳……”
她瞪了方原一眼，忽然间屈膝舒臂，身形如一团红云飘出了窗外，手中柳枝在树上一点，便有无数的柳叶飘落了下来，纷纷洒洒甚是好看，直到方原看到了其中一片柳叶，才吃了一惊，那无尽的柳叶，居然都在这一剑之中被劈成了两半，精准的像尺子量过的一样……
“这一招作叫作猛虎下山……”
小辣椒身形从柳树上飘落，低声沉喝，又向下一斩，地上一块顽石，赫然削掉了一块。
“明月高悬……”
接下来，她又是大喝两声，身形忽而飘飘如仙，向上飞云，而手里的柳枝便也像是成为了真正的剑，居然有森然剑意散发了出来，直刺苍穹，隐隐作龙吟之声，久久不散！
方原看得几乎呆了：“这剑法威力如此之强？”
然而正惊诧间，他却惊讶的发现，小辣椒的身形已然消失不见了。
“还有一招，便是寡……美女翻墙了！”
柳枝搭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小辣椒的声音得意的从背后传来：“往哪瞧呢？这一招的剑意便是藏，声东击西，忽左而右……美女要翻墙么，若被人看见，还不得羞死？”
方原只觉浑身激动的要抖，半晌才转过了身来，客客气气的行礼：“多谢凌师教诲！”
小辣椒这才满意的哼哼了两声，淡淡道：“从现在开始，你就照这剑谱来练吧，你是生了一颗聪明脑袋，学东西比别人快，但别怪我没有告诉你，修剑法与读书可不同，读书靠悟，剑道靠练，现在刚刚开始，你还远远没达到用悟性的时候，先把基本功练熟了再说吧！”
“是是是……”
方原连声答应，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恭敬的打开了棋盘，快速的摆了上去。
小辣椒得意洋洋的坐了下来，然后不到半个时辰，又怒气冲冲的走了。
而方原则抱了剑谱，在房间里认真思索了一会了，倒发现小辣椒说的确实不错。
那四剑简简单单，小辣椒出剑的姿态他都记在了心里，剑谱上也说得清清楚楚，他甚至都不用动用天洐之术，便可以对这些剑招的练法了然于胸，真是用不着一个“悟”字了。
这天洐之术，他也心里明白，某种程度上，提升的其实就是自己的悟性，无论多复杂的道理、法门，都能让自己瞬间领悟，但换成了这等道理简单直白的，反而帮不上忙了！
而除去了悟性，学剑便只剩了一个法门，那就是：练！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站起了身来，找了一节树干，削成了木剑，然后一剑向前刺去……
……不行！
虽然姿势简单，却分毫没有小辣椒使剑时的气势！
方原心里哂笑了一声，倒也有几分豪气升了起来：“我方原自问头脑不弱于人，心性不弱于人，肯吃苦的劲头也不弱于人，便连道元真解也能悟透，岂会被这剑法难倒？”
反正这几天活不多，那读书修行之余，正好用来练剑！
此后三天，方原便起了性子，除了每日固定的读书与修行之外，其他时间全用在了练习剑上，每每练到胳膊发酸，肉身发虚才肯罢手，歇息片刻，继续练剑。
不过不练剑，不知剑道之难。
三天时间过去时，他在小辣椒面前演示剑道，仍然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咦？这才三天啊，这小子居然练的似模似样的？”
望着一脸失望的方原，小辣椒心间震惊。
不过很快，她心里便有了主意，脸上就露出了一副更失望的样子来，痛心疾首道：“三天过去了，足足三天时间啊，你这个蠢货居然才只练到这种程度，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吗？实在笨的可以，来来来，先陪我下两局棋，等本姑娘开心了，就再指点你几个窍门！”
“哦……”
方原心情也很是失落，在小辣椒面前乖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慑慑懦懦说话都不敢大声，陪着小辣椒下了三盘棋，不料心间只想着剑法，有些分神，居然被小辣椒赢去了一局，另外两局也胜的非常艰难，他心情无疑更为失落，小辣椒却是心旷神怡，满脸堆笑。
“这个傻瓜上当了，我这方法当真不错，不行，一定还要打击他，让他继续保持这状态！”
下完了棋后，她又横挑鼻子坚挑眼的把方原的剑法狠狠批了一顿，这里气势不足，那里身形不灵，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方原在武法一道差不多就是残废，可以一头撞死了！
方原也不反驳，老老实实听着，等小辣椒走了之后，却练的更加刻苦。
如此日复一日，方原都不记得自己这简简单单的剑招练了多少遍，也不知道小辣椒口中的剑道入门自己究竟入了没有，他只知道虽然如今对这剑谱上的剑招完全了然于胸了，可施展了出来时，还是各种错误百出，更不用说是小辣椒施展出来时的那种玄妙的神蕴了。
也正因此，小辣椒批评自己的笨，骂自己练习不够用功的时候，也只好就老老实实的听着，她让自己下棋的时候也就只好兢兢业业的陪着，不合格的徒弟没资格抱怨。
他自然不知，如今他在剑道的变化，就连小辣椒也心里发憷。
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回在暗想：“这傻瓜实在是太吓人了，这等剑招也能练的如此用功，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指点他了，只能说他火候还不足……他哪里知道，剑招只是形，想要提升境界，是需要剑理相合的啊，这剑谱里的都是打基础的普通剑法，练的再疯也只能熟悉一下对剑的感觉，怎么会有威力？我当初都是全凭了法力相合，才施展出了那等神蕴……”
“不过我可不能告诉他，如今他沉迷于练剑，棋艺下降的厉害，我却飞涨，很快就能赢他了，哼哼，到了那时候，我拿回了小棋仙的称号，再把真相告诉他也不迟……”
“反正……基本功打好了也没坏处！”

第二十章 幽灵练剑
“方原开始学剑了！”
玉蜂崖众杂役里，开始流传起了这个说法。
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方原在平时扫洒之时，忽然间就会手持扫把作击剑状，也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方原于夜幕时躲在竹林里苦练，更有一些人，传说看到了灵药监的总管事凌红波凌仙子时时过来，指点方原的剑法，据说十分严厉，时常把方原骂的狗血淋头！
如此一来，众杂役对方原的忌惮便更大了一层，见了面都客客气气的。
他们现在一看到方原红着眼睛练剑，一脸杀气的模样，便都感觉后背冷飕飕的，谁也不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忽然间兴起，把自己当成了靶子来这么一下，干活时都故意躲着他！
而曾经被方原提着菜刀狂追，丢了大面子的宋魁，也再也没起报复的心思！
他最初几天里，为了挽回面子，也曾暗中向人放狠话，说一定要让方原好看，但在某一天傍晚时，他带了两个狗腿，悄悄的摸进了方原练剑的竹林，却忽然间看到了正在练剑的方原，那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一脸的杀气，居然硬生生的没敢动手，悄悄又退了回来！
从那之后，就绝口不提此事了！
“唉，没想到方师弟练起剑来这么可怕，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
就连孙管事，心里感慨了起来，他更摸不准的，却是方原与凌红波两人之间的关系了，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琢磨：“这小辣椒可没对别人这么好过，莫非方师弟把她睡了？”
经过了这么一番严肃的思量，他找到了方原：“方师弟，你以后不要在杂务殿练剑了，人多眼杂的毕竟不好，后山有一座荒殿，乃是仙门弃用了几百年的，你以后就负责打理那里吧，别的事情我也先不给你安排了，就将这几个地方打扫干净便行，时间你随意安排！”
方原跟着孙管事走了一遭，便见他说的荒殿，是在玉蜂崖的后山，平时人迹罕至，荒草萋萋，确实是一个练剑的好去处，便知道孙管事其实是有意帮自己，笑道：“多谢孙师兄，这里倒是地方宽敞，地形复杂，正是一个练剑的好去处，况且人也少，不担心被人撞见！”
孙管事笑道：“对，对，最主要是人少，不用担心被人撞见！”
说着拍了拍方原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厉害，连小辣椒都能搞定……”
“凌师姐还是很不错的，很热情，就是技巧差了点……”
方原以为孙管事是说自己下棋赢了小辣椒的事，便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咝……”
孙管事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劲冲方原拱了拱手，一脸崇拜。
“兄弟，你以后什么也不用管了，就专心在此剑练剑，伺候好那小辣椒就行……”
说着一脸的关切：“改天我搞得灵兽肉帮你补补，你看这才几天，人都瘦了！”
方原对孙管事感激不已，他可不知道孙管事心里龌龊的想法，不过明白孙管事让自己来到这里打扫这片荒殿的原因，说白了，也只是给自己一个专心练剑的环境而已，毕竟自己是杂务殿自己，平时练剑太勤，若是被仙门执事瞧见了，定然会怪自己不务正业的！
可在这后山，却不用担心了。
这里据说以前是青阳宗关押受过弟子的所在，天生便带着一股子压抑，如今早已荒废了数百年，荒草生得比人还高，就算白日里，也少见阳光，到了晚上，更是阴风阵阵，如同鬼域一般，仙门里偷情的杂役什么的都没有敢往这里来的，生怕撞着点什么东西……
不过方原却是无惧，他正缺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练剑。
更何况孙管事说了，他名义上是打扫此地，但实际上就是给他一个清静地方练剑，对他来说，这就已经是很大的人情，哪里还能再嫌东嫌西的讨人厌，要求更多呢？
于是，他就安心留在了这里，晚上回去吃些东西，整整一个白天，便只在此地练剑。
有的时候，练得痴迷了，便是晚上，也会留在此地，直到筋疲力尽才会回去。
如今玉蜂崖众杂役里，都在传闻他得到了小辣椒所传的高明剑道，对他又敬又畏，但只有方原知道，自己根本就只有一个空壳子而已，他只觉得这剑谱上的招式简简单单，偏偏越练越觉得自己火候浅薄，如今他已经可以做到每出一剑，都与剑谱上所写的不差分毫，看起来也是豁豁生风，但自己心里明白，这样的剑招是不能与人对敌的，一交手就会露了馅……
小辣椒说这是他自己火候还不够，没有融汇贯通的原因，这让他生出了狂意，越是练不好，便越是要练，居然渐渐的心神都沉了下去，有时候书都读不下去了，只想着练剑！
“清风拂柳……”
“明镜高悬……”
十几天后的一天，方原正在这荒僻阴森的地方苦练着剑招，连日已西沉都未留意到，只是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那些几乎都已经深深烙印在了自己神魂深处的剑招，不厌其烦！
这后山荒殿，白天时都无比的荒凉可怖，到了晚间，夜风一起，就更显得阴森了。
阴风拂来，树摇草摆，山石缝隙里，隐隐有鬼哭之声传来，再大胆的人也得吓个半死。
可方原却毫不在意，他天生不信这些鬼神虚幻之事，胆子极大。
“唉……”
简简单单的剑招练了无数遍，他终于筋疲力尽，找了一坐青石坐了下来。
“还是不行啊，这些剑招，怎么看都是花架子，使起来好看，怎么可能与人对敌？”
“可小辣椒当初施展出来时，剑招使得与自己一样，偏偏多了几分灵动意蕴……”
“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又差在了哪里？”
低头苦思着，方原却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心间微微有些懊恼。
“呼……”
在他想着时，忽有一阵阴风猛得刮起，卷起一地荒草，吹得方原头发散乱。
“添什么乱？”
方原思路被打断，顿时气的不行，想起了别人流传的鬼神之说，便冲着风刮来的方向骂道：“便真有鬼神，也滚远一点，莫来扰我！”
骂完了，气消了大半，自己也觉得好笑，摇了摇头，准备起身继续练剑。
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间心神微震，抬头向前看去，便见前方那阴森森的荒殿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影子，手里持着长剑，居然也在练剑，如今正值无月黑夜，一切都黑糊糊的，但方原却能够清楚的看到那个影子，他心下顿时有些好奇，蹑手蹑脚向前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也渐渐看清楚了，那果然是有一个影子在练剑。
看起形貌，应是一个男子，但是却看不清楚面貌，实际上他整个人都是模模糊糊的，像是半透明一般，此时正执剑挥舞，身法飘逸，但却没有剑刃破空声传来，似真如幻……
“还真有鬼？”
方原心里大是诧异，旋及好奇心起：“朱先生讲过，除非是专门修炼神魂的鬼修，世间并无鬼魂，便有一些冤死之人执念极重，留在世间徘徊不去，也不过只是一道怨气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一直都想看看鬼长什么样，今日居然有这等运气，倒要好好瞧瞧……”
这般想着，正要悄悄摸上去，吓那个鬼一跳，但刚一移步，却忽然微微一怔，发现那鬼魂使得剑，居然和自己练的一模一样，也是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里的剑招，依次使了出来！
只是剑招虽然一样，在他手里使了出来，却有说不出的奥妙。
与小辣椒使得还不一样，此那鬼魂施展的剑招，根本毫无威力，但偏偏看在了方原眼里，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妙，就好像是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比小辣椒还要高明！
方原看了一会，便只觉得目眩神驰，心向往之。
忍不住站了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拱手道：“前辈剑道当真高明，晚辈……”
话犹未落，忽然眼前一花，只见殿前空空荡荡，哪有什么练剑的鬼魂？
快步走到了荒殿之前，他找了一圈，毫无有人在此练剑的痕迹，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难道，真是自己花了眼了？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刚才他看的真真切切，绝非幻象。

第二十一章 无缺剑经
一夜过后，方原又来这荒殿前练剑，不过这一次，他存了一个心思，倒想看看那影子还会不会再出现，为此，他选择练剑的地方，正是荒殿前面，昨夜那影子出现之地……
不过练着练着，他倒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又沉浸在了对剑法的修炼之中。
如此又是一整夜过去，待到他浑身筋疲力尽，满头是汗的停了下来时，已是午夜，天地之间静悄悄的，周围荒草树木丛里阴风流转，夜风吹在身上，出了一身大汗的后背便觉得冰凉一片，这让他略略回过了神，无意中目光向着荒殿里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那个舞剑的影子又出现了，不过这一次，却是在荒殿里面。
与昨晚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手持长剑，肆意挥洒，剑意深沉，变化无端……
这一次方原没有急着进去打扰，而是静静的在殿外看着。
过了良久，大约盏茶功夫，那舞剑的影子慢慢得变淡了，到了最后时，隐隐约约，忽然剑势一收，却是化作了一道灵光，陡然之间，便飘入了荒殿之内，消失不见了。
“连续两夜出现，定然事出有因……”
方原倒提了长剑，迈步走进了荒殿里面。
虽然荒殿之内没有半分光亮，但方原毕竟已是练气二层的修为，目力远超常人，模模糊糊能看得清楚里面布置，与他第一次来时别无二致，只是一间空荡荡的荒殿，墙壁斑驳，木柱朽烂，在大殿正前方，座落着一尊积满了灰尘的道祖神像，沉默而威严。
而在其他地方，则除了破破烂烂的尘帐与几个烂蒲团之外，一目了然，别无他物。
“难道是道祖神像见我练剑，有心化身指点我？”
方原想着，爬到了神像前面，敲了一敲，咚咚作响，心里便又否决了。
“神像终究还是神像，并无灵性，此事另有古怪……”
这般想着，他又在殿内寻找了起来，但寻了半晌，却什么也没找到。此时殿外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夜风拂来，吹得草斜叶乱，犹如鬼哭，十分的凄凉，但方原心里留了意，却一心想要寻出究竟来，那个影子的出现，定有缘由，不找到它的根脚，晚上怎么睡得着！
“哪怕你是鬼，我也得把你的坟挖出来……”
方原心里想着，便一寸一寸的找，终于在神像左面，发现了一位地面青砖碎裂，与别处不同，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取了一盏油灯，又找了一把铲子，在这地面上挖了起来，约摸挖了七八尺深，铲子却碰到了硬物，方原心里登时留了意，取了油灯去细细的看。
却见在地下，居然埋了一块石碑，上面似乎有字。
方原凝神屏息，小心的擦去了碑上的泥土，顿时微微一怔：“无缺剑经？”
石碑之上，有斑斑血痕，字迹锋利，如剑刻下，正是四个大字，那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一种玄妙之极的力量，在油灯靠近了石碑时，火苗却忽然间抖动了起来，坑内本无风，却被吹的呼呼作响，便好像是被那碑上的字迹里蕴含的剑气催动了一般……
“这石碑，定然与那练剑的幽灵有某种关系……”
方原从那字迹上，直觉的感到了一种熟悉感。
看到了那字，便无形之中，像是看到了之前那个练剑的幽灵！
他微微定了定神，便继续挥铲挖了起来，足足大半个时辰后，才终于见到了真章，整块丈余石碑都被露出了真身，也不知何人埋在此处，只见上面秘秘麻麻，刻了许多小字！
方原放下了铲子，仔细的读了片刻，渐渐瞪圆了眼睛。
“进如沙场兵，长河断流！”
“落如见雷霆，高山崩碎！”
“收如锁横江，千帆不渡！”
“掠如鬼神踪，烛下无影！”
“……”
这石碑上刻着的，果然是一部剑经，初读之下，他也分辨不清此经真义，只能隐隐感觉到，似乎这部剑经里面讲述的，皆是关于剑道修行的一些内容，艰涩难懂，玄奥精深！
如今他本来就天天练剑，被小辣椒传授于他的那本剑谱苦思不已，近乎痴迷，如今忽然看到了一部剑经，便也下意识的继续看了下去，却是越看越感觉心惊，越看越有些迷惑了……
这确实是一部剑经，义理之玄妙，心法之高明，让一个多月来每日苦思如何练剑的方原感觉如同见识到了一片新的天地，但虽是剑经，其间又有些前后矛盾，自相悖论之处，尤其是一大片墙壁上，虽然都写满了文字，但到了最后，却分明未完，戛然而止，余韵未消！
若真要说起来，虽然其名为“无缺”，但这只能算是一篇残缺剑经！
“青阳宗是当世大宗，仙法莫测，想必这无缺剑经，也是青阳宗剑道法门之一吧，果然义理甚妙，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辈留下的，此经既然不全，想必藏经殿里会有全本……”
如今方原初入仙门，很是守规矩，冷不丁看到了这样一篇剑经，虽然心痒难捺，却也不敢随便修行，因为青阳宗例来有规矩，身为仙门弟子，可修什么法，可走什么路，那都是要报备宗门，得到允许才行的，否则便是违返了门规，轻则废去修为，重则丢了小命。
不过不久前小辣椒刚跟他说过，武法不在此例，那么修行这剑经便也不算违返门规了，再加上月余苦修之后，他此时着实一肚子的问题，每每问起小辣椒来，她却不肯细细指点，就更使得方原心痒难捺了，如今见了这剑经，真如饿鬼见了肥鸡，光棍见了俏寡妇……
“只是大体学上一学，解一解我心中疑惑，应该没什么吧？”
他心里琢磨着，便不再多想，只是慢慢的看了起来。
刻在了石碑上面的无缺剑经，前后共有三卷。
方原先细细的研读了一遍，发现这剑经第一卷的前面一部分，讲述的都是剑道之理。
里面并没有具体的剑招剑势，只有对运剑、驭剑的义理诠释。
这等剑经，无疑便有些纸上谈兵的意思，不过对于方原来说，所缺的本来就不是剑招，只是对剑道的领悟与指引，因此他在骤然看到了这剑经里最前面的道理时，可谓是醍醐灌顶，这一段时间以来，因苦练剑招，而无半分寸进积累下来的疑问，瞬间解开了不少……
可以说，只是几句口诀，便将他在剑道上的领悟，提升了一大截。
这那种感觉，简直像是瞎子忽然睁了眼，看到了这花花世界一般。
可第一卷的后半部分，心法已渐渐玄奥，后面的部分，更是直接看都看不懂了。
而且让方原最为想不明白的是，这一部剑经，里面所述，竟似相互矛盾，似乎是写下了这些心法之人，自己也有许多疑惑难解，因此只是单纯的将心中所想记录了下来而已！
若换了旁人，对此根本毫无办法，除非是自己对剑道的领悟，还高过了那写下了无缺剑经之人，才有可能从这些自相矛盾，纷乱无比的剑经之中梳理出一个头绪来，但方原却不同，他在认真考虑了一天时间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在一个夜晚，再次施展了“天洐之术”！
三千大道融一炉，心存一术洐万法！
天洐之术，包罗万象，本身便最擅于从一片混沌之中推洐出最清晰的结果。
当然了，施展推洐之术，是需要灵石的。
可方原现在穷啊，身上虽然还有几块灵石，但舍不得用。
因此，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省下灵石，消耗自己的心神来推洐，结果落得了一个极惨的下场，脑袋晕沉沉的，身体像是被掏空，足足昏睡了一整天才醒了过来，可是在醒了过来之后，感觉到了自己脑海之中对于那剑道的清晰领悟，义理的精深见解，便觉得值了。
这无缺剑经里的第一卷，在他心里，已然出现了一个极为清晰的结果。
无数的玄奥剑理，都清清楚楚的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中！
“原来，我之前都练错了……”
暗暗揣摩了一番，他忍不住苦笑，顺便想把小辣椒拉过来揍上一顿。
“这死丫头骗得我好苦啊……”

第二十二章 我曾见高山
“我以为练剑便是练剑招，却不知剑招根本就是一层表象，重要的是里面的剑意！”
“小辣椒天天逼着我练剑招，根本就是糊弄我……”
“剑招是知其然，剑意便是知其所以然，懂了剑意，便可以忘了剑招！”
恍惚之间，一夜过去，方原都没有动上一动，他只是沉浸在了那剑经之中，如饥似渴一般的感悟着第一卷剑经里面的道理，并试着将它融入到自己的剑道修行中来。这一段时间里，他本来就陷入了对剑道的疯魔痴迷之中，心间就像是有一座火山汹涌可怖，但却不知该从哪里喷发出来，而如今，这无缺剑经上面提及的道理，恰恰为这火山指引了一个方向……
轰！
再次练剑之时，他赫然感觉到了一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在他眼里，剑招便是剑招，他可以将每一式剑招都练的如同尺子量了出来的一般，没有半分的偏差，但还是领悟不到真正的剑道所在，只能一遍一遍的练剑，几乎要将自己逼疯，可是如今，他眼里的剑招却已经变了，每一式剑招，里面都有不同的剑意在其中！
之前他本来已经感觉将些剑招练到了极致，练到了尽头，再也无法提升半点，一丝一毫，可是如今，却仿佛揭开了头顶的一个大盖子，忽然间看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天地……
只是方原，却对自己愈发的不满意，深恨自己的愚笨。
以前的他，像是一个幼儿，见到了眼前的一个水坑，便感慨不已，觉得自己渺小。
而如今，他已渐渐成长，比以前强壮，可展现在了他面前的，却是浩瀚汪洋……
这时候，他感觉到的便不再是自己的渺小了，而是自己的无知。
“世间居然有这等奇人，想要创出这样的至高剑道……”
对那刻下了无缺剑经的奇人，他心里也生出了无尽的敬意。
虽然这无缺剑经本身便是残缺不全，自相矛盾，但通过这第一卷的领悟，方原已经感受到了那人的强大念头，他赫然是在推洐一种前所未有，但又包罗万象的至强剑道……
这剑经名为“无缺”，便是指毫无破绽，圆满无缺之意！
而这，毕竟自己修炼的还是第一卷，后面两卷，又会达到什么程度？
方原没有试着去推洐，因为他知道那后面两卷剑经，必定极难，而天洐之术，推洐的东西越难，越复杂，消耗便也越大，自己的肉身，根本不可能撑得住这推洐的消耗！
况且，他如今第一卷剑经还未完全消化，再去想另外两卷，也有贪多嚼不烂之意……
对他来说，将第一卷剑经里面的道理，皆融入自己的剑道之中，才是正理！
“哈哈哈，半个多月没见，想念被本仙子在棋艺上碾压的感觉了没有？”
十天后的一天，方原正在洞外古松下盘坐，参悟剑道上的一道心法时，一声大笑传来，小辣椒那窕窈的身形在山峰下树梢上闪动，不多时俏生生的掠至了方原面前，得意洋洋。
“没功夫，现在只想着练剑……”
方原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低头苦思。
“咦，这才半个月没见，怎么成了这样一副丑样子啦？”
小辣椒见了方原，却像是吓了一跳，这才半个多月没见，这个傻瓜居然憔悴成这个模样了，本来就显得有些清瘦的脸，此时更是瘦得不见肉，眼眶都深陷了下去，头发也没梳过，凌凌散散的披在肩上，眼睛像是失了神，看东西时眼神都是涣散的，空洞无物的模样。
听到了方原说想着练剑，她心里倒有些愧疚，暗想：“这家伙真是个白痴，练个剑都能把自己练成这样子，看样子我不能继续骗他了，还是给他讲解一些剑理比较好……”
“行了行了，不就是练个剑，至于如此痴迷吗？”
一念即此，小辣椒便又轻松了起来，笑道：“赶紧滚起来练上一遍，让本姑娘瞧瞧你这段时间的火候提升了多少，若是我可以满意，那就传给你一些真正的高深心法……”
让练剑，那自己就练呗……
方原有些木木的站了起来，手提木剑，轻飘飘一剑向前刺了出去。
小辣椒看了忍不住皱眉，下意识的便要训斥：“这一剑毫无气势，真是……”
话犹未落，她便忽然睁大了眼睛，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方原那一剑刺了出去之后，看似浑不着力，但剑至中途，却忽然间脸色一变。
眉目之间，杀气陡生，木剑瞬间加快，一道无形剑意霎那间激发了出去，隐隐然居然有了一种凝而不散之势，与他一身的法力相合，如同沙场上得了将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兵将一般，轰隆隆冲向前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正是那无缺剑经里的诀窍，进如沙场兵！
而对着小辣椒的惊讶，方原似乎未见，第二剑便施展了出来。
落如见雷霆，剑起玄黄，俯视万物，高山大川如裂帛。
轰隆隆！
挟着雷霆之威的一剑，却似乎轻巧巧的斩在了三丈之外的一块青石之上，文丝未动，但数息功夫过后，那青石却陡然间崩散，无数碎石落雨一般击向了四面八方，势急力沉。
而后便是第三剑，收如锁横江，三尺青锋内，万物不可侵。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横在胸前，所有向方原飞来的碎石，便皆平空落地。
再之后便是第四剑，掠如鬼神踪，烛下不见影。
方原那一剑回臂，向背后击出，在小辣椒的眼中，他居然硬生生的消失了一下，就好像大白天见了鬼，又或是贴了隐形符，整个人直接看不见了，仿佛幻觉一般，直到眨了眨眼，才发现他就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手里的木剑正缓缓的放下，插进了脚下的枯叶之中……
与此同时，小辣椒转过身去，便看到方原背后丈余位置的一株古松树干，多了一个洞。
“唉，最多也就到这了，进境实在缓慢……”
方原又坐回了古松之下，轻轻摇头，一脸消沉的模样。
练气八层的灵药监总管凌红波却直看得呆了，手里的剑谱“啪！”一声掉在地上，半晌才转头看着方原，见了鬼一般的颤声开口：“就……就那么几剑，你居然练到了这种程度？”
方原目光仍只是空空的，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株古松。
过了许久，他才有些痛苦般的开口：“我见到了高山，可是我现在还爬不上去……”
“我只恨自己太过蠢笨，明明见到了高山在那里，却始终攀登不过；我只想去高山上看看风景，可是我现在连山腰都不算，只算是在山脚徘徊；我不想休息，只想上山……”
听着方原那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小辣椒才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搞成这副样子。
而她的脸色，也渐渐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若是单论这几剑的威力，她还不至于如此震惊！
毕竟她是练气八层的修为，高出了方原数个小境界，二人若是交手，那恐怕方原施展的剑道再强一倍，也依然不是她的对手，让她吃惊的，乃是方原展现出来的剑道造诣！
方原的剑法本来就是她传的，如何能不知道那霹雳雷霆霸绝九天剑是个什么样子？
名字听起来很能吓唬人，但实际上只收录了一些凡俗江湖上流传的剑招罢了！
甚至在指点方原的时候，也带着一种恶作剧的心态，从不曾认真指点过，方原等于什么真东西也没学到，可谓是徒有其表，任是怎么练，也最多只能练成个花架子才是的啊……
可偏偏如今的方原施展的那几剑，居然神形兼备，虽然不能说真个入了剑道之门，但也分明便是有了几分神蕴了，这惊人的变化，小辣椒若非亲眼所见，又怎么会信？
“难道他真是自己悟出来的？”
望着仍然一脸消沉，似乎对自己的剑道进境十分不满的方原，她竟似生出了一种畏惧感。
把一些普通的剑招，修炼出了如此不凡的意境出来，这得是多么恐怖的悟性啊？

第二十三章 青阳剑痴
“其实，你这也不算太慢了……”
沉默了半晌，凌红波才干笑了起来，望着枯坐在那里，仿佛要将自己化成一具塑像般的方原，饶是她脸厚心黑，一张俏脸也忍不住有些泛红，心里有种做了贼一般的小心，更有种隐隐对方原的愧意，过了半晌才缓和了过来，拿手在面前扇着风，故意笑道：“你的剑道精进之快，已是我平生仅见，如果你自己还不满意，难不成你还想学那千年前的剑魔？”
“剑魔？”
方原听到了一个“剑”字，顿时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小辣椒。
“不会吧，青阳宗最大的黑历史你不知道？”
小辣椒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看着方原。
方原呆了一呆，他连如今的青阳宗宗主是谁都不知道，更何况什么黑历史？
“也没什么，本姑娘给你说说便是了，那位剑魔，乃是青阳宗千年前的一位奇人，据传他天生痴迷于剑，三岁开始练剑，十岁在凡人之中便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小剑师，十五岁时拜入青阳宗修行，开始修习仙家剑道，更是突飞猛进，十八岁时，还未筑基，便已被人誉为青阳宗剑道第一，连当时的几位长老都自认为在剑道一途，颇不如他，还将他列为首席大弟子！”
小辣椒直接坐在了地上，抱着一种弥补般的心态，给方原讲述了起来：“不过那位剑痴可不在乎这些虚名，更懒得理会门中俗事，什么也不问，只是痴迷于剑，相传他不到二十岁，便已放出豪言，要创出超越世间的顶尖剑道，与古圣齐肩，为此他十分的好学，数年间，不仅阅遍了青阳宗所藏剑典，更是向每一位剑道前辈虚心求教，哪怕别人不如他……”
“如此好学，这是好事嘛……”
方原十分钦佩的回答，觉得此人甚合自己胃口。
“好学当然是好事，可是太好学了就不见得了……”
小辣椒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咱们这位前辈，就是太好学了，青阳宗的剑道传承还不满足，居然跑去了玄剑宗求教，人家不肯传他，他就拿了青阳宗的三元御剑术去换……”
“那换来了吗？”
方原有些关切的问道。
“喂，你关注的地方不太对吧？”
小辣椒又瞪了他一眼，无语道：“换是换来了，可是却犯下了大错，仙门传承岂能轻易传于外人，当时他这一做法，险些惹得青阳宗与玄剑宗开战，气的当时的宗主都扔下一大摊子事跑出去找他了，好说歹说，总算讨回了青阳宗的不传之秘，但毕竟在人家手里转了一圈，究竟有多少东西被人学去了也不好说，反正从那时候起，玄剑宗的剑道便愈发厉害了！”
“后来呢？”
方原却更关心那位剑痴的命运。
“后来那个剑痴被揪了回来，好好惩罚了一次，首席弟子的名头也没了，甚至还差点逐出师门，初时他倒也老实了几天，但等风头过去了，却依然故我，仙门长老念在他也是一心学剑，对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叮嘱他不能再办那种拿着自家的不传之秘去别人那里换垃圾的事情了，可谁又能想到，这位前辈表面上听了，私下里胆子却更大……”
“九百年前，升仙会在极北雪原的剑道圣地藏剑湖召开，世间大修奇才人人赴会，他当时已隐隐有当世小辈第一剑的名号，自然也在受邀之列，这本是让青阳宗脸上有光的殊荣，孰料，趁着千年前那次升仙会的机会，他居然私自潜入了剑道圣地藏剑湖，试图盗取剑典，结果被人长老当场拿下，百口莫辩，生生被人斩去了一条用剑的臂膀，刺瞎了一只眼睛，削去了一截胫骨，这种刑罚，可不像是凡尘中随便斩去了事，便是神魂也伤了，永远都不可能再治得好，而更过份的是，还施展了仙道秘法，将他运转法力的一条经脉给抽了去……”
“什么？”
方原听到了这里，已忍不住有些心惊。
修行中人，神通莫测，凡俗眼中的重伤残疾，在他们眼中如同儿戏，别说什么断臂重生，肉白骨塑经脉，便是重换肉身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仙家也有仙家手段，像那位剑魔遭受的酷刑，便是此类。那是一种伤及神魂的秘术，别说这一生治不好，便是转世轮回，怕也生不出一副好肉身来了，也即是说，受过此刑之后，他便是真的，永永远远也使不了剑了……
“被人亲自拿住，青阳宗也不好说什么，况且藏剑湖势大，也不是咱们这小小的青阳宗能惹得起的，只能将这近乎废人一般的剑痴带了回来，命他在后山净心殿面壁思过……”
小辣椒也有些惋惜的说着，提方原听到了“净心殿”三个字，却不由得一怔。
他忽然想起了，那后山的荒殿上面，门匾之上，似乎便有这么三个字，只是时间太久，都已剥落了，如今只剩下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心”字，莫非原本就是净心殿三个字？
“他的修为并未完全废去，只是残缺之身，此生，乃至后世，都不可能再用得剑了，而且经脉既然有损，那便也无望再图更高境界，仙门当时想的，大概只是让他面壁，囚他个十年八年，等风头过去了，便留他在仙门之中潜心修行，教几位弟子什么的吧，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在后山一呆便是三年，就在所有人都几乎将他忘了时，他却忽然间逃走了……”
“逃走了？去了哪里？”
方原下意识的问了出来，甚是关切。
小辣椒的笑容有些无奈：“一开始青阳宗的几位长老，还以为他是受不了被囚禁的孤苦，这才逃走，还谴人去找他，后来才知道，他逃出仙门去，居然也是为了求剑，他已注定用不得剑，但居然还不甘心，也不知从哪里听说魔道有某种剑道秘法，可以再让他有用剑的一日，便不惜弃明投暗，与那些魔头们结交，并且准备真正的拜入魔道，学魔剑传承了……”
“这……胆子真大！”
方原也呆了半晌，才忍不住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小辣椒轻轻的叹了一句，道：“估计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胆子大或不大的概念了吧，毕竟他的心都已经冷了，他的心里只有剑，什么正邪，能值什么？找到了他的青阳宗长老劝他回来，改邪归正，他却说人各有志，他这一生，只想习剑，开创一道旷古烁今的剑道传承，如今青阳宗已帮不了他，自然没有再回去的道理，青阳宗长老气不过，结果双方动起手来，他与众魔头联手，将前去找他的长老打成了重伤，自此正式与仙门割裂了关系！”
“所以，从那时候起，他的名头，便成了剑魔？”
方原听完了，良久才低低一叹，若此人一开始只是剑痴，那后面所为，着实像是入魔了。
“对啊，不过这名号也只是咱们自己叫来玩罢了，修行界里可没听过这么一号，他入了魔门之后，便消声匿迹了，有人说，魔门也只是利用他，想要他心里的高明剑道，用来培养魔门的剑道高手，用过之后，自然不会再留着他，想必他如今早就不知死在了哪里了……”
小辣椒摇了摇头，轻轻地叹道，倒也少有的出现了惋惜之意。
方原此时却只是默不作声，只在心里暗暗的想着：“莫非我最初看到的练剑的影子，其实便是那剑痴留下来的执念？那执念留在这玉蜂崖后山荒殿，也不知多少年了，无形之中，却被我练剑之心所引动，现身在我面前，最终引着我，发现了那埋于地下的无缺剑经……”
“这样说来，那无缺剑经，倒是一位残疾人所写？”
“这样想的话，倒也难怪剑经里面只有剑道至理的推洐，却没有具体的剑招与真元运转之法了，因为那人在写此经之时，他根本已经用不得剑了，一切只是他的推洐……”
“唉，跟你说这么多，也是有些担心你将来会像那剑魔一样，走火入魔罢了！”
小辣椒拍着方原的肩膀，一脸担忧的模样。
“你说的有道理！”
方原反应了过来，认认真真的回答：“我将来要去偷剑典，一定小心不能被人抓到！”
“好像有什么不对……”
小辣椒一脸懵的看着方原，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

第二十四章 入门之法
自己无意中习得的无缺剑经，究竟是不是便是那千年前的剑痴所著，方原并不确定，但他倒理解小辣椒给自己讲这位千年前剑痴的故事的用意，说白了，她似乎有点被自己疯狂练剑的模样吓倒了，非常隐晦的讲了这样一位剑痴的故事来警醒自己，别走了火入了魔！
他也知道自己天生便是这种性子，极易入痴，当初学习道元真解便是如此，一开始学的时候，他也对那艰涩绕口的经文极是抵触，但后来心里发了狂，便开始疯魔了一般的去潜心研究，好似在跟另一个自己较劲也似，也正因为这种狂劲，他才将道元真解学到了一个令无数人惊叹的程度，而如今，对剑道的痴迷，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当初那种狂意的作崇。
确实应该收收心了。
小时候他疯狂学习道元真解的时候，叔叔婶婶还很不理解他，见他不放牛，也不去地里干农活，只是抱着本书疯狂的读，便一气之下不给他饭吃，他也想不起来吃饭，最后竟足足饿了三天，晕倒在了城外的小河边，若不是朱先生找到了他，估计他都被野狼吃了。
当时朱先生将他抱了回去，便对他说，那种狂意是好的，但不能被狂意控制了心神。
继续这样下去，他东西学不好，自己反而可能会被狂意耗光了精血。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学着克制自己的狂意。
如今学剑，一时不察之间，居然又陷入了那种疯魔之境，这也让他有些后怕。
确实该收收心了，道元真解也罢，学剑也罢，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自己就算是累死，也无法将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里面所有的剑招都修炼到极致无瑕的境界，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无缺剑经第一卷里面的剑理完全化入剑道，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
高山是要登的，但不见得非得一蹙而就！
且放松心境，在持之以恒的时间里慢慢的提升，对自己应该更为有利才是……
在这种念头之下，他便又将精力集中到了修行上来。
在这一段时间里，他的修为早就又有一番大进，如今赫然便已经达到了练气二层巅峰了。
修行之事，本来就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他这一段时间苦练剑法，看起来像是在修行上有所懈怠，但实际上却也通过这种方式，将一身法力磨砺的更为精纯了。
哪怕他一直没有主动的去突破，修为本身，便有了破阶的迹象。
“若是每到一个境界的巅峰，便立时借助于资源，甚至是丹药，才强行破阶，便会有一种根基不稳的隐忧，我在这一个月里苦练剑法，倒是让自己的根基更扎实了些……”
方原自己也暗想着：“以前我还打算借助资源来冲击这练气三层的门槛，如今却是不用！”
这般想着，他又用了一天时间来缓和，调整心境，到了第二天晚间，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之后，便开始冲击起了练气二层与练气三层之间的这道门槛，结果出人意料的顺利，他提前准备好临时补充法力的练气丹都没有用到，便只觉浑身一暖，进入了更高的境界之中！
一时间，奇经八脉热流滚滚，一道法力直冲顶门，使得他整个人都晕眩了半晌。
盏茶功夫过后，他收了法力，仔细的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只觉法力充盈，比以前强横了许多，更清晰的感觉却是，以前修炼之时，总有一种快要达到了极限，无法再吞吐法力的感觉，如今却像是打开了闸口，有了更高的极限……
“这就是练气三层了么？”
“失之桑榆，收之东榆，难道就是指这个道理？”
方原也不仅苦笑：“我苦练剑道，没能取得理想中的成效，修为却因此提升了一大截，而且，没用丹药，灵石来辅佐破阶，全凭法力自身的精进，这应该是最理想的状态了吧？”
一想到自己从入了仙门开始，便梦寐以求的练气三层，便这样达到了，心里居然有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不由得暗暗揣测了起来：“是时候为进入仙门做准备了，当初孙管事提过一句，杂役入仙门，乃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估计里面不简单，我倒要去研究一番！”
如此想着，便起身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轻爽爽的出了门，去找孙管事串门去了。
他决定先暂时让自己忘了剑道，而最有用的，就是听孙管事絮叨……
“哎呀呀，方师弟，你终于活过来了！”
孙管事看到方原主动登门又惊又喜，正自斟自饮的他立马取杯倒酒，又多切了半斤猪头肉来，望着方原那明显瘦了一圈的脸，叹息道：“这段时间你可是疯的吓人，练剑的我见过不少，但像这样练疯了的可没几个，你不知道，我远远的瞧过你几回，那一脸的杀气可真是吓人啊，现在咱们玉蜂崖还都传说你是练好了剑要杀人呢，吓的宋魁最近都不敢出门了！”
“哈哈，我只是最近向凌仙子请教了一下剑法，好好练习了几日，如今偶有小成，便出来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孙师兄也没来唤我点卯，仙门里这段时间杂活不多么？”
方原一杯酒下肚，笑着开口问道。
“活还是那些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孙管事笑道：“你不用考虑这些，专心修行才是正理，反正在你追着砍了宋魁一次后，那些懒骨头们倒也不敢乱嚼舌头了，我说给你安排了清理荒殿的活，他们便也不敢多嘴！”
“原来如此，这杯酒我谢孙师兄！”
“哈哈，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孙管事大笑着一口喝干，压低了声音问：“方师弟现如今是什么修为了？”
方原沉思了一番，手掌轻轻放在了酒壶上，掌心法力灌入，那酒壶里的二道酿，便瞬间化作了一道酒箭，直从壶嘴里流了出来，飘过了三尺距离，飞进了孙管事的酒杯之中，最终满满一杯，酒水甚至微微溢出了杯口，然后在此时停住，没有半分流将出来……
孙管事直看得呆了，震惊的望着方原：“练气三层了？”
方原笑道：“也是刚刚才突破的！”
“这从你进门，也就大半时间啊……”
孙管事一个劲儿的发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原。
“我也不知为何，只是觉得修行没这么难！”
方原笑了起来，道：“其实这次过来，便是想问问孙师兄，仙门规矩对杂役拜入仙门这一块，是怎么定的，究竟是达到了练气三层就可以，还是说有其他的说法？”
孙管事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居然到了现在才问？”
方原苦笑道：“修为没到之前，问也无用，徒增心焦，反而影响修行！”
“也有道理，你且等等！”
孙管事拿袖子在脸上胡乱的一抹，便跑到了自己的床头柜里去翻了起来，也不知翻了多久，才总算是翻出了一本表皮泛黄的小册子，擦着一头的汗，道：“这是我一个月前专门从书阁里翻了出来的，就是给你准备着的，里面说的详细，你自己看吧！”
方原接了过来，小心的翻了开来，不多时便找到了相应的内容，细阅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神情微凝，暗暗的点头。
这戒律簿上，果然有对杂役弟子晋升仙门弟子专门的规矩描述，这还是百多年前的，如今大家都不怎么记得了。里面说的很清楚，杂役弟子要晋入仙门，有两种方法。
要么，便是在十七岁之前，修炼到练气三层大圆满境界，然后到仙门传道长老处报备，由传道长老亲自验过了仙门弟子的骨龄，修行时间，以及身家清白之后，便可列为仙门弟子！
另一种方法，便是杂役弟子在十七岁以前，达到了练气三层之后，可以去闯小竹峰的试炼之桥，若可以成功的通过此桥，那就算练气三层未达圆满，也一样可以列为仙门弟子。
先一种方法，只重修为，后一种方法，却是对年龄稍有宽松，不过难得多。
“你准备怎么选？”
孙管事一脸关切的看着方原。
方原也仔细考虑了一番，道：“仙门规矩，果然考虑到了方方面面。那第二种方法，实际上是考虑到了杂役修行时间少，资源少，修行的提升实在慢如蚁速，所以才设了出来的。如果到了十七岁时，还未修炼到练气三层圆满，但只要证明了自己未曾懒惰，一心向道，那也可以去试炼桥上走一遭儿，凭本事说话。能够通过，便可以进入仙门。不过这里面也说得清楚，那试炼之桥凶险极多，处处玄机，步步陷阱，若闯不过，甚至有生命危险！”
“而我如今刚满十六岁，还有时间！”
方原盘算了一番，道：“仙门里一直有个说法，练气三层达到大圆满所需要的时间，会是练气二层的三倍左右，而我从突破练气二层到练气二层圆满，前后用了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但这四个月里，有相当一段时间我在练剑，疏于修行，也就是说，我若勤于修行的话，达到练气三层大圆满的时间，最多也只需要十个月左右，那是完全够用了的……”
说到了这里，他看向了孙管事，道：“第一种方法，对我来说更稳妥些！”

第二十五章 互不相欠
决定好了通过哪一条路进入仙门，方原便也放下了心来，如今他的前景大好，算是一切顺利了，而且一个多月过去，周清越那边也没再出什么阴招，听孙管事讲，宋魁更是怕自己怕的厉害，生怕哪天自己会拎了剑去找他，门都不敢出，这一颗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而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苦修，他也决定放松一下，便与孙管事边喝边聊了起来。
孙管事难得有方原这样一位知己，可以听自己说话，开心的不得了，如今又见方原大事已定，心里更是痛快，便打开了话匣子：“方师弟啊，你是真的不错，所以别人一开始不相信你真能从杂役跳入仙门，我却一直相信，为啥呢？就因为你人聪明，又肯下功夫！”
“你都成功不了，那还有谁能成功呢？”
孙管事一拍大腿，叹道：“不过有时候吧，我又觉得你太聪明了些，当初我刚入仙门的时候，也是下了苦功夫的，可光练气一层就修炼了三个多月，练气二层更是修炼了一年多，才在一位长老偶尔兴起的指点下才突破了的，至于练气三层圆满，那已经是两年后啦……”
方原听着孙管事的絮叨，倒觉得心里颇有感慨。
他明白自己的优势，脑袋确实不笨，也是肯下功夫的，可是这仙门杂役想要一跃而起，成为仙门弟子，哪里有这么简单，当初自己不也是卡在了练气一层圆满，不得寸进？
若不是自己偶然之中，得到了道元真解的造化，那练气一层少说也得让自己卡上一个甚至两个月了，那练气二层拖的时间便也更久，至于进仙门，也确实希望渺茫了……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自己十年苦读，道元真解也不可能选中自己了。
人生事，福里藏祸，凶中存吉，实在难说的很！
对此，仿佛也印证了朱先生的话，多用点功夫，运气也会比别人好一点！
“哈哈，方师弟，等你进了仙门，我老孙也跟着面上有光啦……”
“不过进入了仙门，也只是个开始，你可不能松了这口气啊……”
孙管事喝多了酒，更是说个没完。
“你之前疯魔般的练剑，却是不知道，一个月前，小竹峰已经有人得了飞云山传道啦，那些去年和你一同入了仙门的弟子们表现不错，三百余弟子中，居然已经有七人通过了仙碑六问，得传青阳四法，如今他们在仙门里都有了青阳小七子的名头，风光的狠哩……”
“半个月前，一群新晋弟子在风云台斗法，那可真是好看，居然有人连六阳风火这等法术都施展了出来，虽然事后因为私自斗法被长老罚了，可仙门弟子却一个个佩服的很……”
“就前两天，大消息啊……”
“居然有两位弟子夜半在后山私通，被戒律堂巡夜弟子抓着啦，衣服都没穿……”
方原一直饶有兴趣的听着，对这种事却不是很感兴趣：“这也不算大消息吧？”
“……俩人都是男的！”
方原这才跟着吃了一惊：“果然是大消息啊！”
有了这孙管事这样一个朋友，方原虽然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但仙门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却都瞒不过他，哪怕这一个月来几乎足不出户，但一场酒喝下来，却也大体了解了。
听说了一些仙门弟子的趣事，他也会心一笑，听到了那些与自己一同入门的佼佼者里，已经有人闯过了得传青阳四法，进入了更高层次的修行中时，心里倒也微觉黯然……
不过这种黯然，也只是一股子傲气使然罢了，并无嫉妒之理！
他有自信，之所以这些人比自己强，那是因为他们在仙门修行，所学所修，更为全面，资源方面也比自己强得多，若是自己也入了门，同样条件下，修行不见得比他们差！
“……被你拿菜刀追杀了一次之后，那个宋魁也不敢嚣张啦，其实吧，一开始大家都猜着他会找你报仇，我还一直帮你留心着哩，不曾想，这厮其实是个软蛋，真让你吓破了胆，绝口不提找你报仇的事，对别人也都客气多啦，尤其是前不久，他好像得罪了什么人，让人打的鼻青脸肿的，还来找我借伤药，我看那脑袋，荷，肿的跟我这猪头肉也似……”
一听孙管事的形容，方原对盘里的肉便下不了筷子了。
皱起了眉头，他打断了孙管事的话：“知道他得罪的是什么人么？”
孙管事摇了摇头：“那谁知道，他天天喝酒赌钱，结交些三教九流的，谁知道惹着了哪位大爷？反正下手挺重，而且挨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那天来找我借伤药，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有心要离开仙门了，唉，可惜呀，咱们做杂役的，年纪大了，也都会下山找个地方养老，可这厮天天喝酒耍钱，连点积蓄也没有，他这样下了山，其实就是等死啊……”
方原听了半晌，心里也大约的有了数。
一场酒喝到尽兴，便从孙管事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夜风扑面，酒意稍敛，方原想了一想，便转身朝着宋魁的房间走了过去。
“哎呀，他们下手也太重了，宋师兄，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这山里呆不住了，我准备走，去山下找我那个相好……”
“要不咱们就……”
“别说了，你敢？”
“也是，那小子以前就不好惹，现在练了剑，更惹不起了……”
来到了宋魁所在的房间山坡下，方原看到了窗户里面传出了昏黄的灯光，里面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他也没留在窗外听，直接到了门前，也不敲门，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快，还有伤药的刺鼻气息。
一眼便看到在宋魁的床榻上，一个人在为宋魁上着伤药，而宋魁则是赤着背脊，可以看到上面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有些地方还破开了口子，血顺着后背往下滴。
听到了开门声，宋魁下意识的看了过来，一眼看到是方原，拉开窗子就要往外跳。
“别跑了，我不是来为难你的！”
方原无奈，只好低低的喝了一声。
宋魁这才反应了过来，刚才却纯粹是下意识的动作罢了，忙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脸，道：“方师弟，你好，呵呵，没想到你会来……你听我的，咱哥俩关系本来不错，以前的事情是哥哥我猪油蒙了心，才会想和你为难，现在咱们就扯平了吧，当没发生过，可好？”
方原不理他，走上前了一步，看着他身上的伤，久久不语。
宋魁与另一位杂役都面面相觑，也不敢继续上药了。
方原忽然道：“是周清越打的？”
宋魁脸上登时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不是他动的手……”
方原忽然笑了一声，道：“以前不是传言你认识某位厉害的仙门弟子么？”
宋魁登时脸都红了，苦笑道：“我也就是曾经给人家跑过腿，见过几面罢了，什么靠山啥的，说出来不都是为了给自己这张老脸上贴金嘛，再说了，这回的事是我收了人家的钱，却不给办事，他们要我还钱我又没有，把人家拖急了，给我点苦头吃也是正常的，不过方师弟你放心，我宋魁说一不二，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你生出歹意了，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周清越的性子我了解，哪有这般容易解决？”
方原淡淡回答了一句，心里则慢慢的盘算了起来，眼神显得十分淡漠。
“这个……这个……”
宋魁则是神色顿时有些尴尬的看着方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显得十分局促。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方原看着他这样，心里倒有了计较，叹了一声，将两块灵石放在了窗边的桌子上，淡淡道：“当时从你这里拿走的练气丹，我已经用了，这两块灵石却没用上，你拿去还了他吧！”
“你……这……”
宋魁看着那两块灵石，登时大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方原。
方原也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才道：“我只想好好的修行，不愿惹是生非，也不愿与人结仇，你当时惹怒了我，我是真想杀你，可一不可再，后来你若还是来招惹我，我会把你当作死敌，但你事后既然不来惹我了，我也不愿结这个梁子，这灵石便还了你吧，自今日起，咱们之间就谁也不欠谁了，我只想好好修行，以后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来惹我了！”
宋魁看着那桌上的灵石，整个人都已呆住了，喉咙便似梗住，久久说不出话来。
而方原说罢了之后，便转身走入了夜幕之中，迎着山间夜风，忽然略带嘲讽的笑了一声。

第二十六章 栽赃陷害
在与孙管事谈过了一番之后，方原的生活便又回复了平静，如今他还是继续为资源奔走。
闲下来后，他又往灵药监走了一遭，接了一些灵药监的任务。
似乎在经过了练剑一事后，小辣椒对他有点愧疚，这一次给了他另外一种任务，活比之前烘制灵药轻松，但报酬却比之前的高，这也让方原心里很是暗爽，更轻松了许多。
当初他对孙管事说，自己修炼到练气三层大圆满，需要十个月左右，其实还是往多了说的，实际上，有了天洐之术相助，他有把握在半年之内便达到练气三层的大圆满境界。
再加上如今解决了资源问题，这个时间甚至还可以缩短。
而在他给了那两块灵石之后，与宋魁之间的矛盾也解决了，这件事不知怎地，被其他杂役知道了，都在暗中说他仁义，见到了方原，也皆显得热情了许多，不似之前的敬而远之！
至于宋魁有没有把那两块灵石还给周清越，化解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方原却懒得理会。
该做的做了，剩下的顺其自然就好！
修行，读书，练剑！
这才是他最喜欢的生活，也是他每天一睁眼之后的重点！
渐渐时间又缓缓流逝，古井不波。
渐渐的，方原的修为已经接近了练气三层的中阶，速度居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一点，对于曾经在太岳城仙子堂一心苦道元真解而忽略了的其他方面的学识，他也渐渐补了回来。
如今他已经有信心了，若是再让他参加一次仙门大考，他也有信心一搏。
而剑道方面，他则是把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里面的剑招练了又练，精益求精。
有了无缺剑经，他却已经不是无头苦练，而是借这剑谱来磨炼自己的剑道修为。
如今他已经确定了，这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确实就是小辣椒用来垫桌子腿的，别搞什么玄奥了，说白了它甚至就不是一套完整的剑谱，而是将世间流传最广，名声最响的剑招收集在一起之后拼凑起来的大杂汇，凡俗间兵器铺子里打一柄剑便附送一本的就是这种……
但在方原仔细的研究过了之后，倒也发现，这剑谱虽然简单，却非一文不值。
流传的广，便说明这剑招简单，名声最响，便说明剑招实用！
但如今他正是磨砺自己剑道的时候，所缺的正是这种简单而实用的剑招。
虽然以他的眼光看来，这剑招也确实显得粗陋，堪称漏洞百出，可在无缺剑经的指引下，方原自然有一套化腐朽为神奇的方法，哪怕是再普通的剑招，也能起到他的作用！
“方师弟，明日辰时点卯，丹阁那边有大活来了，可得要你帮手！”
过了数日，一天方原正在灵膳堂吃饭，孙管事却挠着头皮过来说了一声。
方原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孙管事一直很照顾他，很少给他安排太多的活计，让他好生修行。
但如今既然他那里忙不开了，自己过去帮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天晚上便好好休整了一番，第二日一早到杂务殿前点了卯，便随着两架木鸢，直往青庐峰的药庐这里来了。
这次的活却是帮那些练习炼丹之术的仙门弟子清理丹炉的灰，看着那一溜儿摆开的几十尊大丹炉，确实是不是什么轻快的活，以前都是灵药监的杂役来处理的，这一次却轮到了杂务监，也难怪孙管事如此头疼了，其他的仙门弟子，也一个个面露难色，硬着头皮上了。
方原正准备下手，忽见丹坊后面，出现了一位红袍的仙门弟子，背着手站在了廊下，目光在这一众杂役里扫了两眼，看中了方原的老实，便扯着嗓子喊：“那谁，给我过来！”
方原左右看了看，便只好走了过去。
那仙门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看你还算老实，跟我过来打扫丹阁！”
方原也很无奈，只好跟孙管事说了一声，跟着这弟子去了。
那仙门弟子将他领到了一方朱红色门廊的偏殿前，指着里面道：“这里面放的可都是珍贵至极的仙门宝丹，你要小心，千万不能打碎了，否则卖了你都赔不起这个钱……”
“卖你大爷，等我也成了仙门弟子，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狂！”
方原心里腹诽了两句，也只能进去了小心翼翼的干活。
这一进去，倒是开了眼界，琳琅满目的丹药架子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各式宝丹，方原平时读书甚多，也看过一次有关丹药典籍的，一眼便看到了这些架子上有许多他听说过的丹药，如“九花聚气丹”、“天元大还丹”、“袪邪正神丹”、“百花蛇草液”等等等等。
倒是自己经常服用的练气丹没有找到，半晌才省悟，那丹药太低级，还进不得丹坊。
在这里干活，倒也能涨涨见识，起码知道这些名丹是什么样。
方原这般想着，一点一点擦拭的起劲，浑然忘了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之间，丹坊的门被人重重的推开了，把方原吓了一跳，手里捧着的一瓶“清风玉露丸”险些摔在了地上，登时大怒着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出现的，居然是宋魁。
他一脸的焦急，还不等方原开口，便压低着声音叫了起来：“方师弟，快逃！”
方原怔了一下：“出了什么事？”
宋魁焦急的冲了进来，方原立时向后退了一步，暗暗提防。
宋魁上来就扯他袖子，边扯边急急说道：“周清越想对付你，我这才知道今天这件事就是他们给你安排的陷阱，他勾结了一位青炉峰的弟子，故意唤你来打扫丹阁，然后诬谄你盗取丹药，在你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拿走了这里的几颗丹药，趁着杂务监没人，放到你房间里去了，刚才他们让我来盯着你，看你几时离开，我才知道了这件事，你快快逃……”
“什么？”
方原听得大吃了一惊，甚至感觉心中一寒。
好毒的计谋！
如果宋魁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岂不是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杂役趁着打扫丹阁之时，盗取丹药，这是何等大罪，别说逐出仙门了，丧命都是轻的！
本以为这段时间的消停，周清越已然忘了自己，没想到在这里等着。
宋魁急急的要拉着他逃走，方原走出了两步，却忽然间停了下来，眉头紧皱。
“你还啰嗦什么，快走啊？”
宋魁一脸的惊慌，额头上不停的流汗。
方原直视着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宋魁一头的冷汗，满面惊慌，不似作伪：“方师弟，你相信我吧，上次我将灵石还了他之后，只说你与灵药监的凌总管相识，我不敢惹你，他骂了我几句废物，便饶过了我，但并不知道你我已经和解，我宋魁交了你这个兄弟，于是刚才就找到了我，本是要我往你房间里放丹药的，但我说我离开了太明显，他才作罢，只让我来盯着你，另唤别人做那件事……”
看着宋魁焦急的模样，方原相信了他的话，眼神变得有些冷漠了下来。
心里一个声音轻轻的叹：“周清越啊，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何偏偏就容不下我？”
“还愣着干什么啊，走啊……”
宋魁则恨不得上来推着方原走了，急的眼睛都要红了。
但长吁了一口气后，方原却强行冷静了下来，淡淡道：“现在走也没用了！”
宋魁登时一呆：“为什么？”
方原道：“他们既然往我的房间里放了丹药，那就是在等我离开。不直接在丹阁里诬谄我，是怕做的太明显，惹人怀疑。把丹药藏在我的房间里，就是要让我百口莫辩，如今我就算离开了，他们也会通禀戒律堂来找我，逼着我解释房间里那里丹药是怎么来的……”
宋魁登时慌的险些丢了魂：“那……那可怎么办啊？”
“我有办法……”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冷淡了下来：“你先出去！”
宋魁不解，但方原也不多说，便将他推出了丹坊，然后自己再无一分迟疑，快步走到了丹坊最里面的白玉架子前，将那最珍贵的“九花聚气丹”拿了七八瓶，塞进了怀里，在这一刻，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冷酷：周清越，你屡次三番惹我，就别怪我把事情做绝了……
做完了这些，他才出去扯着宋魁的胳膊，离开了丹坊。
“方师弟，你可有主意？”
宋魁还是一脸的紧张，焦急的问道。
“很快你就知道了！”
方原转身离开，很快便隐没在了山林之中，走到了僻静无人之处时，他将丹药藏了起来，然后便展开了身法，急速向着与青庐峰临近的小竹峰赶去，循着路边小径，他来到了小竹峰坤阳大殿的前面，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殿左的大鼓前面，用力的将大鼓敲了起来！
“杂役弟子方原，一心向道，来闯试炼之桥！”

第二十七章 杂役求仙
“咚”“咚”“咚”“咚！”
沉闷雄浑的鼓声在小竹大殿前响了起来，很快便惊动了偌大小竹峰上下。
不知多少仙门弟子听到了鼓声，好奇的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本以为是仙门有什么训令示下，却没到居然是个身穿青衣的杂役在那里击鼓，顿时大感好奇，围在一边指指点点。
“你乃何人，胆敢敲响警仙鼓？”
很快的，小竹峰上首，数位身穿白袍的执事便踏着各式法器冲了下来，沉声厉喝。
方原停下了擂鼓，再次朗声道：“杂役弟子方原，一心向道，祁求入仙门修行！”
“居然是来求仙的？”
众仙门弟子及那几位执事皆是眉头一皱，大出意料。
而其他的仙门弟子，一时之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他们平日里心间已深种了杂役便是杂役，仙门弟子便是仙门弟子的印象，乍一见到有杂役弟子闯到小竹峰来，大言惭的想要脱身杂役弟子身份，进入仙门，却只是觉得可笑。
“杂役弟子怎可求仙，你昏了头了？”
就连一位执事，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指着方原叱道。
方原则是面无表情，双手微抬，于胸前结起了一个法印，一身法力皆被逼了出来，霎那之间，他一身法力疯狂涌出，就连他身周的空气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一团青气更是被他手中结起的法印引了出来，宛若一团似实非实的灵火，在他的胸前轻轻的跳动着，气息逼人。
“杂务殿座下弟子方原，已破练气三层门槛，愿闯试炼之桥，以图仙道！”
他声音朗朗，众仙门弟子听了皆又惊又异。
连那几位执事，脸色都有些古怪，面面相觑，其中一位道：“试炼之桥不是……”
“呵呵，我说怎敢有人轻易敲仙警仙鼓，原来是有杂役求仙，这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了！”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头顶之上，传下了一个温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
却见小竹峰峰顶之上，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脚踏详云，飘落了下来。
那老者看不出年纪，一脸的灰须，目光甚是明亮，气息浑厚却温和，见到他缓缓降落在了殿前，周围无论是仙门弟子，还是一众执事，皆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云长老……”
方原见到了，微一迟疑，也跟着行了一礼，知道这老者定然来历非凡。
“呵呵，都起来吧！”
那长老随便挥了挥手，笑呵呵的看着方原，道：“孩子，你想入仙门？”
方原恭敬答道：“正是！”
“唔！”
那长老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问道：“杂役入仙门，需要通过试炼，可试炼甚是凶险，你真做好了准备了？”
这一点方原在来时便已经想明白了，如今他修为还未达到练气三层大圆满，不闯一下试炼之路是不可能了，好在自己还有时间，若是试炼之路闯不过去，也可以回去继续修行！
但这小竹峰，他却是必须来走一遭儿，否则不好摆脱周清越的陷阱！
一念及此，便大声道：“弟子方原，已做好准备，闯那试炼之桥！”
那云长老笑了一声，却摇了摇头，道：“看样子你来之前倒是做足了准备，把仙门许多年前的规矩都捉透啦，不过啊，你来晚了，试炼之桥已经废弃了好多年了……”
“额……”
方原顿时呆了一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人对资源越来越看重，好多年没有杂役弟子闯仙门了……”
那云长老似是解释一般，有些歉疚般的对方原笑了一笑。
“若是毁了正好，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把握闯过试炼之桥，只是另一个规矩……”
方原心里琢磨了一下，急忙道：“既然如此，弟子只好等练气三层大圆满时再来！”
这一句话里却是存着试探。
试炼之桥已经废弃了，他虽然有些意外，仔细一想，却也在情理之中，青阳宗已经许多年没有过杂役弟子成为仙门弟子的事例了，试炼之桥自然不可能一直存在，毕竟维持那一座大阵，需要消耗不少的资源，而如今，资源正是各大仙门都珍若性命的宝贝物资。
不过对方原来说，更关心的，却是等自己达到了练气三层大圆满后，还能不能来？
毕竟，闯试炼之桥，只是规矩之一，还有另一个规矩在。
那云长老笑道：“除了闯试炼之桥外，若有杂役弟子，十七岁之前可以达到练气三层大圆满境界，便可以拜入仙门，这条规矩也是有的，你若是可以达到，自然可以成为仙门弟子，只不过……我看你也将满十六岁了，一年之内，有把握将修为提升到三层大圆满吗？”
“弟子定会全力以赴！”
方原口中回答着，心里却在暗想，如何能让自己在这小竹峰多呆一会。
“一年便提升到练气三层大圆满，这杂役倒很是敢说……”
“这又算什么，两个月前，小乔师妹那些人不就做到了吗？”
“那如何能一样，咱们是怎么修行，杂役又是怎么修行的？”
周围的仙门弟子，也有不少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孩子，开始修行多久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里，那位云长老也在上下打量方原，似乎很有兴趣。
方原恭敬回答：“自入仙门至今，弟子修行已有一年多了！”
“一年？”
那云长老倒是微微一怔：“你是如何在一年时间之内，修炼到了这等境界的？”
方原思索了一下，低声回答：“弟子入门之后，白天干活，夜里修行，从未懈怠！”
“一天修行多少个时辰？”
那云长老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方原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初时不太适应，一天只能吐纳三个时辰，后来好了些，可以修炼四个时辰，甚至是五个时辰，到了现在，感觉只要有时间，便可时时抱守心神！”
“什么？”
一众仙门弟子听了，尽皆色变，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方原。
“这杂役是在吹牛吧？”
“我们最多一天也只修炼两三个时辰，这还是勤快的，他怎么可能修炼那么久？”
在一众眼神里，云长老却显得更为温和了，轻声道：“不必睡觉么？”
方原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答：“一开始总会觉得有些疲乏，每天会睡几个时辰，但后来修行的时间长了，却觉得吐息打坐，与睡眠并不冲突，抱守心神之后，一呼一息，便皆与练气法门相合，睡觉便是修行，修行便是睡觉，每天醒来，精神充足，身心有力！”
听了他这番话，别说一众仙门弟子了，连几位执事看他的眼神都像怪物一样。
“果然是个勤快的孩子！”
云长老的眼神却是更温和了，又问：“资源何处得来？”
方原回答：“仙门每月发放两颗练气丹，其他皆由灵药监接领符诏换取！”
那云长老点了点头，又问：“练气法门中没有遇到什么瓶颈么？”
“有！”
方原回答的毫不犹豫：“遇到一些关窍，百思难解，有的是揣摩修行经义，豁然贯通，有的是请教杂务殿的孙管事，有的是请教灵药监凌总管……更多的是自己揣摩！”
“哦，如此看来天资也当真不错！”
那云长老似乎兴趣更浓了，过了一会，才笑道：“老夫观你骨龄，也只十六岁左右，对你来说，十七岁前修炼到练气三层大圆满也不难，如此也更稳妥一些，何不等那时再来，反而要提前过来，冒着受伤甚至殒命的危险，闯那凶险万分的试炼之桥呢？”
听到了这个问题方原却是一怔，心里想：“我本来也不想冒这份险啊……”
但这话可不能直说，心间盘算了一番之后，才低声道：“修行如火，一时也耽误不得，弟子听人说过，修行之人，打好基础的时间也就这几年，弟子怕错过了这最好的时间！”
“呵呵，此言说的倒是不差！”
云长老轻轻点了点头，忽然轻轻迈步向前，手掌轻轻的按在了方原肩膀。
一霎那间，方原只觉体内似乎有一股难以察觉的力量迅速游走了一遍，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一股力量便已收了回去，他抬起头来时，云长老便已经回身向着小竹殿的大殿走了过去，在他走到了殿前时，殿内便已经有一个蒲团飞了出来，轻轻落在了台阶上。
外面一群仙门弟子和执事，都呆呆的看着云长老，等他示下。
那云长老坐了下来，才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几位面面相觑的执事，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呀，这位小方原都已经说了，修行如火，一刻也耽误不得，赶紧进行试炼吧！”
“可是……试炼之桥都已经毁了啊……”
那几位执事面色古怪，有一个白袍长须之人讪讪说道。
云长老叹了口气，道：“试炼之桥也只不过是试弟子资质而已，你们难道试不了吗？”
这句话一说了出来，别说那几位执事，连方原都呆了一呆。
“真要试吗？”
他心里暗想，自己可没做准备啊，怕不是要丢丑？
但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挺起了胸膛，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不能被人看出心思。
那几位执事也低声商量了几句，似是有了主意，白袍长须之人便走了出来，望着方原，道：“那便先由我来出手吧，杂役弟子方原，你可修过什么法术或是武法？”
方原怔了一怔，低声回答道：“杂役弟子修不得法术，只练过几天的剑！”
“哦？”
那执事微微一怔，问道：“修过何剑？”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道：“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
所有人顿时愕然。
半晌之后，不远处一个正在喝水的弟子“噗”一声就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旋及，满山遍野之中，大笑声起，就连那云长老，脸上也不仅露出了笑意。

第二十八章 一剑破法
这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对仙门弟子来说倒不陌生。
实际上，这还是一本在仙门里流传甚广的剑诀，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若是论起了这剑诀在仙门弟子心间的地位，那怕是比起凡尘稚子蒙学的三字经来都不如，因为这根本就是曾经的青阳宗一位师兄收录了来搏人一笑的。
这些仙门弟子里，每当嘲笑旁人时便会说他只配学霹雳九天剑，谁能想到这位杂役，居然堂堂正正的说自己学的便是此剑？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想借这剑法，便到小竹峰来闯试炼之桥？
就连那位准备试探方原的执事，都忍不住拉下了脸，心里暗想，既然没有把握闯过试炼之桥，那就老老实实的等修为达到了练气三层再来不就是了，如今却是要消谴老夫么？
心里一懒，便挥了挥手，道：“那你还是回去，练气三层圆满了再来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方原可不能随便就走。
若是此时走了，岂不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是故意来这小竹峰上亮个相的？
更关键的是，这么多执事，甚至长老都惊动了，留下的印象岂不是太坏了？
如此想着，便只能硬起了头皮，朗声道：“弟子真心要入仙门，还望前辈成全！”
“这……”
那白须执事回头与其他几位执事交换了一个眼色，心里暗想：“这小儿看样子是个一心求道的呆子，修行修的有些傻了，哪里知道试炼之桥的凶险？仗着三脚猫的剑术，便要来闯，亏得那桥已废了，否则说不定小命都要丢在里面！不过云长老既已吩咐，也少不得让他走个过场，我手下留情，也不伤了他，好好的让他知难而退，回去老老实实修行便是了！”
一念即此，便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准备好吧！”
说着，却从腰间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块红布，上面绣着一方金甲神像，又有无数的符文在上面，看了方原一眼，道：“此乃本执事花了三年功夫，炼制的黄巾力士，有斩妖除魔之能，便用来充作试炼的第一关吧，若你能在此宝下撑过十息时间，我便算你过关了！”
说罢了，将此宝的威力封印到了三成，便要祭出去。
“弟子明白！”
方原点头答应了下来，忽又有些面露难色，看向四周：“不知……哪位师兄借柄剑来使？”
周围一众仙门弟子登时又哄堂大笑。
便是那白袍执事，也笑骂道：“你来闯试炼之桥，却不备剑？”
方原无辜的道：“弟子不是不备剑，是真的买不起剑……”
一句话噎的那白袍执事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好歹一众仙门弟子看热闹的心情都被他提起了起来，皆在起哄，本来这些人练剑的人也不少，很快便有人掷了一柄绿鞘长剑过来，大叫道：“此剑借你，用完了再还我好了……”
方原伸手接过，向那人抱拳道：“多谢！”
白袍执事叹了口气，又将黄巾力士的力量封印了一成半，这才挥手抛到了空中。
呼喇一声，那一块黄巾在空中展了开来，居然散发出了无形金芒，十分耀眼，待到落将下来时，却赫然发现，黄巾已然垂了下来，形成了一个人形模样，飘在半空之中，下面不见双足，上面的符文齐齐闪动，居然化成了一条手持黄金长剑的手臂，杀气森森的模样。
“小儿，若是不敌，可大呼求救！”
那白袍执事沉声吩咐了一句，便捏起了法诀，暗诵咒语。
“呼……”
那沉默的飘在了半空中的黄巾力士，忽然间便像是有了生命，挥剑向方原斩了过来。
本是幻化之物，但在此时，居然力大势沉，似乎要一剑将大地劈开。
众仙门弟子乍见了这般变化，也都大吃了一惊，有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
而方原迎着那直冲了过来的黄巾力士，心里也是一惊，升起了一种无比凶险的警兆，几乎下意识的，他就要向旁边跳开，不敢直面这等怪物，但却有一股意志生生控制住了自己！
“剑比法强，意比剑强，势比意强……”
他心里闪过了无缺剑经上面的剑理，强行逼得自己站在了原地。
身形忽然微微后缩，屈膝弓步，右掌死死的握住了那柄剑的剑柄，双眼盯着前方。
“他怎么不躲？”
眼见得黄巾力士已冲到了方原身前，众仙门弟子里，也有人低呼了起来。
“难道他已经吓傻……”
不等大部分仙门弟子心中闪过那个猜测，方原忽然间出了手！
“进如沙场兵，长河断流！”
面对那气势汹汹，直冲了过来的黄巾力士，方原分毫不退，反而一步踏了上去。
掌中长剑轻颤，一身法力皆已灌注其中，他屈膝舒臂，陡然一剑拔了出来！
掌间银光一闪，长剑便已横扫了出去。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之处，简直质朴到了极点，但却完美无瑕的将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里的猛虎下山这一招施展了出来，每一分动作，每一分变化，简直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般，从挥剑到法力运转，再到气势，都让人挑不出半分错误来，比剑谱上画的还完美！
与完美相对应的，便是没有半分破绽！
这一剑扫去，平地犹似起了一道狂风，凛冽剑气呼啸而出！
黄巾力士直冲到了身前，手里的巨剑斩了下来，激起无尽凶风。
但在他这一剑斩下来之前，方原这一剑便已经到了！
“嗤”的一声，方原身形与黄巾力士擦肩而过，背对背相隔三丈！
方原沉沉的呼了口气，转过了身来，剑横于胸前，作出了防御之势。
但那黄巾力士，却没动静了。
他背对着方原，一动不动，半晌之后，忽然“哗”的一声，符文片片破碎。
白袍执事眼睛都瞪大了，急忙招手，那黄巾力士在落地之前，便已化作了一块黄布，飞回了他的手里，他随手一抖，展了开来，赫然发现那黄布上，已出现了一道剑痕……
这白袍执事呆住了。
其他的仙门弟子们也皆呆住了。
就连方原也呆住了。
惟有那云长老，却是呵呵笑了起来，望着方原，似乎更感兴趣了。
“你这是什么……”
那白袍执事下意识的大喝，但话还没说完便察觉不对，他本是想问方原用的是什么剑，但又发现，方原用的确实是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里的一招，明明白白，无可挑剔，只是威力大的惊人，于是话到了嘴边，便又硬生生的改成了：“你在剑法一道……练了多久了？”
方原呆了半晌，道：“弟子练剑，只练了不到两个月！”
白袍执事险些一口啐在他的脸上：“胡说八道，只练了一个月怎么可能破了我的法宝？”
见众弟子都诧异的看向了自己，老脸一红，补充道：“虽然我已封印了九成威力！”
“弟子这一剑……”
方原微一迟疑，低声道：“每天练了不下一万遍，自觉形与意合，最能调动法力！”
“一万遍？”
白袍执事都惊了，下意识道：“就这破剑法，你每天练一万遍？”
方原的脸有些红，只好小声道：“弟子没有别的剑可练……”
周围传来了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人都眼神复杂的看着场间呆呆站着的方原。
“呵呵，勤能生巧，果然不假！”
也就在一片沉默里，忽然有一位身材胖胖的长须执事走了出来，笑道：“小方原，你这一剑，势沉力足，浑然一体，便连老夫这等修为，也挑不出半分毛病来，确实已经练到了家，刚才白执事那一关，便算是你过了吧，老夫便来试你的第二关吧……”
其他几位执事都看了他一眼，在他们最初的打算里，都没有准备第二关。
方原却不知，只是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胖执事点了点头，忽然间大袖一拂，空中金光刺眼，居然是数十颗金豆子洒了出去，在方原身周滚来滚去，弹跳乱飞，然后胖执事慢慢的捏起了一个法诀，笑道：“此乃老夫修炼的撒豆成兵之术，你可要小心些，老夫虽然封印了大部分力量，但也是很危险的！”
方原点了点头，还未说话，忽然间心间一凛。
在他的后面，一颗弹弹跳跳的金豆子，忽然之间便化作了一个短短胖胖，身高不足三尺的小人，手里居然提着一柄短枪，飞快的跳了起来，犹如闪电，直向他的后脑勺刺来。
方原想也不想，霎那间身形斜斜一步跨了出去，不退反进，一道青影飘飘洒洒，径直投向了左侧，手里长剑斜斜下指，似要丢掉，可在此时，那金色小人却如影随形，居然在空中变了招，手里的金枪再次向着方原的太阳穴刺了过来，居然又是一道凶险万分的杀招。
但也就在此时，刚刚闪到了的方原，却忽然间身形翻起，在空中一转，身形诡异之极的翻了过来，手里的长剑顺势回转，结结实实的拍在了那金色小人的背上……
“这是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里的那招寡妇翻墙吧？”
有一个围观的仙门弟子认出了方原使的剑招，呆呆道：“这寡妇得多着急，才能把墙翻的这么利索啊？”

第二十九章 剑道天才
“你什么眼神啊，他这一招绝对不是寡妇翻墙……”
另一位身材壮硕的仙门弟子嚷嚷了起来：“寡妇翻墙这一招我也练过，讲究得是气度森严，架狸翻鼠滚之势，左行三步，每步需三尺三分三厘，不可乱了法度，剑作苏秦背剑式，藏于身后，抢至对手左锋之时，再辅以蟒翻身身法，陡乎之间，抢至敌人右锋，而后身如螺旋转，剑于胁下出，运劲轻灵，于敌不备间将敌人制住……可是那个杂役弟子全使错了，步法不对，身法不对，最后出剑之时的方位全然错了，这哪里能叫作寡妇翻墙？”
周围众弟子听了，一时糊涂起来，不知该听谁的话。
寡妇翻墙，可以说知者甚众，如何能看不出来与方原使得不同？
但就在那位壮硕弟子的身边，一位白净面皮的执事顺手就一巴掌抽在了他脑袋上，低声训道：“显你聪明呢？你们这些人，在仙门中也曾学过武法，更有不少人从小便在家族长辈的教导下修习武法，入门时少说也有了十几年的功夫在身了，为何却不动动脑子？”
“那寡妇翻墙这一招，说白了就是讲究一个出其不意，指东打西，那孩子只取其意，不拘其形，临敌之际随机应变，这才一击奏效，否则怎么可能奈何得了陈师兄的法宝？”
众弟子听了，皆呆了一呆，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而洪执事也皱着眉头，只是盯着场中，心间暗想：“这孩子剑招练的气度森严，不差分毫，显然下过了苦功夫，但应敌之际，又颇为灵动，只取剑意，而弃剑招，倒把一些烂了大街的招式使的随心所欲，这难道真是他自己悟出来的？陈师兄这番试探，怕也是担心这小儿乃是敌人派来的，想看看他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吧，倒要瞧瞧他后面怎么应对……”
在他这念头升起时，场间战况也已愈发的激烈。
那位胖执事随手撒了出去的金豆子，居然各有神异，尽皆化作了金色的小人跳了起来，手执各样兵器，围着了方原乱杀乱打，更可怖的是，兵器所指，居然皆是方原的要害！
看着那围在了方原周围上蹿下跳的金色小人，众仙门弟子都感觉头皮发麻。
甚至有人暗暗的在想：陈执事平日里最是和气，怎么今天下手这么狠？
但被一众金色小人围在了中间的方原，却是毫不理会，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传来的凶险，他手中一柄剑使发了开来，一袭青袍在金色小人间穿插游走，竟似如鱼得水一般！
此时他全心全意，都已经沉浸在了无缺剑经里面，居然愈斗愈纯熟了！
如今他练剑，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功夫，在凡俗之中，这甚至连打基础都不够。
不过仙家剑道，本来就与凡俗不同，凡俗练剑，长力气，练反应，耗去了大量的岁月，但仙家修炼法力，便可以使得自己快速拥有超越了常人的力量与反应，剩下的，便是在熟悉了剑法之后，琢磨剑道上的道理而已，而方原恰好满足了这几个条件，一个多月疯魔般的练剑，使得他将那些剑招深刻的印入了自己的神魂，随手使了出来，便几乎达到了完美！
又在这关键时候，他见到了无缺剑经，此经诠释高深剑道，原本极难参悟，可偏偏他通过天洐之术，却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领悟了这无缺剑经第一卷里的道理，虽然直至如今，还没有完全的消化，但也可以抵得上别人数年的苦功了，表现在了剑道上，便是突飞猛进！
在刚才抵御黄巾力士时，他还信心不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剑道有多强，如今与金色小人斗了起来，却渐渐的开始心领神会，疑心尽去，越斗剑法越酣畅纯熟了起来……
虽然斗得是别人的法宝，但对他来说，这也是第一次在实战中磨砺！
周围蹦蹦跳跳的小人越多越多，方原却非但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剑法使发了开来，有的一望而知便是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上的剑招，标准的如同教科书一般，有的则使出来怪里怪气，让人想一会才知道这是从哪一剑变出来的，偏偏变了剑招之后，又总是能够恰到好处……
“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能把那见鬼的雷霆霹雳剑使到这种程度？”
周围众弟子，简直一个个都看的傻了眼。
若不是亲眼见到方原使出来，他们几乎不敢相信那些剑招会有这等威力！
“铜墙剑壁！”
有四五个金色小人跳在半空，手持各式兵器冲了过来，方原却更显得神情平静，古井不波，向后退了一步，横剑于胸前，一身法力借剑势催发，立时如渊停岳峙，气势便如一座大山一般，在他身前，更像是隐隐出现了无数条横在了大江之上的铁锁，牢牢锁住了江海。
使得是普通的剑招，但方原心里，想的却是那无缺剑经里的剑意。
收如锁横江，千帆不渡！
“啪啪啪啪啪啪……”
在他这一剑守势之下，那些金色小人居然皆被他的剑势拦在了外面，还未近他身前一丈，便已撞到了他随着剑势涌了出来的无形屏障，一个个怪叫着弹了出去，重又化作了金豆。
但与此同时，又有无数的小人跳从背后乱打了过来，甚至空中都飞上去了不少，一霎那间，给人的感觉居然像是四面八方都是明晃晃的金光，躲也躲不过去了，可方原在这时候，却身形向左微倾，而后陡然向右跳出，身形拧转，太过飘乎，整个人都像是消失了一般。
身法施展得是“寡妇翻墙”这一招，但内里却是无缺剑经里的“掠如鬼神踪，烛下无影！”
这一招讲究得便是身法的施展，要出人意料，达到什么程度呢？
在烛火下面施展了出来，地上要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但要练到骗过敌人的程度，甚至连烛火也要骗过才行！
方原自然还没达到骗过烛火的程度，但那色金色小人灵性不高，却皆被他骗了过去，呼啦啦撞在了一起，皆落地化作了圆滚滚的金豆，方原自己却已逃出了包围圈之外！
“好身法！”
一众仙门弟子里，有人忍不住喝起了彩。
“这一种身法，我也不知练过多少遍，今日才知道居然还能这么用……”
“对啊，他出剑出招，我都能看得明白，换了我也能使得出来，但若是让我面临那陈执事的法宝，却一定不可能应对的这般巧妙，这个家伙，怎么能把剑法练到这种程度？”
不知有多少人，都低声议论了起来。
“每一剑，每一招，都简简单单，直取其意……”
就连那位撒豆成兵的胖执事此时眼睛都眯了起来：“但这些简单的招式使到了这种程度，便已经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此子，要么是一位大修行者假扮的少年人，潜入我青阳宗图谋不轨，要么，便是悟性极高的剑道奇才……罢了，最后再试你一试……”
他心里有了计较，袖子里捏着的法诀便忽而一变！
啪啪啦啦……
空中所有的金色小人忽然都变回了金豆子，滚落了地上。
惟独距离方原最近的一颗，却忽然在此时变成了紫色，居然像是活人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小肚子立时鼓胀了起来，霎那之间，明晃晃的紫焰于口中晃动，眼见得就要喷吐出来！
“噢……”
众仙门弟子都被这变化吓了一跳，发出了下意识的低呼声。
方原更是惊的心里大叫了起来：“法术？”
居然是由一个金豆子变出来的紫色小人施展的法术？
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我一个大活人都没还学过法术呢……
面对威力可怖的法术，他甚至一时间慌了手脚，道心都险些动摇！
但那惊慌也只是一瞬，还未升起便被他强大的心神给压了下去，双眼瞳孔猛得一缩，内心里飞快的闪过了小辣椒说过的那句话……“武法修炼到了极致，专克法术”！
“虽然我的剑法还远远没有达到极致，但这法术也不是活人施展出来的啊，我好容易快要闯过了第二关，却要栽在这里？”这般想着，一股子不甘之意猛然间升腾了起来！
眼见得紫焰就要喷涌而出，绝对不是自己这练气三层的法力能抵挡的，甚至来不及躲避，他想也不想，忽然间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黑糊糊的物什，飞快的塞进了那小人的嘴里……
“啪啦”一声，那紫色小人忽然间就变得悄无声息了，叮当一声掉了地上。
胖执事大吃了一惊：“什么情况？”
众弟子也皆是大吃了一惊，纷纷在问：“那是什么法宝？”
惟有众人围观之下的方原，脸色忽然变得有些红，他似乎也没想到这一招能奏效。
他讪讪的将地上的破布捡了起来，有人看得清楚，那是一块厚实结实的布，上面似乎还有些水，想来也是正常，若不是有水，也破不得那紫色小人的法术，只不过……
……那布为何这么眼熟？
过了半晌，忽然有一个仙门弟子恍然大悟，大叫了起来：“那是一块抹布啊……”

第三十章 丹坊失窃
迎着周围无数人又古怪又震惊的眼神，方原有些无语。
我身为一位杂役弟子，身上带抹布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吧？
本来自己就是在丹坊干活的时候临时出了状况，才决定要来小竹峰的，况且今天一开始是准备要清洗丹庐的，那丹炉里全都是药渣与凝灰，不准备一条又大又厚的抹布还真不行，后来去清洗丹阁的时候，他更是干了一半便赶来了，这么一块好抹布，以后还得用，当然不能随手丢了，于是就带在了身上，而刚才，眼看着那金色小人要吐出火来，心里也知道，法术就强在于出手的那一瞬间，因此当时能想到的，也只能在它出手之前阻止它了……
但看在了其他人眼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尤其是那位胖执事，气的脸都绿了……
他那最后一手施展法术，就是想逼一下方原，看是否他真是心里有鬼，又是不是会露出原形来，但他当然也不是想着真要了方原的命，因此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收手的准备，可他哪里会想到，这个杂役弟子，居然使出了这样一个怪招，生生的把自己的法宝给破了？
法宝为仙灵，本来就怕秽物。
那条抹布又脏又湿漉漉的，跟浸满了黑狗血差别不大。
当然了，哪怕真是黑狗血，对他的精心炼了出来的法宝金豆来说，也是没什么效果的，当那块抹布塞进了小人嘴里之时，他也其实可以暗中操控，仍使得小人喷出火来，那样的话，哪怕紫金小人嘴被堵住了，也一样可以借机自爆，敌人反而会伤得更重……
但毕竟他没想着要方原的命，更舍不得珍贵无比的金豆就这么消耗在仙门试炼中啊！
于是，狗血的一幕出现了，杂役弟子居然用一块抹布，破掉了陈执事的法宝？
“哈哈哈哈，干的好！”
“厉害厉害，兄弟，这一件事你以后可以吹一辈子了……”
“看样子我们都要人手一块抹布带在身上，随时准备破敌人的法宝啦……”
在安静了片刻之后，那群仙门弟子忽然间便轰堂大笑了起来，也不知有多少人都起着哄喝彩，此起彼伏的怪叫层出不穷，把那个胖执事气的脸都红了，狠狠的瞪了那第一个开口大叫的仙门弟子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小崽子敢笑我，回去收拾不了你我自废修为……”
……
“哈哈，周师弟，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可得怎么谢我？”
就在不久前，距离小竹峰十余里的，一座掩映在了枭枭云雾里的凉亭之中，周清越正与一位红袍的仙门弟子相坐饮茶，为了避嫌，周清越这一大早便来到了这里，甚至都没有靠近小竹峰半步，而那位丹坊的弟子，也在将方原唤进了丹阁之后，便立刻赶来了这里。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他们只是等着事情发生好了，都不必掺与到计划里面。
“哈哈，韩师兄，咱们都不外人，客套话还用我多说么？”
周清越笑着摇了摇折扇，很是风流倜傥，微笑道：“我与此人有大仇，仙门之中，有我无他，虽然他如今蝼蚁也似，但我还是不介意将他一脚碾死，不过之前所托非人，那个杂役里的宋魁，吹起来天花乱坠，谁知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白白耽误了我不少时间，倒是韩师弟办事利索，一个主意便将这蝼蚁踏在了脚底，多余的话我便不说，定会好好酬谢于你！”
“哈哈，客气的话不用多说了，你我都是修行中人，理应相互照应！”
那韩师兄笑了起来，道：“再说，若是对付一个仙门弟子，那还有些棘手处，他却是个杂役罢了，还不是手到擒来？你放心，这次别说将他逐出仙门了，小命都不见得能保住！”
周清越哈哈大笑，便以茶代酒，敬了那韩师兄一杯。
眼神之中，隐藏着深深的恨意。
他其实没有对这韩师兄说过自己为何要对付方原，因为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
若往深里想，那大概便是一种单纯的看不惯吧……
在太岳城仙子堂的时候，他也是勤奋好学的，出身富贵，家中财资无数，自己又天生聪颖，别人在自己面前，笨的便像是猪一般，不知有多少人称赞过自己，认为自己将来成就非凡，他也习惯了这种称赞，甚至认为自己是最出众的，无论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直到入了仙子堂，这种感觉才烟消云散了！
他不明白，自己堂堂公子哥，明明可以过一种更轻松的生活，但为了求仙道，自己咬紧了牙关，拼命去钻研那些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牺牲了无数游玩的时间，付出这么大，自己都快被自己的努力感动了，为何最终的成就，却偏偏不如那个寒门出身的放牛儿？
他凭什么比自己强？
祁啸风与吕心瑶，也比自己强，但周清越觉得理所应当，因为他们家世确实好过自己。
但偏偏方原不行，他一个寒门子弟，凭什么？
因为朱先生的庇护，周清越心里这种不满，一直只能压在心底，而且在仙子堂里，方原表现的一直比他强，他也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了……
他本是心高气傲的公子哥，但渐渐的一见到那寒门弟子，便有些自惭形秽了起来！
人家注定是成为仙门弟子的存在，高一些又如何？
直到那寒门子弟在即将成为甲子榜榜首的时候，被打落了凡尘，周清越立时心里舒坦了，他觉得本来就该是如此，泥腿子家的娃，怎么可能比自己这个豪门大少爷前途还要好？
自己成为仙门弟子，他成为杂役，这一切才是合理的！
可关键在于，那个杂役居然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在小竹峰时，自己已经是堂堂仙门弟子了，他这个杂役见了自己，却仍然是一副轻蔑模样，这又怎能怪周大少爷去笑他几句？
笑你也就罢了，你又不会少块肉，忍着不就完了么？
可谁能想到，这厮居然如此歹毒，用那等诡计，骗去了自己手上的灵石不说，还害得自己在一直倾慕的小乔师妹面前丢了面子，更是连累的自己几位同门的灵石都输了，险些累得自己得罪了人，不得不向家里开口讨了笔巨款，把同门输掉的灵石都还上了才罢休……
从那时起，周清越看方原，便已经带着一股子恨意了。
后面的日子里，大概那牧牛儿都没想到过，自己一直暗中关注着他吧？
这厮居然与灵药监的总管，那颗神秘的小辣椒结交，每个月赚取了这么多资源？
他难道真想再度翻身，成为仙门弟子不成？
做梦！
你既然是个杂役，那就好好的做个杂役便是，想爬上来？
已经落入了污泥里的人，想爬上来和我周清越并肩，甚至爬得比我还要高？
休想！
永远也别想！
“周师弟，你在想什么？”
一声呼唤将周清越唤回了现实之中，他微微一怔，忙笑道：“没什么！”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
那位韩师兄也笑了一声，又算了算时辰，笑道：“时候差不多啦，刚才你安排的那位杂役已经报了信过来，说那姓方的已经离开了丹坊，而巳时便会有值事弟子去清点丹坊，到时候便会发现丹坊失窃，咱们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必说，那厮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时间算的不错，甚至比他意料的还早一点，便忽然有消息过来了。
一架木鸢焦急的飞了过来，甚至险些撞到树上，那木鸢上的，赫然便是另一位青庐峰弟子，他一眼看到了凉亭里的韩师兄，便急急的落了下来，一脸的紧张，叫道：“韩师兄，你果然在这里，快走快走，出大事了，刚才我等清点丹坊，发现失窃了好几种丹药……”
“什么？”
韩师兄不易察觉的向周清越点了点头，有些自得，面上却紧张的站了起来，喝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做这等事，盗窃丹坊可是大罪啊，通知戒律堂的弟子了没有？”
“通知过了，钱执事让我来找你……”
“快走，快走！”
那韩师兄也跳上了木鸢，口中道：“上午时，倒有一位杂役入过丹坊……”
也就在此时，周清越忽然也扬身而起，笑道：“丹坊重地，居然也有人敢行窃，两位师兄，我也跟着你们走一遭，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连这等事都能做得下来……”
很快，他们一架木鸢，便飞临了青炉峰。
在这里，已经有四五位身上气机森严的黑衣戒律堂弟子等在了这里了，下面的丹坊，也已经布下了各种禁制，这是仙门的规矩，在找到窃丹之人之前，不允许旁人随便出入。
韩师兄一落了下来，便皱着眉头问道：“那杂役弟子可还在？”
“什么杂役弟子？”
众仙门弟子闻言皆是一怔，皱着眉头看向了他。
那韩师兄道：“今天上午，我唤了一位杂役过来打扫丹坊，且问问他！”
“走，去找他！”
一众弟子闻言，便尽皆转头，急急向着玉峰崖赶去。
此时的玉蜂崖众杂役，已清理完了丹炉，回到了杂务殿灵膳堂用饭，热热闹闹说说笑笑，却忽见头顶之上无数神色威严的仙门弟子降临，登陆时都吓了一跳，还不待发问，便有一位黑面的戒律堂弟子冷冷喝问：“今早日上午是谁去了丹坊打扫？快快出来，我有话要问！”
下方的一众杂役皆面面相觑，都有些被吓到了，谁也不敢吱声。
“出什么事了？”
孙管事从灵膳堂里面走了出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们，上午是谁去丹坊打扫的？”
那戒律堂弟子根本看都不看孙管事一眼，只是冷冷喝道。
“好像是……是……方原方师弟……”
一众杂役里，有一个人讪讪的，抬起了手来，说了一句。
那戒律堂弟子立时追问：“他在何处？”
众杂役闻言却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道：“好像很长时间没看到他了，不知去了哪里！”
那戒律堂弟子脸上立时露出了一抹沉沉之色，低喝道：“他住在哪里，快说！”
“大事定矣！”周清越听到了这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叫了一声。

第三十一章 一鸣惊人
“呵呵，这小儿倒是不错，居然连陈师兄的法宝都破了，老夫也试试你！”
小竹峰上，正是一片热闹。
方原可不仅仅是引起了一众仙门弟子的惊叹，就连几位执事也似乎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一开始，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考较方原的修为，但如今，却一个个起了兴子，尤其是在见到了胖执事的撒豆成兵之术都被方原破了之后，其他几位执事，更是起了跃跃欲试之心。
一位面黑身短的执事，笑眯眯的走上了前来，随手从腰间那个小小的乾坤袋里一掏，也不知怎么做到的，长不足三尺的口袋里，居然取出了一尊三四丈高的黑像石像出来……
“嘭”一声，他将石像重重的蹲在了地上，震的地面似乎都在发抖。
方原也吓的哆嗦了一下，目露警惕的看着那黑面执事。
“曹师弟，你连地火六神像都拿了出来，也未免太欺负后辈了！”
另一位赤着双足的执事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取出了一个葫芦，笑眯眯的对方原道：“我这条黑章柳纹妖蛇，养了也有三年了，却未对过敌，不知有几分威力，便充作第三关如何？”
方原听得那葫芦里传出来的“咝咝”叫声，忍不住又一个哆嗦。
“哈哈，来人呐，去把我的红云紫瞳兽牵上来……”
听着那一声声争先恐后的呼唤，方原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还是好好的修炼到练气三层大圆满再来求仙比较好啊，如今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本来就只练了几手剑道，法术一窍不通，能过前两关便已经是有些侥幸，后面这几关可怎么过啊，更关键的是，看这几位执事兴冲冲的样子，他都不知后面还会有多少关……
如今就连周围围观的仙门弟子，也一个个眼神都诧异了。
“原来，成为咱们这样的仙门弟子如此之难啊……”
有人悄悄的向身边人说道。
“是啊，早知咱们这修行的机会得来如此不易，我得再加两倍努力的去修行啊……”
旁边的人深表赞同，甚至有些惭愧。
“咳，云长老让你们考较一下这小儿的修为，不是让你们来耀炫法宝妖兽的！”
倒还是第一次出手的那位白袍执事看不下去了，打断了几人的争执，沉声道：“这小儿毕竟一直在杂役处修行，能够有这般修为，练成这几手剑术，便已很难得了，修行不仅是实力，他们现在还没到一心追求实力的时候，反正他也不懂法术，这一块就不必试了！”
其他几位执事闻言，这才略有收敛，只是诧异道：“那来试什么？”
“小儿，老夫来试一下你的卜算之术如何？”
也就在此时，一位紫面老执事走了出来，笑着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卷竹简，道：“这里有一卷偃师三问，里面有三道卜算之题，你若是可以解出结果，这第三关便算你过了！”
众执事闻言，登时皆点头同意。
卜算为阵法之本，修行界里无数的大阵，都是由卜算之术推洐了出来，而且无论是将来布阵，还是破阵，都少不了卜算之术，这也是卜算会成为修行四大根基之一的原因，刚才他们已经考较过了方原的修为与剑法，如今再来考较这卜算之术，才正是合情合理。
听到了不必拿命去拼，方原才略略松了口气，恭敬接了过来。
便在场间席地而坐，借用了那紫面老执事的竹筹，在地上摆弄了起来。
那老执事看他对算筹的运用甚是熟练，便也暗暗点了点头。
卜算、器物、药理、书法，本是修行四大根基，在仙子堂的时候都是要学的，可当初在仙子堂，方原一心攻读《道元真解》，却对这四门有些生疏，但后来，《道元真解》被取消，方原入了仙门成为了杂役，他一心想要修行，自然要快快的把这几门的缺漏补回来。
自入仙门之后，除了修行，他便是时时苦读，学的，正是这四道根基。
卜算之术，算是他最拿手的。
里面种种变化，皆有迹可循，他天生便擅长此道。
《偃师三问》，在卜算之学里，也不是什么高深难题，方原很快便得出了结果。
“结果不错，只是算法还有些问题，走了些弯路，不过考虑到你一直是自学，能学到这般程度也很不错了，这第三关便算你过了，回头到老夫这里来，我好好指点你！”
紫面老执事很是和气，也很痛快，赞许的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竹筹和竹简。
周围众仙门弟子见了，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这卜算之术，自然没有看斗剑那般精彩，而且《偃师三问》，也不是什么高深难题，他们都是学过的，但想到自己是在仙门里，随着执事的指点逐步掌握，这杂役却是自己读书自悟，心里对他还是有些佩服的……
“老夫便来考较一下你的药理吧！”
刚才那位要拿蛇来咬方原的赤足执事也走了过来，笑着问道：“可读过药典？”
方原点了点头，道：“读过《神农典》、《黄帝学》、《百草经》、《西荒注》……”
“唔，那也还不错了！”
赤足执事点了点头，问道：“看到了什么程度？”
方原微微一怔：“什么什么程度？”
赤足执事笑了起来，道：“老夫是问你，看过归看过，你掌握了几分里面的学问？”
方原呆了一呆，才老老实实道：“全背下来了！”
“啊？”
赤足执事听了一呆，旋及大怒：“胡吹什么大气？”
方原有些无辜的抬起了头：“……真的全背下来了！”
“哈哈，这就有点吹牛了吧？”
周围的仙门弟子里，有人忍不住开了口：“那些药典，动辄数万言，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就是啊，不可能有人有这么好的记性吧？”
“主要是不可能有人这么笨，去生生的背这几部药典吧？”
在这一片窃窃私语里，那位赤足老者也是气极生笑，道：“好，你来给我背……”
方原便老老实实的开了口：“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岐伯对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那赤足执事也渐渐的瞪大了眼睛。
又听了盏茶功夫，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止住了方原：“你真背下来了？”
方原茫然道：“这很奇怪吗？”
那赤足执事看怪物一般的看着方原：“这几部药典，你看了多少遍？”
方原想了想，认真道：“至少三遍以上！”
赤足执事张大了嘴边：“三遍就能背下来了？”
方原一脸的不理解：“三遍还不够？”
“这……你过关了！”
那赤足执事终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深深的看了方原一眼，转身离开。
“呵呵，已经很不错了！”
在一边嗡嗡议论的声音里，一直坐在了殿前看热闹般的云长老，此时已经接过了座下的童儿递了过来的一道卷轴，上面乃是关于仙门对方原的一切记录。而站在了他另一边的，却赫然便是曾经把方原从太岳城带了过来的执事乔云亭，他已经低声的将方原的根由都向云长老介绍了一遍，云长老一边听着，看着方原的眼神，也慢慢从惊讶变成了欣赏之意。
“今日就罢了吧！”
眼见得其他几位执事还要上前考较，云长老却像是有些乏了，轻轻叹了一声。
其他几位执事都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过来，包括方原也有些不解的看了过来，云长老却是一笑：“今日考核之难，已不亚于试炼之桥了，待他入了门，留着以后慢慢考较吧！”
其他几位执事闻言，登时明白了云长老的话，齐齐躬身领旨。
方原还有些发懵，云长老身边的乔云亭执事却向他笑着使了一个眼色。
方原立时明白了过来，心间一阵激动，急忙拜道：“多谢长老恩赐仙缘……”
“呵呵，不必多礼，你入我青阳宗，不算是恩赐，是你有此资格！”
云长老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又有些责怪的看了乔执事一眼，叹道：“云亭，当初你去太岳城，便是为仙门择徒来着，这等好苗子，却被你扔在了杂役里，不该啊……”
乔执事则更是一脸的无奈：“这个……这个是弟子的错失……”
他心里也实在冤得很，当初仙门做下了决定，定要取消仙门大考中的《道元真解》一科，当时可没说对一些表现好的另开后门啊，事实上，他肯把方原带回来，也是因为他的旧友朱先生一力推荐，而他也看不过一位刻苦勤奋的好少年就此打落凡尘，才网开了一面的……
当然了，这些只能心里腹诽，长老丢下来的锅，自己不背给谁背去？
众执事皆会心大笑，那位白袍执事见状，便上前来，拍了拍方原的肩膀，笑道：“仙门可有数百年不曾出现杂役晋入仙门弟子之事了，如今倒被你打破了惯例，既如此，那……”
他正要宣布那个结果，但也就此时，忽听得一人大叫道：“且慢……”
众仙门弟子惊诧的眼里，忽然有一群戒律堂弟子哗啦啦走了出来。

第三十二章 我没盗过丹
一时间，古殿之上，无数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那群玄衣的戒律堂弟子。正见证着数百年来第一位成功晋入了仙门的杂役诞生，忽见有人居然敢打断，自然是有些好奇，尤其是来的居然是那群仙门弟子之中人人都不愿过多招惹的戒律堂弟子时，眼中的好奇意味就更浓重了。
而那位白袍执事，则是皱着眉头看向了那群弟子，神情有些不悦：
“小竹峰收徒，也要戒律堂同意么？你们来这里要做什么？”
“白执事言重了，弟子此来，是有要事！”
那戒律堂弟子在白执事面前，自然也不敢放肆，先急忙解释了一句，又恭敬的向着云长老及各位执事行礼，然后才指着方原道：“弟子不知小竹峰在收徒，是为别的事情而来，此子今日上午，刚刚盗了丹坊宝丹，罪大恶极，弟子此来正是要缉他回戒律堂受审的……”
“什么？”
此言一出，立时众人皆惊，甚至一时反应过来。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好容易才看到了一场好戏，一位杂役弟子展露出了非凡本领，连续通过了数位长老的试炼，正要拜入小竹峰，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居然又有戒律堂弟子说他盗了宝丹？
这下可热闹了！
而在众人惊诧的眼神注视下，方原却是面无表情，只是冷淡的看向了人群里的一人。
随着那群戒律堂弟子而来的，还有杂务殿里的一众杂役，以及青炉峰的几位弟子，更关键的是，方原一眼便从人群里，看到了周清越，他此时正摇着折扇，似乎置身事外一般，但在方原的目光向他看了过去时，分明看到他的脸不动声色的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两人的眼神，有一刹的交汇。
周清越嘴唇微微一动，轻轻的说了一句：“一切都结束了！”
他声音并不大，甚至都没有发出声音，但很确信方原看到了。
而他的心情，也在此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刚才随着戒律堂弟子，前往玉蜂崖查抄了方原的房间，在他床底的柜子下面查出了事先藏好的丹坊丹药时，他心情便瞬间笃定了下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方原还怎生狡辩？
再之后，他便不动声色的跟着戒律堂弟子，看他们如临大敌一般的将方原的房间封查了起来，等着仙门执事来查看物证，然后派出了诸多人马，四下捉拿方原，那种心满意足的感觉就不必多说了。
就连那一群杂役都一个个吓的傻了，不知道方原惹下了什么大祸！
但谁都看得出来，方原要倒大楣了。
让周清越满意的是，方原此时居然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这简直就是老天在帮自己啊！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方原畏罪潜逃了一般，直接坐实了盗窃之事！
很快的，便有人查到了方原的线索，得知他在小竹峰，周清越却也有些意外，不过当他了解到了小竹峰发生了什么时，却立时心里有些庆幸，甚至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方原居然会在这时候参加仙门考核！
更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像是表现的非常优异，甚至得到了几位执事的承认……
这怎么可能？
那几位执事瞎了眼，居然被这杂役蒙蔽？
他有何本事，他有何资格？
他内心里最不愿看到的，便是方原这个寒门弟子，再次站到和自己一样的高度！
亏得自己及时挖了这个坑，否则的话再晚一天，岂不是噩梦成真？
一旦想到那个寒门弟子成为了仙门弟子后，面带微笑站在了自己面前，小乔师妹等人都围着他转，而自己却又要向以前一样只能仰视他的场景，他便恨得紧紧攥着拳头……
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尤其是，当他看到就在白执事即将宣布，而那个寒门弟子脸上也露出了美梦成真的笑容，却生生被戒律堂弟子打断时的模样，心里那种感觉更是兴奋到了极点……
他甚至想着，也亏得自己在这时候设下了计划，毕竟，看着这个杂役即将踏上云端时，再狠狠的将他踏入污泥之中，似乎比一直将他踏在污泥之中，更能让自己感觉心里痛快，更能出口恶气吧？
“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如实讲来！”
而乍一听到戒律堂弟子的指责，几位小竹峰的执事也皆是一惊，就连站在了不远处的云长老，神情也有些诧异，但他并没有开口，只是在旁边皱着眉头看着，静观其变。
“遵命！”
为首的戒律堂弟子乃是一位黑面男子，身材魁梧，一脸杀气，但此时在几位执事面前，态度甚是恭敬，朗声道：“弟子于巳时一刻接到青炉峰弟子来报，言青炉峰丹坊失窃，便立时率众师弟前往，将丹坊封存，一番寻问之下，得青炉弟子韩泉相证，杂务殿杂役方原曾于辰时三刻进入丹坊打扫，弟子便率众前往玉蜂崖询问，不见其踪影，便于他房中搜查，结果在床底箱中，找到了数枚虎啸养神丸，正是丹坊失窃丹药中的一部分，遂下令捉拿方原……”
听到“丹坊失窃丹药的一部分”几个字，周清越微微一怔，但旋及便看向了韩泉，心里暗暗想道：“原来韩泉胆大包天，居然借着这次栽赃，真的藏起了几枚丹药，只用了一部分嫁祸到那个泥腿子的头上，不过也无防，这泥腿子是说不清了，这个锅正好让他背着……”
却没想到，此时那韩泉听了，也是一怔，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在此时，白执事已忍不住打断了那戒律堂黑面弟子的话，冷声道：“你可小心，盗窃丹药乃是大过，此子天资不错，我小竹峰正要将他收入门中，你可不要坏了他的清白！”
那黑面弟子道：“从他房中搜出了丹坊失窃之物，如今已让人看守，事实俱在！”
“哗……”
此言一出，一众仙门弟子登时大哗，纷纷交头结耳的议论了起来。
“难道他真的盗窃了丹药？”
“那黑面的乃是铁山尊，戒律堂真传，出了名的心直口硬，当不会诬陷于他吧？”
“他本是杂役，缺少丹药，说不定真是一见宝丹，便生了贪心……”
“可惜，如此一来，别说拜入小竹峰，怕是连杂役都做不成了吧？”
一时议论纷纷，谁也说不清楚，但那戒律堂弟子时间、地点、过程说的清清楚楚，一条一条的列了出来，又有人证，以及从方原房中搜出的物证，竟是容不得人半点怀疑。
“方原，此事关你身家前途，你且老实讲来，不可有半点虚言！”
那白执事眉头也皱了起来，忽然转向了方原，冷冷的看着他，严辞说道。
众弟子闻言，也是唰唰唰皆将目光看到了方原脸上。
人群后面，一众杂役弟子谁也不敢上前来，只是眼神无比同情的看着方原。
他们没想到刚才怎么找方原都找不到，居然是因为他来到了小竹峰参加考核，而且看刚才那模样，应该是已经通过了，这本来是一件让人震惊的大喜事，方原入了仙门，他们这些人脸上也有光彩，但谁又能想到，各种事接踵而来，仙门未入，却先成为了盗丹的贼？
尤其是人群里的孙管事，更是一脸的焦急，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而宋魁此时则躲在了人群里，暗暗祈祷：“能帮你的我已经帮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弟子不曾盗过丹药！”
而面对着周围无数的目光，方原却是神色平静，只说了最简单的一句话。
“哼，事实俱在，你又如何解释？”
那戒律堂弟子铁山尊冷冷的踏上前了一步，仿佛一座大山般向方原压了过来。
面对着戒律堂的威严，方原却无半分惧色，他只是再次转头，看了人群里的周清越一眼，见他居然正得意的看着自己发笑，心里叹了口气，缓缓的抬起了头来：“我有几个问题！”
铁山尊冷冷道：“你说！”
若只是一位普通杂役，他早就上手拿下，押回戒律堂用刑了。
但如今毕竟当着云长老与小竹峰众执事的面，却不得不有所收敛，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反正他很确信，若是此子解释不清，自己还是要押他回去受审。
事实俱在的情况下，谁也保不了他！
但出人意料的是，方原没有解释什么，微一沉默，忽然问道：“丹药是几时失窃的？”
铁山尊冷冷道：“刚才已经说过，我是巳时一刻得报！”
方原点了点头，道：“我是辰时于杂务殿前点卯，辰时三刻到了青炉峰，又约一刻之后，被青炉峰弟子点名，入了丹坊去打扫，也就是说，丹药失窃，是在这两者之间了？”
铁山尊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方原直面着他，冷声道：“我乃辰巳之交来的小竹峰，擂响警仙鼓，有众仙门弟子为证！”
铁山尊微微一怔，冷喝道：“那又如何，岂不是正与你窃丹时间对上？”
“是啊……”
方原闻言，也淡淡笑了一声，道：“若是我从丹坊盗了丹药，便赶来了小竹峰拜师，时间确实恰好对上，但我只是想问，那我又哪里来的时间，把丹药拿回房间藏到床底下的呢？”

第三十三章 顺水推舟而已
“对啊……”
正忧心忡忡为方原担忧着的众人，乍闻此言，顿时都呆了一呆。
本来在铁山尊那冷酷无情的言辞描述下，像是一团蛛网般将方原紧紧的缚在了中间的疑团，此时忽然间便因着方原的一句话，出现了一个无法自圆巨大的漏洞，却好像是一个看起来巨大无比的积木架子，结实无比，复杂无比，看起来根本无法拆分，但在方原轻轻的抽掉了其中一根看起来颇不起眼的木条后，整个积木架子便忽然间失去了支撑，轰然倒榻！
一切看起来十分严丝合缝的推测，都变成了笑话一般……
“青炉峰往玉蜂崖也不算太远，盏茶功夫但够来回一趟了吧？”
也有一些反应慢的仙门弟子，呆呆的问了一句。
旁边立刻便有人一巴掌抽在了他脑袋上：“那是对你而言，你驾个木鸢，或是御剑而行，都有把握在盏茶功夫之内打个来回，可人家是位杂役弟子啊，哪里能有你这等本事？”
那仙门弟子张大了嘴巴，终于反应了过来。
玉蜂崖与青炉间之间，也是有着三十多里的距离的，尤其是山路弯弯绕绕，崎岖难行，那这距离更要再大上几倍，若是可以乘木鸢，或是御飞剑，在空中急掠，那这距离自然不在话下，但对于一个需要靠两条腿来赶路的杂役来说，这却根本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距离了。
别说是练气三层，就算是练气七层，靠两条腿跑个来回，也得大半个时辰。
因此事实就很明显了，若真是方原如铁山尊所言，在打扫丹坊之时盗了丹，那么他必然没有时间在将丹药藏到了房间里之后，再及时的赶到小竹峰来参与这众目睦睦下的试炼！
众仙门弟子恍然大悟之余，眼神都有些复杂的看着方原。
难怪这杂役受此污蔑，都还如此淡定，原来早就看破了其中的漏洞。
而那些与孙管事一起守在外围担忧的看着方原的众杂役，则顿时露出了满脸兴奋之意，刚才他们几乎以为方原死定了，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居然驳斥的这么容易……
宋魁流了一上午的冷汗，在这时候忽然止住了。
悄悄的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几乎如见神祇一般……
不过一想自己曾经欺负过他，甚至还要打断他的腿，这冷汗又忍不住开始流！
与此相应的，周清越却是脸色大变，甚至都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
那位青炉峰的仙门弟子韩泉则更是神色大变，可以看到双腿居然在轻轻的颤抖。
而那戒律堂弟子铁山尊，则在此时沉默了起来。
周围有无数的目光看着他，似乎都在问一个问题：“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是这杂役不曾盗丹，那他房间里搜了出来的丹药又是怎么回事？
是谁在栽赃陷害他？
铁山尊的心里，一瞬间推测过了无数的可能，半晌之后，才抬头看向了方原，冷声道：“你说的有理，但也并不能完全洗脱你的嫌疑，或许是你在更早的时候，便潜入了丹坊盗取丹药，又或是你盗丹之后，便由别人藏回了房间里，然后自己前来小竹峰拜师……”
“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吧？”
周围顿时响起了许多不满之声，嘘声四起。
倒是方原神色平淡，他听得出来，这戒律堂弟子并不是要刻意冤枉自己，而是在陈述这两个可能性，便只是笑了笑，道：“师兄说的都有道理，还有更多的可能也一样存在，不过这却不是我的问题了，师弟身家清白，皆在师兄身上，在此恳求师兄查清真相，洗我冤屈！”
“你说的不错，我一定会查得清楚！”
那铁山尊倒有些意外方原的反应如此平和，半晌之后，才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目光冷冷从众人身上扫过，包括了小竹峰仙门弟子，青炉峰弟子，杂务殿众杂役等，淡漠的眼睛里，似乎能看穿一切，生铁一般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有些开心：“若说刚才还只是一桩杂役盗丹的小事的话，那么现在，总算是件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大案了！”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心里都不仅一凛。
他们能听明白这铁山尊的话……
杂役盗丹只是小事，不论这杂役会遭到什么处罚，在戒律堂看来都是小事。
但事情若成了有人刻意盗丹，然后栽赃给他人的话，却是一件包藏祸心的大案了……
一想到戒律堂弟子传说中的手段，众仙门弟子便心里同情起那人来……
连他妈铁山尊这条只会咬人的哑巴疯狗都笑了，那栽赃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啊？
“云长老，白执事，各位前辈……”
铁山尊上前了一步，向诸位长老执事行礼，冷声道：“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弟子还要将这杂役带走，但请云长老，各位执事放心，弟子保证三天之内，一定会有个交待！”
听了这话，云长老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
诸位执事便也心里有了数，那白执事转向了方原，淡淡嘱咐道：“若是你真犯下了盗丹之事，天赋再佳，小竹峰也容不下你，但你若清白，仙门也一样不会让你受了半点委屈，现在便跟他过去吧，三天之内，老夫会关注此事，等着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方原行了一礼，道：“弟子明白！”
说罢转身看向铁山尊：“走吧！”
两名戒律堂弟子闻言，便提了镣急铐上前，却被铁山尊瞪了一眼，讪讪退了回去。
周围的弟子见状，一个个感慨不已，低声议论着，便要就此散去，中间还包括了那几位青炉峰的弟子，以及早就不动声色的混在了小竹峰仙门弟子里，心间正忐忑的周清越。
“慢着！”
可也就在此时，铁山尊却冷冷开口，登时引得众仙门弟子皆回头看了过来，却见铁山尊面无表情，正冷冷的从众弟子身上扫过，淡淡道：“不光他要跟我回去，青炉峰弟子，玉蜂崖杂役，以及刚才在我等查案之时一直跟着我们的仙门弟子，都要跟我回去……”
“唰……”
周清越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而那青炉峰弟子韩泉，更是身体筛糠一般颤抖了起来，眼神只是呆呆的看着地面。
很快的，方原便在戒律堂弟子的簇拥下，直往戒律堂所在的天罚峰而来，然后被关在了一间破旧的偏殿里，等着事情出一个结果。
这其实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众戒律堂弟子见到了在小竹峰上，众执事对他的看重模样，又听说他居然即将以杂役之身，跳入仙门，皆对他另眼相看，不仅没戴脚镣，未受刑罚逼供，甚至都没有将他关入黑牢，只是象征性囚禁而已。
到了晚饭时，送来的晚膳居然还不错，比他平时在玉蜂崖吃的都要好，一问才知，这其实就是戒律堂弟子平时吃的晚膳，还是铁山尊特意吩咐了人专门给他送了过来的。
说饱了饭，还与那位戒律堂弟子聊了会天，方原便神情气爽的在这偏殿里住了下来。
他已然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了！
从宋魁前来通知自己的时候，他便已知道了该怎么做，才会最稳妥的渡过这难关。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眼里，他便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杂役，若是一开始就打算着事发时用这时间不足以赶回玉蜂崖藏起丹药的理由来分辩，恐怕戒律堂弟子听都不会听，上来便先是一顿毒打，甚至打死了他也不会如何在意，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杂役罢了……
更有可能说，仙门弟子关系错综复杂，就算是戒律堂弟子发现了这件事有些不对头，那也有可能随便便将自己当作了替死鬼，毕竟他们都是修行中的道友，自己又能算什么？
而要解决这个麻烦，无非就是要做到两点：一是把事情闹大；二是让人关注到自己！
他盗了丹药，又赶到小竹峰擂响警仙鼓，便都是这个原因！
哪怕通不过试炼，也要让仙门留意到自己，有他们做证，自己受到的待遇便不会太偏颇！
至于现在，事情便变得简单了。
自己只需要等一个结果便可以了……
而在方原吃饱了饭，正平心静气的盘坐在蒲团上修炼之时，戒律堂被仙门弟子称为“地狱”的刑罚堂内，铁山尊铁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双目冷如凝煞，冰冷冷的看着坐在了他面前的青炉峰弟子韩泉，久久不发一言，直看得韩泉如坐针毡，眼神发虚，不敢直视。
“是你现在说呢……”
不知过了多久，铁山尊才冷幽幽的开了口：“还是尝过了万毒噬心手的滋味之后再说？”
“我……我是冤枉的……”
那青炉峰弟子韩泉直吓的六神无主，忽然间萎在了地上，大叫了起来。
“凭我的经验来讲……”
铁山尊低头看着自己的五指，淡淡道：“从你说出冤枉这两个字开始，便不算冤枉了！”

第三十四章 渐行渐远
方原做好了在这戒律堂内呆三天的准备，但其实只过了一天便结束了。
第二日傍晚，阳光开始变得柔和时候，偏殿的房门便被人打开了，一位身穿白袍的英俊男子走了进来，生得仪容俊秀，气质不俗，入殿之后，先轻轻向方原施了一礼，然后才直起了身来，笑道：“方师弟是么？我是小竹峰弟子吕倾河，白执事吩咐我来接你出去！”
“吕师兄有礼！”
方原见状，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施了一礼，笑着说道。
“这一夜方师弟受委屈了！”
那吕倾河打量了一眼这偏殿里的清冷，笑着说了一句，又解释道：“事实已经查清楚了，栽赃方师弟的，乃是青炉弟子韩泉，他窃了丹坊宝丹，私售贩卖，惟恐仙门查到了他的头上，便栽赃给了方师弟，直到昨夜事发，追讨了回来的丹药，尚不足他盗卖的一成，如此胆大包天，罪大恶极之辈，岂可轻饶？仙门已将他废除修为，逐出门墙了。而在这里面，还牵扯到了我小竹峰的一位弟子，他却实在是……唉，一切咎由皆自取，也怪不得谁来……”
“师弟明白！”
方原神情平淡地说道。
这一结果他并不意外，甚至是早就计算好了的。
最一开始，他便打算不仅要洗脱自己的清白，还要将陷害他的人整垮！
周清越自然不必多说，那个帮着周清越一起陷害自己的青炉峰弟子他一样的恨！
也正因此，他在得知了这些人针对自己的阴谋之后，索性又盗了几瓶更为珍贵的丹药，原因便是因为，他担心事情查清楚之后，仙门发现那个人用来栽赃的不过是几颗无足轻重的丹药，便对那人网开一面，从轻发落，所以才故意要在这件事上加加份量，把事做绝！
说着话，二人拾阶而下，在殿前，已停了一架木鸢。
吕倾河与方原登上了木鸢，乘风而起，直向着峰外掠去，在空中绕了一圈，便向着小竹峰赶来了，来到了山门前时，却见小竹峰山脚下，正或坐或立，守着一群灰袍，方原心里一动，便忙和吕倾河说了一声，木鸢落了下来，却见那群人正是玉蜂崖的那些杂役。
“方师弟来了……”
有人见到木鸢，便惊喜的喊了一声，所有人登时簇拥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便是孙管事，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仿佛好久不见也似，半天才哈哈一笑，道：“方师弟，我打听的消息果然没错，你今天下午就出来了，咱们玉蜂崖杂务殿知道你就要进入仙门了，我和诸位师兄弟早早候在了这里，来送送你！”
“多谢孙师兄，多谢各位师兄……”
方原心里也有些感慨，快步上前，与众杂役施了一礼。
抬起头来，正好与孙管事的目光接触，忽然间哈哈一笑，不施礼了，直接上前抱了一下。
众杂役守在这里送方原上小竹峰，神情都有些讪讪的，甚至显得有些敬畏。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刚刚上山不足一年的杂役，居然真的就此入了仙门，想到刚一开始，见到了他勤奋好学的模样，也不知有多少人都嘲讽过他，甚至还欺压过他，心情就变得复杂之极，人家已经和自己不一样了，这一步踏入了山门，就成为了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了啊！
不过见到了方原忽然抱住了一脸傻的孙管事，才皆忍不住笑了起来，隔阂隐消。
“方师弟，你的东西我们都帮你带过来了！”
孙管事也满面的感慨，忍不住又絮叨起来：“我就想着，不能再让你回去拿了，好不容易入了仙门，那就不能再回杂务殿去，这兆头不好，咱们杂务殿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你，那是多不容易啊？哎呀，想想当年，我们也都想过要入仙门，可最终谁也没成，如今倒是你替我们实现了这个目标，不过话说回来，从你刚入仙门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那时候你……”
“这话我可不听！”
方原打断了孙管事的话，笑道：“过几日，我便要回玉蜂崖去请诸位师兄喝酒！”
孙管事听了，气的哭笑不得，其他一众杂役则顿时欢呼了起来。
“方师弟，且上山吧，诸位执事都在等你！”
吕倾河一直含笑看着，直到这时，才轻轻提醒了一句。
“对对对，可不能让执事久等！”
孙管事也猛得反应了过来，急忙催促起了方原。
再次做了一个四方揖，谢过了杂役殿的诸人，方原收拾心情，转身向山上行去。
距离已不远，便没有再上木鸢，而是顺着石阶，沿路向上走去。
就在走出了百余丈，正要转过山门时，忽然见到，前面赫然走来了三个人。
当先一个，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袍子，手里捧着一个包袱，一脸的失魂落魄，看他走路的模样，似乎挨过了打，一瘸一拐的，下阶之时好几次险些摔倒，在他的背后，两位身穿玄衣的戒律堂弟子不时的催促，他却呆呆的，似乎充耳不闻，却不是仙门弟子周清越又是谁？
正在下山的周清越，也看到了正在上山的方原，呆滞的双眼，顿时有了焦点。
难以言喻的恨意从他心底升了起来……
他几乎要咬碎了牙，死死的看着方原，心里大吼着：“现在你满意了？青炉峰丹坊事发，那韩泉把我也供了出来，还说一切都是我的指使，虽然我没有盗丹的罪过，但也因为栽赃陷害，被逐出仙门，甚至众同门都以我为不耻，连一个相送的人都没有，你满意了？”
“而你，却在这时候，即将一步登天，成为仙门弟子，这你就满意了？”
他眼神复杂，脸色瞬息万变，一时想要冲上去将方原掐死，一时想要躲着方原走，心里本是怒火朝天，但距离方原越来越近，居然又有些惊惶了起来，忍不住想：“这个杂役如今风光了，他会怎么做？会不会羞侮我？会不会骂我陷害他，会不会上来跟我动手？”
“他……他……究竟会对我做什么？”
怀着此生前所未有的复杂心情，周清越距离方原越来近，喘息声都粗重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怕他，我怎么能怕这样一个泥腿子？”
周清越心里愈感觉到了对方原的畏惧，愈是起了一种疯狂的执念：“我只是一时不查，才输了一着罢了，而你！方原，你不过是个泥腿子，有什么好威风的，你现在不过一时占了上风，有什么好狂妄的，我不怕你，也不服你，你若敢侮我，我必然和你拼了这条命……”
在这种种疯魔般的念头下，周清越的眼睛都变红了。
他如今便感觉自己像一个斗士，像是一个慷慨悲歌的将军，就算战阵失利，他也傲骨不折，迎着敌军千军万马，他甚至有些悲壮的，故意挺起了胸膛，向前大趟走去……
很快的，两人越来越近了！
周清越脚步越来越坚定了，准备好了迎接一切！
你骂我吧，甚至有胆量打我也可以，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不屑的眼神！
就算你现在威风，我也要用最大的声音告诉你：“我周清越，就是瞧不起你，瞧不惯你！”
也就在这时，两人终于迎面碰上了！
周清越已经面露冷笑，准备好了应对方原所有的反应，准备反唇相讥……
……但是，什么都没有！
两人只是擦肩而过！
方原并没有骂他，也没有羞侮他，甚至都没有说话。
他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周清越，就这么直接从他身边经过了，目光都没有转过来半分。
方原脚步不停，已经上山而去，渐走渐远。
周清越却忽然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失魂落魄的向着走着，满腹的委曲与怒意，不甘与不服气，在这一刻都像是酿成了酸酒，忽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第三十五章 青阳门下
“方原，自今日起你便是青阳宗弟子，可愿守十八条大戒，七十二条小戒？”
“弟子愿意！”
青阳宗，小竹峰，山腰古殿之中。
五位执事一字排开，盘坐在古殿蒲团之上，目光皆郑重的看着方原。
气氛显得凝重而肃穆。听到了方原的回答之后，守候在旁边的童儿，便捧过来了一盏青铜盏，上面雕着细密而精致的符篆花纹，方原将一滴食指指尖的鲜血，滴入了铜盏之中，便有一簇淡青色的火苗跳跃了起来，望着那铜盏，方原有一种冥冥之中的亲近感。
“此盏便是你的魂灯，你生灯燃，你亡灯灭，灯在青阳殿，你便永为青阳宗弟子！”
为首的白执事，将此盏捧了起来，郑重的放在了背后的架子上。
“既入仙门修行，当持戒条，谨心守正，除魔卫道，你可得记住了！”
“弟子明白，永不敢忘！”
方原拜倒在地，诚心诚意的回答。
白执事示意，旁边的童儿便又捧过来了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套袍服，一块名符，一个布袋，一道玉简，白执事先将那一块名符取了出来，递给方原，却见是一片巴掌大小的牌子，似是青铜所铸，背面纹着“青阳”二字，正面则是一个“原”字。
“此乃你在青阳宗的名符，可以在上面留下你的法印，只属你所有，你可记得收好，以后在仙门之中，每月领取资源，以及去藏经殿借阅典籍，外出验明正身，全凭此物为信。”
方原双手接过，低声答应了。
白执事又将那个灰色小布袋给了方原，道：“此乃乾坤袋，品阶不高，只有一方，但也够你现在用了。里面有十块灵石，是云长老念在你于杂役之中蹉跎了一年时间，修为耽误了不少，特别吩咐补给了你的，希望你可以利用这些灵石，尽快的将修为提升上来！”
方原心里又惊又喜，忙接了过来，诚心拜师诸位执事和并不在此间的云长老。
他倒是没有想到，入了仙门还有这等好处，乾坤袋自不必说，仙门弟子人手一个，可里面的十块灵石却让他感动了，有了这十块灵石，他相当一段时间之内，将不必再为资源发愁！
“这道玉简里面，乃是咱们青阳宗的前尘故史，以及一些戒律。身为仙门弟子，不了解自己的仙门可不行，里面的东西都要记熟了！”
白执事将玉简递给了他，嘱咐了几句，方原也忙答应了。
“之后，便由倾河带你去办理一应的入门安排吧，你入门比别的弟子晚了近一年，虽然修为还算是跟上了，但也有许多修行方面的课业耽误了，希望你可以勤勉修行，尽快赶上来，修行一事乃是逆水行舟，分毫怠慢不得，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明白的，便不多言了！”
白执事笑了一声，又轻声吩咐了方原几句，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带着一应物事，方原出了古殿，心里喜悦之极。
“恭喜方师弟！”
吕倾河出了殿外，笑着向方原道喜：“自今日起，咱们便是同门师兄弟了，理应多多照应，现在师兄便带你在小竹峰转一转吧，以后在此修行，总要知晓各种方便才是！”
方原谢过了吕倾河，便跟着他踏上了木鸢。
“方师弟，这里便是小竹峰藏经殿，里面收藏有仙门各类典籍，甚至是法术秘卷，你已是仙门弟子，可凭借名符来此借阅。听人说，你在法术一道尚是空白，却是要抓紧修行了，咱们仙门中人，不修法术怎么行？法术便是我们沟通天地的力量，是修行的重中之重！”
“此地乃是灵膳堂，每日供应早日两膳，晚膳却是没有，修行之人讲究过午不食，也是为了让你我清心寡欲，有益修行，不过你若想与同门小聚，也可以去竹亭后面的灵溪舍，那里有一间小小的酒舍，饭菜做的精致，酒水也很是不错的，可惜老板黑心，要钱不少！”
“此地乃是小清溪道台，时有执事长老前来讲道，可来听讲，解心中疑问！”
“此乃灵宝阁，若师弟有足够财资，可以到这里来购买法宝。不过咱们小竹峰弟子，修为尚浅，还没有必要花这冤枉钱，况且等咱们得了青阳四法之后，仙门也会有法宝赐下的！”
这小竹峰方原不是第一次来，但却从未在此地走动过，他们杂役来了这小竹峰做事，一步也不敢踏错，惟恐犯了仙门忌悔，如今自己成为了仙门弟子，却正好可以四处走动走动，多作些了解了。吕倾河为人也十分和善，每至一处，便尽心为方原讲解，很是尽责。
二人走走停停，不多时便已来到了小竹峰后山，却见东南上空，紫雾萦绕，有一座高山，便飞在半空之中，与日月齐辉，抬头看去，只觉恍然若梦，似乎遥见天府，不在人间！
“那里……便是飞云山？”
方原到了这里，不仅有些向往，轻声问道。
吕倾河抬头看了一眼，笑道：“不错，那里便是青阳传道的飞云山了！”
说罢了，也是轻声一叹，道：“方师弟，你入了仙门，是件应当恭喜之事，但为兄还是要跟你说些实在话。入了仙门，可不是就此万事大吉了，诸般竞争，或许更激烈。”
“咱们青阳宗，三年一收徒，一次数百人，数百年来，这得是有多少人拜在了青阳门下啊，你应该也想得明白，这么多仙门弟子，其实不见得是都能留下来的，甚至说，能够留得下来的，本来就只有寥寥数人而已，大部分的仙门弟子，还是会在修行了三年时间之后，便下山去，美其名曰为出师，实际上，这也不过是在仙门的竞争中被淘汰掉了而已……”
方原点了点头，知道吕倾河说的是实话。
“三年之后若想留下来，继续在仙门里修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吕倾河抬头看向了飞云山，似有神往，轻叹道：“那便是在这三年之内，勤奋修行，不仅是修为达到练气三层圆满，还要在法、丹、阵、器、符五道皆小有所成，通过仙碑六问，然后入飞云山传道，得传仙门四大玄功之一，进入更高境界的修行，又或是剑走偏锋，专精一术，成为丹师、阵师、符师，或是器师的一种，否则的话，三年之后，都要下山去的！”
说着倒苦笑了一声：“世间传言，咱们青阳宗有内门与外门之说，实际上仙门弟子就是仙门弟子，众长老皆一视同仁，最后能够留下得来的，便是内门，留不下的，便是外门！”
“师弟受教了！”
方原低声答应了下来，他入门之后，确实没有听说过青阳宗还有内门与外门之说。
在所有的仙门弟子里，也只有因为曾经登上了仙榜，而被收入了门中的小竹峰弟子，或是当初因为在某一方面极有天赋，登上了小乙榜，然后被丹、符、阵、器等院收了去的天赋弟子，不过，真传弟子的存在倒是听说过，但那已然是仙门顶尖人物，等闲难得一见了。
吕倾河说到了这里，低头看着方原，道：“方师弟，你以杂役之身，生生闯过了诸位执事对你的试炼，成为了仙门弟子，可见天赋努力一样不差，师兄也有一句话给你交个底，入了仙门之后，一定要勤奋修行，仙门重资质，越早进入飞云山，越受重视，你可切记啊！”
“多谢师兄教诲，师弟记下了！”
方原神情郑重，谢过了吕倾河，又抬头看了一眼飞云山，心里暗暗鼓劲。
“如今我在法术一道，尚是空白，丹、阵、器、符四道，虽然靠着自己读书，补回来了一些，但也所缺不少，要是想达到执事眼中的小成境界，还得多下功夫才成……”
边说边聊，二人已经来到了小竹峰南侧山坡上空，低头看去，只见下方座落着一片楼台亭阁，青竹碧水，繁花似锦，依着山势而建，环境甚是优雅怡人，不似凡俗之境。
“吕师兄来了……”
此时下方的水潭边上，正有几个仙门弟子在凉亭里弈棋闲谈，看起来很是悠闲，见到了木鸢降落了下来，便皆抬头看了过来，齐唤“吕师兄”，言笑偃偃的迎了上来，有些好奇的，便朝着吕倾河身后的方原打量，还有些在交头结耳的谈论，看样子都已见过方原了。
“呵呵，诸位师弟师妹有礼了！”
吕倾河上前拱了拱手，笑道：“适才我刚接了方师弟回来，倒逢着你们在此处，来来来，我帮你们引荐一下，这位便是刚刚入了门的方原，以便是咱们便是同门修行的师兄弟了！”
“哈哈，早就见过了，方师弟昨天的表现，让人佩服！”
“不错，昨日喝彩的人里，便有我一个！”
“方师弟，以后你我住得近些，也好多多探讨剑道修行！”
一众仙门弟子闻言却皆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嘴的向着方原打趣。
“惭愧，惭愧，诸位师兄弟莫要笑我！”
方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连连的抱拳，谢过诸人。
“哈哈哈哈，难道这位就是方原？”
众仙门弟子也十分知礼，谈笑得体，但也就在此时，忽听得旁边传来了一声女子的冷声尖笑：“真是好威风，好霸气，一来便将周师弟赶出了仙门，不知下一个又是谁呢？”
“这谁啊？上来就给人填堵？”
方原本来挺好的心情立时变得有些不开心了，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剑须斩外魔
转头了头之后，却见说话的乃是一个身穿青袍的女子，身材颇为苗条，五官娇美，也颇有几分姿色，只是脸上淡若寒霜，却冲淡了别人对她升起的亲近之意。
此时她正抱着一卷书从竹林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众人面前，向吕倾河冷笑道：“吕师兄，咱们可先提前说好，可别将他的屋舍安排在我附近，我不喜欢这等阴险狡诈之辈！”
“吴师妹，大家以后都是同门，何必如此？”
吕倾河轻轻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了一句。
“呵呵，同门？”
那青袍女子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冷笑道：“这等同门我可要不起！”
说罢了，眼神一瞥，看向了那几个适才与方原打招呼的仙门弟子，冷笑道：“你们几人的法术练得纯熟了？经卷读通了？便有闲心在这里乱逛！周师弟好歹也与你我同门学艺一年有余，他被人阴谋陷害，逐了出去，你们不仅不当回事，倒忙着跟一个外来人打趣？”
旁边的仙门弟子听见了她这话，便都有些讪讪的，不好说话了。
这女子则抱着书卷，转身就走，口中冷笑着：“都说仙门多寡义凉薄，此言倒是不假！”
见她走远了，那几位仙门弟子也被她说的脸上讪讪，各找借口散了开去。
“呵呵，方师弟你别见怪！”
吕倾河无奈，只好苦笑着向方原解释道：“那位是吴清吴师姐，修行很是刻苦，也是咱们这小竹峰里最有希望进入飞云山的数人之一，几位长老都是很看重她的，不过性情却有些直接，她与周清越私交甚佳，因为周清越的事情怪罪于你，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此事无防，因为周清越怪罪我的人很多么？”
方原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问道。
“这倒不会……”
吕倾河叹了口气，道：“适才你想必也已经看到了，周清越已被夺了仙藉，逐下山去了。唉，昨日戒律堂严查青炉峰丹坊被盗一事，才无意中审出来了周清越勾结青炉峰弟子栽赃你的丑事，事情败露之后，仙门自然容不下这等行径，便将周清越逐出了门去，他这是自作自受，大多数同门都可以理解，但也有几个与周清越交好的，心里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多谢吕师兄，我心里明白！”
方原放心不少，他最怕的便是有人来烦自己，让自己不得安心修行。
吕倾河笑了笑，道：“明白就好，其实吴清师姐心肠也不坏，只是有些太较真了，她现在因为周清越的事情生你的气，你能躲着就躲着，但千万记得，莫要惹怒了她呀……”
“此言何意？”
方原却是愣了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吕倾河。
吕倾河叹了口气，道：“吴清师姐执掌清风诗社，那个……不宜为敌！”
乍听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方原登时一怔：“清风诗社又是什么？”
吕倾河看出了方原是真的不懂，便笑了起来，道：“看样子方师弟果然是一心修行，不问窗外之事的。也罢，咱们比较投缘，我便讲给你听。仙门向来竞争残酷，压力巨大，独自一人，很难撑得下去。便不知从何时开始，仙门弟子之中，一些性情相投之人，开始抱团取暖，互帮互助，以求在仙门之中，甚至是修行界里，更好的生存下去。这等存在，往往以诗社、剑盟等形式存在，所以，仙门弟子往往一入仙门，便先要加入一个这样的群体才行！”
“仙门允许这样的东西存在？”
方原听得倒是怔了一怔，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吕倾河却是笑了起来：“若是搞得过了火，仙门自然不允，但正常情况下，仙门反倒是支持的，一来这样可以培养弟子的忠诚，二来也可以让仙门弟子们提前明白修行界里的残酷，再者便是，这样的存在，往往都会诞生一两个出拔萃的领袖人物，这是仙门乐于见到的！”
方原听得沉思了半晌，忽然道：“若是不加入呢？”
吕倾河苦笑了一声，道：“加不加入，只是一个形式，各随其便，但在仙门之中，还是要有个靠山才好，你若真是有实力，有背景，那又何必加入别人，自然有人来找你了！”
方原听出了弦外之音：“那若是无实力，无背景，又不愿加入他们的话……”
吕倾河笑道：“那结果还需要多说？”
方原点了点头，心想确实不用多说了，无非便是排挤，冷落，甚至打击之类。
过了半晌，他开口问道：“清风诗社，在仙门里是个什么地位？”
吕倾河皱眉想了想，道：“清风诗社的核心，想必方师弟也认得，便是你在太岳城的同窗祁啸风祁师兄，他是青阳小七子之一，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是顶尖的，咱们小竹峰里，清风诗社实力应属最强者之一了，说白了，之前吴清师妹对你态度不善，也是因为仙门里有传言说，周清越本已打算加入清风诗社，但他们还未答应，便出这么一档子事……”
一听“祁啸风”三个字，方原心里便差不多明白了。
他苦笑了一声，道：“你跟我说实话，除了清风诗社，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吕倾河笑了起来：“方师弟果然是个聪明人，我的意思你想必已经明白了，在现阶段，竞争才刚刚开始，还没那么明显，各诗社之间，也都交情甚佳，罕有撕破脸较劲的，所以，当清风诗社盯上了你，别的诗社、剑盟，一般都不会冒着与他们为敌的风险收你的，这也是我让你取得吴清师妹原谅的原因，因为你若不这么做，我担心你在仙门过的会很不如意！”
“他们会对付我？”
方原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吕倾河摇了摇头，道：“这倒不会，诗社一般不会随便树敌，更不会故意去针对谁，不过，加入了诗社之后，同门之间互帮互助，探讨修行，术法，有时候甚至还会提供一些私底下的资源帮助，对个人的修行是很有帮助的，你若不加入他们，自然享受不到这些……”
“师弟明白了！”
方原听到了这里，心里便已了解了一个大概，笑了起来。
“如此便好，若真有难处，三个月后方师弟可来问我，那时候关傲师兄想必也回来了！”
吕倾河笑了笑，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排古松掩映间的房舍前，吕倾河便道：“方师弟，你入门较晚，只能先住在这里了，若不满意，日后再来找我调整吧！”
方原打量了一眼，却见一片山坡上，也座落着几栋小楼，虽然稍显旧色，不像其他的房子风景那么好，但显得十分清静，旁边的几座小楼，门前整理的干净，种有花草，惟独最中间的一座，稍显破旧，显然吕倾河指的就是这一间了，便笑道：“这就很好，多谢师兄！”
“传道钟响起时，便是有长老讲道，你可去小清溪听讲，修行中若有疑问，可以去请教执事，也可以来问我或是其他同门，其余的法术秘典等，则都可以去藏经殿里借阅，每个月仙门会有一块灵石发放，是你的修行资源，若是不足，也可以去符诏大殿领取任务赚取！”
吕倾河又交待了一番，便笑着告辞了。
方原便也入了房间，见房内灰尘甚厚，蛛网成片，便挽起袖子，找了一只木桶，在河边洗涮了，然后便拎了一桶水回来洒扫，除杂草，理屋瓦，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之后，这一间房子便已经显得干净整洁，方原又将自己的被褥铺好，洗了一个澡，将刚刚领来的仙门袍服换上了，登时感觉里外一新，望望窗外的景色，内心里倒有一种前未所有的充实满足。
“从现在起，我便是仙门弟子了么？”
他看看身上的仙门袍服，很是喜欢，在铜镜前面打量了几遍。
如今总算遂了心愿，成为了正式的仙门弟子，方原心里只觉欢松鼓舞，为了获得这一线仙缘，当初不惜入仙门为杂役，说是他道心坚定，也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心愿豪赌一场，但毕竟还是赌赢了，执事们的看重，仙门弟子的逍遥，都看在了眼里，让他感觉无尽欢喜。
而吴清的出现，虽然让他这仙门生活的圆满有了一抹阴影，但方原也并不打算放在心上，他入了仙门，就是奔着修行来着，自然一切以修行为重，吴清也好，祁啸风也好，都只是外物，不论他们怎么着，只要别碍着了自己的修行就好，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再一直忍下去！
通过了周清越这件事，他倒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固然只想好好修行，不愿惹是生非，惟恐耽误了自己的修行，所以能躲则躲，但结果遇到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件是可以凭着躲便解决了的，反而愈发的凶险，甚至险些毁了我的修行之路，想起来真有些心寒，按书上的道理讲，这应该算是影响我修行的外魔了吧？”
“修行之路，必会魔障丛生，我自己心里的懒惰，恐惧，是我的心魔，而那些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总是要害我，欺我之人、之事，便是外魔，都是可以毁掉我修行之路的！”
“对人对事，自不必多沾因果，但对于外魔，躲是没用的，须得一剑斩了，才最干净！”

第三十七章 仙碑六问
“仙门既然过午不食，晚膳也不必去灵膳堂了，读一会书，好好修习便是！”
心里暗暗思虑了一番入门前后之事，方原便初步定了一下修行的计划。
如今他已入了仙门，等待自己的，自然便是新一轮的修行计划。
他也知道，如今自己的弱点，一是法术一道白纸一张，二是修行尚浅，未达练气三层大圆满，三则是在丹、阵、器、符，向来是自学，虽然也下了功夫，但估计也有许多不足。
当夜，方原便在一如既往读了三个时辰的书之后，盘坐在了床榻上，吐纳修行。
清风柔柔自山间流过，便如情人之手拂面，待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爬上了床榻，方原从盘膝吐纳的状态里醒了过来，望着窗外的明媚，他徐徐吐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抹笑容。
仙门弟子的待遇果然不同，一夜修行之中，他便发现，这仙门弟子所住的区域，灵气之浓郁，远非此前自己居住的杂役区可比，方原估摸着，这小竹峰周围，应该布置了一座极大的聚灵阵，这才可以将山间的灵气吸引了过来，造成了这样一片灵气十分浓郁的修行道场。
当然，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他手上有了仙门奖励的十块灵石，当然也不必以像前那样寒酸，只舍得以练气丹来提升修为了，昨晚便是直接用灵石修行的。一来修行之地灵气浓郁了，二来修行资源品质高了，居然使得他昨日一夜之间，修为提升了好大一截！
如今的他，赫然已正式踏入了练气三层中阶，距离大圆满又近了一步。
“仙门修行条件如此优沃，简直就是天堂，真不知那些仙门弟子为何修为提不上去！”
心里暗想着，倒有些不明白。
清水洁面，柳枝净口，方原收拾了一番，便往灵膳堂走去。
心里想着，等吃过了早膳，便可以去藏经殿借阅法术秘典了，对此还是很期待的。
灵膳堂里仙门弟子甚至多，一边用膳一边高谈阔论，气氛甚佳，不过在看到了方原进来时，这些人的声音便忽然低了下来，有种不好形容的压抑之意，便是有人看到了方原，脸上露出了笑容来，想上前来打招呼，但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也只是苦笑一声作罢了。
方原有些不解，但他生性平淡，也不擅于结交，便不去深究，只是向众仙门弟子微笑点头，然后取了膳食，独自坐在了一边享用，表现的虽然客气，但也没有刻意与人亲近。
小竹峰灵膳堂里的膳食，比玉蜂崖好了不知多少，有许多都是修行界里才有的大补之物，方原也算是开了眼界，一边吃一感受着里面充沛的灵气，感叹仙门弟子待遇之厚！
以前在杂务殿时，只知道仙门弟子每月一块灵石，杂役却只有两颗低阶练气丹，到了现在才明白，何止是资源上面的差距啊，这种种优厚，体现在了各个方面，从衣食住行，再到一应修行所需，种种条件，都不是杂役弟子可比的，难怪这些人修行进度如此之快！
“当……”
吃完了早膳后，方原正准备去藏经殿借阅法术秘典，却听得小竹峰东面山林之中，传来了数声清悠悠的钟声，声音沉缓，却传遍了偌大山峰，正慢吞吞在这灵膳堂里吃饭的仙门弟子，便皆加快了速度，吃完了之后，呼朋友引伴，快步向着钟声传来之处赶了过去。
“快，今天有长老讲道，去得晚了，便没有好位置了！”
方原听到了这些人的话，才想起吕倾河对自己说过，钟声响起，便是有长老讲道，便也勿勿将碗筷洗干净了，放在桌上，随着山间的人流直向着钟声传来之处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长老讲道，自然不能错过，待听完了道再去借阅秘典也不迟。
山林之中，一条清澈小河旁边，座落了一方白玉道台，此时的仙门弟子，皆围绕着那一方道台所坐，静静等待着长老的降临，此时道台旁边人已坐满，有些来迟的，便皆去找自己熟悉之人挤着坐下，方原可没有熟悉之人，往周围看了看，便准备坐到一棵大树旁边去。
“呵呵，方师弟，这里还有个位子……”
大树旁边，正坐着一位蓝袍的弟子，他见方原过来，便笑了笑，轻声招呼。
“多谢师兄！”
方原道谢，正打算走过去，忽听得不远处轻咳了一声。
那蓝袍弟子登时神色一呆，十分尴尬的向那个地方看了一眼，转过了身子不再看方原。
方原也停了步，抬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的一块圆石上，青袍女弟子吴清正眼神冷淡的看了过来，神情冷漠。
一看到了她，方原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看样子这位清风诗社的二当家，在这仙门弟子里倒甚有威望。
她既公开表现了对自己的不喜，其他人便或多或少，也会疏远自己了。
对此方原也很无奈，昨日吕倾河提点自己，让自己去取得她的原谅，但他却没当回事，至于如今这淡淡的排挤之意，对方原来说也不至于放在心上，昨日他一番思虑自省，坚定了道心，遇事之时，便也多了几分淡然，正是书里讲的“心间有尺，自知进退”之意。
要排挤，便排挤吧，反正这道台附近，可坐之处甚多，难道还容不下一个自己？
这般想着，也不愿多添些修行之外的麻烦，便干脆的转过了身，走到了更外围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这地方距离道台已经非常远了，那吴清见了，冷笑了一声，似乎很是满意。
而周围留意到了这小细节的仙门弟子，则偷偷的对视了一眼，无声苦笑起来。
“刚入仙门便得罪了吴清师姐，看样子这杂役弟子在仙门里的路不怎么好走啊……”
他们心里皆叹惜了一声，哪怕有人一开始留意到了方原，想和他结交，但如今见到了清风诗社的态度，也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方原还不值得他们与清风诗社结仇！
“长老来了！”
很快的，便有人高喊了一声，只见西北角天空之中，一道剑光飞掠而至，到了近前时，陡然一停，却是一位身穿灰袍，脚踏飞剑的老者，他缓缓落到了道台之上，扬手一探，那一道飞剑便化作一道虹光飞进了他的袖子里，动作简单，众弟子却看羡慕无比，心向往之。
“拜见长老！”
见长老坐定，一众仙门弟子便皆恭身行礼。
“呵呵，不必多礼了！”
那长老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叹道：“其实到了如今，老夫也觉得没有太多必要唤你们过来传道了，此前一年多时间里，该传你们的东西，都已经传过，剩下的全靠你们自己领悟了，不过老夫倒是刚刚听说，最近有一位杂役通过了试炼，考入了仙门，他在哪里？”
听到了这长老上来便问方原，众弟子的目光登时齐唰唰向他看了过去。
看样子这位杂役风头还真不小，连这位不问世事的清修长老都惊动了，专门来瞧他。
“弟子在！”
方原听了这话，也急忙起身，拱手行礼。
那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修为比我想得弱了一些，不过听人说你天资不错，剑道修为也很有几分天赋，只是不知道，其余的丹、阵、术、符、器五道学得如何啊？”
“此前自己一直在自己读书揣摩，还有很多不足！”
方原想了想，低声回答，说的却也是实话。
那长老听了，摇了摇头，道：“求道一途，不可骄满，也不必过谦，咱们青阳宗的规矩你想必听说过了，若想得传青阳四法，便要先通过仙碑六问，这六问，考较的便是你的修为、丹道、阵法、法术、符篆，以及最后的器物，虽然你们并非专精一道的丹阵符器师，但也要有所了解才是，根基最是重要。今日老夫既然来了，便看看你能否通过仙碑六问吧！”
“请仙碑？”
“长老这是为了他，要专门请一次仙碑吗？”
“难怪这位老兄对清风诗社的排挤全不在意，原来他有长老做靠山啊……”
众弟子听了，表情也皆有些惊异，看向方原的目光，都复杂了几分。
那位就坐在了道台旁边的吴清，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似乎十分不满。
“弟子现在……还不可能过得了仙碑六问吧？”
听了那长老的话，方原也呆了一呆，通过仙碑六问是上飞云山传道的必经之路，可如今自己才刚刚入了仙门，许多东西还不了解，学识一道，掌握的也太浅薄，怎么可能过得了？
可长老听了这话，却是呵呵一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火候欠在了哪里？”
说着，他挥了挥大袖，低喝了一声：“碑来！”

第三十八章 学识欠缺
随着长老一声喝从小竹峰峰顶方向，立时飞来了一道白光。
到得近前，赫然可见那白光居然是一位三丈余高的白色石碑，霎那间到了小清溪附近，然后缓缓落下，悬在了道台之上。与普通石碑不同，此碑方方正正，共有四面，每面都铭刻着许多符文与纹络，而在顶端，则各有一只眼睛形状的花纹，望向了四个方向。
道台周围的仙门弟子，都可以看到其中一只眼睛。
方原只看了一眼，便感觉那眼睛似乎深沉蕴藉，像是一方寒潭，可以让人陷落进去。
“其他人里，是否也有想试上一试的？”
长老笑着看了一眼其他的弟子，道：“三个月前，那七个小儿便已入了飞云山了，想必再有两三个月时间，就会归来，到时候，便是第二批人上山传道之时，你们若是趁着这段时间通过了仙碑六问，到时候便可以直接上山去了，机会难得，仙碑可不会随便请的！”
“你为了测试这新人的天资，抬手就把仙碑召了出来，还说不会随便请？”
众仙门弟子忍不住有人暗暗吐嘈，只是不敢当着长老的面说出来。
“弟子上个月差了一步，未能通过仙碑六问，今日愿意一试！”
也就在此时，青袍女弟子吴清忽然开口说道。
“呵呵，你该试试，上一个月请仙碑，有三人通过，你只差稍许，甚是可惜，老夫倒是希望，若是可以在下一次飞云山开启时，有多几个人上山传道，才是最好之事……”
“那弟子也来试试！”
“我也试试，不经磨砺，终究是不成的……”
随着吴清开口，仙门弟子里，倒有不少人都开了口，气氛高涨了起来。
“也好，那就都来试试吧！”
长老笑了一声，又看向了方原，道：“你乃首次问碑，老夫教你，盘膝而坐，如修行状，双目凝视碑眼，若识海之内异状纷呈，不必惊慌，只管依着识海神念如法施为便是了！”
方原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长老轻轻点了点头，旋及伸手，在石碑上轻轻一按，一道法力注入了石碑之中。
方原等仙门弟子，则同时感觉身心一震。
他们一直在凝神望着石碑碑眼，此时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那碑像是活了过来，碑眼更是炯炯有神，直接望入了他们心底深处，在一种身心一松的感觉下，方原只觉自己明明还睁着双眼，却像是忽然间沉沉睡去了，这感觉，居然像是第一次领悟天洐之术时一般。
“大道无量，孤心索之……”
一声雄浑之声忽在方原周围响了起来，震荡着他的心神。
方原一惊，左右看去，却见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仙门弟子，只剩一片茫茫虚空。
“第一问，修为几何？”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声音忽然一变，身周陡然无尽压力向自己袭来。
方原想也不想，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身法力便疯狂涌动了起来，对抗着周围传来的压力。
“练气三层至半，只作中等！”
那种对抗，并未执续太长时间，不过数息功夫，便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旋及，又是第二个声音：“第二问，丹道几何？”
在方原的身前，忽然生出了一株灵药，紫株蓝花，叶分五瓣，随风摇曳，栩栩如生。
“这好像是……杌梼草？”
方原心里一动，想起了自己在《神农典》上读到过的一篇，认出了这种灵药。
在他这个念头升起时，那灵药便忽然消失了，又有另一株灵药生长了出来，这一次方原却有些犯了傻，那一株灵药生长的怪形怪状，又像伽蓝草，又像狗尾巴花，实在不好认……
“嗖……”
不待方原多想，那灵药又再次消失，变成了另外一种。
那速度极快，可说是转瞬极逝，而方原也明白了这第二问的用意，应是在考验自己对灵药的辩识，他将自己能够借到的数部药典，统统背了下来，这根基实在是不弱，可关键在于，他只看过药典，却未见过几种实物，颇有几分纸上谈兵的意思，在这等考核下，立时有些露了马脚，面前灵药飞速变幻，转瞬间数百株过去，他居然只辨认出了不到一半……
“丹道根基尚浅，只作中下！”
那声音很快便再次响了起来：“第三问，阵道几何？”
面对着眼前出现的卜算之学，以及手上几乎可以乱真的算筹，方原便沉心计算起来。
“……”
“第四问，符道几何？”
“第五问，术道几何？”
这一片古怪的空间，就像是一道巨大的幻阵，方原在里面很快便经历了符篆之术，以及法术的考核，他尚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考核，也只能咬紧了牙关，一步步撑了下来。
“哈哈哈哈，他终于结束了……”
在回答完了最后一个问题后，方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从幻阵之中跌了出来。
耳边，正传来了周围的一声大笑。
左右看看，才发现此时其他人都已经坐直了身体，正好奇的看着他，自己刚从幻阵中出来，只觉头脑发虚，身心皆疲，其他的仙门弟子却皆是精神饱满，面不改色的模样，想必他们都已经出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自己应该是所有人里，最后才离开了幻阵的一个。
“果然还是失败了……”
“第一次入碑仙问，都有些不习惯，他这表现算好的了！”
“就是，我以为他最多便是个赤榜，没想到能登上白榜，很难得了！”
在声声议论里，方原抬头看去，便见碑上，已然出现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很快他搞了个大红脸，因为他的名字，色呈玉白，只在中间，距离那高高在上的紫榜，差得很远……
“唉，丢人啊……”
方原长叹了一声，只觉羞愧不已，这张老脸是真挂不住了。
石碑上的榜单，共有青、赤、白、金、紫五道，不必旁人解释，方原便知道，仙家讲究紫气东来，紫榜向来都是最尊贵的存在，那无疑是最高的，然后依序排之，分别是紫、金、白、赤、青五类，紫榜便是过关，而自己名在白榜，显得距离通过仙碑六问还差得远。
不过心里虽然有些惭愧，但细细想来，这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他的修为本就不足，这一关自然通过不了，然后法术一道一窍不通，也是完全不可能过关，至于其他的丹、阵、符、器四道，丹道理论丰富，却是纸上谈兵，还需磨炼，倒是阵、符、器三道顺利的多……
如此算来，他能留在白榜，也算不错了。
只是方原自己心里甚是不甘，从小到大，便不太习惯看到自己的名字在别人下面。
无奈的接受了自己如今的水平，在仙门里面，并不能算是出类拔萃这一个事实。
方原心里哀叹一声，再看其他人，吴清似乎眼睛长在了脑门上，正得意的冲着他冷笑，她的名字，排在金榜最上一位，也未能进入紫榜，但却已经是石碑之上，所有名字里面的第四名了，看样子她虽然依然未能入愿通过六问，但碾压方原那是毫无问题的！
至于紫榜之上，如今只有三个名字：陈虚、太合真、王鲲。
想必这三人，便是之前长老所说，上个月通过了六问的三个人。至于如今已经登上了飞云山的青阳小七子，他们也曾紫榜留名，但如今既然已经得了传承，名字便已经消失了。
“呵呵，也算不错了！”
那位长老也看到了石碑上方原的名字，却是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在修为不足，法术一道又是一窍不通的情况下，便能名列于此，已属难得。如今入了仙门，正好勤勉修行，补遗拾缺，好在我听人说，你性子不错，若是勤勉修行，想必半年之内便可以赶上来了吧……”
“长老认为他半年之内就能通过仙碑六问，这也太瞧得起了他吧？”
“对啊，他毕竟以前都是自学，太多的东西需要弥补回来，修为自不必说，那是要花大功夫去提升的，符术也需要苦练，器物需要积累，丹术更是需要下苦功夫去一点一点的分辨，更不说最难的卜算之术了，我等苦学了一年有余，这卜算之术如今还远远达不到呢……”
“不错，如此算起来，别说半年，一年时间都不够啊……”
众仙门弟子见了，都低声议论了起来，倒觉得长老太高看这杂役出身的弟子了。
就连吴清也在这时抿着嘴角，一脸不满又不屑的模样！
“弟子必将全力以赴！”
倒是方原长吁了口气，神情坚定的回答。
心里则是暗暗的想着：“经了这一次仙碑六问，我倒也知道了自己欠缺在哪里了，修为方面，我每日里的吐息打坐，便足够了，基础符术更不在话下，器物一道书上写的明白，丹术倒是需要下点功夫多去看看，至于卜算之术，最是简单了，多用点心便好……”
想到了这里，暗暗点了点头：“长老认为我半年时间才能赶上来，太小瞧我了！”

第三十九章 我会报复的
问过了仙碑之后，长老便又讲解了些驾驭法术的法门后，便让众仙门弟子散去了，仙门传道，本来便与仙子堂不同，那时候朱先教导他们，都是不厌其烦，一遍遍重申，可在仙门之中，长老传道却是言简意赅，寡言少语，东西讲过之后，便随你自己去领悟便是了。
如果你不愿领悟，长老也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
众弟子向长老行礼过后，便皆如释重负，三三两两，谈笑风声的散了开去，有的相约去吟诗，有的相约饮酒，虽然长老说了飞云山传道之事为重，但放在了心上的人却也不多，毕竟在三年之内，通过了仙碑六问，便可以了，而如今第二年尚未过半，又何必如此焦急？
那些可以提前通过仙碑六问的，都是人尖子，没必要和他们比！
而方原倒是没这想法，离开了小清溪，他便直往藏经殿而去，时间不饶人啊！
而且对于仙门法术秘卷，他可是盼望已久了！
以前他的，身为杂役，不可修习法术，如今则摇身一变，成为了仙门弟子，不必往仙门报备，便可以学习九品法术，那还客气什么，一次就要来看个痛快……
藏经殿方原已不是第一次来了，做杂役时便过来整理过典籍，只是那时候最多接触一下纸质的典籍，看不到真正的玉简而已，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殿门口那一方古案之前，向坐在里面打瞌睡的执役弟子说道：“这位师兄有礼了，烦行个方便，借阅初阶法术秘典一套！”
那弟子睡的迷迷糊糊的，挥手道：“名符拿来，秘典自己去找！”
方原依言将名符递了过去，那弟子一把接过，道：“法术秘典一次只能借一道，回去背得熟了，还回来，才能借第二道，小竹峰弟子可以修行四道法术，切记不可传给外人！”
方原也知道对于法术一道，仙门管控甚严，便答应了下来。
转身入了藏经殿内，迎面便看到了一排一排的玉简，排布的整整齐齐。
仙门九品法术，便是低阶的基础法术，类别甚广，有风、火、雷、山、雨五大类，还有一些不入八类的法术。其中雷系法术对天资要求太高，非常人可习，方原选择的余地，也只是风、火、山雨五类，他在四道玉简前徘徊了良久，终于选定了其中一道火系法术。
“三天之内，研习透了，尽快还回来，否则便要罚你一块灵石！”
“不得拓录，不得私下传于旁人，否则仙门会有重罚！”
那执守藏经殿的仙门弟子嘱咐了方原几句，便在他的名符上做了烙印，让他出来了。
方原心情甚佳，快步向自己的房子走去，准备一回去，便开始修炼。
但也就在他刚到门口时，却发现已经有人等着自己了。
两个身材殊异，一高一矮的两个仙门弟子，正抱着双臂，站在了他的门口。
“两位师兄有何见教？”
方原无奈，只好上前，抱拳向那两人问道。
“你就是方原？”
高个头的仙门弟子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淡淡开口。
“是我……”
方原很是无语，怏怏的回答，这两人肯定认出自己了，干嘛多此一问？
“呵呵，是你就好，跟我们来吧！”
那身材矮胖的仙门弟子冷笑了一声，抬手一指，方原就看到，在不远处的松树底下，吴清正坐在一方凉亭之中，神情淡漠，看着远方，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啜饮着……
“距离这么近，你多走两步会死？”
方原心里腹诽，但还是跟着他们两个走了过去。
说白了，他心里还是想化解了这个梁子，平白无故的结仇，耽误时间啊……
“坐下吧！”
那吴清一直都没有回头看方原一眼，只是等他到了近前，淡淡说了一句。
方原无奈，便坐在了她的对面，笑道：“吴师姐有何指教？”
“听说你与祁师兄，还有周清越，都是太岳城仙子堂出来的同窗？”
吴清依然没有回头看方原，只是望着远方，淡淡开了口。
“确有此事！”
方原点了点头，强忍着心里的不耐烦。
……他现在是真想立马回到房间里去修行，谁有耐性跟她说这些？
“我倒是现在才知道你和祁师兄是同窗，以前没听他提起过你！”
吴清淡淡开口，声音里似乎多了一抹愠色：“但你和周清越的事情，我还是很不满意！”
这话把方原说的一愣：你不满意关我何事？
但吴清可没有揣摩他心里想法的意思，继续道：“但具体要怎么罚你，那是祁师兄的事情，他如今正在飞云山传道，这几个月里，便会回来了，我懒得多问，不过瞧在他的面子上，我还是会照顾一下你这位太岳城里的同窗，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向周清越师弟道歉！”
“道歉？”
这一句话把方原听得愣了，周清越都被逐下山了，怎么道歉？
还好吴清并未让他多想，直接说了出来：“清风诗社是容不下一个诬谄同门的小人的，周清越在别人眼里，已经是我清风诗社的人了，却被你毁了名声，这让我很不开心！”
“所以如果你明日一早时到灵膳堂来，当着一众仙门师兄弟的面分说明白，承认自己之前因为一场赌激怒了周清越，又与他有旧怨，这才气的他做出这等不理智之事，过错多揽在自己身上，若是做的好了，我可以允许你加入清风诗社，这对你对他，对我们，都有好处！”
方原这话都听得懵了，半晌才呆呆道：“若不这么做呢？”
吴清似乎早就想了，嘴角一撇，冷笑道：“入了诗社，有同门师兄弟的指点，你若需要资源，我们也可以带你接些任务，无论从哪方面讲，对你的修行都是有利的，但你若不同意，呵呵，清风诗社若是容不下你的，那仙门之中，便无人能容你，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方原心里已经有些无奈了，他长叹了一声，揉了揉脸，起身道：“我觉得还是算了……”
吴清陡然间转头向他看了过来：“只是说几句话，便各得好处，你却觉得没有必要？”
方原笑了一声，转身便走，淡淡道：“我是觉得加入你们没有必要！”
“你……是在自寻死路！”
听到了方原那一句无礼的回答，吴清脸上骤然色变。
而在凉亭之外徘徊的一高一矮两名弟子，更是勃然大怒，直接便迎了上来，两个人身上，法力气息已经升腾了起来，如火焰般闪烁不定，似乎一言不和，便要出手教训方原。
“我不愿太多忍让，你们若逼我，我便会向你们出剑！”
方原见状，也并不多言，伸手从旁边的松树上，折下了一根树枝，倒持在了手中。
“这书呆子居然敢动手？”
听了方原的话，那一高一矮两名仙门弟子也有些意外，一时犹豫了起来。
他们倒没想到，这个书呆子才刚入门不久，态度便如此强硬。
更关键的是，他们也听说过方原进仙门时发生的事情，手执一剑连破了两位执事的法宝，连白执事都称赞他们的剑道浑然一体，毫无破绽，可见这一手剑道实在高明至极。
而他们主要修炼的却是法术，虽然法术的威力十分强大，但毕竟他们还没达到将法术运转自如，可以随便御敌的境界若真个斗了起来，以他们现在的实力，不一定占得了便宜！
真要是输了一招，那名声上可就太不好听了！
“你们退下好了！”
正在两个人犹豫不决之时，吴清的声音冷冷响了起来。
这两个人如释重负，缓缓退了开去，仍是眼神警惕的看着方原，而吴清则是缓缓的转过了身来，冷冷的看着方原的背影，淡淡道：“我也是看在你是祁师兄旧时同窗的情况下，才不计前嫌，给你这么一个机会，你当真要如此嘴硬，甚至不惜得罪我们清风诗社？”
“我只想好好修行而已，是你们在得罪我！”
方原转过了头，冷冷看了她一眼。
吴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像是不屑回答：“那你最好想想清楚了！”
方原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我如果现在就走了，你们就会出手对付我？”
吴清只是笑了笑，那一高一瘦两名仙门弟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很可笑。
方原有些捉摸不明白的看向了吴清：“我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吴清还是冷笑，不屑回答，那矮胖的仙门弟子却笑了起来：“小子，你还真是个书呆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的，你身仙门之中，便要守规矩，否则的话，便要……”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皱着眉头，认真道：“咱们本来就无怨无仇，所以我不真希望和你们闹出矛盾，我不想像周清越这样的事情再出现一次，不是怕了周清越，而是怕麻烦，所以我现在只想认真的跟你们说一句，我真不想招惹你们，你们也别招惹我可好？”
他这番话，却引起了吴清的不满，冷淡笑道：“我就算招惹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保证，你若是招惹我，那我这次一定会报复的！”
说罢了这句话，他转身离去，再不停留。
而留在了原地的吴清等人，则是气的脸色铁青，重重的哼了一声。

第四十章 豪情万丈
“在仙门里，好好修行才是根本，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回到了房间之后，方原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神情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奈！
他慢慢的喝了杯茶，才把这些念头抛了出去，歇息了片刻后，便开始了法术的修行。
法力灌入玉简，玉简上方的空气里，便立时出现了许多悬浮的金色小字，密密麻麻，皆是修行这驭火之术的法门与诀窍，一字一句十分详尽，方原当即细细的阅读了起来。
这驭火之法甚是简单，连天洐之术都不用，他便可以想通里面的窍门。
剩下的，多多练习便是了！
说白了，这法术的修炼，与剑道修炼本质上也是相通的。
对悟性的要求，并不甚高，更主要的，还是需要不停的去练习。
某种程度上，可以将法术当成是一柄无形的剑，练习的越多，越能得心应手！
当然，法术的威力，也与自身的修为有关系，修为越高，威力便越强。
这些低阶法术，旁人都是练气一层之后便开始练习了，一边熟悉法术，一边也借由法术的运转，来磨炼自己对法力的控制，方原如今已经有些晚了，他如今练气三层了才开始练习法术，就等于是有着一身的力气，但却从未学习过如何控制自己的这一身力气一般……
“瞑思见火，力走玄陈，三阳齐聚，意起火生……”
他心里暗暗回思着秘卷里的法门，法力于经脉之间游走，猛得五指一张。
“啪！”“啪！”……
两声烛花也似的轻微爆响，方原的五指之间，赫然出现了几点火花，但一瞬即逝。
“法力控制的还是有些弱了……”
方原暗暗的想着问题所在，继续一遍一遍的尝试了下去。
到了第三天时，方原对这驭火之术的运转法门已然了若于胸，玉简便不必再留在手中了，于是便又去了一趟藏经殿，一是将这玉简归还，二是也想再借一道新的法术玉简……
虽然法术各不相同，但彼此参照着修行，也会更有益处。
藏经殿里静悄悄的，显然没有多少弟子还需要来借秘典，该学的他们早就学过了，但让方原没想到的是，他依言将名符递了过去，要借另一道驭风之术时，对方却是脸色大变，沉默的盯着方原看了一会，他忽然间身子向后一靠，两条腿搭在了案子上，道：“没有！”
方原听得微微一怔：“为何没有？”
“没有，那自然是被别人借去了……”
那弟子懒洋洋的，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方原怔了一怔，道：“那其他的几道初阶法术呢，都可以！”
“都没有！”
那弟子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就差直接赶人离开了。
方原直觉的感到了他的态度与昨日大相径庭，心里明白了些什么，沉默了下来。
“你还是回去吧，别耽误其他的师兄弟！”
那弟子面无惧色，甚至有些挑衅般的看着方原：“若是不服，可以去执事那里告我的状！”
方原点了点头，便转身出了大殿，在竹林里走了一会，他便干脆往小竹峰其他几个地方都走了一遍，灵膳堂、符诏殿、灵丹坊等等，结果他很快便确定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灵膳堂里见到了任何仙门弟子都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杂役，居然像是翻身做了主人，见到了方原便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摔摔打打，没一声好气，给方原准备的膳食，非但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满满当当，甚至连最基本的份额都达不到，灵米粥都是馊了的。
去符诏堂里说要领一项任务来做，凡是油水足的都收了起来，指着那几桩连内门弟子都不敢轻易去接的斩妖除魔的三阶符诏，冷笑着道：“想做任务，就接了那几道吧！”
至于灵丹坊，便是手中有钱财的仙门弟子可以花费金银，或是灵石，去购买一些有助于修行的丹药之地，当看到了方原出现时，在那里当执的一位仙门弟子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颤抖着声音拿出了几颗劣质丹药来摆在了方原的面前，告诉方原若想要，便只有这些。
“我给的银钱不比别人少，为何只能换来这些破东西？”
方原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执事弟子。
那位仙门弟子吓的快要哭了出来，小声哀求道：“这位师兄，你莫要为难我，我也是没办法啊，你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休要连累的我倒楣啊，求你了，解决了麻烦你再来！”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清风诗社果然还是不肯罢休啊，自己都已经说的那般明白了，她们还是出了手！
这些小手段虽然威力不大，倒也烦人，方原倒觉得自己确实该反击一下了！
他深思了一番，便先往灵药监去了一趟，小辣椒凌红波已经好久未见了，不过见到了方原倒还是没有生疏，只是听完了方原的来意之后，笑道：“你这是也遇到了仙门里的龌龊事啦？哈哈，这算什么，以后呆的久了，就知道还有更厉害的，还能熬得住吗？”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的那个吴清我也有所耳闻，是一个小修行世家的子弟，天资只算一般，不过性子倒猖狂的很，她们这些小世家的子弟大多如此，上层的圈子混不进去，下层的圈子又看不上，倒养成了一股子没来由的骄狂，她既然给了你机会低头，你不遂她的意，便是得罪了她，那么她动用几分小手段对付你也是应该的，要不要我帮你说情？”
“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但你不必替我去说情，帮我个小忙就好！”
方原平静地说道，态度却极是坚定。
“真要和他们耗下去？这臭脾气在仙门里可不吃香啊……”
小辣椒摇了摇头，笑道：“你现在拿什么跟人家斗呀，她的背景在整个仙门不算什么，但在小猫两三只的小竹峰，也算是有几分火候了，跟她斗你会吃亏的，对了，你不会打算去执事那里告状吧？我可告诉你，那样会很丢人的，真这么做了，你的名声会坏掉……”
“那倒不会，她有她的手段排挤我，我自然也有我的手段对付她！”
方原说的十分淡然，似乎并不怎么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小辣椒叹了口气，道：“看在你帮我提升了不少棋艺的份上，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以前我不传你仙门术法，是因为你只是杂役之身，没有资格学，如今成了仙门弟子，我私下里传你也不算违反仙门规矩，再说，就算违反，也没人敢来找我麻烦，回头你拿着就行了！”
方原答应了下来，走的时候手上多便多了手抄的几卷法术心诀。
回到了自己住的小楼时，他心里暗暗想着：“那些人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才觉得我离开了他们，被他们排挤的话，在仙门里就活不下去的？这也实在太幼稚了，难道这些人就不明白一个道理，在仙门里惟有实力才是真，而真正的实力，是不可能靠一群猪硬凑出来的么？”
如此想着，倒也豪气渐涨：“我之前已经跟她们说过会报复，却还是来招惹我，是因为不将我的报复放在眼里吗？那我倒要借这个机会让你们看看，我的报复手段是什么！”
想着这个问题时，他心间微冷，法力一转，呼的一声，掌心升起了一团火焰！
火焰映亮了他坚毅的表情，倒显得十分豪迈！
……不过方原也没想到的是，这一个不留神，火焰却是一下子失了控，“嘭”的一声起了几尺高，明晃晃的十分吓人，他自己都吃了一惊，急忙甩手把火焰从窗子里丢了出去！
“啪……”
火焰砸到了隔壁房子的窗户上了，里面响起了一声尖叫。
“啊哟……”
方原顾不上什么豪迈不豪迈了，急忙伸出了脑袋出去瞧，大叫着：“实在抱歉……”
话还没说完，忽然间就呆了。
隔壁的窗户已经被烧烂了，正好看到里面的景色，一位漂亮女子似乎正在换衣服，身上的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此时正抱着胸口呆呆的看了过来，白花花的身子让人眼晕……
“天啊……”
方原呆了半晌，与那女子大眼瞪小眼，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时，忽然大叫了一声，双手直棱棱的抬起了起来，不停的摸索着：“我法力运转过猛，怎么忽然看不见啦……”

第四十一章 飞云山开启
“听说了吗？那个杂役里升上来的家伙，是个疯子啊……”
“这可是如今的大名人，谁能不知道他？”
“哈哈，这人据说入了仙门的第三天，就一把火烧了李师妹的窗户，据说当时李师妹正在换衣服，他看到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结果李师妹发了狂，提剑追杀了他十几里山路……”
“刘师兄更惨，说是有一天晚上起夜，望着空中的满月想起了故乡，正长吟抒情时，忽然间就听得他房间里一声爆响，房顶削去了一半，风刃乱飞，几道风刃就擦着刘师兄的大腿根儿飞了过去，把个刘师兄吓的当时就懵了，据说从那之后，裆里的弟弟就不怎么听话了，前几天还听说他去膳堂买了许多兽鞭回来炖汤呢，也不知如今起了作用没有……”
“兽鞭补气壮阳我能理解，只是刘师兄对月思乡时为何会用得着那话儿？”
“许是顺便想起了家乡的某位姑娘吧……反正刘师兄哭着找执事告状去了！”
“不光刘师兄啊，他那小楼旁边的几位师弟师妹，人人都是一肚子怨言啊……”
“对，就连执事也不能不理会了，专程谴童儿过去说了他一顿！”
“哈哈，这其实也是位妙人，我本来还想跟他做个朋友来着……”
“唉，还是算了，仙门之中能做朋友的甚多，何必去触吴清师姐的霉头呢？”
“说的是，我听说众仙门弟子去执事那里告状，也有清风诗社的身影，大家谁都不愿跟他做邻居了，平时在藏经殿里，在丹坊，在法器阁，更是连他的影子也见不到，咱们仙门里，都讲究一个抱团取暖，互相帮扶，这厮可倒好，生生的把自己搞成了孤家寡人啊……”
……
仙门之中，对方原这位从杂役里晋升上来的弟子的传闻一直没有断过，众仙门弟子都感觉到了他的形单影只，受到的排挤，私下里议论了起来，甚至觉得他有些可惜，仙门里的修行生活本来就枯躁，若是连个说话喝酒的人都没有了，那这样的生活岂不是太过寂寞？
当然，这是其他人想的，而对于方原来说，便只有一种感觉……
……这仙门里的生活，实在太幸福了！
不用担心修行资源，不必分心干杂活，只管一心修行，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仙境。
自从意识到了清风诗社对他的排挤之后，他索性不去自找不痛快了，从小辣椒那里拿到了法术秘卷，便也不必再去藏经阁受人家的白眼，他本身便得了一笔灵石补助，自然也就不必再去接任务，偶尔需要一些特殊的资源了，便去找孙管事，他老人家门路多的很！
清风诗社要将他排挤出人群，他干脆就主动的远离了人群！
在小楼里修炼，出了几次事之后，仙门也对他下了禁令，不许他在小楼里练习法术，那么他也只好到了竹林深处，找了一处安静所在练习，有时候一练便是一整天，甚至都忘了回去，如是几回之后，干脆直接在竹林里削竹为木，建了一座小小的竹屋，就住在这里！
白日里去瀑布前观流水，感悟水系法术的连绵不绝；听竹风吹啸，感动风系法术的变化无向；夜里便在竹屋之前，点起一堆野火，借着火光读书，也感受明灭不定的火焰里面蕴含的种种神奇力量；他住在了竹林里，便远离了人间喧嚣，更为专心的投入了修行之中。
人与人之间的龌龊与争斗又能算得了什么，那些法术里面，蕴含着对天地之力的掌控，这在方原看来，比世间任何事都美妙，便是让他永远沉浸其中，他也毫无怨言……
不过，每隔三四天时间，他也会离开竹林，前往灵药监小辣椒那里帮忙，不为了赚取资源，只是单纯的想要多接触一些灵药罢了，除了下棋之时会觉得小辣椒这个臭棋篓子有些烦人，其他时候还是非常平静而满足的，真到了无聊之时，不也可以找孙管事去喝个酒？
也正是在与孙管事喝酒的时候，仙门之中的大小事，便都落进了方原耳中。
孙管事天生就喜欢东家长李家短，虽然只是位杂役管事，但这仙门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能逃过他老人家的耳目的，上至哪位长老动了凡心，娶了一位弟子做小妾，下至哪个仙门老实的弟子喜欢上了另一位女弟子而他落花有意对方流水无情，他全都知道……
有时候方原都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没有原因，孙管事就是知道，他就是这么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当然前提是这些事一定要够八卦才行，不够八卦的东西孙管事从来不感兴趣！
也是如此，方原虽然远离了人群，倒也对仙门之事时时了解着，他已经听说了，清风诗社曾经私下里立过一个赌注，赌他撑不过两个月，就会主动向他们低头，不过听说这个赌注一开始是一个月的，后来一个月时间过去了，却没有个结果，只能改成了两个月……
对此方原理都懒得理，他如今只一心想着修行。
修行之时，再苦再累，再危险，但看到了那些可怕至极的力量，居然是自己操控的，心里也就满足了，至于会不会控制不好这种力量，甚至被反噬，丢了性命，他却不担心！
法术有难有易，有深有浅。
浅的他自己便能琢磨得明白，差别只在练习，却不会担心反噬。
而难的，他直接以天洐之术推洐，领悟更深，无形之中更是避过了无数的凶险。
对他来说，反倒是被激怒的女仙子提剑冲来的模样，远比修炼法术更可怕……
至于他的修为进境，也让他十分满意。
在充足灵石与小竹峰聚灵阵的帮助下，他的修为缓缓提升，终于在一个多月之后，渐渐达到了练气三层大圆满，比他之前在杂务殿时预估的要足足快了两个多月，他十分满意。
而其他丹、阵、符、器等方面，也大有进益，基础学识差不多都已完全掌握了。
平时他除了相应的典籍，都看了一个遍之后，偶有不解之处，也会去执事那里询问，对此几位执事都表现的很大方，知道方原入门较晚，定有许多不足，能解释给他听的，便也都详细的讲给了他，当然，对此方原也一直把握着一个度，仙门之中需要修行的可不光是他们这些弟子，执事们一样需要刻苦的提升修为，因此他大部分的问题，都是自己琢磨的。
渐渐的，两个月时间过去了，仙门生活重又恢复到了平静。
方原从杂役升入仙门，又因为修炼太过勤奋而引起的关注，如今已渐渐的淡了，因为他被清风诗社所排挤，引起来的众仙门弟子看热闹的心也淡了，就连清风诗社也对他渐渐的没有了兴趣，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使的许多力气，都像是打进了棉花里，也难受的很！
别人好歹入了仙门，总会想着融入其中，否则便没有安全感。
清风诗社，其实也是在这一点上大作文章，强横的拦在了方原与仙门之间，逼得方原低头认输，可清风诗社唱的居然是个独角戏，两个多月过去，方原居然没有半点反应……
这就难免有些尴尬了……
最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期待着方原好歹给点反应，让他们的兴趣再浓一些，可到了后来，他们也死了这条心了，不得不对方原说了一声佩服，这哥们实在是太能躲了……
更重要的是，第二次飞云山传道的时机，终于到了！
如今，最早得到了青阳宗四法传承的青阳小七子已悟法结束，到了快要下山的时候了，众所周知，在他们七人回到了小竹峰时，也就到了飞云山再次开启，择徒传道之时……
众所周知，清风诗社的二当家吴清，对这一次的传道机会是志在必得的！
清风诗社对这件事自也无比看重，待到吴清也上山传道之后，他们清风诗社在这仙门之中，便是等于已经出现了两位内门弟子，无形之中，自然地位暴涨，再加上吴清的家世，以及祁啸风的个人实力，清风诗社一跃而成为小竹峰第一便已经是件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当……当……当……”
直到一个天气阴晦的下午，小竹峰的传道钟响了起来，悠悠缓缓荡在山间，众仙门弟子便都猜到了飞云山传道之事要有个结果了，便皆匆匆往正殿赶去，尤其是清风诗社的成员，一个个呼朋友引伴，簇拥了吴清，浩浩荡荡的涌向了正殿，迎接这激动一刻的到来！
但他们大概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这钟声响起时来，正在竹林之中读书的方原，也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书卷，淡淡的笑了笑，然后便束起了长发，穿上了青袍，离开了竹屋……

第四十二章 我想试试
“他居然也来了……”
对仙门弟子来说，几乎算得上消失了两三个月之久的方原，忽然穿着一身青袍，出现在了正殿之前，倒也新鲜事一件，不过也仅此而已，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的身上。
在这时候，小竹峰最引人注意的，除了正殿前方的香案与那座可以决定众弟子命运的石碑，便是正在殿前与人说笑的七位年青弟子了，那几人似乎刚刚从山上下来，每个人身边都簇拥了一堆弟子，一个一个“师兄”“师姐”的唤个不停，赫然便是青阳小七子……
小竹峰天资最高，也最负盛的名的七个人。
方原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七个人是谁，倒发现里面至少有两个是自己认识的，其中一个女子，身材窕窈，模样娇美，十分引人，却不正是当初见过一面的小乔师妹又是谁，方原此前还想过，为何入了仙门之后一直没见过她，后来才知道她便是青阳小七子之一的乔云儿。
而另一人，却是太岳城的熟人了。
祁将军家的公子哥，祁啸风。
此时的他，身穿红袍，宽袍大袖，十分潇酒，周围围满了仙门弟子，都在争相向他说话，而他则面带微笑，显得十分的和善，时不时说几句笑话，引得周围人随他一起哈哈大笑。
方原没有理会那边的热闹，只是自顾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静静的等待着。
这两个多月里，因为清风诗社的缘故，他和众仙门弟子的关系并不算好，熟人不多，而对于这青阳小七子来说，小乔师妹他固然算不得熟识，跟祁啸风更是无话可说。
虽然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平时遇到些麻烦，也巴不得能够大家一笑而过，省得惹来麻烦，但当初在太岳城的事情是个例外，那时候他从仙榜榜首坠落尘埃，众人对他做的事情他一幕幕记得非常清楚，虽然他没想过去报复什么，但很奇怪的，那些事就是总也忘不掉！
“方师兄，我以前果然没有猜错，我们真的成了同门了！”
不过方原没想着过去，却有人过来了，身边声音响起，却是小乔师妹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跟着的几位仙门弟子，都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与方原熟识。
“承你吉言！”
方原也只好抬起头来，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他听人说起过，这乔云儿年纪不大，比同门小了一两岁，因此别人都唤她作小乔师妹，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这名字好听，便都如此称呼，倒不像其他人一般师兄师弟的乱叫！
“唉，只是，我听说周师兄触犯了门规……很是可惜！”
“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方原闻言，脸上的笑容便缓缓的收敛了起来，淡淡说道。
他不知道这小乔师妹是否也会因为周清越被逐出师门的事情而迁怒自己，便如吴清一样，但总是不愿多事，能不招惹便不招惹，对方便是青阳小七子，也和他关系不大！
“这……”
小乔师妹闻言，倒是轻轻一笑，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呵呵，那毕竟是我们的太岳城同窗，到了你口中，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也就在此时，忽然又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方原转头，却见祁啸风已转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周围的一众仙门弟子神情更诧异了，刚来了一个小乔师妹不算，居然又来了一位天骄祁啸风，以前他们倒没想过，这位杂役出身的书呆子，居然有这等面子……
方原显然也没料到，刚才祁啸风一直都是一副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其实连自己和小乔师妹对话的内容都听见了，对他的调侃不愿回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回答。
倒是祁啸风，大步走到了方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漠无表情，半晌之后，却忽然间一笑，很热情的道：“方师弟，你真有本事，刚刚下得山来，我便听人说有位杂役打破了仙门数百年来的惯例，考入了仙门，都不必别人告诉我名字，我便知道是你！”
“哦，那你挺有眼光的！”
方原低着头，神情平淡地说道，并不抬头看他一眼。
“哈哈，其实这又何需什么眼光？”
祁啸风笑了起来，道：“方师弟是人中龙凤，在太岳城时，大家便都是知道了的，后来你求道之路虽有波折，但我那时候便相信你一定可以闯得过来，呵呵，只是你毕竟在仙门里干了一年的杂役，想必落下了许多课业，咱们都是同窗，你也不必客气，但有不懂之处，尽管来问我好了，啸风虽然不才，但比你早一年入了仙门，想必还是可以指点下你的！”
方原闻言，心里便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笑，抬起头向祁啸风看了过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转身一看，便见到了一位青袍女子到了跟前，目光不善的看了他一眼，却不是吴清又是谁？不过转头看见了祁啸风，吴清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眼波盈盈，上前揽住了他的胳膊，道：“祁师兄，我有件事做的不好！”
祁啸风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什么事情？”
“周清越本是你的同门，我该好好照顾他才是，可是……”
吴清忽然看了方原一眼，口气便多了一分气恼：“……可是他还是被人诬陷了，有仙门规矩在，我去说情也没办法，倒是那诬陷他的人，如今却摇身一变，野鸡成了凤凰！”
“哈哈，吴师妹不必说这等话！”
祁啸风也似暗暗叹了口气，拍了拍吴清的肩膀，叹道：“求仙之路漫漫，谁又能说得准呢？仙门弟子可能被逐出门去，杂役也有可能跳上来，但无论如何，大家都该努力修行才是，毕竟话说的再多也是空的，实力才能决定一切……”说着似有深意般的看了方原一眼：
“……你说对么？方师弟？”
方原抬起了头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长老们来了……”
欲待再说，却见空中白袍飘飘，几位执事已然于半空之中飘落了下来，为首一人，正是白执事，他落在了殿前，冷目一扫，周围的喧哗声登时消止，一众仙门弟子纷纷散了开来，便在殿前盘膝而坐，静静的等着他说话，而青阳小七子，也皆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你们七个回来了，传道悟法，还顺利吧？”
白执事看到了青阳小七子，也是一笑，拍了拍祁啸风的肩膀，然后看向了众仙门弟子道：“刚才你们也都见过了他们七个，自然知道，他们七个下山了，便该有人上山了！”
众仙门弟子皆是一阵骚动，激动了起来。
“授我青阳法，铸尔求道心！”
白执事扫了众弟子一眼，忽然低声长吟，而后淡淡开口：“奉云长老仙旨，择仙门弟子四人入山传道，而今已定者有三人，陈虚，王鲲，太合真，你们三人，且上前来吧！”
“弟子在！”
听得此言，人群之中，立时便有三人高声答应，越众而出，却见一人身穿青袍，个头高挑，看起来气质沉稳，一位则是穿着锦袍，容貌俊美的白面男子，还有一位是身材颇丰，但肤若凝脂，五官娇艳的女子，他们三人这一出来，立时引来了周围无数的羡慕眼光。
“之前飞云山每次开启，至少也有四人上山，好一次传我青阳四法，但没想到，这几个月来，通过了仙碑六问的，居然只有他们三人，宗主着实有些失望，不过在云长老恳求下，宗主还是批下了四个入飞云山的名额，因此，除他三人外，还有一人，便在今日定下……”
白执事唤出了那三人来，低声开口，目光不满的在众仙门弟子脸上扫了一眼，然后冷淡道：“是以，今日会再请一次仙碑，希望你们可以用心，否则的话，云长老有令，便是这一个名额弃之不用，也不会允许一个根基不稳的弟子提前上山，传承我青阳宗大道！”
此言一出，众弟子吃惊之余，目光都转向了人前的吴清。
大家心里都觉得，这次机会，毫无疑问便是为吴清准备的了。
自从青阳小七子上了飞云山之后，她便是公认的小竹峰第四人，早在四个月前，她便只差半步就可以通过仙碑六问，但可惜的是，这半步，居然生生迈不上去，一直拖到了今日！
“白执事……我……我这次一定可以！”
也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人声音轻颤，越众而出，正是吴清。
显然，作为公认可以第二批上飞云山的四人之一，独她落到此时，心里也有些惭愧。
“可以就好，莫让云长老失望！”
白执事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又看向了其他人，朗声道：“还有人愿意上来一试么？”
众弟子闻言，又是一阵骚动。
众所周知，仙门弟子上飞云山传道，自是越早越好，上山越早，便代表个人天资越高，越受仙门重注，如今这第二次上飞云山的最后一个名额就摆在了面前，谁不眼馋？
可是眼馋也没用，一是没有把握，二是这时候站了出去，便是与吴清为敌了！
仙门之中本来就有传说，是吴清私下里求了某位执事，才有了这么一个多出来的名额！
为的，就是让她能赶在第二次飞云山开启之时上山！
因此，众弟子虽然颇有意动，但谁也会在这时候站出来触人霉头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的，一直站在最外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的方原，却忽然在这时候走了出来，在众仙门弟子诧异的眼神里，到了殿前，轻轻拱了拱手，道：“我想试试！”

第四十三章 就是在报复
见到方原出来，众仙门弟子登时有些惊讶，这几个月里，方原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位仙门里的名人了，他被清风诗社排挤之事，人尽皆知，而且看他似乎只知道埋头修行，任由清风诗社欺压，却始终无一反抗的行径，似乎也太过懦弱，可谁能想到，如今当着清风诗社真正主人祁啸风的面，在清风诗社的二号主人吴清最得意的时候，他居然敢站了出来？
“这一次上山的名额，分明就是为吴清师姐准备的，他站出来做什么？”
“他上一次问碑，还落在白榜呢，这一次就算有提升，也没什么用处吧？”
在一片议论声里，方原走到了石碑之前，盘膝坐了下来。
“就凭你，也有资格跟我抢？”
吴清此时已转过了头来，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目光十分不善的看着方原。
方原懒得回答，只是望着石碑出神。
吴清却以为他怕了，冷笑道：“两个月前，我给过你机会，若你那时候低了头，在我清风诗社里，同门师兄弟指点指点你，说不定能让你冲上金榜，但如今，你是在自取其辱！”
方原心里想：“辱你大爷个头！”
根本就懒得理她了，便当自己是一根木头，只是望着石碑发呆。
“呵呵，倒还不错，那就开始吧！”
白执事并未多说废话，伸手按在了石碑上，淡淡宣布。
方原注视着石碑上的石眼，很快便再次陷入了那种幻象之中，这一次他并无初次的惊慌，直接催动了一身法力，果不其然，刚刚进入了幻象之中，便有无形的压力自四面八方袭来。
“大道无量，孤心索之……”
“第一问，修为几何？”
“练气三层圆满，善！”
第一问毫无悬念的通过了，方原对自己的修为了若指掌，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失误。
“第二问，丹道几何？”
随着这声音响起，方原的面前，已然出现了一株根茎生鳞，花如蛇尾的怪草。
这一次方却没有半分的犹豫，便直接道：“蛇鳞草！”
眼前的灵药再变，方原也只是扫了一眼，便道：“青积叶！”
“伏苓木，沐雷果，白首，苁蓉，半夏，钩藤，常山，宿沙，轻粉，独活……”
一昧昧灵药从方原眼前闪过，方原都是直接唤出了那灵药的名字，甚至脑海中同时还出现了它们的用法，与上一次问碑时的生疏不解大有不同，这却是数月苦功的结果了。
方原本来对药典读得甚熟，根基稳固，上一次考核时，只是疏于实鉴罢了，可在这几个月里，他时常去灵药监，很是恶补了一番这方面的所缺，如今已自问不输于任何仙门弟子。
“遍查百草，无一缺误，善！”
周围很快便响起了这个声音，第二问顺利通过。
“第三问，阵道几何？”
阵道的根基，便是卜算，阵法越复杂，那布阵或是破阵，需要的算法便越高明！
而如今，小竹峰弟子们学习的卜算之术，最高的，乃是四相之问，可是方原自己早就已经推洐到了六合之问了，修行一道，除了剑道之外，他最擅长的便是卜算之术。
心念一动，身边那些虚幻的算筹便随着他的心意飞舞了起来。
几乎是霎那之间，他便听到了一个结果：“穷极变化，环环相扣，善！”
随后是第四问：“符道如何？”
方原胸有成竹，伸手拿住了眼前飘浮着的朱红色毛笔，便在眼前的虚空写下了“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一诗，其中第一句用的是古篆体，第二句用的骨巫痕，第三句用的是铭剑文，第四句用的是狂草书，各有不同，皆是酣畅淋漓……
这四种写法，正是书写符咒最常用的字体。
符篆之术，先学书写，这也是修行界里的常识之一。
本来这是方原最大的弱项，因为他从小家贫，无钱买笔墨，入了仙门之后，也时常干活，更是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写，不过他修炼剑道，剑意书法相通，都讲究一个意境，这也是许多符师大都擅长剑道的原因，而方原剑道方面境界不弱，却也使得他书法提升了不少。
如今他的字，若真是与专学符篆之术的弟子相比，或有不如，但通过仙碑却没问题。
“以书写意，以意通玄，善！”
“第五问，术道如何？”
“第六问，器道如何？”
“……”
“……”
轰隆！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一般的感觉，方原像是被丢出了一方世界，待到头脑稍稍清醒时，他只看到，自己已然身在石碑幻象之外，周围正传来了无数见鬼一般的目光，呆呆的看着他！
“他过关了？”
“居然是他……他居然过关了？”
周围不知有多少仙门弟子惊讶的叫了起来，还有人在用力的拍手。
在自己的左面，那十几位陪着一起参与仙碑之问的仙门弟子，不知何时，都已经回到了人群之中了，如今的石碑前，只坐着自己和吴清两个人，而吴清此时也正呆呆的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口中只是不停的喃喃自语：“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而在前方，白执事正呵呵大笑，与旁边的赤足执事说着什么。
右前方的青阳小七子，也正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目光甚是惊异，小乔师妹轻轻的笑着，眼睛里似乎有些钦佩之意，而祁啸风则双目精光一盛，很快又收敛了起来，低垂了双目。
方原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去。
赫然看到，石碑碑面上，已缓缓浮现了一排的名字。
如今，之前排在了前面三个的陈虚、太合真等人，由于已经确定了要上飞云山传道，名字便已经和青阳小七子等人一般消失了，于是最上面的紫榜之上，便只剩了两个名字！
方原，吴清！
居然是两人，这一次通过了仙碑六问的，赫然便是两个人！
也难怪众仙门弟子会如此的震惊了。
谁能想到千难万难的仙碑六问，居然一次有两个人通过？
更有谁能想到，这一次通过了仙碑六问的，居然会有一个是刚入门不久的方原？
三个月啊！
这才三个月，他的学识，便已经超过了在仙门学了一年半时间的众仙门弟子？
而更震惊的便是吴清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个杂役居然也在这时候通过了仙碑六问？
更过分的是，他的排名居然在自己前面……
那这样一来，本该自己上山传道的名额，难不成要……
“不可能，你三个月前离着通过仙碑六问还有一定的距离，怎么可能直接通过了？”
她忍不住死死的盯着方原，直接叫出了声来。
“三个月时间，便足够了……”
方原这次倒是开了口，但也只是淡淡的一句，却噎的吴清说不出话来。
看着方原那张无所谓的脸，她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恨恨道：“那你早不问碑，晚不问碑，偏在这时候跟我争……你是在报复我？”
方原闻言，忍不住有些诧异的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倒让吴清一时失神，以为自己猜错了，但没想到，方原很快便开了口：“当然！”
还下意识的解释道：“我以为你最早就知道了，不过我最初只是想在仙碑六问的排名上压你一头，让你知道平时搞这么多没意思的事情，还不如老老实实修行来的重要，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名额之争，但也无所谓了，你若是可以诚意道歉，这名额让给你也无防！”
吴清一下子气的脸都白了！
她不是没私下里做过准备，这个书呆子说要报复自己的时候，态度太认真了，自己虽然不在乎，但也做了准备，等待着他狗急跳墙，但没想到，足足三个月时间过去，他都一点动静都没有，搞得自己都以为那是他的胡说八道了，但这报复，却在这时候过来了……
而且报复的方法，居然是这种？
见了鬼的，谁会用这种参加仙碑六问的方法报复？
或者说……谁又能做得到这种报复？
“我需要你让？”
尤其是在听了方原最后的话时，吴清心里的怒火，呼的一声升了起来。
而在此时，前方的白执事等人，也皆在低声的交谈着，目光不时在方原与吴清两人的身上看来看去，似乎有些难以抉择，本以为这次最多也只会有一人通过仙碑六问，没想到又杀出来了一匹黑马，更关键的是，这匹黑马的排名，居然比吴清还要高，一时却为难起来！
毕竟，私下里的安排中，其实也是吴清上山的！
“几位执事，弟子有话说！”
但也就在他们有些纠结时，吴清忽然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众执事与弟子的眼光顿时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白执事皱着眉道：“你想说什么？”
吴清转头看了方原一眼，满满的恨意，忽然提高了声音，道：“弟子也不知道这位方师弟是怎么做的，居然才入门三个月，便能赶上了我们在仙门一年半时间里的境界，但是弟子觉得，不论怎样他也过了仙碑六问，按仙门规律，是有资格上山传道的，可是这一次的名额却只剩了一个了，无论是我们二人谁上山，都会让各位执事为难，所以弟子提议……”
她声音微微一沉，冷声道：“我与他较量一场法术，谁赢谁上山！”
方原听了这句话脸色立时一沉：“居然还要这样说，那这名额，我就不让了！”

第四十四章 师姐威武？
“较量法术？”
“吴师姐不服气，居然主动向那新人提出了挑战？”
周围仙门弟子无数，包括最杰出的青阳小七子也在这里，听到了吴清的话，却皆是大吃了一惊，仙门禁止普通弟子私下斗法，但公开场合倒是无防，有时候，长老为了磨炼他们对法术的掌控，还会鼓励弟子出来斗法，但如今这吴清要向方原挑战，用意却很明显了。
有些反应快的，已明白了吴清的用意。
既然方原与吴清都过了仙碑六问，那两个人就必然有一个可以在此时上山传道，另外一个就只能等下一次了，而无论他们两个谁上山，若是由执事们来选择的话，另一个都不会怎么服气，那若是想要分出个高下来的话，惟一的方法，便只能是他们两个斗一次法了！
仙碑六问，考较的便是小竹峰弟子的修行根基，可在这几道根基里，重要性也要强弱，其中，最重要的是修为境界，次之是法术，再次之才是丹、符、阵、器等几道学识！
如今大家都是练气三层圆满境界，难分彼此。
那惟一能证明吴清比方原强的，自然便是对法术的掌控了。
只要在斗法之时赢了方原，白执事等人便不必再为难，直接选吴清便是！
当然了，更关键的一点是，吴清在这一块极有把握！
其他的仙门弟子也皆心知肚明，方原才入仙门多久，怎么可能赢得了吴清？
须知道，吴清入了仙门之后，在修行与法术领悟这一块就一直表现的很突出，早在三四个月前，她便有希望通过仙碑六问了，只是卜算一道差了些火候，这才一直未曾如愿而已！
可以说，她最擅长的便是法术！
而方原，在做杂役时是接触不到法术的，如今满打满算，也只学了三个月左右。
虽然他能通过仙碑六问，说明他的法术也掌握的不错了，但怎么可能比得了吴清？
“真要斗法来决出个结果么？”
白执事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幕，有些迟疑，皱眉向其他几位执事看了过去。
“方师弟，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而吴清在这时候，却不等白执事开口，便向着方原看了过去，面露冷笑。
方原眉头微皱，一时没有开口。
“吴师姐说的不错，较量一场，胜负自明，没有比这再公正的了！”
“这机会本来就是吴师姐的，那杂役算得什么，也敢来抢？”
“兀那杂役，你敢挑起这麻烦，却不敢与吴清师姐当面较量吗？”
周围却立时响起了诸多鼓躁之声，若是细观，便会发现，此时开口之人，皆是清风诗社的成员，其他的仙门弟子倒少有开口之人，不过数十人一起说话，倒也显得人多势众，有了几分群情激愤的模样，吴清见了，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高傲又自得的看了方原一眼。
“这就是抱团取暖的优势么？”
方原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声，有些明白吴清眼神里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了。
其实严格来说，虽然他与吴清皆通过了仙碑六问，但他的名字，却在吴清之上，这便是仙碑默认了他的成绩要高过吴清，如果他据理力争，执事们也无可奈何的，可是当这么多仙门弟子同时鼓噪起来时，却立时显得只有斗法才能更公平了，毕竟声音大了就有理！
但是，因这一点，他心里却也生出了淡淡的不满。
“呵呵，这种局面倒是少见，既然如此，便让她们斗一斗法吧！”
也就在此时，几位执事也无奈的叹了一声，都向着白执事点了点头。
白执事便也只好叹了口气，转过了身来，望向了方原道：“你意下如何？”
“弟子愿意一试！”
方原也不打算多作争执了，直接站了出来，与吴清面对面，相隔三丈，态度甚是坚决。
“那你们便试试手吧，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白执事也只好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在她们两人周围布下了一层禁制，以免斗起法来，一个收不住势，误伤了他人，他自己则站在这两人不远处，随时准备救护这两人。
“你居然如此阴险，居然妄想夺我传道机缘，今日我要让你吃尽苦头！”
见周围布下了禁制，吴清脸色立时阴冷了下来，轻轻咬着牙，低声说了一句。
“废话少说，动手吧！”
方原直接懒得多言了，这句话直接说了出来。
“到了此时，居然还敢如此猖獗，给我跪下说话！”
吴清闻言大怒，在她眼里，方原一直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无论自己如何挑衅，他都畏惧自己，不敢还嘴，这也使得她心里更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时忽然听见方原居然说话如此无礼，登时大怒，分毫不客气，五指向着空中一抓，一道火光登时凭空浮现……
“呼……”
那一团火光，在她掌中流转，瞬息之间，便已暴涨数倍，而后化作了一道火蟒，直向着方原迎面冲了过来，周围直显得光亮大作，火蟒过处，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这还不算，一道火蟒驱来，吴清几乎片刻不停，便又掐起了另一道火印，三丈之地，立时凭空刮起了一道狂风，轰隆隆随后赶来，那火蟒借了风势，速度更是快了几分，更诡异的是，众人耳间只听得“铮铮”数声轻鸣，那火蟒之间，居然还夹杂了数道可怖的风刃！
“那是……六阳风火！”
有仙门弟子吃了一惊，旋及高声大叫了起来。
就连一众执事，也都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吴清有些过了。
这六阳风火，火借风势，风藏火中，甚是厉害，乃是低阶法术里的一大杀招！
若是单独施展火势，那好对付，对方只需要将法术灌入大袖，挥舞起来，自然可以将火蟒驱散，若是单独施展风刃，也很容易，对方只需身法快些，可以轻易的躲闪开来！
但对方如此合在一起施展，火借风势，风藏火中，却是有些棘手了。
法力灌入了大袖，可以驱散火意，却抵挡不了火中的风刃，而风刃藏在火中，看不真切具体的走向，他便是身法再快，在看不清风刃的情况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而这，也正是这一式六阳风火的厉害之处了，虽然只是风火二术的叠加，但威力却提升了数倍！
谁也没想到，吴清上手便是这样一式。
既显得她对法术掌控的纯熟，也说明了她对方原实在是恨得厉害！
而吴清施展出了这样一道厉害法术之后，便冷冷看着方原笑了起来，这一式的厉害之处便在于，火势与夹杂在了里面的风刃，彼此纠缠，难以区分，几乎避无可避，方原若是不想被这一式火法里面隐藏的风刃削去了脑袋，那惟一的躲避之法，便是双膝跪地……
……白执事刚才就说了不许伤人，她自然也不敢违背，但她可以逼方原跪下！
只有在众目睦睦之下，让这杂役跪在自己身前，才能解了自己心间那股子怒气！
“吴清师姐威……”
周围众仙门弟子里，清风诗社的成员，甚至已经开始高声叫好。
迎着这一式六阳风火，方原也皱起了眉头来：“心法之中说的明明白白，火法在意不在势，风火在势不在形，火有质而无形，风则有形而无质，你如此施展了出来，根本就毫无变化，自己便将自己陷入了困境，这么简单的道理，亏你学了一年多，居然不懂吗？”
“唉……”
眼见得风火袭到面前，方原低声叹了口气。
然后他陡得抬起了头来，望向了火蟒之后的吴清：“自讨苦吃！”
“哗啦……”
他身形不动不摇，不闪不避，两只大袖却猛得飞扬了起来，身形瞬间便有狂风凭地乍起，强的惊人，卷得方原一身袍服猎猎作响，在那火蟒刚刚飞到了方原身前时，便直接被这一股狂风卷得四下溃散，甚至连那火光里藏着的风刃，也不知道被这狂风卷向了何处……
吴清的眼神乍见这一幕，直接便惊呆了。
但方原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狂风一起，便大袖一卷，直向前狂涌了过去。
如海浪拍击，层层叠叠，又如飞沙走石，袭卷一切。
“你……”
吴清大叫，同时急急捏起了法印，想要抵挡。
但那狂风来的极快，极猛，她法印还没捏起，狂风便已到了身前，在那难以形容的强烈风势之前，她根本站都站不住，便直接被卷了起来，断线风筝一般飞跌了出去……
“啪！”
她直接跌出了四五丈外，灰头土脸，想要说话，却内息混乱，居然开不了口。但她心里尚有不甘，咬着牙想要跳起来重新来过，可是眼前身影一晃，方原却已欺近身来。
他五指张开，按在了吴清的额头，声音淡淡：“再动我会打死你！”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那为吴清叫好之人这时最后一个字才喊了出来：“威……威武？”

第四十五章 青阳四法
在方原的手掌按在了自己额头上时，正一腔不甘，一腔愤怒，拼了命也想挣扎起来的吴清，忽然间就不敢动了。
再也没有什么比斗法时被人的手掌按在了额头上更为凶险的了，在这时候，对方甚至不必施展什么法力，只需将纯粹的法力一鼓脑打入自己识海，这一条小命就算是彻底的丢了，这么近的距离，执事们都来不及相救。
更关键的是，吴清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书呆子还有这等心狠手辣的一面……
他说的话里那种隐隐的杀气，使得吴清胆战心惊，真的不敢动弹了，话都不敢说一句。
周围人也皆安静了下来，静的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斗法，居然会这样结束！
斗法嘛，总会有输有赢的……
吴清赢了，固然在众人意料之内，方原赢了，本也不至于让人震惊成这个样子……
但他们此时却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几乎都要掉在地上！
他们没想到的是，方原会赢的如此轻松！
若说吴清刚才施展的六阳风火，厉害在配合巧妙，法印好看的话，方原便与她恰恰相反！
没有什么花哨的法印，也没有什么高难度的法力驾御！
若非说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精纯！
法力精纯到了极点，对这一式法术的参悟也精纯到了极点，只是单纯的展示了这一式法术所本该有的模样，几乎不包括任何一丝除了这一式法术本身蕴含的力量之外的元素！
因为精纯，所以力量也强大到了极点！
同等的练气三层大圆满修为下，这一式法术所能达到的力量巅峰也不过如此！
就像是力量相等的两个人对敌之时，一个人上蹿下跳，左移右闪，身法漂亮，拳掌指腿，变化莫测，但还不等他这漂亮招法打到对手身上，对手便直迎着他冲了过来，没什么花招，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拳，但却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了起来的一拳，生生砸在了他的脸上……
胜负还会有悬念？
方原与吴清便是如此，所以他只以一式普通御风术，便破了吴清的六阳风火。
于是，这一场斗法，方原赢了。
简直赢的催枯拉朽，毫无悬念，而且毫无看点！
这也就导致，所有的仙门弟子，足足数息功夫里，都无人说话，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法术居然可以这样斗的，没什么你来我往，只有一式碾压……
可关键是，这斗法的两人修为相若啊！
而且碾压的一方，还只是一个刚刚开始修炼法术不到三个月的新人……
“呵呵……”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上首的白执事才反应了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拍着手，沉声赞道：“难得，难得，短短三个月，便将再普通不过的低阶法术，修炼的如此扎实，当初我等果然没有看错你，单论这一式法术，恐怕我当年在你这修为时，也比不过你……”
“果然厉害啊，换了是我，也不知该如何抵挡……”
“这疯子天天苦修法术，当初我们还笑过他，没想到他短短数月，便如此可怕了……”
“以前我们都是将法术修炼纯熟了就算了，只想追求更高明厉害的东西，显摆自己对法力的架驭能力，却没想过，原来普通法术也可以这么强大，是不是我们也该下点功夫了？”
随着白执事开口说话，周围人也轰的一声乱了起来，议论纷纷。
不说普通仙门弟子大受触动，便是青阳小七子，此时也皆是目露震惊的看着方原，许多人此时都在沉思不语，似乎在盘算自己是否可以在这一式简单的法术上做到这种程度。
小乔师妹笑吟吟的看着方原，似乎很为自己之前的眼光得意。
至于祁啸风，却显得目光十分复杂，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深沉的厉害！
“看样子我赢了……”
而方原在听到了周围传来的叫好声时，便也轻轻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可能，是不是执事们单独给你开过小灶？”
正要转身向前走去，却听到了身后吴清满怀不甘与怨恨的声音。
方原转过了身，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却不屑回答。
倒是几位执事，此时都有些不满的向她看了过来，脸色很是不愉。
吴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又愤怒，又憋闷，红着脸低下了头。
但方原根本连理都懒得理她了，这个女人不是个聪明人，没必要跟她讲道理。
“哈哈，这第二次飞云山开启，能有四人入山传道，也还说得过去了！”
见到方原走上了前来，白执事呵呵大笑，引着他与其他三人站在了一起，然后转身向众仙门弟子喝道：“尔等听着，如今飞云山传道四人已定，算上这刚刚下山的七人，小竹峰便已有十一人得传青阳四法了，机会难得，尔等也需多多努力，自即日起，痛下苦功，争取第三、四次飞云山传道之前通过仙碑六问，否则的话，修行之路，怕是当真缈茫了……”
“弟子受教！”
一众仙门弟子也皆心情沉重，齐声答应了下来。
而白执事则转身向方原等四人道：“那就走吧！”
说着，大袖一挥，层层云气凭空而生，卷起了方原等人，直奔东南方向天空飞去！
飞云山，便在小竹峰之旁，相隔不足百里，这是一座仙山，据传它本是青阳宗一位先祖炼制的法宝，可大可小，变化无穷，如今则是青阳宗传法之地，亦是全宗护山大阵的总枢，虽是一座方圆近百里，高百仞的大山，却是飞浮在半空之中的，下方不见半点支撑！
方原等人被白执事卷着，冲天而去，都感觉又是新鲜，又是激动。
不到盏茶功夫，他们便已经到了飞云山上，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座古朴大殿，殿前是一片广场，周围生着数颗古松，白执事将他们放在了殿前的广场上，便转身下山去了。
再往下面看去，却见雾气层层，已然有些辨不清下方的山川溪径。
白执事已然吩咐，让他们四人等在此处，他们自然也不敢胡乱走动，便皆等在殿前。
在广场静静的等了半晌，古殿之内尚无动静传出来，他们四人心里激动，又有些迫切，其中一位身穿蓝布道袍的男子便笑着开了口，向方原等人三人问道：“呵呵，诸位师弟师妹，咱们青阳宗有四法传承，名动四方，每一道传承都是绝世玄功，直指金丹大道，但修行之法不同，须走的路也不同，一旦决定，再无更改的机会，你们可都想好要学什么了么？”
那名美艳丰腴的女弟子太合真抿嘴一笑，道：“陈师兄这个问题问的倒好，我之前确实仔细的想过，咱们青阳四法，分别是紫气流云诀、阴阳御神诀、小清梦术、三元御剑术四道，紫气流云诀对天份要求极高，而阴阳御神诀则更适合男子修行，三元御剑术又太耗资源，威力虽强，但一般人可修炼不起，那么容我选择的，也就只有小清梦术这一道了……”
旁边名唤王鲲的弟子笑道：“小清梦术神妙无双，曾有咱们青阳宗的一位前辈，施展此神通，将一国百万人陷入梦中三天三夜，太合师姐果然好气魄啊，我却没什么好选择，之前家父已来过书信，命我一心修行，不必多虑，这一次，我却是冲着三元御剑诀来的！”
第一个开口的仙门弟子笑道：“王师兄家中豪富，自然是三元御剑术最为合适，我却没什么别的选择，若能得传阴阳御神诀便心满意足了，对了，方师弟心里可有了计较？”
见他们目光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方原却是一呆，暗道：“糟糕，还真给忘了！”
他们三人见状，倒也都理解的笑了起来，方原能成为传道的第四人，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说他们，看方原的样子，倒是连他自己都没料到，明显还未做过心理准备！
“你们四人，都进来吧！”
也就在此时，古殿之中，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他们四人顿时神色凝重，向前走去。
古殿之内气氛静默，布置简单，只在迎着门口的神像前，盘坐着一位麻衣老者。
“拜见传法长老！”
他们四人皆躬身行礼，然后盘坐在了老者对面的四个蒲团上。
“仙法传承，关乎你们一世修行之路，一言一字，皆是前人心血凝铸，尔等既上了飞云山传道，便最是重要，尔等既上了飞云山，便要传承仙法，可做好为先辈传道的准备了？”
那麻衣老者轻轻的抬起了头来，淡漠的双眼之中，似乎有着看穿人心的力量。
那三位都不敢大意，急忙道：“做好准备了！”
方原心里无奈，只好跟着回答：“我也……算准备好了吧……”

第四十六章 玄黄一气诀
“青阳弟子陈虚，念你修行勤勉，天资不差，传你紫气流云诀，务必好生修行！”
灰衣老者根本没有留意到方原心里的腹诽，又或是视而不见，他手上便有四道玉简，似乎正是关于方原等四人的资料，神情平静的扫了一眼玉简的内容之后，立时便将一道灵光打入了陈虚的额头之中，却把那陈虚震惊了半晌，似乎没有料到仙门会传给自己这道玄功。
不过身为弟子，本来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究竟要传什么法，都是仙门根据他们自身的条件择选出来的，他们之前各种讨论，也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实际上没有做主的权力。
“多谢长老！”
陈虚仍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忙向着传法长老行礼。
“你且去洞府参悟，若有疑难，老夫自会指点于你！”
灰衣老者袍袖一挥，陈虚便直接消失在了古殿之内，不知去了何处。
“青阳弟子太合真，你心思机巧，媚骨天成，传你小清梦术，务必好生修行！”
灰衣老者又看向了手里的玉简，胸有成竹，一道灵光打入了那娇媚女子太合真的额心。
“多谢长老！”
太合真如愿以偿，忙低头拜谢。
“且去洞府参悟吧！”
灰衣老者再次一挥袍袖，太合真便也消失在了殿内。
“青阳弟子王鲲，你天资不差，聪慧过人，只是性情疏懒，修行不勤，否则上一次飞云山传道，老夫便该看到你了！”灰衣老者看向了方原身边的俊俏年轻人，毫不客气的训了几句，把那人搞得满脸通红，然后道：“这一次，我便将紫气流云诀传你，好生修炼吧……”
说罢了，一道灵光飞来，便已打入了王鲲的额心之内。
王鲲倒是一呆，忙道：“多谢长老提点，可弟子是想学三元御剑……”
“你根骨不合，学什么御剑术？”
话还没说完，长老便不耐烦的一挥袍袖，他整个人便直接消失在了古殿之中。
“终于轮到自己了！”
方原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看着这位长老。
那长老则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沉吟了半晌，才沉声道：“青阳弟子方原，老夫知你刚入仙门不久，能过仙碑六问，实在难得，加之众执事，甚至是云师兄，都对你赞誉有加，可见你天资着实不弱，这青阳四法之中，可有哪一道，是你了解，或是想学的？”
这长老能耐着性子跟自己说这些，方原倒有些受宠若惊，认真的思索了片刻，道：“弟子侥幸过了仙碑六问之试，实在仓促，尚无时间了解青阳四法，更不知想学什么！”
那长老听了，居然开口笑了笑，道：“那我便与你说上一说，这青阳四法，乃是我青阳宗立世之基，皆有可取之处，其中紫气流云诀，吞吐紫气，乘云布雨，变化莫测。阴阳御神诀，逆转阴阳，炼魂化神，凶猛可怖。小清梦术则是幻化天地，壮大神魂，神鬼难当。三元御剑术更不必说了，一剑纵横千万里，修到深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也是易如反掌！”
方原听了，却有些目眩神驰，一时难以抉择。
这等玄功，非同小可，可以说贯穿了自己从练气直到筑基整个阶段，也是打下根基的重要法门，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整个的修行之路，让他做一个选择，却有些困难……
按他的性子，若是可以同时修炼四道玄功，倒是不错！
单修一门的话，说实话，有点看不上眼……
“呵呵，你可是觉得，这四道玄功里面，并没有合自己心意的？”
那传法长老，似乎看穿了方原的想法，却是轻轻笑了笑，然后不待满面通红的方原辩解，便轻叹着道：“这也在意料之中，实际上，我与云长老等人，为你准备了另一道传承！”
这话却说的方原微微一怔，抬起了头来。
“本以为半年之后，才需要给你，现在却是提前了！”
传法长老则并不多言，只是缓缓起身，向着背后的神像走去。
那神像高约三丈，青铜所铸，颇具凶威，方原刚才一入殿便看到了它，只见这神像生得青面獠牙，甚是可怖，偏偏神情宁静，眉宇间似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双目微阖，但却给人一种感觉，若是此目睁开，必然会有凶威降临，鲜血翻滚三万里，葬灭一方大世……
而在那神像捧在了胸前的掌中，则放着一幅卷轴，看起来甚是古老。
那灰袍老者，便先在神像面前拜了一拜，然后伸手将神像上面的卷轴取了下来，重又坐回了方原面前，沉声道：“小辈，你可知我青阳仙门，在修行界里的地位如何？”
方原听了此话，微微一怔，低声道：“青阳宗名列越国五大仙门之一，传承久远……”
“呵呵，不必再说了，咱们青阳宗如今确实没落到与那四派齐名的地步了……”
灰袍长老打断了方原的话，似乎有些无奈，轻轻摇了摇头，才道：“你只知其一，但不知你可曾听说过，我青阳宗立世数千年，上一劫时便已存世，千年之前，更是名动九州，乃是偌大云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大仙门，这小小的越国……呵呵，什么时候被我们放在眼里过？”
“这……”
方原听了倒是一怔，千年前的旧威风，此时再提起来，难免有些尴尬！
谁家祖上不曾阔过啊？
那灰袍长老并不理会方原的反应，只是淡淡道：“你可知后来青阳宗为何没落了？”
方原只好摇头：“弟子不知！”
那灰袍长老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卷轴，叹道：“便是因为它！”
说罢了，正视着方原，神情凝重道：“如今青阳宗四道传承，人尽皆知，但又有几人还记得，曾经的青阳宗并非四道传承，而是五道传承！曾经的青阳宗，便是因为有这一道传承的存在，才雄霸云州，遍无敌手，我们的根基，我们的倚仗，便是这：玄黄一气诀！”
方原听得这话，直接呆了，半晌才惊讶道：“那现在……”
灰袍长老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一道传承，如今已经断了！”
他拍了拍手里的卷轴，叹道：“这玄黄一气诀虽然强大，却也难修，其中法门变化莫测，雄浑可怖，以前的青阳宗，每代皆有一位真传大弟子修炼此法，然后代代相传，择出了新一代的传人之后，便将自身的玄黄一气，渡一缕给下一代的传人，再口传心授，助其修行，如此一来，下一代传人才可以顺利的将这传承修成！”
“而这玄黄一气诀，便也是这样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来，直到千年之前，我青阳宗遭劫，那一代的真传大弟子，尚未来得及培养传人，便遭遇强敌殒落，自此，青阳宗便只剩了这传承的心法，却再也无人修成玄黄之气了……”
说到了这里，灰袍长老惋惜不已，似乎很是遗憾。
“没有前人渡来的玄黄之气，便不可能将此法修炼成功了么？”
方原听得皱起了眉头。
灰袍长老说的这玄黄一气诀，虽然都是靠前人传下来的玄黄之气来修炼，但总归有第一个，他可没有前人的玄黄之气相助，只能自己修炼出来，他既然能，那后人为何不能？
“理论上自然是可行的！”
灰袍长老闻言却是苦笑了一声，道：“可那终究也只是说说而已，此传承断代之后，我们也曾挑选过不少弟子来修炼此法，但终究都还是失败了，最接近成功的一个，乃是三百年前的一位真传，他得到了我青阳宗所有长老的照顾，帮他推洐心法，赐予资源，给了他一切的帮助，而他，初时也进展颇速，但最终，在他即将修炼到玄黄之气第三阶时，还是失败了，自那之后，我们的心也懒了，甚至感觉，或许这玄黄一气传承，真的断了……”
“世间居然有这等玄奥的传承……”
方原闻言，沉思良久，才忽然想起了一事，抬头道：“长老给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你想必也想到了……”
灰袍长老轻叹了一声，望向了方原，神情凝重的开口：“自你入门后，无论是云师兄，还是诸位执事，都认为你的天资甚是罕见，因此，我们希望你可以择此传承，试上一试！”

第四十七章 青阳第五法
“弟子，想先看看这道传承……”
灰袍长老说的话，让方原心情有些复杂。
听这灰袍长老讲了这玄黄一气诀的仙威，他心生向往，但又听说了这么多人失败，让他有些担忧，不过在这担忧之余，心里翻来复去的想了半天，最终却又生出了一股子好胜心来。
别人修炼不成的，不见得他修炼不成。
而且在他内心深处，既然有更强的选择，那么因畏惧艰难，而择其次之，也不是他的性子所能接受的，因此，他沉默了半晌，还是毅然抬起了头，沉声问道。
“这是自然！”
灰袍长老笑了笑，将卷轴递给了方原。
他当然不认为这个初涉修行之路的小辈能够看出什么来，想必只是心里在犹豫而已！
方原郑而重之的接过了卷轴，缓缓打了开来，却见这卷轴的材质非纸非帛，倒像是一种奇怪的兽皮炼制而成，一望可知来历非常的古老，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许多的文字，仔细看去，却都是一道一道的修炼法门，皆以古篆文写就，乍一看去，便有些艰涩难懂。
不过方原看过之后，倒是略略放心了。
这一类法门的修炼，正是可以用天洐之术来推洐的，最大的后顾之忧便不存在了。
于是，他看了半晌之后，将卷轴收了起来，认真道：“弟子愿意一试！”
灰袍长老还准备好了许多话没说呢，却没想到方原答应的这么快，一时倒是微微一怔，道：“你可要想好，一旦选择了此诀，便不可再随意更改了……”
方原微一沉默，便道：“弟子想好了！”
“呵呵，好，好，好！”
灰袍长老脸上闻言，橘子皮一般的脸上，也露出了舒朗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神情变得凝重，沉沉开口道：“青阳弟子方原，念尔天资聪颖，修行勤勉，特赐你青阳第五法，玄黄一气诀，望尔勤奋参研，不可懈怠，修炼有成之日，非你一人之幸，亦是我青阳大幸！”
“弟子受教！”
方原躬身一礼，沉声答应了下来。
长老轻松的叹了口气，亲自起身，领着方原来到了古殿外，一座洞府前，含笑道：“仙门弟子，入飞云山传法，一般都是为时半年，一来，修炼玄功，需要你们的修为突破至练气四层，法力浑厚，根基扎实了才好，二来，修炼玄功的第一步都是非常艰难的，需要老夫在此照看，甚至出手相助，直到你们都玄功入门之后，才会放你们下山去独自修炼！”
“如今你却与别个不同，修为突破至练气四层是应该的，一应资源与练气心法，老夫都会传授给你，不过，这玄黄一气法的修行，老夫却帮不上你了，只能由你细细参悟，修炼，但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老夫，也可以去问云长老与各位执事，甚至连宗主都可以问，总而言之，你选择了此法，便任重道远，青阳宗上下，无论是谁，都会全力的帮你！”
方原答应了下来，那灰袍长老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应资源与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给了他，却是突破练气四层所需的修行之物，以及一本关于这玄黄一气诀的修炼心得，这修炼心得便是三百年前那位差一点修炼成了玄黄一气的弟子所留，对于这时候的方原来说是很珍贵的。
“这半年时间，老夫都会在此坐镇，心间但有疑问，只需扬声开口便可！”
灰袍长老再次嘱咐了一番，才让方原入洞府去了。
“当务之急，便是先突破练气四层这道门槛！”
方原入了洞府之后，盘坐了下来，也暗暗琢磨：“然后才需要开始玄黄一气诀的修炼，我可以先自己尝试一番，若是悟不出来，便以天洐之术推算，但凡有希望可以修炼成功，天洐之术便可以推洐出一条路来，如果连天洐之术也不起作用的话，那就只能说明这玄黄之气不可能靠自身修炼成功了，这中间也不会花费太多时间，我再选其他的传承也来得及！”
他不是个头脑一热便做事的莽夫，早在做出决定之前，便已经盘算过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接受了这第五道传承，入了洞府，准备开始突破时，此时的青阳宗小竹峰山腰的一座古殿里，数位执事或坐或立，也正心事重重的谈论着他……
“刚才有消息来了，那个孩子答应了去修炼玄黄一气诀！”
白执事接到了玉简传书之后，便长叹了一声，对其他几位执事说道。
“唉，可惜了……”
赤足的乌执事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个孩子的确聪明不凡，又肯下功夫，端得是一根好仙苗，若是好好培养，成就绝不在你我之下，甚至有希望直指金丹大道，可他选择了此法，却注定一世坎坷了，甚至……”苦笑一声，接了下去：“倒有九成九的可能会夭折！”
“这也不好说，也许他真的修炼成了呢？”
圆脸的陈执事笑道。
“呵呵，若是玄黄一气诀这般容易便可以修炼成功，那也算不得青阳五法之首了！”
紫面的孙执事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道：“千年以来，仙门有多少好苗子为了修炼此法，导致夭折了？长老们居然还不愿善罢干休！那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稍加培养，将来必会是一位大阵师，但现在，一切都完了，他大概还不知道，一旦开始修炼了玄黄一气诀，除非将玄黄一气诀修炼成功，否则便不可能再中途退出，去选择其他的玄功来修炼了吧？”
“话也不能这么说！”
白执事沉默了半晌，淡淡道：“玄黄一气诀确实是我青阳五法之首，威力强大，一旦修炼成功，益处无穷，长老们也是念在这一点，才一直不愿放弃这道传承。毕竟，仙门里最不缺的就是好苗子，这小方原确实突出，但与那几位真传相比，怕也不具多大优势，长老们为了让玄黄一气诀再现青阳，便是他们自己的性命怕都可以付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
说到了这里，他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其他几位执事也都明白了。
他们确实为方原这样一棵仙苗的殒落而感觉惋惜，但站在长老们的立场上来看，哪怕是牺牲这样一株仙苗，换取玄黄一气诀重现青阳的一丝可能性，那也是非常值得的……
换句话讲，方原会得到这个机会，也算是仙门长老对他的看重。
仙门与方原无仇，长老们更是与他无仇，不会平白无故的送他去死路上的！
能够选中他，还是因为这些长老们认为他确实有成功的可能！
虽然，这可能性并不高！
“呵呵，其实从这小方原入门之时，长老们便看重他了吧，确实，一位杂役，可以想办法赚取资源，闲里修行，才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便将修为提升到了练气三层，可见确实勤勉，又自己领悟剑道，借助几道烂大街的剑式，练出了相当不错的剑道，可见悟性也是奇佳，这样一株难得一见的小仙苗，倒确实有希望将那难如登天的玄黄一气法练成……”
“不错，这一次的仙碑六问，其实第四个名额，便是云长老特意为他留的，故意提升了卜算一道的难度，就是想考较一下他，而他确实没让云长老失望，成功过了仙碑六问！”
几位执事谈论了起来，倒也渐渐觉得，这里面的一些因由，确实是早就注定的。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将来看看能不能帮到他吧！”
紫面孙执事已不愿再说，缓缓的起身，拿着自己的算筹出门去了。
这件事，放在方原身上是大事，放在仙门，毕竟还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练气三层至四层，是修行里的一道小门槛，极难突破的，不过还好，仙门在这一块表现的甚是大方，将练气心法及一应资源都准备好了，可都是价值千金的珍贵之物啊……”
盘坐在了洞府之中，方原看着身前小案上的一瓶“清灵散”，沉声叹道。
如今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三层大圆满，突破也只是顺理成章之事，不过他还是很小心，法力流传，直到确实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才服用了一滴清灵散，然后运转法力慢慢化开，待到药性发散，体内那早就感觉达到了极限的法力，便隐隐又有了突破的迹象。
便如此，每日服用一滴清灵散，小心翼翼的冲击着自己的极限。
直到七天之后，他做足了一切准备，才横起了心，法力猛然冲击，霎那之间，只觉肉身像是突破了某种禁制一般，热烘烘的暖流霎那间走遍便身，充盈的法力皆散入了经脉。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灵气，皆狂涌而来，化作了他的法力。
“练气四层总算是突破了！”
对于这个结果，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方原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兴奋。
他只是平神静气了半晌之后，将手边的卷轴拿了起来，慢慢了翻看了起来，半晌之后，淡淡笑道：“这玄黄一气诀威力最强，却又最难修炼，世间事，再无比这更公平的了！”

第四十八章 此法也不难
一气出玄黄，扶摇上穹苍！
玄黄一气诀，之所以名列青阳宗五大传承之首，便是在于他的强大。
其要诣，说来简单，便是修炼玄黄之气。
待修行之人将一身法力炼作了玄黄之气后，足可傲视天地，拥有无尽仙威。只是说起来简单，修炼起来却实在太难，须知法力本是修行根本，一步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哪怕是在之前青阳宗此传承未断时，每找一个传人，也是千难万难，更不用说如今了。
在很多人眼里，方原选择了此法之时，其实就是踏上了一条绝路。
当然了，这很多人里并不包括方原……
他倒很庆幸自己能够得到这一玄功的传承。
因为此诀确实很强！
只是大体了解了一下修炼了此法的威力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没有选错！
修为达到了练气四层之后，他便开始潜心参悟这玄黄一气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方原先是将其中的法门大体通读了一遍，心里有了个数，然后便开始观看起了三百年前那位青阳宗的天才弟子修炼此诀时留下来的心得，看看那位弟子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最接近成功的境界，却又如何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导致全盘皆输的。
甚至他还通过传法的灰袍长老，了解到了之前那无数个试图修炼此法，最终却失败的一切仙门弟子所经历的遭遇，了解他们是何时修行的，在哪里成功了，又在哪里失败了……
直到这些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他便准备下山去了。
如今他在飞云山上，呆了还不到半个月，别的仙门弟子在飞云山得传玄功之后，往往都会在长老的帮助指点下，将玄功修炼入了门，根基稳固了，才会下山，但是方原修炼的这玄功，却是传法长老也帮不上他，那么继续留在飞云山上也没什么用了，浪费时间而已！
“你若想下山，也是一切随你，在玄黄一气诀的修炼上，老夫确实帮不了你许多，不过我与已诸位执事打过招呼，你在仙门之中，一切行动从便，一应资源从忧，在这段时间里，仙门会给你最大的宽限，而你，也应当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仙门厚爱才是……”
灰袍长老嘱咐过后，便将方原送下了山去。
不过方原下山，可没有之前的青阳小七子下山之时那般隆重，光耀夺目，甚至都有些悄无声息，仙门一众弟子，并不知道他这时候就下山了，因此在山间遇到了方原时，一个个都惊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至少也要在飞云山呆上数月半年的方原，为何会忽然间下山来了？
“传功已罢，再留在山上也没意思，当然就下山来了！”
方原也只是笑着解释了一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留下了一脑袋疑问的同门。
他知道自己提前下山，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但却也懒得理会这些事情，收拾好了自己的房子之后，便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过起了在小竹峰仙门里的修行生活，和以前一样。
不过，在下山之后的第三天，他却是去了青炉峰旁边的山谷一趟，把之前埋在了那里的“九花聚气丹”取了回来，然后回到了自己房间，打坐了半夜之后，他睁开了眼睛，看着手里捧着的“玄黄一气诀”修炼卷轴，决定施展天衍之术推衍一番这功法的修行之路！
施展天衍之术，是需要消耗大量灵气的，而且是推衍的东西越难，消耗的灵气便越大。
而这玄黄一气诀，玄奥莫测，绝非之前方原推衍过的练气心法可比，甚至连无缺剑经，难度上也比不过这一玄功，而方原手上只有几块灵石，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这种推衍的消耗，若是消耗自己心神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估计方原把自己生生耗死，也推衍不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方原又不可能直接向仙门讨要大量资源，虽然如果他开口的话，仙门不见得会拒绝他，可是若解释不清这资源用在何处，天衍之术的秘密可能就会暴光了！
天衍之术，毕竟是道元真解的最大秘密，而道元真解，又曾是修行界第一奇书。
那么多大门大派，那么多奇人异士，穷尽心神，也未解开的秘密，如今却落在了自己手里，一旦被人得知，那会导致什么后果？
说是飞来横祸都不足以形容其中的凶险吧，少说也是个万劫不复的结局！
也正因此，方原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
不过还好，虽然无法直接向仙门讨要资源，但上一次为了嫁祸埋在了山谷里的九花聚气丹，倒是可以帮上自己大忙，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修行资源，每一颗都非常珍贵，能值得了数块灵石之高，如今方原手里有足足七八瓶，想必应付最初一步的推衍也足够了……
“玄黄一气诀里说的明白，这玄黄一气诀的修炼，可以大体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便是修炼出第一缕玄黄之气，第二阶段，便是将一身的法力，皆炼化成玄黄之气，而第三阶段，则是通过玄黄秘法，筑基玄黄道基，自此玄黄之气便可以自行流转，生生不息了……”
“待筑成了玄黄道基，此诀便算大成，便可以像培养传人了……”
“此前仙门之中修炼此诀的弟子们，十成里，倒有九成，是在第一阶便失败了的，偶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可以进入第二个阶段，但成功渡过了第二个阶段的，又是万中无一，至于可以成功渡过了第二个阶段，接近了第三阶段的，那这近千年来，却只有那么一位……”
“三百年前那位青阳宗的天才弟子，便是这惟一的一个，他其实就是在筑基之时失败了，以致走火入魔，但他第二阶段是成功了的，炼成了一身玄黄之气，我若是按着他留下的笔记，小心的修炼，也未尝没有小成的可能，不过修行事大，还是先推衍一番吧……”
如此琢磨了一番之后，他便深吸了口气，然后将一枚九花聚气丹吞了下去。
此丹乃是仙门筑基境界的修士服用的，药性极强，方原这一颗九花聚气丹纳入腹中，很快便感觉体内药力滚滚，强大至极的灵气爆发了出来，几乎要将他一身经脉撕裂，不过方原早有准备，立刻便盘膝坐起，心念一动，运转起了那玄妙无穷的天衍之术，静待结果……
果不其然，在天衍之术运转了起来时，那一颗九花聚气丹所带来的庞大灵气，忽然之间便被消耗的干干净净，然后方原只觉自己幻入了一种虚无的境界，心里那关于玄黄之气的修炼法门，一道一道，一字一句，都纷纷化作了真实，不停的在他心里演化并排列着！
失败！失败！失败！
方原几乎在一瞬间，便看到了无数种修炼这玄黄之气的可能性，从无数的角度切入，然后一遍一遍的推衍，但最终得出的结果，却都是失败，没有一种是可以让自己走向成功的！
“这也在意料之中，若是玄黄之气这么容易推衍出来，也不会这么强大了……”
方原心里早有准备，趁着体内灵气还未完全消耗干净时，又急急吞了一丹九花聚气丹。
便这么，他一刻不停的推衍，连服九颗九花聚气丹！
直到足足盏茶功夫过去，他这疯狂的举动，才忽然间停了下来！
而在他识海之中，那无穷无尽的黑暗迷雾，也忽然间被推裂，出现了一瞬的光亮！
“是了，就是这样……”
方原神情激动，几乎要跳了起来。
但他强行按捺着自己，又休息了片刻，直到心情平静，才去体悟脑海里出现的修炼法门，却是越看越震惊，越看越感慨，到了最后时，一抹笑容缓缓的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原来如此，这玄黄一气诀，果然是可以修炼成功的……”
“这卷轴上记载的修炼法门，大体是正确的，但是细微处却少了许多变化，更关键的是，这玄黄之气的修炼，与世间大部分法门都不同，因人而异，变化无穷，就算是完全正确的方法，在换了一个人修炼之时，恐怕也会失败，大概，这就是一直无人可以成功的原因吧？”
他苦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那本小册子放到了桌子上，倒有些佩服了起来。
“这位三百年前的天骄弟子，也实在是厉害，他当初修炼的方向，其实是错的，因此他在最终筑基的时候，失败也是必然，并不是像灰袍长老说的那样一不小心走火入魔，不过，那位前辈可没有天衍之术，能够别出心裁，用那等方法修炼出玄黄气来，也是难得！”
心里这般想着，却是知道自己不能再借鉴那位前辈的修炼方法了。
自己如今已经知道了该如何去做……
“那位三百年前的天骄弟子，是先修炼出了一缕精纯的玄黄之气，然后在破了练气七层这道小门槛之后，又将一身的法力，全部炼成了玄黄之气，这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玄黄之气太过霸道，肉身很难承受，想要修炼成功，似乎只有这么做，但我以天衍之术推衍出来的方法却简单多了……”
他暗中思索了一番，神色倒也放得轻松了起来：“如此说来，此法倒也不难！”

第四十九章 只有飞得更高
“听说了么，那杂役原来得传的是仙门失传的一道厉害心法！”
“我也有所耳闻，前几天还想，他为何才上了飞云山不到一个月便下来了，还以为他是犯了什么过错，被长老逐下来的，后来才听得某位执事身边的童儿言道，他居然是因为天资太高，被长老们看上了，传授了他一道强大无比的玄功，这可是厉害了，据说一旦他修炼成功，恐怕咱们同阶仙门弟子里面，再也无人会是他的对手，争夺真传之位都有很大优势！”
“话也不能这么说，听说那传承厉害是厉害，但没这么容易炼成的……”
“这就看他的本事了！”
方原下山之后没多久，他得传青阳第五道传承的事情便在仙门弟子间暗暗流传了起来，诸弟子倒是不知事情究竟，他们入门太晚，这道千年之前的传承连听也没听过，更不知这玄黄一气诀究竟是一道什么样的传承，只是隐隐的知道，这传承十分厉害，普通人修不得。
更关键的事，渐渐的，方原身上的一些特权也展露了出来，更让人感觉他不凡了。
如今的方原，已成为了仙门弟子中的异类，虽然他在飞云山上呆的时间不长，但到了山下，却更让其他仙门弟子羡慕。旁人每月只有一块灵石，得传了青阳四法之后，才会提高到每月三块灵石，可方原却是不一样，隐隐有风声传了出来，他每月居然有五块灵石！
而且仙门里面规矩大，弟子们一行一卧，都有律令约束，可方原却倍得仙门长老与执事们的厚爱，那些规矩，居然用不到他的身上，别人需要强制去接的一些任务，他不需要去接，别人借不出来的一些仙门秘法，只要他想学，也直接可以去借，都不必向执事们通禀。
这一应种种，都让众仙门弟子羡慕的眼红。
方原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也很满意，可以说十分的享受！
确实如传法长老所说，仙门为了让自己好好修炼玄黄一气诀，给了自己很大的便利，除了一应常规待遇之外，还有诸多特权，那每个月五块灵石，便是其中一项，这保证了自己可以有充足的资源来修行，不必再挖空了心思去接任务，赚取资源了，而藏经殿完全对自己开放，也让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借阅一些修行上的秘本心法，让他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现在的他，生活过的简直就是一个逍遥。
每天除了修行，便是练剑，修炼法术，然后剩下的时间里，就是苦读经卷，把自己一切感兴趣的，对修行有利的书藉秘卷，通通都看了一个遍，若是遇到了不明白的，便去找小竹峰的几位执事，那些执事也很大方，尽心的为他讲解，一直到他搞明白了所有疑惑为止。
这些执事，甚至是云长老等人，初期都非常关心他的修为，时常唤他过去，询问他修炼到了什么程度，又是否有一些不解之处，或是缺少的资源，方原也每每如实相告，这些长老们见他进境甚慢，心下都有些失望，但也不好苛责于他，反而要温言宽慰，让他不必着急。
方原倒是知道这些执事和长老们心间的想法，他以天衍之术推衍了出来的玄黄一气诀修炼之法，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不然的话他自己都解释不了为何会出现这些想法，而这些执事和长老们不知他心意，判断他修为进境的方法，便也只能和三百年前那位天骄弟子比。
可他们两个修炼的方法却是不一样的，那位天骄弟子在修炼上表现出来的，是前期进境甚快，后期却无比艰难，甚至走进了绝路，方原则是前期缓慢，但根基扎实，单就前期而言，两相对照，就难免显得方原的进境非常的慢了，也难免这些执事们会有些着急……
当然了，心里虽然着急，却也不好直接出手干予，毕竟对玄黄一气诀来说，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既然帮不上忙，当然不敢胡乱插嘴，以免影响了方原的修行，弄巧成拙。
“祁师兄，那厮当初这般羞侮了我，却又如此得意，你真的不帮我吗？”
方原在仙门里的逍遥，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不满，比如吴清。
她几乎每次见到方原，都恨的牙痒，可是她也知道方原如今倍受关注，不敢直接去找他麻烦，心里熬不过，便撒着娇来找祁啸风，泪眼朦胧，委曲万分，眼眶都红肿一片。
“清儿师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此事急不得！”
祁啸风长吁了口气，强压下了心底的不耐烦，温言向吴清说道。
“你就是不把我放在心上！”
吴清却生起了气来，恨恨的一跺脚，转过了身去。
祁啸风无比的厌恶，直想挥袖走人，但还是强压下了自己心里的这种不耐烦。
一切都是为了修行啊……
他知道吴清出身不低，她的家族乃是底蕴不俗的一方修真世家，她的祖爷爷，便是越国之南一位声名赫赫的筑基境修行者，虽然她不是嫡传，但家境也不是自己可比的。
他们祁家，虽然在凡俗之中，也是世家豪门，可是毕竟根底有限，在如今还能供得起自己的修行，但随着自己修为越提越高，对资源的需求越来越大，却渐渐感觉吃力了。
如果自己想在修行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高，甚至参与数年后的真传之争的话，就一定要忍受这个女人，只有通过她，得到了她家族的认可与支持，自己才有争夺真传的资格！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自己天资再高，也无法冲到那么高的位置……
想到了这里，他眼底隐隐的不耐烦，便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轻轻抬手，扳着吴清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望着她的眼睛笑道：“我若不把你放在心上，会在创这清风诗社的时候把你的名字放在我的名字前面？你就是性子太急，也不想想，那个寒门，现在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若是我们在这时候找他麻烦，执事们会怎么说？”
吴清看到了祁啸风脸上的笑意，心底稍软了些，但仍是撅着嘴，不满意的道：“你总是一嘴的道理，那你倒说说，难道就一直让他这么张狂下去，我就白白受他欺负了？”
“那怎么可能？”
祁啸风冷哼了一声，脸上闪过了一抹杀气：“凡是得罪过你的人，我都一定会要他好看，更何况那个寒门，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你只管放心好了，他不会一直这般张狂下去的，仙门现在看重他，甚至是刻意栽培他，那是因为仙门看重了他的天资，希望他修炼成那道失传已久的传承，并不是他真的有多么重要，等到仙门开始对他失望的时候，我就可以……”
听着他隐含杀气的声音，吴清心里只觉一阵暖流，忙道：“若是他修炼成功了呢？仙门岂不是更会护着他，另外，我可是听说，他学的那道传承，可是十分厉害的，如果他修炼成功了，恐怕咱们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将来的真传之位，他都有很大的可能一举夺到手！”
“那……那是不可能的！”
祁啸风听了，也似有微微的失神，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旋及便重重摇了摇头，反而冷声了起来，道：“我承认他是个聪明人，也承认他有几分不俗，但我绝不相信他的天赋能高到这程度，那一道传承，在仙门断绝了千年之久，若是这般容易重新现世，早就被人修炼出来了，还能轮得到他？你且放心便是，仙门对他的看重，便在于这道传承的修行，现在他因为修炼这道传承，被仙门捧得越高，那么将来他失败时，便会摔得越重，小命都难保……”
“那……”
吴清听了，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那到时候，你一定要帮我出气！”
“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将他踏在足底，永世不得翻身！”
祁啸风森然的说着，吴清听得出来，这确实是一句再真心不过的话。
人家小情人私底下的谈论，方原自然不知道，他此时仙门里的生活过的极是惬意，清风诗社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让他很是感激，而其他几个诗社、剑盟，也对他客气了许多，甚至小乔师妹都曾经在一次偶遇的闲谈中，表达了想要邀他入棋社的意思，无疑，她若邀了方原入社，便是某种程度上与祁啸风为敌，这在小竹峰来讲，实在是很给面子的一个举动了。
但最终，方原还是没有答应！
他一直想得很明白，入了仙门，便是修行来着，与其搞那些有的没的，真不如多练几道法术，多练几次剑来的更舒心，毕竟在他看来，谈诗弈棋，明争暗斗，都实在是一种无聊之余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出身贫寒的他，只一心去往更高处看看风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现在的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好机会，便只有抓着了这个机会向上飞。
只有飞得更高，才有青云借步，不会随便跌下来……

第五十章 山门闲人
山中清静，总会使人一不小心但忘了岁月的流逝。
但在一些细微处，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时间的变化。
小竹峰弟子里面，那些出类拔萃之人，都争着抢着过了仙碑六问，然后得到了上飞云山传道的机会，虽然除了前三批人得到了半年左右的时间传道之外，其他的大都是两三个月便被打发下来了，但无论如何，都是上过了飞云山，得到了青阳四法传承的天骄。
至于那些三年之内，始终无法通过仙碑六问的，便或是想办法入了青阳四院，或是准备着离开山门了，美其名曰自寻机缘，实际便是仙路断绝了。
而最早上了飞云山的青阳小七子，以及第二批上了飞云山的陈虚等人，和第三批以吴清为首的仙门弟子，如今修为上也早已突飞猛进，都已经掌握了威力强大的仙家玄功！
这时候，他们便都已经褪去了初入仙门时的青涩，成为了初露峥嵘的小仙家。
这些人里，一些心高气傲的，甚至都开始去接斩妖除魔的任务了。
只有一个人是个异类，那便是方原。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成为了青阳宗里出了名的一位“闲人”！
在别的弟子得传了青阳四法，每日里拼了命的参悟玄功之妙，提升实力时，他在慢慢悠悠的读书，练剑，修行；
在别的弟子领了符诏，开始外出斩妖除魔，赚取功德的时候，他还是在慢慢悠悠的读书，练剑，修行；
在别的弟子你争我抢，开始朝着真传之位冲刺的时候，他仍然在慢慢悠悠的读书，练剑，修行。
这一切，就好像仙门里那暗流涌动的竞争与他无关似的……
当然了，在方原自己看来，实际上还是挺忙的。
他这两年时间里，也不光是读书练剑修行，还学了其他的很多东西。
青阳宗除了小竹峰这样一心培养仙门弟子修为的所在，还有青炉峰这样一处专门培养丹道弟子的奇峰、山河谷这等培养阵道弟子、炼宝河这等培养铸器弟子的所在等等所在。
这些地方，传授的都是一些普通修行者不必掌握的修行之理，培养的也是专精一术的丹道、阵道、符道、器道弟子。除了一些天赋异禀，专修此道的仙门弟子之外，其他的仙门弟子，往往都专心提升自己的修为，磨炼自己的玄功。
他们认为除了修行之道，其他的无论是丹道、还是阵道、又或是符道、器道，都是杂学，只要稍作了解即可，除非想做出成就，否则不宜花费太多精力！
可方原却不管这些，他对一切都很有兴趣，平日里读书、练剑、修行之余，闲来无事，便经常去这几处所在，听听讲道，学学手艺什么的！
最一开始，那些仙门弟子很不习惯有这么一个人乱晃，但因为他有长老特批的资格，也只好由得他，时间长了，却也习惯了。
而这，也使得方原这闲人之名传的越来越广。
除了闲人之名，方原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实力太弱……
两年多的时间里，别的仙门弟子，修为渐渐达到了练气五层，练气六层，有些厉害的，据说已经在冲击练气七层这道门槛了，但惟有方原，两年前在众仙门弟子里，修为还是拔尖的他，却始终原地踏步，足足两年时间过去了，他居然还是练气四层，就不由得别人诧异了。
已经不知有多少人都暗暗的猜测了：估计是因为那道传承的原因，毁了他的前途！
那道传承，本来就是传说中毁掉了无数仙苗的霸道功法，方原成为其中的牺牲品之一，却也并不让人出乎意料，毕竟就算是那几位长老，也只是想让方原试试看而已……
方原能修炼成功，自是青阳宗之福，修炼不成，也完全在仙门承受的损失之内！
在方原得传了玄黄一气诀之后，初时他们三五天便要见他一回，询问是否有所需求，查看他的修为进境，但渐渐的，这时间便成了半个月一回，一两个月一回，后来心意渐渐的冷了，如今距离上一次询问方原，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四个月，都一直没有想过唤他上去。
“这一株好仙苗，还是这么毁了……”
私底下，几位长老也曾说起方原，倒都觉得有些惋惜。
“上一次老夫见到他，还曾经查探他的修为，直至如今，他第一缕玄黄之气，居然还没有修炼出来，而一般来说，究竟在这一道玄功上有无天赋，大半年时间便有征兆了，可他却足足两年时间都没有半分变化，更关键的是，连修为都没有提升半点，那就实在……”
“并不出乎意料，千年以来，青阳宗毁在了这道传承上的奇才，并不止他一个！”
一位长老接过了话口，淡淡道：“甚至严格说起来，他都不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如今修为停滞不前的弟子，都已经谴送下山去了，剩下的便是我青阳宗内门弟子，倒也颇好安置，就是这位小方原，如今却是让人头疼，他如今资源供应，都是最高的人之一，但实力差不多成为了这内门最低的，真不知将来仙门打算怎么对待他，难道说要……”
“想都别想！”
有人听出了弦外之音，淡淡道：“他毕竟是古默长老与云长老钦点的修行玄黄一气诀的存在，如今便是失败了，那也绝对不能逐出山去，且任他在仙门里自生自灭便是……”
其他人听了便皆点头，对这个说法认同。
事实上，仙门对于这些为了仙门大计而牺牲掉的仙苗，一直都是这种处理态度。
“方原师弟，这是你这个月的修行资源，且在这个画押……”
对于仙门的冷落，方原倒并不在意，或者说，这是他从一开始决定要修炼玄黄一气诀时，便已经料到的，事情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还影响不到他的心性，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领取资源之时，总觉得会有些别扭，比如说这一次，到了手上的资源，就明显有些份量不足。
看着那几块明显灵气不足，以次充好的灵石，方原忍不住揪了揪耳朵，然后挨到了管事弟子面前去讲理：“师兄啊，前几个月你们把劣等灵石当作上等灵石发放给我，我也没说什么，不过最近这灵石数量怎么越来越少了，我记得仙门如今给每位弟子都是十块灵石的吧？”
那位胖胖的管事弟子见方原问了起来，便也笑眯眯的回答道：“方师弟啊，这你可问不着我，虽然那些外门弟子下山之后，留了下来的弟子们灵石都达到了每个月十块，但这里面包不包括你还得两说呢，其他弟子可都是一边修行，一边接仙门的任务，积累功德的，你来看看功德簿，这都入门两三年了，你的功德还一点都没有呢，能拿这些灵石不错了……”
人家笑脸相迎，说的也在理，方原便也没脾气了。
他知道仙门还不至于在这点灵石上卡着自己，别的弟子每个月都是十块灵石的话，他肯定也是一样的，那些缺少了的灵石，也不知是被人贪墨了还是自己长腿跑了，不过为这些事，他倒也不想搞出什么大阵仗来，反正等自己的修为提上来了，一切便都会有个结果！
摇头叹叹，就打算走人，倒是那位管事弟子有点不好意思了。
方原性情平淡，加上遭遇让人同情，一般的同门，倒也不好太刻薄他，忙出声唤住了方原，笑道：“方师弟且留步，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和你一说一下，咱们仙门弟子啊，传承了青阳四法之后，都要去符诏大殿领取任务，一来可以为自己赚些修行资源，二来也是为仙门立功德，功德高的，还有希望角逐真传之位呢，当然了，我也知道你没这个想法，不过呢……”
“就算不想角逐真传，但每一位仙门弟子，都是要在一年内完成特定的功德之数才行，你之前有长老特批，自然可以不用接任务，但如今，我倒觉得，你还是应承应承比较好……”
方原驻足回头，笑道：“师兄说的是，既然学有所成，也该建功立德，为仙门效力才是！”
那管事弟子笑了一声，便道：“如此甚好，我这里倒正有件合适的任务推荐给你……”
说着，翻出了一道玉简递在了方原手里，方原看过之后，脸色倒是微微一变。
“太岳城闹妖了？”

第五十一章 出山降妖
屈指算起，方原如今离开太岳城已有三年多了。
他也从从当初那个出身寒门的仙榜榜首，变成了如今堂堂正正的仙门弟子，而平时在仙门里的生活实在让他喜欢，一切心满意足，自然别无所求，倒把太岳城忘了个干净，直到如今，无意中看到了符诏大殿送来的任务玉简，才忽然想起了在太岳城长大的点点滴滴，一时有些感慨了起来，只是微微沉默了稍许，便收起了玉简，笑着向那位管事弟子道了声谢！
“既然如此，那方师弟便多做些准备吧！”
那管事弟子笑了笑，便自去忙活，而方原也回了房间，拿着玉简细看。
玉简之内说的很简单，太岳城之南的卧牛山半年之前诞生了妖魔，甚是凶狂，动辄吃人，将之前商路横通的卧牛山变成了一片无人敢靠近的魔域，太岳城城主吕梅庵已数次谴出甲兵去除妖，结果妖魔强横，始终奈何不得，反而被其吞了不少甲士，吕梅庵无奈之下，便只好寄信于青阳宗，请求仙门派谴仙道弟子，前往卧牛山除妖，以还太岳城百姓一个安稳。
降妖伏魔本是份内之事，青阳宗自不会推托，当即答应了下来，不过那卧牛山的妖魔，而据太岳城传来的消息来看，也不是什么大妖，因此正好派谴这些仙门弟子去试上一试！
“这些小妖，难度不大，说是回去斩妖，倒不如说是回去探亲！”
方原心里暗想着，便做了一番准备。
除了些许行囊，手头上的灵石倒还有两块没用上的，便去换了二百两金子，准备回去交给叔叔婶婶，也算谢了他们的养育之恩。只是想到在仙子堂取消了之后，朱先生也早已离开太岳城，回了故乡去了，此次回去，却是见不着他老人家，心里难免有些无奈与失落……
于第三日早上，早早做好了准备的方原，便提早来到了小竹峰殿前，等待着与其他斩妖除魔之人一起出发。如今他们毕竟都还是没接过几次任务的仙门弟子，所以仙门一般都不会允许他们独自外出斩妖，通常都是少则三五人，多则七八人联手外出，也好有个照应！
此时的仙门法舟，已经座落在殿前等候，但其他的弟子却还未来。
方原也不心急，便盘坐在法舟之前，安静的等着。
“咦，早就听说你也要与我们同行，原来是真的……”
没过多时，便听到旁边有掠风声传来，旋及响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
方原转过了头去，便见有人四个人正缓缓的从山坡处飞掠了下来，为首的两个，一个身穿片尘不沾的白袍，显得眉目俊朗，气宇斩昂，正是祁啸风。而另一个，则身穿青裙，个头高挑，身材窕窈，生得十分妖美，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子刻薄之色，却不是吴清又是谁？
说话之人身材胖胖，却一脸的凶悍，乃是祁啸风所立的清风诗社中的一员，见到了方原，当即笑道：“这一次可是出去斩妖伏魔的，却不知这位方师弟打算用什么除妖啊？”
“身为仙门弟子，降妖伏魔乃是份内之事，尽力即可！”
方原看了那胖子一眼，知道姓洪，人皆称之为洪胖子，资质并不算高，半年之前才过了仙碑六问，得传青阳四法，没想到如今倒嘲笑起了自己，心里虽然无奈，也只好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慢慢的站起了身来，向他们身后看去，又有三人远远的从殿左拐了过来了。
“祁师兄有礼，此次外出斩妖除魔，就仰仗祁师兄照应了！”
这一次过来的三人方原也识得，为首之人却是小乔师妹，另外两个，也是小乔师妹那诗棋社里的成员，三人态度很是客气，过来了之后，小乔师妹便先向着祁啸风行了一礼。
祁啸风也是呵呵一笑，道：“小乔师妹客气了，此次领仙门符诏外出，执事们将这领队的重任交给了我，实在让我压力如山，祁某不敢托大，到时候还要诸位相互照应！”
“祁师兄何必这般客气，你的修为是我们这些人里最高的，三元御剑诀又威力无穷，一身实力在那里摆着，不以你为尊又能谁来？这一次外出斩妖，虽然说起来只是一件小差事，但其中亦有凶险，正需要祁师兄这样的高手坐阵才行，我们不过跟着赚些功德罢了！”
小乔师妹说的话，使得祁啸风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客气的回答道：“好说，好说，咱们这一次出去共有……八个人吧，斩几只小妖而已，算得什么，快上法舟吧！”
说着，便在前面带头，第一个蹬上了法舟，吴清满面笑意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直到方原也跟着上了法舟之时，故意落在了众人身后的小乔师妹，才悄悄的回头向他一笑，低声道：“昨天我才听说了你也会和我们一起去降伏除魔，当时还不怎么相信，怎么啦，你这么个只一心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闲人’，终于也想赚几分功德啦？”
“不是我想，是符诏殿的弟子直接找我门上去了……”
方原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惜着道。
小乔师妹闻言抿嘴一笑，道：“你玄功未成，定要小心，斩妖除魔时，躲在我身后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方原笑了一声，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哼，男儿丈夫，躲在女人身后，亏你说得出来！”
方原与小乔师妹的对话声音甚低，旁人不用法力根本听不到，但吴清却分明听了个清楚，冷言冷语的笑了一声，方原也不理她，挠了挠耳朵，便在法舟里找了个蒲团坐了下来。
吴清见了他的模样，便轻轻的哼了一声，鼻孔仰到了天上。
她虽然还有些话想说，但方原这不理不睬的模样，却让她找不着机会来说。
“呵呵，诸位师兄弟，虽然那太岳城出现的妖物，只是几只不入品阶的小妖，但咱们毕竟经验不足，还是慎重些的好，趁着此时无事，不如先商量一下整体的计划吧？”
见到了吴清面色不善，小乔师妹却笑着开口，忿开了话题。
“哈哈，小乔师妹太谨慎了吧，区区几只小妖，却出动了青阳小七子里的两位，再加上我们几个，斩那小妖不过手到擒来，还用商量什么计划啊，只消去了那太岳城，推衍出它的老巢来，仗剑御宝，直接杀将进去灭了它便是！”有人笑了起来，模样甚是豪爽。
其他人也多有附和之举，他们之前都详细了解过妖兽的实力，心下并不如何担心。
倒是祁啸风忽然开口道：“小乔师妹说的不错，斩妖除魔乃是大事，不能大意，各位师兄弟还是都说一下自己的修为与擅长之道，彼此心里有了数，也好好做除妖的计划！”
其他人见他开了口，便皆同意了下来，祁啸风身边的胖弟子便笑道：“那就先从我开始吧，各位想必也知道，我洪涛是三个月前突破了练气五层，修得是阴阳御神诀，这一次外出伏妖，仙门特别赐了我一道精火金剑符，有它傍身，再厉害的妖兽也是弹指可斩……”
“吾名吕竹，练气五层巅峰修为，修阴阳御神诀，还有法弓一架，玄冰箭三枝！”
“诸位师兄有礼，吾名赵康山，练气五层巅峰修为，颇晓阵术！”
“……”
“……”
“呵呵，你们都识得我吴清吧，我这次出来，光是紫气正雷符便带了三道！”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吴清，她有些倨傲的抬起了头，淡淡道：“我的修为上个月便已经突破了练气六层了，至于我修炼的小清梦术，更是已经修炼到了弹指筑梦的境界！”
说罢了这话，还有意无意的瞥了方原一眼，甚是自得。
“唉……”
方原不愿说话，抬头按住了额头。
这些仙门弟子们倒是不错，除开了祁啸风与小乔师妹两个人自不必说，本就是青阳小七子，无论是修为还是实力，都是顶尖的，而其他几人，虽然修为上或实力上尚有些不足，但或是擅长丹道、或是擅长符道、或是擅长驾御法器，也都是可以帮得上得忙的……
只是吴清那故意在自己面前显摆的模样，让方原很是有些无语。
这个女人闲着没事，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做什么？
念头未落，吴清便已似笑非笑向他看了过来，道：“却不知方师弟……又懂些什么呢？”
方原抬起了头，见众人目光都向自己看了过来，不回答也是不行了。
心间无奈，便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家想必都知道，我的修为一直没什么长进……”
“呵呵……”
吴清很是时候的冷笑了两声。
“不过……”可方原的话还没说完，这时候又抬起了头来，认认真真的道：“但除了修为没什么长进之外，我其他的剑道、丹道、阵道、符道、器道，全都懂一点！”
众仙子呆了一呆，旋及轰然大笑。

第五十二章 天骄归来
“哈哈，别的我不知道，这牛皮吹的还是可以的！”
方原回答了之后，众仙门弟子皆是一怔，旋及都跟着笑了起来。
其中自然以吴清笑的最得意。
两年前她曾经在众目睦睦之下，与方原斗法，输在了方原手里，心里一直恨极了他，但当时方原倍受仙门重注，她却也不敢直接找他麻烦。
如今两年多过去了，她早已今非昔比，得传了青阳四法中的小清梦术，实力已然大涨，而方原却是出了名的“闲人”，玄功根本没修炼成，两人的实力自然一天一地，她虽然看不起方原，但报复的心思却也有些淡了，只是总想着找机会奚落他几句而已。
刚才就是想借着方原的回答，好好落一下他的脸面，没想到他居然大言不惭，倒让她有些无从下手了，想撒气都撒不出来……
而其他几位仙门弟子，也是跟着晒笑。
其实大家同门修行，便是不熟，也都知晓根脚，更何况方原还是位名人，都知道他玄功未成，已然从两年前倍受器重的仙门奇才，变成了如今仙门不知如何处理的鸡肋。
甚至说，前不久那些未得传承的仙门弟子下山，方原便本也该是他们中的一员的，只是仙门长老显然还想再观察他一下，这才一直没有逐他下山罢了。
这一次他跟着出来，也不过是混几分功德，谁也没想着真个仰仗于他！
“对了，祁师兄，咱们毕竟是外出降妖，一些规矩还是要讲的，按着长老当初说过的，便是在法舟里，亦要时时警惕，须安排一人在外值守才行，你看要不要……”
吴清笑吟吟的，想到了一个主意，便望着祁啸风说道。
祁啸风顿时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半晌，目光朝着方原看了过去。
在他旁边，那名唤洪涛的胖子也笑道：“此言极是，方师弟总归也要做点什么才成！”
“不错，降妖伏魔，是指望不上你了，去舱外值守，也是分功劳！”
听得清风诗社的四个人都这么说，小乔师妹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看不惯这一幕，但方原还不待她开口，便忽然间站了起来，淡淡一笑，道：“这话说的也是！”
临出舱前，忽然转头向祁啸风笑道：“祁师兄，这是第二次让我离舱了吧？”
祁啸风闻言微怔，方原却已经出去了。
他也忽然想了起来，当初他们这些人，第一次离开太岳城，前往青阳宗时，周清越便在自己的指使下，将方原赶出了船舱，没想到这一幕又出现了一次，不过，上一次将方原逐出了舱去，自己只觉得心间颇为畅快，但这一次，为何却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这种念头在心间挥之不去，他忍不住暗想：“上一次入山，我等是仙门弟子，他是杂役，逐他出去又何妨？而这一次，我前途无量，他却几成废人，逐他出去，我又怕他什么？”
如此想着，心里的那种阴影，才渐渐的淡了。
法舟很快便到了太岳城上空，缓缓降落。
此时的太岳城城主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布下了仙台香案，迎接一众小仙家前来伏妖。
城主及守将、城内显贵等人，皆在仙台恭敬相候，满面笑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太岳城上下，得青阳垂怜，授符降妖，得脱大难，感激涕零……”
眼见法舟舱门打开，一众小仙家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城主吕竹庵朗声喝道。
“宗主有谕：降妖伏魔本是我辈份内之事，城主大人不必多礼！”
祁啸风代表了一众小仙家，面带微笑，向着城主还礼。
他如今代表的是青阳宗与城主见礼，面带微笑，甚是客气，脚踏流风，缓缓落下，袍角飞扬，气度非凡，端得是一副足不沾尘的翩翩公子模样，实在是出尽了风头，下面立身于城主身后的祁将军，见到了自己的儿子从半空之中飘落，拍着肚子，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众位小仙家请，吕某已在府内备下酒案，为诸位小仙家接风洗尘！”
一入仙门一层天，太岳城主吕竹庵虽是世俗中的大人物，但对这些步入了仙门仅两年不到的小儿辈，却甚是客套，像是接待某些大人物一般，不过这些仙门弟子，也知道吕竹庵敬的是他们身后的青阳宗，并不敢拿架子，也都客客气气的，向着吕竹庵抱拳致谢……
“拜见父亲大人，孩儿遁入仙门，不在膝下尽孝，苦了父亲了……”
祁啸风落地之后，与城主见了礼，便上前一步，拜倒在了祁将军面前。
“哈哈，我儿说的哪里话来，好好修行，斩妖除魔才是正理……”
祁将军扶起了自己的儿子，越看越喜，平时阴沉的脸上堆满了半辈子的笑。
城主其他显贵见状，也皆羡慕无比，在人群里议论纷纷，赞不绝口。
而城中百姓见到了这么多小仙家降临太岳城，其中又有祁将军家的儿子，终日笼罩在了头上的阴霾也似乎减轻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修了仙家手段的奇才，那山里凶横的妖怪算是好日子到了头了，就连祁将军数次入山斩妖不利的过失，也被他们原谅了。
而在周围的一片热闹里，方原悄无声息的从法舟另一侧跳了下来！
周围自然也有人看到了他，立时神情古怪，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来见礼。
在这些太岳城百姓的眼里，方原无疑是极其特殊的一位。
他曾经是太岳城人尽皆知的少年天才，受尽追捧，后来却又跌入谷底，遭受冷眼，但谁能想到，这才不过三年，他居然真的又在仙门翻了身，成为了仙门弟子再度归来？
一时间，心里除了感慨，还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方世侄，你也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便在此时，一声略显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城主吕梅庵，他显然直到此时才看到了方原，之前祁啸风将会回来降妖之事是提前有消息传了回来的，也正因此，祁家才准备的如此充份，但方原回来的事情却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吕梅庵也是刚刚才一眼看到了他。
“我也是三天之前才领了符诏，倒是失了礼数了！”
方原本想悄悄的挤出人群，回家里去看一看，但见城主这般说了，也只好站住了脚。
“来来来，来来来！”
吕梅庵满面堆笑，迎上了前来，双手握着方原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本是少年天骄，便是有一时的不顺，也总会平步青云，呵呵，你才入了仙门一年时间，便一跃而入仙门，实在是我太岳城之幸啊，只是你这孩子，如此大喜之事，居然也不来信说上一声，我还是看了心瑶寄来的书信，又向清越求证才得知此事的……”
“额……”
方原显然没想到城主居然这般热情，只好尴尬的笑了一声。
而且听了城主的话，倒也有些奇怪，自己入了仙门的事情又不是个秘密，为何这城主却是从吕心瑶寄来的书信才得知的？周清越回到了太岳城之后，难道没提起过这件事么？
吕心瑶毕竟是在百花谷修行，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青阳宗的事情？
但这时候自然也不便细问，只好陪着城主笑了笑，说几句客气的话儿……
“哈哈，老夫也早就知晓，方小少爷那是人中龙凤，必然会有这样一天的！”
“不错不错，老夫听说，方少爷是从杂役考入了仙门，那可比直接进仙门还难了……”
见城主向着方原走过来了，其他城主贵胃，自然也急急忙忙的跟了过来。
见一群人围着方原恭贺问候，祁啸风身边倒显得冷清了些，小乔师妹等人皆抿嘴而笑，远远的看着方原一脸尴尬的应酬，而吴清则是变了脸色，恨恨的低声道：“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居然把个废物当成了宝贝，难道他们还能指望着那个废物帮他们降伏妖魔不成？”
说着便踏出了一步，似乎想要上前呵斥。
而祁啸却是冷着面孔，暗暗一把扯住了她，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只是远远的，面无表情的看了方原一眼，听到了城主提到吕心瑶的名字时，眼神里更是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种情绪里，甚至还没来由的夹杂了一丝对吴清的厌恶！
“唉，倒没想到这方家小儿还有这等本事，跌进了污泥，也能爬上来！”
就连祁啸风身边的祁将军，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的吩咐身边的管家：“你回头便去准备一下，把那青柳庄子，还给他们方家吧，这方家小儿厉害，此仇宜解不宜结啊……”
“还什么还？”
管家还未答应，祁啸风却忽然间淡淡说了一句。
祁将军登时有些诧异向祁啸风看了过来，不解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何这么说。
“他若有本事，让他来向我讨还庄子好了！”
祁啸风淡淡扔下了一句，便不再管别人，转身向着内厅走去。

第五十三章 毁人名声
此时的城主府内，一场盛宴已举办了起来。
城主为了迎接这几位小仙家，也是拿出了浑身解数，不尽的珍馐佳肴，美酒陈酿都流水一般的搬了上来，而太岳城中贵胄，也都削尖了脑袋想在这宴上占一席之地，为这几位小仙家作陪，一个个陪着笑脸，引着那些小仙家说些修行趣事，还有的直接将家中珍宝献上，以求与这几位小仙家结份善缘，倒显得甚是热闹。
在众人拥簇之中，方原与祁啸风却无疑是最受关注的两个，尤其是方原曾经跌落云端，却又爬了上去，就更让人觉得这个曾经的仙榜榜首深不可测了，太岳城的一众贵胄，似是为了弥补当初他取消了榜首之名时对他的冷落，此时这热情便加倍的还了回来。
而对此，祁啸风只是冷眼瞧着，吴清心里甚是恼火，几番欲说话，皆被他拦住了。
“呵呵，方贤侄，你们当初与心瑶一起在太岳城仙子堂做同窗，如今修行之路不同，一在青阳宗，一在百花谷，但旧时的情谊却还是在的，心瑶前不久，刚在百花谷修行有成，如今已经是小丹师的身份了，那时候她还寄信来说，对你们实在挂念，你等我取来给你看！”
说着，便命奴仆去取大小姐的书信过来。
这一众青阳宗弟子听了，心下也有些震惊，骄狂之意稍敛。
无论是丹师、还是器师等等，初学容易，但想入门却是极难，这城主的女儿吕心瑶，与他们不过是同龄，便有了丹师之名，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份极其让人震惊的成就了！
书信取了来，争相传阅，方原只是看了一看，便丢在了一边，祁啸风却是脸色更深沉了。
这书信上，吕心瑶确实提到了旧时同窗，但关键问题是，只提了方原！
她将方原从杂役入了仙门的事情着重提点了几句，可祁啸风初入仙门便惊才绝艳，一年时间便过了仙碑六问，名列青阳小七子之一，甚至有潜力争夺真传的事情，居然绝口不提！
这使得祁啸风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底便犹如寒冰一般。
方原倒是不怎么在意，他都不知道这吕心瑶已然去了百花谷，为何这般关心自己的事情！
城主盛邀之下，他也不能不来赴宴，但心里还是想着回去一趟，便在饮了三杯酒之后，趁着众人皆在谈论吕心瑶在百花谷中的修行之事，便笑着起了身，作一个四方揖，道：“晚辈不盛酒力，这三杯酒敬过了各位长辈，便先告辞了，回去探过了叔叔婶婶，再饮不迟！”
城主吕梅庵忙道：“此事不忙，我这便叫人去请你叔叔婶婶前来赴宴……”
“不必了！”
方原笑了笑，道：“他们也贫苦惯了，这等仙宴，怕是更不适应！”
说罢了，便向诸人抱拳一笑，出了大厅。
这城中一干贵胄见状，倒都是心下里暗自琢磨：“方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后人，以后在这太岳城里，怕是要占一席之地了，自家倒得提前结交，省得善缘结不下，反落个仇家！”
“哼，这厮真没规矩，毕竟此来是做任务的，他要离开，都不知向祁师兄告假吗？”
也就在这时候，吴清忽然冷笑着开了口，有些不满的说了一句。
这太岳城上下，闻言顿时微怔，似乎没想到吴清对方原说话如此不客气。
清风诗社里的洪涛与吕竹两位，也是心思机巧，一听便明白了吴清的用意，故意轻轻的一笑，道：“诸位长辈不必惊慌，这一次我们前来太岳城伏妖，皆由祁师兄统领，他老人家可算是我青阳宗新晋弟子之首，无论是修为还是实力，皆是出类拔萃，大家都仰仗他的！”
太岳城众贵胄，听了此言，看向了祁啸风的眼神登时敬畏了几分。
他们虽然没有修为，但一个个都是人精，如何看不出这些仙门弟子在吹捧祁啸风？
“说的是！”
洪涛说罢了，吕竹也接上了话，端着一杯酒，笑吟吟的道：“此次降妖伏魔，能否成功，全仗祁师兄……还有小乔师妹，那个废物不过是跟着来混几分功德的，能算什么，我们从青阳宗赶来之时，他能做的，也只有在法舟外面值守罢了，这次居然不告假就离开，实是罪过！”
“额……”
太岳城上下，顿时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明白状况了。
这些来的都是仙门弟子，怎么一个个对祁啸风这般尊重，却对方原如此不客气？
连“废物”这两个字都叫出来啦？
小乔师妹听着这般话，眉头已经忍不住皱了起来，但还不等她开口说话，祁啸风便忽然间开口道：“我等皆是同门师兄弟，这些话便不要说了，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说罢了，他便忽然间抬起了头，向着厅外一笑，温声道：“周师弟，还不进来饮酒？”
众人皆有些诧异，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厅外，立着一位甲士，他只是混在人群里，一直默不作声，直到此时祁啸风开了口，那甲士才身形一震，慢慢的转过了身来，却见他脸色通红，满面尴尬，又是激动又有些难堪，神情复杂到了极点，却不是周清越又是谁？
“哈哈，原来你在这里！”
仙门弟子洪涛见到了他，登时大声拍着手，笑了起来。
吴清也笑道：“原来你在这里，居然不来行礼，是瞧不起我这位师姐么？”
周清越听了这些话，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他早就在这城主府内，甚至城主还曾经让他前来作陪，但他看到了方原在座，又如何敢来，直到方原走了，才忍不住过来瞧瞧，没想到被祁啸风看到了，此时听到了这些人如此亲切的呼唤自己，一时心里感激之情难以言表！
“祁师兄，吴师姐，洪师兄，吕师兄……”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几步抢进了厅堂里来，拜倒在地，梗咽着大哭了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吴清笑骂了一句，将他拉了起来，见此时满厅的目光都向着他们看来，便故意温言道：“你也不必委曲，当初你被人诬谄，逐出了仙门，我们都替你惋惜，只可惜那时候祁师兄在飞云山传道，所以无法帮你，但天道好循环，那个家伙把你当垫脚石，踩着你入了仙门，可也没什么好下场，如今是出了名的废人，估计过不了多久，也是被逐出仙门的下场……”
这一席话直听得太岳城上下瞠目结舌，都隐隐觉得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闻。
周清越被逐出仙门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也隐隐听说，好像与方原有什么瓜葛，只是周家把这件事捂的严实，因此不知究里，但如今听来，这周家少爷，居然是被方原陷害的？
这世间，名利二字最重，名之一字，还要在利的前面，实在堪比身家性命。
随口胡说，污人清白，那可是天大的仇恨！
他们一时也不敢相信，但说出这话来的，毕竟是仙门弟子，怎么可能有假？
一时间，心里顿时迟疑了起来，更有人想到：“难怪周家对方家打击的这般厉害！”
倒是旁边的小乔师妹，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这等胡言乱语对人的名声影响之深，她是明白的，万万没想到这吴清也是出身小世家，居然这般不懂事，皱着眉头，忍不住便想为方原辩解一般，但也就在这时，周清越已然转过了身来，嗫嚅着道：“小……小乔师妹……”
看到了他这模样，小乔师妹心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起了周清越曾经不知多少回跟在自己身后献殷勤的模样，这当场反驳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回头告诉了方原再说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知道，此时若是当众说了出来，便怕是与这清风诗社结了仇了。
“来来来，还站着干什么，虽然你离开了仙门，但还是我的周师弟！”
吴清笑着，拉周清越坐了下来，一面打量着他，一面笑道：“为何穿了一身甲胄？”
周清越小心翼翼的看了城主一眼，小声道：“师弟我被……被奸人陷害，不容于仙门，回到了太岳城，幸得城主厚爱，赐我统领之职，如今已经是这太岳城的小小守将了……”
城主吕梅庵也笑道：“周贤侄不愧是仙门出身，嫉恶如仇，勇猛过人，就在前不久，他率城中三百甲士入山斩妖，身先士卒，险些丢了性命，但也成功斩杀了一头妖兽！”
众人闻言，便皆夸赞起来，周清越脸上，也终于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酒宴之上，气氛再度热烈，杯来筹往，甚是热闹。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有一区快马闯进了城主府来，马上的骑士还未等下马，便已高声大叫了起来：“急报……禀城主大人，城东百里，有妖魔作乱，掳去一村百姓……”
“什么？”
厅内众人闻言，皆大吃了一惊。

第五十四章 斩断凡尘
“叔叔婶婶，小侄回来了！”
太岳城外十里，破旧的茅屋前，方原来到了叔叔婶婶的柴门前，低声说道。
方家祖上，本也是大户人家，只是后来没落，祖田也被祁家夺走，自然日渐潦倒，在方原记事起，他们家便已经在城外安住了。他自己长大成人的记忆，便是在这小小的柴屋之中，过的并不算好，叔叔婶婶虽未饿死他，但对他自也不怎么尽心。农户人家，多一口人吃饭便是个负累，更何况方原心气高，又从五岁开始便随着仙子堂的朱先生读书，很少有时间入农田耕作了，一直到方原在仙子堂一众稚子里展露头角之前，叔叔婶婶都是对他又打又骂的！
若不是仙子堂的朱先生德高望重，他看中了方原的聪颖与勤勉，不忍心看他沦落到农田里打混一辈子，强行将方原留在仙子堂读书，那方原早就被叔叔婶婶拉入田中去干活了！
当然了，这书一读便是十年，方家却从未给朱先生送过半点束脩，也算奇闻一件。
正是这个原因，方原对这个自幼长大的家，感情并不深。
不过，感情深不深是一回事，一些事情该不该做又是另一回事，他毕竟是被叔叔婶婶养大的，这份恩情便要还，他平时在山里修行，并不经常想起这个家，但如今既然回来了，当然也要把该做的事情做一做，那用灵石换来的二百两金子，便是为了了断这份恩情……
“吱呀……”
方原刚刚开了口，柴门便被打开了，里面的人好像早就在等着他回来。
“哎呀……你……你回来啦……”
婶婶那张粗糙而枯黄的脸出现在了门后，拘谨而紧张的看着方原。
方原知道自己回到了太岳城的事情，必然已经有好事的人提前过来跟叔叔婶婶说过了，看到了她的表情，便也明白她为何这般紧张，估计还拿不准自己是回来报仇还是报恩的。
“嗯，奉仙门之命回来斩妖除魔，顺便到家里来看看！”
方原点了点头，便入了门。
屋中很黑，为了省灯油，农家晚上没什么事都是不会点灯的，不过方原如今是练气四层的修为，又修炼过低阶法术里的法眼之术，目力远超常人，却是看得清楚，茅屋还是像以前的一样的逼仄狭窄，房间里一股子草药味熏人，地上一个黑泥鳅般的半大小子，正蹲在桌子底上偷偷的看他，而在床上，叔叔面如金纸，口舌生泡，半死不活的瞪大了眼睛看来……
“叔叔怎么了？”
方原只扫了一眼，便转头去问婶婶。
“唉，病了，又气又病，又没钱给他医治，越来越重了……”
婶婶一开口便带着哭腔，有些埋怨般的嚷了起来：“咱们家穷，你叔叔以前就经常上山去猎些野味，挖点草药来换钱使，但没想到，周家的药材铺子不收咱们家的草药了，山里闹妖，他又胆子小，不敢再上山打猎，这日子就更过不下去啦，前一段时间，听说你得罪了周家的少爷，把他吓的几天不敢出门，这就不落下了病根子啦，眼看着越来越重，我只好去周家的药铺子里磕头，这才求了点药来，结果给他熬好，吃了几天，也不见能好……”
“药不对症！”
方原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慢慢走到了叔叔床边，轻轻抬手在他眉心一点，一道法力渡了进去，叔叔身子登时猛得一颤，忽然坐起身来，呕了几口，腥臭扑鼻，但精神却明显好转，有气无力的抬起了头来，直到此时，才结结巴巴的向方原说话：“原儿，你……”
“我已经用法力化去了你心间恶气，再把这丹药吃了吧！”
方原取出了一枚练气丹，想要给叔叔喂下，又觉得以他现在的虚弱，恐怕会虚不受补，便叫了婶婶过来，告诉他：“每日以此丹泡水，喂叔叔服下，直到丹药化完为止！”
“我要吃，我也要吃仙丹，我也要做神仙！”
冷不防旁边响起了一声蛮不讲理的大叫，那个躲在了桌子底下的泥猴子，也就是叔叔婶婶的儿子，猛得跳了起来，抬手就要抢这枚丹药，方原任由他抓住了手腕，却如钢铁一般，那泥猴子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挣得他手腕颤上一颤，急的他居然张口就来咬方原的手。
方原手掌微颤，将他晃到了地上，那泥猴子想要再冲上来，却被方原的目光一看，登时吓的软了，只是坐在地上抱着婶婶的腿大哭：“我也要吃仙丹，我也要吃仙丹，凭什么他能做神仙，你们说过他是贱种，是吃白饭的，贱种能做神仙，那我也要做神仙……”
“你……你胡说什么？”
婶婶吓的魂飞魄散，发起狠来，一巴掌打到了她宝贝儿子的脸上。
打完了之后，又吓的哆哆嗦嗦，抱住了儿子，祁求的看着方原，生怕他生气。
方原并不打算生气，这样的骂声他从小受了不少，也不至于随着身份的变化，就受不住了，便只作听不见，从贮物袋里将自己换来的二百两金子放在了桌子上，淡淡道：“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这些金子是我给你们带回来的，至于方家的田产，我会去向祁家讨要回来，可保你们一世衣食无忧，也不会再有人敢对方家不敬，这也就算是我把你们的恩情还了吧！”
“哎呀……”
婶婶看到了桌子上的金子，先是吓了一跳，旋及扑了上去，抱住了哆嗦个不停。
那泥猴子则是一屁股坐地上跳了起来，抱着桌子不放：“我的，都是我的……”
就连床上的叔叔，也猛得坐直了身子，眼睛只是看着那灿灿耀眼的金子。
“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这一家人的模样，方原沉默了片刻，转身出了门。
背后，只是传来了那一家人欣喜欢呼的声音，却迟迟没有挽留之声。
他心思也终于淡了！
叔叔婶婶又何尝知道，在修仙之人眼里，几百两金子又算得什么，区区田产又算得什么？
只要他的修为一日高过一日，方家成为这太岳城流传数百年的大世家，甚至是修行世家，都不成问题，可他们一家子还是这么目光短浅，这时候他们但凡会开口留方原在家里吃一顿饭，方原也会认这个家，但他们却还是没有，既然如此，方原这份尘缘，便真的斩断了。
出得门来，他望着垂垂夜幕，低叹了口气，往仙子堂走去。
若真说起来，这里才算是他的家，朱先生才能算是他的亲人，只可惜，仙子堂已经关闭了，朱先生也回了天南的故土，如今却是不可能再从这里见到他老人家了……
望着漆黑一片的仙子堂，方原心间有些感慨。
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心间微动，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向东边看去。
此时的东方天空之中，赫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魔气流转，倒悬天地之间。
“有妖魔肆虐……”
他眉头一皱，心神微惊：“我曾在仙门古卷上面，看到过关于妖气的描述，似乎这妖气与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不太一样，仙门只说此地妖物乃是山间走兽成妖，可那等妖物作乱之时，妖气较清明，飘散无定，但那山间的妖气，却是凝而不散，倒悬天际，其中隐有幽鬼嚎哭之意，不似妖物，倒似妖法，其中可能有诈，我得去提醒他们一声……”
不再多想，转身急往太岳城赶去。
而在此时，正在城主府赴宴的祁啸风等人，听到了有妖魔肆虐的急报，也顿时吃了一惊，只是考虑了数息功夫，祁啸风便猛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朗声道：“诸位尊长莫慌，既然我等仙门弟子来了，妖魔作乱却是自寻死路，且请寻人来引路，我等这便过去斩它！”
“祁师兄说的好，斩妖除魔，正是吾辈份内之内！”
其他几位仙门弟子里，吴清与洪涛等人，也皆是附和开口，豪情万丈。
“不可着急，那妖魔作乱，怎么这般巧合？”
小乔师妹忍不住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小乔师妹，那妖魔伤的皆是我太岳城百姓，咱们迟缓一分，便有一人丧命！”
祁啸风皱着眉头，冷冷向小乔看了过去。
那小乔师妹闻言，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对方摆出了大义压人，自己又还能怎么说话，只好叹了口气，道：“那也要小心行事，快请哪个人出去，把方原师兄唤回来……”
“他去了哪里？”
祁啸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忽然间心思一转，暗想道：“我又何必真个等他？那厮本来就是来混功德的，有仙门规矩在前，我也不好说他什么，但如今既然是他自己离开了，那赶不上斩妖除魔大事，也怪不得我等，若是他都没有出面，我们便将那作乱的妖魔斩了，等到回去了仙门之后，恐怕他也是半分功德捞不着，说不定还要受罚，被提前逐下山来！”
想到了这里，便冷声：“斩妖除魔份内事，救人如救火，哪有时间耽搁，诸位师兄弟，这便上法舟赶过去吧，等那方原来了，让他自己夺匹快马去找我们便是，出发吧！”
其他诸人听了这话，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兴奋不已，大叫：“出发出发！”
而小乔师妹一脸的焦急，可在这时，却也一时不知该怎么做了。

第五十五章 随他们去
“人都走了？”
当方原急急火火赶到了太岳城内时，却赫然听到了一个让他心情很不好的消息。
一起同来太岳城伏妖的青阳宗弟子，赫然已经上了法舟向着闹妖之地赶去了。
如今的太岳城，只剩了自己这么一个被单单剩下的仙门弟子，以及一片闹哄哄，正纠集着甲士，等着赶出去相助小仙家们降妖的太岳城城主吕梅庵，守将祁将军以及一群想去看热闹的城中贵胄等等。
“不错，吾儿言道，斩妖如救火，分毫怠慢不得，左等右等不见方贤侄回来，便只好带了其他的仙门弟子先行一步了，方贤侄倒也不必着忙，就跟着我等一起赶过去吧……”
祁将军笑的威严又不失亲厚，得意而又不张狂。
望着已然列起了行伍的太岳城一千甲兵，以及披盔戴甲坐在了马上的城主与祁将军、满城贵胄等等，方原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他隐隐猜到了祁啸风不等自己，便急急赶去了降妖的原因，毕竟这么一来，这一次出来的功德自己是落不着了，说不定还会惹来仙门责罚！
毕竟这么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自己实力太差，没在降妖的时候帮上忙。
往大了说，这可就是自己在降妖除魔的关键时候，临阵脱逃啊……
“方贤侄，若是你着急赶去，我已备下了快马一匹！”
城主吕梅庵看到了方原，也沉声开口，又似有意，似无意的解释了一句：“妖魔作乱，事起突然，祁贤侄惟恐耽误了时机，便先带了一众仙门弟子和周清越周贤侄，乘着法舟赶去了三十里外的卧牛山，临走之时，倒也留下了话来，希望方贤侄乘快马赶去相助……”
“居然还有周清越？”
方原想起了这个弃徒来，一时未发一言。
他看了一眼隐隐有些得意的祁将军，又看了一眼脸色深沉的城主吕梅庵。
祁啸风抛下了自己这仙门弟子，却带了周清越去降妖，究竟是何用意？
这时城主府外的大街上，气氛忽然显得有些压抑。
这一众城中贵胄皆在小心翼翼的看着方原，刚刚在宴席上，他们听说了方原与周清越之间的矛盾，虽然不知真假，看方原的眼神也变了几分。
尤其是事情到了如今，他们都看出了方原被其他的仙门弟子针对了，一时间倒有些惴惴，也不知道这位出身寒门的凤凰子，会不会恼羞城怒，便在这里发起火来……
倒是那位祁将军，言笑偃偃，似乎在专门的等着方原发火。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方原听到了这些事情之后，也确实微微皱了皱眉。
他急急赶来，本就是为了要将自己察觉的诡异之处告诉同门，让他们小心，但见他们居然舍自己而去，心情却渐渐变冷了下来，此时若骑快马，仍然可以赶得上去，但是……方原沉默了半晌，最终慢慢的抬起了头来，脸上并无羞恼，反倒淡淡的笑了起来……
“那倒不必，凭他们的实力，斩杀几只小妖想必不在话下，我又何必着急？”
说着，神情也平淡了下来，再无半点急迫之色。
“也好！”
城主一干贵胄，微微松了口气，也觉得有点失望，急顺势都笑着答应了下来。
“报……太岳城内一千甲士，除周统领之外七大统领，皆已候命待发！”
也就在此时，城中令兵赶来，大声向祁将军与吕梅庵传道。
“既如此，速往卧牛山，急援众小仙家！”
祁将军闻言，便厉喝了一声，与城内一众贵胄，皆纵马赶出了城。
虽然祁将军说的是“速往，急援”，但有一千甲士步行跟随，速度自然不可能太快，况且跟着一起来的，还有诸多刚才一起赴宴的太岳城贵胄，这些人都是想着赶过去看一看那一众小仙家如何斩妖除魔的，也料定了有那些小仙家在，便是面对妖魔，也不可能有什么凶险，因此都不着忙，只是纵马小跑着赶路。
而在这时，方原也骑在了一匹马上，慢慢悠悠的跟着众人出发，不急不迫，倒似野外踏青一般。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都偷眼瞧着他，见他确实淡定，心下啧啧称奇。
“方贤侄，休怪老夫多嘴，你与啸风贤侄、还有清越贤侄同出一门，都是朱先生教出来的，又都是在太岳城长大的孩子，本该修行路上互扶互助才是，何必闹得如此之僵啊……”
城主吕梅庵不知何时赶了上来，与方原并驾而行，叹息着开口。
方原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城主可有什么想要指点晚辈？”
吕梅庵见到了方原淡淡的神情，便知道此子不好应付，便沉默了半晌，也不添油加醋，只是如实相告，将刚才宴席之上，吴清等仙门弟子所说的话都讲了一遍，然后道：“你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老夫一直视你为子侄，你与周清越贤侄之间的事，真心讲来，我是不信的，可是人言可畏，你若是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周清越的事情，还是要尽早弥补才是……”
“他们说过这个？”
方原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祁啸风那些人，居然敢当众信口开河！
当初周清越陷害自己不成，丑事败露，被逐出了仙门，小竹峰之内，又有谁不知晓？
而太岳城毕竟是自己的故土，这些人到了这里，却如此信口胡说，又抱了什么心思？
为了照顾周清越的面子？
自己没有当众讲出周清越陷害自己的事情，便已给他留足了面子！
吴清等人的做法，说白了，便已经属于含血喷人！
又联系到了祁啸风不叫自己，便带了人去斩妖除魔的事情，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又要坏了自己的名声，又要害自己丢了功德，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足足两年时间，祁啸风没来招惹自己，自己乐得清静，甚至都要忘了曾经在赶往青阳宗的法舟之上，他将自己逐出舱去的旧恨，没想到，他如今居然又做出了这等事来……
看样子，自己奢求的相安无事，终究也只是奢求！
“宵小害人，不论朝夕，不分轻重……”
方原瞳孔微缩，心间微微起了怒意！
“方贤侄，你打算怎么做？”
吕梅庵一直观察着方原的表情，直到此时，才轻叹着问道。
“没什么好做的，讲清楚便是了！”
方原对吕梅庵也没什么太好的感，不愿被他看出心事，便只淡淡回应了一事。
实际上吕梅庵还是小瞧了他，祁啸风也是，这些人还以为斩妖除魔之时把自己排除在外，对自己会是非常厉害的打击，实际上，这件事成了，不过锦上添花，不成，也影响不大。
自己在仙门里的身份地位，终究还是要看自己对于玄黄之气的修炼，其他都是小事！
“这小儿年纪不大，居然喜怒不形于色，倒是棘手！”
吕梅庵看了方原的模样，也忍不住心里苦笑了一声，暗暗想道。
“卧牛山到了，快看，他们就在前面……”
也就在此时，前方的甲士，忽然大叫了一声，周围众人，立时心间一凛。
方原与吕梅庵等人，皆快马奔向前去。
拐过了一方野林，便看到前方一座大山腰里，正翻翻滚滚，掀起了一场恶斗。
“何方妖孽，见到仙门弟子，还敢反抗，自寻死路！”
半山腰里，那一众仙门弟子，排成了阵势，前方以祁啸风为首，左侧是小乔师妹，右侧是吴清，正各自施展玄功法术，声威浩荡，一路冲杀，缓缓的向着山顶冲了过去！
而在他们周围浓密山林之中，则不时有野兽冲杀了出来，张牙舞爪，与他们厮杀。
“它为什么要操控妖兽前来掠袭？”
方原见到了这一幕，心下倒是微觉奇怪。
按理说，这世间虽然妖魔横生，每每便有山间生灵，吞吐日月精华，长了道行，化成妖物，甚有些厉害的妖王，直接就盘踞一地，占山为王，霸占灵脉，吞食百姓，甚至与仙门正面相抗，谁也奈何不了谁，但是九州之地，仙道昌盛，这么强大的妖魔还是不多的。
尤其是太岳城，虽然地处偏远，野山繁茂，但也向来没有听说过有妖魔出现，再加上之前一直有仙子堂的座师坐镇，便有些小妖狐鬼，估计也就被朱先生随手一剑给斩了。
因此，这卧牛山的妖魔，要么是刚从别的地方逃了过来的，要么便是山间兽类无意中得了造化，若是后者，这妖魔实力定然不高，以妖气驱动山间兽类袭人，倒也可以理解，但关键是，以方原刚才观气所得的结果来看，这妖魔绝非等闲，为何还要这般麻烦？
“祁师兄，山间兽类凶狂，似乎似被人驱使，专门消耗我等法力来着，我看那山顶之上，妖云汇聚，血光冲天，真正的妖兽一定在那里，我们不可多作耽搁，只能冲上去斩它！”
也就在方原心间暗自揣摩时，小乔师妹也高声大叫了起来。
“哼，区区妖类，也敢卖弄心机，我们这就冲上山顶，将那妖孽碎尸万段！”
祁啸风也似有些怒意，尤其是见到山下都来了人，更是有意卖弄，猛然之间，一声大喝，身形冲到了半空之中，双掌在左右肋下一按，顿时一道紫意盈盈的飞剑从口中飞了出来！
“三元御剑术！破！”
他声音滚滚，响彻四方，一道飞剑，陡乎间直向前冲去。

第五十六章 困入妖阵
“唰唰唰唰唰……”
难以形容那一瞬间的神威，祁啸风吐了出来的飞剑，直犹如天降神兵，呼啸旋及，紫意如电，所过之后，瞬间便有七八只银背苍狼被那飞剑撕成了碎片，血肉散落了一地。
然后祁啸风顺势向前冲出了十几丈，手捏法诀，那一柄飞剑登时又倒飞了回来，在他身边闪电般转了一圈，然后再次向外一突，一条悄悄潜伏到了祁啸风身边的毒蛇，便被这飞剑斩成了两半，鲜血向外溅开，便如猩红的烟花，衬得祁啸风直如神邸一般……
“跟上祁师兄！”
吴清此时也是低声厉喝，一步向前跨出，见周围有数只妖兽冲了过来，当即暗捏法印，双目之中精光大盛，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有的妖兽冲到了她跟前，便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身形东摇西晃，居然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睡了起来，看起来又诡异又神奇。
不过吴清的小清梦术，显得还不是很到家，前面的妖兽睡倒在地，后面的几只却只是身形迟缓了片刻，而后猛得一摆脑袋，便继续向前冲了过来，不过吴清显然也早有准备，口中默念咒语，在她腰间，立时便有一道符篆飞了起来，化作道道紫雷，将那些妖兽击退！
其余人等，此时也各展神威，层层法术施展不绝，将拦路的妖兽或斩杀或击退，紧紧的跟随在了祁啸风的身边，便像是逆流而上的小船一般，快速的向着山顶逼进……
“天啊，这就是仙家手段吗？”
在山脚下，一众甲士与太岳城贵胄，皆看的目眩神驰，傻了眼也似。
那都是何种力量啊，牛犊子也似的恶狼，凶猛难挡的野牛，任何一个都是可怖至极的存在，便是凡俗之间的猛将，在它们面前也不见得能抵挡几个回合，可在这些年纪轻轻的小仙家面前，居然都像是纸糊的一样，若是那些仙家手段用到了他们的身上，那得是……
不敢继续想下去了，所有人望着那群仙门弟子的背景都敬畏无比，有若神明！
而在这一众城中贵胄之中，祁将军的神情更是得意非凡，那群仙门弟子手段可怕，他的儿子更是这些人里最为勇猛的一个，这让他简直心花怒放，心想难怪自己的儿子修行需要花那么多的钱财，短短三年就将祁家家财掏去了大半，就这威风，全部家财填进去也值……
“哈哈，方贤侄不是要上前帮手么，现在跑快些，或许还能追上他们……”
也不知抱着什么心思，祁将军忽然转头，笑着向方原调侃了一句。
周围人听了，顿时皆是一怔，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他们可都是听那些仙门弟子说过了，这位方原方小哥，似乎上了青阳宗后，修行上面出了问题，玄功未成，实力极差，如今已经是个废物一样的存在了，而那山上，处处妖魔，他若真是上了山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凭他们的实力，应该是没问题了，我何必再上山去添乱？”
果然，方原似乎听不出祁将军话里的嘲笑之意，只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其他人闻言，也顿时低声的笑了起来。
此言一出，他们倒对那些仙门弟子的话信了七八成……
“这些仙门弟子当真不俗，这一发威，寻常妖兽难以抵挡，马上冲到山顶了……”
这时候，有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方原跟着抬头看去，明晃晃的一轮圆月之下，果然看到祁啸风等人冲杀速度极快，神通法光不时亮起，无数只妖兽被弹飞了出来，或是撕成了碎片，然后他们七人的身影，便如七道利剑一般，飞快的向着山顶飞去，如今眼看着便已经毫无抵挡，即将冲到山巅之上了。
“西葵丑，东辛酉，妖气如烟，鬼影乱走……”
一边观察着，一边心里暗暗计算着，对于那山上的局势，已隐隐了若于胸了。
“祁将军，速做准备……”
便在此时，山脚下有一人飞快的奔来，到了近前，赫然便是周清越。
周清越也看到了方原，眼神微有怯懦，但心思一转，却神情一变，反而目光冷冷的迎着方原的目光看了过来，然后冷哼一声，并不理他，直向着祁将军道：“刚才祁师兄等人上山，命我在山下等候，祁师兄言道，等他们上山之后，便命周围甲兵将这山脚围住，那山里的妖魔甚是厉害，以妖气催动了这山间兽类，将其化作妖奴，凶性大发，可以算是妖兽了，最后一只也不能留下，否则就会遗祸无穷，他们让咱们甲兵配合，将这所有妖兽斩杀干净！”
“哦？既然如此，众甲兵听令，速速围山，不可放过一只妖兽！”
祁将军听见是自己儿子的命令，便急忙下令，调兵遣将。
手下将士听了皆心下惴惴，心想就一千甲士，怎么围山啊？
但即将上面有令发下来了，也只好照办，纷纷跑向了四方，能围多少围多少。
“催动了山间所有兽类么……”
方原只是在一旁听着，心间琢磨：“这世上会有这么傻的妖魔？”
通过祁啸风等人闯山的举动，加上他的观察，心里倒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渐渐的，眼神倒变得有些深沉了起来！
“是了……”
他忽然间抬起了头，目光定定的看向了山上。
也正是在此时，那山顶之上，一霎之间，形势忽变。
祁啸风等人，此时已经冲上了山巅，正严阵以待，寻那作乱的妖魔，但忽然之间，周围环境大变，不知从何处，陡然起了滚滚黑烟，从那黑烟之中，也不知夹杂了多少神色狰狞，眼睛血红的妖兽，从四面八方猛然向前冲了上来，嘶吼之声，震得漫山遍野地动山摇！
“不好……这里如何会有妖阵？”
祁啸风等人皆是大吃了一惊，局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莫慌莫乱，先击退妖兽再说……”
祁啸风明显也有些意料未足，但还算冷静，忙高声大喝。
也就在他大喝声响起时，周围的妖兽已然扑将了出来，居然要比他们山间遇到的妖兽可怕的多，一个个狰狞凶厉，强横可怖，祁啸风奋力御起飞剑，将迎面冲来的一头妖兽劈成了两半，但几乎就在同时，背后便是一凉，却是有另一只妖兽趁机欺近身来，一爪子便将他后背撕成了一个可怖的伤口，几乎直接见着了骨头，直痛得祁啸风闷吼一声，脚步踉跄。
“祁……祁师兄……小清梦术！”
吴清见状，大吃了一惊，急忙要施展小清梦术，将妖兽击退。
但这一式法术还未施展出来，迎面便冲来一道黑烟，把她惊的快步后退，法术已然破功，周围数只妖兽直朝她冲了过来，吓的她急忙祭起了一道符篆来，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其他人情况也不比他们好多少，清风诗社之中，那名唤洪涛的弟子大吼一声，猛得施展了阴阳御神诀，身前却是直接幻化出了一尊金身幻影，双臂张开，直将一只向他冲了过来的熊怪结结实实的抱住了，而后一道精火金剑符飞快的祭了起来，化作一道火影向着那熊怪冲去，可那熊怪力大无穷，居然生生的将那抱住了它的金身幻影挣得碎了，仍向前冲来。
“喀喀……”
威力强横的精火金剑符打在了熊怪肩头，撕出了一个血洞，可那熊怪也一爪子拍在了洪涛的胸口，直将他肋骨也不知拍断了多少根，口中喷着鲜血，破布口袋一般的飞了出去……
那位追随小乔，名唤吕竹，手持玄冰箭的仙门弟子，一道玄冰箭向前射了出去，但急切间法力未曾灌注圆满，玄冰箭上威力有限，虽然将一只虎妖的半边身子痛成了冰块，但那妖虎还是借势冲到了他前来，只这么一口下去，这位仙门弟子的臂膀便丢了大半个……
“快，快退……”
有一位仙门弟子吃惊之下，急忙便要退下山来，但横地里一道黑烟滚滚袭来，这仙门弟子急忙一个翻滚扑地抢出，谁曾料，情急之下，对阵法变化的推衍不够精准，这一滚出去，本该直接抢到生门，逃脱出去，却生生的冲到了死门之前，惨叫一声，便已四分五裂……
几乎是转瞬之间，刚才还一往无前，势不可阻的众弟子，便都七凌八落，溃不成军了。
伤的伤，死的死，皆是颓然倒地，像是妖兽面前的案上鱼肉。
“我们中计了……”
小乔师妹也是脸色骤变，拼了命一般，将一方镶着紫边的手帕祭起了起来，却在空中化作了一方半透明的罩子，紧紧的将她们几个全部罩在了其中，这才堪堪保住了性命……
“哈哈，本尊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么几只好饵食……”
黑烟之中，忽有一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围的黑烟悠悠变化，化作了一个人形模样。
“你……你究竟是何方妖魔，我等乃是青阳宗弟子，你敢对我们不利？”
小乔师妹咬紧了银牙，直视着那人形黑烟，厉声呵斥。
“本尊管你们是哪门的弟子，借你们的血气炼了宝印，便且遁走，谁能找得着我？”
那黑烟得意的怪笑，在山顶飘飞，四下里转着，似乎在琢磨着如何打破那防护罩子。

第五十七章 仗剑上山
“我们上当了吗？这妖魔是何人？”
一时间，位于山巅的众仙门弟子，皆已大惊失神。
他们都不过是初出茅庐，何曾见过这等局面，一时见到了这么多死伤，阵脚已然乱了。更关键的是，他们想不明白，自己出山之时，得到的消息说，这太岳城作乱的妖魔，不过是刚刚得了些造化，可以使些简单的神通，实力有限，灵性也有限的妖兽，谁曾想到，眼前这妖魔居然如此的厉害？
尤其是，居然还懂得布下妖阵，将他们困在了山顶，再加上这么多强大的妖兽相助，这可怎么脱身啊？
“快……快向仙门传讯……”
有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只是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
“在这大阵之中……传信玉简完全无用啊……”
都不用那些人提醒，吴清便早早的将一枚金色玉简取了出来，但数次灌入法力，这玉简都只是微微一亮，便黯淡无光了，在这重重黑烟笼罩之下，居然起不到传信的作用……
其他一众仙门弟子见到了这一幕，更是如坠噩梦之间，彻底懵了。
“哈哈，入了本尊瓮中，还想逃脱，此梦做的不小……”
那一道黑影子也声音尖利的大笑了起来，忽然间身形暴涨，一口恶焰吐了出来，犹如火山爆发一般，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力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小乔撑起的护罩之上，直冲得这护罩摇遥晃晃，表面像是水纹一样泛起了涟猗，像是承受不住，马上就要崩碎一般……
“啊也……”
众仙门弟子吓的大叫，惊慌过后，却发现那护罩一时倒还未破碎。
“咦，小小仙门弟子，居然也有这等法宝，倒也是难得，不过反正你们在本尊阵中，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待到敲碎了你们这蛋壳，管教你们一个个都进了本尊的肚子，哈哈哈哈，那些凡夫俗子当真无甚嚼头，也惟有你们这上身上有法力的仙门弟子，可以助我疗伤……”
那黑影一击未曾奏效，倒是不急不忙，尖笑了两声，一道神念递了出去。
“吼吼……”
在周围的黑雾大阵之中，立时便有无数的妖兽冲了出来，狠狠向着护罩之上打来。
众仙门弟子一个个皆变了脸色，对方这是要生生耗尽法宝的灵气，将他们吞食啊……
“要不，一起冲出去……”
祁啸风都忍不住沉沉开口，大叫了一声。
“不可，咱们身陷妖阵，若是破不开此阵，便是冲了出去，也只会死的更快……”
小乔师妹神情还算是冷静，沉声说道。
“那……那快冲啊……”
其他的人一叠声的催促了起来，也有数人死死的盯着周围变幻莫测的黑烟，想要推算出其中的变化规律来，但此时又惊又慌，眼见得黑烟翻翻滚滚，层出不穷，变化无端，莫说是推衍其变化了，就连看清楚都做不到，一个个急的脸色苍白，有人哇的一人吐了出来……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几乎陷入绝望，哀声大叫了起来。
“快……快上山救人……”
此时的山下，太岳城众贵胄也一个个的都傻了眼，谁能想到刚才还勇猛无敌的众小仙家，忽然间便落入了险境，一个个看起来性命垂危了啊，以他们的见识，甚至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深深的感觉到了不安，一个个呆若木鸡，惟有祁将军在拼命大叫……
可是听了他的话，周围众甲士却只是面若白纸，下意识的向后退。
那山上的妖魔如此厉害，仙门弟子都不是敌手，他们只是凡身，谁敢去送死啊？
“哈哈哈哈，既然你们也见到了本尊的所为，那就都留下来吧……”
山上，那妖魔却不知何时，也注意到了山下面的他们，桀桀大笑了起来。
轰隆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只见得卧牛山上，忽然树木倒塌，狼烟四起，不知多少妖兽洪水一般向山下冲了过来，搭眼望去，夜幕之中，处处可见猩红如血的眼睛，难言的可怖……
那卷了起来的烟尘，甚至连空中的明月也遮挡住了。
“不好，快……快跑……”
太岳城甲士统领周清越瞬间变了脸色，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叫了起来。
不用说他，这太岳城的一众贵胄，此时哪里还客气，早就一个个呜哇乱叫着，手忙脚乱的想要调转马头逃走了，可关键是在那漫山遍野的凶狂妖兽面前，就连座下的马匹都吓丢了魂，一个个的心丧腿转，软塌塌的伏倒在了地上，居然都失去了逃命的心思和勇气……
“完了……完了啊……”
此时的山上山下，一个模样，皆陷入了一片深沉的绝望之中。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叹了口气。
从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便一直抬头看着山上。
从那黑压压的妖阵出现，再到仙门弟子惨遭失败，再到凶猛可怖的妖兽冲了下来，他都面无表情，只是皱着眉头，目光冷静的看着，手指轻轻掐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直到如今，卧牛山上的妖兽已经冲将下来，他才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拿柄剑来使！”
他淡淡向口，向着身边正急着打马快走的城主吕梅庵。
“什么？”
吕梅庵正在与胯下那该死的马较劲，闻言只是呆呆的抬头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却是笑了笑，不再与他多说了，手指一挑，吕梅庵腰间配着的玄鞘宝剑，便立时到了他的手里，然后方原将宝剑抽了出来，低头一看，只见剑质精炼，亮若秋水，寒气逼人，正是一柄难得的好剑，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剑鞘随手掷在了地上，然后反手持了剑！
“方贤侄……你……你这是……”
城主吕梅庵便是惊慌之中，也被方原的神色所沾，稍稍镇定，结结巴巴的问道。
“斩妖除魔！”
方原淡淡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将周围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周围太岳城一众贵胄，以及慌乱的甲士，包括祁将军与周清越都听到了，顿时一个个转过头来看他，然后，还不等他们脸上的慌乱之色稍减，便忽然变得目瞪口呆了起来……
反手持剑的方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抬手在马背上一按。
“嗖！”
难以形容那一瞬间的速度，方原胯下的宝马被他这一按之力，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而方原则瞬息之时，身形化作了一道青影，陡乎便已冲到半空之中，背后正是空中的一轮明月，皎皎玉盘异常的明亮，将他身形轮廓勾勒的清晰无比，宽大衣袍迎风飘起，猎猎作响……
“嗷……”
也恰在此时，山下冲下的几匹妖狼已然到了近前，狰狞的张开大嘴向众人扑了过来……
而正在半空之中的方原，则是瞬息之间出了剑！
“哗！”
一道耀眼的剑光自半空俯冲了下来，剑意森然，瞬息间从几只恶狼中间穿了过去……
“嘭”“嘭”“嘭”“嘭”“嘭”……
那只匹恶狼的身形瞬间凝固在半空之中，数息功夫后，陡然撕裂，化作了一地血雨。
也就在这个功夫里，方原一掠十余丈，身形才堪堪落地。
就在落地之处，周围凶狂的妖兽立时围了上来，凶神恶煞一般向着他扑将过来。
“哗……”
方原掌中长剑一转，森然剑意呼啸而出，冲进了他身周七丈之内的那几只妖兽，便霎那间就化作了一地的血肉，然后他还不待血肉沾到自己衣袍之上，便身形一转，轻轻松松的从包围圈里绕了出来，看起来便犹如闲庭信步一般，手中持了长剑，继续向前飞掠了过去……
“他……他他他……”
众太岳城贵胄都直接惊呆了，傻了眼一般看着向山上掠去的方原，喉咙像是被斩了一刀。
便是想要逃走的，此时也忘了继续拉扯马匹，仿佛被方原的剑光慑去了魂魄。
“山下……山下了出了什么事？”
山巅被困的仙门弟子，此时也有人察觉山下的变化，吴清还以为有人来救，急急叫道。
“是……是方原……他……他冲上来了……”
小乔师妹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呆的开口说道。
“他来了有什么用？”
吴清顿时又陷入了绝望之中，下意识的哀声叫道。
小乔师妹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是为了压下自己心里的震惊：“他……他来的好快！”

第五十八章 我上山来
轰隆隆……
那些本来要下山扑食城中贵胄与甲士的妖兽，见到了方原上山，也顿时向他冲了过来，排山倒海，如同汪洋一般，几乎倾刻间汇聚过来，便要将方原那一抹淡淡的青影淹没……
但那凶险，也只是一瞬间，方原身形周围，霎那间亮起了耀眼的火光，一条巨大的火蟒凭空出现，围着他身形游走，身周十丈之内，所有的妖兽都被火蟒卷起，身上的兽毛登时起火，痛苦的吼叫，没头没脑的四下里乱撞，却将妖兽阵形搞得一片大乱，更有许多天生畏惧火光的妖兽，忽然间见到眼前出现了这么一条可怖的火蟒，想也不想便调头往回跑……
“唰……”
一只小牛犊子大小的青羽鹰从山下扑来，双翅一展，遮天蔽日。
方原手掌一按，一道劲风凭空而起，那妖鹰便双翅驾不住风，一头栽进了山坳里。
两只凶猛的野牛抵角冲来，方原身形轻轻一绕，便诡异消失在了当场，两只野牛撞在了一起，头颅破碎，尖角断折，而方原却是轻轻松松便出现在了十丈之外，身形如清烟……
右手持剑，寒光过处，死伤一片！
左手捏法诀，神通一现，周围便是一片大乱！
方原的动作，施展的法术，看起来都颇有几分平淡无奇之意，远远没有祁啸风等人冲上山去时的威风霸道，更没有他们各式法宝与符篆齐出的耀眼夺目，他只是使着凡俗之人所用的剑，施展着仙门里品阶最低的几道法术，然后仗着一身修为，生生向山巅冲去……
可是他快！
无论是山下太岳城的一众贵胄，还是山巅上的仙门弟子，都被他的速度震惊了。
此时在漫山遍野的妖兽冲袭之下，方原上山的速度，居然比祁啸风等人联手上山时还快！
他每一分动作，都是无比的简单与直接，但出手的时机，却精准到了仿佛用尺子量过的一般，在这种情形下，他出手对付拦在了身前的妖兽，甚至都不影响他上山的速度……
祁啸风等人上山时，还是斗斗停停，可方原居然是一条直线，直向山巅冲来！
“你们……有真传弟子跟来？”
那山巅上的黑影，也瞬间被山下冲来的方原吓到了，尖声叫了起来。
其他仙门弟子皆是微微一怔，心里有些诧异，小乔师妹反应最快，立时开口喝道：“不错，我青阳宗真传弟子一直暗随在侧，护佑我等，如今他既出手，看你今日如何逃脱……”
“作梦，别管是谁，都休想救得了你们……”
那妖魔打断了小乔师妹的话，尖声大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山巅之上，妖阵力量似乎瞬间大了几倍，荡荡黑烟难以言喻的可怖，而周围的妖兽被这妖阵力量加持，也立时凶性大发，比起刚才还恐怖了几分，小乔祭起的防护法宝，在这妖兽冲击下，以及妖阵强大力量的碾压下，如今已出现了道道裂隙，似乎即将崩碎。
“大家小心……”
小乔师妹心生警惕，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喀喀……”
在她大叫出声之时，周围的护罩，也终于在一群妖兽疯狂的攻击下，达到了承受极限，“嘭”的一声碎了开来，道道灵光化作劲风飘散了开来，吹得周围飞砂飞石……
“嗷……”
片刻的安静之后，周围的妖兽忽然间便朝着他们冲了上来。
到了这时候，他们这些仙门弟子，已经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众妖兽爪牙之下！
“啊……祁师兄快救我……”
眼见得到处都是凶狂的妖兽，吴清登时大惊失色，尖声叫了起来。
而祁啸风哪里顾得上他，眼睁睁看着周围妖兽无数，猩红的眼睛犹如血海，也只能是咬紧了牙关，拼了命的将飞剑祭起了起来，将自己四面方面紧紧护住，撑得一刻算一刻！
至于其他人，则更是谁也顾不上谁，完全的乱了阵脚了……
“咻……”
也恰恰就在此时，方原已然堪堪冲上了山巅，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
眼见得在一众妖兽围攻之下，众仙门弟子就要丢了小命，而自己还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了，陡然之间身形一飞冲天，而后在半空之中，长剑递到嘴边，用牙咬住，然后空出了双手，同时飞快的掐起了法诀，十指如莲花般变化，转瞬便结了五个法印！
在结印之时，他的身形，便已经在缓缓的下落。
但还不待他落到地上，法印便已结成，一身法力疯狂涌了出来……
“轰！”
凭地起了大风，犹如巨浪卷来，呼啦啦向前刮了过去！
方原人在风中，便犹如一只巨大的风筝，直接便借着风力，向着飞了过去。
而在他向前飞出去的同时，双掌同时向外一撑，两手掌心赫然都出现了可怖的火焰，居然是分别施展了两道火法，巨大的火焰在大风摧动下，越来越强，越来越大，到了最后时，扯出了长长的尾巴，便像是两条被他用手擒住的火蟒，轰隆隆的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轰！轰！轰！
那一群身外没了防御的仙门弟子，在妖魔窥伺，心神慌乱的情况下，早已心生恐惧，忙乱之下，一身的法力与神通都施展不出来了，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妖兽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但也就在这濒临绝望之时，忽然一道肉眼可见的飓风远远的冲了过来，仿佛怒浪拍岸，卷起一地飞沙走石，那些已经向着众仙门弟子冲了过来的妖兽，还不待反应过来，便顿时被那狂暴的旋风吹得东倒西歪，而在风中，赫然还夹杂着数不应的风刃，犀利如刀，直朝着那群妖兽的眼鼻要害处刺去！
而随着旋风前来的，则是两道长达七丈有余的火蟒！
它们御风而来，霎那之间围着一众仙门弟子绕了一圈，犹如一片火海！
一众凶残可怖的妖兽，在这强横的神通之下，也赫然惊慌，或死或伤，退了开去！
刚刚都作好了拼命准备的仙门弟子，此时也都呆了一呆。
抬起了头来，他们便看到了风火之中，反手执剑，慢慢走到了他们身前的方原！
“他……他施展出来的法术，怎地威力如此强劲？”
一时间众弟子都哑然了。
他们一时想不明白，为何这些简简单单的法术，在方原手中竟然如此的强横！
明明方原的修为不如他们，法力也该比他们弱才是……
可是偏偏，方原的法力之强横，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唉，你……你怎么入阵来了？”
小乔师妹看着神情平静，目光淡淡的方原，也有一刻的失神。
但旋及，她却是有些焦躁的问了出来。
她刚才就看到了方原冲上山来，但没想到方原会直接冲进妖阵之中！
虽然方原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很让她出乎意料，但这入阵之举，却是极蠢极笨的。
入了妖阵，便是入了那妖魔的地盘，便有实力，也是发挥不出多少来的……
“当然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方原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而他的脸上，亦是无喜无怒，没有半分的表情。
这，正是他将心神提升到了极致，认真对待一件事时的表现。
“可是你……”
小乔师妹面对这个问题，当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心里只有些无奈，以及……
……莫名的宽松！
“你守木主位，漫行变化，注意照顾受伤的同门！”
方原根本就不理会小乔师妹说什么，只是随意的从她身前走过，淡淡吩咐了一句。
“……”
小乔师妹张了张口，还要说些什么，方原却已经从她身前走过了，身形一晃之间，掌中长剑划出了一道银弧，一头正冲向了某位仙门弟子的妖狼便被他一剑削落了脑袋，然后方原朝着那兀自有些惊魂未定的仙门弟子道：“你守土主位，三分之地不可破，余者勿虑！”
“我……好！”
那仙门弟子余悸未消，下意识的答应了下来。
“你以紫气正雷符，守火主位，只攻不守……”
方原头也不回，此时已身形一闪，来到了吴清身边，飞快的单手捏起一道法印，火光凭空而现，耀人双眼，帮她将身侧冲来的一只妖兽生生的击飞了出去，然后淡淡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我要听你的……”
吴清本来对帮她击退妖兽之人心存感激，但一转头见是方原，立时下意识大叫。
“啪！”
方原忽然转身，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直把吴清打的懵住了。
“你以紫气正雷符，守火主位，只攻不守，便有妖兽临身，也不必回防，记住了？”
方原看着她的眼睛，又重新吩咐了一遍。
说话的同时，他掌中长剑寒光迸闪，头也不回，便刺死了一只背后的妖兽。
“我……”
吴清被他身上的杀气所慑，居然一时不敢发火，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方原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她，转向看向了也正呆呆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仿佛同样被这一巴掌惊呆了的祁啸风，淡淡的吩咐：“你以三元御剑术，守金主位，明白么？”
祁啸风点了点头。

第五十九章 废物，滚开
在吩咐了众弟子之后，方原自己便倒提了长剑，立身于水主位。
这是五行阵里最重要的一个位置，变化最多，既需要配合其他四个主位的变化，又需要预防一些突发的险境，必要之时，还得及时替其他四位阵主位发挥一些作用，向来都是五行阵中的核心所在，这一点方原只相信自己可以守得住，而剩下的两位受了伤的仙门弟子，便直接被五行阵护在了中间，然后方原便沉沉开口：“各司其位，心神莫慌，向东方闯……”
他们刚才上山之时，皆是从西面闯了上来，按理说往西面闯，才更有可能闯出去，但如今方原却说往东方闯，众仙门弟子心下顿时有些诧异，不过一时谁也不敢多说话了。
刚才吴清也被方原一巴掌抽懵了，此时更是木头一般，只敢随着众人移动。
“他这是想以阵中阵的方法，来对抗周围的妖阵之力啊……”
小乔师妹此时也忍不住定睛看了方原一眼，心下有些感叹：“这本就是仙门教过的，只是难为他急切之间，便能推算出这等阵法变化来……更关键的地方在于，怎么他随口排布阵位，看起来轻松随意，却恰好能发挥出我们所有人的长处，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啊，是了，来的时候我们都介绍过自己的擅长！”
一时间，居然感觉方原有些高深莫测了起来。
从上山，到一式神通逼退众妖，再到此时排布阵位，方原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些最简单的东西，是他们在仙门里曾经学到过的，可是偏偏情况焦急之时，她们都忘了个干干净净，无法真切的运用起来，而方原却可以随机应变，不但用出来了，还十分的有用……
“哈哈，我就说怎么可能有真传弟子出山，专为了保护几个雏鸟儿？”
也就在此时，那妖阵之中，忽然有一个尖刻的声音大笑了起来，似乎隐隐含着些恨意，幽幽不可见之处，似乎有一双愤怒的目光正看着方原：“想不到这没落仙地，居然还会有这等出色的仙门弟子，本尊今日赚大了，你的脑汁儿一定鲜美，可以大补我的元气……”
听到了那个妖魔的声音，众仙门弟子心里顿时一阵颤栗。
方原却似充耳不闻，四下里看了一眼，便沉喝了一声：“走！”
轰！
众仙门弟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法力陡然催动了起来，依着五行阵之变化，互相弥补，护着受伤的同门，缓慢的向东方冲去，但也就在此时，周围的妖阵一阵晃动，煞气逼人，隐隐得血腥味儿扑鼻，又不知有多少妖兽从周围的滚滚黑烟之中冲了出来，向他们扑咬……
“巅倒五行，逆转造化，金主杀，山主守！”
方原开口喝出阵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味道。
“紫真剑，去！”
祁啸风得令，想也不想，紫色飞剑便冲了出去，化作一道紫色闪电瞬息游走。
“唰唰唰……”
他修炼的毕竟是真真正正的仙家飞剑，威力极强，那些妖兽再凶猛，强横，在这飞剑面前也难保无伤，凡是敢无视飞剑冲了上来的，皆被飞剑瞬息间撕裂了肉身，而一些堪堪躲过了飞剑，寻窥进攻的，却皆被此时一言不发的山主位弟子拦住了，根本没有机会伤人……
这两个人，一个只求进攻，不思防守。
一个却只求护住众人，完全不理会周围浮动的凶险，正好发挥出了他们最强的力量。
而在防守中，虽然也有些破绽露出，方原手持长剑四下游走，却恰好补足了那些漏洞。
“咦，这些妖兽好像也没有这么强……”
众仙门弟子心里，甚至都生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刚才乱作一团时，他们只觉到处都是妖兽，杀之不尽，斩之不绝，一身的法力都施展了出来，却总是左支右拙，守不是守，攻不是攻，手忙脚乱，越斗越是觉得难以抵御，却没想到这时候，五行阵一出，立时便感觉心间有了依附，那些妖兽的行踪也有迹可寻了起来！
“哈哈哈哈，笑话，笑话，你们陷于老夫阵中，也想凭这破阵，闯出生路？”
那妖魔似乎欲发的愤怒，却笑的更为猖獗，尖叫了起来：“让你们见见我的厉害！”
哗啦啦……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周围的血腥味忽然浓重了数倍，像是跌入了血海之中一般，而周围的黑雾里，也隐隐多了几分猩红，闻到了那些血气，一众仙门弟子顿时只觉头脑晕眩起来！
“不好……这妖阵里有毒，快服用解毒丹！”
小乔师妹登时警觉，颤声大叫了起来。
他们这五行阵或可以在妖兽攻击下支撑得住，但又如何防得了阵中的毒气？
急切之下，忙要毒出解毒丹来服用，但那妖魔闻言却忽然大笑了起来。
看到了这些仙门弟子的惊慌模样，他似乎非常得意。
“不用……”
但小乔师妹这一声大叫，还未止歇，方原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前，轻轻伸手，便将小乔师妹腰间的贮物袋解了下来，就地向下一倒，顿时各类丹药，灵石，法器，甚至是一些女孩儿的私己之物，诸般亵衣亵裤肚兜之类，都满满的洒了一地，白花花一片。
“你……你要干什么？”
小乔师妹一时都羞红了脸，下意识的呵斥了一声。
可方原却不理她，只是目光在各种丹药中看了一眼，便将一瓶“清净散”拿了起来，然后挥手一扫，地上的其他的东西又放回了贮物袋里，只将清净散留在手中，拔开了塞子。
“你这是……”
小乔心下却有些不理解。
这清净散是修行之中常见的一种资源，专为了平息体内躁动血气，平时都是用在修行之中，是为了防止修行之中，血气太盛，而紊乱了法力之意。
但这时候众人面对妖阵之中的可怖毒意，不取解毒丹，却取此物作甚？
“这妖魔施展的是血毒煞，寻常解毒丹也无用，毒煞入体，便会引动体内血气，让人浑身酸软，力量流失，但以清净散压制体内血气，却可解血毒煞，使人血气平复，不受影响！”
方原将清净散直接洒了出来，阵中仙门弟子每人身上都沾了一些，骚乱稍平。
“你连丹法也懂？”
小乔师妹闻到了清净散的味道，只觉心间浸凉如冰，一身沸腾的血气也安抚了不少，刚才那种微微晕眩的感觉也瞬间消失了，心下登时大定，下意识的开口问了一句。
“懂一点！”
方原随口回答，丢开了那清净散：“继续向前冲！”
众仙门弟子听到了方原那番话，又感觉晕眩之意消失，也再生豪气，稳稳向前冲去。
只是心里，也忍不住对方原印象更深了一点：“他居然对丹术研究的这么深？”
“哇呀呀……”
那妖魔施展出了血毒煞之后，本来胜劵在握，却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便被破去了，顿时愤怒不已，尤其是见到这群仙门弟子稳扎稳打，居然坚定不移的朝着妖阵东方冲了过来，心下也顿时有些焦急了起来，一时也顾不得留手了，暗暗做出了一个很让他心痛的决定，愤声大叫道：“小子敢尔，今日不将你碎尸万段，脑汁儿吃个干净，难泄本尊心头之恨！”
“魂魄散聚兮，妖身如铜，气血加身兮，残漠留终……”
口中古咒缓缓念诵，整片妖阵立时又起了诸般变化，一时变得阴风凄凄了起来。
“嗷……”
随着这种变化，周围一直在对仙门弟子虎视眈眈的妖兽，居然同时缓缓退进了黑烟之中。
看起来，这一众妖兽，居然像是退却了！
但与此同时，妖阵之中，血腥味却显得更浓了，有痛苦的妖兽嘶吼声响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
一众仙门听得那痛苦的妖兽叫声，忍不住心惊胆颤，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黔驴之术罢了！”
方原神情平淡，目光向前看了过去，似乎看破了那层层妖雾。
“吼……”
只过了数息时间，那妖雾深处，妖兽嘶吼声忽然消失，却响起了深沉的喘息之时，陡然之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响起，妖雾忽然间被撕开，赫然有一只身形大如小山一般的妖牛冲了过来，那妖物看起来似牛，却生着虎纹，狼爪，牛角，豹尾，鹰翼，居然像是一只四不像，身上拼接之处，可以看到血淋淋的伤痕，浓重到让人作呕般的血腥味让人想吐……
“哗……”
那妖兽冲了出来，猛得一挥翅膀，居然直向着众仙门弟子冲了过来。
“金主位，杀！”
在众仙门弟子慌乱的眼神里，方原的声音冷漠的却似寒冰。
祁啸风不用他提醒，便急急的将飞剑祭了出去，他是金主位，本来就首当其冲。
“唰……”
那一道飞剑迎着妖兽而去，瞬间斩裂了那妖兽的一只翅膀，但没想到的是，那妖兽根本毫不在意，也没有影响它的速度，仍是直接向着众仙门弟子冲了过来，堪堪到了前方……
祁啸风瞬间只觉身子发凉，下意识便转身后退，拔腿急掠。
但也就在此时，他身边忽然多了一人，耳边传来了方原冷冰冰的声音：“废物，滚开！”

第六十章 都懂一点
“你敢骂我是废物？”
哪怕是在这凶险万分之际，祁啸风对这“废物”二字也是十分在意的。
尤其是骂他的，居然正是他向来都看不上眼的方原？
但是刚怒气冲冲的转过了头来，他便看到了方原那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感受到了他身上的萧索之意，心里却是颤了一颤，似乎所有的胆怯与懦弱，都被这个人看穿了一般，下意识的便心虚了起来，想要喝骂怒斥的话，也在此时生生的不敢出口，再加那妖兽已经扑到身前来了，还是保命为重，急忙闪身，退到了方原身后去，暗自强行咽下了这口气。
方原此时毫不理会他，只是迎着那冲到了近前来的妖兽，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
“哗啦……”
这一瞬间，他收剑于胸前，渊停岳峙，稳稳的划出了一道剑势，霎那之间，虚空里像是出现了无数道横亘在大江之上的铁链，将他身前七丈之地牢牢的锁住了，不露半分破绽……
收如锁横江，千帆不渡！
“他是要硬抗那妖兽不成？”
有仙门弟子见到了这一幕，顿时大叫了起来。
话犹未落，那巨大的妖兽便已冲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撞到了方原身前的剑势上！
“嘭”的一声响，方原的剑势直接破碎。
虽然他剑势施展的近乎完美，但力量却摆在那里，明显不如那妖兽强横，这一撞之下，还是直接被撞得倒飞了出去，而那妖兽，却也被剑势反弹，吼叫着退出了四五丈……
祁啸风见状，心间一凛，就要将飞剑收回，再去斩妖。
只是情形急迫间，那妖兽退出的距离又不远，一时并无把握，心下顿时感觉有些焦急。
还未等他做下决断，身在空中的方原，便已沉声大喝：“玄冰箭给我！”
众仙门弟子此时已把他当作了主心骨，那手持玄冰箭法器的仙门弟子，立时想也不想，便将弓箭高高的抛了起来，方原将手中长剑衔在口中，左手接了弓，右手接了箭，本来向后飞出的身形，硬生生在空中一拧，居然转了回来，然后伸足踏在了祁啸风刚刚召唤了回来的那柄紫色飞剑上，身形再度拔高了数丈，玄冰箭搭在了弓上，吐气开声，拉弓如满月。
“小心，驾驭玄冰箭的心法是……”
那位扔出了玄冰箭的仙门弟子忽然想了起来，高声大叫。
法器不似凡俗兵器，每一件法器都威力非凡，但也有一定的使用技巧，若是使得不对，那别说用来伤敌，甚至有可能受到反噬，他正是想起了这一点，才想急急的提醒方原！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妖兽闷吼着，又已经向前冲了过来。
“玄箭为引，冰霜天降！”
方原此时却低声一喝，陡然撒手，一道箭光瞬间飞了出去。
唰！
说不出的力满势沉，那一道玄冰箭，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轨迹，飞行过程中，方原附着在了箭上的法力也起到了作用，将玄冰箭身上的符文一个个的点燃了起来，而符文渐次发挥出了作用，立时便有难以言喻的冰霜之威从天地聚拢而来，统统加持在了箭上。
“唰！”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只是眨眼之间，那一箭便盯在了妖兽额心，角间下三寸之处！
“嗤……”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玄冰箭与那妖兽相比，相差太过悬殊，偏偏就是这么一道小小的箭矢，插在了妖兽额心之时，却忽然间涌出了无数的冰箭之意，从妖兽的额心蔓延了开来，居然将那正在拼了命的挣扎嘶吼的妖兽整个冻成了一块冰疙瘩，然后直直的摔落了下来，啪啦一声摔成了碎片！
也与此同时，方原飞在半空中的身形才缓缓的落了下来，随手将弓递给了那仙门弟子。
“你也擅长驾御玄冰箭？”
那弟子接过了弓箭，兀自沉浸在那一箭的神威之中，傻傻问道。
“知道一些！”
方原淡淡开口，重又提剑，引动阵势，继续向前冲去。
其余仙门弟子见状，皆呆了一呆，慌忙跟在了他的身后，只是偶尔对视了一眼，却皆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此时方原表现出来的雷霆手段与实力实在太让人震惊了，简直就和他之前判若两人，此时在他们内心深处，对方原的敬畏，甚至还超过了对周遭危机的担忧……
“大胆小儿，大胆小儿，你敢伤我血尊……”
那重重妖雾之后，尖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显得无比的愤怒。
“当我没读过书，这等四不像，也配叫血尊？”
方原与众仙门弟子，合力向妖阵东方冲去，闻言头也不抬，冷声大喝。
这么一句话怼了回去，似乎连那妖魔都一时哑口无言了，只是妖阵威力似乎强了几分。
只是到了这时候，方原等人，也终于冲到了山巅的某处，只是感觉之中，这似乎不像是离开妖阵的位置，此地妖气更为厚重，黑雾更加的肆虐，尤其是血腥味更为浓厚，他们分明便感觉这里好像更深入妖阵了，甚至说，已经来到了这整座山巅的妖阵力量最强之地！
“你……你不是要带我们离开妖阵，是……是来到了妖阵核心？”
小乔师妹陡然警觉，忍不住大声叫道。
方原想也不想，冷声回答：“当然！”
小乔师妹直吓了一跳，急忙叫道：“你想干什么？”
方原淡淡道：“自然是破阵！”
其余的仙门弟子闻言，也顿时大吃了一惊，一时面面相觑，无人敢在这时候开口，刚才他们身陷妖阵之中，凶险万分，本以为方原闯了进来，指点他们以五行之阵对抗妖阵，好带他们杀出去，却没想到，方原不是带他们离开妖阵，反而要来到了妖阵最核心处破阵！
身为仙门弟子如何能不知道，逃出妖阵，与直接破阵，难度有天壤之别？
想要逃出妖阵，只需推衍出妖阵的一个破绽即可，而破阵，却需要将这妖阵的前后变化统统推衍出来，然后杀进最核心处，毁掉阵眼，他们只是一群初出茅庐的仙门弟子，刚才还险些一同丧命在此处，逃都逃不掉，如何想过要更进一步，破这妖阵？
可就算是他们心里再害怕，他们也不敢在这时候随意出口反驳！
此时入了妖阵的方原，与平时大有不同，没了平时的平静淡然，便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给人一种异常的坚毅与冷静之意，还带着种莫名的危险气息，让人不敢随便招惹他……
就连吴清与祁啸风，此时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只是从目光里看得出来，十分焦急。
而方原则根本不理会他们的焦急，只是掐动了五指，飞快的推衍着。
“他还真要破这妖阵？”
小乔师妹心里无比震惊，虽然他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也不敢在这时候打扰方原，干脆的心里一横，急向其他几位仙门弟子喝道：“祭起法宝神通，不可让方原师兄受到打扰！”
其他仙门弟子便也只好咬着牙，分散开来，做好了抵御一切的准备。
他们打从心眼里，不愿相信方原真的可以破这妖阵，毕竟他们不是专门修习阵道的弟子，虽然学过卜算之术，但说白了，那是为了通过仙碑六问，而非真的想借此修习阵术！
可在这关键之时，却也只能相信方原了。
之前方原的几番表现，让他们大出意料，内心里对他多了几分信任之意。
“好大胆！好大胆！好大胆！”
那妖阵深处的妖魔，在此时似乎有些心虚般大叫了起来，但是在这时，他已然驱赶不出多少妖兽来了，只是搅得周围阴风阵阵，黑暗妖雾里，道道妖风，点点妖火，铺天漫地的向着众仙门弟子打了出来，一时也显得气势汹汹，威势十足，直让人心惊胆颤，不敢直视！
但在这时候，众仙门弟子心间稍稍有了底，各司其职，重重防御，那些铺天盖地的攻击，却也一时撕不破他们的抵御，只是身处危地，却不免有些腿脚发软，心里怕的厉害……
“我的天，这么强横的攻势，我们大概连一盏茶功夫也撑不住吧……”
已经有人心里暗暗的叫起了苦来。
“好了！”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的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众仙门弟子顿时一呆。
“不会这么快就推衍了出来吧？”
不少人内心里都起了这个念头，因为感觉还未到半盏茶功夫。
可方原下一句话，却直接打消了他们心间的疑虑：“火主位，以紫气正雷符击巽三位！”
火主位正是吴清，他忽然听到了方原叫自己的名字，呆了一呆才反应了过来，如今她手上还有一道紫气正雷符，这可是自己保命之物，此时听了，顿时有些犹豫，转头向着祁啸风看了一眼，见祁啸风也是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登时有些犹豫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做！
若在平时，她早就破口叱骂了，但这时，心里只是有些犹豫！
“雷符给我！”
方原一转头，便看到了吴清的神色，立时脸色一沉，冷冷喝道。
迎着他毫无感情的双眼，吴清吓了一跳，再不顾得祁啸风，急把雷符递到了方原手里。
也直到递出之后，她才忽然反应了过来，急忙道：“这是三品雷符，你不懂的……”
方原根本不理会她，二指钳起紫气正雷符，口中暗诵雷咒，同时法力灌入符内，眼见得紫气正雷符上，明晃晃的紫烟升腾了起来，符声之中，更是啪啪作响，有无数细微的雷电缠绕，然后方原直接手捏剑诀，如掷飞剑，“唰”的一声将雷符丢了出去，直没入妖雾之中。
“我说过，丹术、阵术、器术、符术，我都懂一点！”
直到此时，方原才淡淡回答，仿佛在回答她刚才的话。

第六十一章 还在这里
轰轰轰……
在方原转身说出了那句话时，一道紫气正雷符便已经如飞剑一般飞进了妖阵深处，停留了数息功夫之后，在那妖魔尖声大叫里，忽然间轰隆四起，耀眼的雷光撕裂了浓重的黑雾，仿佛是一座火山就在妖雾深处喷发了开来。而周围那宛若实质一般凝重的妖雾，也忽然在这时候四下流散，本来看起来已经到了绝路的前方，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宽敞的通道！
吴清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已经直了。
符篆里面封存的力量是一定的，但施展了起来威力却是大有不同，方原这一道雷符丢了出去，无论是时机，还是力量的解封，都恰到好处，居然比她这个雷符的主人用的都好！
倒是其他人，也只是略略一怔，便摇头不语了。
刚才经过了数番变故，他们现在对方原懂什么都不觉得吃惊了。
反正阵术、丹术、法器他都懂了，再多一道符术又算什么……
“本尊好恨！本尊好恨，小儿，你且等着，本尊早晚要食你之肉，寝你之皮！”
那妖魔尖利的声音，似乎夹杂着无尽的悲愤之意，周围刮起狂风，它声音也越去越远。
“这是什么？”
一群仙门弟子从那妖阵被撕开的口子，向着妖阵核心之中看去，立时大吃了一惊。
他们发现，这里是一片山巅之上的空地，中间别无他物，只有一尊黑铁大鼎，里面有蒸腾的黑雾出现，血腥味浓的吓人，凡俗人靠近了，怕是直接可以熏得死人，就连他们这些仙门弟子，也忍不住捂住了口鼻，而向前走去一看，鼎内的事物，顿时让他们脸色发白了！
那巨大的黑铁大鼎之中，没有别的，只有人！
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人，横七竖八，堆了满满一鼎，血都溢到了黑鼎边缘！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妖魔之前摄来的一村之人了，没想到如今全都在这鼎里！
他们这些仙门弟子，也都是心性坚忍之辈，但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再加上周围充斥着的浓重血腥味，顿时一个个都心感震惊，有些胆量小的，几乎发着抖，干呕了起来！
“铁鼎熬尸，炼血焚煞！”
方原也皱着眉头看着那黑鼎，一字一顿，说出了这样八个字来。
“这……这究竟是什么？”
小乔师妹也捂着口鼻，强行让自己声音不要颤抖，低声向方原问道。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开口：“此乃妖魔最常见的邪恶手段之一，以生灵血气，炼制血煞以为己用。刚才在山下时，我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寻常妖魔，虽然也有将自身魔气加持到兽类身上，炼成妖兽以供驱使的手段，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神通，而这只妖魔明显修为不俗，又何必像刚才那般驱使漫山遍野的兽类为己用，岂不是太浪费自身的妖气了？”
“除非他是筑基期的大妖，才能这般不计损耗，可它若真是筑基期的大妖，一口就把我们这些人吞了，又怎么可能鬼鬼崇崇，用这等见不得光的手段一点一点引你们入瓮？”
“再加上想到这妖魔之前掳来了一村百姓为己用，我便对此有些猜测了，入了妖阵之后，更是确定了七八成。这铁鼎熬尸，便是那妖魔的隐秘手段，无论是山间的妖兽，还是这山巅之上的妖阵，他都是借着铁鼎熬尸的妖法施展了出来的，他自己的实力没有这么强……”
顿了一顿，又道：“或者说，他本是挺强的，但现在受了重伤，只能借这手段！”
“你连这等妖魔手段也知晓？”
小乔师妹终于知道方原刚才的镇静从何而来了，原来他早就看破这妖魔的手段了。
未知的东西才是可怕的，只要知道了对方的手段，自然就可以想办法应对！
只是她没想到，方原居然如此见多识广。
而方原还是一脸的平静，听到了小乔师妹的话也面无表情，淡淡道：“小竹峰藏经殿西侧志怪见闻类的典籍里，对这些妖魔手段有详细的注解，你们若是多看些书，也会知道！”
不仅是小乔师妹，其他几位仙门弟子听了方原的话，脸上也都有些烧得慌。
在见到了方原的诸多手段之后，他们还能说什么！
听着就是了！
小乔师妹也忍不住抬头看了方原一眼，却是感觉方原在认真了起来之后，真像是和平常判若两人，平时的他，平易近人，说说笑笑，虽然有时候会显得有些呆气，却是个极容易亲近的人，但在认真了起来之后，却给人一种冰山般的冷漠，严苛到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想想，这也是应该，他若不是这样，恐怕也救不得这一众仙门弟子。
刚才在她们看来，这妖魔的手段实在有些层出不穷，太可怕了，几乎失去了战意，全凭了方原上山之后，见招破招，以阵对阵，才破了诸般凶险，见到了这妖阵的最大秘密！
“咱们现在怎么办？”
一位仙门弟子沉默了一会，忍不住小声的向方原问道。
“那妖魔好像已经逃了，咱们不如……取了这铁鼎，回去交差吧！”
一片沉默里，祁啸风忽然抬起了头来，淡淡开口。
“祁师兄说的是，此次任务与仙门给的消息不符，做到了这程度，也算是完成了！”
清风诗社的洪涛第一个开口附和，其他几位仙门弟子，也皆暗暗点头。
倒是吴清本想在这时候说话，但只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只是看了方原一眼。
如今他们已经到了这阵心之中，见到了那妖魔熬尸的大鼎，妖阵也已然破了，可那妖魔却不见踪影，显然是逃了，可以说，只要他们带了这铁鼎回去交差，便算是解决了这太岳城闹妖的问题，任务也完成了，更甚者，仙门最初时，也只以为这里是有妖兽作乱，没想到是个比妖兽厉害的多的妖魔，他们可以将这妖魔逐走，夺来大鼎，便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当然了，更关键的地方在于，经过了刚才一番厮杀，他们法力符篆，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心里也都打起了退堂鼓，实在不愿再继续拼下去了，省得一个不慎，再有什么凶险！
只是众人虽然心里大致意见已定，此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方原。
就连祁啸风心里再不服气，这时候也只能与其他人一起，等着方原说话。
而方原说的话很简单：“妖魔必须死！”
他目光甚至显得有些冷酷，死死的看了那青铜大鼎一眼，目光在鼎内死的惨不忍睹的尸首上扫过，加重了声音，冷冷的开口：“尤其是用了这等邪恶手段的妖魔，必须要死！”
其他几位仙门弟子听了他的话，没来由的感觉后背发寒，一时不敢接口。
祁啸风皱起了眉头，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这妖魔掳我百姓，害我族类，手段之残忍人神共愤，当然该杀！可是它如今已经逃了，一时半会，又要到哪里去寻它？再者，吕师弟与洪师弟两位，受伤颇重，就算你仍然不想罢手，也要替他们考虑，不给他们疗伤么？”
这一番话，却是说的有理有据，大义凛然，众仙门弟子也忍不住暗中点头。
只是当着方原的面，却不敢直接出言附和祁啸风罢了。
而方原听了这话，却只是转过头去，认真的看着祁啸风的双眼，问道：“你有没有脑子？”
“你……”
祁啸风当着众人的面，被问了这么一个问题，顿时勃然大怒。
刚才恶战之中，方原斥责他，他还不好立时发火，如今这怒火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可方原根本不理会他说什么，冷笑着道：“脑子是个好东西，但也要用起来了才有用！”
“你可知为何世人皆言妖魔狡诈，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么？”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的很好，不是因为妖魔聪明，因为世间天生便有灵性的只有人，人比世间任何种族都聪明，此乃天赐之智！而妖魔，都需要得到后天的机缘，才有可能打开灵窍，像人一般思索修行，比人差了很多，不过，也正因为它们的灵性得来不易，所以才深知这灵性的宝贵，才会多多使用那聪明的脑袋，来让自己在各种情况下活下去……”
“而人，却因为生来便有灵性，反倒疏懒了，平时都忘了自己还有脑子可以用，因此，在很多时候，人遇到了妖魔，反而不如妖魔更狡诈聪明，每每都被妖兽耍的团团转！”
众仙门弟子听了这样一番话，一个个皆面面相觑，脸色有些难堪。
“你究竟想说什么？”
祁啸风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冷冷喝问了出来。
“我想说的是……”
方原手提长剑，慢慢的转过了身，四下打量着，淡淡道：“那妖魔做这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它摆出这么大阵仗，若不是为了对付某位大敌，便是为了疗伤，若是为了对付某位大敌的话，它准备的一定不会这般苍促，那可以想见，它是为了疗伤了，目标就是咱们这些仙门弟子，因为对它们来说，寻常百姓只是山间野草，咱们这些仙门弟子才是宝药啊……”
“而如今，这鼎内的血煞还有不少，咱们也赢的侥幸，他若是逃走了的话，伤势只会比以前更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丢了小命，你们觉得，它会甘心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
小乔师妹陡然警觉：“你的意思是说……”
方原陡然挥剑，一道剑光霎那间朝着前方一处斩了过去：“那妖魔还在这里！”

第六十二章 玄黄一气斩妖邪
“什么？”
众仙门弟子听到了方原的一声大喝，顿时大吃了一惊。
急忙转身去看，便见方原一剑如匹练，剑气森然，直直没入了妖雾之中，此时妖阵被破，妖雾徐徐飞散，周围已可见物，方原所刺之地，本来空无一物，但谁也没想到，随着方原的剑光飞掠过去，那一片空地上的一块看起来毫无异处的青岩，忽然之间便爆了开来。
碎屑乱飞之间，却有一道黑影急急的飞了出来，躲过了犀利剑光，诡异的这半空之中四处乱飞，桀桀发笑：“哈哈，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小小娃子里，还有这等人精……”
“它居然真的还在这里……”
众仙门弟子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刚才分明听到了那妖魔一边大叫，一边远去的声音，再加上破入了妖阵阵心之后，也没有再看到那妖魔的影子，心里便以为它已经逃了，却没想到它真的还蛰伏在这里，倘若在众人心神松懈之时，忽然被它冲了出来，那岂不是……
“你虽然受了伤，但实力还是不弱，我们单打独斗，怕是无人是你对手，惟有借这五行阵才能与你抗衡，所以，你若是蛰伏了起来，再趁人不备伺机偷袭，只消伤得一个两个，五行阵结不起来，那还是有可能栽在你手里，这本来就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诡计……”
小乔师妹也是越想越怕，忍不住颤声开口，脸色都有些发白。
“简单是简单，本尊还不是差点就得手了？”
那妖魔在空中四下里飞动着，声音虽然显得轻松，但也带着一股子怨气。
“那……那确实是因为我们都不太习惯动脑子……”
小乔师妹忍不住开口回答了一句，众仙门弟子脸色顿时变得非常羞惭。
尤其是祁啸风，这时候已然脸色铁青了。
若是刚才众仙门弟子真的听了他的建议，此时去搬动铁鼎，那后果……
“嘿嘿，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本尊也只能认了，本以为这些能得几块好肉补补身子，顺便祭炼一下我的宝贝，没想到反而赔了不少本钱，罢了罢了，本尊没你们猜的这么虚弱，不会折了小命的，不过，仙门雏儿们，你们可得记得今日的梁子，待本尊寻个僻静之处炼好了我的宝贝，一定会回来找你们叙旧的，尤其是你，青衫少年郎，本尊记下你了……”
那妖魔在空中飘着，喋喋不休，两道宛若实质一般的目光死死盯在了方原的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恨意：“今日你坏我大计，本尊发誓，将来回来，第一个便是找你……”
那冷幽幽的话语，使得这些仙门弟子人人心里皆是一颤。
这妖魔如今看起来便是如此的不凡，谁知道将来养好了伤，又会有多强？
被这么一位妖魔盯上，将来谁会有好日子过啊？
倒是祁啸风，此时听到了那妖魔将一腔恨意都发泄到了方原的身上，心里莫名其妙感觉到了一阵松快，忍不住转头看了方原一眼，淡淡的目光里，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之意……
“我刚才说过了，妖魔必须死！”
方原神情显得出奇的平静，手里持着剑，淡淡开口。
没有什么威胁之意，只像是在述说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哈哈哈哈，笑话！本尊承认，以我现在的实力，你们五个人结成了阵，我也没有把握拿下你们，可是本尊要走，就凭你们这几个人的修为，又哪里有本事可以拦得下我？”
那妖魔忽然间尖声大笑了起来，忽然间身形一变，周围狂风大起，铁鼎之内，剩余的黑烟一瞬间都被抽离了出来，加持到了它的身影之上，这使得它的身影似乎在一瞬间膨胀了数倍，引动了无尽的阴风，猛然之间，将地上的铁鼎卷了起来，便急速向远空掠去……
“这妖魔要逃……”
众仙门弟子皆是大惊，好几人同时开口大喝。
没想到这妖魔被方原识破了潜行之后，还是要逃走，而且还要带着那铁鼎！
可问题在于，那妖魔说的太对了。
他们这些仙门弟子聚在了一起，确实可以在妖魔面前自保，若是真个硬斗，说不定妖魔还要栽在他们手里，可双方的差距在那里，那妖魔掠空而走，速度惊人，他们可怎么追？
“祁师兄还不快出剑……”
小乔师妹见状，也急急转身，向祁啸风大喝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里，各有所长，但论到威力最强，速度最快，距离最远，还是祁啸风的飞剑！
此时那妖魔还未逃远，祁啸风若是祭出飞剑，还有机会拦下它！
“我……”
可祁啸风下意识的向前踏出了一步，飞剑在身周盘旋，却没敢击出去。
如今这距离也有些远了，若是他这一口飞剑刺了出去，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便是将那妖魔留下，要么便是那妖魔借机收了他的飞剑，他这两年的心血，便就此白费了……
因此，他心下犹豫了起来。
更有一种隐隐的念头，使得他抬头看向了方原。
你既如此张狂，何不出手留下那妖魔？
你既敢屡次三番瞧不上我，又何必求我来帮你降妖？
但也就在他这些小心思里，那妖魔尖声大笑着，已然越去越远了。
众仙门弟子心里又惊又急，但也不得不准备着承认这个被妖魔溜掉的事实……
除了方原！
他见祁啸风迟迟没有出剑，立刻面无表情的转头向他看了过来，正好接触到了祁啸风那有些阴鸷的目光，然后脸色便沉了下来，忽然之间，一步踏到了祁啸风的身边，伸手便向着他身边飞舞的紫色飞剑抓了过去，这一动作却将祁啸风吓了一跳，大喝道：“你做什么？”
一边大喝，他一边急急驾御起了飞剑，在空中一转，来斩方原的手。
可方原来的太快，又太突兀，还不待他飞剑转了过来，便已经手腕一翻，抓住了祁啸风身边的飞剑，如同抓住了一条活鱼，同时左掌一翻，直接反手一掌将祁啸风打了出去！
祁啸风一气胸闷气短，法力翻涌，连对飞剑的掌握都消失了。
而方原则是手持那道飞剑，忽然间凝神静气，飞快的以食指在剑上画了几道符文。
“你在干什么？”
洪涛等人都反应了过来，急急上前来大喝。
倒是小乔师妹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拦住了她们：“且等等！”
方原丝毫不理会其他人，手持祁啸风的飞剑，沉沉吸了口气，然后他双掌之间，陡然青气一闪，道道丝絮般的法力凭空出现，将那飞剑裹住了，只是那法力，似乎与平时仙门弟子施展的法力有些不同，里面多了一些神秘而玄奥，强大而精纯的力量，难言的可怖……
“去！”
方原忽然左手一指，直指远空中急急遁走的妖魔！
此时正托在了他右掌之上的紫色飞剑，忽然间便心领神会，陡然间飞了出去！
“什么？”
周围众弟子看到了这一幕，直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方原懂得丹术也好，阵术也好，法器符术也好，都可以理解，但他为何可以操控祁啸风的飞剑？那可是修行之人的本命之物，只有自己可以驾御，旁人便是夺去了，也要花费一番功夫，洗去了他留在上面的心神才能使用，为何方原居然可以夺了过来，直接便用？
只有小乔师妹看到了这一幕，忽然间心一惊：“难道是……”
“嗖！”
一道银光霎那之间，远遁数百丈，直直的斩向了那身形已有些模糊的妖魔……
“哈哈哈哈，本尊去也……”
那妖魔正在大笑，声音张狂至极，但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忽然“哎呀”一声，只听得当一声响，黑雾裹着的铁鼎，便忽然间从半空之中跌落了下来，重得的摔在了地上，那妖魔也是连声惨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怒之意，显然被这一剑伤了，在空中连连怪叫……
而方原则趁着这时候，手持飞剑，身形如风，急急向前冲了过去。
小乔师妹等人见状，也急忙跟在了他的身后。
“哇呀呀，本尊已决定饶你们一命，但你们既然如此不知好歹……”
那妖魔连声怪叫了起来，它的速度其实极快，刚才只是为了带走那铁鼎，才慢了不少，如今铁鼎跌落，它若是去捡，时间便已来不及，可若是就此遁走，心间又实在不甘，一腔愤恨无以言表，眼见得方原等人从背后追了上来，猛然心一横，索性丢了铁鼎不顾，反而猛得调头，直向着卧牛山西侧山脚冲了下去，口中凄厉大叫：“本尊，要你们付出代价……”
西侧山脚之下，太岳城一干贵胄，正呆呆的瞧着山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妖魔速度极快，眼见得就要掠至山脚，摧动了狰狞爪牙。
“这可怎么办？”
小乔师妹用尽了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魔冲了下去。
也就在这时，方原却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双眼之中，闪过了青蒙蒙的雾气。
“是时候了……”
“……玄黄一气，斩妖邪！”

第六十三章 妖魔必须死
此时山下的一干太岳城贵胄还呆呆的在山下看着，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刚刚才看到山巅之上，那浓重邪恶的妖雾开始枭枭散去了，知道是在方原上山之后，山巅之上的局面重又占了上风，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正翘首以待着小仙家们的归来，却没想到，半空之中，忽然间便又多了一团黑影，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绕过了山南一角，黑压压一片无比的吓人，带着森森凄厉的嚎叫与浓重的血腥味道，直向他们迎面卷了过来！
“啊也，快逃……”
众人见状皆是魂胆皆丧，大叫大嚷着，急要转身逃走。
可是以他们的速度与反应，刚才妖兽冲下山时，都逃不掉，更何况是这妖魔本身，他来的实在太快了，在这些太岳城贵胄发觉不对劲时，黑压压的魔气赫然已到了百丈之外……
而在这时，方原与小乔师妹，还未冲下山巅！
那妖魔可以凌风飞掠，速度实在快的可怕，再加上，那妖似乎是发现来不及拿回铁鼎了，心生怨毒，故意朝着太岳城贵胄冲了过来，有心要吞掉四五个，一是为了弥补自己亏空的血气，好多得些逃命的本钱，二也是为了故意在仙门弟子面前做这等事，想激怒他们……
可就算能想到了这一幕，他们也没办法！
这从山巅到山下的距离，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一蹴而就！
小乔师妹已急的嘴唇都咬的发紫了，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可也就在此时，她忽然察觉到了某种惊人的气息，下意识便抬头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此时的方原，也正定定的看着那冲向了山下的妖魔，立身于山巅边缘，一动不动，但小乔师妹却分明感觉到，在他身上，赫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催动了起来，那种气息像是法力，却又如渊似海，每一丝，每一缕，都比法力沉重了许多，也玄妙了许多……
而在那种气息催动了极致之后，方原陡然一步迈了出去！
“轰！”
在方原所立之地，忽然传来了虚空暴裂之声，方原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但他适才立足之处，则多出了一个布满裂痕的大坑！
“没错了，在他刚才强夺祁啸风的飞剑之时，我便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乔师妹这一霎，眼神都直了，几乎是有些呆傻傻模样：“……现在看到的，更是证实了我心里的想法，他施展的……他施展的绝不是普通玄法，而是青阳宗传说里的……”
“玄黄一气诀！”
“胆敢请仙门弟子来付对我，你们这些两角羊，给我去死吧……”
这时候的妖魔，已然堪堪冲到了山下的众人身前，极掠之下带起的劲风，飞砂走石，将守在了前面的甲士吹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而他则猛然张大了血口，狠狠的向着下方吞了下来，口吐浓重血气，这时候它已经不是仅仅想吞上几个人了，而是干脆的要大开杀戒！
它要在那些仙门弟子赶下来之前，将这些人杀个干净，以泄心间之恨！
谁让他们这般欺妖太甚，自己刚刚明明要走了，还要以飞剑斩伤自己来着？
如今，看着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岳城凡俗露出了满面的惊恐之色，他也感觉到了莫大的满足，随着妖云降落，正准备出手，但忽然之间，他心间一凛，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些凡夫俗子的脸上，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此时他们的目光，也不都是看着自己，而是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唰！”
他察觉不妙，急转过了头去，便看到了从山顶之上冲了下来的方原！
此时的方原，浑身裹在一团青蒙蒙的雾气里，那种雾气十分的可怖，使得他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变得强横之极，如今正如一条直线一般，从山巅之上冲了下来，挟着一道雪亮的剑光，笔直的朝着山下冲去，就像是一道横贯虚空的青光，又像是一柄笔直的剑！
此时他施展的，确实便是玄黄一气法！
他修炼的方法，与三百年前那位青阳宗弟子修炼的方法不同，那位仙门弟子，是先炼出了一缕精纯的玄黄气，而方原，则一开始便是一点一点的炼化自己的法力，在仙门看来，他在玄黄一气诀的修炼上，尚未迈过第一个门槛，但他自己明白，自己修行到了哪一步！
如今他的一身法力之中，至少也有三成以上，乃是玄黄之气！
所以平时虽然不显，但要真正的论起来，方原如今的造诣，比练成了第一阶段还强！
而玄黄之气的优势，他如今也可以发挥出一部分了。
玄黄之气，便是包罗万象，精纯无比，用在了法术上，便是他可以驾御绝大部分的法术，甚至可以代替祁啸风，驱使他的飞剑，用在了平时，便是根基浑厚，可耐久战，而在关键之时，以玄黄一气诀里面的秘法燃烧了起来，则是可以瞬间获得强大而恐怖的爆发力……
如今，他要斩那妖魔，便直接毫不犹豫的催动了这秘法！
“区区仙门弟子，怎么可能……”
这妖魔显然没想到这一点，大吃了一惊，急忙转身，失声大叫了起来。
但它的叫声还未落下，方原便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前来了，雪亮剑光陡然飞卷了过来！
“哗！”
这妖魔终于还是闭上了嘴，拼尽了全力，鼓荡妖风，接下了这一剑。
他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只能先接下这一剑再说，这仙门弟子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像自己一般飘飞，而是速度太快，自山巅之上平地飞掠了下来！
很明显，他是施展了某种秘法，瞬间加快了速度！
但是这种速度是不会持续太久的，只要接下了这一剑，自己还是来去自如！
“嘭……”
虚空之中，一道青光笔直的从山巅冲了下来，直直的撞进了那一团黑雾里，迸现了无数可怖的灵光与四散的黑烟，那妖魔闷哼了一声，居然落在了下风，生生被这一剑直接撞飞了，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但也明显激怒了他，尖声怪叫了起来：“你……你找死！”
真是太丢人了！
堂堂血煞小妖尊，居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仙门弟子逼到了这种程度！
这一霎，这妖魔几乎都想放弃逃走的念头，趁着别的仙门弟子没下来，先将此人杀了！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它发现，选择权不在他自己的手里！
方原俯冲而来，一剑飞掠，将那妖魔击得生生后退了数丈，占了些便宜，但也没有伤到对方，不过方原并不感觉奇怪，以这妖魔的实力，能够被自己一剑伤到才是怪事，便是刚才以飞剑伤它，也是因为出乎了他的意料，而如今，自然没有这第二次的便宜可占，是以，在他冲了下来时，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剑击出了之后，紧接着又是十几剑击了出去！
“唰！”“唰！”“唰！”“唰！”“唰！”……
一道接着一道的剑光，连绵不断，锋锐难撄，狂风般向前击了出去！
那妖魔刚才一时不察，落入了下风，如今正想找机会扳回来，却没想到方原的攻击来的这么快，这么迅猛，连连惨叫声中，只能用尽了一切手段来抵挡，身边的妖雾都被剑光撕得七零八落，一边左支右拙的抵挡，一边怪叫连声，每接一剑，便向后退一分，居然生生被方原压着打，直接从半空之中跌落到了地上，又在地上重重的犁出了一条巨大的深沟……
方原的剑势，得自无缺剑经，一着占得上风，便赶星逐月不留手，连个喘息的功夫都不会留给对手，只会一剑接着一剑，继续抢得优势，直到对方丧命，或是自己丧命……
但只要无人丧命，那他一开始占到的优势，便会一点一点，越来越大！
管你是谁！
无论是山巅之上的小乔师妹与众仙门弟子，还是山下的太岳城百姓，此时都看得呆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妖魔张狂无比的冲了下来，想要大开杀戒，然后就看到方原从山巅逐下，直直的冲到了那妖魔身后，然后便是掌中长剑犀利无比的斩出，一路斩得那妖魔从半空之中跌落了下来，将地面擦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沟，周围黑雾弥漫，只有妖魔嘶吼声传了出来！
“小子你敢……”
“本尊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真敢伤我……”
那弥漫了开来，将方原与那妖魔的身形遮蔽的黑雾，终于还是被强横的剑风扫得四散了开来，他们也终于看到了方原与那妖魔的身影，却只见在地面上的深沟尽头，方原青袍飞猎，手持雪亮长剑，正一足踏在了一只瘦瘦小小，浑身银鳞的猴子身上，目光冷漠无情。
“你……你敢杀我，我父王可是南荒妖……”
那一身银鳞的猴子，满身是血，浑没了刚才的张狂劲儿，正大叫着求饶，口中呼喊不停，但眼底却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在它胸口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肉而出，周围那无尽的魔气，都似乎被这东西引动，仿佛虚无之中，有一双冷淡的魔眸，正盯在了方原的身上。
这妖魔口中大叫着，但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却有些阴冷，像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但他话还没说完，胸口的魔物还未冲出来，一切便戛然而止。
方原根本就没听它说什么，直接一剑插进了它的胸口，声音淡漠：“妖魔必须死……”
“……否则，后患无穷！”

第六十四章 献剑
“就这么……斩了？”
周围的太岳城城主、祁将军，以及一城的贵胄，和众甲士，此时都已经惊呆了眼。
半天时间没人敢发出任何声音。有个不小心喘了口气的人都吓的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时候方原若是转头看他一眼，他绝对能吓的尿了裤子。
虽然说起来方原不过是斩了一只妖魔而已，而他们请这些仙门弟子来，不也就是为了斩妖除魔？
可是在经过了这一夜众多的事情之后，再看到了方原一剑山上来，生生将那张狂的妖魔斩杀的模样，心里的滋味却完全不一样了！
“居然真的杀了？”
山巅之上，一道轻影从飞快的掠了下来，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登时松了口气，然后就眼神复杂的看向了方原，正是小乔师妹，她此时脸色兀自苍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小乔师妹身后，其余的几位仙门弟子，也陆续赶了过来。
这时候望着那只被方原一剑钉在了地上的妖魔，几乎不敢相信，不停的揉眼睛。
“方师兄……”
小乔师妹慢慢上前了几步，小声的唤了一声。
“呼……”
正一身寒气，坚毅如远古巨岩的方原，微微一怔，四下里转头看了看，见再无凶险了，才忽然间轻轻松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身上似乎有一种无形的杀气正在飞快的流逝，在他完全站了起来时，已经与刚才与妖魔恶斗中的他完全不一样，倒似大梦初醒一般。
人还是那个一身书卷气的青袍少年，哪里有半点杀气凛凛的戾气？
见众人都看着他，下意识的笑了笑，然后转身道：“小乔师妹，山上的妖魔都斩了吧？”
“剩了几只妖兽，但都已经驱散了，过几天妖气散去，它们还是普通兽类！”
小乔师妹见了方原的样子，也顿时松了口气，神情轻松了些，轻轻回答道。
“那就好！”
方原点了点头，看了地上的妖魔一眼，笑道：“斩了妖魔，总算不虚此行！”
说着，将地上钉在了妖魔身上的剑拔了出来，反手掷了出去。
“哗啦”一声，长剑飞处，所有的太岳城甲士与一众贵胄，皆纷纷闪了开来，像是见了鬼一般，瞬间让出了一块巨大的空地。但那长剑，却只是轻轻插在了太岳城城主吕梅庵的身前而已，剑柄摇摇晃晃，剑刃之上，尚沾着那妖魔的血迹，顺着剑刃缓缓滴落了下来，印在月光之中，倒像是个诡异的妖印一般，若隐若现，隐在了剑身上的血污之中……
“多谢城主借剑，如今原物奉还！”
方原并没留意到这些，只是笑了笑，向着城主吕梅庵拱了拱手。
“额，哪里哪里……”
就连城主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呆了一呆，然后才忽然反应了过来，伸手将剑拔起，又快跑了几步，把之前方原扔掉的剑鞘回了取来，取一块白绢，将宝剑上面的血污擦拭干净了，剩下的有几缕黑气却抹不掉，但在这时候却也没有留意，只是神情凝重，双手捧着，送到了方原面前，沉声道：“老夫代这太岳城上下数万百姓，多谢方原小仙家斩妖除魔！”
“……多……多谢方原小仙家！”
随着城主单膝跪地，其他的太岳城贵胄也反应了过来，急忙赶上前来拜倒在地。
“多谢方原小仙家斩妖除魔……”
一众甲士见状，不用别人喝令，也急急忙忙跟着跪下了。
只剩了祁将军与身穿战甲的周清越两人，周清越脸色苍白，嘴唇颤了颤，忽然间急急跪倒在了地上，还跟着磕了两个头，而祁将军见了，也忙低着头，颤巍巍的跪倒了……
“额，这是做什么，斩妖除魔份内事，何必如此？”
方原倒是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扶城主吕梅庵。
“方小仙家斩了妖魔，太岳城上下永感你大德，老夫自当立碑记传，教后世子孙也永感你大恩，受此大礼，也是应当！”
太岳城城主吕梅庵沉声说道，又将手里的剑高高的捧了起来，道：“这柄剑亦是价值连城的神兵利器，乃是老夫年青时花重金购来，只是落在我手，却令宝物蒙尘，多年未曾出鞘，如今它已沾了妖魔之血，正合该它重现锋芒之时，方小仙家，就请你收下吧！”
“城主太客气了，心意我领，但这剑……”
方原倒是微微一怔，有些犹豫。
“方小仙家，千万不要推辞，此剑在你手中，斩妖除魔，才是正经用途！”
城主吕梅庵说的十分郑重，一副你不接剑，我就不起来的态度。
“若是如此，那就多谢城主了！”
方原也不作伪，微一沉吟，便将剑接了过来。
他虽然修炼的是剑道，但十分可怜，到现在为止，手上都没有个正经兵器，刚才这柄剑他用过了，只觉轻重合手，锋利难当，又是第一次斩妖除魔的利器，便甚合他的胃口。
“唉，哪里哪里，这又值得什么……”
城主见方原收了剑，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居然觉得一阵欢喜，似乎很是为结交了方原而兴奋，在这种复杂至极的念头里，他忽然间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小儿如此不凡，当真值得重金结交，可惜了，当初他高中仙榜之时，若是我坚持了要招他为婿……”
一念及此，心里顿时又变得有些悔不当初，像是丢了某种贵重之极的东西一般。
“方师兄，你且到旁边来休息一下吧！”
小乔师妹咬了咬嘴唇，过来扶住了方原，低声说道。
“按着仙门规矩，斩妖除魔之后，还有许多事要做！”
方原低声向她说道。
“你放心好啦，这规矩我也明白，这就带人去打扫战场，你且休息片刻便是！”
小乔师妹抿嘴一笑，推着方原坐下了。
方原无奈，再加上他刚才一番恶战，在未斩那妖魔时，神经绷紧，片刻不得松懈，便是再疲惫，也不会露出半分来，但如今妖魔已死，却放松了下来，立时便感觉身体虚空的厉害，那是法力过度消耗的征兆，而且回想起了刚才的凶险来，心里也隐隐觉得有些后怕！
那只妖魔的实力明显是比他要强的多的，依着方原估计，这妖魔惯会飞天入地，又可以布下妖阵，还能施展铁鼎熬尸之法，修为绝对不低，甚至有可能是即将化成筑基大妖的存在，不过他受了伤，实力大损，一身的力量，大概也只剩了两三成左右，但就算是这样，自己这点本领在他面前，也是有所不如的，刚才那场恶战，看似利落，实则真是凶险万分……
若不是自己施展玄黄之气打了那妖魔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无缺剑经剑势凶狂，若不是那妖魔始终没有正眼瞧过自己，那刚才这一场大战里，最终死的是谁，还真不好说！
很快，一众甲士便在小乔师妹的率领下，前去打扫战场了，不多时，刚才被斩杀的妖兽尸首，都搬到了山下来，一只接着一只摞成了小山，怕有数百只不止，而那妖魔被方原以飞剑击伤之后，落在了地上的铁鼎，也被搬了过来，鼎内的尸骸，由城主出面，取地安葬。
至于这大鼎，则是妖魔施展邪术的明证，是要搬回青阳宗去给长老过目的。
而那只妖魔的残骸，也专取了一方棺椁盛了，准备运回青阳宗去。
而青阳宗众弟子里面，也是一死二重伤，重伤之人都服了丹药，性命倒是无虞，只是那已经死了的仙门弟子，却也让人惋惜，如今只能先送回门中，然后请门中长老发落。
方原看小乔师妹指率城中甲士清理战场，井井有条，自然乐得放轻松，休息了片刻之后，便看到祁啸风与吴清也从山上下来了，刚才祁啸风的飞剑，被方原祭了出去，斩杀妖魔，不知跌在了哪里，这两人却急着去找，如今好不容易找了回来，这才一脸沉重的下山……
“唉呀，风儿……风儿你没事吧？”
祁将军见了，急忙一脸焦急的迎了上去，周清越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我没事！”
祁啸风闷闷的回答了一声，然后目光复杂的看了方原一眼。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一时让他感觉如在梦中……
那个寒门……
他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不应该啊，明明自己才是场间人里，修为最高的，这些荣耀，本该是自己的才对……
可是如今面对着方原，他却不敢上前说什么，就连吴清也是，只是低头沉默着。
倒是方原，见他回来了，忽然站了起来，慢慢向着他走了过来。
祁啸风心间大惊，眼神警惕的看着方原，甚至有些惊恐之意。
“祁将军！”
方原来到了近前，却没理祁啸风，而是向着祁将军拱了拱手。
“啊……有事？”
祁将军也吓了一跳，有些惊恐的看着方原。
方原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记得在十多年前，咱们两家，曾因为一片田产……”
“还！”
还没等方原说下去，祁将军忽然道：“那田产是你方家的，拿去，绿柳庄子也拿去！”
方原闻言倒是微微一怔，祁将军心惊胆颤的道：“若你不满意，我祁家还有……”
“不必了！”
方原直起了身来，淡淡道：“只把我方家田产归还就可以了！”

第六十五章 这都是命
青阳宗的小仙家，仗剑除了妖魔，还了太岳城上下一片安宁！
这一个消息，在天未拂晓之时，便已经传遍了偌大太岳城，不仅太岳城百姓纷纷涌到了城主府前来，向众小仙家们磕头，就连城外数百里之内的农家，也纷纷摆出了香案，堆上了猪头，供奉答谢青阳宗的仙家们为他们斩妖除魔，可谓是热闹至极，只是在太岳城这般热闹之时，那一众青阳宗来的小仙家，却已然悄无声息的踏上了返回仙门的法舟，低调至极！
这决断是祁啸风做下来的，此次外出斩妖，毕竟以他为首。
他名义上说的原因，是急需返回仙门交待公务，但实际上，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直到法舟升空前的一刻，他看着太岳城那一干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贵胄，甚至他那脸色变得无比尴尬的父亲，心里仍然有些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本来自己才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啊……
本来会在这太岳城被人争相传诵的该是自己的名字才是……
但结果，一切都变了！
现在太岳城中的百姓，人人口中，都挂着一个名字，叫作方原！
而自己，别说没有成为众人口中的英雄，甚至还成了一个阴暗的小人……
“那位方原方小哥啊，可真是了不得，他小时候就跟俺家的山娃一样，五岁的时候还天天跑山上去放牛咧……但人家争气啊，不像山娃天天就吵着要娶二丫当媳妇，人家想得是念书，是修法术当仙人咧，而且人家也真个争气，才十来岁，便考中了仙榜榜首，满城上下，谁不敬仰，虽然后来呢，命里有个劫难，一下子被取消了仙榜，但争气的人就是争气……”
“你看看，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人家就又成为了仙人了，你们都不知道，本来啊，那祁将军家的公子，刚回来的时候，还有些看不起人家呢，那周家的公子自己不争气，被仙门撵了出来，祁家公子还帮他说话，说是方原小哥儿把人家害了，结果呢，真金不怕火炼，一到了妖魔面前，这真仙人和假仙人就分辩出来了，你都不知道那方原方小哥的威风啊……”
祁啸风心里恨啊，恨吴清那张嘴，怎么就什么都敢说，生生的把周清越被逐出仙门的事情扣到了方原的头上，结果这件事本来和自己无关，如今却成了自己在背后损人名声！
他也恨小乔！
就是这个丫头，在昨天斩妖除魔之后，当着太岳城一众贵胄的面，有意无意，便将周清越被逐出仙门的事情说了一遍，还说什么名声最重，不可轻侮，结果方原倒是名声好了，可自己就难免落了一个坏名声，那周清越也是没骨气，小乔师妹只是开了一个头，他就怕了。
在他自己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真相说了出来后，自己还怎么做人？
论本事，本事不如方原！
论名声，名声也臭了，他又哪里还有脸继续在太岳城待下去？
本来打算在太岳城多呆几天，好好风光一番的他，也只好连夜走人了！
不过祁啸风心里恨了一圈，几乎恨了所有人，却没有方原。
目光偷偷的向着那端坐在船舱之内的方原看了一眼，便很快的转了回来！
他不恨方原！
他怕方原！
曾经在仙子堂时，那位深不可测的寒门子弟，如今又回来了！
而且更强大！
而在这时候的方原，并不在意祁啸风心里的念头与众人态度的变化，他只是盘坐在了舟舱之内，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对于玄黄一气法的修行，若说是这时候有一点与来的时候不一样的话，就是他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再将自己逐到舟舱之外去值守去了……
“前方可是青阳宗弟子？”
也就在众人皆心思各异，闷不作声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沉喝。
众仙门弟子大惊，忙赶到舱外一看，便见前方的云层之上，正有两道身影飞快的掠来，其中一位身穿白袍，正是小竹峰的白执事，另一位则是身穿乌袍的小竹峰乌执事！
“正是青阳宗弟子斩妖除魔归来，拜见两位执事！”
小乔师妹见祁啸风还在犹豫，便索性上前，朗声回答道。
“很好，仙门已收到了你们传递的玉简，特命我二人前来接应你们归山！”
白执事沉喝了一声，两位执事便踏着云层过来，一步迈入了法舟之中。
入舟之后，两位执事看过了那位重伤的仙门弟子，施展了些救治手段，又问了一下那位丧命的仙门弟子当时的情由，便低声叹了口气，向着方原看了过来，道：“这一次是仙门消息有误，倒险些害了你们的性命，不过你能率师兄弟们大破妖阵，总算没辜负了仙门的教导！”
方原依礼道：“执事谬赞了！”
昨夜他们斩妖除魔之后，便依律向仙门传递了玉简，将斩妖之时经历之事一一分说，只是没想到仙门反应如此之快，甚至还谴了两位执事前来接应他们，也算是尽心尽责了。
白执事挥了挥衣袍，道：“不必过谦，此役你立有大功，仙门必然有赏！”
说着，便盘坐了下来，细细询问这一行任务中的细节。
众仙门弟子见到了两位执事，心间大定，七嘴八舌的讲述起了昨夜的惊心动魄来。
而在此过程中，祁啸风则是一言不发，眼神沉默。
这次斩妖除魔，本是以他为首，两位执事却不向他说话，已然表明了态度了。
这一次斩妖除魔，他抛下方原独自上山，是为一过；轻敌冒进，是为一过；不知进退，陷入妖阵，害得同门或伤或死，又是一过；临敌之际只顾自身，又是一过，更关键的是，他与吴清在刚回到了太原城时，说出了对方原名声不利的言辞，若是被仙门知道了，更是大过！
当然，如果事情的结果，是他成功率众同门斩了妖魔，这些过失，都不算什么。
可如今，却是他险些害得同门全军覆没，独独是方原立了大功，他却难逃其咎了。
就像刚才白执事说的，方原回到了仙门，会有重赏，那么自己，则必有重罚了。
这般想着，又看了一眼同样面无表情的吴清。
也不知道经此一事，自己雄心壮志想要角逐的真传之位，还有没有希望！
吴清在经历了昨夜一事之后，也一直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以前总是抢着说话，爱出风头的她，却似忽然间性格大改，沉默的像尊神像，也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在这时候，祁啸风有些担心的向她看了过来时，她忽然间也向祁啸风看了一眼，目光交汇，她似乎做下了决定！
然后在这舟舱之中，她忽然做出了一个众人都想象不到的举动。
慢慢的站起了身来，她轻轻走到了方原身边跪坐了下来，脸色憋的有些红。
方原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警惕。
吴清脸红了半晌，忽然小声的开口道：“方师兄，多谢你！”
此言一出，方原登时傻了眼，祁啸风也傻了眼，众仙门弟子也傻了眼。
就连正与白执事小声说话的小乔师妹，也忍不住转过了头来，嘴巴张的极大。
“额……不必客气！”
方原忍不住向后靠了靠，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这怎么能不客气，你救了我们的命啊……”
吴清却向前蹭了蹭，伸手拉住了方原的袖子，脸上居然像是有了泪痕：“一想起以前我跟你做过的事，我就有些后悔，没想到我平时那样欺你，说你，你都不还嘴，有时候我甚至还觉得你太软弱，直到昨天，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软弱，而是真正有本领的人……”
方原只觉后背一阵发寒，不动声色的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客气道：“你过奖了……”
“没过奖，你确实是这样的……”
吴清又向前蹭了蹭，伸手抱回了方原的胳膊，怏怏道：“我真是昨天才认清了你……”
这时候方原已经退无可退，浑身发毛。
看着吴清那双眼波盈盈的眼睛，他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豁得一声站了起来。
舱内众弟子目光皆看向了他，方原流着冷汗，道：“这个……我忽然想了起来，按着仙门规矩，每次出行，总要有人在法舟之外值守才是……众师兄弟宽坐，我这就去了……”
说着急忙出了舟舱去了！
心里也忍不住想：“合着我就没有坐在法舟里面的命是不是？”

第六十六章 无奈之事
“尔等暂且回去休息，随时等待仙门召见，此次除妖之事，暂不可外传！”
回到了仙门之后，白执事等人郑重嘱咐了一番，这才放方原等人回去。诸仙门弟子经历了一番生死浩劫，再回到了这熟悉又安全的小竹峰来，自然感慨万千，见白执事等人离去，便皆围在了方原身前，一个个客客气气的向方原行礼道谢，就连风清诗社的成员洪涛也不例外，然后才各自散去了，心里都在感慨着，恐怕这一次除妖之事后，小竹峰要大起波澜了。
“额，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方原与小乔师妹等人道了别，转过身来，却是微微一怔。
场间居然还有两个人没走，一个是吴清，就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一个是祁啸风，却是站在不远处的山崖处，显然正在等着吴清，见吴清只是看着方原，脸色已经非常的难堪！
“方原师兄，我有些心里话儿想跟你说！”
吴清楚楚可怜的，慢慢的向着方原走近了一步，低着头。
“哼！”
祁啸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重重的砸了石壁一拳，转身走了。
吴清却连头也不回，低头揉着衣角，小心的道：“以前的事情，我还没向你道歉呢……”
“不是已经说过了么，道歉就不用了……”
方原微微皱起了眉头，退后了一步，淡淡道：“今天也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说着，不便多留，拱手作了个揖，转身青衣飘飘的走了。
“你……”
吴清望着他快速消失在了山间的身影，恨的跺了跺脚。
不过跺完了脚之后，嘴角倒是生出了一抹笑意，暗想道：“以前没发现他还挺好看的！”
说着，便也慢慢的往回走，心里只是琢磨：“若不出去这一次，哪里能知道那祁啸风平时耀武扬威，实际上是个草包？这等草包，又怎能配得上我这等世家小姐，也就是这个方原，才当真是寒门里飞出来的漂亮凤凰，若是老祖爷爷见了他，一定会夸我挑人有眼光！”
“不过，要说起来，他的修为却是低了些，不过也无防，祖爷爷说过，修为毕竟还是可以靠资源堆起来的，不算最主要的东西，况且他本来也不笨，只是因为修炼仙门失传的心法，才耽误了的，大不了我让祖爷爷向仙门里的执事们求情，让他重新换一道传承……”
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拳头，暗暗发狠：“老祖爷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回到了自己那间小楼的方原，自然不知道自己已入了别人法眼，只是一想起吴清那一脸娇羞的模样，便忍不住浑身不自在，心想吴清还是以前那尖酸刻薄样儿比较可爱些，坐了下来之后，连喝两杯冷茶，一身的鸡皮疙瘩才消了下去，然后认真的琢磨起了自己的事情！
这一次下山，为了斩杀那妖魔，他还是忍不住施展了一次尚未完全成功的玄黄一气法，倒是发现，这法门着实厉害，不仅使得自己法力凝炼无比，完全催动起来了之后，更是让自己可以在练气四层巅峰，便拥有不输于普通练气六层之人的力量，不愧是青阳五法之首！
这倒使得他，对即将小成的玄黄一气法，有了更深的期待。
而且这一次任务之后，若不出意外，仙门定然会有赏赐，那恰好让自己提升一截修为！
这般一夜过去，第二日一早，方原起了身，照例伴着山间清风舞剑，不过这一次舞剑，用的便是太岳城城主吕梅庵送给了他的配剑了，价值三千金的神兵利器，果然与平时用的普通铁片子不同，舞将起来，豁豁生风，寒光四溢，直让方原有了一种吞吐山河的大气魄！
不过也不知是否幻觉，方原练剑之时，总感觉这剑中，似乎有一种隐而未发的力量，但仔细去感应，却又一无所获，倒是在剑身之上，发现了一道隐隐的黑印，若隐若现，像是极其的玄奥，也不知是不是铸剑之时便由匠人留在了上面的，使得此剑多了几分玄妙之意。
“究竟是我的剑道又有了提升，还是这印记里封印了某种力量？”
方原有些琢磨不透，倒是觉得当初授剑之时，该仔细问问吕梅庵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得多了。
能在剑中封印力量的，无不是仙家法宝，这剑值得三千金，在凡俗来说自是至宝，但绝不可能封印什么力量在里面的，否则的话，别说三千金了，便是三万金也买不下来……
“那一定是我的剑道又快突破某层瓶颈了！”
方原暗暗的想着，但还是仔细打量着这一道黑印。
“嘻嘻，方原师兄练的好剑法……”
正琢磨间，却忽听得旁边一声笑，方原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便见吴清远远的从山坡上走了下来，手里捧着一片荷叶，上面堆满了带着露水的紫色小果子，另一只手里却托着一只白色的陶罐，里面水波盈盈，却是满满的山泉水，一边笑，一边慢慢的朝着方原走了来。
“额……吴清师妹，好巧！”
方原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讪讪的收起了剑，勉强的笑着打招呼。
“巧什么呀，我就是来找你的！”
吴清笑吟吟的，来到了方原的小楼前，将陶罐里的清水倒进了方原楼前的水缸里，只是三尺多高的一个陶罐，里面的清水却满满倒了一缸的水，然后嗔怪的看了方原一眼，体贴道：“你看你练剑练的出了一身的汗，快洗一洗吧，我呆会还有话儿想跟你说呢……”
“额……”
方原确实练剑练的汗湿了衣袍，也正想洗一个冷水澡，但看着吴清那关切的眼神，却忍不住心里叹了一声，倒是往后退了一步，道：“有劳费心，不必这么麻烦了！”
说罢了之后，收起剑来，转身就走。
吴清脸色变了变，却又急着追了上来：“你等等我！”
方原便如听而不闻，越走越快，如今这个吴清实在太吓人了。
却也正在此时，忽听得头顶之上，传来了一阵娇笑：“大早上的，你这里好生热闹！”
方原与吴清皆抬头看去，便见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缓缓飞掠了过来，却不是小乔师妹又是谁，她嘻嘻笑着，立在了一株古松旁边，看着一脸无奈的方原与翻着白眼的吴清，道：“一大早起来，想着过来看看你，却没想到有人来的更早，方原师兄，用过早膳了没有？”
方原见了她，也是如蒙大赦，转身向她走了过去，道：“走吧！”
吴清恨恨的跺了跺脚，叫道：“你还没洗澡呢！”
方原直接从贮物袋里摸出了一道清净符，手指一晃，便化作了蒙蒙水汽，绕身一周之后，便已经汗意全消，神清气爽，干干净净，这是一种仙家符篆，很是方便，方原也有几道，不过这符篆也值得几个钱，方原平时过的紧巴，舍不得用，但这时候却不能不大方了。
吴清见了这模样，也只能气的捏紧了拳头，犹豫了片刻，又低着头跟了上来。
这却把方原窘得不行。
他与小乔师妹走在前面，吴清就悄没声的跟在后面，总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就好像后背被一野兽盯着也似……
小乔师妹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一直看看他咯咯发笑……
这让方原恨不能一脚把她踢到旁边的山崖里去！
三人便这么两前一后，赶到了灵膳堂，方原与小乔师妹自然的坐下来用膳，吴清就坐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不吃东西，便这么托着下巴看着他，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周围用膳的仙门弟子，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对劲，还以为是谁在这灵膳堂里放了毒……
正在方原快要将手里的筷子捏断了时，灵膳外却有一架木鸢缓缓降落了下来，上面一位穿着翠衣，扎着两个牛角小辫的童儿，低着头向里面瞅了瞅，笑道：“方原师兄……”
方原“豁”的一声起身，出门跳到了木鸢上：“快走吧！”
那童儿却是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奉执事之命过来接你的？”
方原眉头紧皱，催促道：“别说执事，阎王爷接我都去，快走快走！”

第六十七章 多一个选择
本想借着执事相召，摆脱了这尴尬局面，但方原发现自己还是太年青了。
如今的他，便在小竹峰古殿之中，面前坐着白执事与乌执事、偃执事三位，身边却一溜儿坐着小乔师妹、吴清、祁啸风，以及一起去过了太岳城斩妖的洪涛等人。见到了吴清一脸关切，恨不能贴在方原身上的模样，祁啸风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对此视而不见，洪涛等人则是尴尬的头都不敢抬。而方原则只是目视前方端坐，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
“此次太岳城闹妖之事，我等昨夜也查得差不多了，确实是仙门疏乎，害得你们坠入险境，那妖魔也是狡诈，一直都是驱使妖兽作乱，自己一直不曾现身，再加上太岳城一带向来清净，从未有过闹妖之事出现，因此仙门判断的低了，断未想到事态如此严重……”
白执事先跟他们说了一番，又道：“不过你们可以顺利解此凶险，表现也实在不错，仙门已经决定，此次符诏，本来只是三阶，但念在妖魔厉害，已经决定改成一阶符诏了！”
众人听了这番话，顿时惊喜不已。
仙门符诏，根据难度的不同，也有不同等阶，而不同的等阶之间，相应的奖赏与功德之数，也绝然不同，此前他们领取的，只是三阶符诏，算是难度简单的低阶符诏，奖赏与功德都不怎么多，而如今调成了一阶，却已经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可以接的最高符诏了……
那无论是奖赏，还是功德之数，都提升了十倍不止！
白执事等他们高兴了一会，才又道：“这本是你们应得的，也不必过谦，不过严格说来，在仙门的判断之中，一阶符诏的难度，还是要超过了你们的承受能力的，虽然之前的玉简之中，你们也详细讲述了过程，但现在，我还是要再问你们一次，此次斩妖的详细过程！”
听了这话，一众仙门弟子，便皆下意识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全靠了方师兄……”
过了半晌，两个人同时开口，却是小乔师妹与吴清。
“小乔丫头，你且把前后经过详细讲来！”
白执事看了小乔师妹一眼，轻轻的吩咐道。
“是！”
小乔师妹点了点头，又看了方原一眼，便慢慢的开口道：“那日我们到了太岳城……”
她口齿灵便，不急不徐，仔仔细细的将那一日她们到了太岳城之后发生的事情统统说了一遍，甚至连在太岳城主吕梅庵的府上饮酒之时周清越的出现与吴清和祁啸风险些坏了方原名声的事情也没漏过，再直到祁啸风不叫方原，带了她们前去降妖，途中见妖兽众多，山顶有异，便决定上山一探，结果陷入妖阵，生死危急，然后方原持剑上山等等等等……
说话过程中，吴清颇有些不服气的看了小乔一眼，但也没有出声打断。
而祁啸风则是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砖石。
而白执事与乌执事等人，则只是静静的听着，虽然有些不满，却也未曾开口。
可到了小乔师妹讲到，方原一人展露剑法、丹法、阵法、器法、符法等等过人本领，生生带着他们熬过了难关，最后甚至直接杀进了阵心，破了那妖魔阵心之时，却连这三位执事都有些震惊的抬头向方原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普通弟子可以做到这一步！
但是小乔师妹讲的仔细，其他几位仙门弟子也在旁边随时补充，他们也不得不信了下来，只是看着方原的眼神里，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凝重，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看重态度！
“……也就在那时，方原师兄喝破了那妖魔的形藏，那妖魔见阴谋刺杀不成，便卷起了炼尸鼎逃走，祁啸风师兄反应稍慢，未来得及以飞剑制敌，方原师兄在这时候夺过了飞剑，遥遥击伤了那妖魔，大鼎跌落，但那妖魔也发起怒来，故意朝着山下的太岳城贵胄冲了下去，有意泄怒杀人，它速度甚快，我们反应不及，但谁也没想到，方原师兄居然直追了下去！”
小乔师妹讲到了最后，脸色也是一片凝重：“当时我们只能远远看到方原师兄从山巅跃下，一道青影直追妖云，趁着那妖魔所料未及，自半空之中，便一剑将它钉在了地上……”
“此言当真？”
说到了这里时，几位执事再也忍不住了，白执事深声开口喝问。
小乔师妹道：“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太岳城一干百姓，也皆有目共睹！”
白执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转身看着方原道：“你可知那妖魔什么修为？”
方原微微一怔，抬起了头来：“并不清楚！”
白执事叹了口气，道：“昨夜我等查探那妖魔尸骸，都吓出了一身冷汗，那可是一只半步筑基的大妖啊，加上血脉强横，就连我们几个，遇到了都须慎重对待，更何况是你们？虽然从他的尸骸来看，他应该是前不久受过重伤，但再不济，练气七八层的实力还是有的，再加上诸多手段，实在不是你们可以对付的，你当时居然敢孤身追上前去出剑，实在是……”
他沉默了一会，才给出了一个评价：“……胆大包天！”
此言一出，众仙门弟子对方原的敬畏也顿时更高了一筹，皆呆呆的转头看他。
“弟子当时只是见到了我太岳城百姓被它炼尸，死状凄惨，起了义愤之心，没想太多！”
方原这时候只能如此回答。
但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却不好在此时说出来，那就是：除恶务尽！
手里的剑不能随便出鞘，但若是出了鞘，就一定要将敌人制于死地，否则便会身受其害！
他那位仙子堂的座师朱先生，不就是年轻之时一时不慎，被妖魔所趁，最后落得前途尽毁，只能流落乡间教授顽童稚子？否则的话，朱先生的身份修为，不会输于这几位执事！
从这一点来说，方原其实是个很胆小的人，因为胆小，所以一定要少留后患。
“唉，这也罢了，不管怎样，你们能活着回来，没有全军覆没，便算是不亏，最后甚至真个斩了妖魔，实在是大功一件，如今只给你们算一阶符诏的功劳，甚至还算是亏待了你们，你等且退下吧，一应赏罚，自会有人给予，且去殿外等候，小方原你留下来……”
白执事感慨良久，才让其他人出去了，然后目光关切的看着方原。
“你的玄黄一气法修炼的如何了？”
待其他弟子出了门后，白执事立时关切的问道。
在这时，其他两位执事，也都脸色凝重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对这个问题，方原早就知道他们会问，一点也不着忙，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法力却是越发的精纯，虽然未能炼出一缕与普通法力泾渭分明的玄黄一气来，但整体法力却隐隐有了变化，介于法力与玄黄之气中间，虽非玄黄之气，但也有三成玄黄之气的性质，也是因为有这种变化，我发现已经能运转一些玄黄一气诀里的法门了……”
白执事等人听了，倒也只是略显意外，道：“我们还在想，为何你修行了这么久，第一缕玄黄之气仍然没有修炼出来，原来你是直接跳出了第一个阶段，只是你以前想过没有，如此一来，你虽然法力比常人凝炼得多，也能运转部分玄黄之气的神威，可是越是如此，你便越是难以破阶，难道你就放弃了以后的修行之路，打算一辈子留在练气四层了么？”
方原闭上了嘴，这时候他不适合回答。
当初他推衍出了自己的修行之路后，没有试图告诉执事们，便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这条路的关窍之处，甚至不会允许自己从这条路上试着修行下去，所以才先斩后奏……
而如今，他仍然不好解释……
天衍之术推衍了出来的那条路太玄奥，已经超过了众执事，甚至是长老的理解，他更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样修炼，反倒不如表现的懵懂一些，待修炼成了再圆回来！
白执事与其他几位执事对视了一眼，叹道：“按理说这些话我等不该说，可是你这孩子，实在难得，天资不说，这份勤勉，实在是我等生平仅见，若是毁在了这道传承上，那便可惜了，玄黄一气诀已断了传承近千年，不知多少天才弟子夭折在了这道传承上，你可知为何还总是会有前仆后继，愿意投入精力心血，投入自己的一世前途，去赌自己可以修炼成功？”
“原因很简单！”
白执事等人低叹着：“这心法太强了，从一开始修炼，便可以得到莫大好处，让人脱颖而出，一枝独秀，心甘情愿的投身其中，直到发现自己前路已断时，便无法回头了……”
方原听了这话，只是沉默不语。
他知道白执事等人说的是真的。
就算是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这一次试着施展了玄黄一气诀，都有些惊愕于其威力之强大，要知道，如今自己连小成都不算啊，若是修炼至大成，那会多么强横的实力？
“小方原，此诀修炼，你暂且停下，不要再继续了！”
白执事似乎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与其他几位执事对视了一眼，沉声说道。
方原闻言倒是一惊，有些不解的看向了白执事。
白执事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沉声道：“从这一次太岳城伏妖之事上来看，你的天资当真是好到出乎我们的意料，若是就此毁在了这传承上，实在可惜，如今云长老与古默长老等人，皆已离山，去魔息谷与其他四大仙门商议升仙试炼之事，待他老人家回来，我们会向他求情，希望可以洗去你一身的玄黄气，重修四大传承，你可愿意？”
白执事叮嘱道：“让你不可继续修行，也是为你好，你的一身法力，若是有四成朝着玄黄之气转化了，便再也无法回头，如今悬崖勒马，虽然晚些，总算还是有几分希望的……”
方原听了，倒是一惊，没想到执事们会有这等想法。
但他其实也明白，执事们这般做，倒是为自己好，犹豫了半晌，便道：“全由执事做主！”
只是心里想着，修炼之事，还是要再加快一点进度了！
“洗去你的一身玄黄气，让你重新修行，是件极难的事情，怕是要几位长老联手才能施展，而且要耗废大量的资源，我等也不知长老是否会答应，但一定会尽力帮你求情的！”
白执事说到了这里，低叹了一声，道：“你且出去吧，功德榜快要公布了！”
“多谢各位执事……”
方原由衷的向几位执事道过了谢，很是感激他们在这时候会为自己考虑。

第六十八章 飞上天了
“方师兄……”
见到方原也出了大殿，在外守候的小乔师妹，吴清等人也都迎了上来。
除她们之外，还有清风诗社的洪涛等几人，可以说，一起去太岳城斩妖除魔的人里，除了已死的吕竹和祁啸风两个人之外，其他人全到了，就连身受重伤的赵康年，也脸色苍白的候在了这里，见到了方原出来，便一个个态度恭敬的迎了上来，围在了方原身边。
“你们在这里等我？”
方原有些诧异的看向了他们，下意识的问道。
“正是，回山之后，我们还直没有好好谢谢方师兄，刚才执事们也说了，那妖魔修为如此之高，手段又多，当时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恐怕我们这些人一个也没法活着回来！”
清风诗社的胖子洪涛以前说话也是极刻薄的，现在却似变了个人，在方原面前老实的像只被阉过的公猪，一脸肥肉颤着，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能在方原前面镇定的说话：“所以我们商议过了，呆会一起陪你去看功德榜，然后晚上设宴，定要好好答谢你一番……”
“答谢却不必了，那功德榜的话……”
方原倒是微微一怔，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他们这些得授了青阳传承的仙门弟子，无不以功德之数来论资排辈，而这功德之数，可以从各方面得到，接取任务，或是为仙门做了某些贡献，都可以得到功德将励，而最终的功德之数，甚至可以决定他们在仙门之中的升迁，乃是仙门弟子人人关注的榜单！
有许多仙门弟子领取任务，其实都是为了赚取这功德之数，相应的仙门奖赏，他们反倒不放在眼里了，因为大部分的仙门弟子，家境都十分优沃，更有许多本身便是出身于修行世家，资源丰富，平时根本就不借着仙门这点子资源来修行的，能看得上眼的只有功德！
而仙门功德榜，则是一个月公布一次，众仙门弟子人人关心。
以前方原虽然知道有这么个榜单存在，却从来不去看，因为他本来就没什么功德。
“那便去看看也无防！”
考虑了一番，方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走吧，我带你去！”
吴清高兴的上前来，便要挎着方原的胳膊。
方原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轻叹道：“吴师姐，不必如此客气……”
“哎呀，我都唤你做方师兄了，你还叫我师姐？”
吴清嗔怪的看了方原一眼，又道：“再说了，你平时低调，大家谁也不知你的本领，但这一次你立下了大功，即将名传小竹峰，以后又还有谁这么大胆，敢唤你一声师弟？”
“这……”
方原倒也苦笑了一声，仙门里这条不传闻的规则，他也是知道的。
他们一起入的仙门，没个先后，年龄也都差不多，因此平时都是师兄师妹的乱叫，没个定数的，不过久而久之，倒也形成了一个定数，那便是强者为尊，相熟之人里面，被称作师兄的那个一定更强一些，不熟识的人初见之时，互唤师兄，表示尊重也是有的……
“呵呵，功德榜发布的时间快要到了，这便过去吧！”
小乔师妹看出了方原的尴尬，便笑了一声，率先在前面引路，向前走去。
其他人便也紧紧的簇拥在方原身后跟了上来。
他们这一行人向着小竹峰西山方向走，倒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方原这个“闲人”之名人尽皆知，以前都是独来独往惯了的，而清风诗社的一众弟子，则都是仙门之中地位非凡，眼高于顶的，如今大家见她们居然都跟在了方原身后，隐隐以他为首的模样，心底皆觉得有些诧异，无形之中，觉得方原身上多了些深不可测的意味……
“如今距离升仙试炼没多长时间啦，估计真传弟子，也就要在这几个月里定下来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青阳小七子里的几位，还有后来出现的那几个佼佼者，可都是来势汹汹啊，无论是修为、实力，还是背景，都深不可测，他们可都是对这真传之位志在必得，怎肯轻易拱手让人呢，若我猜的没错，这功德榜上，必然还会有一场龙虎之争……”
“哈哈，这是肯定的，那几位天骄齐头并进，难分上下，要比拼的，就是这功德之数了！”
“……”
来到了小竹峰西山位置时，却见一面光滑的石壁之前，众仙门弟子东一簇，西一堆，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各自低声的攀谈着，议论着榜单排名有可能会出现的变化，见到方原等人过来，一个个都有些诧异，纷纷让开了一条路，让方原走到了前面去，眼神古怪。
“眼睛长在头顶的吴清师姐，不是天天和祁师兄腻在一块吗？”
“对啊，为何今日不见了祁啸兄师兄，倒和那位闲人混在了一起？”
“小乔师妹怎么也跟他走到一块去了？”
众弟子直觉的感到了些许的古怪，却不敢说的太大声。
而方原听着这些话，也十分的无奈，只好目不斜视，只装作没有听到。
“咦，你这大闲人来这里做什么？”
外围人挤得不少，石壁之下却甚是空荡，几块青石上，只有寥寥三四道身影，皆是这小竹峰弟子里的佼佼者，一个个气度不凡，修为也十分深厚。他们见到方原居然被小乔师妹拉了进来，与他们并肩候在石壁之下，登时都有些诧异。其中一个身穿淡黄袍子，颌下已经生出了一丛胡子来的壮硕男子，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方原一眼，下意识的说出了口来。
此言一出，跟在了方原身后的几人，登时齐向着他怒目而视。
“厉江寒，闭上你的臭嘴，方原师兄也是你可以轻侮的？”
吴清第一个便站了出来，冷着脸厉声训斥。
那淡黄袍子的仙门弟子也是名列青阳小七子的高手之一，实力比小乔师妹还强些，在仙门之中人人敬畏。他其实刚才也只是无意中看到了方原，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但被吴清如此训斥了一句，脸上却登时有些挂不住了，冷笑道：“什么方原师兄，我怎地未听过？你一介女流，我不愿跟你多说，祁啸风呢，若有什么意见，你让他出来跟我说！”
吴清现在就不愿听到“祁啸风”三个字，顿时一脸的不满，冷笑道：“今日我们是来陪方原师兄看榜的，又关祁啸风什么事，你虽然张狂，本姑娘却不怕你，你能奈我何？”
厉江寒这顿骂着实挨的有些不着头脑，只气的脸色通红，森然道：“之前几次，我也一直让着你，真以为是我怕了你不成？我只是看在祁啸风的面子上，不愿和你纠缠罢了，你若是真惹急了我，哼，你们那劳什子清风诗社又算个什么东西，我一只手也捏碎了它！”
“有本事你捏去呀……”
吴清这话说的坦荡，一点也不把清风诗社放在心上。
厉江寒倒是一时语塞，旁边却又有一位身材丰腴而美艳的白衣女子忍不住了，不耐烦的看了过来，喝斥道：“都聒躁些什么，这里是看榜之地，你们要吵，到别处吵去！”
“太合真，谁不知道这里是看榜之地，还用你说？”
吴清还没反应过来，洪涛已冷笑了道：“我们就是陪方原师兄看榜来的，有问题吗？”
“哈哈，你们口中这位方师兄，以前一直是功德榜倒数第一吧，他来看什么榜？”
又有一人插了嘴，却是个穿着白袍子的俊俏青年，笑嘻嘻地说道。
“那是因为以前方原师兄一直没有接过符诏，现在自然不同了！”
小乔师妹在这时插了嘴，淡淡笑着向那白袍青年说道。
“那又如何？”
那白袍青年闻言一怔，笑道：“难道你这位方原师兄一接任务，就能飞上天不成？”
周围几人闻言也皆都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仙门里的佼佼者，有志争夺真传之位的存在，也是功德榜上排名靠前的存在，要说没有些心高气傲的性子，那是不可能的，这时候见方原这么个大闲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吴清，洪涛，甚至连小乔师妹都一副护着宝贝的样子，却都觉得有些好笑了起来！
在一众笑声里，吴清等人神色更不愉快，小乔师妹也有些歉疚的看了方原一眼。
倒是方原自己，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调侃视而不见。
在众人大笑了起来之时，他忽然抬头，指着石壁说道：“新的排名出来了……”
众弟子听了，便都笑着转头看去……
……然后他们的脸色都渐渐的变了，变得无比的古怪！
足足过了半晌，小乔师妹才轻轻笑了起来：“这可不就是飞上天了么？”

第六十九章 真传之位
“萧远志，功德九百四十三。附：自斩四道五阶符，率众完成一道三阶符！”
“太合真，功德九百二。附：自斩三道五阶符，率众完成两道三阶符！”
“王鲲，功德八百九。另附……”
“厉江寒……”
石壁之上，此时已经出现了一排一排的名字，不但有他们的功德之数，还有这些功德之数背后他们完成的各品阶符诏数量。整体上，排名变化是不大的，能够在最上面你争我夺的还是那么几个佼佼者。自从这功德榜出现以来，他们几个人就常年霸占高位，这次你第一，下次换我第一，也正是这种变化，使得他们几人都成为了真传呼声最高，最有希望之人！
若说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那就是此前一直稳居前五的祁啸风，也不知为什么，排名快速下滑，居然掉落在了十名开外。而本来最有希望进入前五的小乔师妹，这次的排名，也依然是在第七位，与上个月相比居然毫无变化，不像是完成了三阶符诏该得的功德……
当然了，众仙门弟子此时一个个都见了鬼一般的看着的名字，却是谁也没想到的。
那一个名字高列榜首，功德之数，远远将第二名的萧远志甩了开去！
“方原，功德一千九百六。附：一力挽狂澜，率众完成一阶斩妖符！”
不知有多少见了鬼一般的表情，齐唰唰的向方原看了过来。
就连小乔师妹等人的脸上，也有些诧异，似乎意料到了方原的排名会很高，但却没想到他会高到这个程度，不过在诧异之余，她们的脸上，露出的则是更深的敬意……
“这……这怎么可能？”
不知是谁带头，诧异的叫了一声，旋及下方一阵轰动。
“那个闲人不是仙门特批，不必赚取功德吗？如今怎么会……”
“我只好奇，他不是才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吗？如何完成的一阶符诏？”
仙门之中，功德为重！
而仙门，对于功德的计算，也自有一套形成了千百年的体系。
从一阶符诏，到五阶符诏，每一道符诏可得到的功德都不同。
而独自完成了符诏，与率众完成的符诏，得到的功德之数也不同。
一起完成符诏的人里，统率之人，和立下了大功之人，得到的功德也与跟着蹭功德之数的人有很大的差别。总而言之，立功之人自有功德，而跟着混的，也多少会有一些，但跟着混的最终可以得到的功德之数，与花费了无数心血，立下了汗马功劳之人绝对没法比！
而从这石壁上的排名来看，就能让人猜到一些惊人的真相了……
方原跟着祁啸风等人回太岳城去斩妖除魔，不是一个秘密，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方原是跟着去混点功德回来的，甚至还有人以为是祁啸风故意带上了方原，好借机奚落他的！
可偏偏出现的结果如此惊人，祁啸风功德之数不增反减，方原则脱颖而出，不但几乎一个人占完了一阶符诏所能给予的功德之数，甚至还得到了“一力挽狂澜”的评价，这也就是说，他不但在完成这符诏的过程中起到了至为关键的大作用，还一力逆转了颓势……
他所得的功德数，不仅是完成了符诏的奖励，还有救下了诸多同门的奖励！
而这，则使得他的功德排名，一飞冲天，从原有的零，一下子飞到了至高之位……
不但众仙门弟子见到了这一幕都吓的呆了，那几位天骄此时也都变了脸色！
足足一千功德的差距啊，这让他们怎么去追赶？
难道这真传之位，要落在这个平时东游西逛的闲人身上？
明明仙门里都传说他已经修炼失落的玄功炼废了啊，为何会有这等本事？
“呵呵，方原师……兄，可还记得师妹？”
足足过了良久，才有一人轻轻笑着开了口。
正是那白衣的女弟子太合真，她转过了头来，轻轻施了一礼，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原。
“自然记得，我们曾一起上飞云山传道！”
方原见她客气，便也回了一礼，神情平淡的开口。
当初他和这太合真，以及那白袍的俊俏青年王鲲，都是第二批得到了入飞云山传道机会的仙门弟子，按理说是极为熟悉的，不过后来他走的修行之路与其他人不一样，便渐渐生疏了，便是同在小竹峰修行，那也是等闲难得一见，加上这些人高高在上，大家便也不熟了！
“呵呵，方原师兄天资卓著，当初一起上飞云山时我等便知晓了，只是没想到方原师兄后来韬光养晦，等闲难得一见，直到如今才一鸣惊人，小妹心里真是佩服得紧……”
那太合真听了，也只是一笑，说了一通客气话，才转言道：“只是小妹倒有一事好奇，咱们仙门之中，这一阶符诏，可都是为那些身在各峰修行，修为深厚的师兄师姐们，以及真传弟子而设，咱们这些弟子便是想接，仙门也不会同意，却不知方原师兄是如何……”
在她问出了这话时，其他几位仙门弟子，也皆关切的转头看了过来。
方原如何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见到了自己的功德之数实在太高，心里太不服气，便想打听一下内中究竟了，不过话说回来，能够绕着弯子来问自己是如何接了一阶符诏，而不是直接质疑自己的功德之数有假，便已经说明了她们养气功夫很是不错了！
……可自己就是不想告诉他们！
抱着这个念头，方原便只是笑了笑，道：“执事们让我等暂且保密！”
说罢了之后，缓缓的起身，向周围的众同门施了一礼，便转身走出了人群。
这一次不用别人开路，众仙门弟子便皆在他面前让出了一条路来。
所过之处，尽皆是无数的敬畏目光！
而太合真等人，听了这个回答，也顿时愣在了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心里虽然恨的咬牙，但也并不着忙。
他们皆有自己的背景和关系，相信动点心思，不难打听出其中的真相来……
而刚才伴着方原一起过来的吴清与小乔师妹等人，脸色也是无比的凝重复杂，那几位男弟子，是有些感慨，心里默默的做着什么决定。而吴清则是一咬牙，暗暗的做下了一个决定，快步的追着方原去了，小乔师妹却是沉思一番后，转身离开，决定去找人商量一件事。
“仙门倒是大方，一次斩妖，便给了我这般丰厚的功德……”
回去的路上，方原心里也在默默的想着：“不过，这也应该是小乔师妹向着我，吴清也莫名其妙的帮我，将当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回馈给了仙门，也就等是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我身上的原因，否则的话，若是她们统一了口径，一起向我争功，那这一阶符诏的功德，不见得能分给我多少，而救了她们的性命所得的功德，更是无形之中便给抹去了……”
“甚至说，这功德别说落在我头上，还有可能被祁啸风得去！”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立刻使得我功德之数排在了第一位，有了争夺真传之位的资格！”
“真传之位……”
想着这四个字，方原心里，倒有些许波澜出现。
世间任何一个仙门，真传弟子，都是最为特殊，最受关注的存在！
成为了真传，便预示着这名弟子，有传承仙门大道的资格！
而真传弟子，修行之时，会得到仙门的重点培养，不仅可以得到大量的资源倾斜，更可以接触到无数仙门珍藏的修行秘卷，比如说青阳四法，普通弟子每人只能得传一道，私下不可私授他人，但真传弟子却不同，他可以自由参悟四大传承的秘卷，若真有那本事，便是把四法全部学会了也可以，而青阳宗其他的丹、器、阵、符等秘术，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在外行走的话，真传弟子也倍受尊敬！
不论何门何道，见到了青阳宗的真传弟子，都要礼敬有加！
因为真传弟子，对外，便是可以代表青阳宗的存在！
可真传弟子如此重要，想要成为真传弟子却也是不容易的，通常来说，只有三个方法，一是仙门之中，各大长老的三代血亲之内，都会有相应几个成为真传弟子的名额，二就是若有人为仙门立功殒落，那么自己的后代子孙或是身后家族之中，也会有一个成为真传弟子的名额。
但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普通弟子能接触得到的。
那么第三种情况，便是面对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仙门弟子的了。
那就是每一代弟子里面，都会择出一位最出色的，来定为真传弟子！
这样诞生的弟子，每一代只有一个，不会多，也不会少！
因为真传弟子太多了，仙门也承受不住，根本没有这么多精力去花心血培养！
如今这些小竹峰弟子，面临的便是这角逐真传之事……
而这件事，说起来还与方原颇有渊缘！
三年一度仙门开，平步青云有真传！
青阳宗向来都是有一个规矩的，仙门大考的榜首，一入仙门，便是真传！
当初，若不是《道元真解》被取消，方原入门时就直接成为了真传弟子了！
若是他成为了真传弟子，那现如今的仙门弟子，便也不会再有如今的真传之争……
换一种简单的说法的话，现在这些仙门弟子所争夺的真传之位，本来就是他的！
“我要拿回来！”
默默的回想着这一切，方原心里渐渐升起了一个念头。
他平素里性子淡然，只想修行，不太关心其他的东西，可是这真传之位，却与别个不同，这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所以这个念头一生了出来，便立时有些难以遏止的势头……
他有种感觉，只有将这真传之位夺了回来，才能对得起自己那十年苦读！
也才能对得起将自己拉扯了起来的朱先生！
“所以，自己一定要成为……”
也就在这个念头于方原心间盘桓不停，豪气渐涨之时，忽然间一道影子出现在了方原眼前，方原急忙收住了脚，却见拦在了自己身前的不是吴清又是谁，她正有些得意，又有些炫耀的看着方原，双手叉着腰，故作镇定的看着方原道：“方师兄，你想不想成为真传？”
方原怔了怔，道：“不想！”
说着绕过了她，继续向前走去。

第七十章 我的真传
自打从太岳城归来之后，吴清便态度大变，却使得方原有些不盛其扰。
纵是饱读诗书，但在这时候也有了种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棘手感。
下意识里觉得自己对吴清应该客气一些，就像对其他所有人一样，可是表现的客气了之后，吴清那咄咄逼人的感觉却让他头疼，在这种事情里面，虽然他也是个没经历过花丛的雏儿，但也隐隐的意识到了，遇到了这种事，还是当断则断的好，否则必起纷争……
如今的他修行时间还不够，更无心拈花惹草！
只可惜他虽然不想拈花惹草，草却黏在了他的身上，吴清却又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急道：“方原师兄，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对你这么好，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心动吗？”
方原无奈，只好站住了脚，道：“多谢吴清师妹一片好心，但方原实在高攀不起！”
说罢了，深深作了一个揖，便要再绕过她离开。
吴清听到了这话，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满，毕竟她也不是个真的傻子，如何能看不明白方原的心意，本以为仗着自己的家世与容貌，在自己能拉得下脸来伏低作小之时，拿下方原不成问题，但见他如今有些油盐不进，心里一股子怒意也升腾起来了！
“方原你给我站住！”
见方原真要说走就走，忍不住一声大喝。
“嗯？”
方原皱着眉头转了过来，表情倒有些轻松。
他还以为吴清会发起火来，骂自己一顿然后离去呢，却没想到，吴清快走了几步追了上来，却只是冷冷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冷笑道：“看不出你平时一副读书读傻了的模样，居然还挺心高气傲的，也罢了，既然你如此不解风情，那我也不防把话跟你挑明了说，本姑娘从小到大，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你直说要如何才能收起你这副冷漠的嘴脸吧！”
方原倒是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吴清见了，却以为他是在犹豫，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总爱摆臭架子，不过你本领实在不弱，倒也有摆架子的资格，再说我以前确实对你不是很好，容你发两回脾气也没什么，但我可希望你明白，倾幕本姑娘的人多得是，你最好不要太不识趣……”
直到这时候，方原才一口气喘了过来，沉思了半晌，也索性直言道：“吴清师妹，太岳城一战之前，你看不起我，我也不喜欢你，虽然在太岳城一役，合作了一次，我也算救了你一命，但你回山之后，替我说话，咱们便也扯平了，我想，仙门之中，修行为重，大家还是各寻清静的好，你我恩怨，自今日起就此抹平，你就不要再来寻我了，好不好？”
他心里想着，这话应该够明白了吧？
可吴清听了，却是面露冷笑，道：“是谁跟你说过仙门之中修行最重？如今你既然还是如此嘴硬，我倒不防跟你说的明白些，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江城吴家的人，我太爷爷便是江城的筑基大修行者，我已经把咱们的事情跟我太爷爷说起过啦，他也很喜欢，若是你服了软，求我两句，我可以让我太爷爷指点一下你，让你有希望在仙门夺得真传之位……”
她话还没说完，方原便已斩钉截铁的道：“那样的真传，不要也罢！”
说罢了之后，再次拱手作了一揖，认真道：“不要再追来了，多谢！”
说罢之后，袍袖一拂，大步向前走去。
吴清直气的在身后大喊：“你一定会后悔，回来求我的！”
方原头也不回，心里倒也无奈的笑了笑……
居然有人会选自己做一个吃白饭的小白脸，那可真是……说明自己长的还不赖？
如此慢慢的想着，回到了自己的小楼，饮过了一杯清茶之后，便捧了一卷书出门，他担心吴清呆会还会再来，扰了自己的读书的心境，便索性去了竹林，坐在了青石上看。
“风吹竹动，山风怡人，方原师兄好惬意，当真教人羡慕啊！”
刚刚看看书入了神，却忽听得旁边有人笑了起来。
方原忙一转头，却发现来的是小乔师妹，顿时松了口气。
“方原师兄在躲着什么人么？”
小乔师妹穿了一身淡黄的衫子，怀里捧了一个翠绿的瓷瓶，里面却插着一束野花，绣了金纹的鞋子提在了手里，赤着脚沿着小溪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刚采了花回来，一边走近了方原，在他旁边的岩石上坐了下来，一边转头来看着他，眼睛里露出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额，没有没有，这里读书清静！”
方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吴清的事情毕竟不好对人言的。
“咦，我刚才还看到，吴清师姐正在方原师兄的楼前徘徊，要不要我唤她过来？”
小乔却一副什么都明白的表情，笑吟吟的道。
“咦，你的脚挺白的……”
方原故意忿开了话题，盯着小乔师妹的赤足夸了一句。
“哼，算你有眼光！”
小乔师妹顿时脸色微红，将白嫩的脚丫藏进了溪流里，撇过了头不说话。
方原笑了笑，她不说话，那自己也不说话了，低着头继续看书。
小乔师妹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倒是忍不住，又转过了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原，道：“方原师兄，你先别忙着看书，我倒正好有事问你，之前跟你商量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方原顿时微怔：“什么问题？”
小乔师妹笑道：“当然是加入我们这个棋社的事情了！”
方原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仙门之中，盛行交好弟子结成诗社、剑盟一类的小团体，彼此相助，抱团取暖，小乔师妹自也不例外，她曾经向方原说过自己是什么棋社的成员，当时便想邀请方原加入，不过方原不喜欢这些事，便拒绝了几回，后来他在仙门里愈来愈不受重视，小乔师妹也没有再提过，本以为这一篇已经揭过了，却没想到，这时候她又提出了此事！
“以前不是说过了么，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仙门之中，还是修行为重！”
方原笑了笑，还是随口拒绝了。
在以前，方原拒绝了之后，小乔师妹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但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谁跟你说仙门之中修行最重了？”
她笑着看了方原一眼，轻轻叹道：“方原师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师妹自是佩服的，不过你想在仙门之中独善其身，却也不见得是件易事，咱们已经不是刚入仙门的稚子了，得传了仙门传承，留在了仙门里面，便算是内门弟子，既要赚取资源，又要斩妖除魔，为仙门建功立德，哪一件是轻松平常便可以做得到的，没人帮扶，可怎么成？”
“仙门之中，修行不重要，还有什么重要？”
方原听了小乔师妹的这番话，也忍不住一怔，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细想了一番，才意识到，吴清也说过这一类的话。
这却有些好奇，这两人的性子天差地壤，怎么二人在这件事上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
“方原师兄，如今你功德榜排名第一，有没有心思想要角逐真传之位？”
小乔师妹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问道。
在小乔面前，方原也没什么隐瞒心思的必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乔师妹立时笑了起来，甩了甩脚丫上的水，把鞋子穿上了，抱着膝盖坐在了青石上，笑吟吟的道：“修行自然是很重要的，这一次若不是方原师兄修行之上下了苦功夫，有足够的本领，恐怕我们都要死在卧牛山上。也正是因为你修行之时下了苦功夫，才有了如今这功德榜排名第一，角逐真传之位的大优势，但我想说的，方原师兄若是只仗着修行用功，便想角逐真传之位，却还是差了些火候，那个位子，不是仅凭修行就能坐得上去的……”
顿了一顿，目光看向了方原，道：“就如今这局面来说，虎视眈眈，盯着真传之位的人当真不少，萧远志，太合真，王鲲，厉江寒，甚至还有之前的祁啸风，以及我，都是有角逐这真传之位的底气的，但方原师兄，你觉得我们几人，就真算是修为最高的了么？”
方原沉默了半晌，才摇了摇头，道：“并不见得，你们实力不弱，但还有并不弱于你们的，当初的青阳小七子里，便有几个初时风头甚盛，可如今功德榜上却不见踪影之人！”
小乔师妹点了点头，道：“这就是原因所在了！”
“真传便是要选出这一代的弟子里面，最强的那一位，精心培养！”
“可这最强二字，却并不那么容易判定，修为高些的，对法术的掌握不一定好，法术掌握的好的，心志却不见得足够坚毅，况且现在修为最高的，将来却又不见得最有潜力，将来还会最强，现在弱的，将来又未必还会是弱的，所以这‘最强’二字，本身就有些虚无缥缈……”
“如此一来，仙门想择出最强之人，便只能通过功德之数来判定了……”
“但功德之数，又要看个人符诏完成的等阶与数量而论，独自一个人，完成四阶符诏还是可以的，但去做三阶符诏，便最好多找几人同行，否则的话凶险太大，就连是你，这一次在卧牛山上，若是没有我们几人相助，却能有几分把握可以斩了那只狡猾的妖魔？”
听了这话，方原倒也点了点头。
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仅凭自己一人的话，确实斩不了那只妖魔！
“我刚才说的，还只是最简单的一点，实际上，真传之位举足轻重，影响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也吸引到了太多人的视线，所以，真正要角逐真传之位，没有相应的人脉与背景，那是万万行不通的，而这，也正是许多自觉底蕴不足的人，没有参与到这真传之争中的原因之一，他们本身就意识到了此事不可行，所以干脆保持了低调，就不来趟这趟浑水了……”
方原听到了这里，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小乔师妹：“其实你是想说，我自己也不成？”
小乔师妹无奈的捂住了额头，笑道：“非要说这么明白吗？”
“嘁！”
方原只说了一个字，表达自己的不认可。
小乔师妹却认真了起来，道：“方原师兄，你当真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人之一，当初在藏经殿外的竹林里，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一定会从杂役里脱颖而出，成为真正的仙门弟子，后来仙门中人都在传说，你为了修炼那一道失传的传承而废掉了，我也不相信，事实上你也证明了我的看法没错，无论是心志，还是剑道，又或是见识，积累，都是最强的……”
她看着方原的眼睛，越发显得凝重：“这一次的功德榜排名，也证明了你是有很大的优势去角逐真传之位的，可你也有自己的劣势，你向来独来独往，没有势力，背景，而且你实力虽然很强，可你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些，想要成为真传，这一次会成为一些人否决你的理由，所以，你想要成为真传，就必须要有一些助力，而我想让你进入棋社，就是因为……”
方原忽然抬头：“你想说棋社可以帮到我？”
小乔抬头看着方原，认真道：“其实棋社想推到真传之位的人是我，但我适才已经向大师姐说过了，我愿意将这个机会让给你，比起我来，你更合适，也更有把握……”
这一句话倒让方原没想到，认真的看了小乔师妹半晌，道：“多谢！”
小乔师妹嫣然一笑，道：“你不必客气，虽然我也不错，但说实话，和那几位强人角逐真传之位，我实在没有太多信心，我也担心棋社帮了我太多，结果却让她们失望了，会欠下太多东西，你就不一样了，虽然平时看你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样子，但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是狂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真正在意的东西，却一定要得到才行，最重要的是……”
她忽然看了方原一眼，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所以你一定想拿回来！”
方原闻言倒是一怔，有些诧异的看了小乔师妹一眼。
这确实是他自己心里的想法，从未对人说过，没想到她能猜得中。
但他还是没有急着回答，事到如今，他已然知道小乔师妹是来找自己说什么的了，她带着承诺，作为一个说客而来，若是自己答应加入那个棋社，那个棋社就会全力帮自己角逐真传之位，想想那棋社的主人其实是位真传，便可以想象这棋社的承诺有多少价值了……
可是这样想了半晌之后，他却还是摇了摇头。
小乔师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惊诧了，难以置信道：“你居然还是拒绝？”
方原忙道：“你别误会，我对你们棋社很有好感，尤其是对你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更是非常的感激，如果将来有时间了，我倒很乐意去找你们下棋……那个小辣椒就算了，她的棋确实挺臭的……但是感激归感激，加入棋社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并不十分喜欢……”
小乔师妹有些诧异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棋社，可不仅仅是棋社而已！”
方原笑了笑，道：“早在刚才，其实吴清也跟我说了一番类似的话，说她的家族可以给我带来一些帮助，助我角逐真传之位，助我修行等等，与你这番话倒是区别不大……”
小乔师妹闻言倒是有些不服气了，笑道：“她们吴家，也不过是井底蛙而已……”
“但都是想帮我一些东西，然后拿走一些东西！”
方原笑了笑，道：“我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帮我，大概你也不会否认吧？现在我若是借助了你们的力量，将来就必然会还你们一些东西，无形之中便有了束缚，虽然我本心里并不介意做一些此类的交换，但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在可以不受这束缚之时，我还是喜欢一个人逍遥自在的好，修行这件事嘛，本来就该是轻松愉快的，太复杂了，就不好了……”
“可是……”
小乔师妹没想到方原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想要反驳，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她想说方原固然可以不受束缚，但结果却一定会是失败……
可她这话还未出口，方原便笑着起了身，回头看着她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小乔师妹只好收回了话，抬起头来看着他。
方原冲着小乔师妹一笑，伸了一个懒腰，道：“你说的很对，我确实想成为真传！”
顿了一顿，才道：“但你们帮我拿回的真传，就不是我的真传了……”
说罢了之后，他便已经收起了书卷，慢慢的向着山坡下走去。

第七十一章 针尖上跳舞
修行本是逍遥事，但为了修行，却害得自己被束缚便不好了！
方原几乎没有经过多么漫长的思索，心里便有了这个主意，这些东西也不必思索，因为本来就该如此，真传之位是他想要的，逍遥也是他想要的，谁说这两者不可兼得？
小乔师妹的话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也非常的诚恳！
但是道理这东西，是分人的！
对穷人来说，吃得饱，活下去便是道理！
但对富家老爷来说，吃得好，活得舒坦才是道理！
方原如今当然还没有藐视世间权威的本事，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小乔师妹说的这番道理，还束缚不了自己！
回到了自己的小楼时，他先清点了一番自己手头上的资源，灵石尚有十余块，以及之前从丹坊所得的九花聚气散四瓶，至于其他的练气丹等物，也有杂七杂八的一堆，这些自然是不够，不过也没等多久，便有小竹峰的童儿，送来了这一次斩妖除魔之后，仙门送来的资源酬劳，灵石便有一百多颗，此外还有生生不息丸十颗，上清丹三十枚，无味参须三两……
这份酬劳却是极为丰盛的，哪怕是对仙门执事来说，都是一笔巨财了，对一个普通的仙门弟子来说，这些资源，甚至足够他们一口气从练气四层修炼到练气八层里面去……
仙门在这种事上向来是公平的，做了什么任务，便会得到什么样的酬劳！
“应该也差不多了……”
方原心底里，暗自盘算了一番，默默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又出了门，却往玉蜂崖走了一遭儿，专程找孙管事喝了顿酒，然后便请他向仙门告一段时间的假，来为自己护法，自己决定在小楼之中闭关一段时间，孙管事心里是有些不乐意的，知道护法是个辛苦的活，但奈不住方原苦求，也只好苦着一张脸答应了下来！
约好之后，方原便先回到了自己的小楼，连夜在自己的小楼周围，布下了一道聚灵阵，这却是全凭着自己的本事布下来的，阵脚用的都是好玉，效果至少可以提升三成左右！
然后等到了第二天一早，孙管事赶到了，方原便又交待了一番，开始闭关。
一块谢客碑立在了楼外，孙管事便也就在这楼下小屋里住了下来。
方原已经交待的清楚：“除了每天一餐饭，放在门外，此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于是吴清来时，看到的是守在楼外的孙管事，小乔师妹来时，看到的也是守在楼下的孙管事，洪涛等仙门弟子来时，看到的也是孙管事，而且不论他们甘不甘心就此离开，在被孙管事喋喋不休的絮叨了几个时辰之后，还是只能捂着耳朵逃走，实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躲在了小楼里的方原，则平神静气，开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为了修炼这玄黄一气法，我足足两年时间，每日里勤炼不缀，心血耗废了无数，资源也消耗了无数，但修为却没有半点进境，看起来是做了无用功，实际上只是在仔仔细细的为玄黄一气法的修行做准备，我以天衍之术推敲了出来的那条路，是惟一一条可以真的将此法修炼成功的路，选择了那个方法，前期便只能忍耐寂寞，而到了这时候，就该……”
心里暗暗的想着，方原眼中闪过了一抹坚毅之色：“……勇猛直前了！”
他修炼这玄黄一气法的方法，与三百年前那位仙门弟子是不同的，那位仙门弟子，是前期勇猛精进，而他却是前期一丝不苟的打着基础，若是形容起来，就是，那位仙门弟子，一年时间里，便修出了三层精致小楼，而方原足足两年时间，都还在慢慢的打着地基……
这两年时间是很难熬的！
要一刻不得放松的修炼，还要承受别人的冷落与轻视……
可如今，根基已经打的差不多了！
本来最能为人所接受的修炼之法，便是先修炼出第一缕玄黄之气，然后再将一身的法力，皆炼化成纯正的玄黄之气，可方原却没有这么做，他是将一身的法力，直接炼成玄黄气。
在白执事等人眼里，这便是一条死路！
一是玄黄之气的修炼，异常的艰难，像方原这样将一身法力修炼出三分玄黄之意来，还不难，但在这个基础上，使得自己的法力更进一步的转化，却会越来越难，每提升一分，都要付出比之前更难十倍百倍的努力，这简直就是一个看不到头的苦路子，永远也不能成功。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在两年前便一切都在方原的计划之中了！
两年前方原就推衍出了这种修行方法的每一步，如今只是在按步就班的向前走……
“我若一直留在练气四层，那么一身法力，便永远也不可能完全的修炼成玄黄之气！”
“但我若强行破阶，又因为我一身的法力，已有三分玄黄之意，也很容易走火入魔，这就像是汹涌的水势，在堤坝之内，还能控制，堤坝一旦放开，那水势便会立时失控……”
“这也是白执事等人见到我法力愈精纯，心间愈是绝望的原因，他们已经见过不知多少因为玄黄气太过精纯，结果在破阶之时瞬间失控，搞得自己走火入魔的仙门弟子……”
“但他们不知道的，这两年时间里，我除了将一身法力修炼出了三分玄黄气，还做了一件事，那便是拓展经脉，为这一刻做准备，就好像是堤坝之内，水势汹涌，堤坝之外，干涸如漠，毁去提坝，本来是为了让洪水滋养荒漠，化作绿州，可水势太猛，一旦毁了堤坝，便只会洪水滔天，这时只能修建沟渠，引导洪水，可在洪水肆虐时，谁也来不及修好沟渠……”
“但我不一样，我早就在堤坝贮水之时，便提开壑凿渠，打通了道道经脉！”
“对别人来说，堤坝一毁，便是洪水成灾，对我来说，洪水却只会流进沟渠之中，按着我的心意，滋养荒漠，使我的修为，瞬息之间，便可以达到练气五层、六层，甚至更高……”
“更重要的是，借着这破阶之时法力的变化，我可以将法力强行炼作玄黄气……”
心里暗想着，方原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堤坝便是他这练气四层至五层之间的屏障，沟渠便是他的经脉！
他不破阶则已，一旦破阶，如此精纯的法力，必定失控！
但他这两年时间里，修为不曾有半点提升，可却靠着平日里的水磨功夫，一点一点的引导灵气，开拓了经脉，如今的他，从练气四层，到练气五层之间的经脉，已全部打通！
修为每提升一境，打通的经脉，便会多一部分，这本来就是修行的根基所在。
但修为还没到，便提前打通经脉，实在是闻所未闻之事，而且无比的凶险，无比的繁复！
可这，正是方原敢于打破练气四层至五层之间这个壁障的信心所在。
他有把握在突破之时，控制玄黄之气，使得自己避免走火入魔的下场！
非但不会走火入魔，还要借着这份契机，将自己的法力飞快的炼作玄黄之气！
这简直就是在针尖上跳舞……
在最容易走火入魔的时候，做着最疯狂的事情！
换作了别的人，别说是仙门弟子，便是云长老等人，也不敢想这种方法！
但方原敢！
因为他知道这是正确的方法！
“修为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也要勇猛精进，舍生忘死……”
方原这般想着，猛然之间催动了体内的玄黄之气！
“轰隆”一声，早就精纯到了极点，也可怖到了极点，一直被他强行压制在了练气四层的法力，瞬间迸发了开来，这一刻，方原只觉有一座火山在自己体内爆发，强横的力量甚要直接将他的肉身撕裂，法力余焰冲击神识，几乎使得他在一瞬间，便要直接晕死过去！
可是在这时，他一咬舌尖，强行保持自己的清醒。
疯狂的提起了自己所有的神识，他将一身的法力都导入了提前打通的经脉之内，这本是一个凶险万分的活，但凡有一丝的不慎，也会导制他全盘失利，走火入魔……
但他已经提前在心里推衍过无数回了，有把握不出现一丝的偏差！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每一缕进入了经脉的法力，都被方原趁机斩去了杂质，变得更为凝炼……
他的法力，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他的一身法力，也在这时候变得越来越凝炼！
修为越高，法力便越是凝炼！
精致的便如大师作画，要么一直保持这种最完美的状态，要么一切前功尽弃。
“练气五层，突破了！”
然后就是练气五层中阶，上阶，巅峰……
很快的，他便又碰到了一层壁障，便是练气五层至练气六层！
方原早就做好了准备，立时手握灵石，运转了推衍之法，半晌之后，手中灵石里面的灵气，消耗一空，变成了灰白一片，可是他心里对练气六层的法力走向，也已了然于胸，便立时吞服了大量的九花聚气丹、生生不息丹等物，又开始以药性打通练气六层的经脉……
当这一切准备妥当，他便再一次引导玄黄之气，冲破了那一层壁垒！
“练气六层，突破了！”

第七十二章 你追我赶
在方原闭门不出，一心提升着自己的修为时，青阳宗也热闹的很！
因着方原出人意料的完成了一次一阶符诏，从零冲到了功德榜第一人的位置，彻底的引发了青阳宗小竹峰弟子们对真传之位的争夺，他们都是仙门弟子中的佼佼者，无人愿意这么将真传之位拱手让于他人，更不甘心将这真传之位让给方原这匹突然杀了出来的黑马！
功德榜上排名靠前的几人，诸如萧远志，太合真，王鲲、厉江寒等人，都鼓足了劲，接下了大量的任务，飞快的提升着自己的功德之数，同时也在拼命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而这一动用了全力，他们之间的差距，便也渐渐的体现了出来。
先是太合真一鼓作气，短短十天之内，数次出山，连续完成了三道三阶符诏，逆超了萧远志，排名在了功德榜第二，引人惊叹，旋及就是厉江寒，拼了一条老命，居然率着几位与自己交好的仙门弟子，去完成了一道二阶符诏，然后那几位仙门弟子，又都主动将所有的功德都让给了他，使得厉江寒排名大幅提升，连续超了王鲲与太合真，排在了第二位！
再之后，便是半个多月，都毫无动静的王鲲，忽然间挟胜归来，居然完成了一道一阶符诏，震惊了仙门，不过很快便有风声传了出来，王鲲这一阶符诏，是在他背后家族的帮助之下完成的，虽然也得到了不少功德，却远远没有方原那么势头凶猛，只得了三百功德！
总而言之，在他们这等强烈的攻势之下，第一个月结束时，他们几人的功德之数，便已飞快的接近了方原，尤其是最强的王鲲，居然只与方原只有二百左右的差距了……
“都已经到了这般关键时候，那位闲人为何销声匿迹了？”
仙门之中，有无数的人不解，争相询问着。
因为在后面人追赶得如此凶猛的情况下，方原的功德之数，居然与上个月一模一样，没有半点的提升，这也就是说，他在这一个月里，居然什么也没做，任由别人追赶！
“他是太大意了，认为别人赶不上他，还是对真传之位毫不在意？”
“不是有传言说，方原师兄也对真传之位志在必得么？”
“说出此话的是谁？”
“是追随小乔师妹的一人……”
“那消息应该靠谱，可是他为何毫无动静？”
在这等局面下，不仅不相干的人替方原干着急，关心方原的人也都坐不住了，吴清自不必说，每隔一两天，必然登门一次，而小乔师妹也按捺不住了，来拜访了数次，其他的洪涛、赵康年等人，都前前后后来了数次，想试探下方原的口风，可是却没有见到他……
所有的人都被孙管事拦在了外面。
“方师弟还在闭关呢，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先和我聊聊啊……”
还真有人按捺不住，和孙管事说了起来，从角逐真传的重要性，再到成为了真传弟子之后的地位提升，再到方原如今的优劣势，以及其他几位有意角逐真传之人的威胁等等，说了大半天，而孙管事也聊的十分起劲，不时的点头附和，说到激动处感慨的拍着大腿……
可聊也就聊了，却一点也没有打算放别人进去的意思！
“方师弟说过了，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告诉他，会影响他修炼的心情……”
如是几番，大家也实在不愿到孙管事这里来浪费时间了。
刚兴奋了几天的孙管事顿时又变得十分落寞……
小乔送来了一封书信，让孙管事私下里交给方原，孙管事悄悄的拆开来看了，里面说的情真意切：“我自知力有未殆，已放弃真传之争，但望方原师兄不可大意，入棋社之事可再议，真传之争却势在必行，愿你早出关，到棋社一叙，我等已选好十道符诏，只消你出关到此，棋社上下三十余人，皆可供你调谴，斩妖除魔之后，一应功德，尽归于汝身……”
“这姑娘也不错，我这方原师弟真有福气！”
孙管事感慨着，回头又把吴清送来的书信也给拆开来看了：“你在功德榜上的优势即将不再，还不快些出关，又等什么？你的修为本来就低，角逐真传之位，这就是你的弱处，若不快些赚取功德，保持在功德榜上的优势，这真传之位便与你无缘了！我已禀明了太爷爷，若你愿入我吴家，那吴家上下一应人脉，皆可为你调配，还有大量资源送你，想想清楚吧……”
“这是那天海吴家开出来的条件么？”
孙管事托着下巴琢磨了半天：“总觉得我方原师弟应该可以卖的更高一些……”
说着有些不屑的往书信扔到炖着猪头肉的火炉子里去了。
到了第二个月，功德榜上的争夺更加的激烈，第一个月优势不显的萧远志，率先干了一件大事，居然带着自己的飞天剑盟，去绞杀了一位四处作恶的邪修，那一战甚是惨烈，飞天剑盟里面十多数成员，死了四人，剩下的也人人负伤，就连萧远志自己，也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这还不算，据说萧远志背后支持他的势力，死的人更多，但那邪修毕竟还是除掉了。
这是一件标准的一阶符诏，而且萧远志立功甚多，也使得他得到了九百功德。
再加上他完成的一些三四阶符诏，他的功德之数，达到了两千，第一次超过了方原。
可也因为这一战，萧远志受伤不轻，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复原了。
他超过了方原，但自己也无力再于此次真传之争里继续角逐下去了……
再之后，太合真出山，如同多了数道化身，短短半个月之内，连续完成了十道二阶符诏，虽然每一道符诏得到的功德都不算太多，但积少成多，却也超过了方原，名列第二……
因为第一的萧远志已近乎废掉，太合真这第二，便等同于第一。
可这风光，还保持了不到三天，仙门里便又传出了一桩大消息，厉江寒出山，不知从哪险恶之地，寻来了一株千年火灵芝，献给了仙门，立有大功，堪比得上一阶符诏……
再之后，王鲲又向仙门献上了一卷残经，却是仙门失传已久的一道法术！
时已至此，虽然还没到第二个月公布功德榜之时，但众仙门弟子也都已知晓，这时候，至少有四个人，在功德榜上超过了方原，最初方原那在功德榜上最大的优势，已荡然无存了，再加上方原修为出了名的低，他那角逐真传之位的资格，已无形之中被取消掉了……
“唉，真不知那位闲人怎么想的……”
私底下，也有不少仙门弟子都在议论着：“他本来有那么大的优势，但凡有些见识的，也会立刻接下其他几方势力抛来的橄榄枝，哪怕得到的助力不大，但几桩任务接了下来，也能保持自己在功德榜第一的位置啊，谁能想到，他居然足足沉默了两个多月……”
“是啊，若说他真是毫无背景也就罢了，但吴清师妹与小乔师妹都已经表明了态度要帮他，这两位的背景可不一般，绝对可以让这位闲人获得不少助力的，可是他居然……”
“或许当初的消息是假的，他本来就无意角逐真传之位！”
“也只能这么理解了，毕竟真传之位，太过耀眼，确实不是谁都坐得起的……”
“他确实能算得上资质过人，但做真传还是有些勉强，老老实实的修行，或许更适合他！”
一片议论之声里，第二个月的功德榜公布了出来。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除了那四位被公认的真传候选人之外，又出现了一人。
祁啸风！
他本已两个月没有变更过的排名，忽然间在这一个月里突飞猛进，杀进了前五……
众人意外之余，才发现，吴清与祁啸风再度走到了一起，而一度面临散伙的清风诗社，如今居然也再度活跃了起来，而且势头一日猛似一日，看样子要在第三个月发力！
至于消失了两个多月的方原，排名则已跌出五名开外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小乔师妹都来了一趟，在孙管事的注视下，她注视了小楼的窗户良久，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便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坏了，这个小情人也没了……”
孙管事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躇踌了良久，终于忍不住上楼去敲门了。
“方原师弟啊，这都两个多月啦……”
孙管事有些关切地问道：“……你究竟在干什么呢？”
“吱呀”一声，在孙管事忐忑的心情里，方原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门居然打开了半扇，露出了半张方原那睡眼惺忪的脸，手里还捧着一个碗，疑惑道：“吃面条呢，怎么啦？”

第七十三章 血祭妖印
“正好吃完了，孙师兄帮我把碗收回去吧，明天这个时候再送饭过来！”
在孙管事呆呆的眼神里，方原带着歉意的一笑，把碗递给了他，然后关上了门。深吸一口气，又坐回了榻前，喝了一杯清茶之后，便定了定神，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修行计划，如今他这一身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练气六层巅峰状态，而他手边的灵石等资源，也差不多都在这两个月时间里消耗一空，对于玄黄一气法的修炼，这也正是最后收尾的几天了。
“通过对修为的飞速提升，玄黄之气也已接近了彻底的炼化，距离小成只差半步，但这半步，却是慢慢归流入海的水磨功夫了，整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达成了目标……”
方原自己心里也在暗暗的想着。
他本来就修行无比的勤奋，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又有充足的资源。
他仔细想过，若不是他选择了修炼玄黄之气，在这等条件下，如今的修为大概达到练气八九层都有可能，而如今修炼这玄黄之气，却不过只有练气六层罢了，不过话说回来，玄黄一气法虽然修炼起来艰难，但却威力甚强，更有诸般妙处，这样说起来却也值得了……
“也罢，就趁这两天里收收功夫，然后就该出关谋划角逐真传之事了！”
他做下了决定，便又抱守心神，沉浸在了修行之中。
“玄黄一气，万物归流……”
道道法力自方原身周显化了出来，绕着他的身周游走，这些法力看起来与普通法力差别不大，映在人眼之中，皆是青色，但方原如今的法力，却青的纯粹，清流，厚重，犹如万里无云的天空之物，若是以神念感仔细感应，便会发现他这一身法力，简直凝炼到了极点！
而方原，如今则是一边运转法力，一边不时的变幻法诀。
他的意识，如今已经化作了剑意，在他身周不停的飞转，时时将法力之上的一些不足斩去，每斩一剑，法力便会更为精纯一分，运转起来也更圆润一分，甚是神异……
而那些被他斩掉的法力，则会四下飘散，散于无形！
渐渐的，方原已完全沉浸在了修行之中，对外界万物都视而不见。
也就在此时，这房间里面，渐渐起了些微的变化。
那一柄被方原从太岳城带了回来的宝剑，此时正挂在墙上，悄无声息，但渐渐的，有轻微的龙吟之声，自鞘间响了起来，似乎那柄剑在自己颤动，与此同时，方原那些被自己斩掉的修为，则一丝一缕，都被那剑引了过去，缓缓的进入了剑鞘之中，似乎被剑吸收了。
而此时沉浸在了修行之中的方原，对此并无察觉。
如此足足过了数个时辰，到得夜半时分，这剑似乎也终于吸足了灵气，围绕在了它周围的灵气忽然间尽皆散开了去，然后剑身龙吟却瞬间暴涨到了一定程度，陡然出鞘……
“咻”的一声，那一柄剑，居然自行跳将了出来。
一道银光，直奔方原眉心而去。
“什么鬼？”
也就在那一道剑光即将刺穿方原额心之际，方原身边的一方玉匣之中，却忽然闪出了一道灵光，里面猛然有一道灵符飞了出来，自动的拦在了那柄剑前，而灵符的飞舞，也惊动了方原，陡然之间睁开了双眼，然后便看到了这一柄无比诡异，朝着自己额心飞来的长剑！
他平时做事便很小心，尤其是在经历了被周清越陷害之事后，更懂得了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哪怕如今的他是在仙门之中，哪怕他已经专门请了孙管事来帮自己护法，哪怕他如今的修为还低，修行之时，本来就是随时可以警醒过来的，但是在闭关之前，还是花了足足十块灵石的重金，买了一道护身符，放在了手边，就是为了预防意外，没想到真用上了……
那灵符燃烧着，将那一道长剑拦在了外面，凝于空中，争鸣不休……
但还不待方原松一口气，那长剑之上，却忽然妖印一闪，剑上的力量居然无形之中变强了许多，霎那间挣碎了灵符，直向着方原的额心刺来，剑光妖异到了极点……
“我的灵符……”
方原下意识的叫了一声，那可是十块灵石买来的啊，能用好多次的……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瞬之间，便急急的伸出了两根手指，堪堪将那剑锋夹在了指间。
与此同时，那剑尖已有浅浅的一指，刺入了他的额心，滴落了一滴血液。
“这是怎么回事？”
方原大惊：“难道是吕梅庵故意陷害我？不对，吕梅庵恐怕没这手段……”
也就在他想着这个问题时，他整个人已陷入了一个血蒙蒙的空间之中。
“九幽血煞，魔主重生……”
声声凄厉的呐感，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如真似幻。
在方原的世界里，居然出现了一片血海，无数人形的、妖形的血人在血海之中浮沉，挣扎，惨叫，他们的惨叫声各不相同，但在汇到了一起时，便赫然隐隐的化作了八个字，震得人神魂激荡，仿佛魔音一般使劲的向着人的脑海里钻，似乎要把方原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而那些无数的血人，挣扎之时，周围亦有无数只血手自血海之中探了出来，向着血海中的一个方向伸去，在那个地方，血海中心，却是飘浮着一方黑色的大印，上面铭满了魔纹！
那个魔印，似乎便是这血海的中心。
周围的一切，都与它有着某种的联系……
“这……应该就是血煞术……”
方原只是看得一眼，脸色便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他曾经在典籍上看到过对这一类血煞术的记载，甚至说前不久他还见过，太岳城卧牛山上的那只妖魔，施展的便是这一类的邪法，只不过，那妖魔施展了出来的，与这剑中的血海，那可真是天差地别，简直就像一碗水与大海，一块小石子与高山一般的差距，难以形容！
“原来如此，当时我们还都以为那妖魔施展血煞术，是为了疗伤，现在看来，恐怕疗伤是次要的，它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祭炼这一方魔印，想将这魔印据为己有……”
方原越想其中究竟越恐怖，才意识到居然一直有这么一个隐患在自己身边。
“想要施展血煞术，便需要有炼宝之物，当初那妖魔，是以铁鼎为媒，熬尸炼煞，祭炼此印，难道说，当初在我斩杀那妖魔时，也无意中以这柄剑，祭炼了这一方魔印？”
“这实在太恐怖了，看这血海模样，真不知有多少生灵都已经祭在了此印之上……”
方原凝神看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很快便心生退意。
“休走……留下……”
“待到魔主重生时，天不灭世我灭世……”
但也就在此时，声声呐喊，响在了方原耳边，仿佛波涛一般向着方原涌了过来。
那种魔音，深入人心，居然使得方原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对这血海的向往，想要留在这里，与那血海之中的幽魂一般，向着魔印叩拜，和他们一起等待着魔主的重生……
“不好，这魔印本是死物，但被祭炼的多了，居然也有了一丝灵性……”
“它居然想将我留下，当作他的傀儡……”
方原心间大惊，但整个人却愈发的冷静，心间急思脱身之法。
可在这时候，那血海之中的波涛已然越发的汹涌，就连那一方魔印之上，都出现了一丝妖异的光芒，无数的血色幽魂从血海里爬了上来，张牙舞爪的向着方原冲了过来，似乎要将他扯入血海中去，而方原自己身上的灵光，与那滔天血印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在这等险境之下，方原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这血海几乎动用不到万分之一的力量，便可以将他的道心慑住，再也无法反抗。
“你想乱我道心，将我化作你的傀儡？”
但愈是在这危急之际，方原便愈是冷静，强行将心间的诸般紧张、怯懦、慌乱之意都压了下去，只剩下了如同冰冷的刀锋一般的意志与冷静，以往看过的无数典籍内容，学过的修行之理，都在心间快速的闪过，然后脸上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有些嘲讽的笑了起来！
“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什么都怕，惟独不怎么怕别人动摇我心志……”
“我不知道这天下间是否有可动摇我心神之物，但想来绝不会多，更不会是你！”
在说出这句话时，周围无数血手就要扯到身上，方原却忽然盘膝而坐，抱守了心神。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淡淡的诵经声响了起来，方原身周，自有一片清明之意浮现，映亮四方……
他赫然是在念诵《道元真解》，对抗周围的蚀骨魔音！

第七十四章 炼化掉它
仙典里面说得清楚，世间慑神之法千千万万，诡异无比，不光是魔道有此类手段，各大仙门也从不缺这一类的神通，远了不说，甚至连青阳宗，都有这样一道慑神的传承，名唤小清梦术，施展起来也甚是厉害，而这一类的慑神之法虽然千变万化，各不相同，威力也是有强有弱，难以尽述，但要应对起来，却只有一个笨方法，那便是固守本心，不被外魔所趁，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平时行事无愧于心，便是找一段最能帮自己平静下来的心经！
遇到外魔慑神之时，便默诵心经，就可以固守本心。
而对于方原来说，再也没有一篇经文比《道元真解》更合适的了。
他在这篇经文之上，下得功夫实在太多，耗废的心血也多，多到难以形容，而世间人都以为《道元真解》是假的，独方原深知《道元真解》是真的，所以他内心里对这经文的感受也非同一般，一旦念诵了起来，心诚至真，道心坚稳，神圣清明之意顿现，诸邪莫扰！
周围血海之中，本来有无数血魂飞扑了出来，向着方原抓来，铺天盖地，凄厉可怖，但随着方原这念诵《道元真解》的声音响起，周围那强盛无边的魔音，竟似被压了下去，就连血海的汹涌劲头，都因此而收敛了不少，似乎方原的诵经声，可以克制这血海的力量……
“九幽血煞，魔主重生……”
周围血海滔天，无尽的凄厉嚎叫之音再起，似乎要压下方原的诵经声。
可方原也随着提升了诵经之声，与魔音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轰！
似乎是意识到血海世界里出现了方原这么一个异类，那血海中间的魔印之上，陡然闪出一道妖光，血海世界里，立时刮起了血蒙蒙的魔风，带着淅淅沥沥的魔雨，疯狂的向着方原卷了过去，声势滔滔，无比吓人，就好像下一息便要将方原生生的扯成了碎片一般……
“不过是外道幻象，吓唬谁呢？”
方原却只是冷笑，口中真经念诵不停，一身玄黄之气也催动了起来。
青蒙蒙的玄黄之气，如同洗过的天空一般纯澈，围在了他身围，与血雨腥风抗衡，本来以方原的法力而论，与这血海之磅礴实在无法抗衡，但方原早已看破，这血海世界，本来就似真如幻，强弱差别，全在一心，只要他心神不被动摇，那这血海再强，再奈何不了自己！
嗡嗡嗡……
轰轰轰……
《道元真解》对抗魔音，玄黄之气对抗血海！
方原居然生生在这血海之中，保持了一片清明，抗住了血海的吞噬！
而在外界，此时正在楼下慢悠悠炖着猪头肉的孙管事，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端着一碗面就上了楼，轻轻推开了方原的房门，便看到了此时正在与那一柄剑对抗的方原，剑尖之上流着鲜血，正钉在了方原的额心，看起来便像是刺入了方原的头颅之中一般……
孙管事两只眼睛立时瞪圆了：“嗯？”
然后他又仔细看了看，长长的叹了口气：“哦！”
将那碗面放在了门口，自己背着手又溜哒回了楼下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修行，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啊……”
拿筷子戮了戮猪头肉，孙管事摇头叹息着。
方原完全不知道这些，他甚至都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只是与那血海的力量对抗着。
他诵经之声已经弱了下去，最后甚至几不可闻，但效果却是一样的，《道元真解》的经文在他心里念诵，也一样拥有明心正意的效果，只要念诵着这道经文，这血海世界里的魔音，就休想影响到他，而他一身的玄黄之气，也青青蒙蒙，时时与腥风血雨对抗在一起……
相比之下，他的力量在血海面前小的可怜。
但他如今就是可以对抗血海，道心坚稳，没有半点外魔可乘之机！
而看起来似乎无边无尽的血海，如今却渐露颓势，似乎有些后济无力了……
这倒不是说血海力量消耗光了，事实上，这力量之强，别说一个方原，就算是一个元婴境界的修士来了，也不见得可以将其耗光，可这血海力量是无穷的，可那魔印的灵性却是有限的，它本来就是不知道被血祭了多少次，才堪堪觉醒了些许灵光，又得方原的法力滋养，这才趁着方原修炼到了关键处，力量虚弱之时，陡然间觉醒，想要一剑将方原斩作傀儡！
但没想到的是，方原如此小心，居然在身边布下了守护灵符，使得它一剑失效，然后它便想借着血海之力，将方原慑服，可方原却又借着《道元真解》之神妙，与它对抗了起来！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它的灵性已渐趋枯竭。
再这般下去，它便又要陷入永恒的沉睡中去……
这却让他生出了一种万分不甘之意，已然顾不上再将方原化作自己的傀儡了，而是想着赶紧将方原驱逐出去，魔印之上的妖光一闪，漫天漫地的魔音都已瞬间消失，而后血海翻腾，一道强行的力量冲击了过来，却是想着将方原直接推出血海，恢复血海之中的平静……
“刚才非拉我进来，现在却想让我走？”
方原在这一刻，却是陡然间心里一横，诵经之声反而更为响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一身的玄黄气也瞬息暴涨，牢牢的护住了他。
刚才他想要逃走，可是这一瞬，却感受到了血海的用意，反而不想走了！
凭他的力量，那自然是无法对抗这血海的，但是他可以耗下去！
他能感觉到，魔印之上的妖光，越来越微弱，他要耗到魔光消失……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无比痛苦的事情。
身在血海之中，对他心神的消耗，以及法力的消耗，都是非常可怖的！
可方原别的没有，就是能忍！
如今的他，就是咬紧了牙关，清空了杂念，一心只默默的念诵着《道元真解》……
轰！轰！轰！
血海翻腾了起来，道道雷霆浮现，劈斩四周！
而对方原对这一切，都只作视而不见，仿佛与自己无关一般！
他在与那一方魔印进行拉锯战！
看谁耗得过谁……
而这一战，便持续了三四天的时间……
在这三四天时间里，魔印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将方原驱逐出去，可偏偏方原淡定得很，就是死赖着不走，而魔印也拿方原没办法，它最强的力量，便是慑伏，本以为方原这等修为，很容易便可以斩灭他的灵光，却没想到，他的灵光居然有无形的力量守护……
逐不出去，慑伏不了，吓也吓不住他……
这魔印，终于还是渐渐的平息了，妖光渐渐消敛，再次陷入了沉睡！
妖光消释之前，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魔眼，缓缓的看了方原一眼！
只是那一眼，便使得方原后背有些发寒……
它就像是一个醉酒的猛虎，哪怕明知周围很危险，但也承受不住滚滚而来的困意了！
但是它在沉睡之前，看了方原一眼。
他记住了方原！
而也就在魔印上面的妖光消失的一瞬间，方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咬着牙，不顾一切，忽然间便冲到了魔印之上，知道机会难得，心里瞬间转过了一个念头：“这魔印一旦真正苏醒，掌握这血海之力，简直无法形容的可怕，一旦得了自由，血海滔天都不足以形容它带来的后果，直若大劫降世，而它如今虽然暂时耗去了灵光，可终究有一天还是要苏醒的，它的苏醒，是一个只有可能被推迟，却不可能被阻止的过程……”
“它已然记住了我，待它醒来时，我怕是逃也没地方逃……”
“既然如此……”
方原暗暗狠下了心，忽然间一掌拍了下去，一道玄黄之气，正正的打入了魔印之中。
这一刻，方原咬着牙，目光居然像是有些狰狞：“就在它苏醒前，我要炼化掉它……”

第七十五章 可以做到
一缕玄黄之气留在了魔印之中，方原才松了口气，心神微松，整个人也渐渐的回到了现实之间，睁开了眼来，却见一切如旧，那柄剑仍是直直的夹在自己二指之间，一滴鲜血顺着自己额心的伤口留了下来，剑身光洁如镜，只有一方妖印，仿佛是一只眼睛般与方原对视着，此时再看着那一方妖印，方原却有了一种淡淡的联系之意，隐隐的与它心意相通……
如今他已知晓，那是因为他的玄黄之气，留在了魔印之中的缘故。
这剑上的妖印，便是那血海世界的魔印在外界的显化，而玄黄之气，则是他一身的法力之源，他将玄黄之气留在了魔印之中，便等若是与那魔印有了联系，双方难分彼此！
相应的，他无形之中的凶险也大了许多。
玄黄之气留在了魔印之中，便等于方原随时有可能被魔印反噬，必须时时警惕才行，而这也正是方原深思之后做出的选择，这魔印的复苏，是必然之事，而经过了刚才一件事，方原也知道这魔印已经记住了自己，它真正复苏之时，便必然是自己倒大楣的时候……
这劫数是避不开的，也无人能帮到自己！
方原都不敢将这魔印献给仙门，因为他担心仙门见到了这种力量，也会想据为己有，那样的话，自己别说逃过这劫数了，甚至会死的更快，因为他的血已滴入了血海，也就等于是一场献祭，进行了一半便被打断了，若有人想掌握魔印的力量，那就要把这献祭完成！
也正是因此，他才干脆的决定，由自己来掌握这魔印的力量！
当然了，凭他的修为，想要掌握魔印，简直如同蚂蚁搬山一般可笑！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想活下来，只能在魔印复苏之前掌握它……
“呼……”
望着那长剑沉思了半晌，方原才干脆的起身，还剑入鞘。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都说福祸相依，倒也有道理，经了这一劫，我修为便又提升了一层……”
感应了一番自己的修为，方原倒苦笑了起来，在经历这一劫之前，他的修为便已经练气六层巅峰，他本来只是想着，让一身的修为运转如意，达到大圆满境界，便可以收工了，但却没想到，经历了一番血海变化，居然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倒是迈进了练气七层之境！
而他一身的玄黄气，在对抗了血海力量之后，也更为精纯，达到了极限。
这倒使得他这一场闭关，更为圆满了！
推开了门，便见门口地面上，放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是一碗面，方原却笑了笑，没有像以前那样拿进来吃，而是托着托盘下了楼，然后推门进入了孙管事住着的那间屋子。
此时孙管事正穿针引线缝着衣服，见到方原进来，立时笑道：“功德圆满啦？”
方原伸了个懒腰，将孙管事桌上的酒倒了一杯自己饮了，笑道：“总算一切顺利！”
孙管事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笑道：“顺利就好，你可不知道，这几个月可把我憋的够呛，天天蹲在这儿替你守着，没人说话没人喝酒的，你再不收工我都要撂挑子不干了，你说我好好的一位杂务殿大管事，跑到这里来帮你守门，你可真会使唤人，如今好容易你出来了，倒说说吧，是不是有什么计划？我可是憋足了劲儿准备等着看一出大好戏的……”
方原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问道：“最近仙门挺热闹？”
孙管事点了点头，道：“热闹极了，为了争那功德榜上的排名，那几位简直要打破了脑袋，好几位都快把家底掏空了，毕竟以后取消了仙门大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大批的收徒了，真传弟子，也从以前的最少三年诞生一位，变成了十年，甚至数十年一位了，所以不光是众仙门弟子争的厉害，他们背后的势力也都咬紧了牙关要将这真传之位收入囊中呢……”
对这些方原倒不意外，无论是吴清，还是小乔师妹，都早就意料到了这种局面的出现，事实也确实证明了，她们这些世家子确实都是很有眼光的，看问题很有自己的一套！
“我现在在功德榜排名多少了？”
孙管事听了，笑嘻嘻的看着方原：“你现在在仙榜上，可快跌出十名开外了，现在仙门里可都在盛传呢，说你怕了，不敢角逐这真传之位，故意用这种方法躲开别人呢！”
说着，挑了挑眉毛：“现在可有什么打算没有？要出手争抢功德之数吗？”
方原摇了摇头，道：“现在再争功德，还争得过他们吗？”
孙管事摇了摇头，道：“那肯定争不过了，仙门能赚得功德的几道符诏，都已经被他们霸占了，别说在功德之数上追赶他们，你现在恐怕连符诏都领不到了，虽然这几个月里悠哉悠哉的躲在小楼里修行，但人家可从未小觑你，一直使着各种招来防着你呢……”
“修行本来就该是件简单的事，搞这么复杂做什么？”
方原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淡淡回答。
孙管事笑道：“那你打算怎么把事情变得简单，不争真传之位了？”
方原无谓的叹了口气，道：“我想做的，不只是一个真传而已，人的眼光要放远些！”
孙管事听了有些无语，忙道：“方师弟，你不会也去学那些缩头乌龟，以这种方法安慰自己，好放弃真传的争夺吧？看似大度，实则无奈，这其实很怂的你知不知道？”
方原闻言倒笑了起来：“这倒不是，我只是想说，真传要夺的，但不宜投入太多精力！”
孙管事呆呆问道：“不投入精力怎么夺真传之位？”
方原笑了笑道：“我研究过咱们青阳宗的仙典，发现这数百年来，每三年一考，每考必有榜首，而榜首若是入了青阳宗，便会直接成为真传，可若是榜首入了其他的四大仙门，那青阳宗便会从众弟子之中选择一位成为真传，其中选择的重要依凭，便是功德榜排名，这倒不能说没有道理，功德榜第一的实力不容小觑，底蕴也深，择其为真传，也最能服众……”
“这是自然！”
孙管事接过了话口，点头道：“仙门讲究个清静，避免纷争，做事自然要讲究一个公道，各方势力盘踞虬结，都想让自家的子弟，或是和自家有关系的修行之人成为真传，因此每有机会，便争个头破血流，便是长老们做事也不能忽略他们，所以才有了功德榜之争啊……”
方原道：“我不愿身上有太多束缚，便如傀儡一般，所以这些势力自然借用不上了！”
孙管事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了，没好处谁帮你？”
方原笑了笑，道：“仙门会帮我！”
这话却是听得孙管事呆了一呆，方原笑道：“孙师兄听没听说过‘廊前戏’的典故？”
孙管事呆了一呆：“你不会是指那一个……”
方原笑了笑，推开了小屋里的窗户，望着远山，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郁气，然后道：“我以前曾经看过一道卷藉，上面讲述了上古仙贤传道之事，书上说，说上古仙贤即将破空飞升之时，惟恐留在世间的道果被妖魔窥伺，便准备从座下弟子中择取一位，传承道果。”
“他座下弟子很多，有的良善，有的英武，有的忠贞，有的聪明，他一时也不知道谁最合适，最小的弟子见他苦恼，便说自己有办法帮他做出最好的选择，上古仙贤问他什么办法，那弟子却不说话，到了第二日时，仙贤召见众弟子，问有谁愿意传承道果，本以为众弟子都会争来争去，没想到谁也不说话，同时拿手指着最小的弟子，觉得他最适合传承道果！”
“仙贤不解，问了起来，最小的弟子说道，昨日廊前戏，我与诸位师兄角力，他们加在一起也赢不了，既然连我都赢不了，又如何能在妖魔手中护住道果？所以我虽然没办法证明我是最合适，但我证明了他们都是不合适的，那么剩下的我，当然就是最合适的了……”
孙管事听到了这里，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傻傻道：“你真想用这个方法啊？”
方原点了点头，笑道：“我用最简单的方法证明了我是最强的，仙门自然无话可说，而我又通过这个方法证明了其他的仙门弟子都是不行的，那些势力，便也反对不了了！”
孙管事过了一会，才无语道：“可你现在不是该考虑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得到吗？”
方原倒是怔了怔，只是笑道：“我可以做到……”

第七十六章 只是游戏而已
第三个月放榜的日子到了！
如今随着确定真传之位名落谁家的日子越来越近，榜单上的争夺也愈发的激烈，众仙门弟子也皆跟着关注了起来。如今这个月的榜单公布，已经是云长老等人回山之前的最后一次，自然更牵系着众人的心思，在这放榜的日子，一大清早，功德石壁之前，便已经聚满了人，就连半空之中，山腰里，都有人在静静的看着，连一些执事、宿老都惊动了，前来观礼。
而在石壁最前方，那几位榜单之上的佼佼者，都早早盘坐，等着观看。
说是要看排名，实际上他们对彼此的功德之数变化，了然于胸，早就有数了。
与其说是等着看功德榜的，倒不如说都是来看看自己的对手的。
“厉师兄，听说你这一个月里，又下了不少功夫啊？”
坐在厉江寒身边的，正是太合真，她轻轻笑着，向厉江寒施了一礼：“不但又完成了三道二阶符诏，而且修为也突破了练气七层，实在教人佩服，只是小妹不知道，那几道二阶符诏哪里是如此容易完成的，不知道你们厉家，暗中谴了多少幕僚来帮衬你呀？”
厉江寒身着紫衣，闻言只是一笑，道：“太合师妹，这样说就有些酸味了吧，若是没有你身后的轻河诗社帮你，你又如何能完成得了那一道一阶符诏？我也知道你的小清梦术修炼的颇具火候，但我觉得，仅凭你的本事，单独对阵牛角妖人的话，胜算应该不大吧？”
“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彼此的事谁心里还没个数？”
懒洋洋倚在了一块大青石上的王鲲懒懒的笑了起来：“这功德榜拼的就是各自的背景和底蕴，反正这也是个人的一种本事，不说咱们几个，就算这前面十个人里，老老实实靠着自己的能力去赚功德分的又有几个？反正仙门也是默认了的，就看谁的底牌更大了呗……”
几名天骄闻言，都朝着王鲲怒目而视。
这种事怎么能当众说出来呢……
在他们彼此冷言冷语，彼此奚落之时，倒是惟有两个人沉默，一个是萧远志，他之前为了完成一项任务，落得身受重伤，失去了角逐真传的资格，但这一次还是过来了，上一个月时，他的排名还是第一，但这一个月里却没有做什么任务，排名必然是会落下来的，也不知为何，他居然撑着重伤之躯来到了石壁前，似乎是为了见证自己失去成为真传希望的一刻！
而另一位，便是祁啸风！
他如今坐在最边缘，身边坐着的则是吴清，二人一直没有交谈，静默的像是陌生人，周围的仙门弟子也时时有促狭的目光向着祁啸风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祁啸风迎到了这种目光，只是装作不见，而吴清则是狠狠的瞪了回去，只是仍然阻止不了这种时时投过来的眼神！
这段时间里，祁啸风后来居上，排名再度闯进了前五，按理说也是位风光的人物，可是在一众仙门弟子的眼里，他却像个笑话一般，毕竟之前吴清对方原的态度已人尽皆知了。
“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有人惊喜的叫了出来，众仙门弟子急忙抬头看了过去。
石壁之上，果然有一排一排的字迹显化了出来，从上往下，依次是厉江寒、王鲲、太合真、祁啸风、萧远志等几个人，与众人心里猜想的差别不大，只是引人关注的是，前面三人的功德之数，居然都是差不多的，第一名的厉江寒，也只比第三名的太合真高了十几个数。
到了祁啸风这里，才与前面有了数十功德的差距，而萧远志则又与他有了数十功德的差距，在他们下面，差距便更大了，动辄数十上百，而方原，则落到了十名开外去了。
“唉，看样子真传弟子，就要在他们几个人里出现了……”
众人都低低的议论了起来：“听说云长老回山的日子已经定了，便在十天之后，他老人家已经与其他四大仙门商议妥当，升仙大会便定在了三个月后，在升仙大会之前，真传是一定要定下来的，还要给真传弟子一段时间去做足准备，那估计着，他老人家一回山来，便会选择出真传弟子来，前面的这几个人，也只有这最后的十几天时间可以拼争一下了……”
“祁啸风师兄，倒也还有机会搏上一搏，萧远志师兄，却是真的废了！”
“哈哈，祁师兄能不能再冲上一冲，还得看吴清师姐的脸色呢……”
一片议论纷纷里，排名前几位的太合真等人也都默不作声，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野心勃勃，而在他们心里，也各自有数，分明是不愿就此善罢干休的，在这最后的十几天时间里，都准备好了最后的一张底牌，足以让自己在云长老归山之前胜出……
“现在看倒是没什么悬念了……”
而在距离石壁两三里的一片山坡上，小乔师妹也正在陪着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下棋，在石壁之上出现了排名之时，小乔师妹只是远远的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道：“我也没想到，那个家伙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亏我还以为他留了什么后手呢……”
“也不见得，不是还有十天么？”
白衣女子倒是不动声色，轻轻推了一子，抬头道：“你后悔把机会让给他了？”
小乔师妹笑了笑，道：“反正不让给他，我的把握也不大！”
说到了这里，眉头倒是轻轻一皱，道：“不过说真的，我对他有些失望……”
“再看看吧！”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也就在此时，只听得不远处一阵大呼小叫，一道红影从林中卷了出来，大叫着：“好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原来躲在这里下棋……”
白衣女子闻言顿时苦笑了起来：“臭棋篓子来了！”
“清儿……吴清师妹！”
祁啸风在这时候，也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转头，唤了吴清一声。
吴清面无表情，淡淡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念，但你最好别觉得委曲了自己，我吴家的力不是这么好借的，吴家的门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你若是想让我太爷爷把那卷残经交给仙门，成全你一份功德，便最好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诚心诚意的和我订亲，而且不但要订亲，我还要你发下毒誓，要一辈子真心待我，一辈子真心为我吴家效力……”
祁啸风听得这些话，脸色变得几变，像是有一股子怒火即将爆发出来，但最终还是按捺了下去，脸上勉强的出现了一抹笑容：“清儿，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不了解你的胡闹性子，前一段时间你去找那方原，估计也是为了戏耍他，不过那厮聪明的很，却没上你的当，哈哈，别人不了解，我还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看你心情不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吧？”
“哼哼……”
吴清淡漠的笑了两声，直接道：“什么时候与我定下血亲之契？”
祁啸风嘴唇颤了几颤，才迟疑开口：“明……或是今天晚……”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周围一阵骚动，众仙门弟子纷纷的让开了一条路来，同时夹杂着许多惊讶之声，祁啸风如蒙大赦，急忙转头一看，便见到人群之外，方原穿着一件青袍，手里提着一柄剑，正缓步向石壁之内走来，顿时怔了一怔，眼睛里露出了一种酷烈的恨意！
“他怎么来了？”
“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见到他了，没想到今日居然来了……”
众仙门弟子皆低低的议论了起来，人人惊讶，无数道目光看在了方原的脸上。
“难道他还没有放弃？”
“都已经到了现在，不放弃又有什么用？”
在一片议论声里，就连盘坐在了前面的那几位，厉江寒、太合真、王鲲等人，也都站了起来，客客气气的拱手一礼，倒没有在方原面前展露傲意，毕竟之前太岳城斩妖之事，已经传遍了仙门，众仙门弟子也皆知晓了方原那五花八门的手段与强横的剑道修为。
在仙门来说，这等有本事的人，自然是最受尊重的！
“方原师弟，两个多月没见你，不成想你今日倒会突然来到了这里！”
厉江寒笑了一声，道：“是来观榜的，还是看看老朋友？”
“都有吧，不过最主要的，是来送一样东西！”
方原笑了笑，来到了场间，向着四方作了一揖，很是客气。
太合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送什么东西？”
方原将手里的长剑举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插，再顺手一拔，长剑脱鞘，被他反持在了身后，而剑鞘则留在了地上，然后方原再次向着一众同门行了一礼，道：“这剑鞘留在此处，还请师兄弟们帮我护持，明日辰时，我会从山脚登山，前来将此剑还鞘，各位师兄弟皆可为我准备一些小小的障碍，不论是谁，不论人数，一场小游戏，大家千万不要客气……”
众仙门弟子一时听得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过了半晌，才有一人忽然想到了一事，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难道你……难道你想效仿上古仙贤旧事，一人挑战我小竹峰所有同门不成？”
方原轻轻点了点头，笑道：“没那么夸张，只是游戏而已！”

第七十七章 本是我的，还是我的
“不会玩这么大吧？”
不光是这场间众弟子，就连山坡上正下棋的小乔师妹等人也惊呆了。
此时立身于众人之前的方原，显得谦逊，有礼，平静自若，跟平时的他也没什么不同，可看在了众仙门弟子眼中，却简直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疯起来会打自己那种疯子……
虽然方原刚才已经把话说的尽可能的客气，含蓄，但众仙门弟子还是听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说白了，这上古廊前戏，其实本来就是仙门自古以来择取真传弟子的法门。
据说上古年间，仙门竞争激烈，选择传人的方法简单到了极致，说白了就是打，在谁都想做真传，谁也不服谁的时候，就挑战同门，直把师兄弟都打败了，剩下的自然最强！
但是这种方法都太不切实际了，也太疯狂，只存在于一些古旧典籍之中，众仙门弟子都是当成传说来看着玩的，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更不会有哪个人真按这个来做了……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方原，居然会有这么疯狂的一个想法？
挑战所有同门？
他是认真的？
就在所有仙门都懵住了，还以为他是在开个玩笑之时，方原却已经再次对着众仙门弟子行了一礼，然后便倒持了长剑下山去了，只留了一道剑鞘还留在原地，权作凭证……
“快快快，快招集小竹峰众弟子，这可是大事件啊……”
“执事们知道了吗？长老们知道了吗？”
在怔了半晌之后，一众仙门弟子轰然一声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神情有喜有忧，而最里面的几位佼佼者，包括了厉江寒、太合真、王鲲等人在内，皆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直到周围无数人都激动而期待的看向了他们之时，太合真才反应了过来，有些疑惑的向着其他几人看了一眼，诧异道：“他们……他这做法，符合仙门规矩吗？”
“呵呵，符不符合仙门规矩不知道，但门规里确实没说过不允许这么做……”
一个声音在旁边笑了起来，却是萧远志。
“他是疯了吧，看着功德榜上争不过我们，便用这种取巧的方法？”
厉江寒也有些不满的开了口，眼神显得很是凌厉。
“这种方法可比争功德榜上的名次凶险的多了，不算取巧！”
王鲲在此时笑了起来，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向着其他几人拱了拱手，道：“而且他既然提出了这个挑战，咱们也是不能拒绝的，实在太丢不起这个人了，没别的办法，厉师兄，太合师姐，萧师兄……还有祁师弟，咱们还是暂时放下恩怨，陪他好好玩上一玩吧？”
凡是被他叫到了的人皆是一凛，神情都显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而祁啸风这时候也抬起了头来，有些出神的看着那枝剑鞘，眼神里似乎空无一物。
这一夜，注定无眠！
方原明日要效仿前人旧事，打穿小竹峰，证实自己为仙门第一人的消息，已然传遍了偌大仙门，各大执事，甚至真传弟子，以及平时躲起来苦修，等闲难得一见的宿老都被惊动了，争相打听着是否仙门里真出了这样一位狂人，然后早早的准备好了看这么一场大戏……
“小方原，此事可不容胡闹，你想好了？”
白执事等人联手而来，一个个神色凝重的看着方原。
“弟子想好了！”
方原盘坐在山下，气机完全收敛了起来，无鞘长剑横在了双膝之上，神情淡然。
“胡闹，胡闹，想好了也不行，仙门戒律里哪有这一条？”
白执事愤愤不平，表示反对。
“青阳宗第三代宗主混绫祖师曾这样做过，他座下真传便是通过这种方法战胜了所有的同门，得到了他的传承，此乃旧例，已明明白白的载入了我仙门典籍，如今那本典籍就在藏经阁第七排角落里，上面还有混绫祖师的法印，各位执事若不记得，可以去看看……”
方原回答的十分淡然，却气得白执事一时说不了话。
他还真不记得有这样一本书！
青阳宗传承数千年，门人弟子不知更迭了多少代，谁能记得那么多，不论是执事还是普通弟子，一般也就是对有史以来的几件大事知晓也就罢了，谁闲着没事去翻故纸堆啊？
关键是他还不好反驳，不然那就是大逆不道，跟死了的祖师爷过不去！
“你这孩子，平日里看着老老实实，如何做出这等疯狂之事？”
乌执事在旁边叹着，指着方原的脑袋训斥。
“这也不算疯狂呀……”
方原有些委曲的抬起了头来。
乌执事都气笑了：“一人挑战小竹峰近百同门，这还不算疯狂？”
方原道：“做有把握的事情不算疯狂！”
乌执事：“……若不是了解你的性子，我定认为你在胡吹大气！”
各执事劝不得方原，也只好暂且收兵，对这件事他们也是不好直接插手干予的，仙门修行，本质上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事情，对于力量的追逐仙门并不排斥，只要不用邪道手段即可，更何况方原连第三代祖师的典籍都翻出来了，这就是天命护体，谁也管不了他！
而小竹峰上下的仙门弟子，如今也已聚在了一起，纷纷讨论着。
他们本来只是这真传竞争一事的看客，却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要参与进来，又是兴奋，又是担忧，不过很快便有组织者站了出来，以厉江寒、太合真、王鲲、萧远志、祁啸风、小乔师妹等人为首，一拔一拔，安排阵势，迎敌顺序，阻敌关口等等，各司其职，热热闹闹！
在这种事情上，无论他们与方原的关系好坏，远近，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阻止方原上山，若是在这过程中偷懒，不尽力，那不但不是帮了方原，还是对方原的一种轻视！
因此，就连小乔师妹等人，虽不打算亲自上阵，却也尽心尽力的出了几个坏主意……
如此，在第二日太阳升起之时，小竹峰功德石壁至山脚这一段的路，已然被全副武装的小竹峰弟子，沿着蜿蜒的山路，设下了无数道关卡，森严无比，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而在小竹峰上空，则有无数双眼睛在静静的等待着，观看着，等着方原持剑上山的那一刻到来！
“若是他可以成功上山，将会成为青阳宗数百年来最精彩的传奇！”
山坡之上，身穿白裙的女子一直都在此，此时也忍不住，轻轻开口叹了一声。
“若是不能呢？”
正认真研究棋路的小辣椒，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白裙的女子笑了起来：“那当然就会成为数百年来最大的笑话……”
“时间差不多了！”
面对着无数道从四面八方看了过来的目光，方原恍若未觉，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当自己的影子被初生的旭日投射到了一道剑痕上时，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来，望着小竹峰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的起身，将手里的长剑握在掌中，缓慢而深沉的吸了一口气……
在他前方，三十余丈之外，便是小竹峰弟子设下的第一道关卡。
由五位手持不同兵器，分别占定了五道方位的仙门弟子布成的一方大阵。
“方原师兄，你要开始闯山了吗？”
见到方原起身，那五位弟子里面，排在第一位地笑道，同时还遥遥的拱了拱手，道：“不过是玩玩而已，你可千万别太认真，我们也都听说过你在卧牛山的除妖的事迹，确实很吓人呀，但你可看好了，我们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呆会你动起手来不能太当真了……”
“放心便是，我手底下有数的！”
方原笑着答应了一声，然后持剑向前走了过来。
“快快快，都认真一点，咱们五个人若是败在了他的手里，那也不用活啦……”
那位刚说不用太认真的仙门弟子急忙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向同门说道。
“轰！”
五个人同时神色一凛，法力催动了起来，动作几乎完全一致，惊人的法力在同一时间升腾，然后彼此勾连在了一起，使得他们五个人像是在这时候变成了一个人一般，挡在了山道上的，看起来已然不是一方大阵，而是一方凶险而缜密的铜墙铁壁，等待噬人的巨兽！
“这确实不算斩妖除魔，挡在了我面前的也不是敌人！”
方原心里默默的想着，斜持了长剑，脚下步伐越来越快，渐有风起。
“这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他距离那五位仙门弟子已然不足二十丈，速度也陡然加快，青袍猎猎，剑光如雪。
“我要向上苍证明，也向我自己证明……”
在他身形化作了一道青影急向那五位仙门弟子掠去时，一句话在心间沉沉响了起来！
“本来该是我的东西，那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拿去！”

第七十八章 独行上山
“五行巅倒，逆转山河！”
眼见得方原疾冲了过来，那守在了山角的五位仙门弟子也沉声大喝。
旋及五人脚踏阵势，同时催动了法力。
他们施展的正是五行巅倒阵法，与当初在太岳山时方原带着祁啸风等人施展的五行阵法一样。施展了此阵之后，这五人便犹如一个整体，法力皆汇合到了一起，十分可怖。
他们五个人守在这山脚，便说明了修为在这仙门之中是垫底了，五个人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只有练气五层巅峰，可是这阵法施展了开来，法力雄浑，还是不可小觑！
“应对方法是对的，但你们对阵势的推衍，未免太不下功夫了！”
此时的方原已然身在十丈之外，掌中剑光乍泄，隐而未发。
那五个人便以为他准备强行出剑，已然布下了铜墙铁壁，这应对之法本也不错，但方原本身就是个阵术高手，却一眼看了出来，他们五人的阵势变化有余，稳重不足，看似浑然一体，实则漏洞百出，而且一看自己将要出剑，便立时作出了阻敌之势，这个反应未免太快了点，却失去了应有的灵动之意！
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已经有了计较之法！
“嗖”的一声，就在方原即将冲到了阵前三丈之时，忽然间一步重重的踏在了地上，这一脚他运转了一身法力，力道雄浑至极，只听得“嘭”一声巨响，直震得地动山摇，那五个人本来如临大敌，却不料脚下传来恐怖力道，一时间被震得地动山摇，险些摔倒。
这么一来，他们的阵法之中，破绽已无比的明显，而方原却是借着那一步，速度更快了几分，闪电一般逼到了他们面前来，掌中森然剑光犹如冷电，直向前方一人刺了过来……
“啊哟不好……”
那最前方的仙门弟子本来有五行大阵之力加持，也不怎么害怕方原，但忽然间大阵散了，自己却成了独自面对方原那恐怖的一剑，立时吓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尤其是见到方原那杀气森然的一剑如此之快，抵挡之心都没了，闭着眼睛大叫：“我可还借过钱给你呢……”
“咦？”
方原微微一怔，倒是想了起来，一年以前，自己有一次去灵宝阁买丹药，带得钱却不够，眼前这位同门正好也在，顺手借给了自己一块灵石，直到第二天自己才把灵石还了他！
如此说来，倒也确实有这份交情在！
想到了这里，嘴角便露出了一抹笑意，手中长剑陡然翻转了过来，轻轻在他肩头一拍！
“嗤……”
方原剑上的力道雄浑而精妙，这仙门弟子毫发无伤，却被这剑拍的直向后移去，已然离开了方圆十丈之内，这才睁开了眼睛来，见自己被推出了阵中，毫发无伤，蓦地大喜，心里感慨不停，看样子以后做人确实得豪爽大气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回报了啊……
“额……揍他！”
其余的四位仙门弟子见状却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方原上来就破了自己的阵，如今一人被推出了阵势范围，场间却只留了他们四人与方原，要说认输吧，他们四人根本都还没有出手呢，但要继续斗下去吧，五行阵又结合不起来了，再斗，只能凭个人的修为与本事！
犹豫了半息功夫，还是觉得不出手的话太丢人了，立时一声大喝。
四个人绕着方原，各自施展了法术与法宝，同时向着中间的方原镇压了下来！
“收如锁横江，千帆不渡……”
但在这一刻，方原却是毫不慌乱，掌中长剑一转，在身周划出了一个圆弧。
他施展的剑势太过完美，那剑身留下的寒光，居然宛若实质一般留在了他的身周，将他周围结结实实的护在了中间，剑势含而不发，看起来就像是一弯寒月一般旋转不休……
这时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本可以施展法术里面的护罩，但施展护罩虽然安全，可这力量却是彼此消耗的，而身边的四人虽然修为不高，基本的力量却还是有的，有可能会将他的护罩打破，最不济也会消耗他的法力，算不得最佳应对之策，因此他还是用了剑势！
那四人这一出手，法力激荡，都轰在了方原身边的剑势之上，他们也各自尽了全力，却没想到方原的剑势居然文丝未动，不受半点影响，四个人登时有些傻眼，愣了愣神！
而方原则是笑了一笑，而后剑势一颤！
轰！
那含而未发的剑势圆弧，陡然向外飞了出去，犹如排山倒海，飓风狂啸！
那四人一个立足不稳，直向外飞跌了出去，跌的七倒八歪，惨叫不已……
“方师兄，你忘了我曾经帮你送过东西了？下手还这么重？”
一个屁股跌到了尖石上的人捂着屁股，一脸怨念的向着方原抱怨了起来。
“额……抱歉抱歉，一时没收住手！”
方原汗颜，急忙小跑着上前，把人家拉了起来，连连作揖。
都是仙门弟子，同门学艺两年多了，谁和谁还没点交情啊，方原也急忙把那三个人也拉了起来，一个个的陪了个不是，然后才笑吟吟的道：“诸位师兄弟，这一关算过了吧？”
那几个人急忙摆手：“过了过了，赶紧走赶紧走……”
“多谢多谢……”
方原哈哈一笑，收了剑势，快步向下一关走去。
“同样都是在仙门学艺的，如今这实力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借过方原钱的站在那里感慨，一边说话一边摇着头。
“跟人家怎么比啊，这位方原师兄可是个真正的天才，曾经的仙榜榜首啊……”
给方原送过东西的捂着屁股，懒懒的叹息道。
“方原师兄，我们等你很久啦……”
前行了半里不到，方原身前，便已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石梁，此时在石梁之上，或坐或立，正有七八个仙门弟子注视着他，而通往石梁的，只有一条窄窄的小径，立身于石梁之上，便可以将这小径尽收眼底，若是出手的话，小径上面的人会完全被笼罩在石梁之下！
“哈哈，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但你要打穿小竹峰，我们也不得不全力出手，实底先交给你，我们几个，都是比较擅长法术的，占据了地势，居高临下，更具优势，你若是把握不足，就提前认输了吧，否则呆会真个动起了手来，我们也担心收势不住，误伤了你！”
那石梁上说话之人，乃是练气六层中阶修为，面带微笑，却很有几分狂意。
“几位师兄确实找了个好地方！”
方原立足于小径之前，恰在对方法术不可及之处，抬头看去，微笑回答。
“哈哈，那是自然，你要认输，还来得及……”
石梁上的众仙门弟子都大笑了起来，有的还互相击掌庆贺。
方原笑了笑，忽然道：“但如果我不走小径，却以雷爆之符，轰击石梁右边支柱，待到石梁倾塌之时，便守株待兔，你们跳下来一个，我便挥剑斩上一个，那又如何呢？”
“额……”
正在大笑的众仙门弟子都傻了眼，探着脑袋向下一瞧。
这一看之下，却是人人色变，石梁位置奇巧，但却不算稳当，右边正有一块圆石，充作了支柱，若是方原真个用雷爆符将那圆石轰塌了，那石梁必定会滑落右侧悬崖，他们若不想跟着掉下去，便只能急急忙忙的跳下来，而立足不稳之时，若有人趁机出剑……
“我靠，谁找的这破地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废话少说，刚才你还赞我找了个最好的位置来着……”
上面几位仙门弟子立时争吵了起来，一个个唬的脸色都发白了。
“你不会真这么做吧，毁坏了仙门景物是要挨罚的……”
更有人直接换了个笑脸，胆颤心惊的朝着方原问道。
“我只是和诸位师兄弟探讨一下这地利之势的不足而已，若是面对生死大敌，自然无所不用其极，但大家只是同门游戏，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就未免伤了和气了！”
出乎他们意料，方原却只是笑了一声，然后便摇了摇头，一步踏入了小径。
“诸位师兄弟小心，我要正式闯这一关了！”
石梁上的仙门弟子顿时都大吃了一惊，没想到方原本已指出了他们的致命弱点，本可以轻松逼得他们就范，甚至凭着那一句话直接过关，却丝毫没有占这个便宜的意思，反正主动迎难而上，明知小径是最危险的，却偏偏要从这小径之上来闯这一关，一时有些触动。
“方原师兄果然气度非凡，既然如此，我们便也不客气了！”
眼见得下方方原来的好快，石梁之上，一人做出了决定，低喝道：“出手！”
轰隆隆！
随着这一声喝，石梁之上，各种法术，如同天降，直朝着方原轰落了下来。

第七十九章 叫师兄吧
“咻……”
石梁之上，八位仙门弟子占据了优势位置，法术齐出，将整条小径都笼罩在了里面，数不清的风刃与火光，怒浪一般卷了下来，声势难以形容的浩大，而且这几名仙门弟子，分明早就商量过了，出手之间，层次分明，先后有序，风刃火意，渐次开来，威力竟是层层暴涨！
这倒确实应了他们之前的话，这一关，确实算得上是死路一条！
而如今冲到了小径上来的方原，面对这无数的法术，则只能一个人硬抗……
……但方原也并不惊慌！
他没有选择摧毁石梁，而是走这条小径，就是为了硬抗！
他冲到了小径上之后，见到了石梁之上各式法术冲了下来，一颗心立时沉了下来，几乎沉到了湖底，与之相应的，则是他整个人瞬息之间，便冷静到了极点，几乎没有半分感情！
“嗖！”
他挥手将手里的剑扔了出去，直直的刺到了前方的石梁之上。
然后在这时，他双手便都得了自由，身形仍然在向前冲去，双手却飞快的结起了法印，体内的法力也随着各式法印的结起，在以超过了平时四五倍的速度运转着，就在石梁上的人已经出手，法力即将从上空降临下来的一瞬间，他便已经施展出了七八道法术……
轰！轰！轰！
难以形容那一刻半空之中出现的绚丽之色。
以法破法，以攻对攻！
方原身在小径之上，面对的是的石梁上八位擅长法术的仙门弟子所施展的法术合围，而他自己则是以硬碰硬，连剑法都没用，也是直接施展了法术，迎向了那些仙门弟子的进攻！
无数道法术在空中相撞，力量湮灭，火光四溅，风乱石破。
那些法术别说伤到他，居然生生被他挡在了三丈之外，连他的身都近不得！
而在这过程中，方原已然越冲越快，身形跃起在了半空之中。
“联手，施展六阳风火……”
石梁上的仙门弟子见到了这一幕，直吓的大吃了一惊，有人大喝。
他们八人是早就商量好了的，听到这话，毫不犹豫，便同时改变了位置。
四人先出手，四人后面跟上。
前面四人施展的乃是火龙术，法力结合之下，一条长约十几丈的火龙陡然间出现在了空中，盘旋飞舞，直向着半空之中的方原卷了过来，而后面四人旋及联手招来大风，风助火力，那火龙的速度与威势，在这一霎那间就强大了四五倍，张牙舞爪，游走在虚空之间！
而在火龙周围，则是不易察觉，却异常可怖的无形风刃！
“方原师兄速退！”
在这一式联合施展法术面前，几乎没有哪位仙门弟子敢硬接。
那些施展了这一道法术的人，也生怕方原会接不住这一式，身受重伤，因此在施展出了这道法术之时，便紧跟着大喝，希望方原可以知难而退，在受伤之前便速速退开……
可对这句话，方原却像是没有听到。
他此时已经堪堪冲到了石梁之前，人也跃在了半空之中，眼见得力竭，无从借力，更是面对着那惊人的火龙术与铺天盖地的风刃，似乎陷入了死境，可他的脸上却仍是没有半点表情，只是沉足一踏，却恰好踩在了那一柄之前被他掷了出来，钉在了石梁的长剑之上！
“嗡……”
那一柄长剑被他这一踩，弯成了弧形，旋及弹直，嗡嗡作响。
方原的身形，却借着这一弹，直接跃到了半空之中，同时双手捏起了法印。
轰！
一道可怖的狂风自他身周浮现，宛若实质，盘旋不已，所有靠近了他的法术余波，则被他施展了出来的凝炼风劲给化的一干二净，再加上他身形冲天而起，那一条迎面而来的火龙，居然被他生生的撕裂了，然后他面对着石梁上的众仙门弟子，已然成了居高临下之式！
“瞧瞧我使的六阳风火如何？”
方原居高临下，却笑了起来，十指轻弹，火意陡然爆发。
一条火龙自他后背冲了出来，随着他的身形扑下，呼啸着向石梁上冲了过去！
“不好，快逃……”
石梁上的一众仙门弟子直吓的脸色大变，纷纷大叫，反应快的想也不想，便从石梁之上跳了下去，反应慢的则只张口大叫，急急的掐起法印，想要召唤出护罩来抵御……
但方原的法术太快了，倾刻之间，便已经到了眼前。
眼见着那栩栩如生，甚至须发爪牙无一不备的火龙到了身前，他们也只能吓的肝胆皆裂！
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也就在他们瑟瑟发抖之时，忽然一只大袖扫了过来。
宽大的袍角这么一荡，转瞬间，火龙，风刃，尽皆消失不见。
云开天明，一切都仿佛是幻觉。
只有方原一人，清清淡淡，缓缓的落到了石梁之上，然后袍袖一扬，将那柄本来钉在了石梁上的长剑卷到了手中来，然后倒持了长剑笑道：“几位师兄弟，这一关我可算是过了？”
“呼……”
那几位仙门弟子来不及回答，先是喘了几口粗气。
“方师兄，同样是一道六阳风火，你怎么可能施展的这么快？”
反应最快的那位位仙门弟子，喘允了气之后，急忙开口问道。
“法术运转，存乎一心，心平意正，自然神凝气炼！”
方原随口说道：“这也只是我练习法术时偶得的一点领悟，想学的话可以教你们！”
几位仙门弟子面面相觑，过了半晌，那领头之人才正色道：“我直到此时，才知道你为何明知有别的方法可以击败我们，却非要硬闯石径不可，原来是你本来就有这实力，方师兄，我陈翎今日服了你，日后当真会厚着脸皮前去向你讨教，希望你可以不吝指点……”
“好，一言为定！”
方原笑了笑，便抱了拳，向着众人作了一个四方揖，抬步跳下了石梁。
青袍飘飞，他在地上点了几点，很快便消失在山林之间了。
“陈师兄，这方原不是一直都被人称作是闲人吗？为何实力居然这么强！”
旁边有一位仙门弟子余悸未消，忍不住问道。
“归则水波不兴，出则风云色变，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天骄啊……”
那名唤陈翎的仙门弟子叹了口气，骂咧咧的道：“你们几个废物也别羡慕了，这人啊，是有天赋之分的，修为越高，这天赋越明显，咱们是比不过的，看其他人怎么样吧……”
“方原师弟，你真能来到了这里，看样子门中传言不假！”
又向前走了不到一里路，方原却看到了前方一块青石之上，盘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年青男子，模样生得素净，正平静的等着他，对此人方原却也不陌生，当初他上飞云山传道之时，此人便曾经与他一起上山，其名为陈虚，也是这仙门里名声不弱的一位小天才。
“呵呵，陈虚师兄为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方原笑了笑，朝着四方看了看。
“你不必瞧了，我没有设人埋伏，就只有我自己在这里等你！”
那陈虚笑了一声，拱手向着方原施了一礼，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不想被别人听到！”
方原微微一怔，道：“陈师兄请讲！”
陈虚叹了一声，道：“方师弟，当年我们曾经一起上飞云山传道，却没想到境遇如此之差，老实讲来，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必也能明白我的境遇，咱们都是心性颇高，不愿伏于他人御下之辈，我陈虚得传玄功以来，也是埋头苦修，从来不敢懈怠，其间苦头自己知晓！”
“但只可惜，我一无背景，二无贵人提携，虽然自问不弱于人，但却连真传之位都不敢角逐，只能看着人家身家丰厚之辈在高台上争来斗去，本来以为这真传之争没我什么事了，却没想到方师弟唱了这么一出大戏，倒让我这个快被人遗忘的家伙有了亮相的机会……”
听着陈虚这些话，方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自然是知道陈虚这一类人的存在了，他们天赋不低，修行也勤快，但苦于没有自己的底蕴与势力，却只能在这仙门之中做了一个透明人，不光这等第二批上飞云山的人里有陈虚这样一位，甚至第一批上了飞云山的青阳小七子里面，也有好几人是这般模样……
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陈虚此时说这些是做什么？
“老实讲来，方原师弟应该和我们是同一类人，但我们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等魄力，我们争不过，也就不争了，但你却选择了用这种惊人的办法放手一搏，我们对你真是又佩服，又羡慕，所以昨天晚上，我们几人也探讨了一番，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虚说罢了这番话，便平静的看着方原，似乎意有所指。
方原神情忽然变得有些淡漠：“你的话不必说了，我倒是有句话，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陈虚微微一怔：“什么话？”
方原淡淡道：“与其动这鬼心思，不如将精力花在修行上，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
陈虚听了此言，神色一变，冷淡道：“方原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原不答，直接持剑向前走去：“别一口一个师弟的叫我，改口叫师兄吧！”

第八十章 我要登山
在说完了那句话时，方原已陡然之间出了剑！
他根本就不必听陈虚下面的话想说什么，心里非常的明白。
无非是一个心存怨念之人，与另外几个心存怨念之人，联合起来，商量了某种安排，想要借自己的手，泄一泄他们的不满，也为他们自己争取一番机会而已。
方原不想做他们手里的剑，也不想借他们的势，因为在方原看来，这几个人商量的，与当初吴清要自己做的，和小乔给自己的机会，没什么不同。
所以他听都不想听，甚至还觉得有些厌恶！
“唰……”
一剑前掠，化作一道雪光，直卷向了盘坐着的陈虚！
陈虚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愤怒：“方原师弟，你骄傲到了连我们的话都不想听吗？我们诚意帮你，你却直接出剑，不知你是否想过，你已经有些……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说着话时，他袍袖一展，轰隆一声，身周紫气流转，眩目至极！
那惊人的紫气，居然比普通的法力凝炼了许多，都不必施展法术，便可直接伤人。
此时陈虚施展的紫意，已铺天盖地的卷了过来，犹如一方巨大的紫幕，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仅从这一手看来，便可见陈虚的不凡，他不光是修为达到了练气六层上阶，玄功修炼的也颇具火候，比之前那几个仙门弟子强横的多，确实有资格在仙门争锋……
“也许是你们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可方原此时心意已定，却只是沉声回答了一句，然后剑光暴涨。
他决意速战速决，不想被这人身上的暮气沾染，体内玄黄之气第一次真正的运转了起来，“唰”的一声，剑光明亮的如同闪电，面对着陈虚施展的变化无穷的紫气流云诀，居然毫无所动，仍只是老老实实的一剑斩落了下去，“嗤啦”一声，那漫天紫气居然直接被撕裂了。
陈虚陡然吃了一惊，刚才还盘坐在青石之上，不为所动的他，急忙跳了起来，双掌一拍，腰间贮物袋里便已经跳出了两张紫符，随着他的法力灌输，紫符已然亮起了道道精芒！
“上苍不公，不然为何偏偏我们得不到一条公平的上进之路？”
陈虚大喝着，便要将紫符向着方原打来。
可方原速度快的惊人，一剑破了他的紫气之后，转瞬之间便到了他的身前，在这时陈虚不过是刚刚跳了起来，此时他要催动紫符，方原却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随手一掌便结结实实的拍了过来，陈虚吓了一跳，身形在空中一拧，转到了青石之后，要借青石躲闪。
可方原只是结结实实的一掌拍到了青石之上，雄浑法力陡然爆发了出来，直将青石拍的四分五裂，躲在了青石背后的陈虚也闷哼一声跌了出去，紫符也随之默淡了下来……
“上苍本来就是不公的，千万年来一直如此，不然还要我们奋进做什么？”
方原挥了挥袍袖，不再看陈虚一眼，转身向前走去。
而陈虚脸色苍白，一时法力翻涌，一时之间平复不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方原，你太狂妄了，陈虚师兄好心帮你，你是什么态度？”
这一次方原刚走了没多远，忽然之间，一棵大树之后，冷冷的响起了一声大喝，随着声音而来的，则是有人在大树上面拍了一掌，却只听得“哗啦”一声，那大树上的叶子纷纷扬扬的洒落了下来，居然像是无数道利刃一般，在强横法力驾御下将方原笼罩在了其中！
“你们这些连帮自己都没胆量的人，还说好心帮我？”
方原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一剑向着那树后之人刺了过去。
“你……”
那人大吃了一惊，双掌一拍，狂风呼啸，他要借风隐迹，同时大喝：“到了此时你还嘴硬，难道你和我们不是同样的人？若不是你功德榜上争不过他们，又何须冒险闯阵？”
“给我定住！”
方原左掌叉开，直朝着那狂风按了下去，生生搅得那风刮不起来，然后一剑直掠，堪堪刺到了那人身前，然后变刺为拍，剑身横了过来，直拍在了这人胸前，却将他拍的倒飞了出去，撞在了另一株大树之上，脸色灰白，这才回收了法力，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在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之前，是不会躲起来抱怨的，至于我不争功德榜，直接上山闯阵……”
倒持了长剑，他向前走去，淡淡道：“那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更痛快！”
“咦，他闯关的速度变快了……”
在此时的小竹峰左右，山间空中，不知有多少只眼睛都在看着方原闯小竹峰的举动，刚才看到了方原连破两关，败一人，也只觉得他实力不俗，心平意静，但却没想到，方原的速度忽然间快了许多，一人一剑，直直的向着小竹峰上首闯了上去，速度快了数倍。
“那几人可都是仙门里实力不俗之辈啊，虽然平时低调，名声不显，也没有在这角逐真传之位的过程中展露头角，但谁也不敢小觑他们，没想到方原居然连续败了他们好几人！”
无数个低低的议论声都响了起来，众人皆有些惊叹。
“不是说这位闲人已经两年没有破阶了吗？他此时表现出来的，可不是练气四层啊！”
“对，他的法力好古怪，我能感觉到很强，但却不知究竟是什么境界！”
“不仅如此，我感觉……他好像还没有尽出全力！”
眼见得方原势如破竹一般向山上冲了过去，围观众人里，尽皆有些肃然了。
连败数名高手，而后又闯四位修炼小清梦术的高手设制的巫山晴雨阵，六位比较阴险、擅长武法的弟子设下的七关幕临阵，以及最后三十六位弟子联手设下的三丁神甲阵……
初时围观的众人还在有说有笑的议论着，但到了后来时，脸色却一个个都绷紧了。
无论是闯什么阵，方原都是仗剑独行，速度居然有种越来越快的趋势……
一开始他们还在想这一次的闯山，会不会是一个笑话。
但到了如今，哪怕方原还未成功，他也绝对不会是一个笑话了……
“仙门就是这样子的，无所谓公不公平……”
“路就在脚下，先登上了高山再论其他！”
一路战，一路向前冲去，方原道心也渐渐坚定了下来。
在战到最后一人时，却是此前负过伤，但如今还是拦在了他面前的萧远志，这位曾经功德榜第一，却已经受伤，无力再与方原正面斗法的人，祭起了一件夜幕法宝，使得方原陷入了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前路尽断，虚无缥缈，仿佛已经走到了世界尽头……
但在这时候，方原却已渐渐心念通达，面对着黑暗笑了起来：“我想登上高山，这只是我的事，所以我不去想别人是否可以由长辈提携上山，是否走的路比我顺畅，甚至是否有人生来便在山上，我只是想登山而已，所以再不公平，这山都要上，这一步要迈出去……”
“……因为不上山，便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时，他一剑出手，剑光如电，直冲九宵，周围深沉的夜幕被撕裂了，天地之间顿时一片大亮，在萧远志惊恐的眼神里，方原一袭青袍，直冲天际……
这一霎，他立身于半空之中，犹如流星，直向功德石壁冲了过去。
嘭！
他自半空之中坠落了下来，稳稳落地，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坑。
然后他才缓缓的直起了身来，青袍被山风吹的猎猎作响，看向了前面的四人。
厉江寒、太合真、王鲲、祁啸风四人，拦在了他的身前，而在这四人身后，则是他昨日留在了功德石碑之前的剑鞘，这四人此时都有些脸色凝重的看着他，久久不发一言，望着方原身后，他来的路上，那一片一片的狼藉，这四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沉，眼中皆是森然。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可以闯到这里来……”
过了半晌，厉江寒才低低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凉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说，我实在是有些佩服你……”
王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
“不过你也就到这里了！”
太合真开口道：“本来昨日我们商量的是，单独与你对阵，甚至为了出手的顺序还争了一番，生怕其他人击败了你，便没有了自己的机会，可是在看到了你刚才上山的过程之后，我们四个人已经改变主意了，我们决定一起出手，希望你不会觉得这不公平……”
厉江寒也挠了挠脑袋，道：“要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那我们肯定不能这么欺负你，不过真传之位，太重要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随便放弃，路是你自己选的，认命吧！”
四个人里，只有祁啸风没有说话，脸色只是无比的阴沉。
而听了这些话，方原则只是轻轻的笑了笑，道：“四个打我一个，当然是不公平的！”
这四个人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都有些难看。
但方原很快便又笑着接了下去，道：“但我还是会接受这一战！”
说到了这里，他回过头去，向着山间小道看了一眼，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刚才我还跟那几位说不要抱怨命运的不公，只要接受就好，因为除了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说到了这里时，他左手五指一抓！
狂风乍起，直接卷向了前方，卷向了那四个人！
“所以，你们四个一起来吧，我会表现的很乐意的样子……”

第八十一章 合该成名
一道狂风呼啸而起，直直的卷向了对面的四人。
那四个人，厉江寒、王鲲、太合真、祁啸风，皆是小竹峰顶尖的弟子，不仅自身天赋极高，实力极强，更是拥有无尽的底蕴，任何一个，都是平时不容方原小觑的对手。面对着他们四人的联手，毫无疑问方原是吃了极大的亏的，可是方原这时候却懒得多说些什么了！
“有了这一战，无论我们四人谁成为了真传，都会是一个污点！”
厉江寒此时森然开口，声音里却有些遗憾：“真传是不能败的，是要率领一众师弟师妹为仙门效力的，而我们四人联手击败了你，毕竟也不好再搏一个无敌的名声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我是挺恨你的！”
在说罢了这句话时，他也陡然目光一寒，凶风四溢的一步踏了出来，直接出了手，一道法诀捏起，一身法力极速流转，青蒙蒙的法力之中，赫然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金芒，向着天空倒卷，而后从里面，却出现了一尊高约三丈，模样与厉江寒一般无二，但却身着金甲，威风滔天的神将模样，手持兵器，狠狠的向着方原当头砸了下来，其势有若开天辟地一般……
“阴阳御神诀！”
厉江寒修炼的，却是青阳四法中的阴阳御神诀，而且他已经将此诀修炼到了小成境界，拥有了一尊神相，这种由法力凝炼成的神相，力大无穷，凶猛狂暴，近战最是可怕，刚一显化出来，方原招唤了出来的巨风便已被它一身凶气撕裂的不见踪影，简直拥有无敌之势……
方原单手持剑，不愿硬接那犹如巨山压顶般的一击，脚步一缩，身形陡乎间退后了三丈有余，那神将嘶吼，猛然扑将了上来，可方原却又陡乎间一步踏了上去，剑光如电……
“咻……”
他这一剑直接指向了厉江寒，剑气森然至极。
“这是什么见鬼的打法，有本事你和我硬拼啊……”
厉江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急急的变幻法印，要将神相召回到身前来。
“方师弟，你有此一战，便是败在了我们手里，也在这仙门成名了！”
而旁边的太合真，此时见厉江寒遇险，方原的剑道去的太快，惟恐厉江寒回防不及，便也在这时候叹惜了一声，乍一听起来，她看似在平平常常的说着话，但她的声音却忽然间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呢喃缥缈，像是梦呓一般，不但是她的声音，就连她整个人，都像是忽然融化在了这虚空里，整个人都消失不见了，随着她消失的，还有她周围世界所有的色彩……
小清梦术！
亦是青阳四法之一，幻法的一种，可以将人扯入梦中。
世间不知有多少妖魔邪修，都懂得这种邪术，趁人不备，侵人心神，而青阳宗堂堂正道仙门，自然不可能修那等见不得光的邪法，因此他们推衍了出来的小清梦术，少了几分阴森诡异，却多了几分霸道，别的幻法都是趁人不备，侵人心神，小清梦术却是通过声音与法力的运转，直接影响对手的法力运转，强行将对手扯入睡梦之中，让你睡，想不睡都难！
即便是对手心志坚强，一时不至于被小清梦术扯入梦中，也会影响对手的法力运转，使得对手实力大幅度下降，到了这时候，自己的帮手便可以趁机上前制服强敌了……
可以说，这小清梦术，正是混战之时的杀手锏！
如今的方原便是如此，他刚刚才闪身后退，便听到了太合真的声音，虽然他反应极快，很快便意识到太合真的声音里有古怪，不可细听，但毕竟无法捂住耳朵，法力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法力运转的慢了，身法也显得有些迟滞，像有无形的锁链缠住了他的双腿！
本来方原便是想借机引开神相，然后剑指厉江寒，却没想得受到了小清梦术的影响，如此一来，他已然来不及再冲到厉江寒身边，对方身后神相也急急的向他扑了过来，凶狂的气焰，几乎已经让他感觉后背汗毛竖起，便也只能剑尖一点地面，借势轻飘飘向后飞掠了出去，同时左掌捏印，轻轻一点，陡乎间七八道风刃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直直的打向了一处虚空！
“这反应好快……”
太合真忍不住吃了一惊，此时的她施展了小清梦术，整个人都变成了淡淡的影子，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她，却没想到方原直接便是数道风刃打向了自己，居然奇准无比，就像是他一眼便看破了自己的玄功一般，心里惊诧之余，也下意识的便要朝旁边退开，躲避风刃！
“他就是要逼你后退，不要上他的当！”
但也就在此时，她身前一阵香风，却是王鲲到了她身前来，身上抹得脂胭香味熏的她有些头昏脑涨，可是他的话却也提醒了她，急忙咬紧了牙关，没有松开掌中的法印！
“你确实厉害，这一战之后，不论你是输是赢，我王鲲都交了你这个朋友！”
那位漂漂亮亮的公子哥护住了太合真，也笑了起来：“当然现在还是不能放水的……”
他双掌向着地上一按，掌心紫意吞吐，居然涌现了无穷的紫雾，却正是与陈虚施展的同样的紫气流云诀，只是他施展的紫气流云诀里，却多了几分诡异的变化，紫雾瞬息之间弥漫了开来，居然像是一座诡异的大阵一般将方原淹没在了里面，然后紫雾渐渐凝结，也变得越来越沉重，被包裹在了其中的方原，已然只剩下了守势，一时间突不出重围来……
“赢了……”
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皆笑了起来。
若是他们单个一人，在方原那神出鬼没的剑法，与纯熟至极，似乎已然运转到信手拈来的法术之下，恐怕都没有必赢的希望，可是他们三个人联手便不一样了，每个人都施展了自己最强的一道神通，互补不足，这威力的提升根本就不是一倍两倍，而是可怖难当了！
更何况，此时还有一个尚未来得及出手的祁啸风？
“一人对三个人，还是太勉强了，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啊……”
“对啊，厉江寒师兄三人，也非常小心，上来便施展了自己的最强神通，完全没有轻敌之意，又摒弃前嫌，相互照顾，在这等局面下，同境界里，怎么会有人是他们对手？”
小竹峰上下，众人皆低低的感叹了起来。
无论是小竹峰的仙门弟子，还是围观的执事等人，都在此时摇头叹息着。
“呵呵，还以为会有场好戏可以看，原来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此时的小竹峰西侧山崖之外，正有一位身穿紫衣的年青男子背负双手，脚踏飞剑立身于虚空之中他面带冷笑的看着方原从山脚杀到了功德石壁之前，又看着他被厉江寒等三人困住，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冷笑：“亏得师尊还让我来率领这帮小竹峰弟子入魔息湖试炼，现在看来都是一群废物，要么就是狂妄自大，不守规矩，乱闯什么山阵，不过哗众取宠罢了！”
“另外几个，也是废物，居然单打独斗都不敢，还要联手？”
在他旁边，却有两个弟子陪着笑道：“在小竹峰修炼的，毕竟都只是一帮子菜鸟，从入门至今，满打满算，修炼也不过三年多些，能懂得什么，刘师兄以后好好教他们！”
那紫衣男子冷哼了一声，道：“我本来也想教教他们，懂些规矩，但现在没兴致了！”
说罢了，袍袖一拂，便要御剑而走。
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神情一怔，诧异的转头，向山上看了过去。
“三元筑剑术……”
此时的功德石碑之前，不算方原的话，共有四人，而其中三人出了手，也堪堪制住了方原，刚抹了一把冷汗，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旁边的祁啸风祭起了飞剑……
“他已经还不了手了，你还非要……”
厉江寒转头向祁啸风看了过去，冷笑了一声，他们四人本来就已经商量好了该怎么做，若是他们三人出手，都还制不住方原的话，祁啸风便会紧跟着出剑，将方原逼退三丈，但如今方原已经被制住了，祁啸风便没有了继续出手的必要，没想到他还是一言不发的出了剑！
他们三人一时还以为祁啸风是想跟着凑个热闹，但忽然间感觉不对！
祁啸风那一剑，犀利无比，带着腾腾杀气，直接硬生生的向前紫雾中的方原斩了过去！
无论怎么说，这一剑都太狠辣了些！

第八十二章 一剑斩去
自从太岳城归来之后的祁啸风，整个人都已性格大变，再也没有了见到谁都微笑的和气模样，而是阴沉沉如同一座石像，便是如今仙门里都在传说他的笑话，他也像是听不见一般，终日里沉默寡言像是一座死寂多年的火山，直到这个时候，他忽然间出了剑，其他三人甚至都有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剑便已经飞进了紫雾之中去了……
这一刻，他正面对着紫雾，谁都没有发现他眼中的一抹阴沉！
“紫气流云诀，阴阳御神诀，小清梦术，果然不愧都是仙门传承，颇多神妙之处，若不是与这几位修为最高的同门交手，我都领悟不到这么多的玄机，看样子，以后若有机会，当真要多多讨教才是，这些都是前人留下来的智慧，心血结晶，对于开悟，很有帮助……”
被困在了紫雾之中的方原，见到了厉江寒、太合真、王鲲等三人出手的玄妙，心里颇有感触，一时不急着脱围出来，正回味着其中玄妙，却忽然在这时候，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看，便看到了那一道闪电一般突进了紫雾之中来的飞剑，也看到了面对着自己的祁啸风！
他立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冷。
而祁啸风本来是一脸的杀气，咬紧了牙关，甚至有些酷烈的快意。
但是他忽然间看到了方原转过头来，也看到了方原那平静的可怕的眼睛，心里却忽然一哆嗦，整个人都有些慌乱了，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忽然就有些后悔出那一剑了……
“玄黄一气……”
方原的眼神只是定定的看着祁啸风，没有半分感情，但他的瞳孔，却在这时候变成了淡淡的青色，与此同时，他身周的法力也忽然间悄无声息的提了起来，愈变愈烈，居然有了一种狂风忽啸之意，周围那浓的宛若实质一般的紫雾，也在这狂风呼啸之下动摇了起来！
“不好……”
厉江寒等人本来有些诧异祁啸风为何会出这一剑，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猛然转头向紫雾之中的方原看去，然后同时大叫，三个人在转瞬之间，便已将心神提升到了极点！
“呼……”
只是过得不到半息功夫，那笼罩住了方原的紫雾便已经支撑不住，猛然间散了开去，与此同时，祁啸风的飞剑便已然到了方原的身前，而方原只是冷漠的看着祁啸风的眼睛，看都不看飞剑一眼，便左手一伸握在了手中，五指用力，直接将他的血炼飞剑捏成了碎片！
“嗤……”
祁啸风与飞剑心神相系，飞剑被毁，他也神魂动荡，陡然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伤势还在其次，更重要的心疼，失魂般颤声叫了起来：“我的……我的飞剑……”
他们修炼三元御剑术的，一身本领都在飞剑上，尤其是祭炼飞剑，无比的耗废钱财，他这三年多时间里，几乎把他们祁家的家底掏空了一半，中间还有他自己赚来的，以及吴清贴补过来的种种资源，这才将这飞剑炼到了这种程度，大半前途皆在剑上，然而如今……
……居然被毁了？
难以形容这一刻他心里的绝望与愤恨，几乎下意识的狠狠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但是在他真正的看到了方原的眼神时，忽然间又害怕了……
方原那淡漠的眼睛也正向他身上扫了过来，没有说话，但祁啸风却感觉浑身发冷！
他知道那眼神代表了什么！
这一切变化弹指过去，厉江寒等人并未发觉，只是惊慌大叫：“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法力怎么会这么强？”
大叫声中，阴阳御神诀、小清梦术等玄功，同时施展了出来！
“呼！”
那厉江寒头顶之上的神相，无声咆哮，一拳如巨崖，狠狠的向着方原当头砸了下去，而在这时，方原居然不闪不避，直接便是一拳回应了过来，身周青蒙蒙的法力瞬间提升了数倍，也使得他的力量提升了数倍，与厉江寒的神相之拳相接，立时激得周围飞砂走石……
“噔！”“噔！”“噔！”“噔！”
厉江寒连退了好几倍，眼神已如见了鬼一般。
“居然凭肉身硬抗我的阴阳御神诀……我这神相难道是假的？”
“方原师兄，你是怎么脱身出来的……”
太合真也是脸色大变，但说出来的话却忽然间变得妖媚如骨，慵懒腻人，而随着她这一句话说了出来，周围的虚空里，便也布满了淡淡的懒散之意，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逼得人要沉沉睡去，就连她身后的厉江寒，都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似乎被余波慑住。
“能不能好好说话……”
方原淡淡回了一句，居然直接在空中一转，正面向着太合真看了过来，说话之时已然运转了法力，使得他的声音清朗高亢，太合真那腻腻歪歪的声音，已然被冲淡了无数，正在太合真大吃了一惊，想要继续催动小清梦术时，方原雪亮的剑光却已经指到了眼前来了！
感觉到了剑身上传来的森凉之意，太合真的表情顿时尴尬了起来，苦笑道：“能……”
“方原，你果然很擅长给人惊喜……”
王鲲的声音在方原身后响了起来，他此时脚踏罡步，手捏法印，漫天紫雾本已散去，又被他强行凝聚了起来，而且变化无端，居然化作了道道兵刃的模样，铺天盖地，向着方原疾斩了过来，这份威势，已然让周围观战之人都感觉到了无比的吃惊，甚至是害怕！
而厉江寒也不甘示弱，从左侧狂奔而来，头顶之上的神相喀喇一声，手里却已然多了一道雷光，幻化作了长枪模样，无比凶猛的朝着方原的后背刺落了下来，几乎不留后手！
祁啸风这时候却是脸灰若死，忽然一咬牙，施展了一道火龙术，卷向方原。
“猛虎下山！”
方原忽然身形一折，朝着王鲲挥了一剑。
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一剑，却剑气森然，青蒙蒙的光芒幻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猛虎模样，直朝着王鲲冲了过去，眼见得就要迎面撞到王鲲幻化出来的无数兵器之上，却猛然间大口一张，如同一个黑洞也似，所有的兵器皆被它吞在了口中，居然就此消弥，不见分毫。
“寡妇翻墙！”
而后方原脚下不停，身形一折，便已经诡异至极的出现在了厉江寒的神相背后，这一次他没有朝着厉江寒出手，而是直接针对他的神相，人在空中，掌中长剑直接向下斩了过来，绕着神相拍了几下，那巨大的神相便已僵在了当场，半晌之后，轰然倒塌，化作清烟……
直到这时，方原才看向了祁啸风。
望着祁啸风拼尽了全力，施展了出来的火龙术，他一口气吹了出去！
那看起来声势可怖的火龙，便像是被吹灭一根蜡烛也似，居然就这么……熄灭了！
方原可不管周围人惊愕的眼神，吹熄了火龙，便又转头向着太合真看了过去，此时太合真刚刚才打算双手结印，忽然看到了方原的目光，心里只吓的一哆嗦，下意识的将手收了回来，有些尴尬的陪了一个笑脸，无辜道：“方原师兄，这次我可真没有出手啊……”
方原也冲她笑了笑，转身收剑，陡然间窜到了半空之中，而后剑在掌中一转，划出了一个圆弧，犹如明月一般，同时青蒙蒙的法力随着这个一个圆弧出现，便犹如一轮青月！
“现在，还要斗么？”
方原伴随着那一轮青月，慢慢的从半空之中飞落了下来。
此时心有不甘的王鲲与厉江寒，两个人还打算再出手，但还不等他们提起法力，便看到了那一轮青月，立时两个人都有些呆滞了，他们不仅感受到了青月之上的可怖力量，更是第一次隐隐的感受到了方原真正的修为，赫然也是练气七层，分毫不低于自己……
人家的法力之凝炼，超过了自己数倍，修为却不低于自己，这可怎么打啊？
心里的不甘战意，几乎就在这一霎，完全的消失于无形了……
他们甚至感觉，都有些看不明白此时的方原了！
“那是……”
此时的半空之中，白执事陡然看到了那一轮青月，也猛然反应了过来。
“没错，应该就是玄黄之气，观此气魄，少说也达到了小成……”
乌执事也坐直了身体，死死的盯着方原，沉声说道。
“他的修为何时突破的？怎么短短三个月之间，便提升了三个小境界？”
白执事紧紧的握住了手掌，从来没想过，一位仙门弟子的修行可以让自己震惊。
“回头……问问他吧！”
乌执事也只能这般闷闷的说了一句，他同样也想不明白。
虽然想立刻就把方原抓过来，让他赶紧给说个清楚，可这时候毕竟是方原闯山闯到了最后阶段之时，就算是他们，也不好打断这个过程，只能忍到了最后，再去问个明白了！
“现在，应该无人再向我出手了吧？”
而此时的方原，袍袖一拂，一轮青月相随，衣袍猎猎作响，直向剑鞘冲去。
击败了厉江寒等四人，应该就是击败了所有人了，不是每一位仙门弟子都要向自己出手，比如小乔师妹等人，虽然出过主意，但她本人却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山路之上，她们本来就是支持方原，并认可方原的实力的，这时候的方原，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拦路之人！
他也抬头看向了前方，剑鞘便插在功德石壁之前，静静的等待着。
方原掌中长剑寒光四溢，便要归入鞘中。
一切就要功德圆满，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功德石壁之上，缓缓的落下了一个紫色的影子，却是一位紫衣的年轻人，他随手便将剑鞘拿在了手里把玩着，慢慢转头看了方原一眼，脸上带着一抹不屑的笑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居然真的从山脚闯到了这里，觉得自己很风光是么？呵呵，但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么胡闹，坏了多少仙门规矩？”
方原看到了他，也微微一怔，平声静气道：“师兄好像不是小竹峰弟子，请将剑鞘还来！”
那紫衣年轻人闻言冷笑了一声，悠悠道：“真不懂规矩，我便不还又如何？”
方原一剑斩了过去！

第八十三章 真传弟子，不过如此
从一开始决定了要闯阵开始，方原就憋着一口气。
而这口气，至少要走到终点，等着自己这柄剑归入了剑鞘之后才会松懈。
本以为在击败了厉江寒、太合真等人之后，便可以吐出这口气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拦着自己，眼前这个紫衣年轻人，看起来倒有些眼生，不过这也不重要了，这时候一条路即将走到了终点，心间战意也已达到了巅峰，管你是谁，拦在了路前，便先败了再说！
“你敢向我出剑？”
那紫衣年轻人本来只是冷冷的笑着，居高临下，想要训斥这群小竹峰弟子一番，却没想到，那青袍的狂人居然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挥剑斩了过来，顿时又愤慨，又好笑，眉毛倒竖，拧成了一个川字，然后猛然之间，大袖挥了出来，声音沉沉的响起：“滚开！”
轰隆！
这一拂之下，风火齐现，翻翻滚滚，一拂之中不知蕴含了多少狂暴之力，如乌云盖顶。
“果然是个高手……”
方原眉头也是一拧，他是个识货的，从对方这简单一拂里，便发现对方实力居然高的吓人，起码比厉江寒等人高出了一大截，不光修为达到了练气八层之上，对法术的运转，力道的掌御，也都达到了一种精细入微的程度，心里着实有些吃惊，同时紧迫感急急提升了起来！
“不知此人是谁，居然在这关头，前来找我麻烦……”
“他故意等我快要冲到了功德石碑附近，才出手阻我，难道是想借我成名立威？”
“唰！”
心间急速的闪过了几个念头，方原很快便确定了一个念头！
不论他是谁，不论他来自哪里，都要先败了他再说！
在这个念头升起来之时，他身边那一轮青月，也陡然间送了出去，恰与那紫衣年轻人的袍袖撞到了一起，却只听得喀喇一声，一连串的狂暴声响，那紫衣年轻人的袍袖毕竟不是真正的法宝，已然撕裂了开来，蝴蝶一般片片飞舞，方原却是被这力量摧得疾向后退去！
“小杂种，你还敢还手？”
那紫衣年轻人显然也没想到这一幕，虽然这一交手之下，他实际上并未吃亏，相反的，正是他击退了方原，还占了上风，但他的袍袖却被撕裂了，露出了光秃秃的一条臂膀，却显得很是难看，这有些出乎意料，更让他感觉难以忍受，狭长的双眼都涌现了血色！
“唰！”
从他腰间的乾坤袋里，陡然间飞出了一道金影，他挥手抓住了金影，生生的向着方原当头砸了下来，居然是一条镶满了黄金龙纹的玉锏，一击之下，虚空都爆出了轰鸣之音！
“嘴巴好臭！”
方原此时也确定了一件事，眼前此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仙门弟子，他的实力简直强横到可怕，若在平时，自己与他对手，不见得就有必胜的把握，但他也无暇多想，不论他是谁，都拦在了自己的面前，只要他拦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就要将他击败，将长剑还入鞘中……
这是自己拿回真传之位的必经之路！
“收如铁横江，千帆不渡！”
迎着那一锏，他心间沉喝，剑横于胸前，防御的完美无瑕，毫无破绽。
与此同时，一身法力也疯狂的催动了起来，绕着身躯疾旋不休！
他修炼的是玄黄一气诀，而且，如今已经达到了小成，玄黄一气的优势才体现了出来，可以使得他的法力凝炼无比，精纯无比，更为重要的是，玄黄二字，代表的是天地，玄黄一气，便是取自天地之间，他的法力里，自有一种包罗万象的玄妙，可以运转自如……
不论他出剑，还是运用法术，威力都可以提升一大截。
“咣！”
那黄金龙锏重重的砸在了方原的剑围之上，声震四方，离得近的人都感觉牙龈发酸。
但震惊过后，却惊异的发现，方原仍是横剑立于胸前，动也未动。
那一锏，居然真的被他接了下来！
对方明明修为比他高过了一大截，但他却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他的法力怎么可能这么强横？
“现在的小崽子们，可真是嚣张的可以，连点礼数也不懂了……”
那紫衣年轻人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咬着牙冷笑了起来。
“今日，我便教教你，该对同门师兄抱有敬畏之心！”
说着话，忽然间翻手又是一锏落下，这一挥之间，半空之中，便像是出现了无数他的幻影，同时挥锏打落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一浪接着一浪，居然像是有十几锏同时砸落！
“那……那是……他怎么下场了？”
早就在那紫衣年轻人下场之时，周围围观的众人里，便有人惊慌，有人诧异，有人不解，有些人根本就不认识那紫衣年轻人，很诧异又从哪里出来了这么一位，而那些能够认出他来的，则无不是脸色大变，见了鬼一般的惊骇，直觉的事情闹大了，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堂堂仙门真传，也好意思欺负师弟？”
不远处的山坡上，小辣椒一拍棋盘就要站了起来，直接冲下去出手干预。
“你这时候不便出手！”
可在这时，旁边的白衣女子，却伸手扯住了她，淡淡道：“当初你与他争夺真传之位，便输给了他，气的你甚至都不愿回神宵峰去修行，在灵药监呆了这么多年，本身就有些违背仙门规矩，如今又要出手对付他，就不怕他借此生事，逼得你不得不回神宵峰去么？”
“回就……我还偏不回去！”
小辣椒气的愤愤顿足，但还是忍了下来。
“洛师姐，那你快快出手啊，总不能看着他被真传弟子打……”
小乔师妹在旁边也着急了起来，急急地说道。
但那姓洛的女子却笑了笑，道：“我为什么要出手？”
小乔师妹都急坏了，她才笑吟吟的道：“他又不是一定会输！”
小乔师妹听了这话却呆了，傻傻道：“对手可是三年前的真传弟子啊……”
洛姓女子笑道：“那位方师弟不也是在角逐真传之位？”
这一来，不论是小乔师妹，还是小辣椒，两个人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轰！轰！轰！轰！轰！
也就在此时，那金锏已然落下，一连串的声音响起，看似只是一锏，却不知有多少重力道落在了方原的身上，直砸的场间硝烟四起，碎石迸飞，漫天的烟尘飞舞了起来，连功德石壁都给遮住了，周围半空中的人也都已经看不清场间的模样，只是觉得心神剧震不已……
“哈哈哈哈，你不是想做真传弟子吗？”
那紫衣年轻人挥舞黄金锏，冷目四扫：“现在知道自己和真传弟子之间的差距了吧？”
“知道了……”
而在烟尘里面的方原，则是沉沉回答了一声。
此时的他，看起来赫然有几分狼狈之意，身上的青袍都已经被震裂了，握着剑的手掌，也在轻轻的颤抖，自从他修炼剑道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硬生生凭借强横的力量，震碎了剑围，那金锏的力量之中，已经有一道轰击在了他的身上，一缕鲜血自嘴角滑落了下来！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奇异的笑容，像是嘲讽，又像是在感慨……
从那紫衣年轻人的话里，他已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真传弟子……
难怪会有这等修为与法宝……
只是，这一个发现，却并不让他感觉害怕，反倒冷笑了起来……
“我还真得谢谢你……”
开口说话时，对这真传的恨意，以及人生第一次在斗法之中处于劣势而带来的狂怒，使得他一身的玄黄之气都紧跟着升腾了起来，居然隐隐的有了由天青色，转成赤色的征兆……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长剑也在轻轻的鸣颤！
或者说，颤的不是剑，而是那剑身之上的妖印……
“若不是你这位真传现身，我还真不知道……”
他生生吞下了一口涌到了嘴边的鲜血，冷冷说了下去：“原来真传弟子也不过如此！”
轰！
也就在他这句话落下之时，忽然间一道猛烈到难以形容的狂风凭地而起，将周围的烟尘石屑都给吹向了四方，场间瞬间干干净净，只有手持长剑的方原立在场间，目光紧紧的锁住了那紫衣年轻人，下一秒，方原忽然在地上一踏，地面立时出现了一个蛛网状的大坑！
“嗖！”
而他整个人，则都冲到了那紫衣年轻人身前，毫无技巧，一剑硬斩了下去。
“哈哈，原来还是个不见棺材不落……嗯？”
那紫衣年轻人正在冷笑，但话还没说完，忽然间怔了一怔。
方原来的太快了，力量也太惊人！
就连他也心间一凛，不得不闭上了嘴，急急的挥舞黄金锏挡在了身前。
“啪”的一声，长剑与黄金锏撞在了一起，荡起层层龙吟。

第八十四章 这个游戏我赢了
但也就在此时，滚滚硝烟之中，方原已然激起了一身的怒意，一剑朝着紫衣年青男子斩了过去，二人兵器相接，出人意料的是，惊人法力碰撞到了一起，出人意料的是，那紫衣年青男子居然生生被方原一剑斩退了出去，双足在坚实地面上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找死！”
那紫衣年青男子色变，愤愤提起了法力，便要一锏击来。
可还不等他出手，方原一剑斩罢，便又已经欺近身来，接着又是一剑！
这一剑来的太快，紫衣年青男子也只能一咬牙，再度执起金锏挡在人前。
“嗤……”
这一剑又是生生的将他击退了出去。
“这小杂种哪里来的这么深厚的法力？”
这时候，就连他也隐隐有些吃惊了，自己明明是练气九层的修为，筑基之下，难逢对手，实力基本上可以碾压这小竹峰所有弟子，何曾想到，对方居然有这等雄厚的法力，明明修为比自己低了两阶，但剑势之上却蕴含了难以形容的法力，连续两剑斩来，自己都吃了亏！
尤其是众目睦睦之下，他被击退两次，已然动了真怒。
“唰！”“唰！”“唰！”“唰！”“唰！”
方原可不顾这么多，连出两剑之后，他心里的怒火还未泄去，剑光凛冽，再次向前冲了过来，在无缺剑经的催动下，那些平时烂熟于心的剑招，直接连绵不断的施展了出来，化作了一方织天大网，纷纷扬扬的向着眼前那紫衣年轻人斩了下去，一剑凶狠赛过一剑！
到了如今，他本来就已经不怎么拘泥于剑招，此时出手，更是畅快淋漓！
看起来，他都已经没什么章法了，只是不停的在出剑而已！
嘭嘭嘭嘭嘭……
但对于紫衣年轻人来说，却没这么畅快了，他只觉眼前织起了一张大网，数次想要冲出去，但居然未能如愿，反而接连不断的被撞了回来，如是几次，他后背都已经撞到了功德石壁上，强烈的剑势逼得他，将功德石壁都撞出了一个浅浅的印迹，可以说是狼狈至极！
“何其大胆……是你自己找死！”
以这紫衣年青男子的性子，如何能受得了这般侮辱，怒吼一声，猛然之间什么也顾不上了，忽然间一身法力疯狂的催动了起来，尽皆灌入了掌中黄金九龙锏之上，一时间只见那黄金九龙锏之上，金芒大盛，那锏上栩栩如生的龙纹，竟似要在这一霎活了过来，低声咆哮……
“快快快，出手阻止他们！”
乍见了功德石壁之前的异变，众仙门执事都大吃了一惊。
最初看到紫衣青年男子出手，他们虽然有些犹豫，但也不想直接出手阻止，因为对方是真传弟子，这些真传弟子一旦筑基成功，成长了起来，地位不会比他们这些低阶执事长老低，是以平时在仙门之中，他们对这些真传，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不会当作普通弟子看待。
而且在他们的想象中，身为一位真传弟子，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一位小了他许多的仙门弟子动杀手才是，直看到他连黄金九龙锏都使了出来，才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其他了。
“真不像话，连黄金九龙锏这等法宝都要用出来了么？”
便是山坡之上的白衣女子，也忍不住低声厉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黄金九龙锏，那不是……”
小乔师妹听到了这个名字，忍不住吓了一跳，脸色都变得苍白了。
“危险……”
也就在此时，正疯狂出剑的方原，也直觉的感受到了一种心惊肉跳之意，他在与人斗法之时，往往都会下意识的清空了杂念，以免自己受到影响，作出错误的判断，也正因为清空了杂念，所以与人斗法之时直觉异常的灵敏，这时候便是忽然间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危险！
但与之相应的，却是他也能感觉到，对手支撑不了多久了。
此时他这一刻，赫然没有选择收手，而是一咬牙，又是一剑斩了过去，而且这一剑里，他再无任何保留，一身玄黄气尽皆摧动了起来，轰隆隆卷向了对手，犹如长河大浪！
在这一霎，他剑上的妖印，也忽然间亮了起来。
“去死！”
那紫衣年轻人愤不顾身的大叫，一飞冲天，手里的黄金九龙锏便要挥舞出去，要和方原硬碰硬，但没想到的是，就在黄金九龙锏的力量就要真正的摧动开来之时，他便忽然间看到了方原的剑光，那种雪亮的剑光里面，他居然看到了一抹鲜艳的血色，心里莫名的一惊……
那种感觉，就像是瞥见了一汪血海，里面的凄厉惨叫声，尖针一般钻进了心底。
他刚刚才摧动了起来的黄金九龙锏，势头顿时一缓。
而方原的剑势却滚滚而来，立时将他身前金灿灿的光芒绞了个粉碎，而且继续向前冲来，直将他推得撞到了石壁之上，紫衣年轻人也反应了过来，拼命的要将黄金九龙锏的威力发挥出来，可就在这时候，方原已然飞身冲了过来，“嗤啦”一剑直向着他刺了过来……
“你……你真敢杀我？”
紫衣年轻人大吃了一惊，再催动九龙锏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看着方原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可怖的惧意。
“快快快，阻止他……”
此时山上的执事们刚刚才冲了下来，大叫着向着紫衣年青男子冲了过去，想要阻止他摧动黄金九龙锏这件法宝，否则的话，不光是方原，他们担心连功德石壁都会就此毁了……
“阻止个屁啊，快拦着小方原！”
白执事却是第一个发觉了不对，愤愤的大叫，同时疾向方原赶了过去。
“哦哦哦……也对……”
那些执事们这才意识到，原来现在处于险境之中的不是方原，而是那紫衣的年青男子，急忙在空中转向，纷纷向着方原冲了过去，但在半空之中，便看到方原一剑如流星，酣畅淋漓，没有半点犹豫的刺向了紫衣年青男子，一个个顿时心神大乱，冷汗都流了一身……
“小方原，不可下杀手，你要自毁前程吗？”
方原那一剑，实在太快，这一幕又出现的太过突兀，就连这些执事，也有些来不及阻止。
急切之下，只能一边向前冲来，一边拼命大吼。
“自毁前程？”
方原听见了这话，微微犹豫了一下，但转瞬之间，便还是一剑刺了出去。
“完了完了！”
众执事大惊失色，急急急的赶到了近前，见到了这一幕，欲哭无泪。
“这……不会吧？”
山坡之上，小辣椒等人也都震惊的无以复加了，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而小竹峰周围，漫山遍野，则是一片寂寂无声。
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了过去，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紫衣年青男子的出现，实在让人有些始料未及，他那强横的实力，更是让小竹峰上下，一众仙门弟子都吓了一大跳，甚至生出了无边的惧意，但更始料未及的是，这么一场大战之后，居然败的是他，那可是堂堂仙门真传啊，身份何其之高，他居然被方原给……
“……他没有死！”
功德石壁之前，烟尘飞散，渐渐露出了石壁上的真容。
有人心里一跳，急忙大叫了起来。
众仙门弟子这才发现，原来那紫衣年青男子还活着。
方原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了功德石壁上，手里握着的黄金九龙锏，也无力的坠落到了地上，此时整个人已然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力，便那么在半空之中垂着……
“还好……还好……”
白执事等人看清楚了这一幕，也顿时沉沉的吸了口气。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受些小伤，不算什么大事，堂堂真传，就这么被人斩了，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小方原，快过来吧，莫要意气用事！”
众执事们屏神静气，小声的向着方原说着，生怕激动了他，再补上一剑。
不过他们倒是想多了，方原一腔的怒火，随着这一剑泄去了不少，此时心神已然平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钉在了墙上的真传弟子，只是冷哼了一声，便将他插在了腰间的剑鞘拔了下来，然后拔出了钉在他身上的长剑，身形一转，缓缓的落到了地面上来！
在他拔出了剑时，那紫衣年轻人也顿时跌落了下来，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方原却是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右手持剑，左手持鞘，目光缓缓扫了过去，功德石壁前的厉江寒、王鲲、太合真、祁啸风，以及小竹峰的小径之上，远远看了过来的陈虚等仙门弟子，都迎到了他的目光，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而方原则是轻轻一送，还剑入鞘！
然后将剑插在了身边的地面上，向四方作了一揖：“诸位师兄弟，这个游戏，我赢了！”

第八十五章 修行之法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小竹峰上下，已是一片沉寂，无数道目光难以置信的向着立身于功德石壁之前的方原看了过来，一时内心里也不知有多少话想说，但最终话到口边，却只能沉沉的叹了一声！
再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出现了之后，也只能承认他的存在！
如今所有关注着小竹峰上发生的一幕幕不可思议场景的人，心里都出现了一句话！
青阳宗刚刚诞生了一个奇人！
这一个出身寒门，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仗着自己的一柄剑，击败了小竹峰所有的同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相应的，也就证明了在这整个小竹峰，若是非要选一位真传弟子的话，那除了他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有这个资格了，他就是那惟一一个有这资格的人！
“小方原，你……”
白执事憋着一口气，看了那萎靡在功德石壁之前，已然昏死了过去，显然受伤极重的紫衣青年一眼，脸色也有些愤然，他知道这紫衣青年的身份，自然也知道这件事闹的不小，甚至已经大到超出了他们这几位执事的掌控范围，自然也有些怒火，想要对方原埋怨几句。
但他身边的乌执事，似乎预料到了他想说的话，却一把拉住了他，迎着白执事诧异的眼神，乌执事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这位小方原很快便不是咱们可以随便训斥的人了！”
白执事顿时呆了呆，省悟了过来，下面的话生生憋进了心里。
方原倒是没有理会这些，他也回头看了那紫衣年轻人一眼，猜出了他身份不同，绝无可能是小竹峰弟子，但也无所谓了，自己刚才一怒之下，都想杀了他，也是为了不将事情闹大，才饶了他一命，毕竟是他横地里跳了出来阻挡自己的大事，只伤了他，没人能说什么！
向着周围抱了一个四方揖之后，他便提了剑，准备离开小竹峰。
可也就在此时，乌执事却走了过来，低声道：“先不急着回去，跟我们过来！”
方原点了点头，乌执事便化出一朵腾云，带着方原飞去，而其他的几位执事，则有的带了那紫衣年轻人去疗伤，有的喝令众小竹峰弟子散开，不许再簇拥在周围看热闹了。
“方原，你的修为何时有了这等长进？”
到了大殿之中没多久，白执事等人也都赶了过来，一个个脸色凝重的看着方原。
很明显，方原这效仿上古仙贤廊前戏的行径，不光是震惊了小竹峰上下，也震惊了他们，毕竟方原自身的实力，早就在太岳城伏妖之时，便已经有所展露，再加上他修炼玄黄一气诀，法力远比常人凝炼，因此他拥有练气境界的可怖实力，还是让人可以理解的……
而让白执事等人不能理解的是，他们本来已经断言，方原对于玄黄一气诀的修炼已经失败，修为甚至有可能会一直卡在练气四层，不得寸进，可谁能想到，这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啊，他居然一飞冲天，修为直接冲到了练气七层的境界，玄黄一气诀也似乎大有长进！
小竹峰闹的再厉害，也只是仙门弟子的游戏，但关系到了玄黄一气诀，事情就大了！
“就在这几个月里！”
方原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些问题，闻言便轻轻开了口：“三个月前，我听几位执事有意禀告几位长老，求那些长老帮我洗去玄黄一气诀的根基，给我一个重新修行的机会，心间虽然感激不已，但也有些不甘心，于是闭关苦思，参悟玄黄一气诀的修行之法……”
“然后呢？”
白执事有些焦急的问道。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然后就成功了！”
“这……”
几位执事听得都愣了一愣，心想这是什么见鬼的回答啊？
方原则不说多余的话了，直接催动了一身法力，在他身周，无比纯粹又凝炼的法力都显化了出来，绕着他的身躯游走，那颜色犹如天空一般，清澈到无法形容，每一丝，每一缕，都似乎蕴含着可以压垮山川万物的力量，只是看上一眼，便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这确实是纯正的玄黄之气啊？”
看着这一幕，白执事等人都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上一次看方原时，发现他还没有完成玄黄一气诀第一阶段的修炼，因此有些失望，谁能想到，这才不到三个月时间，他居然已经完成了玄黄一气诀第二阶段的修行？
一身法力，都已经炼成了玄黄之气，这是何等可怖？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几乎下意识的，他们便急忙问了出来。
倒是乌执事反应快些，想要阻止白执事，这等问题，已属机密，不可乱问。
但方原却不怎么在意，还不等白执事反应过来，便笑道：“弟子此前本想先凝炼出一身法力，再来破阶，结果走入了死路，玄黄之气凝炼不出来，破阶又容易走火入魔，左右皆是绝路，本来该听几位执事的吩咐，洗去玄黄气，重新修炼，但心里，却总觉得不甘……”
“于是，走头无路的情况下，弟子倒想着不若大胆一试，既然破阶之时法力最容易变化，那何不趁着破阶之时，借机凝炼玄黄之气？要说起来，这也正是入了绝境之后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兴许这也正应了‘绝地逢生’四个字的真谛，大着胆子一试，居然有了效果！”
“什么？”
方原说的轻松，几位执事却几乎连冷汗都流了下来。
望着方原的眼神，直如看着怪物一般……
修为破阶，那是何等大事？
动辄走火入魔的凶险之时啊，一个不留神，万劫不复，谁在破阶之时不是小心又小心的，有条件的甚至会有专门的护道者在旁边守护，就是为了“稳妥”俩字，可眼前这个熊孩子，居然偏挑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去做这么凶险的事情，那颗脑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若是在方原修炼成功之前，敢说用这个方法，几位执事肯定一巴掌抽过去让他清醒清醒，可偏偏他如今已经成功了，却使得几位执事除了替他捏把汗之外，别的一时说不出来了……
再鲁莽的方法，他也成功了啊……
“弟子可以成功修炼出一身的玄黄之气，便是通过了这个方法，其间自然还有许多需要注意的细节，都是半点大意不得的，我已将具体修炼之法，都详尽的记录了下来……”
方原笑着向几位执事说道，模样很是坦荡。
“那也就是说，有了你这份心得，其他人也都可以修炼成功了？”
白执事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有些吃惊地说道。
方原点了点头：“若是他们能做到我所做到的程度，自然可以！”
他这话倒不是假话。
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修炼成功，又是另一回事，他确实通过天衍之法，推算出了一条切实可行的修行之路，依着这条路，按道理讲，估计每个人都修炼得出来，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方原并不这般认为，就像《道元真解》就在那里，能得榜首的只有一人一般！
这个道理，是方原在这两年多的修炼时间里，慢慢琢磨了出来的。
但几位执事，明显也没有想这么远，只是听闻了这句话，神情都显得有些激动，过了半晌，白执事才略略收敛了心情，强捺着激动道：“方原，这修行之法，你可以献给……”
方原点了点头，道：“自然！”
说罢了，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道玉简递了过去：“一应详尽修炼之法，皆在此处！”
白执事双手接了过去，竟有些颤抖，显然心情激动至极。
“我且回去休息了，几位执事若还有什么问的，且来唤我便是！”
方原做完了这些，便站了起来，恭身告退！
“好……好，我送你回去！”
赵执事忙也起了身，腾云送方原出门去了。
身为执事，却送一位弟子回去，他也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妥。
而白执事等人，则急急的将这玉简封存了起来，在云长老等人看到之前，他们却是不敢随便查阅这玉简之中的内容了，只是急急寄出了传讯玉简，告诉正在魔息湖与其他几方大仙门的长老们商量要事的云长老与古默长老，然后便心神激动的等待着长老们的回信……
结果消息来的很快！
虚空里很快便凝炼出了一方水镜，云长老凝重的表情出现在了水镜之中，居然是不惜施展大法力，万里传音过来：“玉简暂且封印，我与传法长老，一天之内，便会赶回仙门！”
水镜消失之后，白执事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向着乌执事叹道：“你说的不错，估计这小方原，很快就不是我们能随便训斥的了！”

第八十六章 仙门重赏
只要自己修炼成功了玄黄一气诀第二阶段，将一身的法力都炼化成了玄黄之气，仙门就一定会有奖励的。这一点方原早就明白了，因为这样一来，仙门就等于有了两种方法，可以让人修炼到第二阶段。这对于仙门来说是莫大功绩，起码在玄黄一气诀的修炼之上，方原已经有了与三百年前那位天才弟子并肩的资格，只有他们两人炼出了一身的玄黄之气！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得看究竟能否可以筑基！
只有成功筑基，才可以将玄黄之气渡给传人，让传人可以更为轻松的修炼出来！
也就是说，只有他成功筑基之后，这玄黄一气诀的传承，才算是接续了起来……
虽如此说，奖励一定会有，否则在这关键时候，仙门难道就不怕自己消极怠功？
当然，就算是方原，也没想到这奖励如此之重。
就在第二天，云长老等人便又唤方原上山了一次，询问的仍然是关于玄黄一气诀的修炼，不过云长老与古默长老问的，可比那几位执事详细多了，而方原也一一应答，对于这些问题，他已经做了两年多的准备，早就想好了任何一个可能性，回答起来滴水不漏，浑然天成！
“看样子，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方法，比前三百年前我那位名唤齐白的徒儿，还要稳妥的多，他那法门里，多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你这法门看起来凶险，却是一条直路，只不过，两条路都不好走啊，你这法门看起来凶险，却又简单，但实际上，非是天资过人，毅力过人，悟性也十分不错的好仙苗，绝不可能修炼的成，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大进境了……”
云长老听完了方原的叙述之后，便轻叹着向古默长老说道。
“长老们的水平果然会高一些……”
方原也暗暗点了点头，云长老说的，倒和他想的差不多。
昨日执事们看到的，是这种修炼方法的“凶险”，长老们看到的，却是其中的“简单”！
“你能悟出这种方法，修炼成一身玄黄气，果然不愧是曾经的仙榜榜首！”
古默长老沉默了一会之后，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听他的口气，似乎很是有些为当初险些错过了方原这个好苗子而后怕！
“弟子也无甚过人处，只是修行之时，禀持了‘坚持’，与‘谨慎’罢了！”
方原当然知道这正是该谦逊的时候，便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这确实是最简单的道理，但做到的又有几人？”
云长老闻言却笑了起来，目光温和的望着方原道：“小方原，你修炼有成，不仅是你自己的福气，也对仙门立有大功，在老夫面前你不必客气，说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方原一听就笑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不少。
但在这时候，那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便恭敬道：“全凭长老坐主！”
云长老立时笑了笑，向古默长老道：“这小家伙心气挺高！”
古默长老则点了点头，道：“少年心性，高也是应该的！”
而方原则不免有些尴尬，心想在这些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面前，果然老是老实些好！
“老夫心里有数了，你且回去吧，务必勤勉修行，若是有朝一日，你真可以筑成玄黄道基，老夫可以许给你一份承诺，到了那时候，你便会是青阳宗最年青的长老……”
云长老说了一句话，放方原回来了。
倒是方原想着这句话，心下并不怎么当回事：“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况且，自己想要的，也不仅仅只是青阳宗的一个长老职位而已！
当然，对仙门来说，这倒是一个很有份量的承诺！
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之后，方原很快便看到了自己的赏赐，心间也有些惊讶了！
他倒是猜到了仙门在这一块不会小气，但也没想到这么大方！
灵石千块！
生生不息丸百颗！
上清丹三百颗！
幽玄暗玉霜七两……
居然比上一次他做完了太岳城的任务之后，得到的奖励高了十倍不止，可以说，从他如今的境界，一直到修炼至练气巅峰境界的资源，全部都足了，而且还有不少的剩余，严格说起来，这已经是一笔巨财，便是一些低阶执事百多年的积蓄，也不过只有这么多……
“修为破了练气七层之后，进度越来越慢，本身就需要大量的资源，还需要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投入进去，不过我虽然修炼的是玄黄一气诀，但修行之路，早就推衍的明白，倒是不用投入太多的精力与时间，惟一关乎修行进度的，便是资源，之前仙门的赏赐，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如今这些倒是赶巧，仙门也算是大方，有了这些东西，修为不难再提一阶！”
望着种种资源赏赐，方原倒是挺满意。
有了这些资源，他在修行上，便无后顾之忧了！
而除了资源赏赐之外，仙门还给了方原在小竹峰任意一处选择洞府的权力！
从这一方面讲，方原的待遇，便己经和执事们齐平了。
此外，还有去法器阁，随便选择上阶法宝的权力，这也十分让人羡慕……
至于其他的种种特权，那就更多了，诸如随意进出藏书殿，十万典籍任意翻读，甚至是去借阅一些长老、执事的修行笔记等等，简直就让方原心花怒放，直觉赚得大了……
只不过，倒有一件让方原有些意料未及的，那就是对于真传之位的定夺！
他本以为，仙门定会赐予自己真传之位，以示恩厚。
可出人意料的，所有的奖赏之中，居然没有提到真传之位半个字……
当然，他也很快就搞明白了原因！
因为功德石壁上面的排名，在第三天，便出人意料的公布了一次。
排名第一的，已然不是厉江寒，而是方原！
“方原，功德一万！”
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名字与功德之数，后面却没有写明是如何来的。
但就这么一个功德之数，却远远的将同门甩在了后面，便是排名第二的，也与方原间隔了六千余功德，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赶超的数字了，也可以说，仙门只用了这么一个公布功德石壁的方式，便奠定了方原身为小竹峰第一人的身份与地位，用意已经非常的明显！
“无缘无故，为何忽然提升了他的功德？”
“难道就是因为他击败了所有同门，所以仙门必须要选择他作为真传，又担心他的功德之数不够，所以才用了这种方法，让他有了一个名正言顺可以成为真传的由头吗？”
“唉，现在还说这个有什么用，他本来就该成为真传！”
普通的仙门弟子，并不知道玄黄一气诀的事情，倒有些不理解了起来，而一些消息灵通的仙门弟子，则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也不愿说破，只能在内心里承认了这个事实……
因为现在的小竹峰，只能由方原来做真传！
除了他之外，已经没人有资格做这个位子……
就算他们背后的势力都不甘心，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仙门有太多的规矩和心照不宣的规则，但最基本的，还是最原始的那个！
实力！
“方原师兄在么？我等五位师弟仰幕久矣，特来拜访……”
“方小仙长何在，小的奉家主之命，特地送来请笺……”
“方师仙何在，在下代表珍宝阁，特地送来薄礼一份……”
在方原的小楼前，这几天里倒是热闹了起来，每日都有大量的同门以及各仙坊、修真世家的人物前来拜访，方原一个都不认识，对方却显得很是热情，不仅递了拜贴，还没有一个空着手来的，所有礼物之中，甚至不乏一些名贵之物，倒很是让方原大吃了一惊……
“原来仙门之中，有钱的人都这么多啊……”
他感慨了一阵子，然后把所有的礼物都婉拒了。
收了东西，便欠了人情，欠了人情，便有了因果，这可不是他所喜欢的。
不过前来拜会的人太多，他也有些不胜其扰，每每拒绝一批，又来一批，口都干了，对方还是一脸的热情洋溢，方原却是有些不愿应付了，恰好孙管事闲来没事溜哒过来了，便让他代为拒绝，然后自己抱了几卷经义，跑到竹林子里去了，孙管事很是兴奋的答应了下来！
如此到了晚上，方原刚一回到自己的小楼，便彻底的惊呆了。
楼内楼外，满满当当的都是各式重礼，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哎呀，方师弟，这回可真是发了……”
孙管事正开开心心的记着账，见到了方原便兴奋的嚷了起来。
方原无力的扶着额头：“孙师兄啊，我是让你把他们都婉拒了，你怎么都给收了？”
“唉，这你就不懂了！”
孙管事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拍方原的肩膀：“全都收了和全都不收，道理上其实是一样的！”

第八十七章 真传大弟子
那一晚，孙管事给方原讲了很多道理，从人情世故的精巧拿捏，再到组成了修真界一番繁华的各大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最后到自己如今已经三十有六，结果还孑然一身，需要很多钱财准备以后的养老，一时慷慨激昂，一时潸然泪下，把个方原都听得懵了，反正到了最后，他只记住了一个道理，这些东西得收，不收就是天下公敌，对不起仙门，对不起孙管事！
那收了就收了吧……
反正自己也说不过孙管事，索性撒手不管了，每天一早出去，躲在竹林里看书。
那各方的使者也罢，同门也罢，由得孙管事去应付。
反正他相信一点，以孙管事的油滑，肯定惹不出什么大问题的！
不过，就算是躲在竹林里读书，却也是清静不了多长时间的，大多数仙门弟子都知道方原有这么个喜好，只是也知道他每次躲在了竹林里时，便是想要清静的时候，不敢前来打扰他罢了，但这些人里也有一个例外，第三天晌午，小乔师妹便一路寻了过来……
她有些神秘地说道：“近日里，仙门怕是要宣布一件大事了！”
“你是指真传之事？”
方原放下了书卷，有些无奈的转过头来看她。
“不，我是指小竹峰要自成一峰之事！”
小乔师妹脸色凝重，说出来的消息，却使得方原微微一怔。
青阳宗有四峰五院，那四峰，便是指神宵峰、紫云峰、龙吟峰，以及御神峰，每一峰，都是青阳宗的一道传承所在，按照青阳宗的规矩，以前小竹峰弟子，在修行三年，玄功小有所成之后，便会进入这四峰，继续修行，而小竹峰，则会让给新进拜入仙门的弟子们……
可如今小乔师妹带来的消息，却似乎有些不同。
“因为仙门大考已经取消了，所以如今便不会再有大批的仙门弟子进来，我们这小竹峰，也不必让出去了，是以，仙门已然决定，将小竹峰，立为青阳宗第五峰，由云长老执掌，四位执事辅佐，咱们如今尚在小竹峰修行的所有人，便都会是小竹峰的第一代弟子……”
听了小乔师妹的话，方原倒是微微一怔，仙门的这个安排，倒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在哪里都是修行，此事虽然不小，但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消息。
“你好像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乔师妹见方原仍是一脸的淡然，忍不住苦笑着说道。
方原呆了呆，道：“严重在哪？”
“那个仗剑闯山的方大师兄哪里去了，你怎么又变成了书呆子？”
小乔师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然后道：“咱们小竹峰成为了青阳宗第五峰，便也代表着，咱们小竹峰弟子成为了五峰之中，最弱的一批弟子，这实力是很不平衡的，本来吧，我听说仙门为了实力的平衡，准备谴一位神宵峰的真传过来，做我们小竹峰的真传大弟子……”
方原顿时呆了呆：“他人呢？”
小乔师妹无奈道：“人还没调过来，便被你当众击败，没脸来了……”
“这……”
方原听了这话，一时觉得有些尴尬：“原来那个人就是仙门安排成为首席的大弟子？”
他早就知道了那紫衣年轻人定然来历不凡，也想过自己打伤了他，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上门，不过这几天来一直风平浪静，心里便明白是云长老等人将这件事给压下去了，直到此时听了小乔师妹的话，才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自己无形之中，倒坏了仙门的一桩安排……
仙门四峰，向来都有自己的规矩，流传了数千年，已成定势。
如在一峰之中，同辈之间，往往都会培养出一位，或是数位领袖，这些人往往都是身份不俗，或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们不仅会得到仙门的大量资源倾斜，师长看重，刻意培养，实力远超同辈，更是实权在握，统率一应弟子，可以说地位在仙门之中极度的超然！
这些人成长了起来之后，便往往都是仙门手握重权的核心人物，诸如宗主、长老等等，甚至进入那至高缥缈的仙盟之中，追求更高的成就，前途根本就是常人不可想象的远大！
一众仙门弟子要走的路，便是先成为真传，然后真传之间，再角逐这等领袖！
这等领袖弟子，却不像真传一般，数年便会出现一位，一些特殊的情况下，还会有人凭着自己的身份，直接成为真传，这等真传大弟子，每一峰，只有一位，只要这位弟子没有晋升长老，或是离开仙门，那他这地位，便不可撼动，其他人只能老实的等下去……
小竹峰既然要被列为青阳第五峰，那相应的，也会出现这样一位领袖。
只不过，想必仙门是考虑到，小竹峰弟子修行时日都尚短，还不足以诞生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领袖弟子，亦即是仙门俗称的大师兄，所以才会派了这样一个人过来吧……
只可惜的是，这人还没上任，就被方原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
如此一来，他哪里还有脸再过来？
“这回知道人家为什么看你不顺眼了吧，这本来是一个即将石破天惊的大消息，结果风头被你抢了个干净，当然，那位刘师兄也是倒霉，偏惹上你，这下可不是抢风头的事了，直接没脸来了……”
小乔师妹看似感慨，实则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这么开心干什么？”
方原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小乔师妹也苦笑了起来，长叹了一声，道：“因为这其实是好事呀，我听巫师姐说过，那个名唤刘墨真的神宵峰真传，乃是仙门一位长老的后辈，仗着背景不俗，又有几分修为，性情很是暴戾，连凌师姐都受过他的欺负，若是他来了咱们小竹峰，那才是件叫苦的事呢，现如今，你等若是将他的资格剥夺了，无论仙门愿不愿意，总会另换一个过来，只是不知是哪个了……”
方原听着却微微皱了下眉头：“为何一定要派一位别峰的真传过来？”
小乔师妹看了一眼，笑道：“你没听说过魔息湖试炼一事么？”
“魔息湖试炼？”
方原没想到他提起了这件事，倒是微微一怔。
他之前读仙门典籍，倒也对魔息湖有所了解，据说世间每三千年一次大劫，这魔息湖，便是上一次浩劫降临之时留下的印记，那是一片方圆不下十万里的巨大魔地，如今仍是魔息萦绕，久久不能散去，从高处俯视，便如一方墨色大湖一般，因此人称魔息湖……
不过实际上，那只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魔地而已，属于九州的疤痕！
据说在那魔息湖里面，滋生了不少妖魔，扑杀生人，当真是凶险可怖，可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那魔息湖中，虽然会滋生不少妖魔，可每隔一段时间，却也会滋生出大量的灵药宝药，都是罕见的天材地宝，其中甚至有一部分，乃是可以助修行之人筑基的宝药！
也正因此，四大仙门早有约定，每十年都会召开一次升仙大会，在这大会之中，四大仙门所有未筑基的弟子，都会进入魔息湖，去捕杀妖魔，寻找宝药，此例已延续数千年……
而又因为魔息湖阔大，而每次仙门弟子进入其中，都时间有限，因此四大仙门，进入魔息湖时，都会将自家的弟子分成几队，各搜一片区域，这也是为了尽可能的多搜集宝药之意，青阳宗例来的规矩，便是每峰作一队，进入魔息湖完成试炼，但如今，可能要成五队了！
当然了，就算青阳宗分成五队也不算什么，如今隐隐然实力最强的玄剑宗，每次都会分成六队、七队，甚至八队之多，总之进去的队数越多，可以搜索的区域便也越广……
只是小竹峰弟子，毕竟修行时间尚短，修为也低，若自作一队，进入魔息湖的话，恐怕会力有未殆，别说采不着灵药，甚至有可能在妖魔爪牙之下丧了性命，因此仙门才定要谴一位在其他各峰修行的高手来小竹峰做真传，某种程度上，这其实就是在安排带队的人选！
“不管是谁过来，不要再像之前那人一般无礼就行！”
方原只是沉思想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之前他将那紫衣年轻人打伤，虽然是件不小的事情，却也并不后悔，那弟子骄横无度，目中无人，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出手，而且没准会一时忍不住，一剑刺死了他……
“嘻嘻，其实方原师兄你击败了那刘墨真，也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只是你太年青了……”
小乔师妹忽然抬头看着方原，嘻嘻一笑。
方原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他对自己的实力是很信任的，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魔息湖试炼太重要了，仙门不可能将这等重担压在他一个初涉修行的新人身上。
须知道，其他几峰的真传，都是比他们早了三年、六年，甚至九年踏上了修行之路的人，虽然也是在练气境界，但人家不知道比自己多吃了几碗饭，有一些人，甚至十年之前，便曾经参加过上一次的升仙大会，这其中的经验、积累，远不是自己一个新人可比的！
就算是那刘墨真，估计也底蕴非俗，只是一不小心，败在了自己手上而已！
当然了，小乔师妹虽然没有明说，方原也听得出来，刘墨真来小竹峰做真传首席，也必然牵扯到了仙门之中各种势力的博弈，毕竟，地位如此重要的真传大弟子，谁不想做？
甚至严格说起来，这真传大弟子已经不是仙门弟子级别了，那是未来的掌权者！
“唉，只可惜了，方原师兄你若是再年长几岁，修为再高上一些，这小竹峰首席真传大弟子的位置，你也未必坐不了，现在却只能委曲你一下了，但无论怎么说，你也即将成为咱们小竹峰的真传弟子，这一点大家都是服气的，以后师妹我也要多仰仗你啦……”
小乔师妹说着，向方原作了个揖，嘻嘻笑了起来。
“这倒没什么遗憾的，我看重的，本来就只是真传之位而已！”
方原也笑了一声，看得出小乔师妹那惋惜之意倒是真的，不过这也说明，这个丫头虽然聪明，怕也不是真的了解自己，他要夺真传之位，都是因为这真传之位本来就该是他的，这是他心里的某种执念，至于首席真传之位，他之前想都没有想过，自然也不觉可惜。
“当……当……当……”
也就在这时，小竹峰大殿的方向，传来了沉缓清越的钟声，响彻四方。
与此同时，方原腰间的一道传讯玉符，也在这时候亮了起来，一道神光自玉符之中飞了出来，化作了一个深沉肃穆的声音：“青阳弟子方原，速至功德殿前，受封真传之名！”
“你的封名之礼要开始了……”
小乔师妹听了微微一怔，急忙站了起来，满面的笑容：“走吧，我陪你过去！”
“也好！”
方原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真传之名早已定下来了，受封时间，本来便在这几日里，心里早就有了数，便笑了笑，站起了身来，将书卷塞进了怀里，然后招手将不远处的木鸢摄了过来，准备赶到小竹峰功德殿去，接受自己的真传封名之礼……
“等等……”
也就在这时，小乔师妹忽然间叫了一声，眼神有些不善的上下打量着方原。
“怎么了？”
方原有些诧异，没头没脑的问道。
小乔师妹无语道：“我的方大师兄啊，这可是去受封真传之名，你打算就乘这个过去？”
方原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木鸢，诧异道：“有问题吗？”
小乔师妹都无语了：“你可是我小竹峰真传啊，天天乘着个破木鸢晃晃悠悠的，能不能在意点形象？你自己瞧瞧，这破烂都快散架了好吗？你也不怕从天上掉下来？”
“额……不至于吧？”
方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就这破烂，还是我朝孙管事借的呢……”
“唉，算了，还是我以飞剑送你过去吧……”
小乔师妹无语的叹了一声，又斜眼看着方原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袍子，也很不满意，只是方原自己没什么华贵的袍子，一年四季，向来就这么两件一模一样的青袍换着穿的。
她就算是想临时去做一件，一时之间也来不及了，顿时皱起了眉头……
“哎，方师弟，等等我，终于还是赶上了……”
也就在这时，孙管事一溜小跑的冲进了竹林里来，手里捧着一件紫色的袍子，喘了几口气，才笑了起来：“知道你封真传之名时得穿身新衣裳，紧赶慢赶，还是给你缝出来了……”

第八十八章 就是你
方原倒觉得自己这身袍子没什么，仙门发放的，质量其实不错，自己穿了起来，也挺有几分味道，那架木鸢也不错，虽然一飞起来就吱扭吱扭的响，但其实还是挺结实的，起码自己飞了这么多回，一次也没从天上掉下来过，可是在小乔师妹与孙管事两个人的强力要求下，他还是有些无奈的换上了新袍子，然后踏上了小乔师妹的飞剑，穿云过岭的往功德大殿来了！
“方原师兄来了……”
随着一声呼唤，小竹峰功德殿前，早就候在此地的仙门弟子登时涌动了起来。
而天空之中，将方原送了过来的小乔师妹，在接近了这功德殿时，便轻轻的在方原身上一推，身形袅袅如仙，自飞剑之上飘了出去，如此一来，飞剑上便只剩了方原一人，踏着飞剑，身穿紫袍，轻轻自半空之中飞落了下来，倒确实有种飘飘欲仙，不沾纤尘之意。
“恭贺方原师兄封名真传，平步青云……”
“方原师兄天资惊艳，做了我小竹峰真传，才算实至名归……”
周围众仙门弟子尽皆嚷着，簇拥而来，望向了方原的眼神又敬又畏。
“诸位师兄弟客气了……”
方原心间也颇有些感慨，他倒没想到，这些同门会如此为自己欢呼。
实际上，自己入了仙门这几年来，与同门关系并不深，甚至有些还结过怨，但如今，无论他们心里是真的恭贺自己，还是只是表面功夫，起码这气氛却是热烈的，这倒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之意，轻轻的向着四方拱手，答谢这些同门师兄弟的恭贺！
“这位便是曾经击败了刘墨真师弟的小竹峰天骄么？”
一片恭贺声中，有人轻轻笑道，周围的喜悦之意，顿时消减了不少。
方原转头看去，便看到了在功德大殿左首，盘坐着的几位红衣弟子，其中有男有女，模样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刚才从天上，方原便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几个，无论是身上的修为气息，还是淡漠神情，都不是普通的小竹峰弟子可比，从衣袍上的云纹来看，倒像是神宵峰人。
“方原师……师兄，我来为你引荐，这位是神宵峰的严机严师兄……”
在那几位红袍弟子身边，大部分的小竹峰弟子都不敢靠近他们，倒是厉江寒等几位出身不凡的弟子，显然识得他们，笑着向方原说道：“他可将要成为咱们小竹峰的首席……”
“这些呆会再说吧，我现在倒是对方原师弟挺感兴趣的！”
那为首的严姓红袍男子笑了起来：“方师弟与众同门作廊前戏，一剑压得小竹峰同门弟子抬不起头来，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只可惜当时有要事在身，没能前来观礼，甚是可惜，不过事后，我倒看过我那位刘师弟身上的伤，方原师弟那一剑，可当真是又狠又毒啊……”
“客气了！”
方原看了那红袍弟子一眼，只是淡淡开口。
他此时也看了出来，小竹峰传道钟响起，召集众弟子前来，定然不会只是封自己这真传之名而已，恐怕这位从神宵峰谴来的小竹峰的首席弟子之名，也将在此时确定下来……
听了那严姓弟子的口吻，他便知道此人对自己有些不满。
不过这事也早在意料之中，他并不意外，也就懒得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回应。
“小方原，入殿来吧！”
那红袍弟子还要再说，功德殿内，便已传来了云长老的声音，他便不好再说了。
而方原也不再理他，深呼了一口气，缓缓抬步，往殿内走去。
功德殿内，当间坐着云长老，下首则分别是白乌赵韩四位执事，神情都显得有些肃穆，待到方原向五位行过了礼，在他们面前盘坐了下来时，云长老才缓缓的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似乎对他非常满意，笑道：“小方原，你可准备好做咱们小竹峰真传弟子了？”
方原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云长老笑道：“之前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实说，连老夫都有些出乎意料，在我年青时，本事未必便有你这般强，做咱们这小竹峰的真传，你是绰绰有余的，不过……”他微微一顿，递过来一道玉简，道：“做真传弟子，可不只是挂个名头而已，享受仙门关注而已，不仅要自己好好修行，还得照拂同门，指点他们的修为，这些，你可做好了准备？”
方原点了点头，只是略略一扫玉简之中的内容，便已心里有数，确实便是有关小竹峰即将独立出来，成为青阳宗第五峰，以及升仙大会之时，小竹峰一众弟子将会独成一队，参与魔息湖试炼之事，云长老这般说，无疑是要求自己这位真传，到了那时候需得好好尽力。
这也早在意料之中，便点头道：“既登此位，这便是弟子的责任，我定会尽心竭力的……”
云长老笑着点了点头，道：“小竹峰立道一事，也是仙门在取消仙门大考之前便决定了的事情，这么多年来，青阳宗每三年便收一批弟子，虽然这些弟子里面，修行三年之后，能够留下来的只是一部分人，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就有些人满为患了，弟子多了，四峰化作五峰，便也是必然之事，只是牵扯到了这魔息湖试炼之时争夺机缘的事情，才拖了这么久！”
“前一段时间，老夫与古默长老，便是因着此事去四大仙门商议，虽然四大仙门不怎么满意，但好歹也同意了下来，这小竹峰独作一队，进入魔息湖试炼的机会，也算十分难得，仙门是十分看重的，也有不少人磨拳擦掌，等着这次机会，不过，中间却闹了笑话……”
听了云长老的话，乌执事也苦笑了一声，道：“你们毕竟修行时间不久，修为也未达到顶尖，因此仙门才从神宵峰调来了一位真传弟子，准备到时候由他带你们进入魔息湖试炼，倒没想到，这人还没来，便被你一剑钉在了功德石壁上，所有的安排全都乱了套了！”
“当时弟子也是一时……”
方原顿时有些尴尬，有心想要解释一两句，却不好说些什么。
白执事却在此时郑重道：“方原，其实我等之前也向云长老商议过，你若不愿冒险，那仙门可以允许你避开此次试炼，毕竟你修炼的是玄黄一气诀，将此诀修炼至大成才是重点，就算你不参与这魔息湖试炼，仙门也会尽力提供给你足够修炼至筑基境界的所需资源的！”
方原听出了白执事的暗示，却沉默了半晌，然后抬头道：“为什么不去呢？”
他顿了一顿，笑道：“弟子的修行之路，是想走到更高处去看一看，这沿途的风景，自然也不能错过，若是一昧由仙门供养着，那便是养到了高处，也与弟子道心不符了！”
“呵呵……”
几位执事闻言，倒是都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这真传大弟子之名，便给了你吧！”
云长老笑了一声，便提起了朱笔，在方原的额心轻轻的点了一点。
朱砂符印一触即消，在方原的额心，犹如红痣。
“多谢长老……”
方原笑了起来，下意识的便要施礼谢过长老。
但话刚要出口，忽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对，傻傻的抬起了头来：“你说啥？”
“做我小竹峰真传大弟子啊？”
云长老微笑的看着他：“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方原顿时呆了一呆：这真传大弟子，和真传弟子，一字之差，却绝不相同啊……
“不是说，要从神宵峰调来一位弟子，做我小竹峰首席真传么？”
他过了一会，才问出了这句话来，只觉满心诧异。
“他们调来的人，不是被你击败了么？”
云长老轻轻笑了起来：“你既然击败了他，便说明你也有资格成为真传大弟子！”
“可是外面……”
方原下意识的转头向殿外看了过去。
“呵呵，你说他们啊……”
云长老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之前也说了，小竹峰这个机会来的难得，倒有不少人觊觎，本来老夫也觉得你们实力或许不足，便同意了他们的要求，却没想到，你效仿上古仙贤作廊前戏，倒让老夫发现小觑了你的实力，那败在了你手里的人，自然不必来了，那些人便想着再送几位好苗子过来，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但老夫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云长老说着，手掌轻轻在方原肩膀上一按，道：“你就是我小竹峰真传大弟子！”
“那……那魔息湖试炼……”
方原呆了半晌，才艰难的问出了一句。
“自然也是你带着师弟师妹们过去了……”
云长老回答的风淡云清：“不但要去，还要将他们好好的带回来！”

第八十九章 那是他们的事
“小竹峰首席真传大弟子……方原！”
功德殿内，传出了一声沉喝，旋及，在殿内便飞出了一道神光。
飞到了半空之中，赫然化作了一块仙榜，上面书着方原的名字。
小竹峰上众弟子见了，都顿时变得呆傻傻的，脸上的表情又是震惊，又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几位正在围着神宵峰的弟子说话的小竹峰天骄，更是直接呆住了，使劲得的揉了抒眼睛，再次向天上看去，还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但是……没有错！
真传大弟子……方原！
不是真传弟子，而是真传大弟子！
小竹峰掌座云长老座下第一真传，地位甚至还在诸位执事之上的真传大弟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足足过了良久，才有人结结巴巴的开了口。
方原成为真传弟子，这是意料之中的，小竹峰弟子不论服不服气，都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个准备的结果，毕竟他一剑闯山，展露出来的实力实在太强，便是不服也说不出口……
可是真传大弟子，这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一峰弟子之首啊……
从来没有任何一峰的真传大弟子，可以由一位练气七层，修行不过三年左右的仙门弟子担当，哪怕小竹峰只是刚刚才决定了要单独列作一峰，这种事情也是难以想象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光小竹峰弟了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就连那几位自神宵峰而来的弟子也是一样，他们先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空中那一道神光，然后很快的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阴郁而惊讶。
其中看起来修为最为深厚的严姓弟子，便立时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向着功德大殿行了一礼，朗声道：“神宵峰真传弟子严机，在此久候多时，还望云长老允诺晚辈拜见，有几句话想请云长老示下……”
小竹峰一众弟子，听到了这句话，也顿时一怔，目光复杂的向他们看了过来。
在此之前，可是一直传说，小竹峰的真传大弟子，会由这几个人里的其中一位来担任的啊，而且他们在此时出现在了这里，更是证明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甚至之前有人上前来试探性的询问之时，他们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否认过，本以为这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但谁能想到，功德大殿忽然宣布小竹峰的真传大弟子是方原？
这样一来，这几个人却又如何自处？
功德大殿内响起了云长老的声音：“呵呵，你们想说的话老夫都知道，不必再说了……”
听了这句话，严机等神宵峰弟子目光皆有些沉重，但明显还有些不甘心，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不知云长老可有什么话，让我等带回去，禀告师尊这里面的因果？”
“你们回去了，老夫想说什么，他们也就会明白了！”
云长老回答的十分简单，十分淡然，也十分的坚定。
严机等人听了，便不敢再多问些什么了，只能深呼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们转头向功德大殿看了一眼，恰好看到方原正缓缓的从功德大殿之中走了出来，那一身挺括的紫衣显得十分的刺眼，这让他们心底，也隐隐的起了一股子怒火！
“恭贺方师兄荣升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之位……”
而在功德殿外，一众小竹峰弟子见到了方原现身，顿时惊喜不已，围了上来。
他们大部分人还都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功德大殿宣布的这个结果，实在是够所有人吃惊的，不过不论怎样，这个结果都已经宣布了，不会再随便更改，他们都得承认一个事实，小竹峰弟子中的首领已经诞生了，就是眼前这个紫袍男子，恭贺他几句可没什么坏处……
而除了这些簇拥了上来的仙门弟子，也有几位是完全瞠目结舌的。
小乔师妹听到了这个消息，又惊又喜，已然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其他人传递了一个消息，然后得到的回复同样让她摸不着头脑，因为她那位真传大师姐，一样没得到任何消息！
这只能说明，这个决定，是功德大殿之内的长老与执事突然做下来的。
而诸如厉江寒等几人，他们消息灵通，早就听说了小竹峰的真传大弟子会从神宵峰几位杰出弟子里面挑选，甚至几乎已经确定了，就是那位名唤严机的神宵峰弟子，这也是他们提前便动用了各种关系，与他们亲近的原因，说白了，都是想在魔息湖试炼时多几分保障……
但谁能想到，功德大殿里一句话，便将他们所有的猜测都推翻了？
“这……这位方原师兄，他成为真传我无话可说，但真传大弟子的话，是不是……”
足足过了半晌，厉江寒才开了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怎么觉得……云长老刚才说的话里，似乎有些赌气的味道？”
太合真也傻傻的开了口，哭笑不得。
“呵呵，仙门将小竹峰交由云长老执掌，云长老自然也不喜欢别人过多插手，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小竹峰弟子确实修行时间短啊，云长老一气之下，将方原定为真传大弟子的话，确实一下子绝了别人向小竹峰伸手的可能，但是……这魔息湖试炼可怎么办啊？”
王鲲懒洋洋的开了口，带着点儿淡淡的无奈之意。
“多谢诸位师弟师妹厚爱了……”
方原此时身边围满了人，人人都在大声的恭贺，不断的行礼，他被裹在人群中间，也只好左右作揖答谢，他能看得出来众弟子在恭贺之时，脸上那藏不住的惊愕之意，但其实他的心里，也是一片茫然，他之前完全没料到云长老会做出这个决定来，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自己成为了小竹峰真传大弟子，这些人也就变成了自己的师弟师妹？
魔息湖试炼，自己便不只要谋取自己的造化，还要替他们这些人考虑？
这种感觉，使得他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他喜欢自己走自己的修行之路，不喜欢管这么多的闲事……
“云长老……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忍不住回了一次头，看向了后面那高大宏伟的功德大殿。
“呵呵，估计会有很多人来找老夫，告诉他们，我要闭关修行，以后再谈吧！”
此时的功德大殿之中，云长老听着外面的恭贺声，喧哗声，似乎十分的满意，轻轻的笑了一声，便缓缓的站起了身，似乎就准备这么离开了，其他几位执事则都有些犹豫之意，白执事第一个忍不住，试探着开了口：“云长老，真要将魔息湖试炼之事，交到他手上吗？”
云长老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刚才不是说好了么？”
白执事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这小方原，实力确实不弱，潜力更强，再给他一点时间，未尝胜任不了一峰真传大弟子之位，但是他……毕竟修行时日尚短啊，如今也不过是练气七层的修为，但魔息湖试炼，却是五大仙门，所有筑基之下的弟子都会参与的啊，不说与其他几大仙门的天骄弟子相比，便是与青阳宗另外四峰的弟子相比，他的实力也并不算强，更何况，小竹峰弟子同样也都修行不久，你认为他们可以应付得了？”
“若是有十足的把握，那还叫什么试炼？”
白执事的话，使得周围几位执事神色都有些凝重，云长老回答的却是十分轻松。
几位执事顿时有些无语，这个回答怎么听都似乎有些狡辩的意思在里面。
乌执事也忍不住开口道：“还有一个问题，真传大弟子之位，任重道远，而小方原如今的确可以说是一枝独秀，可是他修炼的毕竟是玄黄一气诀，若是将来无法筑基成功，那……”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云长老没有听他说完，便淡淡的挥了挥袍袖，打断了他的话。
几位执事的脸色，都有些犹豫，显然云长老这几句回答，是说服不了他们的。
“你们着相了……”
倒是云长老看了出来，忍不住沉沉叹了一声，笑道：“他们是青阳宗弟子，他们的修行，是青阳宗的事情，但修为又是他们自己的，所以终究还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等只是教导他们修行，却不能替他们修行，一些必要的选择，是需要他们自己来做的，呵呵，这一次的试炼，毕竟是他们的试炼，交到他们手里就好，老夫却是懒得再掺和到这些事情里了……”
“但若是这样的话，我们一推干净，很多问题便要落到小方原的头上了……”
白执事犹豫了半晌，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问题。
云长老却只是轻松的一笑，道：“我倒觉得，面对这些问题，也是他修行的一部分……”
“弟子受教了……”
几位执事闻言，都有些面面相觑，半晌之后，也只能无奈的恭身行礼。

第九十章 魔息湖试炼
小竹峰宣布方原成为真传大弟子的消息之后，已经过去了数日，这个消息也已传遍了青阳宗五峰四院，不知多少人都在议论纷纷，啧啧称奇。
毕竟一峰真传大弟子，这个名号太重要了，将来在外行走，这甚至是可以代表青阳宗颜面的。其他几峰的真传大弟子，无一不是家世、修为、天资、潜力、名望，都顶尖的存在，谁又能想到，这忽然之间跳出来的一位，居然是一个才修行了三年左右的新晋弟子？
这个消息，实在给人一种认知都混乱了的感觉……
据说，在这个消息公布了出来的前面几日，有许多人都去拜访了云长老，其中不乏一些在修为地位上不输于云长老的仙门大人物，但这么几天过去，小竹峰却一直没有露出过想要改变这个结果的态度，如是几天，仙门弟子便是再不愿相信，也只能试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小竹峰长老已经疯了的事情！
毕竟，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真传大弟子的称呼而已……
这还牵扯到了即将到来的魔息湖试炼！
进入了魔息湖的仙门弟子，可不仅仅是去寻找里面的机缘造化，采集灵药，更重要的是，他们负责着一遍一遍清洗里面妖魔的重任，魔息湖地势玄奇，里面魔气诡异，修为越高的修士进入其中，越容易受到魔气侵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异变，化作妖魔……
这数千年来，仙门积累下了无数血的教训，最终出现的结果，便是每隔十年，便谴一批仙门弟子进入其中，一来是采集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灵药，二来也是斩杀那些一茬一茬不断滋生了出来，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大的妖魔，省得祸胎暗结而不自知！
这也就决定了，魔息湖试炼，从来都不是一件寻找机缘便罢的欢喜事，实际上，每一次的升仙大会，都是一场血淋淋的试炼，有人会在这过程中崛起，也有更多人会殒落！
在这种情况下，与自己结队而行的人，自然是实力越强大越好！
青阳宗其他四峰，都有一位甚至两位真传相伴，而且一起进入这魔息湖的同伴，也都是修行了多年的老手，无论是修为，还是术法、武法的造诣，都有了相当的火候，也惟有这等实力，才能保证在魔息湖试炼中活下来，并且尽最大的可能去追逐那些灵株宝药……
可再看看小竹峰呢……
所有弟子之中，一共修炼到了练气七层的，也不过四人，其他大部分人的修为，也只在练气五六层左右，修为都没炼好，就更不用说术法与武法了，其间差距何止一筹两筹？
这也几乎决定了，小竹峰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通过试炼了……
“此时看来，惟一的方法，便只能向其他各峰求援，仙门也向来都有宗旨，虽然咱们青阳五峰，到时候会分成五队进入魔息湖，每一队得到的机缘造化，也都归自己所有，但遇到了危险，身为同门，那是一定要互相救援的，所以这场仙宴，很有必要参加一次！”
第三天时，小乔师妹送来了一封请请柬，却正是青阳宗其他几峰的真传之间设下的仙宴，小竹峰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收到过这等邀请，他们新晋入门，与那些真传之间的距离还太遥远，但方原可不同，他如今已是小竹峰真传大弟子，真个论起身份，还要高于那些普通真传！
“我呆会还准备练剑呢……”
不过看着这张请笺，方原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向来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对他来说，与其参与什么仙宴，还不如跟孙管事就着猪头肉喝上二两，聊点仙门趣事来的有意思！
“我的方大师兄，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是那个除了干活就顾着自己修行的杂役弟子吗？”
小乔师妹见了方原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苦笑了起来：“你现在可是一峰真传大弟子，代表着咱们小竹峰，若是出了仙门，甚至代表着咱们青阳宗，此类仙宴将来必不可少，还是提前熟悉一下吧，况且，小竹峰想要安稳通过试炼，与其他诸峰结盟，也势在必行了！”
“云长老给我找的好麻烦啊……”
方原无奈的放下了书卷，心里颇有怨念。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小乔师妹说的有礼，升仙大会已定在一个月后开启，而他们这些仙门弟子动身，则在十天之后，他作为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也确实有必要与那些人见一见了！
“那便去走上一遭吧！”
方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自己停在了松树下的木鸢。
小乔师妹立时咬紧了银牙：“你想都别想！”
方原顿时有些无语：“那木鸢挺好的啊……”
“……”
“好的飞行法宝，一身华贵仙袍，一件珍贵的簪子，这都是必要的，一定要备齐！”
邀请了方原上了自己的飞剑之后，小乔师妹还是一脸的怨念，不停的提醒着。
“好好好，以后再说吧……”
方原心里也有些无奈，对什么华贵的仙袍与簪子，他是不感兴趣的，不过飞行法宝倒也确实有必要了，其实他现在也有去法器阁随便选择飞行法器的权力，之前也去看过，不过一直没有他满意的，与其先拿一架过来凑合着用，倒不如暂且不用，等有了合适的之后再说……
一路上，香风阵阵，小乔师妹从未与男人如此近过，一颗心嘭嘭直跳。
不过方原倒像是一无所觉，一脸的索然无味。
“这还真是个书呆子……”
小乔师妹心里暗暗腹诽着，过了半晌，忍不住打破了安静：“方原师兄？”
方原慢慢的转过了头来：“嗯？”
小乔师妹深深的吸了口气，故意笑道：“我很好奇，你真的一心只想修行，不恋外物吗？”
方原听了这个问题，倒是微怔，然后淡淡笑了笑，道：“也许吧！”
听到了这个问题，小乔师妹心下隐隐有些失望。
过了半晌，她才笑道：“看样子我问不出方原师兄的心事呢，也不知将来谁问得出来！”
方原似乎没有听明白她的这句话，只是保持了沉默。
而小乔师妹，便也不再说些别的了。
好在，他们很快便已经赶到了三十多里之外的一处奇峰，在那里有一处陡崖，崖上生着一株古松，相传此松已生了万年之久，历经数劫而无损，乃是青阳宗的一处奇景，而在松树旁边，则坐落着一座亭阁，巍巍然如在云里，十分有意境，此时的亭阁之内，则已经摆上了一溜儿小案，此时早有十数人在此或坐或立，娇侍往来，烹茶煮酒，谈论得正热闹……
“怎么这么多人？”
方原倒是微微一怔，发现在古松之下的，可不光只有仙门弟子，居然还有几位上了些年纪的，分明便是仙门的执事之流了，更有数人，看其袍服，都不像是青阳宗的人。
“呵呵，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来了……”
小乔师妹在空中一转，于半空之中俯冲了下去。
古松之旁，早有人看到，便站起了身，拍着手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方原，果然年青，少年天骄啊……”
“确实是少年天骄，仪表非俗，这才是修行中人的风采啊……”
见到方原过来，场间前面的几人都站了起来，微笑着招呼，倒是都显得有些客气知礼，不过方原倒也看得出来，客气之余，却也显得有些异样，显然他们都听说过方原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只是如今当面见了，果真是个青袍年轻人模样，却都有些诧异的感觉……
尤其是，方原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青袍，浑身上下并无半点饰物，连头发都只是用一根松枝束了起来，就更显得与场间的华贵有些格格不入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也都觉得这一身的衣袍，未免有些太寒酸了些，不过联想到这位真传大弟子的出身，倒也释然了。
“既然方师弟来了，快请坐吧！”
坐在上首的一位，却是之前方原在小竹峰功德大殿之前见过的神宵峰真传严机，他轻轻笑了笑，便请方原在一方小案之前坐了。方原也不客气，见旁边自有一处小案空着，知道是留给自己的，便向着四方众人拱手施了一礼，盘坐在了案前，神情平和，淡然自若。
崖上众人见了他这气度，倒也忍不住暗暗点头：“这份气魄，倒也不俗……”
“是啊，年纪轻轻，便为一峰真传，便是出身寒门，又岂是等闲之辈？”
“呵呵，老夫也很看好他，之前还送了些薄礼过去，聊表心意……他可是已经收了！”
一片赞叹的人里，有不少都向方原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还有远远作揖的。
方原不识得这些人，但也只好抱拳回礼。
他心里很明白，这显得和自己很熟识的，估计都是给自己送过礼的……
只是看到了周围人对方原恭维热情的模样，场间却有一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坐不住了。
“方原师兄，请用茶……”
在古松下面，小案中间，正有一位身形窈窕，模样娇美的女子在烹茶，见到方原落座之后，她便取了一只灰中泛白的小小石杯，执壶倒茶，倒茶之前，先点了三点，然后才慢慢倒入杯中，茶只有一杯的七成，然后双手呈兰花指模样，轻轻奉起，送到了方原的身前来。
“多谢！”
方原轻轻道谢，便伸手接过了茶杯，举杯欲饮，却听得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果然是寒门出身啊，一伸手，便露了怯了……”
“居然连喝茶的规矩也不懂……”
周围有人笑了起来，声音尤其的刺耳。
方原转过了头去，便看到了曾经被他一剑钉在了功德石壁上的刘墨真！

第九十一章 结盟
“唉，方原师兄，茶不是这么喝的！”
听到了周围传来的笑声，小乔师妹也有些脸红，忙来到了方原的身后，小声道：“仙宴之中，喝茶循的是古礼，用幽石刻碑，是感念古仙开天辟地，幽石本就是传说中古仙头骨所化；执壶倒茶，先点三点，是向太古仙贤叩三叩，表达礼敬之意；一杯茶倒七分，是取七七四九之意，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是留给上古仙佛的，而你饮茶，应该……”
听了小乔师妹的一番解释，方原终于知道刘墨真为什么发笑了。
但他却也脸色未变，仍是缓缓一杯茶饮了下去，气的小乔师妹直跺脚。
而周围一群刚才还争相笑着与方原招呼之人，也显得有些尴尬，都沉默了下来。
“呵呵，方原师弟看样子没有喝过仙茶，倒也无防，茶本来就是给人喝的！”
周围人见了方原的样子，自然都笑了起来，虽然在方原面前，也无人会露出一副看到了土包子的模样，但那居高临下之意，却显露无遗，他们都出身非凡，或是修行世家出身，自幼各种礼仪学了个遍，或是修行多年，也早就养出了几分气度，自然不是方原可比。
在这时候，神宵峰真传严机却是笑了笑，替方原解释了几句。
“你们平时都是这般喝茶的么？”
方原喝罢了茶之后，才笑着抬头，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了，若是一点礼仪也不顾，只作牛饮，岂不是糟蹋了好茶？”
坐在了严机身边的刘墨真又笑了起来，眼神淡淡的看着方原。
方原看了他一眼，这才笑道：“我之前确实没有这样饮过茶，倒不懂这些规矩！”
“哈哈，这算不得什么，英雄出身，不论高低，多饮几次，自然懂了……”
众人皆露出了理解的笑容，倒宽厚的劝起了方原来。
但那刘墨真却又笑着开了口，道：“你说不懂，倒也看得出来，不过你以后也成为了仙门真传大弟子，可要好好学些规矩，省得将来出去了毫无风仪，坏了青阳门风……”
还不等他说完，方原便笑着看向了他，接着说了下去，道：“不过我虽然没有这样饮过茶，倒在书上读到过对于古仙茶道的描述，似乎和几位饮茶的模样，也有些不同……”
说罢了，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来，走到了那烹茶的女子身前，示意她让开，然后自己盘坐在了炉前，先整理衣束，长发盘起，然后双手化作法印，一天印，一地印，地印驭火，将茶水烹沸，这才以天印之掌覆茶壶之上，倒茶之前，先点了一下，又点了两下，一下高，一下低，一下在中间，一边倒茶，一边口中说道：“古礼仙风一书中曾经提到过茶道之礼……”
“手持天地印，才是敬天礼地；点三下，是为了敬天地人；天在上，要高，地在下，要低，人在中间，所以要点在中间；茶倒七分四厘高，是喻指七圣化四劫，奉茶之时，掌作礼仙印，是为敬人；若作兰花指，其实便是自执印，这便不是奉茶，而是赐茶了……”
他一边做着，一边演示了一遍，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案上。
缓缓起了身，笑道：“我看诸位的礼仪，实在是有几分不正，若在云州，也就随便了，但若有一日去了七大圣地，那可是最讲究礼数之地，这等茶道，还是不要亮出来了，否则的话，不懂倒是无防，若是以为自己懂，偏偏只学会了皮毛，那可是要遭人耻笑的……”
这一番话说完了，周围人顿时都怔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还真不知道茶道里有这么多规矩，自己平时就这么喝过来的呀……
一时之间，他们甚至不知道方原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怎么与自己平时遵循的不一样？
若是假的，谁能倾刻之间编出这么多的道道来啊？
“哈哈，笑死我了……”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个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皆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正笑的不能自持的是一位模样颇为清秀的女孩，她坐在紫云峰的一方，刚才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这时候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们平时喝茶遵循的礼仪确实有些不对，我都忍了好久啦，一直不好意思跟你们说，没想到你们今天拿它来教训别人……”
她不说话还好，她这一开口，周围的气氛登时显得有些尴尬。
若真是他们讲究的才是错的，被他们笑话的寒门才是对的，那这脸上如何能有光？
就连小乔师妹身前的紫云峰真传都忍不住了，微微皱起了眉头，训道：“洛师妹，你平时一个天天抱着酒葫芦的野丫头，如何能懂得茶道？还是不要在这里说笑话了……”
“咦，我不爱茶，也不能代表我不懂呀……”
那位洛师妹一脸的认真，道：“其实我还专门观察过这是怎么回事呢，后来在一次仙宴上，我发现宗主就是像你们这般喝茶的，这才知道由头原来在他那里，但不知道你们观察过没有，云长老最懂古礼，可是他座下的童儿烹茶便和这不同，倒是和他刚才演示的相似……”
听到她这么一说，众人登时更尴尬了。
尤其是那位刚才笑方原的刘墨真，此时更是一脸的羞恼之色，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小案之上，看着那洛姓女子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对了起来……
“茶水煮沸，便是用来喝的，规矩种种，倒是不必深究了！”
方原不愿那女子因为帮自己说话而得罪人，便又开口，将众人注意力都引了回来，向着那坐在上首的神宵峰弟子严机施了一礼，笑道：“方某出身贫寒，本来便不懂这些尊奢礼数，适才说的茶道，也只是在古典上偶尔看过一眼，记了下来，当众说出来，倒是贻笑大方了！”
座上的严机闻言，便笑道：“方原师弟客气了，烹茶煮酒，不过是修行乐趣，确实不必这么当真，其实这一场仙宴，本来就是为了商议魔息湖试炼一事的，既然方师兄来了，倒也正好讨论一番，却不知对于这魔息湖试炼，方原师兄心里可曾有了相应对策了？”
听到了这番话，场间诸人，倒是心里都留了意，齐齐向方原看了过来。
“我修行时日尚短，经验不足，正要请教诸位！”
方原也抬起了头来，轻轻笑着开口。
周围众人听了倒是暗暗点头，这小竹峰真传少年得志，倒不张狂，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严机明显也有些满意，轻轻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我神宵峰几位长老与执事，都曾经想和云长老商议一番，但他老人家的意思，却是让咱们自己决定，而我神宵峰真传大师兄，早就已经是筑基修为，没奈何，这一次的魔息湖试炼，便只能由我担一份责任了！”
说罢了，微微一顿，才又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笑道：“对于小竹峰，大家都是同门，理应互相照拂，魔息湖内凶险无数，怕当真不是小竹峰的师弟师妹们可以应付的，而且咱们两峰负责的范围，倒是相差不远，本来我神宵峰的意思，便是由我神宵峰出一位弟子，带着小竹峰诸位参与试炼，但云长老既然定下了方原师兄为真传大弟子，那就只有结盟了……”
“结盟？”
方原点了点头，向严机看了过去：“具体事由，应当如何呢？”
严机轻轻笑了一声，道：“也很简单，无非便是名义上还是各自试炼，但我神宵峰可以派几位弟子加入小竹峰一方，护着小竹峰的诸位师弟师妹，若是再有什么凶险，也可以互相传信，到时候我神宵峰弟子会及时赶过去，想必也可以帮小竹峰化解不少的凶险……”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众人倒都暗自点头。
而方原也是考虑了一会之后，却抬起了头来：“那……机缘如何分配？”
“机缘？”
那神宵峰真传刘墨真，闻言却是冷笑了起来：“你们活着出来便算不错了，还想要机缘？”
场间其他人，听了这句话，也皆有些神情复杂。
方原却不看他，只是望着严机。
严机也是沉默了片刻，才轻轻一笑，道：“这倒也是个问题，依着我的意思是，咱们到时候，就看谁出力多少如何？我神宵峰会竭尽全力，保着小竹峰一众弟子都活着进去，活着出来，然后小竹峰弟子在里面采集到的灵株宝药，便与我神宵峰根据价值，三七分账如何？”
此时场间已是一片沉闷，人人都在等着方原的回答。
而方原却是轻轻笑了起来，道：“神宵峰只拿三成的话，倒也可以……”
众人神色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小乔师妹在旁边轻轻提醒道：“方原师兄，他是说咱们拿三成……”
方原道：“那自然是不行！”

第九十二章 自愿离开
场间的气氛，一下子便凝重了起来。
说到了结盟一事时，场间气氛甚融洽，但一提到了利益分配，却有种让人不自在的沉闷与尴尬。神宵峰的几人脸色都变得有些淡漠了起来，峰上其他人，脸色也都变得有些微妙！
魔息湖试炼是什么？
说白了，不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将那一片魔地之中，总是源源不段的生长了起来的妖魔除掉，以免给了他们太多成长起来的时间，会酿成大祸。
二来，自然便是为了采集那些生长在了魔息湖之中，可以给修行之人带来无尽好处的灵株妙药了。
而第一个目的，总是会伴随着死伤，虽然这场试炼的主要衡量标准在于妖魔的清剿程度，可对于斩妖除魔，众仙门弟子兴趣都不大，能够采集到修行有利的灵药，才是他们最大的原动力……
可是神宵峰提出来的条件，便几乎是将小竹峰将会获得的灵药收获全部拿走了。
方原的拒绝，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呵呵，还留给你们三成资源，已经很不错了，你莫要不知足，依着我的道理，便是一点不给你们留也是应该的，毕竟你可以自己想想，凭你们小竹峰的实力，有几成把握可以保证自己在魔息湖试炼之中全身而退？若是一不小心连命都丢了，还说什么资源不资源？”
在这一片沉默之中，刘墨真森然开口，口吻十分不善。
虽然他说话很冲，但场间也有不少人在暗中点头，认为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资源自然珍贵，但与性命相比，还是差了一筹……
方原听了此言，却是不动声色，转头向他看了一眼，淡淡道：“那若有了神宵峰的庇护，我们小竹峰弟子就可以全身而退，一员不伤了么？若是可以，我便答应了你们的条件！”
“有我们出手，当然……”
刘墨真立时就要一口答应下来。
“刘师弟，你且不要说话！”
但也就在此时，严机却急忙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他定定的看了方原一眼，意识到了他话里的陷阱，神宵峰与小竹峰自然可以结盟，也可以保证会尽心尽力的护着小竹峰弟子，但若是让他们答应保证小竹峰弟子一员不伤的话，这就不太可能了，事实上，他们自己都无法保证在试炼中一员不伤，更何况是小竹峰？
若是一口答应了保证小竹峰一员不伤的前提下，才能拿到小竹峰的八成资源，那么这个盟约，基本上神宵峰就是白白吃亏的，说不定白忙活一场，到了头来落个竹篮子打水……
“这个寒门心思机敏，有理有据，倒要小心应付……”
他心间琢磨了一番，才笑吟吟的望着方原道：“方师弟，你认为应该如何分配资源？”
方原也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才正色道：“若是神宵峰当真鼎力相助，帮我们不少，那我们小竹峰一应所得的灵株宝药，可以拿出三成，来答谢神宵峰诸位师兄的照顾……”
“呵呵，三成？”
严机脸色缓缓的沉了下来，过了半晌，才道：“方原师弟，你贪心了！”
“我只是平心而论而已……”
方原的目光，淡淡的向他看了过去，轻声道：“仙门不会故意让我们去送死的，既然给了我们小竹峰这个试炼的机会，那便不会送我们进入一条死路，实际上，我虽然没有参加过魔息湖试炼，但也看过诸多仙典，上面记载了每一次升仙大会之后的结果，魔息湖之中，厉害妖魔与各种凶险虽然不少，但小竹峰也不见得应付不了，通过试炼的机会……”
“……起码有三成！”
他说着，沉吟了一番，说出了这个预测，又道：“当然，全身而退，一员不伤，这可能性并不大，事实上，就算是你们，也很难保证自己一员不伤，而你们可以给我们的最大帮助，也只是谴几位高手过来坐镇而已，这又能帮上多少忙？最多也只是把我们通过试炼的可能性提高到了五成左右而已，却要借此拿走我们几乎所有的资源，你们真觉得这很公平？”
“嗯？”
周围人听了这样一番话，都有些诧异的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他真是从仙典之中了解过来的？”
若不是方原实在太过年青，他们甚至怀疑方原十年前便已经入过一次魔息湖了。
“你认为仅凭你们的力量，就有三成可能性通过试炼？”
那紫衣真传刘墨真，恨恨的开了口：“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那你们派几个人过来，便要拿走我们的七成资源，是不是更高看了自己？”
方原直接抬头向他看了过来，面色淡然，寸步不让。
“这一块不必再争了！”
严机淡淡笑了笑，阻止了刘墨真再说话，看向了方原：“三成资源，不值得我们出手，但看在方原师弟的面子上，我也可以让上一步，我六你四，便可以结此盟约……”
方原直接摇了摇头。
他既然做了小竹峰的真传大弟子，便要代表小竹峰说话，之前几位执事也暗示过他，这些事都是可以由他来做主的，但这对他，也未必不是一种考验。虽然他不喜欢这些事情，可该有的原则还是要有的，否则的话，损失了小竹峰的利益，在执事们眼里，他便是输了。
而他提出来的三七分成，已经是他之前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他不打算改变这个主意……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而那紫衣真传刘墨真，见了方原这般淡然模样，顿时眼神阴鸷了起来。
众所周知，魔息湖试炼，虽然确实每一次都可以在四大仙门之中，诞生几位筑基人才，但这个数量却绝对不会多。事实上，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获得的资源，也仅仅是他们修为上有些提升而已，绝对不可能达到筑基的层面的。他们神宵峰也是如此，便是通过了试炼，也最多能养出一个筑基修士来，想要更多一点，便只有想办法去拿到小竹峰的资源……
他自己，便是铁了心要在这一次试炼之中，获得筑基的资格！
可神宵峰机缘巧合，如今拥有他与严机两位未筑基的真传，也就注定了，他和严机之间，最多只有一人可以在这场试炼中得到筑基的机会，所以，他就必须盯着小竹峰！
但是没想到这个寒门出身的家伙，先是在功德石壁之前败了自己，害得自己颜面尽失，几乎在仙门里面成了一个笑话，如今居然又咬死了不放，登时让他眼神酷烈了起来……
心间主意已定，他立刻转头向严机看了过去。
严机知道他的心思，也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方原师弟，你真不肯让步？”
方原轻轻的摇了摇头。
严机呵呵笑了一声，道：“你刚才说小竹峰有三成可能通过试炼，我觉得高了！”
方原道：“这个结果是我认真查过典籍之后推算出来的，只低不高！”
严机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言，只是轻轻一笑，道：“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吧！”
方原顿时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此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也就在此时，严机已经轻轻拍了拍手，在古树后面的大殿之中，立时走出了几个人来。
方原看得眉头微皱，这几个人，赫然便是厉江寒、太合真、王鲲等人，都是小竹峰弟子，而且还是小竹峰之中修为较高的几位弟子，此时他们一个个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方原的眼神，手里，则是捧着一方玉简，慢慢的走到了严机身边，然后才抬起了头来！
“他们……是想做什么？”
小乔师妹忍不住呆了一呆，下意识的问道。
方原心间略有所动，抬头看着严机，一言不发，等他解释。
严机看了方原一眼，轻轻笑道：“是这样的，小竹峰独作一峰，也是最近仙门刚刚确定了下来的，而在以前，小竹峰弟子修炼到了练气七层之后，都是可以进入其他四峰继续修行的，这个规矩持续了很多年，如今小竹峰虽然独作一峰了，但这规矩也还是在的……”
听了这些话时，小乔师妹的脸色，已经渐渐的变了。
而方原则仍是一言不发，只是神情平静的从那几个人脸上扫了过去。
严机则是笑了笑，继续道：“这几位师弟，都觉得留在小竹峰修行，不如到我们这几峰来更有前景，因此托了几番关系，求到我门下来，我见他们也甚有诚意，便已经答应了，只是光我答应还不够，方原师弟，你是小竹峰真传大弟子，还是需要你一句话的……”
“唰……”
小乔师妹的脸色顿时变了，颤声道：“在这种时候，你们要离开小竹峰？”
那几人也知道不说话是不行了，有些无奈的抬起了头来。
厉江寒苦笑道：“方原师兄，小乔师妹，你们也别怪我们，一切都是为了修行，咱们小竹峰究竟有几分实力，大家都是明白的，其他几峰的弟子，平均修为都在练气八层以上，还都有数位顶尖高手坐镇，这样才有通过试炼的保障啊，可咱们小竹峰呢？一共就这么小猫两三只，便是方原师兄你再本领通天，那也不可能扭转这颓势啊，所以，我等恕不奉陪了……”
说着话，与其他两人一起拜了下来：“我等自愿拜入神宵峰，还请方师兄答应……”

第九十三章 人各有志
小竹峰弟子的平均实力本来就差，这几个顶尖的又要走，那还能剩下几个？
小乔师妹一下子气的脸都红了起来，这一着根本就是要断去小竹峰所有的希望啊，若是只剩了方原一个高手，又怎么带着小竹峰剩下的小猫两三只通过试炼？如此一来，那甚至都不用参加试炼了，直接放弃就好了，不然就算进了魔息湖，恐怕也会是一个很糟的结果！
“你们……这是……这是背叛！”
小乔师妹忍不住叫了一声，气的手掌都在发抖。
王鲲却在这时候苦笑了一声，道：“小乔师妹，说什么背叛之类的，有些过了，其实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在刚入仙门的时候，家族就已经帮我们确定了要进入哪一峰修行了？那时候可谁都不知道小竹峰会独作一峰的，家族只会帮我们考虑进入哪一峰对我们的修行最有利，就算是你，难道你们乔家的家主没有为你安排进入紫云峰的路吗？如今，我们只是继续按着家族的安排来走而已，至于关系到了这魔息湖试炼的事情……那只能说声抱歉了……”
“可是你们……”
到了这时候，小乔师妹一时气结，忍不住又向方原道：“方原师兄，别答应他们！”
方原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了这时候，他才忽然道：“我拒绝有用么？”
严机闻言笑了起来，道：“方原师弟，你是小竹峰真传大弟子，当然有这个权力留下他们，不过我要跟你说句实话，他们几人拜入我神宵峰门下，确实是他们家族的意向所在，这倒不是给你挖的什么陷阱，而且咱们青阳宗建道数千年，还从未听说过要强留弟子的……”
方原点了点头。
他虽然才做了这真传大弟子没几天，甚至都还没怎么行使过自己手里的权力，但他也知道，这东西不是那么随便用的，他就算不同意，这几个人背后的家族势力，也会通过各种渠道逼自己答应，就算自己坚持住了，这几人心已不在这里，留下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呵呵，人各有志，这位小师妹也不必如此气愤！”
严机此时轻轻的笑了起来：“况且，若是小竹峰与我神宵峰结盟的话，这几位师弟仍然可以与小竹峰弟子一起参与试炼，毕竟你们也熟悉，甚至我们还会多送几位高手过去，这样一来，这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而待到试炼结束之后，大家再各奔前程，岂不逍遥？”
此时的古松之旁，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望在了方原的脸上。
很明显，这想必就是神宵峰的后手了吧？
难怪严机等人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笃定，因为小竹峰根本就没有后路……
再看向了方原时，目光便有些微妙。
这位真传大弟子不好当啊，哪里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只是刚刚才很坚定的拒绝了神宵峰，如今却又被迫着答应下来，这颜面却也丢得差不多了，可是不答应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小竹峰真要放弃这云长老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
方原沉默了半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是忽然看向了厉江寒等人：“好，我答应你们了！”
严机等人，脸上立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而那刘墨真，却是忽然间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倒有种畅快之意。
可还不等他们说话，方原却又转头向他们看了过来：“但你们的要求，我还是不能答应！”
“什么？”
这一声回答，使得场间人脸色都是大变，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而方原却是直接站了起来，笑着向众人抱拳施了一礼，笑道：“方某今日前来，只为拜见诸位同门师兄弟，见识一下诸峰真传的风采，如今得偿夙愿，也算三生有幸，有事在身，不便多扰，若是诸位没有别的吩咐，我便先回去了，日后有闲暇时，再来叨拢吧，告辞！”
说罢了，直接挥了挥袍袖，便要就此离去。
严机等人已然变了脸色，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你可想好了，没我神宵峰庇护，你小竹峰此番试炼必然惨败！”
刘墨真声音有些尖刻的叫了一声。
“刘师弟，你不要说话！”
严机则是按住了刘墨真，自己也站了起来，沉声道：“修行大事，不可儿戏，方原师弟，这魔息湖试炼，可不是耍性子的时候，我想，你还是要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
“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方原淡淡回答，再次向他们拱手一礼，轻声道：“魔息湖试炼，小竹峰不会缺席！”
顿了一顿，他忽笑了起来：“也不会失败！”
说罢了之后，便飘然下了山，身形淡淡，消失在了月色之间。
峰顶上的人，顿时都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结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果然还是小孩性子，他究竟明不明白，他这时候拒绝了我们的结盟，就等于是把整个小竹峰所有的弟子都陷入了死路？还是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击败小竹峰所有的弟子，也就有了带着小竹峰所有弟子通过魔息湖试炼的能力？这根本就是在拿小竹峰弟子的性命胡闹啊！”
足过了良久，才有一位老成持重些的人轻叹了起来。
“呵呵，我倒要恭喜你们几个，总算脱离了火坑了……”
刘墨真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忽然转向了厉江寒等人，冷笑了一声。
那几人只好陪着笑了几声，但神色分明十分的尴尬。
刚才方原的一句话，便是确定了他们从今之后，已经不是小竹峰弟子了，虽然这早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但也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是有种不安，方原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但当他认真了起来之后，总是会给人一种非常大的压力，让人心下惴惴，忐忑难定……
“方原师兄……”
小乔师妹下意识的，就想追上去。
但也就在此时，她身边的那位紫云峰白衣女子忽然笑道：“小乔师妹，你也应该考虑一下何去何从了，当初你想进入我紫云峰修行，这件事我已经求过大师兄了，他答应了！”
小乔师妹顿时一怔，面露难色的道：“巫师姐，这件事你们是不是都早就知道了？”
那白衣女子淡淡道：“这是自然，青阳宗多了一个参与试炼的名额，便多了一块可以探索的区域，有可能获得的资源也会多一点，这是一份很让人动心的财富，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很不理解云长老要将这个机会交给一帮新入门的弟子，而不是分给我们四峰……”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
小乔师妹顿了顿足，转身便要走。
“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紫云峰也不是可以随便进来的！”
白衣的巫师姐轻轻笑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
“这个……以后再说吧！”
小乔师妹御起了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方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空中寻了有盏茶功夫，便在空中看到山间的小道上，方原一袭青袍，在月光下显得身形有些瘦削，她在空中看着，想着方原身上的压力，心里莫名的一酸，急忙调转了飞剑，缓缓的落在了方原的身前，等方原走了过来，小声的道：“方原师兄，刚才那些事情……”
“呵呵，还好你追了上来，不然我还以为自己要走着回去！”
方原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乔师妹顿时一呆，抬起了头来。
她本以为会在方原脸上看到不悦之色，却没想到，他一脸的笑意，看起来很是轻松。
“你没有生气么？”
小乔师妹看着方原的笑容不似作伪，却有些难以理解。
任是谁，刚晋任真传大弟子，便碰到了这等难题，心情也该有些沉重才是。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方原笑了起来，道：“在我成为真传大弟子的时候，白执事他们便对我说过，每一位真传大弟子，考虑的不仅是自身，也要为自己的师弟师妹考虑，刚才几位真传也只是在替自己那一脉传承谋利而已，只是寻常交手，算不得什么，至于厉江寒几人，也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修行之路罢了，人各有志，勉强不得，我若因为这些事生气，心胸未免也太狭窄了些……”
小乔师妹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道：“那咱们小竹峰的魔息湖试炼……”
“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
方原笑了笑，主动踏上了小乔师妹的飞剑，道：“其实以前我挺不喜欢云长老压在了我肩上的这个担子的，也不愿负这个责任，不过经历了今天的事，我倒有些兴趣了……”
“毕竟，没有难度的事情……”
“……做起来真的很没有意思！”

第九十四章 最重要的事
“小竹峰这回真是倒了大楣了……”
“是啊，初初立道，名声还未传将出去，便遇到了这么一件事……”
很快的，小竹峰之名便传遍了青阳宗，人人皆在议论纷纷，其中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心想着看小竹峰笑话之人。如今升仙大会在即，魔息湖试炼迫在眉睫，各峰弟子，都正处于清点人手，背水一战的时候，偏偏只有小竹峰，本来实力就弱，又忽然间走了数位顶尖的高手，一下子就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不知多少人都在争相议论，询问究竟该怎么办！
“咱们小竹峰本来高手就少，如今四个练气七层里，一下子又走了三个，这可怎么办？”
“方原师兄的实力自然是强的，大家有目共睹，可是方原师兄毕竟也只是一个人啊，进入了魔息湖之后，凶险可能会从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他分身乏术，怎能护得了我们所有人？”
“那可怎么办？难道要放弃这次进入魔息湖的机会不成？”
“魔息湖试炼十年一次，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虽然我们这些人，不见得可以在里面寻到筑基的机缘，但就算是随便采几株灵药，斩杀一只妖魔，都有着莫大益处啊，若是错过了这一次试炼，那十年之内，修为再难有进益，下一个十年到来之前，别想有所作为了……”
无数人都在痛苦的纠结着这个问题。
摆在小竹峰面前的道路显而易见，失败几乎是注定了的！
仅是失败还就罢了，就凭现在这么小猫两三只，全军覆没在里面都是有可能的！
可若是不进去，问题更严重！
一来，仙门不会白白养着弟子们的，不可能平日里领着资源，到有事了却躲开了。
再者，修为越高，修行进度也越慢，需要的资源也越多！
拿小竹峰为例，如今小竹峰的几位破了练气七层境界的小高手，都各有各的原由，或是如厉江寒等人一般，家族本来就颇有底蕴，额外为他们提供了大量的修行资源，这才强行提到了练气七层之上，又或是像方原这般，凭借自己的实力赚来了仙门的奖励，有了资源。
但这些路子，都没这么简单。
对普通弟子而言，就算家中财资颇丰，那也不可能一直为他们提供资源的，可以这么说，一个修行之人从练气七层，到练气九层这段时间消耗的资源，足可以耗尽一城巨富数十年的积累与底蕴，别说普通巨富了，就算是小一些的修行世家，拿出这积累来不容易！
而若是凭着自己慢慢的修炼，那十年八年，甚至一直原地踏步都有可能！
而这，也正是从练气七层开始，仙门弟子的数量每破一境，都数量骤减的原因……
魔息湖试炼，正是这些弟子们的一个机会。
名义上，魔息湖试炼最大的造化，便是可以让一些顶尖的仙门弟子筑基，但普通弟子想也不会想，筑基实在太难了，对他们来说，可以采集些灵药，让自己提升一下修为，就很不错了，起码，自己在里面碰碰运气，偶得一物，就可能顶得自己家族数十年的积累之功……
因此，魔息湖试炼，对每一位仙门弟子来说，都是有着莫大吸引力的！
当然了，如果进入魔息湖，有很大可能丢掉性命的话，这件事就另说了……
“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若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又不想送死的话……”
很快便有弟子产生了其他的想法：“就只有学学那几位了！”
小竹峰弟子们都开始面临一个考验，是留是走……
既然呆在小竹峰只有一片绝望，那能做的，自然也只有离开小竹峰，改投其他峰门下，反正小竹峰的那几位天骄，都是这么做的，不过虽然动了这心思，但想走的话，却也不容易，普通弟子就算想进，人家也不会收的，只能有关系的找关系，动用各种人脉，各等方法！
很快的，一位练气六层中阶的弟子，成为了第四个离开小竹峰的人，据说他背后那本来也颇有家财的家族，为了帮他疏通关系，前后搭进去了一半家产，这才圆了心愿……
再之后，又有了第五个，第六个……
短短数日之间，小竹峰弟子，便有不下于十人改投了其他峰下。
此外还有传言，小乔师妹、祁啸风、吴清等人，也都要离开了……
一时之间，小竹峰凄凄惨惨，哀莫如死！
“吴清师妹，事已至此，我们也必须要为自己考虑了，御神峰的吴执事，是你太祖爷的师兄，若是你前去找他，陈述厉害的话，说不定他老人家会帮我们两个进入御神峰……”
祁啸风私下里也找到了吴清，心情沉重地说道。
可是吴清却一反常态，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走？”
祁啸风顿时有些紧张：“事已至此，再不走，难道要陪着那寒门一起送死？”
吴清冷淡的摇了摇头：“别再说什么寒门不寒门的，在我看来，你们祁家不过是太岳城的小小庄户，比寒门也强不了多少，一开始我看你还有几分志气，倒也想看看你能不能闯出一番气魄来，但现在看看，你除了在我身上打主意，自己可曾有过任何的成就？”
祁啸风顿时变了脸色，慌了神：“吴清师妹，你此言……究竟是何意？”
吴清只是淡淡道：“之前我还想与你签一道血契，可是你一直拖着不肯答应，时至如今，我也想明白了，现在你已经没有希望再成为仙门真传了，飞剑更是被方原师兄一把捏碎，三年心血毁于无形，再想炼回来，还不知要多久，我又何必再缠着你？相忘于江湖吧！”
祁啸风顿时大怒，颤声道：“吴清……你……你敢小觑我？”
“是你一直在小觑自己……”
吴清板着张脸，懒得再说，回头便走，走出了几步之后，才又停下，转头向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道：“你与方原师兄，都是太岳城一个仙子堂子走出来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祁啸风顿时呆住了，良久良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昨日吴清师姐来找我，说自己打死都不会离开小竹峰，这是在表明什么心迹么？”
而在方原小楼之中，小乔师妹找到了他，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
“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挺笨的，现在看来，倒也没有笨到家！”
方原刚刚换好了衣裳，以青布将头发束了起来，淡淡的笑着道。
“我倒觉得，她这是笨到家了才是，居然一心要留在小竹峰陪你送死……”
小乔师妹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苦笑：“笨到家的还得再加上我一个，刚才我也对巫师姐说，那个可以拜入紫云峰的机会我放弃了，等着吧，我姑姑一定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的！”
“嗯？”
方原倒有些诧异的转头看了小乔师妹一眼。
小乔师妹撇了撇嘴：“你看我做什么，现在我们小竹峰上下六十七位弟子，身家性命可都系在了您方大师兄一人之身，你可得赶紧想想，怎么带我们活着通过试炼才是，现在咱们小竹峰，但凡有本些本事的可都已经走了，留下的也都心里忐忑，等着大祸临头呢……”
“我这几日，就在等那些想走的人都走掉！”
方原闻言笑了起来，转身道：“我正打算出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小乔师妹眼前一亮，忙道：“好啊，要去做什么？”
方原已经信步走出了门来，边走边道：“小乔师妹，你觉得这试炼难么？”
小乔师妹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难！”
方原笑道：“我也觉得很难，但想了一下，又觉得没那么难，既然实力不足，那也无非是多做些前期功夫而已，在你看来，咱们入魔息湖之前该做的第一桩准备是什么？”
听到了这个问题，小乔师妹的脸色凝重起来，不愿在方原面前露了怯，仔细揣摩了一番方原的做事风格，沉吟着开了口：“是信念吧！修行本是逆天之路，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强者逆天而起，与天齐高，便是因为他们都有着无敌的信念！现在看咱们小竹峰虽然成功通过试炼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众师弟们齐心协力，众志成城，也未必没有创造奇迹的可能……”
方原听了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倒是怔了一怔，苦笑道：“说的真好，不愧是世家长大的孩子，见识与心胸都是一等一的，这么一番话，换了我就不见得能说出来……”
小乔师妹也有些得意，笑道：“那你想的是什么？”
方原道：“逃命啊！”
小乔师妹顿时呆了一呆：“啥？”
方原道：“咱们实力弱，自然硬拼不得，第一桩要准备的自然就是逃命了！”
小乔师妹顿时无语的捂住了脸：“唉，想多了……”
方原也笑了起来，踏上了小乔师妹的飞剑，二人一剑，先往小竹峰后山的法器阁飞去，在这里有着近百件法器，各式各样，琳琅满目，其中既有仙门发放的一部分，由仙门弟子依着功德之数来领取，也有一些是执事或是仙门弟子寄放在这里的，需要以灵石来买。
“方原师兄来啦？”
看守法器阁的弟子知道方原今非昔比，前途远大，又大权在握，表现的很是热情。急忙请方原进来，奉上了香茗，笑道：“早就盼着方原师兄过来选择法器了，不知您需要什么？”
方原笑道：“我是来看看飞行法器的！”
小乔师妹闻言，眼前登时一亮，心想这位木头师兄终于开窍了。
“呵呵，这里有三十多件飞行法器，方原师兄看上哪个便挑哪个吧……”
这看守灵器阁的弟子很是识趣，若是换了别的弟子过来，少不得会被他敲诈一番，赚些好处才行，可是方原过来了，便是让他往里搭好处都行，立时便将最上好的飞行法器摆了出来，彩云双翼、流纹银梭、御风飞剑等等等等，皆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摆了满满一案。
“不知方原师兄喜欢哪个？”
他笑的极是亲切，还不时介绍着各般法器的好处。
方原亦是仔细观察了一番，笑道：“我现在有权力选哪件？”
那守阁弟子笑道：“方原师兄说笑了，您是真传大弟子，全都选了也没问题的！”
方原拍了拍手，道：“那好，我就全都要了吧！”

第九十五章 关傲
“方原师兄，你难道是想把这些法器分给师兄弟们？”
方原忽然来了这么一招狮子大开口，那法器阁的执事弟子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苦着脸答应了下来。
毕竟现在的方原在小竹峰可谓是位高权重，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
若是惹得大弟子不开心，他甚至可以一句话直接免掉自己的执役。
倒是小乔师妹关注的不是这些，飞行法器虽然是保命法宝，但也最多人手一件，多了也没用，便很快想到了方原的用意……
方原点了点头，道：“为了在试炼之时能多几分把握，我这几天好好的推衍了一番，做了几桩安排，其中第一桩，便是多准备些保命的法子了，飞行法宝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小乔师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道：“都说魔息湖内飞行法宝不太好用呢，但留着也好！”
然后又想起了一事：“这么多飞行法器里，不知你想选择哪一件？”
方原对这个问题，却只是笑了笑，道：“我自有安排！”
做完了这些事情后，他才像是放了心，径直向小竹峰东南方向，一片荒山野谷飞去。
在这里，却有一位巨大的山谷，属于山河院御下，里面各式巨石堆彻，有身穿仙袍的弟子在那里挥舞阵旗指点，也有无数的苦役在那里搬着各块巨石，搭入各种阵法之中，小乔师妹倒是知道，这里是青阳宗专研法阵的山河院弟子，推衍各式法阵的威力与效果的所在……
“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有些诧异：“山河院顶尖的阵道天才们，都已经被其他四峰抢走了呀……”
“我不用找阵道天才……”
方原只是笑了笑，目光便看向了某处：“我是来找那个人的……”
小乔师妹循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微微一怔。
在下方，她看到了一个异于常人的壮汉，看起来二十余岁年纪，却生得一脸粗犷胡须，身材亦是魁梧至极，比普通要高出了大半截，站在人群之中，便如铁塔一般，更兼得是力大无穷，其他的杂役，须得十多人才能抬得动的巨石，他自己一手便接了过来，笑呵呵的健步如飞，几步便到了地方，然后双手托着，稳稳的搭了上去……
“这一身的蛮力倒是不错，但修为也太低了些啊……”
小乔师妹狐疑的看了他几眼，诧异道：“你找他做什么？”
“他名唤关傲，也曾是紫云峰的弟子，据说还是小时候紫云峰的一位长老见他根骨不错，专程带回了青阳宗来的，不过后来却发现他虽有一身天生的蛮力，但是脑子有些笨，领悟不了那些艰深玄奥的修行之法，修行多年，也只勉强修炼到了练气六层的修为，从那之后，再难有寸进，突破练气七层几乎毫无希望了，后来又因事触怒了紫云峰的真传大弟子，无法继续呆在山上，只好到了这山河谷里来做些繁重杂事，赚几分灵石资源，勉强度日……”
方原一边往山下走，一边向小乔师妹说道：“我之前修为进度颇慢，便常来山河院学习阵术之道，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这个傻大个，便记在了心里，这次正好来找他帮忙！”
“他能帮上什么忙？”
小乔师妹有些诧异，忍不住道：“天生蛮力之事，在仙门之中最是可笑了，练气七层的修为，便可以轻轻松松做到他能做到的所有事，修为提不上来，这便是绝了修行之路，别看他个子大，力气足，若是我们二人对阵，我不出十招，便可以轻松取了他的性命……”
“你闲着没事取人性命做什么？”
方原无奈的笑了一句，向着前方一位正挥舞阵旗的山河院弟子打了声招呼。
“方师兄，你怎么得闲过来？”
那山河院弟子见是方原，也又惊又喜，急忙扔下了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之前方原经常来他们山河院旁听，与他们也都混了个脸熟，虽然之前大家都对方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但在后来听说方原居然一飞冲天，已经是小竹峰真传大弟子的身份之后，却对他刮目相看了。
此时再见，自然便是热情至极。
“李师兄有礼，我是来寻关傲师兄的……”
方原笑了笑，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
“哎哟我的方原大师兄，你可别叫我师兄，没得折煞了我……”
那山河院弟子急忙连连告饶，然后转过了头叫道：“关傻子，你看是谁来找你了？”
“咦？”
那个正扛着一块房屋大小，几有万斤之重的巨石往法阵方向走的傻大个，听见有人唤，登时转过了头来，一看到是方原，立时大喜，“嘭”的一声就把巨石给扔了，吓的周围的苦役到处乱跑。他则“噔”“噔”“噔”几步跑到了方原身前来，满脸的笑容，似乎想抱方原一下，又见方原身上干净，自己却一身的臭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嘿嘿的笑了起来……
“方小哥，你怎么来啦，我好久没见你了……”
方原笑道：“我最近也忙了些事，抽不出空来，你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一听到“妹妹”两个字，傻大个的脸上，登时露出了一抹与他的简单头脑不符的忧虑之色，嗡声嗡气的道：“上次你帮我配的药，我给她吃啦，脸色好了些，但还是下不了床……”
“你还给人配药呢？”
小乔师妹偷眼向方原看了过去，以传音入密之法，小声的问了一句。
“她妹妹是天生绝脉，五岁时便该死了，但硬生生被他用各种灵药，养到了如今，其实一开始，仙门也曾想过要好好培养他，可是他每每把仙门给了他的养气灵药，给她妹妹续命，如是拖了几年，他的根骨渐渐定型，潜力也消失殆尽了，仙门这才不再重视他了……”
方原淡淡开口，却没有用传音入密之法，直接便当众说了出来。
小乔师妹听了，脸有些红，那傻大个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你妹妹的病本来便不好治，否则仙门长老早就帮她治好了，如今你用尽了一切办法，也只是帮她续命而已，也亏得你给她服用的，都是仙家灵药，否则的话，早已留不住她的性命，但就算是仙家灵药，也总有个限度，对她起到的作用会越来越差，如今她……”
方原又看向了那个傻大个，平静地说道。
可是这一说，却把那个傻大个吓了一跳，几乎是哭丧着脸道：“方小哥，方师兄，求你别说了，别人都说我妹妹治不好，只有你说她是有希望治好的，你可千万别说……”
见了他这么大个汉子，瞬间恐惧的便如小孩子一般，就连小乔师妹都暗暗的一叹。
而方原则是神色如常，淡淡道：“我没说她治不好，我只是说普通灵药已经帮不了她了！”
那傻大个急忙道：“那你快说，什么药好用，我便是豁出这条命，也帮她拿到！”
“那些灵药，是你豁出命去也拿不到的！”
方原淡淡开口：“不过我可以帮到你，如今还有一个月时间，我便要带小竹峰一应弟子前往魔息湖参与试炼，魔息湖内，有各种灵药，药性比寻常仙药好的多，你若是和我一起去，采集到了那种灵药，你妹妹多了不说，再续命三年还是有希望的，你觉得如何？”
“去去去，我当然要去！”
那傻大个只是怔了一怔，便一迭声的答应了下来，毫无犹豫之色。
“可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你！”
方原点了点头，认真的道：“去了魔息湖，你不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乍听得这一句，小乔师妹顿时脸大变，便是那山河院的弟子，也变了脸色。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方原居然轻轻松松的说出了这么句话。
而且看他的模样，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心想这魔息湖如此的凶险，便是修为再高的人进去，都难保自己的性命，方原又提前说了不保证他会活着回来，难不成是要把他当炮灰？在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答应啊……
可是那傻大个听了，居然也只是脸色一僵，旋及小心的问：“那我妹妹……”
方原道：“我保证会把灵药给她带回来，保证会一直照顾她！”
傻大个神情顿时放松了些，笑道：“好，那就好，我是最相信你的方小哥……”
小乔师妹与那山河院弟子闻言都有些无语：“果然是傻子啊……”
也就在此时，关傲也不知怎么想的，忽又沉吟着道：“你要是能娶了她就更好了，一定能照顾好她……”
方原顿时一脸的黑线，小乔师妹也“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那山河院弟子更是无语的看着傻大个：“真不愧是关傻子啊，你妹妹一个快死的丫头，居然还想把她嫁给人家前途无量的真传大弟子，这个便宜大舅子真是这么好做的么？”

第九十六章 疯的疯，癫的癫
“方原师兄，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让这傻大个跟着咱们做什么啊，咱们又不是去做苦力！”
与关傲分说明白了之后，方原便给关傲留了一百颗灵石，让他安置自己的妹妹，然后又给那山河院的管事弟子也塞了几颗灵石，好让他痛快放人。
这倒让那山河院弟子喜出望外，其实以方原的身份，便是不给灵石，想把关傲要过来，他也得放行，毕竟这可是真传大弟子啊！
不过既然方原如此大方，他自然也兴奋的收下了，大手一挥便放了人，对于关傲这等无人理会的弟子来说，方原这一要了过去，就等于是把他从山河院要到了小竹峰门下了。
只是小乔师妹却对此有些不理解，十分诧异的问道。
“总会有用的！”
方原笑了起来，却不直说，又道：“现在便往丹霞谷去吧！”
“那里也有你的熟人？”
小乔师妹诧异的问道。
方原笑了起来：“我哪里会有这么多熟人，不过孙管事经常来找我饮酒，却把山门里各色传闻都给我讲了个遍，倒也让我知道，咱们这青阳宗边边角角里，还是有着不少人才的，只不过，这些人或是因为经历，或是因为脾气，或因为什么原因，总入不了大家法眼而已！”
小乔师妹听他这么说了，便心里暗暗的留了意，要看看他找什么人才！
到了丹霞谷后，只见一片奇花异香，繁花如锦，但没想到的是，方原却没有进入丹霞谷，而是转身折向了后山，这里却是一方常年不见日头的阴寒之地，某些石壁拐角，甚至还能看到积雪，尤其是随着方原越往前走，路边还出现了无数死鸟死兽，一只只烂在了一边。
“青阳宗偌大仙门，居然还有这等阴秽之地？”
小乔师妹望着这些，心下都有些嘀咕了。
直到方原来到了一处破破烂烂的洞府之前，才停下了脚步，却见那洞府外面铺着兽皮，树上挂着死兽，碧油油的蛇在死兽骷髅里探出了头来，咝咝的吐着唁子，直让人头皮发麻！
“聂师姐在么？”
而方原便立定在这洞府之前，朗声问道。
“休来烦我，滚！”
洞府里面，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如生铁交擦，很是难听。
方原没有半点要滚的意思，只是笑道：“听说你试丹不成，生了一身毒疮？”
洞府里面沉默了半晌，阴瘆瘆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你是找死来的？”
听着这声音，小乔师妹忽然想起了一事，知道此人是谁了。
这个人的事迹她也听说过，却是青阳宗的一位奇人，据说本来是个年方二八的娇龄女子，十年之前，还曾经以娇美面容，被仙门弟子列为青阳宗第一小美人，引来无数人追逐，但她心高气傲，却嫌弃自己不够美丽，于是精研丹法，用各种珍奇灵药，炼制了一颗驻颜丹，结果服下之后，却生满了一身毒疮，容颜尽毁，人皆弃之，如今已是出了名的疯子……
这是个被仙门刻意遗忘的人啊，方原师兄来找他做什么？
小乔师妹心下担忧起来，听说这个疯女人，是真的一言不合就给人下毒啊……
方原抬了抬脚，将一只悄无声息爬到了自己身前来，体泛灰白的枝节小虫踩死了，虫子身上流出的腥臭汁液，居然将地上的石板都给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嗤嗤的冒着白烟……
小乔师妹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女人真的一言不合就下毒了？”
就连方原也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这虫子如此之猛，下意识的在沙地上蹭了蹭鞋底。
“你……你敢杀我的虫，我便要你的命……”
那洞府之内的女子似乎有些愤怒，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但还不待她声音落下，方原便道：“收起这些古怪手段吧，我这次来是想帮你的，你那一身的毒疮，虽然难治，但也不见得治不好，起码让你变成以前的样子还是有可能的……”
“什么？”
那洞府之中响起了一声惊呼。
旋及小乔师妹只听得悉悉碎碎，居然有无数小虫从她们身边爬了开去，就连她这等修为，都不知道这些虫子是何时悄悄爬到了她们身前来的，直到它们离开时才发现了……
这一变化，直吓的小乔师妹脸色都发白了。
“聂师姐，我听说了你的事情，也试着推衍了一番药性变化，觉得你这一身毒疮是有希望医得好的，但包票我也不敢打给你，只能由你自己判断了，我推衍的结果，便在这玉简之中，你且看一看吧，如果你觉得可以冒险一试，便在明日晨时，到小竹峰来找我……”
方原则不多言，只是将一道玉简抛进了洞府之中，然后示意小乔师妹赶紧离开。
小乔师妹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急急忙忙的小跑了出来，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方原师兄，你找谁不好，专找这些怪人做什么？”
一直到远离了这个洞府，小乔师妹才心有余悸的问道。
方原正不动声色的检查自己的袍子上有没有沾到什么，闻言则故作平静的点了点头，轻轻地叹道：“没本事的才叫怪人，有本事的该称他们作奇人才对，更何况……”
他无语的摇了摇头：“你们私下里不也说我是个怪人么？”
小乔师妹顿时讪笑了一声：“他们说的，我可没说过！”
这才请到了第二个人，小乔师妹便有些后悔跟着方原出来了。
不过还好，第三个人倒是正常，是位非常俊美的符道院弟子，名唤陆青官，一身修为也不弱，已有练气七层，气质出尘，待人温和……惟一美中不足的是，此人居然是个瞎子，摸索着给方原和小乔师妹端了两杯茶上来后，轻轻盘坐在了榻上，迟疑着叹道：“我双眼盲了之后，已是诸事不便，方原师弟瞧得起我，请我相助，我本该感激，就怕帮不上你啊！”
对他方原没有说太多，只是传音入密，跟他说了一句，似是某句承诺。
那盲眼弟子便沉默了半晌，然后点头：“方原师弟放心，此事我必尽心竭力！”
从符道院里出来，小乔师妹又跟着方原去了一趟灵兽坊，找来了一位一看到自己，就瞪大了眼睛只是看着自己胸口部位的瘦猴子，这时候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压抑了半天，才道：“傻的傻，疯的疯，瞎的瞎，还有一个色鬼……方原师兄，你究竟要找多少怪物啊？”
方原笑了起来：“这最后一个，才叫厉害呢……”
这话倒说得小乔师妹有些好奇了：“我还真要看看你能找到哪个比他们更奇葩的……”
她心里赌着一口气，要看看方原还能再从这仙门里翻出什么怪物来，只不过，当她跟着方原，来到了灵药监，看到了那一个在松树下苦苦研究着棋艺的红衣女子时，就彻底服了。
果然是奇葩……
不是人家奇葩，是方原的想法奇葩……
他是怎么想到的，居然想请这一位跟着小竹峰一起进入魔息湖？
“你居然要找我和你一起进魔息湖？”
灵药监总管凌红波，在听说了方原的来意之后，与小乔师妹想象的反应一样，完全便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呆呆道：“我可是神宵峰弟子哎，怎么可能去帮你们小竹峰？”
方原在凌红波面前说话很是轻松：“在这时候便不要死撑着了，你的事情我也听说过，自小在仙门长大，据说是被某位如今不在仙门之中的年青长老带回来的，也曾一度是仙门天骄，甚至十年前，便曾以十三岁的年龄，入了一次魔息湖试炼，不过后来因与刘墨真争夺真传弟子之名，最后败下阵来，其中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最终导致你在仙门之中举步维艰，后来干脆躲到了灵药监，做了一个总管，如今也只是名义上还属于神宵峰罢了……”
说罢了，向着凌红波淡淡一笑：“这一次魔息湖试炼，他们可曾请你回去了？”
小辣椒听了这样一番话，立刻目光不善的看向了小乔师妹：“是你告诉他的？”
小乔师妹连连摇头：“绝对不是我，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这么熟……”
方原也笑道：“确实不是她，另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有他在，仙门里的八卦我全知道！”
小辣椒立时反应了过来，恨恨道：“那个男人婆，我早晚撕了他那张破嘴……”
方原笑道：“我可没直说是孙管事说的，你将来撕他嘴的时候不要出卖我！不过我这次过来，可是很有诚意的，修行便如逆水行舟，片刻懈怠不得，你已经在这灵药监蹉跎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该抓住的机会是要抓住的，这一次试炼，便是一次良机！”
“仙门有仙门的规矩，就算你说的属实，我也不会跟你们小竹峰去试炼！”
小辣椒气的脸都红了，但过了一会，却还是咬着牙说道，态度十分坚决。
“若是这样的话，那只有……”
方原轻叹了一声，道：“用一盘棋来决定吧，谁赢了听谁的，如何？”
小辣椒顿时呆了一呆：“啊？”
方原笑道：“你可是堂堂小棋仙啊，还会怕了我不成？”
小辣椒神情有些尴尬的看了小乔师妹一眼，讷讷道：“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你？”
方原坐在了她对面：“那就来吧！”
小辣椒一脸的绝望，长叹了一口气，道：“来呗……”

第九十七章 走的走，留的留
“方原师兄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第二日一早时，小竹峰诸仙门弟子皆被唤到了方原的小楼前来。
如今距离启程前往魔息湖，也只剩了一个月时间。
其他几峰，在这时候早就商议过无数次魔息湖一战的安排，惟独小竹峰一时悄无音讯，直到今日，还是方原成为了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之后第一次召他们前来，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来到了方原的小楼之后，却发现早就等在了这里的，并不只是小竹峰弟子，还有几位奇人。
一位身高九尺，如铁塔一般的威猛壮汉，脸上带着傻呵呵的笑容。
一位脑袋上裹着麻布，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女子。
一个黑巾蒙住了双眼，脸色苍白，似乎常年不见天日的年轻人。
一位瘦瘦小小的汉子，说是个人，不如像是个猴，尖嘴猴腮，双眼精精发亮。
……
“咦？这几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孙管事也跟着过来瞧热闹，但一看这几个人，却顿时愣住了。
别人或许还不了解他们，他确是了解的，平时与方原在一起饮酒，没少提过这几个奇葩！
青阳宗弟子多了，自然也就会出几个这样的怪物，这几个人便是如此，怪模怪样，各有千秋，平时没少成为诸弟子口中茶余饭后的笑谈，方原师弟把这几个家伙召来做什么？
“升仙大会即将开启，咱们也快出发了，这一次唤你们过来……”
方原一席青袍，身材修长，背负了双手，自小楼中走了出来，目光扫了众小竹峰弟子一眼，轻声道：“是想问问你们，还有人想离开小竹峰，或是放弃这次试炼机会的么？”
众弟子皆面面相觑，不少人面露难色。
要是有机会拜入其他几峰的，当然不愿意留下，事实上，这几天时间里，方原这位真传大弟子，一直表现的非常大方，凡是有人到了他面前，表示想拜入其他几峰的，方原都答应了下来，一句废话也没说过，可关键的地方在于，就算有人想走，那也得有人愿意收啊……
其他几峰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现在诸峰人数已定，可以预期得到的资源数量也是固定的，多一个人，便要多分一份！
而这，也正是大部分小竹峰弟子都留了下来的原因。
而若不想走，剩下的选择，便是入魔息湖，或是放弃试炼机会了……
“按理来说，小竹峰弟子，都需要参与这次试炼，但我已经向执事说过，他让我自己处理就好，因此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不想进魔息湖试炼的，可以在这时候提出来，我会答应，这样你们也不算违反了门规，当然，魔息湖试炼之后的奖励，自然也就没了……”
方原说的很是平静，目光缓缓扫过了众弟子的脸。
“这个……我修为太低了，就不参与了吧？”
方原的平静，倒是给了几位弟子一点胆量。
很快，便有一位练气四层的弟子大着胆子站了出来，脸色尴尬，态度倒是坚决。
“可以！”
方原点了点头，便算是答应了。
众弟子见了，倒也暗暗点头，到了如今，才练气四层的修为，确实太低了些！
“那我……也不去了，祝各位师兄师姐好运……”
“我实力着实太弱，便不去拖大家的后腿了……”
陆陆续续的，倒也有几人站了出来，表示自己不愿参与魔息湖试炼，这些人或是明哲保身，不愿随着方原去冒险，或是真的感觉自己实力太弱，进了魔息湖也只是喂妖兽的下场，都借着这次机会从这件事情里脱身了出来，而方原也脸色不变，全部答应了下来……
“呵呵，你们是对方原师兄没有信心么？”
在这时候，每见一个人退出，吴清的脸色便难看一分，此时忍不住站了出来，冷面道：“曾经我们与方原师兄一起去太岳城降妖之时，也对他没有信心，当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他就是一人一剑，将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带了出来，还顺手将那妖魔也收拾了……”
说到了最后，她一脸的凝重：“这一次，我也绝对相信方原师兄！”
“不错，方原师兄谋定而后动，值得我等追随……”
又一名弟子也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却是清风诗社的洪涛。
其余弟子听了皆是怔怔，更有人偷眼瞧着洪涛，心想你前天还找门路想拜入龙吟峰呢，如今这是发现过不去了，倒是又开始在这表现起来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多有信心……
不过经他们一打岔，余下的弟子之中，确实无人再提议退出了。
相反的，倒是一个个的，脸上渐渐有了几分绝决之意。
这是打算着，不论是生是死，都要跟着方原往魔息湖里走上一遭儿了。
“也好，剩下的六十位师弟师妹，再加上我从山河院、丹霞山、灵兽坊请来的五位帮手，便是打算跟我一起进入魔息湖的人了吧，一个月后，咱们便要一起出发，赶赴魔息湖，希望大家这几天都好好做些准备，这一次试炼，既然以我为首，我也自会尽心尽力，多余的不敢保证，我希望可以各位都会在这试炼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都安稳的回来！”
说罢了，方原便命其中一位弟子造册，将各人的姓名录入，然后又随便的说了几句，便让各人散去，只是在众弟子散去之时，他却又命人将祁啸风唤了过来，祁啸风一直都躲在人群之中，一直都显得有些消沉，见了方原，顿时显得有些茫然，不知他唤自己做什么。
“你退出试炼吧！”
方原看着他的眼睛，直接淡淡的开口说道。
“什么？”
祁啸风听了一怔，旋及大惊，神情有些愤怒的抬起了头来：“你不能……”
“我信不过你！”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你野心不小，本领却不大，心里又不服气我，之前已经屡次三番，对我生出了杀机，只是没什么本事，才一直杀不得我，这一次魔息湖试炼，非同凡响，便是我也不敢大意，所以不会带你进入魔息湖的，你自己退出最好……”
祁啸风听了这些话，已有些说不出话来，但神情还是颇为不服气。
方原却又直接道：“你非要跟着也可以，但我为了防止你捣乱，有可能会直接杀了你！”
祁啸风顿时傻眼了。
他狠狠的捏着拳头，望着方原的背影，想要发火，却只感觉异常的无力。
“你们几人跟我进来吧！”
方原让众仙门弟子散去了，自己便回到了小楼之中，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小乔师妹、孙管事、吴清，以及被他请了过来的那几位怪人，此时都有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很显然，就算是那几位被他请了过来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起到什么用，能帮什么忙……
青阳四院之中，自然也不乏天骄奇才，可那些人，早就被其他诸峰抢走了。
他们几位，便是人家再怎么抢，也不会想起他们来的边缘人物……
“聂姑娘，在出发之前，我需要你帮我炼一批丹药，一应所需，可在小竹峰支取！”
方原也不多说废话，进了房间之后，便将一道玉简递给了那毁容的女子。
她名唤聂红姑，闻言便接过了玉简，看了一番里面的内容之后，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看到了其中一种丹药之后，更是忍不住抬头向方原看来，声音嘶哑：“你确定？”
方原神情平静的点了点头，道：“我确定，而且我知道你会炼这些丹药！”
聂红姑嘎嘎的笑了两声：“我确实会！”
“关师兄，这段时间，你便跟在我的身边……”
方原又转头看向了傻大个关傲，轻声道：“我有些修行上的问题与你探讨一二！”
那关傻子也急忙鸡啄米似的点头：“好的好的，我一切都听你的！”
“陆师兄，我这里有六道阵图，希望你可以带我小竹峰弟子演练一番！”
方原看向了那位目盲的清秀少年，轻轻说道：“不需他们推衍明白，只需记熟就好！”
“谨遵方原师弟吩咐！”
那位目盲的年轻人陆青官淡淡开口，声音很是平和。
“候师兄……候师兄……看这里！”
方原最后才转头向那位尖嘴猴腮的灵兽坊弟子看了过去，却唤了几声不见有人答应，转头一看，才发现那厮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吴清的胸口，一瞬不瞬，嘴角上有一丝馋涎流了下来都不知道，方原无奈，只好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厮这才反应了过来，唏溜一声吸了口口水，呆傻傻的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叫我干啥？我可是除了喂猪，别的啥也不会……”
方原叹了一声：“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干，别老盯着吴师妹看就行了……”
“哦……”
那瘦猴子顺从的点了点头，又转头望着小乔师妹的胸口发起呆来。
“唉……”
方原也有些无奈，转头向小乔师妹问道：“凌师姐人过来了么？”
小乔师妹瞪了那瘦猴子一眼，才苦笑道：“其实已经来了，正在隔壁研究棋艺呢……”
“呵呵，那就让她继续研究吧！”
方原长叹了一声：“那就让她继续研究吧，反正也没啥用……”

第九十八章 四大玄功
一个月后的魔息湖试炼能否成功，就看这一个月时间里的准备了。
这一点方原心里还是很放松的，他翻阅了无数关于魔息湖试炼的典籍，也找小辣椒前后叙了数次话，尽可能的了解了魔息湖内的变化，然后制订出了无种数相应的计划。
如今看到这些计划都在一步一步的达成，他的信心倒也多了些，目光可以稍稍的收回来，落在自己的修行上了，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安排再多，但最终还要着落在修为上……
“关师兄，这一次入魔息湖，你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些东西！”
方原先是将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的关傲唤了过来，然后递给了他一块玉简。
“方师弟，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但是我怕……我怕……帮不上你啊……”
关傲此时显得有些局促，似乎方原的话给了他太多的压力，而他平时都是被人当作傻子一般呼来喝去的，何曾被人这般重视过，一时心间忐忑，倒担心起了自己的本领够不够！
“你先看看再说吧！”
方原却是笑了笑，并不多言。
“这是修行之法啊……”
关傲只是扫了一眼，便苦笑起来：“在修行上面，我脑子一直不怎么好使……咦？”
关傲的眼睛忽然亮了几分，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方原。
“这修行之法，我已经简化过了！”
方原微笑着开了口，向关傲说道：“你天生神力，肉身强壮，本是难得的修行奇才，只可惜你不擅长修习研悟各种修行法门，却导致修为一时凝滞不全，长老们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把你的修为提升到了练气六层，已然是尽了力了，后面的各种法门，实在无法再帮你领悟，这才有些失望，不过他们不行，我却可以，如今给你的，便是简化到了极点的修行之法！”
说着，表情也有些凝重：“通过这种法门，让你修为破入练气七层并不难，甚至可以一路积累，达到练气九层巅峰，不过这毕竟是简化过的法门，会留下诸多的不足与缺陷，根基也不会太过稳当，所以你此生筑基大概是无望了，但好歹可以步入练气高阶的境界之中！”
“好，好，那我就很满意啦，方师弟，你真是了不起……”
关傲一时兴奋无比，连声道谢，欢喜的一张黑脸上像是开了朵花。
不过以他简单至极的脑袋，却是没有去想，这修行之法都是仙门数千年来千锤百炼才留下来的，如何能随便简化？又或是说，若是普通人可以简化，那之前教导他修行的长老又为何不这么做？实际上，他手上这一道修行法门，可是方原通过天衍之术推敲了出来的啊！
天衍之术，可以推衍出修行之法中可能会出现的无数种可能！
在此之前，方原选择的，都是这无数种可能里，最强，最稳，最有效率的一种方法，而相应的，他自然也可以选择出一种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给关傲，本性上都是一样的！
“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小竹峰修行好了，一应资源，我已帮你备齐！”
方原又笑着吩咐了一声，便将关傲留在了他隔壁的小楼之上。
如今他已是仙门真传大弟子，有了在小竹峰任意选择洞府的权力，安排这些自不在话下。
而安置好了关傲之后，方原才又轻叹了口气，然后拿出了四道玉简。
这四道玉简，上面都有着非常厉害的封印，显然都是仙门里的不传之秘！
不是别个，正是紫气流云诀、阴阳御神诀、小清梦术，与三元御剑术四道玄功！
成为了真传弟子之后，方原便有了参阅这四道玄功的权力，这本来就是为了让真传弟子可以更好的参照其他玄功，提升自己的修为，而方原在被封了真传之名后，也特意去了云长老那里一次，通过他老人家，借出了这仙门里的最强秘卷，不过，却不是用来参照的……
他准备修炼这四道玄功！
“玄黄一气诀最强的优势便在于，他将一身法力炼作玄黄气，不仅比普通的法力凝炼无数倍，更重要的，玄黄之气在性质上，堪称包罗万象，几乎可以通过他来施展出世间大部分的玄功法术，我之前仗剑闯山也好，恶斗真传也罢，借助的都是玄黄一气诀的凝炼，凭的是我一身法力的强横，但到了如今，我却要开始发挥一下这玄黄一气诀真正的优势了！”
说着话，他的目光显得有些凝重，望向了那四道玉简！
“只要我能领悟这四道玄功里的法门与玄奥，那我便可以掌握这四道玄功！”
“到了那时候，我传承的便不是玄黄一气诀这一道传承，而是青阳宗五大传承……”
“而这，才是玄黄一气诀被誉为青阳宗五大传承之首的原因所在！”
这些道理，都是云长老等人没有对方原讲述过的，在他们看来，方原此时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要修行，将玄黄一气诀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却没有对他详细说过，该如何发挥出玄黄一气诀最强的威力，不过方原自己却早就想透了，也正好在魔息湖一战中用到这个优势！
别的人，只能修炼一道玄功，因为修炼了玄功之后，一身法力会有所变化，到时候再去修炼其他的玄功，便会事倍功半，甚至直接相克，导致自己走火入魔，可是修炼了玄黄一气诀却不会如此，方原的法力本来就包括了这所有的变化，自然可以修炼这所有的玄功！
甚至他都不必像别人一样从头开始修炼，只需要掌握了法门，便可以施展！
这就像是练字，世间有无数流派，但只要掌握好了基本功，本身便已经是大师境界，那便可以快速的掌握其他流派的风韵，世人所传的一窍通，百窍通，其实便是这个道理……
“紫气流云诀……无形无相，风起云变……”
沉吟半晌之后，方原便先捡起了紫气流云诀来，先细细阅读了一遍这道传承的心法，自己领悟了一番，然后便拿过来了数颗灵石，暗暗的施展了天衍之术，霎那之间，随着十几块灵石内的灵气被汲取一空，他的脑海里，也顿时出现了紫气流云诀的无数变化，以及自己如何凭着玄黄之气，将这紫气流云诀的威力发挥到最强程度的各种方法，纤毫毕现，无缺无漏！
再之后，便是阴阳御神诀、小清梦术、三元御剑术……
通过天衍之术，方原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领悟到了这些玄功的玄妙之处，也知道了该如何才能将这些玄功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剩下的便是一遍一遍的练习，并且提升熟练程度了，这却是个极度考验个人性子的事情，不过还好，方原别的没有，就不缺这份耐心！
此时的小竹峰，已然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一位盲眼的弟子，终日带着小竹峰的弟子们演练法阵，片刻不得放松……
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则终日炼丹，无数珍贵的药材，都流水般搬了过去……
一个瘦的跟猴子也似的男人，每天蹲在山坡上，盯着女弟子们的胸口发呆……
……
此外那些什么终日笑呵呵的缝补着衣服看小竹峰弟子们忙来忙去，顺嘴打听各种八卦消息的孙管事啦，一个疯魔了一般天天抱着棋盘找人下棋的小辣椒啦，一个每天在小楼里修炼，然后出门之后就抓着一杆大刀疯狂的四下劈斩的傻大个啦，却都已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这小竹峰，究竟在搞什么花样啊？”
此时青阳宗的其他诸峰，也都在为魔息湖试炼准备。
他们却是简单，大部分弟子都在闭关修行，或是祭炼法宝，又或是想方设法多买几道厉害的符篆护身，多换几颗丹药保命之类的，摩拳擦掌，鼓荡意志，只为做进入魔息湖之前的最后一番准备，整座山峰，倒显得比往日更安静了许多，一片肃穆景象，久久不闻人言。
只有小竹峰，动不动便是一片轰然作响，众弟子舞刀弄剑，热闹到了极点，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关注，尤其是神宵峰一干人，以刘墨真为首，已忍不住前来打探了数次了。
“就连我们也不知道啊，方原师兄已经闭关了，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一次人影。”
“有个疯女人一直在丹坊里炼丹，也不知炼的什么，反正那丹坊周围的蚂蚁一片一片的死，到了现在，连小竹峰树上的知了都不敢叫了，她那里现在就是禁区，没人敢靠近！”
“惟一正常点的，就是那位符道院的陆师兄了，天天逼着我们演练各种防御阵法，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感觉灵敏的紧，但凡出了错的，立刻就被他指出来了，一环一环说的非常清楚，我们也不敢违背，因为他说了，这等防御阵法，谁练得不好，御敌之时死的就是谁……”
“哼，哗众取宠！”
刘墨真也细细的揣摩了一番，最终却得出了一个结论：“魔息湖试炼，本就凶险重重，重在各人修为，演练阵法又有什么用，进魔息湖是斩妖除魔的，难道光防御就成了么？”
对这个问题，谁也不知该回答什么。
反正这一个月马上就过去了，到了那时候，也许就出了结果了吧？

第九十九章 启程魔息湖
“天不垂怜我天元，数度降劫于世间。然我仙辈逆天奋起，力挽洪荒，一缕仙焰，传承万载。劫余仙道宏昌，仙风荡荡，然偏崎疏陋处，冤孽之气不散，滋邪生恶不绝。我仙道子弟，当束发仗剑，以逆天神通，行伏魔手段，荡平冤孽，护我仙道。今十年一度升仙会，魔息湖内荡妖魔。内中凶险艰辛，自不多言，洒血恶土，亦当自甘。凶险之中有造化，生死之际见仙机。惟望尔等禀持道心，不负仙魂，荡平妖魔归来日，吾自煮酒为尔等贺……”
青阳宗飞云山外，广阔无边的云海之间，已然座落了五艘巨大的法舟。
每一艘法舟，都如同小山也似，沉寂不动的悬浮在半空之中，若有人从下方望去，便会感受到巨大的压抑感。而在飞云山上，青阳宗几乎所有筑基之下的弟子，都已然聚集于此，分成了五队，皆跟随着统率弟子身后，气势雄昂，听从着青阳宗宗主陈玄昂的训话。
偌大青阳宗上下，一片肃穆凝重！
待到陈玄昂最后一句话说毕，身边的太石长老，便挺身沉喝：“青阳宗弟子齐聚否？”
“神宵峰弟子六十七人，统率者真传弟子严机，专候仙命！”
“紫云峰弟子五十二人，统率者真传弟子巫晴，专候仙命！”
“龙吟峰弟子三十六人，统率者真传弟子孟还真，专候仙命！”
“御神峰弟子四十八人，统率者真传弟子紫林朗，专候仙命！”
“小竹峰弟子六十五人，统率者真传大弟子方原，专候仙命！”
在下方，每一峰的统率弟子皆扬声大喝，声音激荡，回响在山岳之间。
“既如此，登法舟，启程……”
太石长老一声令下，五艘巨大的法舟便轰隆隆齐声响，打开了舱门。
立时，五峰弟子都鱼列踏着云梯，向法舟之内行去，秩序井然。
他们都会随这法舟，先赶往魔息湖附近的筑仙台。
在那里，会有提前过去的长老们接应，然后送他们进入魔息湖参与试炼，试炼结束后，才会出来参与升仙大会，只是到时候有资格出来参加升仙大会的，便不知道还能剩多少人了。
但魔息湖内的凶险，人尽皆知。
这些弟子既然决定了要进去，便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能不能出来，便都是命了！
而在这些参加试炼的弟子进入法舟之时，周围其他不必前往魔息湖的一众弟子、执事等人，便皆都在旁边凝目观礼，见到了众弟子那激昂豪气，也都在暗暗的低声议论着。
“神宵峰果然不愧是如今的青阳宗第一峰，弟子众多，修为也强……”
“龙吟峰还是像之前一般，人数虽少，却一个个皆是实力非俗……”
“紫云峰最是平和淡然，但绝不可小觑，实力恐不在神宵峰之下……”
“御神峰弟子最是强悍，光那气势，便让人心惊……”
“小竹峰……”
一片赞叹里，顿时冒出了几个不一样的声音：“那群人是去干嘛的？”
“我的天，怎么还有练气五层的弟子在，他们跟着做什么，是去魔息湖喂妖魔的么？”
“精气神看起来倒是不错，但这实力未免也太低了点……”
“还有那几位……他们什么时候入了小竹峰？”
“咦，那位红衣的丫头，她不是神宵峰的弟子么？怎么跟小竹峰混到了一块？”
“呵，这么一群歪瓜裂枣，凑到一起是要做什么？”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音，在一旁观礼的小竹峰几位执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也实在是受够了。
自从云长老钦定了方原为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他们小竹峰便没少遭受嘲笑与冷眼。就连宗主，都亲自询问过小竹峰要不要调几位高手过来坐镇的话。可云长老无论是对谁，都只是一句话，那就是将这件事交给小竹峰的真传大弟子方原去决定，长辈们无需过问……
交给他就交给他吧，几位执事相信方原的聪明，不会做出傻事来！
可偏偏，方原做的事情就算是不傻，也实在看不出哪里聪明来……
这一个月时间里，不知有多少人在关注小竹峰的准备，但都看不明白。
实际上，别说他们看不明白了，连几位执事都看不明白！
演练阵法，倒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众弟子实力不足，自然要以阵法为主……
可那几位怪胎，是请过来做什么的？
那个疯女人，可是连丹霞谷都不想要她，但这一个月里，她就大咧咧的坐在小竹峰炼丹，那个丹坊连乌执事都不让靠近，各种珍贵药材拿走了无数，还从来不肯说炼了什么丹！
那个傻大个，可是紫云峰弃徒，什么时候成为了小竹峰弟子了？
还有那个名唤候鬼儿的家伙，一想起他几位执事就生气，败坏门风啊……
“唉，无论如何，这一次咱们小竹峰是定然要赔个底朝天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按着云长老的意思，本来就没打算指望这些孩子们带回多少资源来，能活着回来便是万幸！”
就连白执事，也不愿想起这一个月来搭进去的资源，只能唉声叹着。
魔息湖试炼，向来都是一次发财的机会。
这些进入了魔息湖的弟子们，所得的一应资源，会有一半上交仙门，另外一半自己留着，以往诸峰，弟子们每入魔息湖一次，都是仙门库藏充盈之时，但小竹峰可不这么想，他们已经不求回本了，只求多几个弟子活着回来，因此他们一直都没有对方原要求过什么……
本来照他们的意思，把方原留在仙门里好生的修炼最好，以免在外面经历了凶险，意外殒落，可是云长老却不同意，倒是觉得他们有些目光短浅了，仙门以前也有不少有希望的弟子，都是因为仙门保护的太狠了，结果反而成就不高，倒不如一切随缘，让他自己做主。
“呵呵，小竹峰的诸位师弟，保重了，希望再见时，你们会剩几个人活着……”
小竹峰旁边，便是神宵峰弟子，正在登舟之时，神宵峰的真传弟子刘墨真却忽然转过了头来，望着小竹峰弟子嘻嘻笑了一声，在他身边，也立时有几位神宵峰弟子大笑了起来。
一众小竹峰弟子顿时神色尴尬，脸上愤愤，但却不敢公然驳斥他。
“刘墨真，你最好还是闭上那张嘴吧！”
小辣椒目光冷冷的向着刘墨真看了过去，神情颇为不善。
立身于神宵峰弟子最后面的严机，也忍不住开口道：“刘师弟，不要再说了！”
“呵呵，凌师姐，咱们神宵峰看样子当真容不下你了，执事三番五次的唤你过来，你不肯来，倒要去和小竹峰的一帮子人混到一块，真是出息，你何不直接拜入小竹峰门下呢？”
刘墨真并不如何理会严机，仍是看着小辣椒冷冷说道。
“我爱在哪在哪，你也管得着我？”
小辣椒立时怒火上升，伸手握住了腰间的鞭子。
“不必理他！”
方原见状，便轻轻拍了拍小辣椒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动怒。
小辣椒对方原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只是冷哼了一声，飞身掠进了法舟去了。
此时众弟子都已经登舟，只剩了神宵峰弟子严机与方原还在外面。
严机转头看了方原一眼，摇了摇头，忽然抬手，将一道玉符向着方原掷了过来，然后向方原抱了抱拳，轻轻叹息着道：“方原师弟，之前你我闹的并不愉快，但我希望你还记着我一句话，若真是遇到了凶险，万万不可逞强，定要传讯于我，我会及时赶去相助！”
方原听了，倒是微微一怔，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道：“多谢！”
严机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欲走进法舟之中，忽然方原唤了声：“严机师兄……”
严机微微一怔，转头向他看了过来：“你还有话说？”
方原微一沉默，轻声道：“你御下弟子并不是都很服你，此乃大忌，小心酿成大错！”
严机微微一怔，却是有些不悦了起来，冷声道：“神宵峰弟子，好也罢，坏也罢，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我是神宵峰统率，自然有我负责，你还是先看好你手下的那帮子歪瓜裂枣吧！”
方原见他这样说，便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入了法舟。
“方原师兄……”
见到了方原，一众小竹峰弟子立时站了起来，数十双眼睛齐唰唰的看着他。
“你们皆在此好好休息，这一个月来，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便不必再担心了！”
方原深呼了口气，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舟舱。
如今他已经是真传大弟子，这一次的法舟，也不再是以前那等普通法舟，无论是法阵还是品质，都要高了许多，上面自有地方供他修行，不必再与其他的师兄弟们挤在一处了。
在单独的舟舱之内盘坐了下来，方原取出了一道玉简。
神念打入其中，便出现了一篇一篇密密麻麻的文字与阵图，这些东西方原本来便已经了然于胸，倒背如流，但还是又找了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手指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阵图，无误！”
“丹药，无误！”
“符篆，无误！”
“……”
一连将诸般安排又重新的推衍了一遍，方原便放下了玉简，轻轻叹了口气。
“歪瓜裂枣又如何？”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是谁说歪瓜裂枣，就做不出一席大宴了？”

第一百章 生死两重天
巨大的魔息湖，便坐落在越国之南，群山之间，据说，还是上一次劫数到来之时，天降流火，将此地击出了一块方圆数万里的巨大天坑，而后魔息在此汇聚，形成了这样一方魔地，若从高空向此地看来，黑幽幽一片，魔息成浪，席卷四方，当真如一方恶湖一般……
魔息湖之内，妖魔成群，却也遍地奇花异草。
里面的妖魔，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魔息影响，便成了一种噬人的黑暗生灵。
这些黑暗生灵力量强横，扑杀生人，弱小一些的，还无法脱离魔息湖的束缚，只会在里面作乱，但强大一些的，便有可能会从魔息湖内冲将出来，扑杀生灵，酿成大祸。
也正因此，越国五大仙门定下了升仙大会的规矩。
每隔十年，便会有一批仙门弟子冲进魔息湖之中，一茬一茬的斩杀那些还没能成长起来的妖魔，也顺便采集对于修行具备神效的灵株宝药，获取难得的修行资源，如此一来，既可以消除魔息湖内的隐患，也可以借着这试炼的机会，提升修行界各大仙门的力量……
而之所以让这些没能筑基的弟子进去，则一是为了让这些弟子们提前感受一些黑暗生灵的恐怖，坚定道心，洗炼他们的仙剑；二则是因为，魔息湖内的气息，太过诡异，不仅催生了大批的妖魔，甚至可以朽化修行之人的法力，将修行之人化作黑暗生灵，为祸一方。
更关键的是，里面有许多古怪的禁忌，修为越高，越容易引发这些禁忌！
千百年来，筑基、金丹，进入了其中，又生还出来的，可谓凤毛麟角，倒是练气境界的弟子生还可能性极大，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了筑基、金丹高手的禁地，练气弟子的试炼！
“你们皆是各仙门真传，想必对魔息湖试炼的规则都有所了解，不必我多说！”
此时魔息湖外，负责传送大阵的仙门长老在对各位领队的真传弟子做着最后的训话：
“你们主要的任务，便是清剿各自领地之内的妖魔，万不能由得它们成长起来，酿成大祸，此间固有凶险，但也有着丰厚的奖励，只要你们可以带领众弟子，将你们负责的区域内妖魔清剿干净了，便算是通过了试炼，升仙大会时，会赐你们一个筑基的机会！”
众仙门真传此时闻言，都有些激动。
他们所追求的，也就是这么一个筑基的机会……
想在升仙大会之中，获得筑基的机会，便只有两种方法：
一种便是带领众弟子清剿妖魔，通过试炼，得到越国仙门赐予的筑基机会！
第二种便是采摘到一些价值惊人的宝药之后，献给仙门，换来一次筑基的机会……
不过，宝药难得，每一次升仙大会，能出现一两株便不错了，因此不作考虑！
“若说筑基的机会是你们最大的奖励，那魔息湖内的黑暗魔息，便是你们最大的威胁！”
长老沉声训戒着：“定要切记，对抗黑暗魔息，最主要便是看你们的道心是否坚定！”
“道心越是坚定，便越是不会受到黑暗魔息的影响，不过魔息诡异，仅凭道心也是不够的，因此，所有进入魔息湖的仙门弟子，都会拥有仙门赐予的灵光符一道，此乃五大仙门联手炼制，以心神催动，会释放护神灵光，它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帮你们抵御黑暗魔息……”
众弟子此时都听得非常认真，哪怕这些事早就知道了。
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有一道灵光符。
祭起了此符，头顶之上，便会出现淡淡的紫色光华，这种光华，可以将魔息阻止在外。
长老们所说的道心种种，其实便可以忽略了，天天听他们说什么道心不道心的，好像道心可以化解一切的凶险，但实际上，这种虚无缥缈的话谁信，估计长老们自己都不信！
所以灵光符，才是真真正正的倚仗，是在魔息湖内活命的根本！
“诸位真传，都跟我来！”
此后，又有长老唤来了方原等人，给了每人一道阵旗：“一入魔息湖，生死两重天。”
“那魔息湖内充斥着黑暗魔息，与外界便是截然两种天地。”
“在里面，是无法向外界传递信息的，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会在里面遇到什么凶险，若真有一些解决不了问题，便一切只能由你们这些真传弟子做主了。而这道经过了特别祭炼的阵旗，却是给你们保命用的，若是遇着凶险，死伤惨重，便可以提前赶往各自仙门设在了魔息湖内的云台，那里有抵御妖魔的大阵，你们可在那里等到云台开启，跟着传送回来，不过……”
“不过斩妖伏魔本是我仙辈天职，你们若是躲在了云台，这场试炼便算失败了！”
一众真传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笑容。
他们都是仙门真传，天之骄子，自然心高气傲，既然入了魔息湖，那便一定要荡清妖魔，率众弟子通过试炼，夺得一个筑基的机会才行，这等半途而废的法子，谁也不会去用！
倒是方原认认真真的听着，长老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甚至还多问了几个关于八荒云台的问题，其他人见了，还以为他真的很关心这保命的后手，皆笑了起来。
“魔息湖试炼本就简单，斩妖除魔而已，老夫也不多说了！”
那位长老大掌一挥：“这便进去吧！”
“传送大阵，开启！”
也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大喝，不远处，一座悬浮在半空之中，群山环抱之间的传送大阵，灵光瞬间闪烁了起来，道道光华，直冲云宵，而在这大阵周围，兽灵宗、上清山、百花谷、玄剑宗等各仙门出身的长老围在大阵旁边观礼，青阳宗的云长老与古默长老也在其中。
而各门各派，即将参加试炼的弟子们，则分布开来，等着进入传送大阵。
“青阳宗，紫云峰一脉，入阵！”
随着传送大阵上方的红袍执事大喝，青阳宗弟子第一个来到了大阵之前，先是紫云峰弟子进入了大阵，随着灵光一闪，光芒四射，待到大阵停止运转之时，那些弟子都已经不在大阵之中了，然后便是青阳宗的第二批弟子，龙吟峰一脉进入了大阵，一脉接着一脉。
小竹峰是青阳宗最后一脉进入法阵的，但也就在方原准备与众弟子一同入阵之时，忽然听到背后轻轻“咦”了一声，旋及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前面的是方原师兄么？”
方原微觉诧异，转过了头去。
却见在他们身后的乃是一群身穿白、红两种袍服的百花谷弟子，身上多用金丝绣着各式花卉，青阳宗之后，入传送大阵的便是百花谷了，他们想必也是过来候着的。
而向方原说话的，则是百花谷弟子之中的一位女子，身材高挑，生得娇美，只是气质有些清冷，穿着一件白裙，裙裾上绣着一朵淡雅的芍药，看起来甚是出众……
“心瑶师妹，好久不见了！”
方原看到了她，也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唤住了她的名字。
此女不是别个，正是太岳城城主之女，当初险些与方原结了亲的吕心瑶。
自她拜入了百花谷门下之后，便再无音讯，倒没想到，会在此时相遇。
“我刚才便在后面瞧见了，果真是你！”
吕心瑶见到方原转过了身来，也是微微一怔，似乎觉得方原与之前不太一样，旋及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轻轻向前走来，道：“之前我还收到父亲传书，说你前不久曾奉青阳宗之命，回太岳城斩了作乱的妖魔，太岳城百姓皆感恩戴德，已经为你立碑作传了……”
“斩妖除魔份内事而已，再者说，当时有众多同门相助，也不全是我的功德！”
方原轻声回答，见传送大阵已然再次开启，便向吕心瑶拱了拱手，道：“传送大阵已经开启，吕师妹少陪，我等这就要入阵了，待到试炼结束，升仙会时，再别叙前缘吧！”
“也好，心瑶在此预祝方原师兄一鸣惊人，平步青云！”
吕心瑶本打算走上前来的脚步顿时微滞，不动声色的退了回来。
“多谢心瑶师妹！”
方原向她道了谢，然后进入了传送大阵之中。
“心瑶师妹，那个年轻人是谁，便是你说过的青阳宗老友，叫什么风的？”
吕心瑶身后，一位身穿白袍的男子微微皱眉，不动声色的轻声问道。
“呵呵，不是那个人，这是另一个！”
吕心瑶微笑着回答道，神情有些感慨，眼前总是晃过方原那穿着青袍的影子，微微有些出神，听到别人发问，才反应了过来，微微一笑，道：“忘了跟你们说过，这个人可更是了不得，据说是三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呢，呵呵，咱们那一次仙门大考的榜首便是他……”
“额……”
一众百花谷弟子听了，倒是微微一呆，纷纷向一位穿着白衣的年轻人看了过去。
“若他是仙榜榜首，那咱们这位小袁师兄又算什么？”
更有人反应了过来，打趣说道。
“哎哟……”
吕心瑶像是刚刚才反应了过来，轻笑道：“小袁师兄抱歉，我倒不是有意，那位是我在太岳城的同窗方原，他本来是仙榜榜首的，但是后来，道元真解被取消了，才换成了你……”
“原来他就是方原……”
一众仙门弟子尽皆点头，看样子倒都听说过方原的名字。
而那位被吕心瑶称作“小袁师兄”的白衣男子，在这时候却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他神情淡漠，目光阴冷，脸上倒是看不出喜怒来。
吕心瑶似乎看出了他心里所想，轻轻笑道：“小袁师兄不必多想，你当初以仙榜魁首的身份，入了咱们百花谷，一入谷便是真传弟子，如今更是连咱们百花谷号称千年以来最难修炼的怜花神典都修炼到了小成境界，堪称吾辈第一人，谁又能跟你比呢？”
那白衣男子听了，只是轻轻笑了笑，十分自矜。

第一百零一章 无尽造化随地捡
阴风呼啸，魔影幢幢！
本在人间，却如地狱！
魔息湖之内，便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在方原等人登上了传送大阵之后，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神魂都像是迷失了。而在清醒了过来时，他们便已经身处这样一方魔地。
天空之中，乃是漆黑一片。
苍穹似乎被浓重的乌云覆盖，分明便是白昼，给人的感觉却如夜幕降临一般。周围阴风阵阵，隐隐约约，带来了一些自遥远未知处传来的凄厉吼叫，让人忍不住浑身发冷。
方原沉默了数息功夫，才缓缓呼了口气。
然后他心神平静了下来，起身四下望去，见诸弟子或卧或立，或是扶着巨岩喘粗气，明显第一次经历传送之事，都有些不习惯，便又等了一会，先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座野山，也有树木藤蔓，也有野草山石。不过与外界不同，这里所有的树木与花草，都像是经历了一番巨变。那些树木，虽然稀少，但一株一株，看起来都是巨木参天，居然像是生长了数万年一般。而地上的野草野花，也是说不出的茂盛，绿莹莹的惹人喜欢，给人一看，便有一种生命力旺盛到了极点的感觉，用它喂猪，想必猪也会长的更肥壮些！
只不过，再往远处瞧瞧，却又让人一阵心间发寒……
远处似乎有高大而沉缓的身影，在黑暗之中拖着沉重的身躯爬过。
周围的地面上，居然还可以看到一些清晰无比的脚印，将岩石都抓得碎裂了。
冷不丁到了这里，便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实在让人有种茫然无助之意……
“方师兄，我们怎么办？”
旁边传来一声轻问，小乔师妹不知何时来到了方原的身边。
看她表现的沉稳，但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是强撑的。
“召集众弟子吧！”
方原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声，小乔师妹便点了点头，祭起了一道灵符。
一道灵光冲宵而起，看到了这一缕灵光，众弟子立时向着方原聚拢了过来，头顶之上的灵光符，使得他们每个人所在的位置，都亮着一点光亮，倒像是流星一般向着方原簇拥着，不多时，已然围在了方原周围，看起来站得散漫，却都隐然有秩，依循着某种阵势而立。
“既然已经进入了魔息湖，便也没有回头路了，便依着之前的计划行进！”
方原取出了一道玉简，轻轻扫了一眼，道：“咱们所在的位置，便是流殇河一带，从这流殇河至鬼牙山之间所在的区域，都是咱们小竹峰所需要探寻的所在，这里一片区域里生长了出来的灵药，都是咱们小竹峰所有，但相应的，这一片区域里生长了出来的妖兽，也都是咱们需要斩杀的目标，我知道你们都有些害怕，但是无妨，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了！”
说罢了，向小辣椒说道：“凌师姐，还请你为师兄弟们指点一番！”
站在了人群之中的凌红波，也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她却不像其他人一般是第一次进入这魔息湖，十年之前，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她便已经来过一次，算是有经验了，这一次随着小竹峰进来，自然也知道自己的作用在哪里。
便点了点头，道：“魔息湖内，多的是灵株宝药，机缘造化，但话说回来，斩杀魔物，才是咱们此行的最主要目的。魔息湖内妖魔众多，既有独自存活的，也有成群结队的。独自存活的，往往阴险狡诈，防不胜防，怕的是它们偷袭，只要可以提前发现了它们，便不必再担心。而成群结队的，倒是容易发现，不过一旦发现了他们，便只能正面相抗了……”
“当然了！”
说着说着，小辣椒却又笑了起来：“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外界传说，都说魔息湖内生满了各种魔物，强横无边，动不动就是半步筑基，凶悍无敌的存在……那都是胡扯！”
“如果真有这么多厉害的魔物，就凭咱们仙门弟子这点手段，进来了岂不是送死？”
“须知道，十年之前，这魔息湖内的妖魔便已经被清理过一次了，哪有让这等魔物成长起来的时间？如今咱们面对的，不过是这十年里面再度成长了起来的一些，便是厉害也有限，像那等强横到练气境界不可抵御的妖魔，据说也是有的，但咱们几乎不可能遇得到！”
说罢了，有些轻松的道：“所以了，这魔息湖内的魔物，大部分都是咱们的实力足以应付的，其实以前试炼之中，仙门弟子的损伤，大都是因为自己大意了，才被魔物所趁！”
方原听了，倒是对小辣椒的话很是满意。
魔息湖内的种种，他早已了解，此时让小辣椒当众说上一遍，便是为了安众同门的心。
毕竟只要曾经有人从这里活着出去过，给人潜意识里留的印象便是这也不是特别的难，尤其是他还提前嘱咐了小辣椒，让她故意把这试炼的难度讲的轻松一些，果然，众仙门弟子听小辣椒说到了这魔息湖里的魔物，大多只匹敌他们练气五六层的境界时，轻松了许多。
“所以，咱们这一次的试炼，以谨慎为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小辣椒说完了，方原才接过了话口，沉声道：“入魔息湖之前，我便已经看过诸峰之前入魔息湖时的惯例，多是由诸弟子分散在一定区域内，寻找灵药，找到的灵药，便归个人所有，遇到了妖魔，或是自行斩杀，或是向同门求助……但我们不一样，在这魔息湖，发现的所有灵药，都暂由我保管，试炼结束后，再按照各人立下的功德进行分配，可记下了？”
“这样啊……”
众弟子听了，都是一阵议论。
不过如今毕竟是刚开始，谁也不知道能否采集到灵药，对方原的话倒也不可辩驳。
“那你们就记住我的话！”
方原见状，朗声吩咐：“探查之时，六人一组，只在方圆三百丈之内探查！”
“看到了灵药，不可自行采集！”
“遇到了魔物，哪怕是弱小魔物，也不可擅自惊动！”
“遇到危险，能逃则逃，逃不掉的，先祭金甲符护身，身边之人也不可擅自救援！”
一连几个命令吩咐了下来，众弟子皆暗暗点头，记在了心里。
实际上这些话早在入魔息湖之前，方原便已经对他们说过，这时候只是重新吩咐一遍罢了，众弟子也没有傻子，知道方原做出了这些吩咐，其实是把试炼的进度放慢了，对于他这位真传是不利的，但对众人来说，却是有了极大的保障，因此都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却也是小竹峰弱小的好处了。
因为弱小，所以无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一个个乖的很！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也开始吧！”
方原点了点头，向着脸上裹着白麻布的丹师弟子聂红姑说道：“聂师姐，我素知你丹道造诣过人，尤善炼药之术，推衍出几处这魔息湖内适合灵药生长的地方，不难吧？”
聂红姑点了点头，声音嘶哑的开口：“这里的灵药都是天生地长的，自然有相应的规律，若是我连这都做不到，还能算得上是丹道弟子么？”说着，起身跳到了一块高崖之上，四下里看了一番，指着西南方向的一处山坳，沉声道：“那里藏风聚气，咱们先去看看吧！”
“出发吧，前一中四后五，速度不必太快！”
方原作好了最后的吩咐，便与众弟子一起向前赶去。
前面只走一成的人，中间则是走四成，最后五成，则留在后面押后，而方原则来到了最前方，与众弟子一起向着聂红姑所指的山坳行去，场间气氛又是压抑，又有些激动之意。
“天啊，那里是……那一大片……”
山坳便在近处，绕过了一片山脚之后，便看到了里面的景象，众弟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已有人忍不住低呼了起来，却见在那山坳深处，红彤彤一片，生长得极为旺盛，众弟子都是有几分眼光的，一眼便看了出来，那赫然便是一大片品相俱佳的灵药血瑅瑚……
“快，快过去！”
众弟子一时按捺不住心间激动，忙向前行去，只是方原在最前面走着，他们也不敢越过方原所在的位置，因此倒还按捺着些许，而方原也是向前走了几步，轻轻驻足，以剑尖挑起了一株血瑅瑚看了看，嗅了嗅味道，又观察了一下根茎，自己也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魔息湖内果然有着无尽的机缘造化啊……”

第一百零二章 大发横财
“这血瑅瑚若是搭上其他十二种辅药，可以炼成壮血还气丹，乃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疗伤圣药，其药性与血瑅瑚的生长年岁有关，世间的血瑅瑚，多是由仙家修士自己种了出来的，药性不佳，这一大片血瑅瑚，却是自己生长了出来的，关键是看这药性，最差的也能比得上外界百年生的血瑅瑚了，中间那几株最好的，甚至可以看作千年灵药，实在价值无算……”
方原心里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都说魔息湖内造化无尽，此言果然不假！”
“这魔息湖内，类似于这等价值的灵药还有很多，做好心理准备吧！”
小辣椒凌红波不知何时来到了方原身边，轻轻叹道。
“快快快，快去采了这片血瑅瑚，注意不要伤了它的根须……”
背后的一众小竹峰弟子，也皆涌上前来，面露激动之色上前采药。
对他们来说，这哪里是血瑅瑚啊，分明便是一堆一堆红彤彤耀眼的灵石……
“戊字采药，辛字入库，其他人尽皆散开，警戒四方，不可入谷！”
而方原则是皱起了眉头，轻轻吩咐了一句。
在来之前，他便已将小竹峰弟子分作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等十组，此时听了他的吩咐，众弟子也只好依着他的命令分散了开来，兴奋之意倒是稍稍减退，不过就算不能入谷的，忽然想到方原说过，所有的灵药都会先入他手，再分到诸人手中，也就是说，自己虽然不入谷，也不代表自己一无所得，心里的不平之意倒也尽去了……
“快快快，一人一角，尽快采集！”
而戊字组弟子也皆忙活了起来，这一组里，分配的本来就多是一些手脚灵便又心细的弟子，以女弟子为主，此时闻言，便飞快的入了谷中，施展各种手段采起了药来！
“不好，大家小心……”
也正在一群小竹峰弟子心情都有些激动之时，忽然间东南角的弟子失声大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便只听得东南角位置传来一声可怖嘶吼，山石崩飞了无数，立时一片大乱。
周围弟子闻声顿时一惊，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而方原则只是眉头微皱，向下方山谷里的弟子道：“你们安心采药，天塌了也不必惊慌！”
说罢将长剑倒持在了手中，平静道：“甲组弟子跟我过去看看，其他人不可妄动！”
“天啊，那是一只……蝎子？”
方原带着甲字组的弟子，飞掠而去，很快便到了那骚乱传来之处。
向前一看，众人顿时都吃了一惊。
饶是小乔师妹这等见识，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却见那一片山脚处，地上有一个大洞，一只小牛犊也似的土黄色巨蝎半只身子从那洞里钻了出来，一条黑黝黝如精钢也似的尾巴，正飞快的戮来戮去，每一晃动，便传来钢针破空之声，显得异常可怖……
“各位师兄，救命，救命啊……”
在那蝎子旁边，一位仙门弟子吓的脸色苍白，正拼命的大叫着。
在这仙门弟子身前，正撑着一道淡黄色的灵符，灵符上面散出了金色光芒，撑在周围，那蝎尾末端的钢针，每一下都刺在了金光之上，“铮”“铮”作响，眼看着金色已显得有些黯淡，那弟子也吓坏了，一个劲的大叫，只是手上对于灵符的驾御却一刻也不敢放松。
而在他周围，也有四五个仙门弟子，都是和他一组的。
此时这些人也都祭起了护身灵符，不停的大叫。
虽然蝎尾并没有刺向他们，他们却也不敢乱动，更不敢冒然上前相助，只是不停的呼救。
那魔蝎出现的甚是突兀，也异常的可怖，众弟子乍一见到，真是险些吓丢了魂，不过好歹还记得方原的吩咐，急忙祭起了灵符来护着自己，然后呼救，倒也无人受伤殒命……
不过很明显，那魔蝎厉害，护体灵符已经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了。
“我去杀了他！”
甲字组的一位弟子见状，眉头一皱，便要祭起飞剑冲过去。
“不必托大，你们一起去吧！”
方原皱了皱眉头，低声吩咐道。
“谨遵师兄之命！”
其他几位甲字组的弟子闻言，便皆点了点头，一起向前冲去。
甲字组成员里面，都是小竹峰弟子里的高手，无论是修为，还是对于玄功、武法、法宝等制敌之术修炼的甚好的弟子，其中有小乔师妹、陈虚、秦无两等人，他们都是修为接近了练气七层，只差半步便可以踏入练气七层的，艺高，胆量也大，自忖可以对付得了魔蝎。
但方原既然下了令，他们也只好一起动手，六个人分作不同的方向，向着魔蝎围了过去！
“咱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方原则不动声色，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只是目光冷静的看向了周围。
“你这真传大弟子，倒是做的不错！”
就连小辣椒凌红波，此时都忍不住多看了方原两眼。
似乎就连她也没想到，入了魔息湖之后，方原居然一直表现的这般冷静。
此时在这一片山坳周围，小竹峰弟子十个小组，戊字组在采药，甲字组在除魔，而其他诸组则都各自警戒，那位被方原请了过来的丹师聂红姑，却已经在推算起来了下一个距离最近的采药之所，一时之间各忙各的，居然互不影响，更无破绽，就连小辣椒也有些赞叹了。
“这些都是书上教过的，其他的真传弟子，也都懂得这些排兵布阵之法吧？”
方原听了小辣椒的话，倒也微微一怔，然后淡淡问道。
“这些道理他们自然是都懂的，身为真传弟子，各各不凡，这些本领都不缺！”
小辣椒听了，却是轻轻一笑，然后摇了摇头，道：“不过在入了魔息湖之后，却也各有各的不同之处，有的激进，讲究一个侵略如火，以斩妖伏魔为主，转战四方，凶猛无敌。”
“有的霸道，修为强横，遇着了凶险，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便已经顺手解决了！”
“有的追求目的，身边的弟子不过是筹码，为了斩杀一只强大的妖魔，或是为了采摘到一株生长在非常凶险位置的灵药，这些筹码都是可以牺牲掉的，不会赔本就好了……”
“也有的讲究大势，合纵连横，谋略……”
“我呢？”
方原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轻轻一笑，问了出来。
小辣椒白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打断自己的话很不满意，但还是道：“你不是我见过的真传弟子之中最强的，也不是最狠的，更不是最聪明的，但应该能算得上是……”
她犹豫了片刻，笑道：“现在还不好说……”
“咱们这些人里，只有你曾经进过魔息湖，我若做得错了，你记得提醒我！”
方原听了小辣椒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因为知道小竹峰弟子实力不足，所以尽可能的弥补上所有犯错的可能么？”
望着方原离开的背影，小辣椒心里也低叹了一声，暗想：“这方法倒也不能说不对，带着这么帮子师弟师妹，只有这样才可以活得更久，但这小竹峰弟子的实力，实在……”
想着时，她目光朝着正与魔蝎恶斗的小乔师妹等人看了一眼，低叹了一声：“……太弱了些，那几个都已经算是佼佼者，结果斩杀这样一只低阶魔怪，都用了这么久的时间，若是真个碰到了厉害的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对付呢，到时候，又岂是一个不犯错便可以解决的？”
在众弟子各司其职的情况下，这一片山坳里的任务很快便已经完成，戊字组弟子，已经将山坳里的一片血瑅瑚采集干净，辛字组弟子也将数量清点了出来，交到了方原手上。
小乔师妹等人也回来了，那一头魔蝎已经斩掉，蝎子体内的魔晶也取了出来，前后用时约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无人殒落，也无人受伤，甚至连符篆等资源的消耗也并不很多……
方原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向着下一个方向赶去。
此时聂红姑也已经将周围有可能生长有灵药的几个方位都给了他，然后由方原选择了前后的顺序，众弟子也井然有序，每到一处，便依着方原的安排，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古婆草，灵牙果，青积苔，幽石晶……
这魔息湖内，各种灵药果然多不胜属。
在外面都需要撞了大运，才能偶然碰到的一些灵药奇株，在这里几乎随处可见。
众弟子几乎已经欢喜的发了疯，那种感觉跟随地捡钱也没什么不同，只不到半天时间的收获，便已经足够他们欢喜的梦里也笑出声来，而在这个过程，前后也遇到了几只魔怪，都是由甲乙丙几个小组的弟子轮流出手，也不废什么力便解决了，居然一切顺利的很。
而这等利索劲，也真让小辣椒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若是一直这般按步就班，稳扎稳打的进行下去，难道真能被他们一路混过去？”

第一百零三章 黑风骷髅
转瞬之间，已经有三四天过去了，小竹峰一众弟子至少也清剿了三成左右的领地，差不多斩杀了十几只妖魔，收集了不少的灵药资源。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不乏凶险，但在方原的稳妥安排之下，却一直没出什么纰漏。直到如今，方原甚至都没有出过手。那些妖魔，或强或弱，或突袭，或冲撞，小竹峰弟子总有相应的应对之法，一次次的避开了凶险。
在这种情况下，众弟子对方原这个一直没出过手的真传大弟子，心里都渐渐生出了一种难言的信赖感，只觉得，在别人口中凶险万分的魔息湖试炼，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就连小辣椒凌红波，此时都下意识里高看了方原一眼。
她是进过一次魔息湖的，再加上在仙门里待的久了，见识也非常人可比，仙门里每一位真传都是有着过人之才的，又怎么会不知道规矩的重要性？但知道归知道，就算是再三令五申，总会有一些意料不到的问题出现，这些问题或大或小，但总是会造成莫大损失。
可方原给人的感觉却不同！
他太严谨了，整个人便如他手里那柄剑一般的方正！
虽然入了魔息湖之后，他一直都没有出过手，但神经却没有半分的松懈……
就算是众仙门弟子，也有因为一切太过顺利，而心神微松之时，可方原却没有，正相反的是，遇到了妖魔之后，他并不在意，放心的交给其他人去做，但是一旦发现了有小竹峰弟子违反他的规矩，却会立时重罚，或是直接罚去功德之数，或是直接让人摁在地上揍一顿！
这样一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这些小竹峰弟子也不敢大意了。
而观察着这一切，小辣椒心里也暗暗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方原真的可以从头到尾都维系着这等严谨的规矩，咬紧牙关，不出任何纰漏，那试炼结束时，看到小竹峰弟子一个不缺的全部走出魔息湖，自己一点都不会感觉到意外！
不过这种念头，在第四天的傍晚时分，便忽然间动摇了！
正在前行的小竹峰弟子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具浑身上下燃着黑烟的骷髅。
那是一具人形的骷髅，上面还零落的挂着一些黑糊糊的碎肉，黑烟从骨架子里的不断的流出来，又转回去，十分的诡异，眼眶里空洞洞的，只有两盏鬼火，明灭不定的闪烁着……
“不好，快给众弟子下令，有危险！”
与方原一起走在了最前面的小辣椒，看到了那骷髅时，便脸色大变，失声叫道。
“嗯？凌师姐怕什么，这骷髅身上的气息似乎也不怎么厉害……”
旁边的甲字组弟子秦无两笑了起来，祭起了腰囊中的飞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警戒！”
倒是方原闻言，一句废话也不必多说，一道灵光弹了出去。
背后正依着阵型赶路的众弟子见状，立时神情一凝，聚拢在一起，警惕的四下看着。
秦无两也急忙收起了飞剑，装作自己刚才没有准备冒然出剑的模样。
做好了准备，方原才转头向小辣椒看了过去，平静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黑风骷髅！”
小辣椒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保持着声音的平静：“数千年来，仙门弟子有无数人进入这魔息湖斩妖除魔，殒落在此，有些骸骨收了回去，也有很多就遗弃在了这里！”
“这些骸骨留在了这魔气森然之地，久而久之，便也化作了尸妖，扑杀生人，最是厉害，若论实力，不过是一群死物，受了魔气影响才有了几分妖性，但它们最恐怖的地方在于……”
说到了这里时，她的瞳孔忽然猛烈的收缩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而她也不必再说下去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那一架骷髅的身边，晃晃悠悠的，又出现了一具骷髅，手里还提着柄锈剑。
然后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骷髅出现了。
土里钻出来的，山峰上探出了脑袋来的，坡后面爬了上来的……
密密麻麻……
那赫然是一片骷髅大军，数量怕不下千余！
它们已经将这些小竹峰弟子包围在了里面，无数盏鬼火幽幽的向他们看了过来。
过了半晌，小辣椒才转过了身来，幽幽开口：“方原师弟，我本来还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带着所有的小竹峰弟子通过试炼，但现在倒发现，你运气真的一般……”
“运气很重要，不应该浪费在这点小事上！”
方原淡淡回答，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之色，反而愈发的稳当，转头向着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由两名仙门弟子专门搀着的陆青官问道：“陆师兄，遇此凶险，该以何阵应对？”
陆青官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此时却很认真的直起了身来，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摒息凝神，先感应了一番，神色也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半晌之后，才轻声开口道：“东西北三方都煞气逼人，看样子魔物之数实在不少，若是逃走，定然会有弟子损伤，若向前冲，便势必会落入魔物包围之中，面对如此局面，三丁神甲阵最是合适，只是咱们现在的问题……”
“三丁神甲阵，正合我意！”
方原相信陆青官，知道他虽然眼盲，但对于各种灵气的感应却更过人，再加上他精通符阵，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因为参研的时间比自己多了很多年，这造诣还在自己之上，却是十分相信他的，都不等他说出自己的顾虑来，便点了点头，吩咐了下去：“布三丁神甲阵！”
“三丁神甲阵，那不是需要三个高手吗？”
小乔师妹心里也有些疑虑，但却一句废话也未讲，便直接将他的口令传了下去。
小竹峰众弟子忽然看到了这么多的黑风骷髅，本已经陷入了一片慌乱之间，胆小些的几乎失去了理智，恨不得现在转身就逃，但在听到了方原的话之后，此前一个月时间里无数的研习与磨炼，终于在此时体现出了作用来，一个个强行镇定，并依言改换了阵型。
金光神甲符都已经祭了起来，连成一片，金灿灿如神甲，护在了周围。
所有的小竹峰弟子，都被护在了阵中，只有前左右三个阵位是突出于阵外，迎着一众黑风骷髅，这便是三丁神甲阵的特点所在，以防御为主，但又由高手担任三丁阵位主攻，乃是遇到了强敌之时，尽量减少伤亡，以图破阵而出的一个阵型，也可说是保命为主的阵型！
“我守左阵丁神位，凌师姐，你帮我守右阵丁神位！”
方原吐气开声，沉沉吩咐了一句。
“我们两个守左右丁神位，那主神位谁来守？”
小辣椒微微一惊，急急问道。
她也是了解这个阵法的，三位丁神位都很重要，但主阵丁神位，才是最重要的，她与方原是这群人里最强的，按理说这主阵丁神位该是她们两人中的一个去守才是，可方原做出的安排却大出她的意料，一时之间，还以为方原是犯下了一个什么错误，忍不住发问起来。
“不必多问，听我的便是！”
方原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你……”
小辣椒心里一急，火爆脾气就犯了，想伸手来拉方原。
“凌师姐，他心里有数，只管听他的就好了……”
小乔师妹急忙拦住了小辣椒，她可是太了解方原的性子了，平时和和气气的什么话都能说，玩笑也可以开，但遇到了危险之后，就冷口冷面，冷静的像是个死人一般，十分担心小辣椒不了解他，触了他的霉头，再被他训上两句，那就麻烦了，不如直接听他的好……
“好好好，那我只守右神位，其他的就不管了！”
小辣椒也是一咬牙，飞身掠到了右丁神位，腰间的火蟒鞭提在了手里。
只是心里还关注着，要看方原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关师兄，你去守主神位！”
出人意料的是，方原几步走到了关傲的面前，平静说道。
“啊？”
乍一听得这话，别说小辣椒了，周围的小乔师妹，以及小竹峰众弟子都傻了眼。
“让关傻子守主神位，方原师兄这是疯了吗？”
仙门弟子都知道，三丁神甲阵中，三位丁神位最是难守。
而其中主神位，又是三个神位中最难守的。
此位压力最大，需要守阵之人的实力也最强，方原修炼了玄黄一气诀，又剑道强横，他守自是没有问题，小辣椒毕竟也是练气八层的高手，又是仙门老牌弟子，还曾与人争过真传之位，说明自身实力绝对不差，守这一阵位问题也不大，可是让这个关傻子来守的话……
……谁不知道他是仙门弃徒，除了一身蛮力，什么也没有啊？
不说别的，就算是在小竹峰弟子之中，单独放对的话，也至少有十人可以斩杀了他！
这样一个人去守主神位，这岂不是要带着大家去送死？
“我去守主神位啊？”
就连那关傻子都有些错愕，呆了一呆才道：“好，方师兄你放心，我死了都不会让开！”
他那粗浅心思里，也知道自己守不住此位，但方原的吩咐他又不会不听，因此直接便起了死志了，只想着，自己拼了一条命，恶战到死，这样一来，也算不负方原所托了……
“我让你去守主神位，不是让你去死！”
方原闻言，却是淡淡一笑，然后转身向聂红姑道：“拿过来吧！”
“呵呵，我很期待他服下了此丹之后的表现……”
聂红姑声音嘶哑的笑了笑，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双手送了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 如疯如魔
“关师兄，在入魔息湖之前，我传授了你一道修炼法门，虽然会有很多隐患，但修炼起来却很容易，有了那个法门，你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练气六层，达到了练气七层下阶，法力根基勉强足够了，再加上你天生神力，已然让人不可小觑，但一身潜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所以我为你准备了这颗丹药，你现在服下这枚丹药，然后去守主神位吧……”
方原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澄黄色的丹药，丹药上面，居然隐隐有五毒模样的花纹，精气上浮，在小盒子打开的一瞬间，离得近的仙门弟子，甚至听到了一种若隐若无的凄厉嘶吼声音，分明只是一枚丹药，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魔之感，实在让人头皮发麻……
周围众弟子见了如此邪门的丹药，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好！”
可关傲却是连看都没看，便一把抓过丹药，塞进了口中。
众弟子都呆呆的看着他，一脸傻了的模样。
眼看着关傲皱起了眉头，众弟子立时都关切的看着他，想听他说什么。
关傲吧唧了两下嘴，道：“苦！”
方原无奈的笑了声：“下次我让她加点糖……”
“好，那我这就去了！”
关傲抹了抹嘴，就要向前冲。
“别急！”
方原却又拦住了他，将一席通体黝黑，布满了云纹的铁甲，以及一柄丈余长短的，镶嵌着一条金龙形状的大刀取了出来，往地上一放，便将地面压了一个坑，道：“换上！”
“难道那是……”
众弟子见了，隐隐有些吃惊。
他们都听说过，小竹峰的法器阁里，有一套数百年前的战修遗留的法宝，其中最主要的两件，便是云纹玄铁衣和龙纹金斩刀，对于初初设立，底蕴不足的小竹峰来说，这两件法宝真可以算得上是法器阁压箱底的宝贝了，无论是铁甲还是金龙宝刀，都是不错的法宝，两者若是加在了一起，再落在擅长武法的修士手里，那可是足以匹敌顶尖法宝的兵器了……
之前也有不少小竹峰弟子想把这两件法宝领将出来，可惜那法器阁的弟子心黑，索要不少好处，不然就不给，他们也只能作罢，可是如今，方原取了出来的，难道就是这东西？
“好！”
关傲可不管别的弟子心里怎么想，双手拿起铁甲便罩在了身上，又把大刀提在了手里。
众弟子见了，倒是眼前一亮，本来就非常魁梧的关傲换上了铁甲，整个人便像是一尊铁塔一般，再将雪亮的大刀握在掌中，什么都不用做，便自然而然的有一种厉害威风！
“去吧！”
方原看了看关傲的双眼，见他眼中已然开始出现了无数的血丝，便淡淡吩咐。
“好……好！”
关傲颤声答应着，身形忽然沉了下来，而后猛吸一口气，忽然跳了出去。
轰隆！
他在没用任何法力的情况下，居然一步跳出了十几丈的距离，便像一尊铁塔一般，重重砸到了大阵的前方，主神位上，连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大坑，周围的弟子也跟着颤了颤，然后关傲自己也似乎起了某种变化，双眼血红，额头青筋毕露，无形的煞气绕着他全身流动。
“咝咝……”
此时周围的黑风骷髅，早就围了上来，正围着众弟子祭起的金甲符嘶咬不已，但是金甲符主要是防御为主，它们便是再凶厉，一时之间也破不开此符防御，只能在周围堆的如小山一般，直到关傲向前跳了出来，立时有了一个攻击的目标，顿时凄厉吼叫着冲了过来……
“啊……”
黑风骷髅们嘶吼着涌上了前来，没想到关傲也冲着他们嘶吼了起来。
论起气势，他一个人居然比身前几十具黑风骷髅一起发出的吼叫都更骇人。
或者说，此时他，与那些黑风骷髅比起来，居然更像是妖魔……
“哗啦啦……”
这些黑风骷髅身上肉都没剩了几块，拼嗓子当然拼不过关傲，不过他们可是凶残的很，眼眶里鬼火大盛，皆向着关傲冲了过来，一时只觉阴风阵阵，它们身上的黑风，几乎连接成了一片乌云，黑压压的向着关傲迎头罩了过来，便如一头巨兽，要将关傲直接吞没！
“方师弟让我战，那我便……战到死！”
关傲在这时也是一声狂吼，双手握紧了大刀，狠狠扫将了出去。
他这一刀简直简单到了极点，没有半分变化，而他本人，也是那种只有蛮力，却无太多精妙招法的类型，可关键的问题在于，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刀，力量也实在太吓人了……
一刀横扫，沉重如山！
轰隆一声……
那一刀挥出，居然响起了一声虚空爆裂之声，连刀身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抹残影！
轰！轰！轰！
别说刀了，就连刀身撕扯了出来的刀风，都如旋风一般，直接从左至右，将所有靠近了他的黑风骷髅，全都击成了碎片，身上浓郁的黑风，也被这一刀给撕碎了，别说靠近了他的这些骷髅，就连那些距离他比较远的，十丈之外的，都直接被劲风带倒，散落了一地！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围在了关傲身边的仙门弟子，皆是大吃了一惊。
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吓坏了。
关傲本来就是天生神力，强壮无边，如今更是在强壮之上，生生拔高了一截……
这已经不能用蛮力来形容，准确形容的话，应该算得上鬼神之力！
“哗啦啦……”
不过关傲出手之时，太过大开大阖，腰身两肋，立时露出了山洞一般大的破绽，在他正面的黑风骷髅，被他斩倒了一片，可两边却立时有大量的黑风骷髅涌了上来，没有一丝血肉的爪子上面缠绕着黑色的魔息，犹如法宝一般，狠狠的向着关傲身上抓挠了下来……
蚁多咬死象，便是这个道理！
蚂蚁可以把大象咬死，不是因为力气够大，而是因为大象破绽太多！
关傲此时凶狂无端，大刀狂舞，无数的黑风骷髅都被他震飞了出去，可是仍然有不少黑风骷髅围了上来，有些甚至挂在了他的身上，甩也甩不脱，亏得有金甲护着肉身……
“随着关师兄冲峰，帮他护持腰背！”
而在这时候，方原也已经闪身到了左丁神位位置，掌中剑光流转，便悄无声息的将十几具靠近了过来的黑风骷髅化作了一地碎屑，然后横剑于胸前，生生抵住了无尽的妖物侵袭，声音朗朗响起，那一众跟在了关傲身后的小竹峰弟子，立时醒悟了过来，齐冲了上去！
“魔物受死！”
“放开关傻子……”
这一众弟子，一边祭着金甲符，护着外围，一边有人祭起了各种符篆与法宝，向着缠在了关傲身边的黑风骷髅打去，便像是替他拍苍蝇，很快便把挂在了关傲身上的骷髅扫了个干净，而关傲则感觉一声的轻松，呵呵大笑，手中刀势更烈，轰隆隆的向前斩杀了出去！
而一众小竹峰弟子便随在关傲身后，不关心其他，只是护着关傲两肋露出的破绽！
如此一来，居然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效果，两相叠加，威力强横了无数倍！
“杀杀杀杀杀……”
“杀个乱如麻……”
“血流如大海……”
“脑袋似开花……”
此时的关傲，当真如同疯了一般，手中挥舞起了大刀，在黑风骷髅群里来回的冲杀，大刀过处，那些看起来无比可怖的骷髅一个个都被他扫成了碎片，而在这种大开大阖的攻势之下，一些悄无声息摸到了他近身来的黑风骷髅，也都被身后护持的仙门弟子给打散了！
如此一来，只攻不守，更是让关傲的一身蛮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简直像是一头野龙，四下冲撞，纵横无敌！
到了后来，甚至小竹峰弟子都得跟着一路快跑，才能跟得上他的身形。
“方原……你……你刚才到底喂他吃了什么东西？”
就连守着右丁神位的小辣椒，看着关傲大杀四方，都有些头皮发麻了，忍不住喝问。
“三转疯魔丹！”
方原随手一剑绞碎了一具黑风骷髅，淡淡开口道。

第一百零五章 人如棋子
“三转疯魔丹？”
方原回答的轻松，小辣椒听了却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连手里那灵动的火蟒鞭，都一个不小心，被一具黑风骷髅给叼在了嘴里，险些被夺去，急忙运转法力，生生夺了回来！
抬头看向了疯魔的关傲背影，心里还是有些惊恐了起来。
她实在没想到，方原居然这么大胆！
他居然敢给同门吃这种东西……
疯魔丹向来都是仙门里的一种禁忌丹药，若说难炼，倒也不难，几味平时并不怎么罕见的药材就可以炼得出来，可关键是此丹的效果，实在是太狂暴了，几乎邪门……
这本来就是一种修行之人在关键时候与人拼命时才会服用的丹药，一旦吃了下去，法力疯狂运转，甚至燃烧，可以让修行之人在一定时间内，拥有超出了平时数倍的力量与速度，犹如疯魔一般，因此得名！
但这各丹药，效果虽然明显，可是后果也非常严重！
服用了此丹之后，修行之人往往都会虚脱很长时间，有些严重的，甚至会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在药性过去时，便直接一命呜呼了，便是好些的，也会损伤道基，难以复原！
因此，与其说这是丹药，倒不如说这是毒药！
仙门之中，很少会干涉门下弟子炼丹之事，但这疯魔丹，却是一项禁令！
也就是说，正常的丹道弟子，是绝对不会去炼这种丹药的，也不会去学……
而方原，却赫然是通过那个本身就像疯子一般的聂红姑，炼出了这种禁丹，更恐怖的是，他还在这魔息湖之中，当着众人的面喂给了关傲，然后借他的疯魔劲来斩退妖魔……
这确定不是在杀人么？
不过到了这时候，她也顾不上问这么多了，黑风骷髅闻风而动，这么多修行弟子身上那旺盛的生气，对于它们来说有着天生的诱惑力，此时都已经疯狂的冲了过来。
不仅有人的骸骨所化，还有各种兽类，此时便如潮水一般涌动在周围，不要命一般疯狂冲到跟前来，她守着右丁神位，也只能挥舞火蟒鞭，一道十余丈长的火蟒上下翻飞，击灭所有的骷髅怪物！
而方原则是三尺青锋在手，剑光吞吐变幻，身前三丈之内，没有骷髅可以存活！
面对这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的黑风骷髅，最怕的便是被它们包围了起来，一个不慎，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但如今有了疯魔一般的关傲挡在前面，众多骷髅怪便没有可以冲到后面来的，自然也就不会压着小竹峰弟子打，而方原与小辣椒两个人守在左右丁神位，也使得两翼保持了安稳，至于其他的仙门弟子，则以防御为主，罕有直接与黑风骷髅交手的……
这样一来，倒形成了一种罕见的局面。
小竹峰弟子稳若堤坝，任由黑风骷髅潮水一般冲击，却自岿然不动，三丁神位处，三个高手时时出手，一片一片的黑风骷髅被绞灭，化作了碎渣，一层又一层的铺在了地上……
如此恶战了半个时辰左右，周围的黑风骷髅数量已明显见少，稀稀落落。
也就在此时，方原陡然一声长啸：“阵势散开，各自为战！”
“轰隆”一声！
躲在阵中，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的仙门弟子，同时呼啸着冲了出来，各自祭起法宝、符篆，向着周围那些剩下的黑风骷髅冲了过去，三五人一组围着黑风骷髅打，占尽了优势……
“居然真就这么抗下来了？”
就连小辣椒凌红波，此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顾不上连续恶战半个时辰的疲惫，只顾四下望着周围的战场。
如今场面大好，众小竹峰弟子正在追着那几个可怜的骷髅打，场间一片欢声。
她几乎有些难以相信！
就连她上一次进入这魔息湖时，随行的至少有三位顶尖的练气九层高手，其他的数十位弟子，平均实力也至少在练气八层以上，结果与一群黑风骷髅撞在了一起，一场恶战下来，也殒落了四名弟子，并至少有十名弟子受伤啊，可是如今，这小竹峰弟子居然都活了下来？
……不对，刚刚又伤了一个！
那位弟子追赶着黑风骷髅，追的太欢快，一跤跌倒，摔掉了一颗门牙！
她又是无语，又是好笑，无奈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关傲师兄，可以歇歇了！”
此时的方原已然赶到了关傲的身边，低声劝道。
“杀杀杀杀杀，杀个乱如麻……”
而此时，关傲仍是一脸的疯魔之相，甚至嘴边都已经流出了殷红的血丝，似乎是内腑受了伤，可是他却完全不管，仍是挥舞着大刀四处劈斩着，哪怕周围并没有黑风骷髅，他也要不停的向着周围的虚空出刀，周围的仙门弟子都已经不敢再拦着他，惊惧的躲了出去！
“呼！”
方原到了他身前，刚刚才说了一句话，关傲便顺势一刀劈落了下来。
他竟真如疯魔了一般，有种见人就杀的狂态！
“方原师兄小心……”
周围无数弟子都大叫了起来，急切间想冲上前来相助。
关傲那一刀太强了，搅动风云，几有劈天裂地之势，狂猛无双……
“你们都退开！”
但是迎着那一刀，方原却急忙沉喝，陡然间五指叉开，直迎了上去。
“嘭！”
他这一掌，准确的握在了大刀下方的刀柄之上，巨大力量冲击之下，就连他脚下的地面，也忽然间尘土飞扬，踏出了一个大坑，但他却稳稳的接住了这一刀，胳膊都没有晃动一下，关傲疯魔的大吼着，想要提刀再斩，但刀柄被他握住了，这一刀居然收不回去……
“关师兄，该休息一下了！”
方原深呼了口气，再次放缓了声音，轻轻地说道。
“你……你……”
关傲喘着粗气，眼神有些迷茫，过了半晌，似乎才看清了方原的脸：“你是方师弟？”
“是我！”
方原点了点头，将刀从他手里夺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呼……”
随着大刀脱手，关傲也像是忽然之间失去了脊骨一般，顿时萎身瘫倒在了地上。
而方原则急忙扶住了他，蹲下身去，摸出了几颗丹药，一股脑的全都塞进了他的嘴巴里，然后运转法力帮他化开，关傲脸上的血色，正在疯狂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苍白之色，整个人也似乎有些迷茫，直到那些被他吃下的丹药化开，才略略显得好了些。
“方师兄，关傻……关傲怎么样啦？”
周围的仙门弟子，直到此时，才凑了上来，一个个又担忧又惊惧的问道。
关傲刚被方原邀请了过来时，他们也都是隐隐有些瞧不起的。
这个憨憨傻傻的大个子，实在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仙门弟子。
尤其是他虽然有一身蛮力，但不通术法，武法也不怎么好，随随便便找个人出来，都可以在斗法中赢了他，可是在看到刚才他那疯魔的一幕之后，众仙门弟子的态度却是大变，再望着这关傲，想着他刚才的凶猛一幕，他们心里甚至都隐隐生出了一种敬畏之心……
毕竟，刚才这大个子手持大刀，斩杀四方的模样，实在太吓人了！
“这一战之后，他根基有亏，需要好生休养一番！”
方原轻轻解释了一句，便向其他人道：“不必围在这里，去清扫战场吧！”
众弟子闻言，这才各自散了开去，自去忙活。
“仅仅是根基有亏吗？”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幽幽响了起来，却是小辣椒凌红波，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方原：“服用了三转疯魔丹之后，他神智大乱，肉身透支严重，刚才若不是你强行接下了他的刀，他甚至可以一直与看不见的敌人争斗到死，就算是这样，他也消耗了太多太多……”
“他的肉身异于常人，天生神力，强壮无双，这些消耗，还在他承受能力之内！”
方原头也不抬，只是一边帮关傲疗伤，一边淡淡的开口回答。
“可就算是这样，这对他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你不该喂他吃疯魔丹……”
小辣椒忍不住开口，眉宇间有些愤愤之意。
“他生来便是一个不凡的人，留在山河院里搬石头对他来说更不公平！”
方原随口回答了一句，神情丝毫不为所动。
“那他若是就想留在那里安安稳稳的搬石头呢？”
小辣椒忍不住回了一句。
“那他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不如换我来为他做主！”
方原转过头，认真的看了小辣椒一眼，却让她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咱们也相识数年，我觉得我现在总算有些了解你了……”
过了半晌，小辣椒才轻轻叹息着走开了，只是声音有些落寞：“能做到仙门真传的人，没有几个是普通人，在他们带领同门入魔息湖的时候最能看出他的性格，有人把同门当累赘，恨不得完全抛开，有人把同门当筹码，随时可以牺牲，有人把同门当附庸，呼啸来去……”
“而你！”
她转头看了方原一眼：“你是把同门当成了棋子……”
此话说了出来，就连方原也忍不住抬起了头来，看了小辣椒一眼。
但终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第一百零六章 候鬼儿的本领
“需要慈悲的时候袖手旁观，与不需要慈悲的时候乱发善心，都要不得……”
小辣椒的话并未影响方原的心志，方原也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妥。自己有自己的行事之道，看起来冷血也好，慈悲也罢，都是自己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不必别人评点！
只是他知道自己想说的话说不服小辣椒，因此索性便不说了。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自己该怎么做还是要怎么做！
事实上，他早就在进入魔息湖之前，便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也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这几位被他从青阳宗各个边缘的角落请了过来的歪瓜裂枣，本来便都是有着各自的优势的，关傲自不必说，他天生便是一位该生在战场上的狂人，他与人单独放对，占不到便宜，但到了战场之上，这种天生的神力与大开大阖的杀伐之法，却比方原和小辣椒更起作用！
便如适才的三丁神甲阵，无论是方原还是小辣椒守主神位，都不会有他这等威势！
而那位来自符篆院的盲眼弟子，双目已毁，也是前程尽弃，但他仍然不肯放弃，每日参研符道，最终符道一途，没有太大的成就，可却养成了一种对于灵气变化的敏锐直觉！
这种直觉，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自然不值一提。
但对于练气境界的仙门弟子来讲，却已经达到了一种罕见的高度！
有了这份本领，在这魔息湖内，无论是警示凶险的变化，还是在众弟子列阵迎敌之时，感受阵法运转凝滞，法力不足的环节，指点阵法变化，都是非常有效果的，小竹峰弟子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苦苦练熟了方原指定的数道大阵，其中便有这位盲眼弟子的一份功劳！
至于那位聂红姑，大家初期只是觉得她性情怪僻，疯疯癫癫，可她也有自己的本事！
尤其是在看到了关傲那发狂的一幕之后，小竹峰弟子更是明白了她的优势所在。
她自然不是青阳宗门下最好的丹师，可她绝对是一个最大胆的丹师！
青阳宗不许弟子随便炼制的禁丹，她敢炼，而且也会炼，炼的还很不错，再想到她之前在小竹峰连续炼了一个月的丹，众弟子便不禁胆战心惊，谁知道她还炼了多少怪丹出来？
当然了，说到最后一位候鬼儿，大家对他还是很不了解……
这个深为小竹峰女弟子所恶的瘦猴子，每天不是盯着这个女弟子的胸口流口水，便是盯着那个女弟子的背影发呆，其他的啥事也不干，采药的时候远远的躲在一边偷懒，御敌的时候也躲在大阵最中心的位置看女弟子们转动的纤腰，可恶到了极点，怎么看怎么欠揍。
偏偏方原还对他挺好的样子，不管去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不远的位置，倒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人物一般的保护着他，这也不仅使得众弟子都对他有些好奇了起来……
……这厮究竟有什么本领？
清剿了战场，也安抚了关傲的伤势，小竹峰试炼仍然要继续进行。
如今他们已经清剿了接近一半的领地，还有一半需要完成！
如此又过了一日，小竹峰弟子赶到了一片黑山环绕的沼泽地外面，这是他们即将探查的一处要地，聂红姑之前便推衍过，这一片沼泽地地势殊奇，又甚是隐蔽，不到近前都看不出来，乃是最有可能诞生某种宝药的地形之一，也是在小竹峰的地图上最重要的一处地域！
众弟子心间都十分期待，按捺着心间激动，入了这片沼泽地。
黑雾迷离，水气充盈。
众弟子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周围那参差的巨木，与成片的野草，神情都有些古怪。
“这鬼地方，像是会生长有宝药的地方吗？”
他们心里都有这种狐疑，只是不敢真的说出口来。
倒不是怕方原，而是怕聂红姑听了不高兴，这疯婆子可真敢给人下毒……
也就在深入这片沼泽地的过程中，正边走边盯着前面那位女弟子丰盈的腰身流口水的候鬼儿，忽然就从那副呆傻傻的模样里反应了过来，猛得一擦嘴，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跑。
方原手疾眼快，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脖领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那候鬼儿逃不掉，只好心惊胆颤的回头往沼泽地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个不好惹的……”
方原眼神立刻深沉了下来：“有多强？”
候鬼儿吸了吸鼻子，眼神更恐惧了：“至少有三个你那么强……”
“三个？”
方原闻言呆了一呆，眼神变得有些凝重了。
其他仙门弟子也都吃了一惊，一时间窃窃私语了起来。
魔息湖之内，各种存在，都有化成妖魔的可能。
有他们遇到的魔蝎那种虫子，也有黑风骷髅那等鬼物，但魔蝎可怕在防不胜防，一个不留神便会丢了性命，黑风骷髅可怕在群起而动，容易造成大量的低阶弟子丧命殒落。
不过前面这两种情况，在方原不厌其烦的精细安排之下，都已经闯过来了。
结果非常的理想，可如今，却是要面对最后一种情况……
按理说，魔息湖十年一屠，是不会允许有特别强大的妖魔成长起来的，但是也有意外，或是某种妖魔成长的速度特别快，十年时间便会拥有异常可怖的力量，又或是上一次魔息湖试炼之时，无意中遗漏了下来，无论如何，这种妖魔都会成长为魔息湖内最恐怖的存在！
如今分明便是遇见了一只……
若是里面那魔物，真有三个方原这么强，那怕不是得达到了半步筑基大妖的程度？
甚至说，已经超出了筑基大妖的程度也说不定！
这就不由得人不认真了！
方原的实力他们是了解的，小竹峰一战之中，他一人击败所有同门，甚至还加上了一位神霄峰真传，十分可怖，而若是那魔物有他三个这么强的话，恐怕便是他们小竹峰弟子一起联手围攻，都不见得能够拿下，退一万步讲，便是拿下了，那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众弟子甚至都有些后怕，幸亏在这沼泽边缘便停下了，若是冒冒然闯了进去，惊动了那可怖的存在，被它冷不丁杀将出来，怕不是一大半的人都要丧命在这沼泽里面？
甚至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只不过，心惊胆颤之余，也有人有些狐疑……
这个瘦不伶仃的色鬼，只用鼻子闻一下，便知道里面有魔物，还知道那魔物有多强？
“掩匿气机，放轻脚步，原路退回……”
可方原却表现的非常相信那个色鬼，立时下了命令。
众弟子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一个个摒着呼吸，慢慢退了回去。
直到退出了足够远，那候鬼儿脸上的惊慌之色消失，目光又落在了某位女弟子的胸口位置发呆时，方原脸上的凝重之色才淡去了，长长吁了口气，示意众弟子可以放松些。
他看出了小辣椒等人的疑惑，便低声解释道：“这位候师兄也有一桩了不得的本领，他是司兽院弟子，那里是仙门专门伺养妖兽，研悟妖兽习性与作用的所在，这本非青阳宗所长，对妖兽的控制自然也有不少漏洞，惹下了不少祸端，这十多年里，妖兽已数次作乱了……”
说罢了，倒也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曾经看过司兽院留下的典籍，发现每一次妖兽作乱，都会有几位负责看守司兽院的弟子丧命，直到这位候师兄去了那里之后才有了变化！”
小乔师妹闻言有些吃惊：“他能安抚作乱的妖兽？”
方原摇了摇头：“不能，他去了之后，该作乱的妖兽还是会作乱，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小乔师妹顿时无语了：“那他有什么用？”
方原苦笑道：“每次作乱之后，他都能好好的活下来，死的都是别人！”
“额……这逃命本领倒确实不错！”
众仙门弟子都有些无语了，傻傻的看了那候鬼儿一眼。
“然后我也是经过了一番打探，才知道他尽有这等本领，可以感觉到妖兽的异变，提前逃命，甚至在司兽院呆的久了，对于妖兽的气机变化，也揣摩的极是通透，这才带了他进来！”
方原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候鬼儿，感慨道：“没想到真能帮上忙！”
“果然是怪胎啊，能把逃命这件事修炼得如此炉火纯青……”
“方原师兄也真是厉害，这等怪胎都能用到地方……”
一众小竹峰弟子倒是都苦笑了起来，暗暗赞叹不已。
倒是候鬼儿自己宛若不闻，只是两只眼睛直勾勾的在众女弟子胸口转来转去。
“如今又该怎么做呢？”
小乔师妹也有些牙疼，长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方原想了想，转头问那候鬼儿：“沼泽地里的魔物，是个什么东西？”
候鬼儿眼睛仍是直勾勾的盯着一位女弟子的胸口，听到了方原的话也没啥反应。
方原叹了口气，道：“回去我将孙管事引荐给你，他知道山下小镇有个半掩门的寡妇……”
候鬼儿唏溜一声吞了口口水，整个人显得有些活泛了起来，念经一般呆傻傻的道：
“沼泽边缘的石堆上，有个爪印，尖利细长，说明是个吃肉的，里面的一棵大对，树皮都蹭秃了，说明皮厚坚实，那里有半头妖牛的尸骨便扔在一边，都腐烂了，说明他不吃腐肉，头顶缠在了树上的藤蔓垂落下来，离地约有三四丈，说明它身高起码三丈左右……”
说着说着，忽然间神情一酸，居然流下了泪来：“最关键的是，一进那沼泽，就闻得它发情的气味简直刺鼻，说明跟我一样，老大不小了，还孤零零的没个伴儿啊……”
众弟子一时都听得愣住了：“这也行？”
方原倒是听得愈发的凝重，将候鬼儿所说的都记了下来，然后才低声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之前我与你探讨的那七个屠魔的方法里面，哪一个更合适用来对付它？”
“应该是第三个吧……”
候鬼儿叹息着摆了摆手，又想起了一句：“回头把兽鞭带给我！”
方原点了点头，慢慢的提剑站了起来，向众弟子道“你们在这里等我，小心提防！”
小辣椒立刻紧张的道：“你要去做什么？”
方原淡淡道：“我去杀了它！”

第一百零七章 青袍仗剑诛熊魔
虽然小竹峰众弟子都强烈要求一起跟着方原过去帮忙，但方原还是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自己提了一柄剑往沼泽的方向里去了，众弟子无奈之下，也只能布起阵势，等他回来！
而方原自己，则青袍仗剑，缓缓的向着沼泽地走了过去。
速度并不快，身形也没有特意的隐藏，但是心里的一根弦，却已经绷到了极致。
被他稳稳的倒持在了手里的长剑，此时剑上的那一抹妖印都显得异常的明亮与清晰。
他决定自己去按着之前商量了出来的计划去斩杀那只魔物！
不带小竹峰同门一起进去，原因很简单，那只魔物太强了，带了同门，反而会受牵连，便是结成了大阵，怕也接不下那魔物的一击，因此，反倒不如自己动手来的轻松！
在入魔息湖之前的一个月时间里，他便已经做足了准备，翻阅了无数道关于这魔息湖内可能会存在的魔物的典籍记载，也都针对这些魔物，做出了一应的安排，甚至在心里，都已经把这些安排做过了无数的推衍，这也是他此时敢于孤身仗剑前来斩杀这魔物的原因……
毕竟在斩妖屠魔这种事情上，实力只占一半！
“紫气流云诀……”
在走到了刚才他们退回去的方位时，方原心间微动，身周开始有淡淡的紫气浮现了出来，却是化作了一片紫雾，将他的身形遮在了里面，也遮住了他一身的气机，而且这紫雾还在慢慢的变化着，渐渐与周围魔息湖内的黑雾融在了一起，居然不分彼此，像是隐身了一般！
这正是他之前一个月里时间里，参悟的紫气流云诀！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方原自不敢说已经将紫气流云诀修炼到了比所有人都强的程度，但大部分的法门也都掌握了，如今用了出来，却是显得驾轻就熟，得心应手！
施展了此法之后，方原便速度越来越快，直往沼泽深处冲去。
一边冲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四周，忽然之间，他心间一凛，在一株巨木后面停了下来。
目光凛凛向着前方看去，却见在那沼泽深处，有一座矮山，山坡之上，有一个隐蔽的洞穴，此时在那黑黝黝的洞穴之中，赫然正有两只炽亮如灯的目光亮了起来，警惕的四下看着，而且那两盏灯越来越亮，一个巨大如磨盘的脑袋探了出来，鼻子掀动，四下嗅着……
“这魔物，原来是一只巨熊……”
方原见了，也微微吃了一惊，却见那巨熊高约三丈，像是一座小山，身材壮硕，一身黑毛犹如钢刺一般，只是身上处处伤口，露着青色骨茬，燃着黑色鬼火，那却不是伤，而是这魔物天生便是如此模样，眼睛呈青白色，看似呆滞，却又时时闪过妖异的光芒……
“似妖非妖，似魔非魔，介于生死之间，倒不像个生灵，像个鬼物……”
方原将自己观察到的魔熊，与脑海里典籍上的记载一一对应，发现果然与典籍上说的一般无二，心里倒也略略放松了些。
这说明自己针对这些魔物制订出的计划，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也知道这魔物被惊动，不是因为看到了自己，而是嗅到了一点点不寻常的气味，因此心底也不慌乱，沉吟一番之后，便取出了一颗红色丹药，轻轻一弹，飞了出去……
“啪！”
那丹药弹在了四丈外的一棵枯树上，又弹到了那魔熊的面前。
“嗷……”
魔熊陡然一声怒吼，声浪震得周围地面发震。
不过除了那颗红色的丹药，周围却无任何动静，这魔熊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低头嗅了嗅，只觉地面上那颗丹药，血腥味扑鼻，似乎极具诱惑，像是某种异常的美味一般……
“吃吧……”
方原望着那魔熊，心里暗暗想着。
这是他在入谷之前，请聂红姑帮他炼制的一种毒丹，里面用了少说也有十几味珍贵的药材，以及近百种野畜血液精华，气味异常强烈，对于食血魔物有着致命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有着剧毒！
但没想到的是，那魔熊闻了之后，似乎有些心动，但最后，居然还是晃了晃脑袋走开了。
“这……”
方原顿时怔了怔，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却想起了之前候鬼儿所说的话，心里想道：“这魔物应该是不食腐肉，难道它是将这血丹，看作了死物，所以才忍住了？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得换种方法了……”
对这一点，他也早有准备，伸手从贮物袋里取出了一只兔子，这只兔子已经被封了血脉，肉身早已僵硬，但方原手指在它身上一点，它血脉缓缓流动，却渐渐活转了过来，然后方原将一颗血丹塞进了它的嘴巴里，等了一会之后，觉得兔子渐趋狂暴，这才扔了出去……
“吱吱……”
血丹上面的各种药材起了作用，一时兴奋狂暴，奔跳如飞，直向远方逃去。
而在它身上，血腥之味浓重至极，却是血丹的气味已然透了出来。
“吼……”
这么一下，却立时惊动了魔熊，怒吼一声，扑将了过来，看似身躯庞大，居然快如闪电，只一扑，便已冲到了那兔子身前，血嘴一张，便将兔子直接吞入了肚子里，然后立在原地，仰天怒吼，两只熊掌不停的在自己的胸口擂着，似乎在向看不见的敌人示威一般……
“魔物便是魔物，不像妖类，是可以诞生灵智的，这种方法不见得能骗得过他们，而魔物，虽然天生力量强大，但灵智有限，用这种方法对付他们，却是最有效果了……”
方原心里暗暗的想着，静静等待。
那魔熊疯狂的拍着胸口，示威了一阵子，本欲再爬回洞中去，却没想到，感觉愈发的狂暴，体内似有一团火在烧，忍不住再次咆哮了起来，居然从洞中窜了出去，向着几棵巨木又撞又拍，也不知撞倒了多少大树，撕裂了多少岩石，像是疯了一般发泄着一身无穷的力量，直搅得这一片沼泽如同起了一场狂风，晃了一场地震，连小山都生生的催垮了大半……
这种疯狂，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它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堪堪停了下来，而在这时候，也明显看得出来，它体内的毒性早已发作，腐血从七窍不断的渗将出来……
“这种剧毒，按理说一炷香时间之内，毒性就会发挥到最大，但结果，到现在都没能取了它的性命，便说明它的强大，还在我意料之外，这毒性要不了它的命，随着时间过去，它会生生抗过这一次的毒性，再次强壮起来，也就是说，若是要动手的话，那只能……”
方原心里想到了这一点，轻轻吐了口气。
这最后的收尾，还是得需要自己来做……
“咻……”
既起了这个念头，他再也不多作考虑，陡然之间，飞身冲了出去。
掌中剑光如电，直取魔熊胸口位置！
“嗷……”
那魔熊也猛然间反应了过来，怒吼一声，巨掌生生拍击了过来。
“阴阳御神诀……”
方原霎那之间，施展了另一道玄功，体内玄黄之气狂涌，化作了一尊巨神模样，也是一掌拍了回去，与那魔熊巨掌相撞，却只听“嘭”的一声，他与魔物同时倒退了几步，心下也有些惊骇，没想到这魔物强弩之末，还有这等凶威，看样子它确实比自己的力量强的多！
不过魔熊毕竟已经被毒药侵蚀了脏腑，向后退了几步，便已一跤坐倒。
但它生性凶狂，退了这么几步之后，却更是激怒了它，猛然间摇头晃脑，怒吼连连，居然很快的又爬了起来，四肢着地，呕的吐出了一口腐血，似乎也因此清醒了稍许，就连身上那些破洞里的鬼火，都诡异的亮了几分，然后嘭嘭嘭直冲了过来，沿途巨木撞倒了无数！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撞了过来！
给人一种泰山压顶，不可抵挡之势……
“强弩之末，也敢张狂？”
方原迎着这股子凶威，也是眼神一狠，低声厉喝，而后猛然跳起，左手捏起了一道法印，施展小清梦术，同时右手持剑，正面向着魔熊冲了过去，像是要与魔熊硬拼了一般！
轰！
也就在即将接触到一起之际，忽然方原左手法印之中，绽放了无数道梦幻光华，那种光华，有惑人心智之效，便是那魔熊见了，都忍不住一时失神，似乎一身的凶气也减少了不少，正是小清梦术起到了作用，而方原则借着这片刻的机会，身形陡然冲上了九天，剑光如电。
“嗤！”
他身形在空中翻转，手里的长剑直直的插进了这魔熊的头顶之中。
剑上的妖印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像是一只眼睛！
而怒吼着的魔熊，也陡然间僵着不动了，它体内的某种力量，已然被妖印吸了进去！
也是在这一刻，方原忽然微微一怔，有些惊异的看着手中的剑……

第一百零八章 伽蓝草
轰！轰！轰！
沼泽地方向，时时传来痛苦的吼叫之声，到了最后时，更有剑光如电，直冲云宵。
从小竹峰弟子们驻扎的这个位置，看不到沼泽地内发生的一切，只能听到一开始只有魔物的痛苦吼叫之声，巨木轰塌之声，似乎在经历一场恶战，到了最后时，更可以看到沼泽地内，风卷云起，泥浆掀起了数十丈高，道道清越冷凛的剑光劈开了周围的浓雾，大片的血浆从沼泽深处流了出来，漫进了周围的泥水之中，使得这整片沼泽，都变成了鲜血般的颜色！
就在小乔师妹与小辣椒都忍不住想过去看看时，沼泽里面的动静忽然间消失了。
与之相反的，则是浓重的黑雾从沼泽里面升腾了起来。
一时间遮天蔽日，宛若黑夜。
“方原师兄他……”
“……他究竟怎么样了？”
众弟子都心下有些惴惴，一个个伸长了脑袋，煎熬的等待着。
毕竟，那沼泽里面，可是一个实力比方原强了三倍不止的魔物啊，就算方原与候鬼儿之前已经商量出了十种屠魔的方法，并且选出了最合适的一个，也依然让人担忧不已……
不过，也正在这种担忧几乎升到了极致时，一条淡淡的影子，出现在了沼泽地外。
那影子越来越清晰，众弟子终于看得清楚了。
是方原！
他右手倒执了长剑，左手擒着一个巨大的物什，慢慢的从沼泽地方向走了过来，到了近前时，众弟子才看得清楚，方原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袍角上面，沾了不少血污，神情显得有些疲惫，分明可以看得出他在以法力竭力的压制着伤势，似乎稍有不慎，便会晕死过去。
“嘭！”
他将手里的物什远远的丢了过来，落在了候鬼儿身前的地上。
“你要的兽鞭，我给你带回来了！”
在众弟子担忧的目光里，他走到了阵中，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从腰间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颗丹药，吞服了下去，然后缓缓炼化。
“方原师兄，那魔物……怎么样了？”
小竹峰一众弟子，都看得出来他伤势不浅，谁也不敢打扰。
直到方原炼化了丹药，脸色稍好了一些时，才围了上来，低声询问。
“已经被我杀了，里面还有不少灵药，现在可以过去采了！”
方原轻轻回答了一句，众小竹峰弟子皆是一怔，旋及欢喜的大叫了起来。
直到这时，众弟子才重又进入沼泽地，沿途看着周围倒塌的树木，泥地上的焦痕，深及丈余的犁沟，成片的血污，以及看到了最后沼泽地深处那一片依着山石的石地上，倒在了地上，尸身便如一座小山一般的巨兽，众仙门弟子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眼神异常惊惧。
“方师兄，你这……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方原轻轻吐了口气：“这等魔物灵智有限，做好了准备之后不难斩杀！”
小竹峰一众弟子听了，倒是一时怔怔，不知该说什么了。
此时一边说一边向前来，他们已然走到了这片沼泽地深处的一片山坡上，眼神登时直了几分，却见在那山坡之上，赫然生长着一株高约三尺，紫茎蓝株，在这魔气弥漫的魔息湖内，却散发着截然相反的盈盈灵光的草木，似花非花，似木非木，只是看了它一眼，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荡了一下，阴郁的心神都随之开朗了几分，法力居然隐有涨势……
“那是……”
小辣椒是除了聂红姑之外，对灵药认知最多的人，见状忍不住有些惊讶。
“伽蓝草！”
方原点了点头，他刚才斩杀了魔熊之后，便已经检查了一番这片沼泽地，看到了这株宝药，见到了众弟子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道：“这是炼制筑基丹的一昧主药，从品相看至少也有千年的药性，这不可能是这十年之内生长了出来的，想必也是上一次先辈们入魔息湖时遗漏了下来的，这头妖熊便是为了这伽蓝草，才一直守护在了这里，等它成熟，只是它不知道，这伽蓝草有灵性，它会影响妖熊的心志，让它以为这灵药一直都还差几分火候！”
众弟子闻言，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们现在或许还有人距离筑基尚远，但对于这种可以炼制筑基丹的宝药却不陌生。
这种灵药几乎不可以人力培植，只能任由它在荒山野岭之中自行汲取天地精华而生长，更关键的是，这种灵药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性，可以影响一些兽类的心志，便像刚才被方原斩杀了的妖熊，它以为自己是在等这灵药成熟，实际上，它只是被灵药操控的护法傀儡而已……
若是再由它生长一段时间，说不定它都可以脱去草木之相，化作妖物！
“这样一株宝药献了上去，便可以向仙门换取一次筑基的机会啊……”
就连小辣椒也是一脸的凝重：“魔息湖试炼中，想要得到筑基的机会，本来就只有这么两种方法，一种是完成了试炼，作为统率的真传弟子，可以得到一次筑基的机会，第二种便是寻到了这种罕见的宝物，献了上去，可以得到一次额外奖励的筑基机会……”
小竹峰一众弟子听得此言，都已经惊呆了……
若是这样一来，那小竹峰完成了试炼之后，岂不是就有两次筑基机会了？
传说中，这等可以换来筑基机会的宝药，每一次试炼之中，能够出现一两株就不错了，在五大仙门足有数十只试炼小队的情况下，小竹峰居然可以碰到一株，这是何等运势？
这些仙门弟子，哪怕是亲眼看着那伽蓝草，也不太敢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了。
当然，再转头看向了方原时，却又觉得，这或许也不是幸运……
为了对付那只魔熊，连方原师兄都受了这么重的伤，那是何等的凶险啊……
刚才若不是候鬼儿提前发觉了魔物的存在，及时示警，退出了沼泽地，这般冒冒然冲了进来，被那魔物横地里杀将过来，恐怕这些小竹峰弟子，不死上一半不会结束……
大造化之侧，往往也有大凶险相伴！
他们感觉幸运，只是因为方原把那凶险一人斩除了而已！
“先收起来吧，这株宝药，同样也要入库，算作小竹峰所得，事后再按功德分配！”
方原此时似乎伤势颇重，只是轻轻交待了一声，便不多言了。
“什么？”
众弟子闻言都大吃了一惊，简直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着方原。
若将这伽蓝草归于小竹峰所得之中，那么他们最后的功德，该多出多少来啊？
这位方原大师兄，也未免太大方了！
就连小辣椒，这时候也笑了起来，轻轻向着方原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道：“既然如此，那今夜便在这里扎营吧，想要保留此药最佳药性，甚是麻烦，我亲自来采！”
其他弟子皆点了点头，也明白小辣椒是想让方原有个时间养伤之意。
当晚，众弟子便各宿一方，就在这伽蓝草周围安营扎寨了下来，这沼泽地里因为有这头魔熊的存在，其他魔物都躲的远远的，如今魔熊一死，他们便可以稍稍安心了。
而任由众弟子们去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方原这时候则回到了石洞之中。
这本来就是那魔熊的巢穴，这时候自然被人占熊窝了。
刚才一直在小竹峰弟子的面前表现的十分平淡，实际上方原心里已经有些担忧。
他如今急着确定一件事！
盘坐在了熊巢之中，让甲字组弟子帮自己护法，方原取出了自己的剑。
剑身之上，那一道妖印，在此时显得异常的清晰！
甚至给人一种感觉，此剑已经活了过来，那抹妖印，便是它的眼睛！
尤其是，因为方原有一缕玄黄之气打入了这妖印之间的缘故，他与这柄剑，也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此时更是通过这种联系，感觉到了此剑异常的活跃，也异常的兴奋……
他忍不住又想响了刚才一剑刺死了魔熊时的感觉！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一剑下去，魔熊毙命，这倒也罢了，意料中的事情，可他没料到的是，他居然能感觉到，那魔熊即将溃散的妖异生命力，居然在一霎那之间，被这柄剑给吞噬了，就仿佛将妖熊献祭给了这柄剑一般，而那种献祭的力量，甚至有一部分……
……直接通过这柄剑，献祭给了自己！
他刚才一出了沼泽地，立时服用丹药，不是因为斩杀魔熊时受了重伤……
……他是在压制体内的那汹涌狂暴的法力！

第一百零九章 献祭之力
“如此一来，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盘坐在山洞之内，方原静静的想了很久，脸色显得有些沉重。
他本来就与这剑上的妖印有着某种隐隐的联系，又曾经见到过那血海妖印，平时也读过不少典籍，算得上见多识广，倒也隐隐的明白自己遇到的是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还是献祭！
这魔印已经被人献祭过太多次了，那血海里面的力量，便是无数次献祭之后积累下来的，这使得献祭本身，便已经成为了这魔印力量的一部分，而又因为自己将一缕玄黄气打入了魔印之中，与这魔印有了某些联系，便也使得，方原自己，就可以分享这献祭的部分力量！
当初在太岳城，那只妖魔，估计便是想这样做的！
不过它当时受了伤，又承受不得血海之内那种魔音噬魂的力量，所以它做到的还不如方原，毕竟方原曾经对抗过魔印一次，也借着那一次的短暂胜利，炼化了少许的魔印！
当时方原这么做，只是为了将未来可能会遇到的凶险降临到最低，也能及时警惕这魔印的复苏，就好像拳法里的某种道理，对方一拳打过来时，后退也许不能躲开这一拳，更无法躲开后面的几拳，在这时候，主动迎上去，反而是对付这一拳的最有效的方法……
如今距离方原有足够的实力炼化这魔印还差得远！
而魔印，也一直沉睡着，未曾苏醒过。
可那种献祭的力量，却一直存在……
之前方原一直未能感受到，是因为他从未杀过人，直到如今，他用此剑斩杀了魔熊，才体会到了这种献祭的力量，那是一种瞬间便将被屠生灵的生命力抽离，化作自身力量的一个过程，那头魔熊被斩之后，它强横而可怖的生命力，便一部分入了血海，一部分归了方原！
这种强横至极的力量，甚至险些把方原搞了个措手不及！
这种力量，方原不想要！
他更希望得到一种通过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
这种力量虽然难大，但在方原看来，太不可控了，也太妖异！
如今他急着闭关，便是为了将这种力量驱逐出去……
“也亏得我修炼了玄黄一气法，包罗万象，又至精至纯，否则根本驱逐不了这种力量！”
如此想着，他将妖印剑插在了身边，然后缓缓运转了玄法！
身周已开始显化出了淡淡的青气，犹如天空一般，看似纯净清澈，实际上无比包容，而后这种力量，开始扯出了一股子带着淡淡血色的力量，开始将这种力量炼化，然后逼出体外，在这种过程中，方原身边的玄黄气里，都似乎出现了淡淡的血色，看起来有些诡异！
那种血色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淡了，血气已经消失怠尽，但仍然剩下了一部分力量，与玄黄之气纠缠交杂在了一起，渐渐变得难分彼此，再也炼不出来了……
“呼……”
无奈之下，方原只能缓缓的收了功。
他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罕见的出现了一抹不满。
“无法完全炼化干净……”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心间暗想：“这一部分的血祭力量，已被我驱逐出去了绝大部分，凡是带着邪异的，都驱逐了出去，炼化干净，但还是剩下了一部分，便是那力量之中最为精纯的一部分，根本无法完全驱逐出去，反倒与我的玄黄气化作了一处，难分彼此……”
想到了这里，他倒不由得苦笑！
说来这也是合理的，这种血祭的力量，入了他的体内，本身便化作了他自身的一部分，自己的力量，又怎么可能驱逐？只能炼化，把一些负面的，邪异的力量全部炼化干净，可无论自己怎么炼，也不可能彻底把这力量炼没的，只会剩下最精纯的一部分，融入自身法力。
自己炼化了这么久，修为倒是无形之中提升了不少。
已然隐隐从练气七层低阶，向着练气七层中阶攀升了，当真让人无可奈何！
“也罢了，这倒对我的修为没有太多坏处，实际上，这本来就是一种修炼方式，这种宝物，若是由邪修或是妖魔得了，恐怕会如获异宝，世间再无一种修行之法，会如此之快的提升自己的修为吧？只不过，这种法门太邪异了，不是正道所为，我更不能依赖于此！”
他这般想着时，转头看向了那柄剑。
随着这一部分修为的提升，他倒觉得自己与这柄剑的感应更强烈了！
隐隐的，他倒觉得这也有可能是那魔印的一种本领！
它通过这种方法，使得自己和它，同时得到献祭的力量，若是自己贪图这种力量，便会不计手段的去追逐杀戮，积累这种力量，如此一来，自己的修为在飞速提升着，那魔印血海的力量也在同时提升着，越是如此，魔印苏醒的越早……
更关键的是，魔印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这种力量，自己却不行！
这种力量是妖异的，接受的越多，对自己的心神影响越大！
久而久之，或许不等魔印苏醒，自己便已经成为了它的傀儡，反而会主动唤醒它了！
不过，这魔印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就算一些无法驱逐的力量，也被自己炼化的一干二净，倒是消除了变成傀儡的隐患！
当然，这也不代表方原就想接受这种力量，对这邪法，方原是敬而远之……
“无论如何，这也是一道保命的手段！”
他最后笑了笑，便又将此剑收了起来，拔出了一半剑刃，看着上面的魔印笑了起来。
“你不过是个死物，我却是活生生的人，倒要看看，咱们谁斗得过谁……”
就在方原炼化那剑中献祭之力之时，外面也正一片静悄悄的。
一众小竹峰弟子，便是有经过方原洞府之前的，也都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他们都知道方原白天时一人一剑斩了魔熊，似乎受伤不轻，正是打坐复原之时，因此也都不想让他再多作操心，众弟子已经依着阵势，四分五落的分散在了这片沼泽地四周，隐隐化作了一个阵图形状，不仅守好了各处，一旦有了敌情，也可以快速的布阵迎敌！
小乔师妹带了甲字组弟子守在洞外为方原护法，小辣椒则带了关傲等人守着山坡上的伽蓝草，此草需要午夜子时采集，才能最好的保证药效，因此她们只能在这里守着，防护甚严，而其他的弟子有的在打坐吐息，有的则压低了声音悄悄的说着话，倒显得一片详和……
“进入魔息湖之前，我还担心会丢了性命，现在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是啊，都说这魔息湖内凶险无数，现在看起来，倒也不是很难……”
有人感慨着，心情比起最初时放松了不少。
“不是很难？”
有人却提出了不同意见：“呵呵，你仔细想想，咱们这几天遇到的魔物，又哪个是好对付的，若是冷不丁碰上了，恐怕是练气顶尖的人也得遭殃，咱们可以撑得住？这一路顺顺利利的过来，全是因为方原师兄安排的好啊，不知多少凶险，都在无形之中化解了……”
“说得是！”
有人附和了起来，叹道：“我之前也非常担心，咱们小竹峰弟子的修为，毕竟还是太弱了，但谁能想到，方原师兄居然有这等本事，本来凶险万分的试炼，在他的安排下居然变得如此简单了，哈哈，照这情况下去，咱们还真有可能不损一人，便安然的通过这场试炼……”
“还会发一笔大财呢……”
众弟子都越发的开心了起来，如今在魔息湖内闯荡了一番，获利不少，又成功渡过了几个难关，斩杀了不少妖魔，却也使得他们没了最初的胆怯，尤其是在经历了白天方原独身单剑斩杀了魔熊一事之后，更让他们对这魔息湖一行有了充足的信息，不似之前的凄惶了。
“哈哈，我倒是想起了那几位争着抢着离开小竹峰的牛人……”
甚至有些促狭之人调侃着之前离开了小竹峰的厉江寒等人：“他们都觉得自己聪明，自己了不起，本事大，找了各种门路离开小竹峰，去人家手底下伏低作小，跟着蹭些功德，分些汤汤水水，不知道回山之后，他们看到了咱们小竹峰的收获，会不会有些后悔呢？”
“哈哈，那是一定的，肯定眼红到了极点！”
类似议论之声时时低低的响起，虽在魔息湖内，小竹峰弟子们的气氛却一片明朗。
只是无人留意到，已有几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的摸进了这片沼泽地来。

第一百一十章 盗药之徒
小竹峰弟子虽然看起来是东一堆，西一簇的各自扎营，但实际上也隐含阵位，严格按着方原做下的安排列布，几乎将这整片沼泽有可能被魔物摸进来的方位全都堵死了！
不可谓不小心，也不可谓不严谨！
但是那几条淡淡的影子，却像是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摸了进来，他们身上的气机，与周围的仙门弟子完全一样，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然后在他们靠近了沼泽地附近时，首当其冲挡住了他们去路的几位小竹峰弟子里，更有人及时抬起了头来！
这位小竹峰弟子看到了那几条身影，却没有声张，反而压低了声音，指了一个方向。
那几道影子立刻和他一起，悄悄从那个方向摸进了沼泽地之中。
这一路上，看着四面八方，按着无形阵位排列的小竹峰弟子，他们几人也明显有些心惊，其中一个忍不住向周围几人传音入密，道：“该死的，这群小竹峰弟子怎么这么大的本事，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居然连受伤的都没有几个，要知道，连咱们神宵峰都折了两三人了……”
另一人道：“看样子那个姓方的果然有几分本领，云长老钦点他为真传大弟子，果然是有原因的，带着一帮子新人便可以闯到这个程度，这个人成长起来，怕不输给大师兄……”
“嘘……噤声！”
最前面的一人忍不住转过了身来，低叱道：“何必长别人威风灭咱们志气，兴许只是小竹峰弟子比较走运，一直没有碰到厉害的魔物罢了，在云长老去和其他几大仙门商讨的时候，本来就念及小竹峰弟子实力较弱，帮他们要了一片比较干净的区域，好让他们轻松过关……”
听了他的话，其他几人也都暗暗点头。
倒是都觉得，这个说法才是合理的，否则的话，他们很难想象就凭小竹峰弟子这么点子修为，是如何在魔物重重的魔息湖内闯荡到了如今，看起来仍然兵强马壮的……
不过，这种念头，在看到了那一头如同小山也似的魔熊尸首后，也顿时动摇了。
“这样一头魔物，便是咱们神宵峰收拾起来，也要废一番力气吧……”
他们忍不住起了想要揪过小竹峰弟子仔细询问一番的念头，却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合多说话，便还是强行按捺着内心里的紧张，悄悄的绕过了熊尸，直向着背后的山崖坡上摸了过去。
其中一人，还暗暗的拿出了一块玉简对照了一番，低声向其他几人吩咐：“那一株宝药，便在山坡上面了，这是大师兄十年之前，刻意留在了这里的，如今想必药性极佳……”
“这一次咱们入魔息湖试炼，大师兄有几样东西赏赐给了我，这株宝药便是其中之一，他当年将这株宝药留了下来，便是为了等它成长起来，成长到足以换取一次筑基机会的程度，而如今，这一个机会，他已经赏赐给了我了，也是我筑基成功的惟一希望……”
“本来这件事几乎便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只可惜这一次多出了小竹峰参与进来，却将这片领域夺了过去，咱们与小竹峰结盟不成，云老头又铁了心不要咱们参与小竹峰的事情，那为了拿到这株宝药，只能行此下策了，呆会取了药，立刻离开，事后我定然会有重谢！”
众弟子尽皆点头，缓缓的摸上了山。
他们似乎施展了某种隐形匿迹之术，只有淡淡的影子，很难被人看到。
在他们摸上了此山之后，便立时眼睛一亮，已然看到了那一株生长在了山坡岩后的伽蓝草，这也正是他们的目的所在，只是也在此时，却又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已然发现，就在那伽蓝草旁边，正盘坐着几位小竹峰弟子。
正面对着他们的一个，乃是小辣椒凌红波，旁边的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在那里打瞌，此外还有几位小竹峰弟子在静静的坐着。
“他们也在等月圆之时到来，好采这伽蓝草，幸亏咱们得到了消息，及时赶了过来，否则倒便宜了小竹峰的这帮子蠢物，不过，这群人能这么轻松降伏魔熊，也是没想到的事情，想必姓凌的这个贱人帮了他们不少，哼，真是贱骨头，大师兄想要与她结成道侣，她不肯答应，却跑来小竹峰帮这个小白脸，等回到了山门，我一定禀告大师兄，由他决断！”
“先不要考虑这个，制住他们，然后采了宝药，立时离开……”
几个人暗暗做出了决定，立时分散在了四周，悄悄向山坡上摸去。
在靠近了小辣椒等人三丈之内的距离时，他们便有三个人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
拔开了塞子之后，里面便升起了袅袅淡淡的烟雾，在他们的法力催动之下，混入了这魔息湖无处不在的黑烟里面，直向着山坡上飘去，另有两个人在这时轻轻掐起了法诀，右掌缓缓的向前按落了下去，却是同时施展了小清梦术，无声无息的气机立时萦绕了整片山坡！
那种烟雾再配合上了小清梦术，效果奇佳，再加上施展这小清梦术的两个人修为又明显比这山坡上的仙门弟子高出了一大截，他们几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惟有小辣椒忽然间意识到了某种不对，瞪大了眼睛向前看了过来，立时满面的震惊……
不过这几个人，本来就是刻意针对了她，她受法术影响也最深。
在这时候，明明看到了那几条影子，但居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更甚至，眼皮也跟着发沉，便是一心想保持清醒，也在忍不住的沉沉睡去……
“速速采药！”
其中一人以传音入密的方法对其他几人下了命令，众人立时跃上了山坡，其中一人直奔伽蓝草而去，另外几人则分布在四周，警惕的看着周围，神念都是绷紧到了极致……
此时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虽然一切行险，但也没有半点的纰漏……
但让他们想象不到的是，这群看守伽蓝草的弟子里面，却有一个异类。
关傲也中了迷雾，更受到了小清梦术的影响，可他虽傻，却是个犟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这种脾气，本也是意志力的一种，使得他对各种影响神志的法术承受力极强，此时居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睡去，而是像小辣椒一样，虽然醒着，却陷入了被小清梦术压制的状态之中，无法动弹，像陷入了梦魇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有人直奔着伽蓝草而去……
在他看来，这是方原让他守着的，便一定不能被别人拿走，立时眼睛布满了血丝，拼了命的挣扎了起来……
无法形容关傲要拼尽了全力反抗一件事时可以迸发出来的能量……
“你……你们是谁？”
寂静一片的沼泽地里，忽然间响起了一声突兀而嘶哑的大叫声。
“哗……”
这山坡上的几道黑影，立时大吃了一惊，那两个正施展小清梦术的弟子，更是满头大汗，连他们都想象不到，那个傻大个子，究竟是如何挣脱了他们这小清梦术的影响的……
“嗖！”
那个直奔伽蓝草而去的弟子，更是想也不想，一道飞剑脱手而出。
“噗”的一声，飞剑直接穿过了关傲的胸口，绕了一圈飞回到了他的手里。
此时千钧一发，他们也不敢被小竹峰弟子发觉，不然麻烦多多。
因此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便下了杀手！
也是祭出了这一剑之后，他才意识到下手有些重了，不过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掌心陡然升起了淡淡的青色光华，直向那伽蓝草探了出去，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什么采药之法了，只求一把将伽蓝草拔在手中，然后快速的离开这里，至于药性流失不流失，谁还在意得上？
“嗤啦”一声，连着大块的山石泥土，一起被他挖了出来，然后拿着就要走。
“别……别想走……”
但他们没想到是，也就在准备集体撤走的一霎，关傲又是一声大吼。
已然被一剑穿胸而过的他，此时满口的鲜血，但居然仍是未死。
猛然间一个虎吼扑了过来，那个拿着伽蓝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似乎没想到会有这等怪物，下意识的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关傲却直接越过了他，直接扑在了一个正施展小清梦术的人身上，抱着那人翻翻滚滚，一路滑下山坡去了。
这么一个异变却顿时让众人大吃了一惊，同时施展法术打了过去！
轰轰轰……
数道法术打在了关傲的背上，直把关傲震的大口吐血，但仍是死死的抱着那弟子。
“这傻子……找死！”
拿着伽蓝草的弟子顿时又恨又怒，“唰”的一声祭起了飞剑，直向关傲脑袋斩了过去。
“你们……居然能做出这等事来？”
但偏偏也就在此时，小辣椒忽然间一声厉叱，掌中火蟒鞭轰隆隆横扫了过来。
却是那两个施展小清梦术的弟子，本来就因为看到了关傲被飞剑穿胸的模样，心里吃了一惊，又有一个人被关傲抱着滚下了山坡，剩下的一个人便已经无力再压制着小辣椒！
她也是一脸的震惊与愤怒，直接便祭起了火蟒鞭横扫了过来。
“贱人，你找死……”
这山坡上的几道影子，也顿时大吃了一惊，矮身避过了火蟒鞭，其中一个人怒骂了一声，想要朝着小辣椒冲将过来，另一个人却一把扯住他，声音低沉，喝道：“快走……”
再也不敢耽搁，数道身影同时急掠，向着沼泽地外抢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动了真火
“不好，有敌袭……”
那几道身影，此时也已经冲下了山坡，向外急掠。
小辣椒恨的咬牙，手里提着火蟒鞭子，想要赶上前来拦阻，但她毕竟中了毒，又遭小清梦术压制了半晌，一身本领发挥不出来，那几个人的修为又不在她之下，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冲下了山坡，但也就在此时，四面八方，都有青影晃动，众弟子都大喝着奔了过来。
却是山坡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小竹峰一众弟子也都被惊动了。
“速速离开，不然麻烦大了……”
这几道黑影沉喝着，化作数道黑芒向外冲去，神情都有些紧张。
他们自然知道若是被小竹峰弟子发现了，会引起多么大的麻烦，事后很难处理的干净，不过好在他们脸上都蒙了黑巾，修为也比小竹峰弟子高得多，想逃出去，问题不大！
而只要他们逃出去了，那便一切的麻烦，都找不到他们身上。
“何人如此张狂，竟闯我小竹峰领地？”
“列八鬼奇门阵，迎敌……”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小竹峰弟子虽然修为不高，反应竟是极快，尤其是他们刚才休息时，看起来杂乱无章，却也是依着阵法驻扎的，此时都已惊觉，眼见有人闯进了小竹峰领地，立时各个执法宝祭符篆冲了过来，虽然速度上不如这几条黑影，但转瞬间便已封了各条出路！
对这几条黑影来说，便是本来看起来松松散散，凭着他们的速度，似乎转瞬之间便能奔逃出去的沼泽地，忽然之间就出现了几百道人影一般，无论向哪里逃，都有人影阻拦！
一个不察，他们居然已经被八鬼奇门阵困在了沼泽地内。
放眼望去，周围到处都是小竹峰弟子的身影，便是要逃出去，都不知该朝哪里逃！
“不好，被困住了……”
“没想到他们修为不高，阵法居然练的如此纯熟……”
几道黑影也都是大惊，不得已之下，奔逃之势稍缓，急寻对策。
“刘师兄，路被封了，该怎么办？”
其中一道黑影甚至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的朝着一人叫道。
“蠢货，别叫我的名字……”
那道黑影明显是闯进了这片沼泽地中之人的首领，闻言却也是大怒，旋及看着周围小竹峰弟子们一脸愤怒的模样，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直接逃出去，心下一横，也顾不得其他了，厉声喝道：“若是被这些人留下了，咱们还修个什么？下重手吧，直接闯出去！”
说着，自己率先捏起了法印，火光冲宵，直将身前的几位小竹峰弟子都轰了出去！
轰！
在他的身前，足有四五位小竹峰弟子同时施展了法术攻来，风火相济，威势可怖，但这黑影此时却只是施展了一道最简单的法术，却显露出了异常惊人的实力，一道劲风狂扫了出来，势头难以形容的强大，狂风之势，居然隐隐化出了龙形，呼啸着向前冲了出去……
“噗”“噗”几声闷响，那些拦在了他身前的小竹峰弟子，便像是风卷残云一般被扫飞了起来，身上都突兀的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血痕，整个人也都惨叫着向外跌了出去！
“呵呵，就凭你们这点修为，也敢拦我？”
而这黑影头子则是冷笑起来，一步踏前，随手拍出，又将两个欺近身来的小竹峰弟子拍的口喷鲜血，然后将他们两个直接提了出来，向前面一扔，便又撞倒了四五个，对付起了这些小竹峰弟子，他表现的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仿佛成年壮汉随手欺负小孩子一般！
“那就不要再客气了！”
其他几道黑影也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咬着牙，拼命向前打去。
嘭！
一个小竹峰弟子祭起飞剑打来，直接被其中一道黑影闪身避过了飞剑，一掌重重打在了胸腹之间，口喷鲜血，连飞剑都驾御不了了，斜斜跌落在了地上，一时乌光闪烁。
三位小竹峰弟子同时打出了符篆，但还不待符篆威力显化出来，便已经有一道黑影向他们冲了过去，在符篆威力显化之前，已然双掌齐出，那刚刚才有神威显化的符篆，便直接被他们打进了小竹峰弟子人群之中，只听得轰然一声响，立时便有四位小竹峰弟子被炸飞了。
“若不想送死的，快些将路让开……”
一时之间，轰隆隆作响，在这几道黑影身前，不时有小竹峰弟子被轰飞，跌落远方，受伤不浅，那苍促之间组了起来的八鬼奇门阵，本已将他们牢牢的困在了中间，但在这时候，困住了居然没用，他们硬生生的凭着强横的实力，在这大阵之中，撕出了一条路来！
“不好，他们……他们修为好强……”
众小竹峰弟子一时也有些慌乱，似乎没想到对手实力那么强。
从这些人出手的威力来看，便可知对方的修为绝对要比他们高出了好几个小境界！
而八鬼奇门阵，以困人为主，却非防御之势，也就是说，他们此时仍要凭自己的本领拦截那几道黑影，但双方修为差距太大，他们人数虽多，在这几条黑影面前，却像纸糊的一般。再加上那几条黑影连下重手，打伤了一片一片的人，居然眼看着便要逃将出去……
“你们……当真好大的胆……”
但无论如何，这八鬼奇门阵，还是将那几道黑影留下了片刻。
也就这么片刻时间，便已足够改变某种局势了。
就在这几条黑影眼看着便要生生的杀将出去之时，在他们身后，已传来了一个声音。
旋及，一道雪光，自沼泽地深处的石壁位置飞掠了出来，犹如闪电，瞬息即至！
“不好……”
为首那个黑影堪堪突出重围，鱼跃江海，背后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凛冽的杀气，顿时大吃了一惊，急忙回身，面对那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想也不想，便瞬间祭起了四五道珍贵至极的符篆，“轰隆”一片声响里，道道符力交错，生生的抵挡住了那道剑光！
“铮！”
但那一道雪光来的太快，上面蕴含的力量也太强，虽然被那几道符篆卸去了大半的力量，却还是从他身前擦了过去，插在了他背后的一株巨木之上，直没至柄，剑柄兀自晃动不已。
“不论你们是谁，今日擅闯小竹峰领地，伤我同门，今天都休想好端端的离开！”
跟在了剑光之后，响起了一个隐含愤怒的声音响起，方原那一袭青袍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此时一身袍服随风摇摆，猎猎作响，脸上没有半丝表情，但身上的冷意却让人发寒，他转身看了一眼此时躺在山坡上生死不知的关傲，又看了一眼周围被那几道黑影打的四分五散，一个个倒在地上呻吟不已，也不知道伤势如何的小竹峰弟子，眼底杀意渐涨……
“你们……你们究竟是谁？”
在方原的身边，跟着甲字组的小竹峰弟子，他们刚才一直护着方原，却没想到方原发觉到了外界的异动，便直接破关而出了，心下自然不免有些担心，紧紧护在周围……
此时看到了小竹峰同门的一团乱象，他们也忍不住厉喝了起来，恨不得直冲上前来。
“你们去救人，我来！”
方原低声吩咐，声音里没有半分的波动，像是一方古井之水。
“方原师兄，你的伤……”
小乔师妹等人急忙问道。
“我的伤势没事！”
方原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只是沉着张脸，直向前走了过来。
“刘……师兄，他来了，怎么办？”
那几道黑影见方原越走越近，也都大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显然一看到方原出现，他们都有些心惊，更有些诧异……
因为方原看起来，与他们得到的消息，似乎不同！
“我来对付他，你们继续开路……”
那为首的黑影又惊又怒，似乎没想到方原刚才那一剑会如此之强，但是心里，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小觑方原，刚才面对别的弟子，他们可以不顾身后，只向前突围，但在这时候，后背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留给方原的，此时只好一声大喝，冷冷的看着方原，战意渐起！
只要击败了方原，场间小竹峰弟子，便无人能阻他们来去自由。
“就算你出来了又如何？于事无补……”
他心间暗喝，双手一展，左风捏风诀，右手掐火印，一时间风火齐现，威势惊人。
无论是火法，还是风术，都显露了惊人的造诣。
“六阳风火么？果然是青阳宗弟子……”
而向前赶来的方原，一见那黑影手里掌握的法术，心里也顿时确定了什么。
但这一发现，却让他心间的怒意更甚！
入魔息湖之前，他苦苦推衍，做足了一切准备，面面俱到，便是为了带着这帮子小竹峰弟子顺利通过试炼，为此他在面对一些不确定的凶险之时，甚至宁愿自己孤身面对！
而结果，也是让人很满意的，迄今为止，小竹峰弟子一人未殒，少有人伤！
可谁能料想，在这节骨眼上，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面对妖魔都未伤殒的小竹峰弟子，居然在这几个人手里伤了这么多？
这也使得方原，罕见的动了真火！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果然是你
“方原师兄……”
“方原师兄出手了，这些人必死无疑……”
周围的小竹峰弟子，刚刚才经过了被那几道黑影的强横实力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一番经历，心神都已经懊丧到了极点，面上现出了惶惶不定的神情，宛若丢了魂一般，但此时见到了方原出手，却立时兴奋了起来，甚至有人高声大叫，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一剑定乾坤！
而在这声声呼喊之中，方原越走越快，直接大袖鼓荡，迎向了黑衣首领。
“不过是个新人，毛还没长齐，嚣张个什么？”
看到了方原现身，众小竹峰弟子一脸欢喜雀跃，似乎大局已定的模样，那黑影首领，却也在心里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恨意，他非常不喜欢那些小竹峰弟子的表情，更不喜欢方原那一身的肃杀之气，尤其是自己刚刚手臂上还被划了一剑，更使得他心间怒火狂涌，拼尽了一切法术，施展出了一道强横无边的法术，挟着一种肆虐无边的力量，直向方原打了过去！
望着方原那空空的双手，他的眼神都已经冷酷了起来！
而方原这时候则是面无表情，似乎心神已定，脸上的表情反而都成了累赘，没有愤怒，没有叱骂，只是这么一言不发，袍袖飘飘，整个人如同一团青影一般直向前冲了过来……
但也就正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使得那黑影首领心间微沉。
“这般做派，唬得了别人，又岂能唬得住我？”
此时的他，心里存了挑战之念，出手虽然狂猛，心下里却将一切算得明明白白。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般想着，他速度再度提升，法术神威漫及一域，直把方圆十丈笼罩在了其中。
他此时刻意封堵了周围路途，便是要阻止方原再拿到他的剑！
他见识过方原的剑法，知道他剑道造诣非俗，因此要将他拦在远处，逼他斗法！
他要证明自己的术法修为，不比方原低！
“轰！”“轰！”“轰！”
眼见得那黑影冲到了自己身前，术法之威铺天盖地，方原却没有任何施法的意思！
他便是这么空着手，直迎了上来。
“你这般托大，找死！”
那黑影倒是一喜，术法威力再涨，向着方原迎头镇压了下来。
他从未小觑过方原，但在他看来，手中无剑，又未捏起法诀的方原，绝非自己对手！
这场斗法，自己赢定了！
“回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也就在方原堪堪冲近了他的身前时，忽然一声低喝，袍袖一拂，那青袍大袖之上，已然灌满了玄黄之气，使得两只大袖犹如两朵青云一般，只是在空中一荡，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风火，便已经被他这一袖子荡得风淡云清，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怎么可能？”
那黑影首领大吃了一惊，急切间身形流转，回过了身来，再次捏起了法印。
他这变招不可谓不快，反应不可谓不灵敏，应对也不可谓不准确。
可是方原却丝毫不理会他的动作，直接便是右手向空中探了出去，五指叉开，那一柄插在了远处巨木上的剑，便忽然间剑身上亮起了一个妖异的法印，居然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陡然间飞了回来，速度极快，霎那间便飞进了方原手中，而后方原转身，顺势一剑斩落！
“嗤……”
剑芒森森，直接斩到了他的面前来！
什么风火，什么法术，全不顶用，这一剑便要削落自己的脑袋。
“你敢……”
这黑影大吃了一惊，心间发凉。
直到此时他才意料到，方原是真的动了杀机……
这哪里是什么斗法，根本就是搏命！
更关键的是，这一剑来的突兀，他根本就不知道方原是怎么做到的，因为他手里那柄剑，分明便是普通的长剑，绝非祭炼过的飞剑，如何可以做到如臂使指，遥遥相召的？
当然了，这一切都来不及讨个回答了。
最要紧的是，那一剑已然到了面前，性命攸关下，他也什么都顾不得了。
“九龙锏，出来！”
迎着剑光，他不要命一般的大叫了起来，或者说是，太想要命了！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在他腰囊里，一道金影陡然冲了出来，霎那间散发出了耀眼的金光，金光之中，甚至可见九条龙影飞舞，一层一层，荡在了那逼近了眼前的剑光之中……
“铮……”
一声清越的龙吟，方原与那黑影擦肩而过。
他手持长剑，青袍猎猎作响，转过了身来时，已是满面杀机。
“黄金九龙锏，刘墨真，果然是你……”
他一字一顿的喝出了这句话，双眼之中，隐有血意浮动。
“天啊，黄金九龙锏，那是神宵峰刘墨真师兄的血炼法宝……”
“他们……果然是神宵峰弟子……”
周围的小竹峰弟子，哪怕早已猜到了什么，看到这法宝时，还是惊起了一片喧哗。
“完了，刘墨真师兄被迫亮出了九龙锏，这身份……”
而其他的几道黑影，见到了这一幕，则是心里一片低沉，心间绝望。
“果然是神宵峰弟子……”
“为何是你们……为何你们会做出这等事来……”
“大家都是同门啊，你们为何要下此重手？”
一时间，沼泽地已经乱了套了，所有人都停了手，小竹峰弟子们神情各异，有的不愿相信眼前这一幕，有的只是低声叹惜，也有的是一脸的怒火，有的大声质问着……
而那几道黑影，则都沉默了下来，只觉得无比的尴尬。
这时候，他们都没有试图解释过什么，修行界里，有时候法宝便是一个人的招牌，这是作不得假的，黄金九龙锏，本来便是特制的法宝，也是神宵峰真传刘墨真的血炼之物，便是在青阳宗，也只有这么一件，别人没有这种法宝，更不可能将刘墨真的法宝拿用来！
他们最初过来时，便已经约定了尽量少的使用青阳宗的法术，自身的法宝更是不能随便亮相，但如今，谁也没想到方原剑势那么猛，一剑之间，便逼得刘墨真露出了本命法宝！
之前得到的消息里，不是明明说这方原恶斗魔熊，已然负伤了吗？
怎么还会有这般强的实力？
如今黄金九龙锏已经亮了出来，神宵峰再想完全洗脱干净，便不容易了……
“方原师兄，凌师姐只是中了毒，并无大碍，可是关傲师兄他的伤势……”
小乔师妹此时急掠了过来，看到了那黑影身边的黄金九龙锏之后，也是略略的一怔，但旋及神情却更是悲哀，颤声向方原禀报了几句，然后转头恨恨的望着那几道黑影！
听着她的话，方原的眼神也渐渐冷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全部消失！
“还有周师弟，洪师兄……”
旁边的小竹峰弟子也有人颤声开了口：“足有十几人刚才被他们打伤了，周师弟和洪师兄是伤势最重的，刚才他们为了拦着他们，冲的太靠前，周师弟浑身上下都被烧焦了，脏腑也已焚出了几个大洞，而洪师兄他……他直接被他的风刃给……给……给杀死了……”
小竹峰弟子听到了这几句话，心底一阵发颤。
连妖魔都未让他们死伤一人，如今却被青阳宗的同门给打死了两个？
听到了小竹峰弟子的禀告，就连那几道黑影，在这时候心里也有些震惊，一个个的低头不语，眼神有些黯然。就算是他们，也显然没料到会出人命，他们刚才低估了小竹峰弟子的韧性，本以为可以轻松的逃走，却没想到小竹峰弟子防御森严，为了离开，不得已下了重手，那时候便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刚才一番电光石火间，谁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下手没个轻重，他们一时也在意不得。
直到如今，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可怎么办？
刚才若是走掉了就好了，如今，可怎么收场？
“事情已经闹到这么大了，你们还想怎样？”
旁边一个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却是小辣椒凌红波，她咬着牙，从沼泽深处走了出来，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神情显得无比的愤怒：“我便是做梦，也想不到你们居然敢做出这等事来，如今恶果已成，还不快露出真容，伏地认罪，真要闹到不可收拾吗？”
“凌……凌师姐……”
那几人都犹豫了起来，他们有的被刚刚死人的事情惊住了，有的则是对小辣椒还有几分敬畏，也有的是看着周围小竹峰弟子防御的森严，不见得还有希望逃出去，皆心下沉重，听了小辣椒的那番话，有些胆怯的，甚至直接叹了一声，缓缓伸手扯向了自己脸上的黑巾。
“露了脸，也就一切都见了光，一切都完了……”
可很快的，便有他身边的人，急急伸手拉住了他，焦急喝道。
“可是……可是又能怎样？”
这几个黑影，都明显有些惊慌了。
“还能怎样，做都做了，那就做到底啊……”
但也就在此时，场间忽然响起了一声阴瘆瘆的冷喝。
众黑影大吃了一惊，同时转头向着声音传来之处看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杀了又怎样
身边悬浮着黄金九龙锏的刘墨真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此时满满皆是愤恨与狂暴之意。
他抹了一把胳膊上的血，目光死死的盯着方原，似乎直到此时，都不愿意接受刚刚自己被方原一剑战败，不得不依靠九龙锏保命的事实。这等不甘与屈辱之意，在他心间汇成了难以言喻的狂怒与恨意，此时犹如失去了理智一般森然喝道：“不要管这些有的没的，冲出去，先离开这里再说，难道我们神宵峰天骄，还会被一帮子小竹峰的蠢物给拦下不成？”
“闯出去么？”
那几道黑影的目光也渐渐的冷了起来。
“刘师兄的话说的也没错，事到如今，也只有先不顾一切的闯出去了，回去禀告严机师兄，他一定有办法，就算他没有，也可以去求大师兄，他老人家一定会有办法护住我们，更何况，此时他们也只是猜到了我们的身份，我们还没露过脸，事后吵起来也不一定输……”
一念及此，他们的心神也冷了下来，身上法力暗暗凝聚。
而感应到了他们身上法力波动的小竹峰众弟子，则隐隐有些哄乱了起来……
这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人都被你们打伤了这么多，居然不思弥补，还要再强行向外闯？
这群人还有没有半点的同门之谊？
“你们……居然死不悔改，非要鱼死网破不成？”
小辣椒这时候烟毒未消，行动有些不便，整个人却已经气的眼睛都红了。
“还不快将你们脸上的黑巾摘下来……”
众小竹峰弟子也皆涌上了前来，纷纷大喝。
“不必，他们既然蒙着面，那便一直蒙着吧……”
方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脸上仍是没有表情，相反的，在看到了这些神宵峰弟子狗急跳墙，居然想要不顾一切的逃出去时，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抹满意的神色……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魔印剑，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抹妖印诡异的亮了起来。
“方原，你才修炼了几年，也敢如此张狂？”
此时的方原，其实还没说过什么，也未表露过真正的心意，但也就在此时，那手持黄金九龙锏的黑影首领却像是被他激怒了，忽然间沉声大喝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方原，已然露出了几分癫狂之意：“便是杀了小竹峰弟子又怎样，不过是一群垫脚的顽石，入了魔息湖，便是用来送死的，包括你在内，都只是这个命运，我杀便杀了，难道你还真能留下我？”
“哈哈，我倒觉得幸庆，老天给我这个机会，让我新仇旧恨，一起跟你算个明白……”
厉喝声中，他身边悬浮着的黄金九龙锏，也是金光大盛，耀人双眼。
轰隆！
在那种威势积蓄到了极点之时，陡然爆发，九条龙影直飞了出来，狠狠冲向方原！
“刘师兄祭起了黄金九龙锏了，咱们也趁这个机会向外冲……”
也在那金光亮起的一霎，其他的几道黑影同时沉喝，齐向外冲去！
“我们不想再伤你们，你们也最好让开……”
种种惊人的法术，甚至是法宝，都祭了出来，轰隆向前碾压！
无疑，他们也已经下定了决心，定然冲出去。
若是小竹峰弟子上前拦截，他们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全力出手！
“你们……你们……身为同门，居然下这等重手？”
小竹峰弟子也顿时大吃了一惊，一时有又怒又惊，他们面对着的毕竟是仙门顶尖的练气阶层弟子啊，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若真个动手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到了这时候，还说什么同门不同门，若敢拦路，格杀勿论……”
而那几道黑影，则一时气势雄浑，狠狠向前冲了出去。
“你们都让开吧，我来就可以了！”
而见到了这几条黑影一个个拼了命一般，凶性大发的模样，方原也再次沉沉开了口。
其他的小竹峰弟子听闻了方原的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同时向后退了出去。
而那几道黑影，则是心里一惊，没想到这般顺利，急忙便要逃走。
“这样做就对了……”
方原声音低低的说着，看着祭起黄金九龙锏向自己冲来的刘墨真，又看着那些又惊又喜，拼了命般向外逃的几道黑影，心里轻叹，然后倒持了魔印剑，陡然之间冲了出去……
这一霎，他的眼底掠过了一抹浓重的杀气！
刚才听到的一切，看到的一切，都像是一座火山在他心底积压，他平生还未感受到过这等怒火，他也知道这等怒火不对，会影响自己的理智，可是到了这时候，这些神宵峰弟子还想向外闯，甚至不惜再下杀手，却忽然间让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压制这怒火了……
“我可是答应过这些人要将他们好好带出去的啊……”
他声音沉沉响起，整个人也陡然间一步踏了出去，掌中剑光化作了一道匹练，偏偏那剑上的妖印却变得异常的清晰，迎面冲来的，正是黑衣首领祭起的黄金九龙锏，九条龙影，每一条都蕴含着一抹凌厉的煞气，几乎比得上九道飞剑之威，带着狂暴之势围杀了过来！
而方原迎着这九道龙影，却赫然不闪不避，直接冲了过来。
“紫气流云诀……”
他右手剑势不变，左手却猛然捏起了一道法印。
轰隆隆……
顿时有铺天盖地的紫气幻化了出来，瞬间笼罩了他身周十丈方圆，那九道金色龙影，在这时候尽皆没入了紫气之中，居然像是石沉大海一般，迟迟没有找到方原的踪影！
“咻……”
而那紫气之中，则陡然间有一道剑光直飞了出来。
“你……你你……”
刘墨真在此时惊恐大叫，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幕。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方原怎么会忽然施展出了紫气流云诀？
他虽然嘴上张狂，但绝对不是一个傻子，也从来不敢有半点对方原的轻视，这时候他也是倾尽了全力，想与他一战，但他还是一出手，便直接陷入了难以言喻的惊恐之中……
他怎么懂得紫气流云诀？
紫气流云诀，乃是四大玄功之一，对于克制法宝，极有神效，此诀修炼的高得，往往一片紫气运转，对手所有的法宝进入了紫气，都会被困住，可这等神通，修炼起来何其艰难？
方原是怎么随随便便就施展了出来的？
“……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失信？”
而方原的喝声，则在此时响了起来，那一道剑光，也冲到了刘墨真身前，霎那之间一分为三，三又分百，居然化作了足足近百道剑光，疯狂一般的朝着刘墨真当头斩落了下来。
“黄金九龙锏，给我回来……”
刘墨真此时九条龙影都已经飞了出去，手上只剩了一根光溜溜的黄金锏，神通已失，却只能当作兵器来用，在这一刻，只好急急的挥舞起了黄金锏，吃力的抵挡着方原那神妙万分的剑光，同时急急的运转法力，想将那九条龙影赶紧的收回来，这样才好御敌……
但很无奈，那九条龙影被方原的紫气流云诀锁住，居然一时飞不回来……
或者说，可以回来，但速度却慢了一瞬！
也就在这一瞬时间里，便足够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
难以形容方原这一霎斩出了多少剑，在刘墨真惊恐的眼神里，那无数道剑光都斩在了他手中的黄金锏上，震得他手腕发麻，饶是他也从小修习武法，一条黄金锏施展的密不透风，却还是被方原那密密麻麻的剑光斩得左支右拙，最后直接被斩得连黄龙锏都脱手飞了出去。
这时候的刘墨真，已然是赤手空拳，面对着方原那雪亮的剑光……
“我是仙门真传，方原你敢杀我？”
刘墨真已心惊胆颤，束手无策，迎着那剑光，只能拼命大叫了起来。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期待着方原看在他的身份上，有所忌惮，不敢一剑斩将下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方原听到了他的叫声，却毫无所动。
那一剑根本就没有半点的犹豫，便直直的斩落了下来……
“嗤……”
刘墨真胸前爆起了好大一片血雾，声音也瞬间中断，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身前血瀑飙飞，破布袋一般的飞了出去，远远的跌在了泥沼之中，溅起了好大一片血花……
落到了地上的刘墨真，血流滚滚，半点声息也无了。
“仙门真传，自然不能随便斩杀……”
直到此时，方原才冷笑着开了口：“所以我才说让你继续蒙着脸好了……”
说着话，他抖去了剑上的血污，转身向下一个走去，声音冷冷传了回来：“你蒙着脸闯进了我小竹峰领地，伤人之后又要夺路而逃，我都不知你是谁，杀了又能怎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开杀戒
“快走……”
“都给我让开，否则杀无赦……”
刘墨真败的太快，那几道打算逃走的黑影甚至都没发觉。
他们还想趁着刘墨真与方原缠斗之时逃走，逃离眼下这一摊复杂的浑水！
但很无奈的，在方原出现之后，小竹峰弟子胆气再增，再加上他们也刚刚知道，刚才居然已经有人命丧在神宵峰弟子手下了，一时心下悲愤，拼了命一般的迎了上来，面对着这些一个个红了眼睛的小竹峰弟子，这几道黑影却有些心下生寒，不过他们也顾不上别的了，在这时候，只能一个个咬着牙大喝，不顾一切的疯狂出手，想要将这些人都打落在一旁！
“再布金甲龟守阵，若让他们逃脱了一个，小竹峰丧命的弟子亦难瞑目！”
可偏偏在这时候，陆青官的声音也冷冷的响了起来。
此时他身边已有甲字组弟子护持，安危无忧，更是可以全力的指引大阵变化了。
“你们……你们休要逼我……”
这几道黑影此时也拼命大叫，眼见局势险恶，什么也顾不得了，各种压箱底的法宝都祭了起来，刚才他们毕竟心里有鬼，不愿显露自己真正的玄功与法宝，生怕事后被人认将出来，可在这危急关头，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自然是什么顺手便用什么了，逃出去才是真的！
“轰！”
冲在了最前面的一位神宵峰弟子，拼命的大喝着，乾坤袋里，陡然有一条三丈多长的玄铁大枪飞了出来，同时他双掌一拍，赫然便已经施展了阴阳御神诀，头顶之上，一尊凶神显化，直接伸手，握住了那杆长枪，直显得凶威荡荡，狠狠一枪向着身前扫了出去……
“不好……快闪……”
在他身前拦住了的小竹峰弟子，此时也一个个胆颤心惊，此人分明便是将阴阳御神诀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而且一身练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哪里是他们能够想象，眼见得那一枪扫落了下来，就算是他们四五人同时祭起了金甲符，也完全没有把握能拦得住啊……
甚至连护在了陆青官的小乔师妹，也是这等心思，急忙让他们闪开。
只是此时要闪，分明已经来不及了。
那挟杂着滔天凶威的一枪，已经狠狠的扫落了下来。
那神宵峰弟子分明没有半点留手，这一枪下，又不知要添多少冤魂……
“啪……”
但也就在此时，一只金中泛青的大手忽然从天而降，生生握住了那玄铁枪身。
饶是枪身之上，蕴含了难以形容的可怖神力，在此时也分毫动弹不得了。
“是谁？”
这神宵峰弟子惊骇转身，才看到了那只大手，居然是方原头顶上的一尊金甲神探过来的。
此时的方原，便立于他三丈之外，一身法力荡荡，全力催动，在他头顶之上，赫然也有一尊凶神幻影，而且看起来丝毫不比他这修炼了七八年的凶神更差，甚至在凝实程度上，还要高过了他，这立时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凶狠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无法置信的神色……
“阴阳御神诀……”
“你怎么会懂阴阳御神诀……”
他下意识的大叫了起来，同时铁枪撒手，欲待变招。
“你们会的，我都会……”
方原厉喝，一把夺过了铁枪，头顶之上的凶神持住，一枪横扫了过去。
“喀喀……”
那神宵峰弟子头顶之上的神相，居然直接被他这一枪扫得破碎了，无尽灵光流散，就连那玄功被破的弟子，也是大口吐血，心间已毫无再战之力，只是踉跄的转身，拔步欲逃！
“唰！”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已一剑斩来，身形与他擦肩而过。
“我会的，你们却不见得会！”
说完了这话时，他已然头也不抬，便朝着其他的神宵峰弟子冲了过去。
“你……”
那正在大声呼叫神宵峰弟子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之后，一颗好大头颅冲天而起，脖腔之中，喷泉也似的血水飙飞了出来！
“他……他疯了吗？”
“这小竹峰真传……怎敢……怎敢如此对我们大开杀戒？”
剩下的黑影还有四个，他们也惊恐的看到了方原一剑斩首的一幕，顿时吓傻了。
虽然他们实力都不低，但到了这时候，却已没有了半分战意……
那还是人吗？
本来就只是盗一株宝药而已，为何……为何成了这般性命相杀？
在他们眼中，就连方原的一身青袍，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血色，宛若血神一般！
而到了这里，他们心里只剩了一个念头……
……逃！
赶紧离开这里，省得命丧凶神手下！
“小清梦术……”
望着他们惊慌四散的模样，方原只是眯起了眼睛，目光看向了向东逃走的两道黑影。
左手一个法印结了起来，如绽莲花。
一身青蒙蒙如同梦幻一般的光芒闪烁在了半空之中，那两道黑影的速度顿时慢了。
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感觉法力紊乱，似乎双腿都被缠住了。
“一起动手，杀了他……”
这两人本来就是小清梦术的高手，猛然中了招，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没想到他们在这小清梦术一道浸淫多年，如今居然被别人以此术制住了，急切之间，立时做下了一个决定，拼命的大叫了起来，一身法力狂涌，拼命转身，两道飞剑祭了起来，化作流星向方原刺来。
“啪！”“啪！”
而方原则是身形不动，头顶之上，青气飞涨，一尊凶神幻化出来，两只大手猛然探出，居然生生将那两道飞剑握在了手中，然后拼命的向中间一撞，两道飞剑立时成了碎片！
他们两个心神相系，同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在这时，方原已然一步踏出，金甲神相遥遥一拳击了过来。
轰！
这两个仙门弟子身形同时飞跌了出去，一个撞在了一株参天巨木上，骨头也不知碎了多少根，落在地上时，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而另一个跌在了泥沼之中，伤势较轻，可是已经吓破了胆子，艰难的爬将起来，还要逃走，可是在这时，周围也早就攒了一肚子火的小竹峰弟子早已一轰而上，趁着他行动缓慢，各种法宝符篆齐出，直接将他给淹没了。
“还有两个……”
方原最后转头向西看了过去，目光森冷，剑上妖印绽放出了盈盈魔光。
在这时候，向西逃去的两道黑影，早已杀出了重围，已冲到了几十丈外了。
他们两个已经意识到了背后出现的惨状，可是也已经完全吓破了胆子，似乎完全没想到方原敢这么大开杀戒，根本就一步也不敢停，只是想着逃走，头也不回的逃出去……
可是在背后看着他们两个的方原，此时只是目光微微一冷。
“去吧！”
方原挥了挥袍袖，手里的魔印剑便陡乎之间化作流光飞了出去！
他没有飞剑，但在这一刻，魔印剑与他心灵相系，居然比飞剑还要灵活……
“嗖！”
魔印剑化作了一道雪光，直掠几十丈外。
“方原师兄，你真要赶尽杀绝？”
左首那道黑影有所察觉，心间一片哀绝，知道也逃不掉了，拼命跳了起来，口中悲愤大叫着，同时拼了命的施展出了紫气流云诀，蒙蒙紫气自他身上绽放，化作了道道屏障，要挡在那一道剑光之前，可是在他将紫气流云诀施展了出来之后，整个人才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洞！
那一剑来的太快了，他的紫气流云诀还没施展出来，便已穿透了自己的心脏。
“尔等黑巾蒙面，身份不明，夜侵我小竹峰领地，我杀的不对么？”
方原声音冷淡响起，仿佛在回应这道黑影临死之前的话。
而他的身形，此时早已飘然飞掠，直向前扑了过来，魔印剑在空中兜了个圈子，回到了他的手中，而他则仗剑急掠，青袍猎猎，如同一道流星一般，直向最后一道黑影赶了过来！
“扑通……”
那最后一道黑影，早已吓的心肝俱裂，偏偏在拼了命的逃命时，脚下绊了一下，一跤跌倒在地上，整个人已然吓的六神无主了，转头看时，便看到了方原的一袭青袍掠到了自己身前，那一道闪烁着一抹诡异妖光的剑在空中划过了一个完美的弧，向着自己斩了下来……
他也是练气八层的修为，甚至比方原还高了一层。
可在这时候，他心神为剑芒所夺，居然连抵挡都不会了……
但或许是福至心灵，也就在方原这一剑即将斩落下来时，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拼命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巾，扬着脸大叫了起来：“方原师兄饶命，我是神宵峰弟子崔剑宏……”
“唰……”
那一剑堪堪在他面前停下了。
锋利的剑芒，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剑气甚至刺痛了他的脸！
“我……我是神宵峰弟子，方原师兄你不要杀我……”
这黑影已然吓破了胆，不停的在地上叩着头，口中颤声的叫着。
“唰！”
方原的剑回转了过去，收入了剑鞘之中。
然后他也长长的呼了口气，转身便走，声音冷漠：“都押起来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人命关天
周围的小竹峰弟子，都已经彻底的傻了眼，丧了胆。
他们简直如看鬼一般的看着方原！
哪怕是刚刚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们也不太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方原在他们心目中一直是个高手，小竹峰一战，他独身仗剑，击败所有同门的事迹，已经让他们心里将方原放在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但就算是如此，他们也不太敢相信方原的实力能强到这种程度，足足六个神宵峰弟子啊，都是练气境的高手，居然就被他这么斩了？
更让他们为之敬畏的则是，方原出手的狠辣……
刚才动手之时，方原可是真的没有任何的留手啊……
很快的，小竹峰弟子齐齐动手，将还活着的三位神宵峰弟子押了起来。
这三个活了下来的，一个是最后那个及时反应了过来，扯下了脸上黑巾的，一个是比较幸运，被小竹峰弟子们联手给打倒了的，虽然看起来比较惨，身上各咱伤痕都有，还有几个硕大的鞋底印，但好歹一条命却是留了下来，最后一个却让人意外，居然是刘墨真……
“他居然还活着？”
就连方原都皱起了眉头，他刚才斩向了刘墨真的那一剑最狠！
不过在看到了刘墨真的眉心之时，他才醒悟了过来。
在刘墨真的眉心，有一道红痕，隐隐化作了一道符篆的模样，这样的符篆他也有一道，乃是青阳宗真传弟子的护身符，想必刚才就是这道符篆，抵消了他的部分剑气，才使得刘墨真侥幸活了下来，没有直接被他一剑斩于剑下，这个发现，却使得方原心间怒火暗升！
“不要再出剑了……”
小辣椒凌红波似乎感应到了方原心底的杀机，闪身挡在了方原身前，神色沉重的道：“你那一剑，已经斩破了他的气海，他便是治好了，也是废人一个了，暂留他一命，交给仙门处置吧，毕竟回到了仙门之后，仙门问了起来，这件事也总要有一个人负责的……”
方原看了凌红波一眼，又看了看晕死过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还有气机的刘墨真，半晌之后，才轻轻松开了握着的剑柄，确如小辣椒所言，刘墨真已经废了，再也修行不得……
更关键的是，他脸上的面巾已经摘了下来，自己便不好再出剑！
这是一条线，他必须遵守！
“先押起来吧，等神宵峰给我们一个交待！”
方原也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此间。
心间杀意泄了不少，方原急着去看受伤的小竹峰弟子。
这么一场乱子，居然足有十几位小竹峰弟子或多或少的受了伤，此时伤势轻的，已然处理过，情况还好，而伤势重的，则还要下大功夫医治，至于伤重不治的两位，方原也只能命小竹峰弟子将他们的尸骸收敛，放进乾坤袋里，准备回仙门之后，再行安葬了……
而除了死去的两人，情况最严重的，便是关傲了。
他受伤极重，被一剑穿胸，又挨了两式法术重击，本来不可能活得下来，但偏偏他肉身实在强壮，直到此时，仍然生生的撑着，剩一口气没有咽下去，只流了一地的血……
“他受伤太重，我也无力回天，做好心理准备吧！”
望着关傲的模样，就连那孤僻疯癫的聂红姑，都收敛了几分，只是淡淡地说道。
方原的拳头，忍不住捏了起来。
“方原师兄，关傲师兄撑得很辛苦，要不要给他一颗安宁丹……”
小乔师妹见了，都有些不忍心看关傲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死撑着的痛苦模样，小声的提了一句，服下了这种丹药，关傲会沉入深深的睡眠之中，不过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用！”
方原直到此时，才冷淡的说了一句。
“这……”
其他几人顿时都有些尴尬，眼神复杂的看着方原。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们不知道方原还这般坚持个什么。
“把伽蓝草取过来！”
方原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做下了决定。
“什么？你想……那不可以！”
众人听了这话，都顿时大吃了一惊，聂红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没什么不可以的，人命关天！”
方原脸上仍是没有半点的表情，但口吻却不容人置疑。
“那可是伽蓝草啊，你熟读医典，不应该不知道伽蓝草的重要性吧……”
方原做下的决定，立时引起了周围诸人的震惊，与下意识的反对。就连小辣椒，也在这时候都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但小乔师妹看着方原变得有些冷的脸色，却急忙拉了小辣椒一把，让她不必再说。她知道劝不得方原，便快步走了出去，与外面的弟子说了一声，将伽蓝草取了出来。一众小竹峰弟子听见方原居然想要伽蓝草救人，无不大惊，纷纷聚了过来。
对于这件事，有人认同，有人不认同，但在这时候，谁也不敢说话。
“动手救人！”
望着小乔师妹捧到了自己面前来的伽蓝草，方原看也不看，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
“好，你可别后悔！”
聂红姑咬了咬牙，将伽蓝草接了过去，直接丢进了丹炉之中。
“唉……”
一众小竹峰弟子看到伽蓝草入了丹炉，几乎下意识的，同时低叹了一声。
小竹峰弟子这一次出来，最珍贵的一株宝药，便这么没了。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不过，仔细往深了想想，望着方原的眼神倒显得更敬佩了一些，有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在心底升腾了起来，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总觉得对于方原，多了一层信任之意！
之前他们都有些不甘留在小竹峰，现在却觉得留下来值得庆幸了。
“真是傻人有傻福，经此一劫，这一身修为该大涨了吧……”
聂红姑虽然有些疯癫，但炼丹手段却是不差，很快便将伽蓝草的药性锁住，再辅以其他的十来种灵药，炼了一颗宝丹出来，情急之下，这丹品自然算不得太高，不过也算不错了，然后宝丹纳入了关傲的口中，很快便见得他脸色变得好转，整个人的喘息也轻快了。
众小竹峰弟子都没有说话，心里有数，关傲的命是保住了，而且得了大造化！
可以让人筑基的宝药，可以帮筑基修士提升修为的宝药，全部的喂给了一个练气期的弟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会有什么效果，就连仙门，怕也没有这等大手笔来培养人才！
方原也直看着关傲的性命保住了，脸色才好看了些。
然后直到此时，他的目光才看向了洞府外的一众小竹峰弟子，目如剑光，淡淡道：“现在该把那位不甘留在小竹峰的奸细找出来了，是你自己站出来，还是让我一个一个的找？”
“什么？有奸细？”
“有外人混进了小竹峰吗？”
骤然听到了方原这样一句话，众小竹峰弟子都大吃了一惊。
刚才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先从有人闯入小竹峰领地盗取灵药，再到这些人施展强横实力逃走，然后发现他们的身份居然是神宵峰弟子，可谓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让人目不暇接，甚至都没来得及去想这些人是如何进来的，直到此时，才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啊，虽然他们神宵峰弟子修为气息与咱们相若，不易察觉，但咱们刚才驻扎之时，却是依着阵势而立，外人要闯进来，不可能不被发现，他们是如何一路摸进来的？”
小乔师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目光看向了小竹峰众弟子。
毫无疑问，小竹峰内有人接应了这些神宵峰弟子。
再联想到小竹峰刚刚才发现了伽蓝草不久，这些神宵峰弟子便出现了，就更可疑了！
难道是有人在向神宵峰通风报信不成？
这问题就严重了，大家本来便都实力不足，全靠了互助相扶，以及方原的一系列安排，才得以在这凶险重重的魔息湖内支撑下去，结果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与众同门离心离德，向外人报信，还放了外人进入小竹峰领地来窃药，这种行径，该是多么可恨？
“唰唰唰……”
几乎一瞬之间，小竹峰弟子便齐唰唰的向着几位弟子看了过去。
因为要放外人进来的话，自然是那些驻扎之时守在了最外围的弟子嫌疑最大。
“休要惹得同门起了疑心，自己站出来吧！”
方原面无表情，甚至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淡淡道：“我会留你一条命！”
众弟子听了，顿时有些惊恐。
会留一条命，那就是说除了留一条命之外，什么惩罚都有可能了？
这样一来，那个人还敢站出来吗？
方原静静的等了三息功夫，见众小竹峰弟子之间，皆是面面相觑，居然无一人说话，脸上也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怒意，冷冷道：“直到此时还不肯站出来么？那些神宵峰的弟子就在外面，我若去他们那里问，你觉得他们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非要到那时候，你再承认？”
“这……”
冷不丁听了这话，众弟子立时一阵骚动。
心间没鬼的小竹峰弟子，心情坦荡，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四周。
知道有办法把内奸揪出来就好！
若是方原不说那句话，众弟子反倒有些疑神疑鬼的，心思难定了。
“我……我……方原师兄，我错了，我真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啊……”
也就在此时，站在洞口最外面的一位弟子，忽然哀嚎着跪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奉陪到底
“方原师兄，我真的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入魔息湖之前，一直担心咱们小竹峰实力不足，生怕入了魔息湖也是死路一条，家……家族……我家太爷便帮我托了不少关系，求到了神宵峰真传刘墨真门下……我……我当时真的只是想要拜入神宵峰而已啊……财宝给他送了无数，他也答应了……可是……可是后来，偏又说现在不能让我过去，试炼之后才行，逼着我留在小竹峰，随时……随时传递咱们的消息……”
那位弟子在气氛如此肃杀的环境下，实在绷不住了，猛然跪在了地上大哭了起来。
直到如今，方原才皱着眉头打量了他一眼，却见是一位姓吴名执的弟子，身材显得有些单薄，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小竹峰来说，也是平时挺能出风头的一位了，为人风趣，家中也颇有财资，结交甚广，是小竹峰弟子里公认的潇洒人儿。但在这时候，却浑没有半分潇洒之意，整个人都已然变得惊恐不堪，跪在地上不停的磕起头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满脸。
“方原师兄饶我……”
“我若早知道咱们小竹峰就可以通过试炼，打死我都不会和他们有什么牵扯啊……”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他的哭嚎声不停的响着。
众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厌恶，甚至愤怒。
包括平时与他交好的几人，这时候看着他的眼神也无比的憎恨。
“我真不知道他们会下手这么狠，我本来以为他们也只是盗药而已啊……”
周围的肃杀之意，使得吴执内心惊慌，而方原在这时候，一直保持着沉默，眼神无比的冰冷，那和平时看向了他们这些小竹峰弟子的模样大有不同，却使得吴执更为胆颤心惊，额头都叩出了一道血痕，最后更是双膝跪着，直向方原爬了过去，想要抱着方原的腿求饶。
“嘭！”
有人看到了他这样，直接忍不住，奔出来一脚将他踹倒在了地上，喝骂道：“你不知道？你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这些人里又有谁是知道的了？你说这话骗鬼不成？”
“呜呜……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吴执被踹的重重摔在了地上，却又急忙爬了起来，还是不停的叩着头。
“姓吴的，你记着，周师兄与洪师弟两个人的命，都是你的责任……”
又有人冲了过来，却是与周、洪二人关系比较好的，这时候神情狰狞，简直恨不得要吃了吴执，冲了上来对他拳打脚踢，而周围的小竹峰弟子也都是一脸的冷漠，没有任何人出手相助，此时这吴执明显已经激起了众怒，对他们而言，这吴执比神宵峰弟子还可恶！
“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吴执大哭着，忽然向几位交好的小竹峰弟子看了过去：“刘师兄、孟师兄，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看在咱们交好的份上，帮我求求方师兄吧，我是真的知错了，求你们了……”
到了这时候，他看着方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甚至都不敢直接求情了。
而被他叫到了名字的几人，表情也皆是一阵厌恶，其中一人，直接“唰”的一声抽剑，将自己的袍角割了下来，低喝道：“姓吴的，你莫再唤我的名字，人生在世，谁不想安安稳稳，平步云上，但有所为有所不为，底线不能触碰，你若在这魔息湖内遇了险，兄弟我可以为你拼了这条命，但你这时候做出来的事情，我只……我只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说着，将那袍角扔在了吴执的面前，便是要与他割袍断义。
“不错，方原大师兄一心要将我们全都带出去，你却在扯后腿……”
“大家齐心协力想往外冲，你又是在做什么？”
渐渐的，见方原不说话，众弟子倒是群愤渐起，恨不得一轰而上，乱拳打死。
“不必再说了！”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忽然淡淡开了口，众弟子闻言，皆是一怔，都向他看了过来。
他们也是满心关切，要看方原怎么处置这叛徒。
刚才方原在吴执跪了下来之后，一直在观察众小竹峰弟子的反应，如今才算是有了几分把握，暗暗的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向着吴执看了过去，淡淡道：“我也知道你或许自有苦衷，但事情已经做下，大错已然铸成，那两位师弟活不过来，而我，也饶不得你！”
“方……方原师兄……”
吴执听了此言，如遭霹雳，整个人都呆了，想说话，却嗫嚅着说不出来。
“从现在开始，你便不再是小竹峰弟子了……”
方原只是冷冷的吩咐了一句，而后沉喝：“执法弟子，取三根兽魂钉来！”
“什么？”
那背叛的吴姓弟子听了，顿时大吃了一惊，几乎晕死过去。
就连其他的小竹峰弟子听了，也轰然一声乱了起来，神情皆有些震惊。
那兽魂钉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儿，那是一种专门禁锢妖魔之物，三根钉子，一钉神魂，二钉经脉，三钉肉身，一旦三根钉子上了身，便是有天大神通也休想使得出来，更重要的是，这种钉子厉害至极，若是一旦上了身，哪怕事后取了下来，这一身修为也会损耗大半啊……
不过，事已至此，又有谁会反对？
叛徒从来都是最可恨的，对叛徒的处置也从来都是最重的！
很快的，便有负责赏罚的弟子站了出来，取三根兽魂钉，将那吴姓弟子钉了起来。
那吴执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只是惨叫声十分可怖……
众弟子都有些不忍直视，但也明白，他是应得的！
这一场血案，小竹峰死了两人，伤了十数人，神宵峰死了三人，伤了三人，而且还惹出了一堆大祸，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一切都是因为这吴姓弟子引起，他该受重罚！
只是望着他的惨状，小竹峰弟子愤怒之余，却也有一人不停的哆嗦了起来。
而方原，也是眼睁睁的看着那叛徒被押了起来，才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小乔师妹见了，便安排好了各人治伤的治伤，继续巡守的巡守，一切归于条理之后，才去了方原那里，见方原此时正盘坐在了石洞之中，默默无语，她便也静静的陪着，过了一会，见方原轻轻的收了功，睁开了双眼，才苦笑了一声，轻声道：“刚才……你还好吧？”
方原点了点头，并不多说话。
小乔师妹也沉默了一会，才道：“凌师姐，似乎有些不悦……”
方原淡淡道：“她本是神宵峰弟子，见我开了杀戒，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小乔师妹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方原似乎看透了她在想什么，道：“你不必担心，她找不到恨我的理由！”
小乔师妹顿时苦笑了起来……
是啊，这位方大师兄，做事又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别说凌红波找不到恨他的理由，就连仙门也找不到责怪他的理由！
他是对神宵峰弟子下了辣手，可那是在对方蒙着面的情况下。
但凡露出了真容的，他便没有再动分毫！
有了这条底线作底，就是吵到了宗主面前去，谁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但经过了这件事，神宵峰的严机师兄，一定不肯善罢甘休的，方原师兄你……”
沉默了半晌之后，小乔师妹忍不住抬起了头来，有些担忧的开口。
“小竹峰里，还有奸细！”
方原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说了一句别的，顿时使得她大吃了一惊。
而方原的眉头此时则皱了起来，淡淡道：“不过我现在并不打算揪他出来……”
小乔师妹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这怎么可以，留着这些人在，会坏大事的……”
也是说罢了这句话之后，她才反应了过来，方原既然不准备立时把那人揪出来，自然是有他的安排，既然已经知道了还有奸细，自然也不可能再被他坏了事，她也不是个笨的，顿了一顿之后，便苦笑道：“跟你在一块，我总觉得自己比以前笨了……你想怎么安排？”
“也没什么好安排的，看严机准备怎么做吧！”
方原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刚才说的不错，依着严机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乔师妹微惊，忙道：“那我们怎么办？”
方原道：“自然奉陪到底！”
小乔师妹听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方原师兄的口气，难道要与神宵峰开战不成？”
她都不敢往深处想，也不是她小瞧了小竹峰的本领，关键是两峰之间相差太大了。
若是开战，小竹峰能撑多久？
一炷香时间？
也正在她想着这个问题时，方原手里把玩着的一块白玉雕就的传讯玉符，在这时候一道灵光飘飞了起来，在玉符上空不停的盘旋着，望着那玉符上的云纹，小乔师妹顿时呆了。
而方原望着那玉符上飘飞的灵光，神情也沉了下来。
这道玉符，乃是当初入魔息湖之前，严机给了自己的。
此符本是一对，一块在严机那里，一块在方原这里。
当时严机对方原说，若是小竹峰遇到了凶险，可以借此符向他求援。
但没想到的，最终还是他先用了这传讯玉符……

第一百一十七章 善罢甘休？
魔息湖沼泽地旁边，一片黑山之下，小竹峰众弟子已正式驻扎在了此处，正布起大阵，所有弟子都神色凝重，甚至可说是有些惴惴不安，提心吊胆一般的等待着神宵峰的反应。
在经历了昨夜那场突发事件之后，他们便知道神宵峰一定不肯善罢甘休，甚至两峰开战都有可能，这却让他们心间都有些绝望，毕竟，对方可是神宵峰啊，高手如云，如今隐然已有青阳宗五峰最强之名的神宵峰，而自己，却是所有人都修行了三年左右的小竹峰……
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境界啊……
不说别的，仅从练气八层的弟子的数量来讲，小竹峰包括了方原在内，练气八层以上的弟子只有小辣椒一个，说来可笑，就这么一个，人家还本来就是神宵峰弟子呢……
而神宵峰呢？
人家的主力便是练气八层及以上的弟子，练气七层的弟子都很少！
这若真是开起了战来，结果还用说吗？
而若是不开战的话，神宵峰昨夜侵入了小竹峰领地的六个人里，死了三个，被囚了三个，对方会咽下这口气吗？虽然说这一切小竹峰都牢牢的占住了道理，可是，在魔息湖这等不见天日的地方，在神宵峰的强横实力面前，这种道理，丝毫不能为小竹峰弟子带来安全感！
亏得是入了魔息湖之后，方原将一切都安排的秩序井然，顺顺利利，昨夜一战，更是显露出了令人震惊的实力，众小竹峰弟子心里也服他，这才略略有了些胆量，一个个按着陆青官的吩咐布置大阵，否则的话，这时候还准备什么啊，估计早就一个个的溃逃了……
而如今，虽然也在撑着，心里仍然也不怎么有底！
只能老老实实等着方原处理这件事了！
“所有的符篆也好，禁忌玉符也好，都用上吧！”
符道院的盲眼弟子陆青官，正淡定的指挥着众弟子布阵，他在符阵一道的造诣，连方原都暗自佩服，小竹峰弟子自然也无异议，皆在他的安排之下，有条不紊的设置着各道阵脚。
只是布阵之时，也忍不住有弟子问道：“陆师兄，咱们布这仙机御魔阵，是真的想要与神宵峰当面对抗吗？虽然……此阵防守最是无敌，可实力差距太大的话，也没什么用啊……”
陆青官脾气很好，小竹峰弟子在方原面前可不敢问这些话，而陆青官闻言之后，也只是淡淡笑道：“我晓得你们担心什么，其实大可不必，咱们现在，也只是做好一应准备而已，不一定就要与神宵峰当面对抗的，毕竟大家都是青阳同门，还真能斗个你死我活不成？”
众小竹峰弟子听了此言，心间都万分的认同，连连点头道：“说的是，说的是，若是神宵峰欺人太甚，恐怕回到了仙门，长老们也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一定打不起来的！”
虽然这样说着，但也有人心下暗叹：若不打算真个与神宵峰抗衡到底，那布这仙机御魔阵做什么？这可是消耗资源最多，防御之力最强的大阵啊，只是表面上胡乱应付一下的话，三丁神甲阵，与龟守阵，都可以达到目的，又何必将手头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大阵之中？
再者，大家确实都是青阳同门，可神宵峰弟子昨天死伤不少啊……
而且方原师兄也没有将还押着的三位神宵峰弟子交出去的意思，这究竟是在想什么？
“我听闻方原师兄昨夜已经收到了神宵峰严机师兄的传信了，然后立刻就命我们连夜布起仙机御魔阵，这只能说明，昨夜他收到的消息不是很好，否则何必如此紧张呢？”
有人悄悄传递着各种消息。
“那神宵峰也未免太过蛮横，毕竟昨天是他们主动滋事……”
“现在可是在魔息湖内，又不能去长老那里告状，只能我们自己解决啊……”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担忧不已，也有人嗤之以鼻。
“你们都想多了，方原师兄带着咱们入了魔息湖之后，可曾有一事安排不妥？”
“这件事，我相信他也一定可以处理妥当，咱们安心布阵便是！”
“对对，说不定方原师兄只是作出鱼死网破之势，逼得神宵峰投鼠忌器而已……”
“……”
“……”
种种猜测里，仙机御魔阵，很快便已经设了起来。
这一方大阵，几乎消耗了小竹峰所有的符篆资源，可谓下了血本！
“方原师兄，真要那么做吗？”
看着小竹峰布起的那一座森严大阵，小乔师妹此时正陪方原坐在了大阵旁边的一座矮山之上，也显得有些心绪不宁，等了很久之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目光十分担忧。
“主意既定，又何须再犹豫不定？”
方原淡淡道：“昨天我与严机传信之时，你也看到了！”
“他昨天说的其实……”
小乔师妹犹豫了片刻，似乎想劝什么，却也知道自己是说不服方原的，便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长叹了一声：“算了，就这样吧！”
望着方原一脸淡定的表情，她心里也忍不住暗想：“以前总觉得这位方大师兄行事稳当，甚至有些呆气，可现在看来，只能说我们境界不到，看人都太过浅显了些……”
轰！轰！轰！
也就在小竹峰弟子刚刚布好了大阵没好久，正忧心忡忡的等待之时，便忽听得有一声冷喝远远传来，众弟子都大吃了一惊，急忙跑到了大阵前方去看，却只见在他们布阵的黑山北首，烟尘四起，数十道灵光急掠而来，犹如流星一般，那等气魄，让人一望而心惊！
“神宵峰弟子来了吗？”
“天啊，他们足足来了二十多人，从气机上看，都是高手啊……”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神宵峰来了这么多人，究竟是想怎么做？”
一片惊恐之中，小竹峰弟子甚至有人连法宝也祭了起来。
不过神宵峰弟子倒是没有直接冲将过来，而是就在百丈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停了下来，很快便已排布了阵势，半晌之后，便有一道身影从山巅之上冲了下来，身穿皂衣，气机雄浑，来到了小竹峰的仙机御魔阵之前三十丈左右，冷冷扫了一眼那仙机御魔阵，然后朗声大喝：“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方原何在，我神宵峰严机师兄特地前来拜会，有话问你！”
“这……这是在质问吗？”
“神宵峰弟子，居然……居然如此张狂？”
有小竹峰弟子听了这等居高临下的口吻，便是心下惴惴，也有些愤愤了起来。
说到底，他们虽然惧怕神宵峰的强大，但也不认为这件事上是自己不对。
方原如今便是小竹峰的脸面，神宵峰弟子对方原不敬，便是不将小竹峰放在眼里。
“去吧！”
倒是方原听到了这声喝问，并不放在心上，神情淡淡的说了句。
小乔师妹便点了点头，从矮山之上走了下来，面对着神宵峰那位态度不善的皂衣弟子，冷声道：“方原师兄早就在等着你们来了，严机师兄此时在何处，又在哪里说话？”
“呵呵，不过是个入了仙门不久的雏儿，居然摆起架子来了，我来传递严机师兄的口信，他居然都不亲自出来迎接，看样子，真个把自己当成了了不起的真传大弟子不成？”
那神宵峰弟子冷笑着打量了小乔师妹一眼，也不多说，便随手指向了西方。
“一盏茶功夫后，便在东南荒山见吧！”
说罢了，一声冷笑，转身便飞掠了回去。
对那神宵峰弟子的不屑之意，小乔师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向那荒山看了一眼，却见是就在他们两者之间的一道赤红荒山，距离仙机御魔阵和神宵峰弟子都不远，若是有什么问题，双方都可以及时相救，如此一来，倒也公平，起码没有要求方原深入敌阵……
不过，神宵峰这般做法，却也分明便是想要以敌对身份来谈叛了！
“好，我过去见他！”
方原早就准备好了，听了小乔师妹的话，便扬身而起。
小乔师妹忙道：“要不要我陪你过去，或是让凌师姐陪你？”
“不必，我自己理会得，你只照之前商量好的准备便是了！”
方原只是摇了摇头，便大步出了大阵。
“小乔师妹，神宵峰让方原师兄过去谈，究竟什么用意啊？”
“这件事虽然神宵峰死伤了几人，但却是他们启衅在先啊，然后他们如此蛮不讲理？”
“若是咱们将还活着的三个人交给神宵峰弟子，他们肯不肯善罢甘休呢？”
见方原一走，众小竹峰弟子立时围到了小乔师妹身边来，急急的打探着。
甚至还有人想从她这里打探出方原的心思来，只想看看是否有安然渡过的可能。
“这些事我也不知道，咱们静观其变吧！”
小乔师妹被人围着，也只能苦笑了一声，让诸人各安其位。
望着众弟子脸上的焦灼表情，忐忑不安之色，她在心里也无奈的暗叹起来：“你们又怎么能想得到，如今不肯善罢甘休的不是神宵峰弟子，而是咱们的方大师兄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强行夺人
方原大步朝着荒山赶来，一道青影在虚空之中晃动，洒脱孤寂，速度也是十分的快，不到盏茶功夫，便已到了荒山脚下，然后他轻叹了一声，脸色凝重了起来，直接踏风而起，登上了荒山山顶，却见荒山之上，身穿灰衣的严机已经坐在山顶上等着自己了，在他的手边，放着一杆银枪，阴风啸啸，使得这片山顶之上，气氛肃杀，有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觉……
“仙机御魔阵？”
严机并没有看向方原，而是望着小竹峰方向布下的大阵，轻轻开了口，声音平稳，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你们小竹峰布下这等大阵，难道真是想与我神宵峰开战不成？我很不明白，昨天我便已经做下了足够的承诺，想要息事宁人，为何你却要死撑到底？”
“我只是还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
方原面色不变，平静的坐在了严机的对面，微微皱着眉头问道。
严机冷淡道：“问题本来就是如此的清楚，有什么不好明白的，这件事我们神宵峰认栽了，现在你将他们还我，我便立刻带人回去，大家都将精力放在试炼上，岂不是好？”
“我想知道的是……”
方原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忽然抬起了头来，直接问道：“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难道你还是不信我？”
严机的表情显得有些苦涩，过了一会才道：“昨天我便已经对你说过了，是他们几个私自做下了这件事情，甚至连我都是被蒙在了鼓里的，直到事发了才知道此事……”
“昨天我还有些怀疑，现在倒是信了几分……”
方原过了半晌，才淡淡说了一句，懒懒的笑了一声。
而严机则有些疲惫的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忽然长声道：“放人吧！”
方原抬起头来看他，没有回答。
严机眉头皱了起来，声音显得十分疲倦，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再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希望你能想得明白，我神宵峰这六名弟子，皆是练气八层与九层的精英弟子，修为精深，身份非常，甚至里面还有刘墨真师弟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真传，如今三人已死，三人重伤，这损失无论如何也比你们小竹峰大了吧？以后的事情且不必说，在这魔息湖内，我们也算扯平了，你把人放出来吧，我要带他们回去疗伤，这件事就暂时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扯平？”
方原冷笑，连回了两句，才沉沉开口道：“是你们神宵峰弟子先侵入我小竹峰领地，夺我们的宝药，还出手杀了我们的人，结果你过来了便这么一句，就要将他们带回去？”
“都到了这时候，乱子已经惹下，你还要在这些事情上计较？”
严机脸上也现出了一抹怒意，直视着方原，冷冷道：“你一直问我这件事知不知情，我也已经跟你说了实话，刚才你也说信了我，难道这还不够，还要将事情闹到什么程度？”
“就是因为我相信了你不知情，所以才更不能让你带他们回去！”
方原回答的斩钉截铁，冷声回答。
“你……你还在胡搅蛮缠些什么？”
严机的声音里，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怒火：“他们瞒着我跑了出来，若下了大祸，我又能怎样？看着你将他们一个个的砍掉脑袋吗？我毕竟是他们的师兄，他们做下的事，我便要替他们负责！是，他们伤了小竹峰弟子，那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吧！你们小竹峰的伤亡弟子，需要多少赔偿，你尽管划出道来便是，我严机便是倾家荡产，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迎着严机一脸的怒容，方原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他才忽然间笑了一声。
“这魔息湖内，遍地都是机缘造化，灵株宝药，我又何需你赔给的？”
这一刻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淡漠：“这些人私闯小竹峰，伤我小竹峰弟子，乃是犯了门规，我便要将他们押回仙门中去受审，这个责任你负不起，回仙门里等结果去吧……”
“什么？”
严机的神情，变得有些恼怒了起来：“你知不知道将这件事捅到了仙门，会有什么结果？”
方原当然知道。
刘墨真等人的所为，根本就是犯了大忌。
若是事情闹大了，最低也是一个废掉修为，逐出门墙的结果！
甚至还有很大的可能，会送上天雷刑罚台，落个五雷焚尸！
可严机考虑的分明和方原不一样，他见方原不回答，便有些愤怒的说了出来：“刘师弟等人，固然不会有一个好结果，但你以为你就能好到哪里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了，别说他们，就连我神宵峰也会名誉大损，你以为我神宵峰真传大师兄会放过你？你以为神宵峰长老与诸位执事会放过你？你以为刘墨真背后的家族，还有他在仙门的靠山会放过你？”
这一连串的话，便如一座接一座的大山，压到了方原的身上。
可方原听了，只是淡淡说了句：“他们现在已经不会放过我了……”
严机忽然间就沉默了下来。
他看着方原，方原也在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像是兵器，都隐含着杀气。
“我已经是很压制着怒火在跟你说话了，你在明知他们是我神宵峰弟子的情况下，连杀三人，这件事我都没有打算问你，就是因为想跟你好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可你却……”
严机半晌之后，才说了出来：“……打算和我们硬拼到底？”
方原长长的吁了口气，对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于是他直接点了点头。
“你太幼稚了！”
严机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叹道：“若在平时，我可能会给你讲讲道理，但我现在不想再说什么了，你以后慢慢领悟吧，但我今天，是非要把人接回去不可了……”
方原这时才笑了起来：“你接不走！”
严机的面上，露出了一抹讥诮之意：“你知道我今天带了多少人过来？”
方原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严机冷声道：“二十七个，几乎带来了神宵峰一半的高手，皆是练气八层左右的修为！”
说罢了这句话时，他陡然间一道灵符祭了起来！
“嗖！”
一道紫焰，直冲天际。
而在与小竹峰大阵遥遥相对的矮山之上，便也忽然升起了数十道惊人的气机。
直到这时，严机才接着说了下去：“你觉得，这是你们小竹峰能抵挡的力量？”
方原不答，只是平静道：“看样子你哪怕用强，也要将他们接走了？”
严机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
方原抬头看着他：“哪怕强行夺人之时，有可能再死更多的人？”
严机冷声道：“你若答应放人，我便不必这么做了！”
方原神情忽然间沉了下来，淡淡道：“我说过了我不会放人！”
“那就怪不得我了！”
严机也长长的吁了口气，忽然绽声大喝：“小竹峰弟子给我听着，昨日我神宵峰固守同门之谊，念你小竹峰弟子修为尚浅，怕不足以应付这魔息湖内的诸般凶险，特谴真传刘墨真与数位师弟过来，问你等是否需要帮助，孰料这几位师兄弟一入了你小竹峰领地，便被你们给扣下，蛮不讲理杀了数人，今日我神宵峰众弟子前来，便是要接回他们，谁敢阻挡？”
这声音滚滚荡荡，散向了四方，无论是神宵峰弟子还是小竹峰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
小竹峰阵内，一时鸦雀无声，像是都听得呆了。
饶是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神宵峰弟子会说出这等话来！
因为太离奇，一时之间，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放肆！”
过了半晌之后，大阵之中，才传出了一片怒骂之声：“本以为这神宵峰做出了如此丑事，便是不负荆请罪，偿我小竹峰损失，也该收敛几分，没成想他们居然厚颜无耻，直要将白的说成黑的，这简直也……也太霸道了些，难道当真连一点面皮也不要了吗？”
“事实真相你们敢说真个不知情？”
“他们是因为什么被扣下的，你们当真不知么？”
而听着这些小竹峰弟子的喝骂之声，严机脸上却没有分毫的表情。
方原脸上也没有分毫的表情，似乎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严机不是一个笨人，他要救人，要为神宵峰弟子负责，那自然要将一切安排妥当，不论是对强行派人攻打小竹峰大阵找借口，还是为后面搅浑局面设先手，他都要强占一番说辞！
“最后问你一句，放不放人？”
严机此时不再多言，冷冷的盯着方原，问了一句。
方原似乎没听到他的话，没有回答，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而严机则是愤怒的低喝了一句，而后绽声大喝：“神宵峰弟子出手，救人！”
轰！轰！轰！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那矮山上的数十名神宵峰弟子齐齐冲了出来，身形如同流星也似，纷纷驾起了飞行法宝，气势雄浑到了极点，直直的向着小竹峰弟子布下的大阵冲去。
在这一刻，严机眼神酷烈，只是死死的盯着方原，盯着他手边的剑。
而方原却只是轻轻闭上了双眼，心间沉叹了一声：“我想要的，就是你做出这个选择！”
“……也只有你做出了这个选择，我才好做出我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份大礼
气势如虎，其锋莫阻！
随着神宵峰弟子冲将了下来，一场青阳宗两峰之间的正面大战赫然开启！
而这一战，分明是不公平的！
仅从神宵峰弟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机，便可见其中修为达到了练气九层的便有三人之多，其他的也多是练气八层，可谓高手倍出，就凭这些人的本领，便是在这魔息湖内，都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强横至极的实力，几乎达到了一众试炼队伍的最强，在不算方原的情况下，他们别说一起出手了，就算只派出三个人来，怕也足以把小竹峰弟子来来回回虐个三五遍！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运转大阵……快……运转大阵御敌……”
而在他们冲来之时，小竹峰弟子根本不敢正面迎敌，甚至连大阵也不敢出，只能听到大阵里面有人大喝，然后拼命的摧动了大阵，惊人的阵光升腾了起来，将大阵紧紧护住。
“打破大阵，救出刘师兄他们……”
而面对这座大阵，神宵峰弟子根本不放在眼里。
冲在最前面的数人，纷纷祭起了法宝，重重的砸在了大阵之中。
几乎肉眼可见，那阵光以一种可怖的速度黯淡了下来，然后被撕出了一个口子。
而神宵峰弟子则纷纷大喝着，从那道口子里冲了进去……
“方原师弟，其实我也大概能猜到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还是太较真了，觉得是我神宵峰先惹到了你们小竹峰，害得你们小竹峰损伤了几人，便觉得心间不公，所以自己出手杀了我神宵峰弟子还不算，更要将这件事上报仙门，去求得一个你心里想要的公平，对么？”
严机目光有些冷峭，甚至带着些讥讽之意：“这就是你还太稚嫩的地方了，在修行一道，你是不可否认的天才，可是在人情世故上，你根本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牧牛儿……”
“哦？”
方原终于开了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严机：“此话怎讲？”
“直到此时，你还没有看出来么？”
严机有些不喜欢方原此时的笑容，他目光发寒，抬手指着下面的大战，压声了声音喝道：“仙门之中，尤其是在魔息湖这等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鬼地方，什么所谓的信念、道理、公平，都是假的，惟有实力才是真的，我们神宵峰弟子比你们小竹峰的强，这就是最大的道理，我都已经打算息事宁人，你却还是喋喋不休，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此时的神宵峰弟子，都已经冲进了小竹峰设下的仙机御魔阵中，那几乎倾尽了小竹峰所有资源建起的大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一般，直接便被神宵峰弟子撕了个通透，而没有了阵势借力的小竹峰弟子，在神宵峰弟子面前更是节节败退，丝毫不敢阻拦！
“大家都是同门，若不想送命，便快些让开！”
而神宵峰弟子们则是厉声大喝，势不可阻一般的向前冲去。
在他们看来，小竹峰弟子实力太弱了，这等强弱殊异的局势下，小竹峰弟子也只有摆出了大阵，才有可能支撑一二，可是大阵都已经被打破了，那他们便如羔羊一般软弱……
“速退，速退，莫要枉送了性命……”
小乔师妹指挥着众小竹峰弟子迎敌，但连她也生出了惧意，根本不敢正面与神宵峰弟子交手，只是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眼底那无法掩饰的惧意，说明她的恐惧不是作伪！
“天啊……神宵峰弟子这么强，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抵挡？”
“方原师兄究竟是想做什么啊，与神宵峰对抗，这不是送死吗？”
一众小竹峰弟子更是鬼哭狼嚎，摸爬滚打的向后跑，没有一个敢与神宵峰交手的。
神宵峰弟子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幕，顿时冷笑起来，也不急着追杀，毕竟他们也只是以救人为目的，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沾上同门弟子的血，便这么一步一步逼上了前来。
“你们……你们，快去守着鬼宫之位，一定不能让他们到达鬼宫之位！”
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些性子较为强硬的，吴清等人都在恨恨的大喝。
她们自然也看出了大阵守不住，便要固守一个阵位。
“呵呵，这丫头倒有些鬼心思，想骗我们说刘师兄等人囚在鬼宫之位么？”
而神宵峰诸弟子听了，却皆是冷笑。
看着小竹峰弟子皆往鬼宫之位退去，似要摆出一副强守的模样子来，他们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冷笑，为首一个直接冷喝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刘师兄等人其实是囚在了龟甲之位？居然还想玩这等鬼心思，快省省吧，这等自作聪明的小伎俩，就是那方原的本事？”
说着话时，他们同时冷喝，齐往龟甲之位冲了过去。
而小竹峰弟子阻拦不及，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阻拦，闻言此时都惊呆了。
“他们……他们怎么知道人都囚在龟甲之位？”
有人直到如今，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只是傻傻的发问。
而小乔师妹这时候却是沉默了下来，半晌才轻声道：“守不住了，我们退出去吧！”
众小竹峰弟子顿时都呆了一下，有的如释重负，有的不甘懊恼。
而神宵峰弟子则一路直闯，连破诸禁，很快便来到了这仙机御魔阵的龟甲之位，很快便看到了在那龟甲之位上，正有三个人影跪在地上，身上封着各种禁制，正是刘墨真等三人，他们一见，心神略松，旋及看到这三个人身上的禁制如此之重，更有几人受了重伤，却是勃然大怒，纷纷上前去解救，同时大骂喝道：“小竹峰居然下此重手，刚才我们真不该留情！”
“都不重要了，先救人再说……”
“快，通知严机师兄，人已经救到了……”
“……”
“……”
“方原师弟，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严机腰间的传讯玉简已经亮了起来，他也心情微松，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
脸上的那一抹讥诮，怎么也掩饰不住。
而方原此时也是沉默不语，他一直在平静的看着神宵峰弟子闯入大阵，如入无人之境的一幕，直到此时才轻声地说道：“神宵峰弟子确实比小竹峰弟子强了很多，这是事实……”
严机冷笑道：“我也不想这么做，就当是我给你上了一课吧……”
他没有跟着动手，因为他知道那些神宵峰弟子的实力足够碾压小竹峰了，偌大小竹峰，可以对神宵峰弟子形成威胁的，便只有眼前这位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以及那位本是神宵峰弟子，却跟着小竹峰弟子参加试炼的小辣椒凌红波，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皆不成气候！
那个小辣椒他暂时无暇去管，而且她也不是一众神宵峰弟子的对手。
他的任务便是盯着方原！
方原不出手，他也不出手，但方原若是出手，他便一定会留下他！
他从来没有小觑过方原，方原曾经击败刘墨真，昨夜更是单人独剑，将闯进了小竹峰领地的六名神宵峰弟子杀的惨败，这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强横至极，若是他也在阵中，那么他绝不放心让神宵峰弟子便这么大大咧咧的冲进阵去，那样会造成无法接受的伤亡……
可是方原此时不在阵中。
他若是想回去，那自己便一定会出手将他留下。
他相信，凭着自己花在了阴阳御神诀上十年的苦功，一定可以将方原留在这里！
至少可以缠住他……
不过，他虽然有这个想法，但方原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几乎是冷眼旁观的看着神宵峰弟子冲进了大阵之中。
然后他也是冷眼看着神宵峰弟子在小竹峰布下的大阵之中，势如破竹，种种法宝，灵力纵横，呼啸四野，生生将一座大阵拆得七零八落，几有无敌之势，然后冷冷的笑了起来！
然后等了半晌，才笑道：“……但谁说我们打算与神宵峰弟子硬拼了？”
严机听了这话，顿时有些诧异。
看着方原脸上的冷笑，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急忙向着大阵看了过去。
本来一片安静，任由神宵峰弟子闯了进去的小竹峰大阵之内，忽然间风火骤起，烟尘冲宵，而在大阵的另一角，正有无数道身影快速的从阵中逃了出来，正是以小乔师妹为首的一众小竹峰弟子，看他们那模样，逃出来的模样几乎算是狼狈，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般！
神宵峰弟子不可能对他们下杀手，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恐惧……
严机的心忽然凉了半截：“那阵里面有什么？”
“有你们神宵峰的弟子，有一枚你布在了小竹峰的棋子，还有一份大礼……”
严机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了，方原则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简单来说，我只是布下了一方绝地而已……”
方原平静的说完了自己的话：“做出了选择的是你们，主动闯了进去的也是你们！”

第一百二十章 无人敢动我
轰！轰！轰！
还不待严机再说出什么话来，那一方大阵已然大变，震天价的轰隆声响了起来，旋及，偌大小竹峰大阵里面，居然开始弥漫起了浓浓的烟雾，而那烟雾，居然呈紫色，严机距离这般远，微微嗅得一丝，都不由得神色大变，几乎是嘶吼着大叫了起来：“你究竟做了什么？”
“入魔息湖之前，我便请人炼制了许多剧毒的丹药，本来是对付这魔息湖里的妖魔所用的，但却没想到，原来人有时候比妖魔还可怕，所以，我便将这些丹药用在了人身上！”
方原脸上也没有一丝的表情：“至于那一方大阵，根本不是普通的仙机御魔阵，而是阴风囚煞阵！你想必也听说过，我对阵道还有几分研究，在读仙门典籍之时，无意中发现这两种大阵虽然看起来截然不同，但相通之处却甚多，所以我便和一位盲眼的师弟，一起推敲了这么一座大阵，以仙机御魔阵为表，以阴风囚煞阵为核，若有人当成了仙机御魔阵来打的话，在打破了仙机御魔阵最中间的一条通道时，此阵便可以化作阴风囚煞阵，将敌人困住！”
“当然，我也知道神宵峰弟子不笨，想骗他们入瓮，那是不容易的，所以就连小竹峰弟子，也大都不知道此事，他们确实是在抵抗神宵峰弟子，而那位你布在了小竹峰内部的棋子，也是真的以为自己在传递正确的消息，所以，神宵峰弟子被困在阵中，实乃自寻死路！”
方原说的非常平静，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是这些话之外，却是苦苦计算一切的谨慎。
若是刘墨真等人不在阵中，神宵峰弟子便不会不顾一切的闯阵，若是没有内应给他们传风报信，神宵峰弟子便不可能置小竹峰弟子于不顾，头也不回的闯进龟甲之位去……
若不是他们真能救到人，便不会对小竹峰弟子撤出大阵毫不理会。
“明为御敌于外，实为困敌于内……”
严机的眼神变得冷厉了起来，但还强行守着心间的一抹理智，下意识厉喝道：“幼稚，我神宵峰弟子实力强横，法宝众多，就算是困住了他们又怎样，你布下的大阵再强，也不可能将他们永远困在里面，凭他们的本事……最多……最多一炷香时间，便可破阵出来！”
说着话时，他也死死的盯着方原。
他这话倒不是给自己壮胆，而是他相信神宵峰弟子确实有这本领。
这些神宵峰弟子，都是他带过来的高手，每一个实力都极强，在这等实力下，再强的大阵，也会有打破的一刻，而那些毒丹等等，或许会造成一些影响，但也绝对不会有让神宵峰弟子全军覆没的危险，方原做出了这等事，看似缜密，实则头重脚轻，漏洞百出……
“他们确实可以打破大阵！”
方原淡淡道：“说一炷香时间，有点夸张，一两个时辰，总可以出来的！”
“那些毒丹，也确实奈何不了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严机，轻声道：“所以我在阴风囚煞阵内，还布下了一道聚灵阵，这本来是我晋升真传时，仙门赐予我的修炼法宝，可以将方圆几十里的灵气引过来……”
说到了这里，他便不再多说下去，知道严机定能听得明白。
“聚灵大阵……”
严机果然听明白了，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你难道是想……”
方原不等他结结巴巴的说出来，便直接点了点头，道：“在外界，聚灵大阵引了过来的，自然是灵气，可是在魔息湖内，引过来的便是这充斥天地之间的黑暗魔息，而所有引过来的黑暗魔息，又会被阴风囚煞阵锁住，外泄不得，如此一来，这大阵之内的黑暗魔息，便会越来越浓重，一直达到外界的两倍三倍，甚至是五倍，六倍，直到十倍以上的浓度……”
说到了他这里，他微微一顿：“不必说的这么远，在一炷香功夫之后，这大阵里面的黑暗魔息，大概就会达到外界的四五倍以上，到时候，就连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严机恨不能一把掐死方原。
还能有什么后果？
那可是大劫魔息啊……
就算是在平时，他们都需要靠着灵光符才能抵御这等魔息，而若是真的有大量黑暗魔息被聚灵阵引了过去的话，恐怕连灵光符都会失去作用，阵中的人恐怕都会很快丧命……
“他们可都是同门啊，你居然用这等歹毒手段来对付他们……”
严机怒吼着，拼命向前冲了过来。
他几乎恨死了方原，几乎觉得方原是个疯子。
可他现在顾不上方原，他急着要赶过去从外面打碎大阵。
否则的话，每迟一刻，都有可能多一个神宵峰弟子丧命……
“唰！”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身形陡然动了，他长剑出鞘，雪亮一片，直直的一道匹练卷了过来，划过了严机身前的地面，将那坚实的地面割出了一道深沟，也逼着严机停了下来……
“现在你知道我们都是同门了？”
方原的眼神冷厉，横剑于胸，低声喝斥：“不觉得晚了么？”
“你……你给我让开……”
严机双眼一片血红，望着那黑烟弥漫的大阵，片刻也等不得了，轰隆一声，双掌向前推了过来，道道火光充斥虚空，宛若一条火龙一般向前冲了过来，这几乎已经尽了他的全力，可这一条火龙冲到了方原面前，却被他的剑势消弥的一干二净，方原身形都没有动过。
“严机师兄，你不是说力量才是最根本的么？”
方原的声音仍然显得十分平淡：“看样子我的力量不比你弱，所以你闯不过去！”
严机已经急出了一头冷汗！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不是自己缠住了方原，而是方原缠住了自己。
“人命关天，你究竟想要怎样？”
远方的大阵之中，魔气愈发浓郁，难以形容的可怖，一想到众多神宵峰弟子都被囚禁在了那大阵之中，严机便急的七窍都要喷出了火来，拼命的向着方原攻了过来，头顶之上，一尊虚幻神相显化，轰隆隆的向着方原迎头砸落，连周围的虚空都笼罩在了里面！可在这等凶狂攻势下，方原却身周紫气弥漫，却是运转了紫气流云诀，以柔克刚，死死缠住了严机！
而面对严机的质问，他声音平静的似乎没有半分感情：“跪下，写出认罪书！”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严机愤怒的大吼着，凌空一摄，那杆银枪已然到了他的掌中，然后枪势如龙，划出道道可怖灵光，铺天盖地的向着方原刺了过来，声音显得有些歇斯底里：“方原，那可是二十七条神宵峰弟子的性命，你你……你哪里来的胆量，敢陷这么多神宵峰弟子于绝地？”
到了这时候，他都不敢相信方原做出的这等事，他不相信方原敢这么疯狂。
“是你们先不顾我们死活的！”
方原神情淡漠的厉害，掌中剑势如铁锁横江，将严机的枪势都挡了下来，声音则异常的清晰而平静：“而且通禀给仙门里的玉简上面，会说是你觊觎伽蓝草，谴人盗取在先，又率人来攻打小竹峰强抢在后，我们只是被迫防守而已，神宵峰便是全灭，也是咎由自取……”
这种话说了出来，只让严机更为愤怒，拼命向前冲来：“你以为长老会信你？做梦！”
“他们不信也得信，人证物证，事实俱在！”
方原冷淡的开口：“难道你们盗取伽蓝草，不是真的？”
严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刚才命神宵峰弟子攻入小竹峰阵中，用的其实也是这种手段，先给对方扣一顶大帽子，先把水搅浑了再说，反正回到了仙门之后再打嘴仗，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只是没有想到，这才过了不到盏茶功夫，方原便又将这种手段用在了自己身上，真可谓报应不爽！
更关键的是，自己用那个借口，只是为了救人而已！
而方原，则是要用这种借口来杀人……
偏偏，他的借口甚至比自己的还真实，因为他的借口里本来就有一半是真的！
“你以为这些鬼话能骗得了谁？”
到了这时，严机只能怒吼着出手：“……你以为我神宵峰会罢手吗？”
“呵呵，现在不想罢手的是我……”
方原笑得冷淡，森然：“你们先做了出来，就别怪我反击，也别想着用什么背景来压我，你知道的，刘墨真背景不俗，但我当众将他一剑钉在了功德石壁上，他背后的人没一个敢动我，因为我修炼的是玄黄一气诀，而且修炼到了小成境界，在我将此诀完全修炼成功，或是彻底失败之前，仙门之中无人敢动我，做出了再疯狂的事情，那些人也只能忍着我……”
方原的这番话，顿时击中了严机的软肋。
虽然这些话听起来狂妄无边，但严机却知道，这是真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先绝后患
仙门之中，背景、人脉、地位，当然都是非常重要的，严机之所以不顾一切，都要护住刘墨真，便有这等原因在内，而他之前威胁方原，也说过这一类的话，可也直到方原说出了那一番话来，严机才忽然意识到，这一方面的优势，不光是自己有，眼前这寒门，也有！
他也知道方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当初刘墨真被方原一剑钉在了功德石壁上，不是没想过报复，甚至每一天都在想，刘墨真哪是一个能咽得下这口恶气的性子，他不知想了多少办法，想要报复方原，可他所思所想，甚至在准备的一切手段，都被仙门长辈强行压了下来，甚至当面告戒刘墨真不可胡来，而这，也正是刘墨真恨方原恨的愈来愈深的原因……
这一次刘墨真会私自前来盗取伽蓝草，其中自然有筑基的诱惑……
但某种程度上，对方原的恨意，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不是刘墨真的长辈不允许他报复方原，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忌惮！
方原确实是一位毫无背景的寒门，但在他从杂役升到了仙门弟子时，便已经得到了仙门长老的关注，后来他修炼玄黄一气诀有成，更是成为了仙门重点关注的天骄，否则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之位，又岂是云长老一句话便能随随便便定了下来，连宗主都不加过问的？
这时候谁敢报复方原，那就是与云长老为敌，甚至是与仙门为敌！
若真是仙门发了怒，刘墨真的家族根本就承担不起！
也正是这样，才让严机意识到了方原的可怕，方原有这么多人照看着，不算可怕，但是当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份量，并且用这份量来要挟什么时，便显得太过可怕了……
他说的很对，就算他做下了再大的错事，只要他玄黄一气诀尚有希望修炼成功，仙门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甚至等到他修炼成功了，仙门也会更加的关注于他，将这件事帮他压下去，到了这时候，所有看方原不顺眼的势力，也只能强自忍着，一天天看他成长起来……
这些念头，使得严机不由得心都凉了……
若是方原真有这么疯狂，真这么做了，那岂不是……
“你……你让开吧，我认输了，你放出我神宵峰弟子，我们这就退走……”
严机双眼一片血红，望着那黑烟弥漫的大阵，片刻也等不得了。
他实在是赌不起，只能选择认输。
可到了这时候，方原却仍然一脸的冰冷，见他收回了枪势，方原便也按剑不发，可身形却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冷冷的看着他，森然道：“谁说你们认输便可以退出来了？”
严机整个人都已经有些懵了，他忽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方原。
他几乎是有些歇斯底理的大吼着：“你究竟想怎样？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刚才已经说了，你想救他们的命，写下认罪书，跪地求饶！”
方原脸色一片冷漠：“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你……你你……”
方原那蛮横无礼的话和冷漠的态度，使得严机一时怒火攻心，双眼狠狠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痛恨与不解之意：“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这件事本来便与我无关，你为何偏要为难我？我之前便已经跟你解释过，你也相信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不知情便代表你与这件事无关了？”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你御下不严，惹出这等大祸，便是你的错！”
严机顿时呆了呆，眼神都有些迷茫的看着方原。
“你之前说我幼稚，其实幼稚的是你……”
方原冷淡道：“你以为我求的是公平二字么？”
“笑话，从我在仙子堂外偷听朱先生讲学之时，便知道公平二字并不存在！”
说到了这一句话时，方原剑锋犀利，横斩过来，直将严机斩得踉跄退了数丈。
这时候的严机，甚至被方原说的有些战意全无了。
他发现了方原是真的想让自己写下认罪书，脸色已经变得无比苍白，嘴唇都在颤抖着：“可是我……我之前真不知道他们会做这件事，现在也只是想息事宁人，你为何……为何非要让我背下这份罪过啊，我自忖从未得罪过你，你怎地……怎地如此恨我？”
“当初在前往魔息湖时，我便已经提醒过你，刘墨真心里并不服你，望你多多留意，以免惹出大祸，那时候你当作耳旁风，如今大错已然铸成，你难道还觉得自己毫无责任？”
方原出剑，同时大喝：“更关键的是，神宵峰与小竹峰仇怨已然结下，你能保证在这魔息湖内，凶险重重的试炼之中，神宵峰可以咽下这口气，事后不再过来添乱？”
“你此时纵然可以做下无数的保证，但能够确保小竹峰与神宵峰真的相安无事吗？”
“我……我……”
这一连串的喝问，使得严机脸色苍白，他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手掌都颤了起来。
“我……我能……”
他几乎是有些心虚的说出了这两句话。
可方原却只是一剑斩了过来，冷声道：“我不信！”
“唰！”“唰！”“唰！”
他剑势无穷，纷纷连连的向着严机斩了过来。
在这时候，严机甚至只有后退之力，在方原的喝问下，甚至连他也道心动摇……
某一个念头升起，甚至连他都觉得这认罪书是该写的。
自己管不住刘墨真，才生出了这等事，所以自己确实是有责任的！
而且小竹峰与神宵峰结了怨，难道真能相安无事？
不，连他自己都不信，因为就连他，也起过先把刘墨真等人接回去，其他的账再慢慢来算的念头，不是他心胸狭窄，而是这是他身为神宵峰首领，必须要做的事情……
神宵峰死了三名精英弟子，他若不这样做，便不配做神宵峰弟子的师兄！
而这一切，如今都被方原血淋淋的揭穿了出来……
但让他也有一时的心虚，但很快的，他便又起了无穷的怒火！
他道心没这么脆弱，也不想这么快就认输……
毕竟，这认罪书太严重了，这可是能够毁掉自己前途的事情啊……
“我……我杀了你……”
心里那无穷的不甘之意，终于还是使得严机大吼了起来，一身法力如火山狂涌。
他身为六年前便晋升了真传的存在，实力自然不弱，可方原却也并不输于他，两个人这般斗起了法来，便如势均力敌，一时之间，根本不可能分出胜负，尤其是方原此时不求有功，只求无过，慢慢悠悠，谨谨慎慎的缠着他，就更让他感觉艰难无比了，像陷入了泥沼！
而在他们斗法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浓密的黑雾都向着大阵聚了过去，那黑暗魔息之浓郁，简直让他都感觉触目惊心，实在不知阵内的弟子如何了，那么多的黑暗魔息聚集之下，根本就与实力无关，不论是谁，都不可能支撑得太久，要么死，要么堕化作黑暗生灵！
他如今当真是一息功夫也不想耽搁，只想过去救人！
那些困在了阴风囚煞阵内的弟子，无不是神宵峰的高手，而且都是与他感情亲厚之辈，否则他也不可能带过来，更不会放心让这些人掺与到这件事里，可如今，他们却陷在了大阵之中，却每一分每一息，都面临着丧命之虞，这简直让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若是这些人真的都丧命了，不说自己即将迎来的灭顶之灾，就这心里，也接受不了！
而且他一开始，还真不怎么敢相信方原有这等狠辣之心，以为他只是在说说而已，不敢做的这么绝，可到了这时候，却也不得不相信了，因为那个方原看起来根本毫无感情！
这样一个人，是何其的冷血啊……
“你这个疯子……你……你当真要将神宵峰弟子杀个干净不成？”
随着时间推移，严机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哀吼起来：“你怎可如此毒辣？”
“跪下，写认罪书！”
面对严机的质问，方原声音平静的似乎没有半分感情：“神宵峰太强，小竹峰太弱，你们若想报复的话，实在太可怕了，我抵挡不住，所以只能先绝了这些后患……”
“那……那不可能……”
严机急的七窍都要喷出了火来，怒吼一声，拼命的向着方原攻了过来，各式法术齐出，各种法宝也都祭了起来，直若将方原当成了生死大敌，恨不得这时候便将他挫骨扬灰，可在他的疯狂攻势下，方原却不动不摇，稳重如山，一点一点，将他的攻势化于无形……
“严机师兄，你还不甘心么？”
在他拼命攻来之时，方原的声音还显得异常的稳定：“你想要闯过我这关，至少也要半个时辰以上，但我想，在半个时辰之后，你们神宵峰弟子，恐怕剩不下几人了……”
这么一句话，使得严机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怒火，声音都嘶哑了起来……
“你好狠的手段，你这是把神宵峰弟子的性命当作儿戏，仙门就算是弱肉强食，也从未见过像你这等毒辣手段的，你们小竹峰两个弟子的命，便要让我神宵峰三十多人赔付在里面不成？你这个疯子，在你眼里，究竟别人的性命算得了什么，我要把你……我……”
严机不停的大吼着，像是疯了一般，大吼大叫着，然后他忽然跪在了地上。
血红的眼睛闭了起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我……我写！”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认罪状
“是我……是我贪图小竹峰领地内的宝药伽蓝草，指使刘墨真与几位师弟潜入……”
严机整个人都已经接近崩溃了，依着方原所言，将所有的认罪言语都打入了一块玉简之中，然后打上了自己的法印。他无疑是将整件事都扛了下来，方原也知道这些话肯定还有不实之处，无论是严机还是刘墨真，都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提前算到小竹峰领地之内会有哪些宝药，某种程度上，方原甚至相信严机对这件事毫不知情的说法，但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也不打算再追究什么真相了，他只是要严机认可此事而已。
有了严机的这份认罪书，他才可以做其他的一些事情，而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你……快去把我神宵峰弟子放出来啊……”
严机写完了认罪书，整个人像是已经站不起来了，只是哀求般的催着方原。
“急什么？”
方原将玉简好好的收了起来，剑却不收。
“你……那是人命啊，那都是同门的性命啊……”
严机顿时像是一座火山般爆发了出来，又想跳起来跟方原玩命。
“他们不会丢了性命！”
方原淡淡道：“刚才那些话我是骗你的！”
严机顿时呆了一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眼睛瞪圆了。
“我那个阴风囚煞是改过的，在死门位置布了一道引风阵，所以那些聚集了过去的黑暗魔息，只会自生门入，自死门出，看起来会显得更为可怕，但阵内的人却只是被困住罢了，实际上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那可是近三十位修为精深的仙门弟子啊，真杀了的话……”
方原像是拉家常一般，脸上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顿了顿才道：“后果太严重了！”
“你……你敢诈我？”
严机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陡然间愤怒的跳了起来。
“唰！”
方原的长剑陡然间指到了他的脸上来，剑上的寒意，登时压得他说不出话来了。
“我本来打算是杀了你的！”
方原的话似乎比剑上的寒意还重，而且十分的认真：“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因为神宵峰弟子的性命甘愿担下这份罪责，所以刚才我也是在赌，你如今写了认罪书，这很好，但如果你刚才不肯写下认罪书的话，那么在神宵峰弟子打破大阵之前，我就只有杀了你……”
他话语里的杀机，刺的严机的心忍不住猛跳了一下。
他忽然感觉到，方原说的是真的。
这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恨我？”
“我之前便说了，我针对你，与仇恨无关！”
看到了他有些绝望的眼神，方原的声音也淡了些，轻声道：“神宵峰太强，也太狂妄了，让我感觉你们比这魔息湖内的魔物还要可怕，若是我放任你们神宵峰不管，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为我小竹峰惹来什么麻烦，就算是你这个人还不错，但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说到了这里，方原微微一顿，旋及冷声道：“……你根本管不住神宵峰弟子！”
“也正因为神宵峰太危险了，所以我不能继续放任你们闹事！”
方原的声音显得十分平静，严机却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他吞了口口水，颤声道：“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方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当然是让你把位子空出来，换个人做主了……”
“原来……原来你居然想夺我神宵峰统率之位？”
“唰”的一声，严机猛得反应了过来，刚才还有些迷茫的心间，种种疑惑顿时开解，难怪他一定要逼得自己写认罪书，难怪他甚至对无怨无仇的自己也起了杀心，原来他求的不是什么公道，也不是什么报复，而是想要将偌大神宵峰一脉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让他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只觉得方原此时说的话，简直就是一个野心膨胀到了极点的笑话，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你这是做梦，你以为神宵峰弟子会服你？”
“那就看看吧！”
方原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轰隆隆……”
小竹峰布下的大阵终于还是被打破了，先是最外围的几位玉符被崩碎，而后道道灵光散去，浓重的黑烟也冲宵而去，大阵被撕裂了一片，从那缺口处，神宵峰弟子们露出了头来，他们的脸上都有些迷茫，刚才被困了半天，他们也有些惊慌，但很快就发现这大阵只是困住了他们，黑暗魔息根本就没有到达他们的被困之地，便被泄了出去，这才心情稍定！
直接如今被放了出来，他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这一出来，他们便看到了一众小竹峰弟子！
他们都居高临下，立身于一座矮山之上，那位小竹峰真传大弟子青袍仗剑，立身人前，而在那真传大弟子身边，严机师兄便在那里跪着，身上赫然已经做了数道封禁，如阶下囚！
“严机师兄……”
“你们好大胆，敢伤我严机师兄……”
这些神宵峰弟子见状，立时大怒，一起向前涌了过来，便要大喝着出手。
“退回去！”
而方原也在这一刻，脸色微变，陡然间宝剑出鞘，一道耀眼般的剑芒森然涌来，这一次他可没有留手，甚至连玄黄一气都用上了，剑气强得可怖，冲在了最前面的几位神宵峰弟子，直接被剑气逼得向后重重跌了出去，一连串砸倒了四五人，神宵峰弟子冲势登时受阻。
“神宵峰弟子都给我听着，吾乃青阳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方原，虽与尔等神宵峰弟子不在一脉，但行走于仙门之外，权急之时，我亦有便宜行事之权，青阳弟子皆需遵从！”
方原的声音蕴含了法力，轰轰隆隆，声震四野。
众神宵峰弟子闻言，顿时都是微微一怔，冲势立缓，有些不解的看着方原。
而方原则看了众神宵峰弟子一眼，高高举起了手里严机写下的那一道玉简，沉声道：“今有神宵峰真传弟子严机，御下不严，心怀私意，挑动仙门内斗，实在罪大恶极，如今已有认罪状在此，我身为真传大弟子，已行剑正威，将其拿下，待到试炼结束，交由仙门处置！”
“什么？”
“你又算得什么，敢拿下我神宵峰真传？”
“他说认罪书，什么认罪书？”
神宵峰弟子之中，登时一片大乱，斥骂者有之，疑惑者有之，甚至还有人要冲上前来。
“唰！”
方原二话不说，直接一剑划下，剑气过处，地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十分吓人。
“敢逾此线者，皆与严机同罪！”
方原厉声大喝，将所有神宵峰弟子的声音都压了下去，而后一道神念打入玉简，玉简之中，灵光散溢，以神念感应，立时便可以感受到里面严机的认罪供词，说的清清楚楚，顿时使得众神宵峰弟子都呆了一呆，那玉简里面，确实是严机自己的神念与气机，做不得假！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严机身上虽下了禁制，却并伤势，这也就是说，方原没有动过他，并不是用了什么歹毒手段，用种种恶刑，强行逼着严机写下的这份认罪书……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也一时都懵住了。
“此中……此中定有内情，我们不信……你放开严机师兄……”
但仍有人心间不甘，跃跃欲试，想要冲将上来。
“事实俱在，还不死心？”
方原目光一冷，掌中长剑横出，剑上妖印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清晰，厉声大喝道：“我身为青阳真传大弟子，掌中法剑，专斩作逆犯乱之人，你们谁不服气，可以试试！”
“这……”
“严机师兄……怎么会……”
神宵峰弟子气势一时低到了极点，脸上都有些懵怔之意。
刘墨真抢夺小竹峰伽蓝草被扣之事，自然不是所有的神宵峰弟子都知道，而严机过来夺人的事情，同样也只有一部分核心弟子知道内情，其他人到了这时仍然一片茫然，但无论如何，他们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严机在方原面前认了罪，这事已说不清楚了……
此时望着那道剑痕，居然真个谁也不敢闯过去！
一是方原着实展现出了强横的实力，让他们心下忌惮。
二来，方原将自己的真传大弟子身份搬了出来，仗着手里的认罪状拿下了严机，可谓是合情合理，牢牢占住了道理，也确实让他们有些敬畏，不然在这时冲撞于他……
青阳宗规矩里，真传大弟子地位超然，确实有便宜行事之责。
若是他们神宵峰的真传大弟子在此，他们自然可以不理会方原，甚至若是严机没被扣下，没写认罪书，他们不至于群龙无首，一样也可不理会方原，但如今这个局面里……
谁又敢去试方原的剑？
而且，迷茫之中，也有些反应快的弟子想到了一个问题。
“神宵峰两大真传，刘墨真伤重昏死，严机又被扣的话，以后的试炼该怎么办？”
方原的剑一直握在手里，静静的等了半晌，见神宵峰弟子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越过那条剑痕，这才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严机作乱之事，已有认罪书在此，不必多言，刘墨真擅闯小竹峰领地，也一样难逃，只不过，神宵峰群龙无首，倒是一个大问题……”
听他说到了这个问题，神宵峰弟子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已有人目露寒光，听出了方原的言下之意。
“这个寒门……难道想做我神宵峰弟子之主？”
“他简直妄想，哪里来的底气？”
种种念头，在神宵峰弟子心间升了起来，甚至都要说出口来了。
但没想到，方原说到了这里，却忽然转头看向了他背后的小辣椒，淡淡道：“凌师姐，我只负责拿人，神宵峰内部的事情我管不着，你本是神宵峰弟子，便由你做主吧……”
“嗯？”
众神宵峰弟子都吃了一惊，呆呆的看向了方原的背后。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双峰结盟
“都闹够了么？”
神宵峰弟子凌红波缓缓从方原身后走了出来，目光缓缓的扫过了众人，冷声喝道：“这件事前后我都亲眼所见，实在让人不耻，神宵峰乃是青阳五峰之一，向来规矩森严，守心行正，何时变成了这样一窝腥臭泥潭了？此事简直是神宵峰之耻，该当严惩！你们谁在里面掺和了，谁不知情，最好心里都有点数吧！现在作乱之人已被拿下，但试炼还要继续下去，我既是神宵峰弟子，实力也高过了你们，下面的试炼便由我作主，你们有谁不同意么？”
神宵峰弟子都是一片懵懂。
他们本来一心的狂妄，无论如何也不会服气其他人，刚才更是听出了方原的弦外之音，以为他居然想向神宵峰伸手，这一发现让他们愤慨不已，觉得这个寒门太狂妄了……
但谁又能想到，他不是想自己伸手，而是将小辣椒凌红波推了出来……
凌红波本来就是神宵峰弟子，而且她无论是修为，还是实力，又或是背景，也本来都很强，论起资格，她早在十年之前便入了门，场间神宵峰弟子里，罕有比她资格更老的，论起实力，她可是当初曾经与刘墨真一起争夺过真传之位的人，便是落败，也只是命运不济而已！
平时在神宵峰，只是上面有真传大师兄压着，下面有刘墨真一直与她过不去，这才躲在了灵药监乐得清静，但如今，神宵峰真传大师兄可不在这里，管不着她，严机与刘墨真也都插不上嘴了，她在这个时候，要夺这神宵峰统率之位的话，又有谁敢说她没有这个资格？
更可怕的是，在这时候，神宵峰有资格在严机之后，争夺这统率之位的，也多是严机与刘墨真交好的心腹弟子，可刚才小辣椒已经一句话堵死了他们的后路，严机有了认罪状在此，若是深究的话，这些人恐怕都难逃其咎，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方原甚至可以直接借着这个由头，一剑斩将过来，是以，连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谁还有心思来夺这个位子？
也正因此，小辣椒凌红波那一番话说了出来之后，居然一时无人应声反驳。
不过小辣椒明显还不满意，见神宵峰众弟子一个个脸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心里反倒生了气，猛得提高了声音，再次厉喝道：“现在我要做神宵峰的主，你们同不同意？”
“我们……我们……”
“我……我觉得凌师姐是可以的……”
“唉，是啊，除了凌师姐，还有谁能带我们走下去呢？”
被小辣椒这一声吼，众神宵峰弟子都吃了一惊，平时这个小辣椒可也不是善茬，神宵峰弟子没个敢得罪她的，再加上如今形势比人强，她这般强势的开口，又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众弟子哪还有什么别的选择，渐渐的，终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赞同之声，并且愈来愈多。
“很好，你们心里也不必为难，我毕竟是神宵峰弟子，这一点从未变过，在这试炼之地，我也会尽心尽力，帮你们成功渡过难关，以后若有什么麻烦，我也会站在最前面……”
看到了这一幕，小辣椒才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
“谨……谨遵凌师姐吩咐……”
众神宵峰弟子，也在这时候统一了口径，一起回答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要做出第一个决定了！”
小辣椒回头看了方原一眼，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她直接跨过了那条方原划在了地上的线，与神宵峰弟子走在了一处，然后低声的说起了什么，可以看到众神宵峰弟子脸色都有些迟疑，甚至是诧异，但随着他们讨论的越久，种种表情，却都变成了深深的无奈……
有些神宵峰弟子，看着方原的表情，甚至都显得有些幽怨。
“你……你居然做了这等安排……”
方原一直在静静的等着神宵峰弟子们商量，很有耐心。
而一众小竹峰弟子也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些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变化，一个个呆傻傻的，事已至此，可以说除了小乔师妹、陆青官等人外，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如今跪在了方原身边的严机，忽然一声长叹，一道微弱的神念向方原传递了过来。
他此时已经被下了诸般禁制，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得，只能靠神念传音。
“这本来就是我最初的安排，你很失望么？”
方原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这个结果，已经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了……”
严机艰难的传递着神念：“只是……只是你下面要怎么做？”
“有一点可以保证，我不会再为难神宵峰弟子了，甚至还会帮他们通过试炼！”
方原也是沉默了一会，才平静的开了口，然后伸手将严机拉了起来，让他不再跪着，然后命身边的弟子将严机押到后面去，不必让他吃苦，好好照顾着，至于刘墨真等三人，重伤的重伤，濒死的濒死，倒是不必要再讨回来了，小竹峰照顾这么三个人，会很吃力。
“为了神宵峰之名，也只能这样了……”
“唉，严机师兄他……毕竟也只能……”
而在此时，神宵峰也已商量出了一个结果，众弟子都无奈的长叹着。
“神宵峰名誉为贵，师长为贵，利益轻之，还望诸师弟都明白这个话……”
小辣椒凌红波此时也是脸色凝重，说罢了之后，便转身向着方原走了过来，在走到了那一道剑痕之时，便停了下来，还是留在了神宵峰弟子的一边，然后望着方原，朗声道：“方原师兄，这件事闹将了出来，我神宵峰弟子损伤不少，再通过试炼，怕是力有未殆，我如今做了神宵峰的主，也没有太大把握，我愿与你小竹峰结盟，共进共退，你意下如何？”
“什么？”
“神宵峰居然想和咱们小竹峰结盟？”
“这又是什么个主意？”
一众小竹峰弟子听得都是心里大惊，之前神宵峰说与小竹峰结盟，可是让小竹峰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居然又来一次，这却是个什么说法，不过心里的念头虽然古怪，但在这时候也没人说些什么，毕竟小竹峰弟子可不是傻子，已经看了出来，如今形势大有不同了……
而方原听了这话，则是表情不变，道：“资源如何分配？”
小辣椒淡淡道：“三七分成，我神宵峰资源七成归小竹峰！”
小竹峰弟子听了，顿时一片惊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神宵峰资源的七成给了小竹峰，这也太多了吧？
他们一时都觉得，这应该是个笑话吧？
可是再看神宵峰弟子们的表情，一个个被割下了肉来似的模样，偏偏脸上还都是一种大义凛然的表情，这却由不得小竹峰的弟子们不相信，他们……居然真的答应了这个条件？
方原倒是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把你的另一个条件说出来吧！”
此言一出，周围却是一片沉默，都在静静的听着。
而小辣椒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一次的事情，对我两峰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我也知道小竹峰的诸位师弟师妹心间怒意难平，但我们愿以神宵峰的七成资源来赔偿，而且在试炼之中，也会尽所有的力量帮助小竹峰，惟一的条件便是，试炼结束时，这件事便不要上报给仙门知晓了，不论严机师兄那罪名是真是假，都把他交给我们神宵峰自行处理吧？”
这个问题出口之后，神宵峰弟子尽皆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目光忐忑不安。
众小竹峰弟子也是听到了这里，才恍然大悟。
难怪神宵峰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实际上，他们如今的实力，还是远非小竹峰可比，之所以愿意吃这么大的亏，却是想用这份代价，来换取小竹峰的一个承诺，那便是将这件事私下处理，否则的话，一旦上报了仙门，刘墨真与严机两个，自然落不着什么好下场，不死也是前途尽毁，甚至连神宵峰也会蒙羞，而私下处理的话，这件事还大有回环余地……
当然了，刘墨真的伤势大家都看在了眼里，无论如何都是废了。
可是严机的命运，却因着这份承诺，得到了一线生机……
想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小竹峰弟子便都看向了方原，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条件已经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好，如今恨不得逼着方原赶紧答应下来了。
不过在方原面前，他们还真不敢催促。
方原倒也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只是微微沉默了半晌，观察了一下小竹峰弟子的反应之后，便忽然笑了笑，向着小辣椒凌红波道：“可以，你们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资源分配方面就不必了，七成资源有些多，总不能让神宵峰弟子白跑一趟，给我们三成资源就可以了！”
“真的？”
“天啊，这样还好……”
“多……多谢方原师兄……”
乍一听得此言，神宵峰弟子顿时面露喜色，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七成资源交给小竹峰的话，他们还真剩不下多少东西，但若是三成的话，还可以接受。
不光是他们，小竹峰弟子们居然也松了口气。
神宵峰的七成资源，太重了，他们还真不敢伸手。
若是三成的话，倒还是可以勉强接受一下的……
而在这一片喜色里，方原平静的看向了小辣椒，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结盟的条件，本来就是他私底下提前与小辣椒商量好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帆风顺
人情世故，方原不愿费心思去想。
但他若去想时，便可以想得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刘墨真等人做下的事情，若讲了起来，自然是可大可小。
捅到了仙门的高度，由戒律堂来依着仙门规矩处理的话，便是他们不守仙规，觊觎本不属于自己的伽蓝草，事后还要逃遁，害得小竹峰弟子二死多伤，这份罪过可谓极大，不仅刘墨真必然会是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就连连神宵峰的长老与真传大弟子，怕也难辞其咎。
但往小了说，也不过是仙门弟子一时私心作崇胡闹而已，只要不放到明面上来讨论，仙门给他们的惩罚可能不过是面壁几年而已，前途虽然受到影响，但也不算绝路……
而且这样处理，神宵峰损失不大不说，青阳宗的面子也能保住！
毕竟就算是青阳宗，也不希望这等门人互斗的事情闹得沸沸洋洋的惹人讨论。
对于神宵峰的反应，方原自然闭着眼睛就能想到，把事情捅了出来，那便是公然与神宵峰为敌，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他罢善干休，但把事情私底下处理，哪怕他把严机与刘墨真两个折磨的再惨，夺走的资源越多，神宵峰也会记他一个人情，还要还他的人情债！
所以方原考虑的，只是小竹峰云长老的反应而已。
这也是他必须逼得严机写下认罪书的原因，到时候这些从神宵峰得来的资源，便是他替小竹峰讨了回来的补偿，而这份认罪书，便是他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只要认罪书交给了云长老，那么方原的责任便尽到了，甚至是很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剩下的便不关他的事情了。
这些，这些都是后话，是方原为后面的事情做的准备。
如今在这魔息湖之中，当务至急的，还是要解决通过试炼的问题，不论神宵峰弟子作何想法，他们也不得不与小竹峰结盟了，被扣下的严机，以及那认罪状，便是小竹峰握着的把柄，也是他们的命脉，他们在这情况下，也不敢得罪小竹峰，更不敢不服小辣椒！
“既然两峰结盟，那便一起参与试炼好了，先从小竹峰开始，再往神宵峰去！”
方原与小辣椒等人，在一起推衍了一番，很快便做出了安排。
所谓的魔息湖试炼，便一是除魔，二是采药，小竹峰与神宵峰，都有一片领地，他们的试炼内容，便是将这一片领地之内的妖魔荡平，起码要尽可能的荡平，不留后患，然后将自己领地内的灵药都收集起来，最后在与外界约定的时间，赶往魔息湖之北的八荒云台。
那一处仙台，位于青阳宗所有领地的最核心位置，其实也是一处传送大阵，在一个月内，所有的青阳宗弟子，都必须往八荒云台，借助上面的传送大阵离开这一片魔息湖。
而出了魔息湖内，所得一应资源，一部分要交给仙门，一部分留在自己手里。
不过最终试炼是否通过，倒不是看资源多寡，而是要看那一片领地之内妖魔是否已经清巢干净，仙门会有擅长观气之人，通过秘法扫视魔息湖，若是哪一片领地之内，残留的妖魔太多，哪一片领地之内的地弟子便算是试炼失败，有些时候，甚至还要再进来重新清巢一次！
所以说，这魔息湖试炼的原则是确定的。
每多一队进入魔息湖，便有可能多得一份资源，但也多了一分责任。
方原如今等若是借着小辣椒的手，将神宵峰也掌控了起来，神宵峰的资源，他可以拿走三成，但相应的，神宵峰区域内的妖魔与凶险，便也轮到他为其操心解决了……
不过相应的，倒也轻松了许多。
“小竹峰领地，算得上青阳宗五峰领地之中最轻松的一个，我之前带领小竹峰弟子，已经清巢了差不多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也都做好了安排，问题不大，甚至因为这一批神宵峰弟子的加入，力量大增，清巢了起来更是轻松，最多只需要再有三天，便可以彻底完成！”
方原的心里，也暗暗的思虑了一番：“而神宵峰领地，据神宵峰弟子所言，如今也已清巢了三成地域，其中的凶险，也似乎比小竹峰更多些，不过若是细细安排，也不会出太多问题，不论如何，凌师姐如今已成了神宵峰的统率弟子，这试炼成功与否，和她回到了仙门之后的待遇息息相关，倒要帮她解决掉！”
既定了这个心思，下面的事情，反而简单了起来。
在继续清巢小竹峰领地之时，方原便与小辣椒一起，刻意的调教神宵峰弟子，而在这个过程中，神宵峰弟子也的确有些大开眼界，他们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以小竹峰弟子的实力，居然可以在这魔息湖内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下来了，全是凭了那缜密而严谨的安排！
之前他们的试炼过程中，严机自然也做出了一些安排，不过神宵峰实力强横，众弟子心气也高，某种程度上，这些安排还是以发挥出最强的实力为主，如今一来，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出现的一些弱点，这就像是剑道之中，攻势太强了之后，防御自然有所不足一般！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神宵峰弟子实力强，自然不好驾驭，便如刘墨真这等，本身便是真传，实力超群，严机若想让他严丝合缝的与其他弟子配合，不出风头，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
当然，如今方原接了手，刘墨真和几个佼佼者也都被扣了起来，情况却好的多了。
有能耐挑事的不敢露头，实力弱些的巴不得如此才好！
至于小竹峰弟子，就更兴奋了。
且不说那些神宵峰弟子许偌的好处，仅仅是看到了这些平日里仗着早修行了几年，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如今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便开心……
而夹杂在了这些人中间的，则是严江寒等人了。
他们本是小竹峰弟子里的佼佼者，曾经与方原争夺过真传弟子之位的存在，在方原成为了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之后，他们也各自动用了人脉与关系，不惜一切离开了小竹峰，改投入神宵峰门下，当时真个让人羡慕的不得了，可如今，一切都逆转了，神宵峰已然一败涂地，还要依附在小竹峰门下，他们的如意算盘毁了个干净，一腔的心气更是荡然无存了……
现在他们几个人，已经成了笑柄！
一个不自量力，敢与方原大师兄挑战的笑柄！
一个有眼无珠，放弃了小竹峰大好前程，却去了神宵峰受人白眼的笑柄！
一个贪得无厌，本想多赚些资源，结果却赔得收不回本的笑柄……
如今他们见到了小竹峰旧日的同门，哪怕是以前连话都没有资格跟他们说的末流弟子，此时也都是矜持里带着些许自得，哪怕还是一口一个师兄的叫他们，他们也没脸应了！
而他们，如今也很识趣的没有再提出重归小竹峰的话。
如今已经颜面丧尽，若是再回来的话，那可真就是没有脸了。
除非方原主动提出要他们三个回来……
……可方原虽然依旧对他们态度如故，但这话却从来没有提起过半句！
对此，他们也只能将一股子郁气，都发泄到了这魔息湖内的妖魔身上，三个人遇到了妖魔，每每抢着出手，立下了不少功劳，倒是使得这魔息湖试炼的进程，无形中轻松了许多！
如今，虽然试炼进程才刚刚过半，但众弟子都已经可以看到结果了。
大事已定，小竹峰大获全胜！
非但可以完成试炼，甚至超乎任何人想象的顺利！
他们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待到小竹峰完成了试炼，回归仙门时，迎接他们的是什么结果了，那恐怕将会成为仙门的一个传奇，说不定，还会影响以后试炼的诸峰策略……
想想，那都会是一个让人心神激动的时刻。
但他们想象不到，甚至是青阳宗另外五峰，以及另外四大仙门分布在了这魔息湖内的诸弟子都想象不到的是，也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的试炼，会像以前任何一次试炼一样，就这么虽然有些凶险，有些伤亡，但整体上，还是古井不波的过去之时，异变已生……
就在这魔息湖之中，一个不知名的荒山之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土丘之中，在这魔息湖内，一只一只强横的魔物都被仙门弟子斩杀，一株株的宝药，都被采集了过去时，这小土丘之内，某个意识苏醒了过来，他冷静的注视着一切，良久之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只一声叹，魔息湖内弥漫天地的魔息，陡然间浓郁了几分。
一只正轻轻巧巧，踩着一片魔物尸骸在山巅漫步的猫，猛然回过了头来……
一只藏身于参天林木之间，正盯着下方的某队仙门弟子流口水的鹰，忽然翎羽直竖……
一个静静的立身于魔息湖内，也不知多少年的泥偶，陡然间流下了两行泥泪……

第一百二十五章 心生警兆
“方原师兄，这次咱们可赚大了……”
魔息湖内，一方矮山之旁，小竹峰负责统计资源的一组弟子都喜笑颜开的模样：“这一次的魔息湖试炼，可是比你之前推算出来的还要轻松，前面几天，虽然遇到了几只妖魔，但也有惊无险的斩除了，这一段时间来，甚至连遇到的妖魔都少了，我想咱们与神宵峰领地之内的妖魔，应该都清剿干净了吧，更主要的是，各种灵株宝药，仙花异果，可是当真不少，比前几次仙门进入魔息湖试炼的人收获都要多，再加上咱们小竹峰可以额外得到许多……”
听着他这一番话，一众小竹峰弟子都忍不住喜上眉梢。
不仅这一次试炼要平稳渡过，他们的收获，也远远超过了任何人的想象！
看样子，这一次试炼之后，小竹峰弟子，无论是谁，都会大发一笔横财了……
这简直让他们感觉祖坟上都冒了青烟！
别说那些普通的弟子，就连小乔师妹这等稳重些的，以及关傲这等大伤方愈的傻子，都知道即将发财了，一个个脸上堆满了笑容，那股子兴奋之意，几乎要从骨头里溢出来！
只不过方原听了这些话，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此时正立身于荒山之上，抬头看着天空，已经很长时间了。
小乔师妹感觉有些诧异，初时还以为方原是在考虑下面的试炼该怎么进行，但如今大体的计划已定，不用再这么废心推衍了，况且方原之前琢磨什么事情，往往都是背着双手溜达一圈，心里便有了计较，像如今这般动不动就看着天发呆，一看半个时辰的，太少见了。
“方原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凑到了方原身边，小声问道。
方原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魔息湖不太一样了？”
小乔师妹愣了一愣，向四方看了看，天还是那天，到处弥漫着黑雾，那些黑雾，都是一丝一缕沉重的魔息，全靠了众仙门弟子身上以心神催动的灵光符才可以抵御，不过这种黑雾虽然可怖，但也是一开始就存在的，偶尔阴风荡荡，那也是最为常见的，倒让她狐疑……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方原沉吟了半晌，才道：“但我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这魔息湖似乎与咱们刚进来时不一样了，天色更暗了一些，那阴风出现的次数也多了，更重要的是……魔物变少了！”
“天色更暗？阴风更多？”
这两个问题小乔师妹却是想也没有想过，这魔息湖之上，毕竟有魔息遮蔽了天光，比别的地方暗一些是很正常的，方原感觉比之前暗，那是应该他们深入了魔息湖的缘故，至于阴风变多了，也可能只是地形与之前不一样了，至于魔物变少……她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你不觉得魔物变少，是件好事吗？”
方原仍是皱着眉头，想了想才道：“进入魔息湖之前，我做了很多准备，其中不乏应付那些最难对付的强大妖魔的手段，但我没想到，入了魔息湖后，这一类的手段居然都没有用上，我们遇到的最强大的魔物，也只是发现伽蓝草时遇到的那一只魔熊而已……”
“……它确实挺强，但还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小乔师妹刚刚也被他搞的有些疑神疑鬼，听了这话才笑了起来：“方原师兄，你是在以前的仙门前辈记录下来的典籍上看到的吧，不过你可能想多了，以前仙门弟子少，进入魔息湖的人也少，他们能够斩杀的魔物有限，每一次试炼过后，总有一些魔物残留下来，又经过十年的生长，自然变得更为强大，这也是以前他们总是遇到一些不好对付的魔物的原因！”
“但如今却不同了，这三百年来，仙门弟子每三年收一批，越来越多，进入魔息湖试炼的也越来越多，甚至连资源都不够抢的了，这才划分了领地，在这种情况下，每十年进来一次，魔物们也都被杀的干干净净，咱们这就是沾了先辈们的便宜，当然遇不到那些强大的魔物了，因为这些魔物啊，早就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便已经被先辈们杀了个干净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听了小乔师妹的话，方原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说什么，便让小乔师妹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但他自己，心间还是有些沉闷。
小乔师妹说的道理，他自然明白，事实上，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也不知怎地，越是在这魔息湖内呆的越久，他越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危险即将袭卷过来……
……可是他不知道会是什么危险，又该怎样应对！
尤其是，他虽然有那种感觉，但是却的找不到什么征兆，印证这种感觉！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就连方原，在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些动摇了，内心里暗问着自己。
“方……方原师兄……”
也就在这时，方原听到了一个发颤的声音。
他急忙转过了身，就看到了候鬼儿，这厮居然没有蹲在山脚看来来往往的女弟子，而是不知何时爬上了山来，此时正目光闪烁的看着方原，脸上的表情又是惊恐，又是担忧。
方原心里一动，忙问道：“你有何话说？”
候鬼儿吞下了一大口口水，才有些艰涩的开口：“我……我有点害怕！”
方原脸色沉了下来：“你害怕什么？”
候鬼儿有些害怕方原，但还是颤着声音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我……就是害怕！”
方原闻言，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间一个决定立时做了下来。
“众师兄弟听令，离开！”
他忽然间朗声大喝：“不论是小竹峰弟子还是神宵峰弟子，都立时离开！”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命令，顿时使得小竹峰弟子与神宵峰弟子都大吃了一惊，心下不解又纳闷，纷纷赶了过来，围在了方原身边七嘴八舌的问着：“方原师兄，好端端的为何要走？”
“这一片区域内灵药极多，还没有采完呢……”
“急慌慌的去哪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面对众弟子的不解，方原知道这时候来不及解释什么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凭他与候鬼儿两个人直觉上的担忧，怕是说不服一众弟子，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就不解释，因此他只是冷着脸道：“不必多问，立即赶往八荒云台！”
“什么？为何现在就要赶往八荒云台？”
方原的命令，使得众弟子都是大吃了一惊。
他们只有在十天之后，试炼结束时，才会赶往八荒云台，从那里借助传送大阵，离开魔息湖，可如今时间还早，况且小竹峰的领地，虽然已经清剿干净了，神宵峰的领地还有一大片未曾荡清的，这时候赶往八荒云台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此弃神宵峰的任务于不顾了？
“你……你不是还记恨我们神宵峰，不想让我们完成试炼吧？”
甚至有人心里都生出了这等念头，有些仇视的暗暗看着方原。
“我没功夫给你们解释这么多……”
方原慢慢的揉着自己的眉心，在他的眉心位置，曾经被云长老点上了一道符篆，平时是看不见的，但在遇到了危机之时，却可以保方原一命，如今也不知怎的，这一道符篆隐隐的显化了出来，有些灼烫，偏偏又没有完全的显化出来，实在是前所未见的怪事……
而这种感觉，使得方原心里更沉重了。
“我只想跟你们说，可能很快便有危机袭来，现在顾不上什么任务了，立时便要赶往八荒云台，若你们信我，便跟我走，若不信我，便留在这里继续试炼好了，我不会奉陪！”
方原的话，更是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小竹峰弟子自无异议，也无人敢向方原提出异议，无论明不明白，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
而神宵峰弟子则都有些愤愤然，甚至有人直接大声道：“什么叫可能有危机袭来？这魔息湖内凶险万分，不是随时都有可能有危机袭来吗？咱们神宵峰的试炼还未结束，怎能说走就走，他们不奉陪，便随他们去吧，咱们单独寻来的造化，总不会再分三成给他们吧？”
“可是……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有假，万一真有什么事……”
“咱们神宵峰底蕴不浅，有什么凶险应付不了？”
“对，便是冒些险，也要完成试炼……”
就在神宵峰弟子尚未商量出一个结果来的时候，方原率领的小竹峰弟子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启程了，在这时候，就连如今神宵峰弟子的统率凌红波也无法说得服一众神宵峰弟子，就在她准备用强硬手段逼他们服从的时候，有一位小竹峰弟子急急传来了一句口讯！
“严机师兄说，神宵峰上下以方原师兄马首是瞻，违命者，以门规论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异变骤起
严机在神宵峰弟子之中，还是很有威望的，哪怕他如今已经沦为小竹峰的阶下囚，说出来的话居然也比小辣椒凌红波更有威望。起码听了他的话，那些心里憋着一股子郁气，十分不服气的神宵峰弟子，在这时候便也不说其他的什么话了。哪怕心里再有不甘，这时候也只能快速的收拾了一番，然后跟上了小竹峰的脚步，快速向着魔息湖北部的八荒云台进发了。
然后这些许不满之意，很快便被庆幸所代替！
就在方原等人上路没多久，魔息湖内的异变就已经越来越明显。
天空之中，魔息浓郁，气机森然，天空似乎被人涂了一层一层的重墨，愈来愈黑暗了，这根本就不像是之前小乔师妹所猜测的那样，是因为深入了魔息湖，而发现魔气愈来愈重，而分明是真正的开始愈发的浓郁，天地之间，也开始有犀利呼啸的狂风猛烈刮了起来！
那种狂风，带动了弥漫天地之间的魔气，疯狂而夸张！
众青阳宗弟子，甚至亲眼看到，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龙卷风，呼啸而起，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卷了过去，将无数的巨木与荒山拔了起来，化作了齑粉，这让他们感觉无比的庆幸，因为他们如果没有及时出发，或是动身晚了一点的话，必然与这龙卷风正面接触，不堪设想……
“这究竟是什么变化？”
“以前没听说过魔息湖内还会有这等异变啊？”
一众弟子在这时候，皆有些慌了神，进入魔息湖之前，都是做过准备的，把一些可能会出现的凶险都了解了一番，虽然有人做的了解充足，有人做的浅显，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过关于这种异变的记载，这似乎是一种前人不曾遇到过的凶险之事！
“快，必须在一天之内，赶到八荒云台！”
很快，大家便形成了共识，不顾一切的赶起了路来。
“这魔息湖内的黑暗魔息，愈发的浓郁了！”
这时候已经不用方原再提醒，方原也不用去想自己的危机直觉如何来的了！
很简单，便是他们周围的黑暗魔息，愈来愈浓烈了。
他们进入了魔息湖，面临的最大的一个凶险，也是最普通的一个凶险，便是这黑暗魔息，这是一种可以夺人性命，甚至将人化作魔物的东西，他们所有的弟子，都有一道灵光符，用自己的心神驾御这种灵光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黑暗魔息，但这也是有限度的！
黑暗魔息越强烈，这灵光符的作用越弱！
之前方原布下大阵，将神宵峰弟子困在其中，逼得严机堂堂真传，直接下跪认罪，便是因为他引来了大量的黑暗魔息进入阵中，使得所有神宵峰弟子都面临了性命之虞的缘故！
如今，他们面临的凶险，与之前方原在阵中的布置差不多！
一道道充斥了黑暗魔息的狂风自远处凭空袭卷了过来，看起来便让人心间发毛……
这简直让人捉摸不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此时也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赶紧离开，赶往八荒云台才是正经。
“青阳宗诸峰弟子听令，无论试炼完成如何，都立时赶往八荒云台汇合！”
也就在众弟子略略庆幸自己提早了一步动身之时，方原以及小辣椒身上的传讯玉符来了一道神念，传递神念的是紫云峰的真传弟子巫晴，口气显得十分焦迫。方原听到了这道神念，便与小辣椒对视了一眼，看样子遇到了这等异变的不是只有他们，紫云峰也是同样。
“如今手头上还有的补气丹，全都分发出去，各自服下，然后驾起飞行法宝，最好不要用法力驾御，多以灵石为源，以最大的速度赶路，只是注意，千万不可飞至三丈以上……”
意识到问题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严重，方原便很快做下了决定。
魔息湖内，黑暗魔息四处弥漫，半空之中，比地面更加的凶险，魔息也更浓重，因此公认在魔息湖内，是最好不要驾御法宝赶路的，便是要赶路，也只能贴地而飞，不过到了这时候，凶险重重之下，哪还顾得上这许多，赶路快上一分，便是多上一分的性命保障。
“咻！”“咻！”“咻！”“咻！”
众弟子也顾不得许多，都将飞行法宝祭了起来，贴着地面，急急赶路。
在这时候便看出了神宵峰与小竹峰之间的差距，神宵峰弟子，几乎人手一件飞行法宝，而且驾御娴熟，而小竹峰弟子则明显生疏了许多，而且还有两三人同乘一件法宝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小竹峰弟子修为未到，底蕴也要浅显得多，就算是如今这些飞行法宝，还是进入魔息湖之前，方原大手一挥，允许他们不花费任何灵石，进入法宝阁去领了出来的。
这也一直都是法宝阁对方原心怀怨念的一件事，这位真传大弟子，早就有领取飞行法宝的权力，但是他自己却不感兴趣，一直没有去挑选，好容易在魔息湖试炼即将开启之时去了一次，结果一口气便将所有的飞行法宝都讨了回来，分发给了众弟子，简直让人无语！
当然了，如今的局面，倒证明方原做的是对的。
在魔息湖这等凶险之地，多准备些保命手段，果然是有必要的！
“快快赶路，但不要惊慌恐惧，那一道灵光符的神力，取决于个人心志，心里越恐慌，灵光符的威力便越小，本来可以抵御黑暗魔息的，也有可能会抵挡不住，堕入黑暗……”
方原此时也踏上了自己的飞行法宝，正是那一架被他和孙管事改造过的木鸢，乘风而飞，不但要带着他赶路，还时时的前飞后掠，叮嘱行列中的各位弟子。哪怕是在如此焦急的时候，那一架破木鸢的奇特造型，也使得众弟子都有些侧目，似乎没想到这位真传大弟子如此……
……节俭！
而小乔师妹与小辣椒等人，更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想要将方原扯到自己的飞行法宝上来。
不过很快，她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们发现，虽然那木鸢看着破破烂烂，但在方原的驾御之下，居然灵动非常，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十分的迅速，不比她们驾御的飞行法宝差，某些时候，方原微一动念，便霎那之间向前突飞了数十丈，这种速度，即便是她们也有些咂舌，显得十分可怖……
“轰！”
就在他们踏上了飞行法宝之后不久，忽然间斜刺里，一道狂风卷了过来，那狂风浓黑如墨，带着难以形容的黑暗之意，起的十分突然，直直的向着正在赶路的青阳宗众弟子卷了过来，眼看着，差不多有一半的小竹峰弟子要被这道狂风卷将进去，直将众人吓了一大跳！
“快走！”
方原一眼瞥见，心里也是一惊。
脚下木鸢霎那间向后飞了出去，左手掐动法诀，立时便有滔天的火焰凭而起，化作一道火龙撞向了那一道狂风，玄黄之气催动之下，难以形容那一条火龙的威力，居然生生将那狂风撞的歪了一些，势头也缓得了一缓，众小竹峰弟子则咬紧了牙关向前冲了过来……
“啊……方原师兄救命……”
但大部分的小竹峰弟子逃了过去，拉在最后的两人却还是被狂风扫中，身在空中的他们，连飞行法宝带人，直接便被狂风扯了过去，情急之下，两个人只来得及大声呼救……
“抓住我的衣袖！”
方原心里也是一沉，木鸢疾驰，左手的大袖急急抛了出去。
这身袍子是仙门为他这位真传大弟子特制的，天宝龙蚕丝织就，坚韧异常，形式则是古袍式样，宽袍大袖，平时不显，此时被方原灌注了法力，袖子却一甩便有丈余长短，直接将当前一位弟子从狂风里扯了出来，扔到了后面小乔师妹的飞剑上，然后又急抛向另外一人。
“嗤……”
那弟子几乎整个人都陷在了狂风之中，幸亏方原大袖抛来的及时，却是堪堪抓住了，但方原用力回扯之时，却赫然发现，那狂风太强，尤其是风中那浓郁的黑暗魔息，居然像是有着强横可怖的引力，以他修炼过了玄黄之气的力道，都无法将那弟子扯回来……
“方原师兄……救我……”
那弟子拼命的大叫着，神情惊慌，只知道死死的扯着方原的袖子，但随着他在那狂风之中呆的时间愈长，声音却渐渐的低了起来，头顶之上的灵光符，已然变得无比黯淡，到了最后时，方原亲眼看到，他身上忽然起了黑色的火焰，一片一片的鳞甲生长了出来……
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的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已经变得不像一个人！
那肉身之上，有些地方，都被黑色的火焰烧出了一个一个的大洞，露出了骨头。
但他的力量却越来越强，仍是死死的拉着方原的袖子。
“方原……师……兄……荷荷荷荷……”
他的声音，到了最后时，已然变成了野兽般的怒嚎，眼睛灰白，冰冷的盯着方原。
他在这时候，力量也强了许多，居然生生扯着方原的袖子，准备爬将过来。
“这就是……被黑暗魔息侵蚀的后果么？”
方原心神也顿时沉了下来，右手反掌探出，魔印剑便飞到了手里，而后他反手一剑，将袖子割裂了开来，那已堕化的弟子登时便随着狂风的袭卷，不知飞到了哪里去了。
方原转过了身来时，见众弟子都正朝自己看了过来，眼神都有些惊恐。
“诸位师弟，抱歉了……”
他驾御木鸢赶了回来，声音显得有些沉重：“我会倾尽我的全力照顾每个人……”
“……但我现在，真的无法再保证护你们周全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八荒云台
黑暗魔息的恐怖之处，在这时候已经完全的体现了出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便硬生生的被化成了一只魔物，这根本就是难以形容的可怖，就连方原，平日里读了无数的书，这时候也根本无计可施了，除了将对方打死，已然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那种深深的无奈之意，像颗种子种在了方原的心底……
自己毕竟还是太弱了，在这天威一般的异象之前，自己的承诺又能算得什么？
而众弟子这时候也来不及说些别的什么了。
他们都看到了那弟子身上的变化，知道他已然堕化，再无救还可能。
虽然心底，确实有些震惊于方原的杀伐果断，却也知道的确是一件正确的选择。
在这时候，他们只能咬紧了牙关向前冲，同时祈祷自己不要陷入黑暗魔息之中。
之前的试炼中，无论遇到了什么样的凶险，在方原的一力安排下，他们都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甚至让他们感觉，魔息湖试炼不过如此，但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原来魔息湖真正的凶险，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在这种凶险之前，无论是谁，都有些束手无策……
天地之间，弥漫的黑暗魔息愈发的浓郁了。
已经浓郁到有些修为较低，心志不坚的弟子，灵光符已黯淡到了即将熄灭的程度。
而时时从周围呼啸而起的狂风，也越来越多，像是狂刀时时扫过天地之间。
所有的小竹峰与神宵峰弟子，这时候都已经紧紧的绷紧了心神，不但要全力的向前飞掠，还要时时留意周围随时可能卷将过来的狂风，颇有一种将性命抛了出去的紧张感……
“陆师弟，你能不能有所察觉？”
方原这时候，也不得不赶到了盲目弟子陆青官的身边，低声的问道。
陆青官知道方原想问的是什么，沉默了半晌之后，沉声道：“我可以试试！”
方原点了点头，伸手将陆青官拉到了自己的木鸢上来，让他盘坐在木鸢之上，自己则右手持剑，护住了他，然后左手祭起了八道令旗，飞旋在自己身边，然后命小乔师妹与凌红波两个，时时看着自己身边令旗的动向，到了这时候，也只有这种方法可以试上一试了！
“东南方位，三息！”
刚刚做好了这些准备，陆青官便忽然间开了口，沉声低喝。
方原立时点头，一道令旗飞舞在半空，飞快变化了起来。
小乔师妹见状，急忙一道神念递了出去，通知众弟子快速改变方向。
“呼……”
一道狂风呼啸而来，堪堪从三个小竹峰弟子的身边擦过。
方原心里，也长吁了口气，知道这种方法还是有些用处的……
陆青官双目已盲，但感应之能却异于常人，方原此时也只能通过他的感应，来提前预知那些突兀出现的狂风了，而陆青官非常的聪明，很快便领会到了方原的用意，他一旦有所察觉，便提前报出方位，以及那狂风会冲到他们身边来的时间，好让弟子提前躲避……
通过这个举措，倒使得众弟子多了一层保障！
速度再次加快，急急向前赶了过去……
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距离八荒云台尚有三天的路程，哪怕是如今驾驭了法宝飞行，这时间也需要一天之久，不过好在方原与候鬼儿提前察觉了凶险的来临，早了一步赶路，节省了大半天的时间，如今速度越来越快，虽然凶险重重，却也离着八荒云台越来越近了……
黑暗魔息弥漫之中，凶暴狂风袭卷之下，数十道光华艰难穿梭，急急向前……
三个时辰里，哪怕有陆青官竭尽了全力的感应，也还是有七八个仙门弟子被狂风卷走了，而在这个过程中，方原反应迅速，起码救下了本该被卷走的五人，然后剑中剑光如电，也亲手斩杀了承受不住黑暗魔息的侵蚀，险些当场堕化，扑杀向同门的三位仙门弟子……
不过，好歹这一段凶险万分的路程，还是堪堪结束了……
在众弟子的面前，已隐隐出现了那一座在狂风呼啸之中仙光萦绕的八荒云台！
“是神宵峰的师兄弟们……”
“咦，小竹峰的师弟们也在……”
“快快救人！”
也就在方原他们看到了八荒云台之时，那里也立时有人大喝了起来，方原等人倒是微微一怔，他们小竹峰是距离八荒云台最近的，方原反应又快，在真正的凶险还未到来之前便已经动身了，理应是最早赶到八荒云台的，却没想到，在他们之前，已有人过来了！
“唰！”“唰！”“唰！”
七八道身形从八荒云台冲了过来，各自驾御着飞行法宝，前来接应。
方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袍服，立时认出了是紫云峰弟子，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打招呼，那七八道身形冲了过来，直接便向着落在了最后面，眼看着法力殆尽，已有些支撑不住的弟子冲了去，或一人两个，或两人一个，架住了他们，然后快速的护送进了八荒云台的范围。
“呼！”
就连方原，也被一只手搀住了。
这一路上过来，方原又要与陆青官配合，及时示警，又要随时反应救人，甚至还要在关键时候，将那些承受不住黑暗魔息的弟子斩杀，饶是他法力精纯强横，这时候也有些疲惫了，刚刚进入了云台范围时，倒险些摔倒，幸亏被那人搀住了，这才长长的歇了口气。
“多谢师妹！”
方原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位紫云峰的女弟子，模样有几分熟悉，便向她点了点头。
“你们小竹峰接到我们的传信，立刻就赶过来了吗？”
那紫云峰的女弟子也是看着方原，也有些惊讶，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速度挺快！”
方原怔了怔，道：“接到你们传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那女弟子略有些诧异，半晌才反应了过来，冲方原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方原师弟，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我之前还有些担心小竹峰会赶不过来！”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方原转头看去，却见是紫云峰的真传弟子，亦即是与小乔师妹相熟的棋社之主巫晴，她此时也是一脸的沉重，快步向方原走了过来，看得出来，她之前是真的有些担心小竹峰会在这场大难之中全军覆没，看到他们居然赶了过来，倒是有些意外。
“神宵峰的严机师兄呢？”
这时候她见小竹峰与神宵峰一同赶到，还以为是小竹峰与神宵峰结了盟，在神宵峰的庇护下才得以幸存，与方原打过了一声招呼之后，便皱着眉头找起了严机等人的影子。
“他们犯了门规，已经被方原师兄扣下了！”
小辣椒凌红波在这时候走了过来，沉声道：“现在神宵峰暂时由我率领！”
“什么？”
巫晴大吃了一惊，哪怕在这么凶险的时候，也忍不住诧异的看了方原一眼。
“此事说来话长，他们神宵峰与我小竹峰之前闹出了一些问题，不过眼下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场天灾实在来的太快，我们都还不知是怎么回事，这些小事容后再议吧……”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恢复了精力，皱眉看去：“还有谁到了？”
巫晴也知道形势关键，无暇多问，便很快调整了心情，皱着眉头道：“现在赶到的只有我们紫云峰弟子，和你们小竹峰、神宵峰众弟子，龙吟峰与御神峰都还没有到，唉，我们也是幸亏洛师妹发现了形势有些不对头，提前动身，这才及时的赶到了八荒云台来的！”
“原来如此！”
方原心里明白了过来。
难怪紫云峰可以比小竹峰更早赶来，原来也是有人提醒。
她们这一峰的弟子，修为本来就高过了小竹峰弟子许多，若是提前做了准备的话，那赶路的时间也会比小竹峰弟子快很多，比他们更提前的赶到，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就先统计一下伤亡，然后等那两峰赶来吧！”
方原沉沉叹了口气，便立时吩咐了下去。
小竹峰与神宵峰众弟子同时答应了下来，立时各自去忙活。
巫晴见到方原居然可以轻松的命令这两峰弟子，倒也隐隐有些诧异了起来。
这八荒云台，是建在了一座荒山之上，本身便是一座传送大阵，而且拥有九柱十二阵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之阵，镇住了一方，周围魔息弥漫，狂风呼啸，却也一时伤不到躲进了这八荒云台之中的仙门弟子，众人倒也有了几分喘息之机，正好快速的做些调整。
三峰的伤亡统计很快便有了结果。
这一路上，小竹峰足有五人殒命，神宵峰也足足损失了七个人手，共有十二人。
而紫云峰虽然来的更早一些，但在路上，也损失了四名弟子。
而更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还在后面，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龙吟峰的弟子才赶了过来，方原与紫云峰的众弟子将他们接应了进来，清点之后发现，他们损失了足足十八人。
而又过了三个时辰，御神峰的弟子堪堪赶来时，他们一共才活下来了八个人……
所有的仙门弟子在这时候都沉默了下来。
哪怕他们如今已经处在了较为安全的八荒云台之中，也不得不承认了一个问题。
这一次的试炼，对青阳宗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黑暗魔风
“这场天灾……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吟峰与御神峰弟子赶来之时，又经过了好大一阵骚乱才安定了下来。此时再左右看看，众仙门弟子甚至感觉有些欲哭无泪了。损失太惨重了。仙门弟子，怕是有一半都折损在了这场灾难里，而剩下的，也各各凄惶，龟缩在了这八荒云台之中，已浑没了半点主意……
“这种灾难，简直来的莫名其妙，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等事啊！”
“难道仙门赐给我们的典籍上说的都不是真的吗？”
足足喘歇了好大阵子后，众弟子才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有人已快到了崩溃的边缘。
入魔息湖之前，谁也没想过可以不伤一人的全身而退，甚至可以说，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有可能会丧命的准备。但是这种丧命和殒落在灾难之中是不一样的，就算是丧命在妖魔手中，损失再惨重，好歹也可以经过一番争斗，最终因为实力不足而殒落，这怪不得命！
可在这种灾难之中，却根本不是他们人力可以抗衡……
这种死……甚至会让人觉得憋屈！
八荒云台之外，正是狂风呼啸，那种可怖的黑暗魔息，似乎越来越浓烈了！
一种恐慌的情绪，也开始在青阳宗众弟子之间蔓延！
“都给我闭嘴！”
也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了起来，说话之人身穿白袍，正是紫云峰的真传弟子巫晴，她厉声喝道：“吾辈都是修行中人，便该心强意坚，这魔息湖内遇到的一切，都只是我们试炼的一部分，死又如何，生又如何，遇到点危困便痛哭流涕，还有没有点修行人的样子？”
这么一番清叱，运转了法力，一时之间，倒将众弟子的私议哀嚎声都压了下来！
尤其是许多弟子，感觉被一位女子训叱了，脸上倒有些惭愧之意。
“龙吟峰孟师兄，御神峰紫林师兄，小竹峰方原师兄，神宵峰凌师姐，且来一叙！”
巫晴呵斥过后，便向着如今的诸峰统率看了过来，显然有事相商，方原等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便依言向她走了过去，五人立于一处，互相看了看，心底都觉得有些凝重，他们五人便是如今的青阳宗众弟子中的五大统率，如今带众弟子离开的重任，也在他们五人身上。
龙吟峰与御神峰的真传弟子，还不知道小竹峰与神宵峰之间的事情，此时见神宵峰严机不知去了哪里，刘墨真也不见踪影，领队的却换成了小辣椒凌红波，心下也都有些诧异，不过在这种关键时候，自然也无暇理会这等小事，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不多说话了。
“依你们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巫晴沉声开口，眼神十分凝重的向众真传看了过来。
“不知道……”
龙吟峰的孟还真率先苦笑了起来，沉重的摇了摇头：“我在进入魔息湖之前，也翻遍了近三百年来所有关于魔息湖试炼记载的典籍，了解到了咱们有可能在这魔息湖内所有有可能会遇到的凶险，可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敢保证以前的人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难道是有人搞鬼？”
凌红波忍不住开了口，有些诧异的猜测道。
“不可能的！”
巫晴缓缓的摇了摇头，道：“若想搞出这么大阵仗，那得有多强的修为？况且如今各大仙门的长老便都守在外面，不可能有这样一位强人入了魔息湖来捣乱，却不被他们发现的，我猜测，或许……是咱们这一批的试炼弟子太过倒楣，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剧变吧……”
这个猜测说了出来，倒使得众人心底隐隐发沉了起来。
“有没有解决办法？”
御神峰真传紫林朗直到此时才抬头，有些不甘的问了一句。
其他几位真传，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连出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又如何能知道该怎么解决？
“我还有一个不太好的结果要告诉大家……”
龙吟峰的孟还真在此时叹了口气，道：“刚才这位方师弟说不知道这种凶险还会持续多久，其实我也颇晓阵势，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然在心间暗中推衍过了，这等天灾，倒像是一种天然的法阵，因势而动，咱们处于劣势位，恐怕这天灾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过去的……”
他深吸了口气，神色显得有些凝重：“甚至说，这都还远远没有达到最强烈之时！”
这句话一说了出来，倒使得众人神色都更凝重了几分。
若真是如孟还真所言，那他们盼着这天灾早些结束的希望便破灭了！
它有可能持续数日，甚至更久……
而这样一来的话……
“见鬼！”
紫林朗咬着牙，重重的在石壁上砸了一拳，神情显得有些愤愤：“若是这破天灾一下子持续上十天半个月的，难道咱们就躲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吗？十年啊，苦等了十年时间，才等到了这一次的升仙大会，难道咱们的任务就此放弃，再等十年才来筑基吗？”
其他人闻言，都是一阵心情沉重。
他们都是领队的真传弟子，若是可以带御下师弟师妹们通过了试炼，便可以得到一个筑基的机会，这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奖赏，也是他们最大的动力，而试炼进行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差不多了解到了试炼的难度，正是雄心壮志，要放手一搏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件事？
若说不甘，谁心里都有不甘。
毕竟他们可不是方原这等修行了三年左右的新人，而是早就修炼了多年，甚至有不少修为早就达到了练气九层，心心念念的，便是等这试炼开启，搏一个筑基机会……
若是这一次失败，那想再得这样一个机会，便要再等十年！
而且还要和这一个十年里崛起的新人争夺这样一个机会！
倒是方原并不如何担心，他们小竹峰的试炼已经完成了……
“其实也不必如此绝望……”
方原也思索了很久，低声道：“眼前这场天灾里，最可怕的，便是那等黑暗魔风，这种魔风，力量既强，包含的黑暗魔息又可怖，但这种怪风，应该只是黑暗魔息浓密不定，因自身性质而成形，虽然可怕，但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如今外界的黑暗魔息越发的浓郁，说明黑暗魔息正弥漫开来，便如墨水倒进了池水之中，一丝一缕宛若实质，但若是完全散开了，浓密一致，反而看不到那么明显的痕迹了，黑暗魔风也是如此，定会慢慢弥散开来……”
那紫林朗微微一怔，目光直直的看着方原：“你是说，咱们还有完成试炼的可能？”
方原沉默了半晌，道：“我只是说黑暗魔风会消失！”
“哼！”
那紫林朗愿望落空，居然有些不满的瞪了方原一眼。
“我倒觉得方原师弟说的有道理，眼下也不至于如此绝望，先观察一下看看吧！”
过了半晌，还是紫云峰的巫晴叹了口气，道：“咱们遇到了这等变数，实非人力可为，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所有人试炼都完不成了，长老们想必也是可以理解我们的……”
诸位真传听了，心下都有些郁郁，但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先接受了这个结果。
当下分派任务，有人继续去观察这天灾，希望可以找出原因。
有人检查这八荒云台的防御大阵，希望别出了问题。
至于其他的大部分人，这时候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了，疗伤的疗伤，休息的休息。
云台之内，静悄悄的，外界狂风大作，倒成了鲜明的对比。
静静的等了一天的时间，众弟子都在盼着这黑暗魔风消失，但他们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外面的狂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强劲了。
而周围的黑暗魔息也愈发的浓重，如今已经达到了平时的两倍之多……
狂风愈大，黑暗魔息也会变得越浓重……
而见着这一幕，众弟子也止不住的一颗心发沉！
看样子，他们真有可能需要一直躲在这山谷里，直到试炼结束。
“其实这样也不错……”
倒也有不少仙门弟子，都在暗暗的琢磨着。
试炼完不成，对普通弟子而言也只是少赚些资源，但起码小命是有保障了……
但也就在第二天上午时，又出了些让人意料未及的事情。
众仙门弟子，忽然听到有一声怒吼，居然有一只魔化的野牛妖冲了进来，生生的撞在了八荒云台之外的大阵上，然后被云台之外的阵力给绞了个粉碎，众弟子听闻，便纷纷的赶过来看，见到还有几只小小魔物，正不停的冲撞着八荒云台，众弟子顿时都笑了起来……
“我们还盼着要出去荡清了他们，没想到它们倒来自己寻死了！”
有弟子大笑着，还捉狭的提议，要不要将这些魔物放进来，痛快的斩杀上几只。
可也就在这时，方原的脸色变了！
“糟糕……”
他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过说出这两个字的却不是他。
转过了头去，他便看到了那位紫云峰的女弟子，她同样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这八荒云台附近，本来是没有魔物的啊……”
“怎么会出现了这么多？”
很快的，越来越多的人反应了过来，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魔息湖内的魔物，在成长了起来之后，便往往是划定了各自的领域，不会胡乱跑动的，所以仙门才会让他们清剿各自领域之内的魔物，然后根据清剿程度，判定他们的试炼完成与否，可如今，他们却忽然意识到，这八荒云台周围的魔物，却是从哪里过来的？
“咻咻咻……”
话还没说完，众人便只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可怖的鳞石魔擦之音，向外看去时，便见一条长达十几丈的骷髅怪蛇游了过来，盘到了一座山峰之上，口中“咝咝”吐着黑色的火焰！
“吼……”
从东侧，又有一只高约三丈有余的猛虎，身上处处腐烂，缓缓走了过来。
“喀喀喀……”
居然是一只身上披着黑色盔甲的强壮骷髅，肩上扛着大刀，慢慢的走了过来……
……
到了这时候，便谁也笑不出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魔物之围
青阳宗众仙门弟子心里都有些发沉了……
为何这么多的黑暗魔物，都聚集到了这里来？
别的且不说，那骷髅怪蛇，腐朽猛虎，黑甲骷髅，分明都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啊，那级别应该已经快要达到了这魔息湖内诸般魔物的最强级别，平时他们都是占定了一方区域，便会一直呆在那里，别的魔物不敢侵入，它们也不会随意出来走动的，为何此时都过来了？
“黑暗魔息……”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转头看去，便见是紫云峰那位容颜皎好的女弟子洛飞灵，这丫头此时也呆呆的，仿佛刚刚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些魔物，都是被黑暗魔息引动的啊，如今黑暗魔息开始流动了，在这里聚集，所以它们便也离开了老巢，都向着这里来了……”
听了她的话，众人都大吃了一惊，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也正是方原刚刚看到了那几头试图冲击八荒云台的魔物时所想到的。
“此地的黑暗魔息一日不散，这些魔物便会不停的聚集过来……”
“我们就算想要安稳的躲在这里，直到试炼结束，都不可能了……”
“因为这里的魔物越来越多，谁也不知道八荒云台究竟撑不撑得住……”
“若是它们一起来攻云台，云台被打破之时，便是我们……”
“……集体丧命之时……”
这一发现，却使得众弟子皆是一阵的浑身发冷。
“难道，已经打算放弃了试炼还不够，还要将性命留在这里吗？”
他们心里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顿时恐慌不已。
本来因为无法完成试炼，众弟子心里便够郁闷的，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时间不到，他们便发现，原来昨天的境况还是好的，真正的凶险在今天，在这个时候才出现……
不是能不能完成试炼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外面的魔物聚集的越来越多了，他们也不由的感觉越来越恐慌，这些魔物，本来都是他们要荡清的东西，这是他们的任务，可平时就算是他们来做这般任务，也只是一个一个的对付，但如今忽然间聚集了这么多，可就不一定是他们斩杀这些魔物了，没准会反过来！
“快……快趁着现在，出去把它们杀了吧……”
有弟子惊慌起来，急忙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然等它们聚集的多了，更不好斩杀！”
这一句话，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激烈反应，纷纷赞同。
“怎么杀？”
有人无奈地叫道：“这时候外面的黑暗魔风太恐怖了，我们抵挡不了啊……”
“可若是等到黑暗魔风结束的话，那魔物便不知会聚集了多少啊……”
一个又一个令人惊恐的念头升了起来，难以形容的恐怖。
他们这时候，居然像是忽然间陷入了绝地之中。
此时外面的黑暗魔风依然在疯狂的吹着，魔物也越来越多……
每一道黑暗魔风，都是一道浓郁的黑暗魔息，他们这些仙门弟子，根本不可以肉身去抵御这黑暗魔息，一旦被卷入其中，便会直接堕化，因此，想要在这魔风呼啸的环境里与魔物恶战，不如说是找死，可若是等黑暗魔风消失的话，魔物的数量很可能已经多的超乎想象……
到了那时候，就是魔物来攻打八荒云台，而不是他们想斩杀魔物了！
“那……那难道就只有等死了不成？”
有弟子甚至惊恐的快要哭了出来，只是死死的捂着嘴巴。
他们现在哭也不敢哭，惟恐惊动了外面的魔物……
“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御神峰真传紫林朗，这时候也喘着粗气低吼了起来：“八荒云台运转大阵，便一定会有灵力弥漫，这些灵力，对那些黑暗魔物来说，便是死敌，现在攻打八荒云台的还少，那是因为有着黑暗魔风的存在，吹乱了八荒云台散溢的灵力，让它们没这么容易感应八荒云台的存在，可待到黑暗魔风停止之时，这些魔物一定会发现我们，疯狂的围攻过来攻袭我们的……”
“这八荒云台虽然有一定的抵御之能，可根本抵御不了这么多的魔物……”
他神色都狰狞了起来：“既然早晚都是死，我宁愿现在就出去和他们拼了！”
说着，掐起法诀，祭起了自己的法剑，便要一咬牙冲出云台去。
“不可……”
“快拉住他……”
周围众弟子都大吃了一惊，他们却是知道，紫林朗这一段时间里承受的压力太大了，他本是信心满满，非要完满的完成试炼，搏一个筑基的机会不可，但没想到，天灾一来，他们御神峰赶到八荒云台来的最晚，一下子便损失了大半的人手，只剩了他们八个……
多少平时一起修行一起饮酒论剑的同门啊，都在他眼前死了……
如今，居然不只是完不成试炼了，甚至还要陷入绝境，这已让他道心快崩溃了！
这就跟当初方原看到小竹峰弟子被刘墨真等人杀了时一样，不过那时候，错不在方原，因此他恨的是神宵峰弟子，而紫林朗却不一样了，那些弟子的死，也与他当初迟迟不肯动身赶到八荒云台来有关，因此他恨的是自己，这一切的因果报应，他都算到了自己头上！
他现在这状态冲了出去，别说斩杀魔物，甚至都有可能堕化成魔！
众弟子眼看着拦不住有些疯狂的紫林朗，方原皱了皱眉头，冷着脸拦在了他身前。
“滚开，菜鸟！”
紫林朗冷声大喝，法力迸发，竟似要向方原出手。
“你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有用一些……”
方原冷冷的看着他：“现在就算是送了这条命，有什么用处？”
“你什么意思？”
紫林朗听出了方原话里似乎有些别的意思，紧紧的盯住了他，神情倒略略有些缓和。
方原沉默了半晌，才轻声开了口：道：“我在想，魔息湖内的黑暗魔息是一定的，若真如孟师兄所言，本散于整座魔息湖的黑暗魔息都因为某种原因汇聚到了咱们青阳宗领地里来，那么其他各仙门，或许便不会再遭此难，甚至因为风云转聚，他们那里压力更低了……”
“也就是说，倒楣的只有咱们青阳宗？”
“就算如此……难道咱们还能逃向别的仙门领地去避难不成？”
紫林朗包括众弟子听了，都微微有些失神。
“就算如此，又能怎么样呢？”
紫林朗也暗中揣摸了一阵子，却无奈道：“刚才这么一段路，便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若是再逃将出去，且不说这个猜测对与不对，就算是对了，咱们还能剩几人活着逃出去？”
“我想方原师弟说的不是要逃，而是要搬救兵吧？”
紫林朗此时分明有些太过着急，想问题已经非常不全面了，巫晴与孟还真两个倒是反应了过来，或者说，他们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孟还真此时开口道：“若是其他四大仙门，可以在黑暗魔风止歇之时，赶到咱们青阳宗领地来，共剿魔物，或许还有胜算！”
“对啊，若是求援的话，几大仙门的强者一到，清剿这些魔物必不在话下！”
“他们会这么好心帮我们吗？”
“你难道不知道，仙盟有令，在试炼之中，遇到了凶险，身为仙门弟子，不可袖手旁观？”
众弟子听了此言，顿时一个个的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兴奋了起来。
“胜算当然是会有的！”
巫晴接过了话口，淡淡道：“魔物的数量，本来就是这么多，而对于四大仙门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绞杀魔物而已，这也是他们该做的，可关键的问题是，怎么通知他们？”
望着其他弟子呆呆的眼神，巫晴叹了口气：“刚到八荒云台的时候，我便试图与其他几大仙门相熟的真传传信，想问问他们这天灾异象，究竟是只有咱们青阳宗遇到了，还是整片魔息湖都生出了这等异变，但很可惜，外面的黑暗魔息太浓，神念已经传递不出去了！”
“这……”
众弟子都大吃了一惊，纷纷取出了各自的传讯法器，果然发现没有半点灵光。
这却让他们登时大吃了一惊，难道连最后的一线希望都破灭了？
“都鬼哭狼嚎的做什么？”
便在此时，御神峰真传紫林朗一声大喝，神情显得有些凶狠：“既然无法万里传书，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吧，找几个人直接杀出重围，亲自到外面去找几大仙门求援……”
“你刚才也说了，大批黑暗魔物攻打八荒云台，会是在黑暗魔风停止的时候……”
紫云峰巫晴听了，轻声道：“而其他仙门的强者来援，也只能在黑暗魔风停止之时，否则他们也进不来，我们凭着八荒云台的防御之能，或许能撑到他们赶来，可是求援之人，就得越快动身越好了，根本不可能等到黑暗魔风止歇，甚至说，现在就要立刻动身……”
“什么？”
众仙门弟子听了，久久无人开口。
“现在出去求援的话，不是又要去正面对抗黑暗魔风？”
“和出去送死有什么两样？”

第一百三十章 本该如此
这等情形下，意识到需要派人出去求援，众弟子顿时觉得浑身发冷……
若要出去求援，便表示着需要有人离开暂时可以庇护他们安全的八荒云台，杀出无尽魔物的包围，顶着似乎比昨天还要肆虐汹涌，袭卷一切的黑暗魔风，然后横跨整片凶险重重的青阳宗领地，前往其他仙门的试炼之处去寻求他们的帮助啊……这谁能做得到？
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难道，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许多弟子听说了这句话，脸色都有些发白。
此时的云台之外，魔风呼啸，妖魔游走，犹如死域，谁又敢踏出去一步？
“就算是找死，也是死里求活的惟一法子！”
孟还真淡淡道：“待到黑暗魔风止歇，这些魔物定会向咱们发起了进攻，八荒云台被打破，只是早晚之事，我们继续守在这里，是死，出去拼，也是死，惟一的活路，便是求援！”
“五大仙门，同气连枝，共抗魔劫，倒是应该来援，否则的话，他们若是看着咱们青阳宗弟子覆没于此，却袖手旁观，这件事传了出去，便是他们的仙门长老也不会放过他们……”
巫晴在这时候也沉吟了起来：“而且咱们青阳宗如今遭受的，是天灾，非战之罪，便是求援了，也不会影响到咱们青阳宗的威名，只不过，他们也没有平白来救的道理，看样子咱们青阳宗这一次试炼中所得的资源，估计是要送出去一大部分了，这一次……损失大了！”
“哼，到了这时候，还想什么资源不资源？”
紫林朗重重的哼了一声，冷声道：“若是如此，那便定下了要出去求援了？”
“哪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小辣椒凌红波毕竟是临时的统率，平时说话很少，直到此时，才轻轻的接过了话口，道：“这便安排人手杀出去吧，就看现在外面那等凶险，少说也得安排十几个人一起……”
“那好，有谁不怕死的，跟我一起杀出去，我来带队！”
紫林朗一咬牙，厉声喝道，眼底已有决绝之意。
“不对！”
孟还真忽然开口道：“求援虽是必要，但这方法是不对的，若要派人出去，那选择的人一定是实力、心志、机变都十分过人的存在，因为要应对的困难太多了，很有可能还会有一些是我们意料不到的，而且，绝对不能让所有求援之人都聚集在一起，否则太容易……”
“什么？”
小辣椒听了这话，已然呆了一呆。
出去求援已经是千难万险，听孟还真的意思，这些人还要分开？
“孟师兄说的有理！”
紫云峰巫晴也点了点头，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低声道：“谁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凶险，想要出去求援，与其说是实力、心志、机变，倒不如说更重要的是运气，外面的凶险太多了，若是聚集在一起，太容易一起覆灭了，这就像是一个赌，我们不能把所有的注都押到一个可能上，反而是分开了押注更多些希望，所以，我也认可孟师兄的话，分开来走最好……”
众人听了这话，心间沉重，但也明白了巫晴与孟还真的意思！
这时候出去求援，已经不是考验实力的时候了。
甚至说，这是在考验运气。
实力再强，在外面这等凶险环境下，也有完全丧命的可能。
若是求援之人都在一起，反倒容易互相牵累，而且万一遇到了绝境，那就是所有人都一起送死的下场，在这种局面下，倒不如分开来走，更容易有人会幸运的走出这绝地……
“如今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要有决断，我认可此策，诸位师兄师妹呢？”
巫晴也沉默了半晌，忽然间抬头，脸上已出现了一抹毅然之色。
其他人此时都保持了沉默。
这没什么异议可讲，本来便是最后的一种方法！
而方原也保持了沉默，他倒是发现，仙门挑选了出来的这几位真传，其实都甚为不俗，这些谋略与应对，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自己之前心里想到的，其实也只有这么个办法！
“诸位师兄弟，此时也没什么可瞒你们的，咱们青阳宗时运不济，遭逢天灾，如今除了向其他仙门求援已别无良策，但此次出去求援，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所有同门的性命，皆系于一人之身，却不知诸位同门里，可有愿铁肩担道义，为了搏此一线生机，出去闯一闯的？”
孟还真很快便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同门，神情凝重的问道。
这件事本来就瞒不过，不如直接讲了出来共同商议的好！
而众青阳宗弟子听了，顿时都有些惊惧……
转头看看外面，正是狂风呼啸，魔物横行，与绝地无异……
谁愿意在这时候闯出去啊……
说什么九死一生，简直是十死无生才对！
若说留在八荒云台，早晚也是个死，那闯出去的话，死的只可能更快！
“我……我去！”
一个声音大叫了起来，众弟子顿时齐齐向他看了过来。
却是关傲，高高的举着手，一脸的跃跃欲试……
“唉……”
方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喝道：“把手放下！”
他心里明白，就关傲这牛劲，重伤未愈，此时闯了出去，估计活不过盏茶功夫。
要担此重任，可不只是有心便成的，还要有足够的本领。
但除了关傲这么一个傻子之外，又有谁真的敢出去独自面对那肆虐的魔风与遍地魔物？
“呵呵，大家都想活着，却宁愿一起死，也不愿意有人出去冒险一搏吗？”
便在此时，御神峰真传紫林朗冷冷开了口：“既然都没人开口，那我便算第一个！”
其他众弟子都隐隐的吃了一惊，目光复杂的看着紫林朗。
倒是没有想到，他这么个身份尊贵的真传弟子会第一个站出来，主动承担起这份责任。
“唉，此言不错，我们平时得到的资源最多，最受仙门的照顾，这时候自然就该背负更多的责任！”孟还真低声开口，微露苦笑，但神情还算平静：“这求援的，算我一个！”
“那就去吧，我们几个出去，总比别的师弟妹活下来的可能性大些！”
巫晴身为紫云峰真传，这时候自然也出来表了个态。
小辣椒闻言，也是目光一冷，绝然道：“我……”
方原在这时候打断了她的话，平静道：“你留下吧，帮我照看小竹峰的师弟师妹，神宵峰与小竹峰众弟子里，若是最为合适出去闯这么一闯的，便只有我这位真传大弟子了……”
小辣椒微微一怔，旋及怒道：“你年龄小，你留下……”
方原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要不下一盘棋来决定？”
小辣椒哭笑不得，道：“你真把我当傻子吗？”
“要不然便斗一次剑来决定也行，你必须得承认……”
方原站了起来，同时低声说道：“……我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你了！”
小辣椒闻言怔了一怔，旋及气的咬牙切齿。
见到公认修行时间最短，实力最弱的小竹峰都有人站了出来，众弟子也都有些目光凝重。
紫云峰巫晴苦笑了一声，道：“方原师弟，你留下吧，你是真传大弟子，论起地位，还要高我们一筹，更关键的是，你毕竟修为尚浅，年龄也小，这时候不该由你来冒险！”
“我并非逞强，实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或许更高一些！”
方原向她点了点头，道：“这时候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一切都以大局为重，所以我这一趟，是必然要走了，倒是巫师姐、孟师兄、紫林师兄，你们三人里，至少要留下两人，出去闯这一番，固然凶险万分，留下来的，也轻松不到哪里，要应对魔物进攻的……”
他说着，向外看了一眼，叹道：“所以，总归还是要有人留下来主持大局的！”
他这话说了出来，其他几位真传倒皆是微微一怔。
望向了方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此前没有的尊重与认同之色。
“我就喜欢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呀……”
这时候，紫云峰那位洛姓女弟子也唉声叹气的开了口，拍拍巫晴的肩膀，道：“巫晴师姐，你就留下吧，我替你跑这一趟，不过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把我的酒葫芦还给我……”
巫晴微微一怔：“飞灵师妹，你……”
那洛姓女弟子嘻嘻一笑，道：“其实你也知道，我若是出去了，比你更有把握对不对？”
巫晴苦笑了一声，对这话居然没有反驳。
虽然几位真传都站了出来，但这些人出去求援，把握还是很小的，虽然他们都是分别往外闯，但人数自然是越多，越容易有人成功闯出去，这其实和赌场里押大小也没什么分别了！
他们赌不准是哪个能赢，所以只能多赌几注。
虽然这些往外闯的人可能都是九死一生，但只要他们这些人成功一个，青阳宗便有望了。
众弟子此时也是一片的沉默，但见到了诸位真传都站了起来，心里也顿时豪情激荡，一番犹豫之后，倒是很快便有人心间一横，做出了决定，一位龙吟峰的白袍年轻人站了出来，沉声喝道：“留也是死，出去也是死，但出去了总有一分希望，我王峥愿意出去一试……”
看到了他起身，众弟子眼神又是钦佩，又是叹息。
“御神峰，墨亦寒愿意一试！”
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一身赤袍，身材修长，双手背在了身后。
“紫云峰，张少鹏，愿为众同门搏此一线生机……”
“杜林波去闯一闯，若我死在了外面，众同门莫忘了给我立一衣冠冢……”
“……”
“……”
方原这时候转身，看着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心里倒是微微低叹了起来。
“或许，这才是仙门该有的样子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滚开，菜鸟
“诸位师兄弟，你等担负重任，拼死一搏，不论成败，不论生死，此行回归仙门之后，我等必会上书向仙门求恳，铭记尔等大功！若有筑基机会，先予你等，再论他人……”
出去求援的人数已经定了下来，包括了方原在内的十一个人愿意出去跑这么一趟，也都各自做了些决定，诸弟子有的多备了几道符篆，有的借来的几件法宝，也有的多取了一些丹药，方原只从聂红姑那里讨了几颗丹药，而那位紫云峰的洛姓女弟子却是从巫晴那里，把她那个被没收了的酒葫芦给要了回来，御神峰的紫林朗则什么都没有拿，只是一脸的绝然……
临出行前，孟还真带着众弟子相送，神情亦十分的凝重。
“各人求援的方向，大体路线，也都已定好了，希望诸位师兄弟一帆风顺！”
巫晴也知道这时候说别的用处不大了，只是由衷的祈祷。
“走吧！”
方原也不多言，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轻轻一点头，便一步踏出了八荒云台。
“轰隆！”
这一出来，便感觉外面的黑暗魔息浓重的几乎难以忍受，之前这魔息湖内，虽然也到处充斥着黑暗魔息，但那几乎察觉不到，而如今，却是感觉异常的明显，几乎能够影响到他的法力运转，就仿佛跌入了湖中一般，心里充满了一种狂躁之意，恨不能仰天长啸……
“不好，需得谨守心神！”
方原心里也是暗暗吃了一惊，目光一凝，道心立时坚稳如铁。
而在他头顶之上的灵光符，也瞬间亮起了金光，如一簇金焰一般照亮了四周，周围的黑暗魔息，有明显被这金光冲淡的模样，而方原的心底，那种狂躁嗜杀之意也淡了不少，内心里重又变回了那种坚定而清冷的状态，法力狂涌，踏着木鸢，向前飞掠了出去……
“快，向着各方向冲！”
在方原背后，其他的仙门弟子也都冲了出来，驾御各种法宝，向着各个方向冲去。
他们都已经定好了各自求援的方向，方原此时去的，是玄剑门方向，那仙门的领地，位于青阳宗领地的西方，约有两三天的行程，驾御法宝的话倒是有可能会更快上一些。
“吼吼……”
而一见到这么多仙门弟子忽然间从云台之中冲了出来，外面的魔物也顿时受到了惊动，旋及便被这些仙门弟子身上散发了出来的生气所吸引，轰隆隆的皆冲着他们冲了过来，或是露出利爪，或是喷吐黑烟，滚滚荡荡，像是一片片的乌云一般将他们笼罩在了里面！
“嗤……”
一个最为倒楣的仙门弟子，刚刚冲了出来，便迎头遇到了一只浑身上下燃着黑烟的魔蝎，还不等到他驾御法宝飞将起来，那魔蝎的钢尾便刺了过来，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
“张师兄……”
他身边的仙门弟子齐声大叫，悲痛不已。
这时候，那张姓弟子还未死，仍在痛苦挣扎。
可是这时候，从他身边掠过的仙门弟子，却谁也不敢下去帮他了，只能咬着牙从他身边经过，这也正是之前孟还真认为仙门弟子不能组队而行的原因，因为彼此身为同门，看到了同门有险，自然要救，但在这么凶险的时候，一旦去救，便可能也陷入了凶险之中……
在这时候，若想求援成功，只能更冷血一些，先顾着自己，直奔目标。
“菜鸟，别拦在我身前，快滚开……”
方原身后，一道影子疾速冲来，强横霸道，却是紫林朗。
方原身形一转，向左让了稍许，想要开口劝紫林朗小心为上，却没想到，紫林朗直接便抢到他前面去了，但刚冲出了没几步，便有一堆魔物冲了上来，他大声呼喝，头顶之上，一尊神相显化了出来，将众魔物撕得粉碎，身形还是无比霸道，硬生生的向前冲去……
但他此时狂意太盛，居然没留意到，地上一株魔藤已卷了上来，缠住了他的右腿。
“唉……”
方原心间沉重，周围一团乱象，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只能仗剑向前冲去。
但刚冲出了没几步，也遇到了凶险。
在他身前，一条黑骨巨蟒迅速的游了过来，蛇口大张，吐出了一篷难以形容的黑烟，那简直能比得上顶尖练气境界弟子施展出来的最强法术，直接将方原罩在了里面。
不过方原却是早有准备，剑势展开，堪堪将黑烟抵住，便要夺路而逃。
“唰……”
但那黑骨巨蟒居然不肯放弃，骨尾横扫，又一次向着方原卷了过来。
它却是认准了方原，居然死要缠着他。
“你找死……”
方原心里一股子狠劲也提了起来，恨不能直接摆开阵势，与它大战一场，可偏偏在此时，在他的右手边，却只听得一道猛烈劲风呼啸而落，直向着他的头顶落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心里也是一凛，居然是一头巨大的骨猿也盯上了他，挥着一根大腿骨猛烈砸了下来！
他也算是倒楣，居然一出来，便被两只强大的魔物盯上了。
“若在平时，非弄死你们，祭我的剑不可……”
方原心间冷喝，但也知道此时逃出去最为重要。
正是咬紧了牙关，拼了命破此险局之时，却忽听得身边一只大喝，一只巨大的金色手臂从旁边探了出来，生生握住了那一根从头顶之上击落了下来的大腿骨，然后又有一只金色拳头斜斜的砸了出去，居然将那一只黑骨巨蟒卷了过来的尾巴给生生的砸飞了出去……
“妖魔受死……”
方原的背后，一个声音歇斯底里的大喝，充满了愤怒。
方原转身，便看到了紫林朗，正施展了阴阳御神诀，与两只魔物战在了一处。
在他的脚下，却是已经被一株恐怖难言的魔藤给缠住了，已然无法脱得开身，但在这时候，他居然完全没有先去摆脱魔藤的意思，或许，也是内心里清楚，自己被这魔藤缠住，便已无法脱身了，于是反而祭起神相，先帮方原化解了危机，让他逃了出去再说……
“我来帮你……”
方原仗剑转身，便要赶上前来相助。
“菜鸟……滚开！”
可也就在此时，紫林朗却是一声怒喝：“我用得着你帮吗？”
方原神情顿时微怔，手里的剑一时迟缓了下来。
但他心间也是决断极快，很快便有了决定，遥遥向着紫林朗行了一礼。
然后，转身飞掠，冲出了重围！
这时候，确实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冲出重围才最重要。
“哈哈哈哈，尔等腌臜邪物，害我众多师弟师妹，还敢到我面前来找死？”
后面被魔藤缠住了的紫林朗，则在此时大笑，一身法力激荡而出，将无数靠近了身边的魔物都击飞了出去，口中一边大骂，一边疯狂出手，气势简直如同一座火山……
哪怕他已经渐渐被魔藤卷着，向怪口之中送去，依然嚣张的像尊凶神！
“嗖！”“嗖！”“嗖！”
脱离了那两大魔物的纠缠，方原终得自由，一身实力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脚下踏着的木鸢，看起来简单，但经过了一番改造之后，却是极其的灵动，于众魔物之间飞快的穿梭着，而他手里的魔印剑，也已被他的一身玄黄气催动了起来，剑光四下里飞斩，每一道剑光掠出，总有一头冲到了他身前来的魔物被他一剑斩成了齑粉，碎屑四飞……
而他的身形，便于众魔物之间穿插，犹如流星一般，一掠数十丈。
所有从八荒云台之中冲了出来的仙门弟子，论起修为，方原不算最高，甚至还是最低的一个，因为他毕竟只有练气七层，其他人却都已经是练气八层，甚至是九层了，但在这时候，方原的速度却是最快的，整个人几乎几个眨眼间，便已经冲出了八荒云台视野之外……
而这，也正是方原愿意走这一趟的原因。
他其实没有说谎，若说合适，他确实是最合适闯这么一遭的。
他修炼的是玄黄一气诀，最为凝炼，在别的仙门弟子进入了黑暗魔息之后，法力都或多或少的会被压制，但因为他的法力最为凝炼，这种压制，对他来说便无形中少了许多！
也就是说，在这黑暗魔息之中，他的实力是受影响最小的。
而论起心志，他也自忖绝不输于旁人，甚至比别的仙门弟子还强了许多。
有一点便可以看得出来，入了黑暗魔息之后，他头顶上的灵光符，明显是最明亮的！
而论起速度，他脚下的木鸢虽然简单，却也正因着简单，倒是不怎么受时时出现的狂风影响，速度反倒比一般的飞行法宝更快一些，而在这么多魔物之中穿行，身法最为重要，这一点却更不用说了，方原的剑道水准，一直在稳步上升，如今早已远远超出了旁人预料！
而身法，则又是剑道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可以说，方原在修炼剑道的过程中，身法早就飞快的提升了起来！
这所有的一切，也正是方原的倚仗！
所以方原相信，自己确实是所有仙门弟子中成功可能性最大的！
也正因为自己求援的可能性最大，所以他一定要出来！
他是个喜欢清静的人，若是可以，愿意不背一点责任，就这么好好修行下去！
但既然是自己的责任，那就一定会担负下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黑眼睛的白猫
黑风呼啸，魔物横行！
这时候在魔息湖之内，孤身赶路，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在未现这等天灾之时，魔息湖内虽然也有黑暗魔息充斥，但毕竟那是比较淡薄的，也没有那等怪风出现，更重要的是，各式魔物，一般都只会安安静静的呆在自己的领地之中，除非嗅到了生人气息，才会扑将出来。可在这时候，到了外界，不但要抵抗黑暗魔息的侵袭，还要躲避诡异的狂风，更要面临着那些循着黑暗魔息的流动，四下里乱跑的魔物……
可谓十步一险，百步一杀！
方原从八荒云台里冲了出来，已然赶了接近一天时间的路，还是远远没达到冲出这片天灾笼罩之地的程度，因为他所过之处，魔息愈发的浓重，狂风愈发的可怖，魔物也更多，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不敢再借木鸢之力腾飞了，因为那样，若遇凶险，根本无暇躲避！
而在这种情形之下，方原只能仗了三尺长剑，于这黑暗魔地之中飞快的穿行，神经时时的绷紧，提防着随处可能袭卷过来的黑暗魔风，也随时留意着突如其来的魔物侵击……
一整天时间之中，他的神经一直绷紧，未敢有片刻的放松！
“嗖……”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暗魔风卷了过来，周围的碎石岩屑都跟着它飞上了天，旋转如陀螺，纵横十丈有余，轰隆隆直卷了过来，沿途之中，就连狂奔在地上的魔物都被它卷了起来，更关键的是，那些魔物被卷进了狂风之中，却并不惊慌，反而都露出了一种怪异的兴奋之感，便仿佛泡在了温泉里的猴子一般，甚至可以看得出来，它们身上的魔气愈发的强烈了……
“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种天灾，对于魔物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大造化啊……”
就连方原，看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心下低叹。
那黑暗魔风之中，蕴含了更强的魔息，生灵跌入其中，很快就会堕化，可魔物跌入其中，却是得到了巨大的加持，魔风的强烈力道，还不如以撕碎魔物们强横的肉身，而魔息却可以让他们快速的成长，如此一来，也正是各大魔物都追逐着黑暗魔息满地乱跑的原因！
眼见着如此之多，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与自己逆流而行的魔物，方原心下都忍不住有些震惊，这恐怕是整座魔息湖之内，所有的魔物都随着黑暗魔息冲进了青阳宗领地吧？
也亏得他们之前没有硬拼！
因为若是硬拼的话，就凭青阳宗的力量，定然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满宗上下，性命也只在我们几个人身上了，希望，会有个好的结果吧……”
他找了一处暂时没有魔风，也没有魔物之地，喘了几口气，心里暗暗的想着。
“我们十一人出来求援，紫林朗与王师弟刚出了云台，便惨遭不幸，只剩了我们九人，各奔四方，如今我选的这条路，虽然魔物不少，但也算坦途，不知他们几人怎样……”
“只希望，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袋里闪了几闪，便也很快忘在了脑后，继续向前冲去。
……
而在此时，距离方原其实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也正有一位青阳宗弟子飞快的穿行着，正是同样出来求援的御神峰弟子墨亦寒，他此时警惕的看着四周，飞快的向前冲着，忽然之间，他察觉了有什么不对，脚步猛得停了下来，急忙转身，便见到在他的左侧，一道黑色的魔风呼啸着卷了过来，距离他已经非常之近，此时再躲闪或是逃避，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五行厚土符，疾！”
墨亦寒也是大吃了一惊，却急忙将一直握在了手里的一道巴掌大小的褐色符篆祭了起来，那符篆已经显得有些古旧，显然是一张古物，随着符篆祭起，墨亦寒也立时被淡黄色的光华包裹，整个人便立时遁入了土中，穿行百余丈后，才回到了地面，大口的喘着气。
此时那一道黑暗魔风已然过去，他也算是堪堪躲过了一劫。
“幸亏有这么一道祖传的遁地符，否则小命不知道丢了多少回了……”
他也是冷汗流了一身，有些庆幸的看着这道符篆。
此时的符篆之上，颜色又淡了几分，显然灵力无多，快要枯竭了。
“这一道符篆，在我家中传了数百年，据太爷爷讲，是雷州的一位老仙人与我家祖上有些渊缘，赐了下来的，祖祖辈辈都不舍得用它，直到我入魔息湖，才私下里交给了我，留作保命之用，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无论是魔物，还是黑暗魔风，都能靠它躲过……”
“唉，只可惜，我修为太低，否则用它一遁千百里，岂不是直接逃出去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爬了起来，顾不得拭去衣袍上的尘土，便继续向前冲去。
这道符篆太过古老了，其中残余的灵力，用一次便少一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他逃出这黑暗魔息笼罩的险恶之地，但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祈祷着它能多撑一会了……
“喵呜……”
也就在他拔腿狂奔之时，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声嘶哑而诡异的叫声。
墨亦寒吓的一哆嗦，旋及握紧了遁地符，警惕的向前看去，然后他的眼神便惊呆了。
在他的面前，一座小土丘之上，居然正蹲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肥肥胖胖，通体白毛，眼睛却深的如同夜色一般的猫。
它就那么蹲在了土丘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墨亦寒！
这么一霎间，墨亦寒冷汗都流出来了，心间狐疑到了极点：“魔息湖里怎么会有猫？”
若是一只堕化了的猫魔也就罢了，但那只猫，分明看起来不是魔物。
“事有反常必为妖……”
墨亦寒几乎想也不想，便急忙止步，后退了两步，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还回头看了看那只猫没有跟过来才放心，不过刚刚逃出了没几步，便看到了前方正有一只强大的牛型魔物冲了过来，四蹄踏火，无比的可怖，墨亦寒便急忙祭起了遁地符，躲入了地下。
“嗖……”
淡黄色的光符裹着他在地下穿行，百余丈之后，他已支撑不住，急忙要回到地面。
但也就在他即将探出了脑袋时，整个人忽然一愣。
“哞……”
一声沉闷的吼叫，自地下传来，旋及墨亦寒整个人都冲出了地面，甚至飞上了半空。
他的下半个身子，赫然已经被一只魔形的蚯蚓给吞了下去，那蚯蚓足有数十丈长短，口器之中生满了利牙，将墨亦寒推上了半空，然后又迅速的钻回了地面，在墨亦寒的目光最后一刻消失在地面上之时，他的眼睛，正好看到了那只蹲在了山丘之上，眼睛漆黑的白猫。
“呼……”
地面上，还留着那张染了鲜血的遁地符，被风一吹，不知去了哪里。
那只白猫冷眼看着这一幕发生，而后踮起脚尖，轻轻走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
“唉，我逞什么英雄呢？”
“刚才谁要出来谁出来好了，我就该躲在八荒云台之中等别人来救命……”
东南方向，另一位青阳宗弟子张少鹏驾御了一道飞剑，飞快的在低空之中穿行着，他对飞剑的驾御明显造诣极高，整个人宛若一道流光一般穿梭在道道黑暗魔风与四下里窜行的魔物之中，靠着御剑的惊人的造诣与灵活的身法，他已经不知躲过了多少的致命凶险。
一边心里发着牢骚，他一边全神贯注的御着剑，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猫叫，那叫声太清晰了，像是响在他的耳边，登时使得他整个人呆了一呆，向下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在下方的一座荒坟之上，看到了那只黑眼睛的白猫。
“这是什么怪物？”
张少鹏大吃了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头顶之上已有一抹黑云降临。
“噗……”
那是一只堕化了的魔鹰，自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张少鹏，直接撕成了碎片。
只剩了那道飞剑，斜斜的落地，插在了一株古木之上。
那只白猫面无表情，缓缓的转身离开了。
……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猫？”
青阳宗弟子杜林波此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只白色的猫，只觉无比的诧异，这时候别人都在忙着赶路，惟有杜林波不急，他的速度非常之慢，借着一件入魔息湖之前，家族掏了大半个家底，为他重金购来的隐匿气机的法宝，他可以躲过大部分的魔物，因此需要小心的只是那无处不在的怪风而已，所以他只挑可以避风的地面行走，宁愿绕更多的路。
如今快要一天时间过去，他才赶出了不到三十里的路，然后他正躲在了一个山窝里休息之时，却忽然间听到了一声猫叫，然后就在对面山坡的一块岩石上，看到了这只白猫！
“它好像看到了我……”
杜林波见那只白猫冷漠的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心里登时有些发虚。
正在考虑着要不要换个地方，把这个山窝让给它时，忽听得轰隆一声，在他头顶之上，一只巨大的象蹄踏落了下来，连带着山岩，和他一起踏成了血肉，惨叫都没发出来……
那只巨象并没有看到他，仍然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了前方。
“喵……”
白猫轻轻的晃着蛇一样的尾巴，再次遁入了无尽的黑暗魔息之中。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暗魔潮
“寡妇翻墙……”
方原向着那一道迎面而来的黑暗魔风冲去，口中猛然低喝。
身形却像是柳絮飘摇，在半空之中腾挪变化，犹如失去了重量，在那黑暗魔风来的如此之快的情形下，他却轻轻松松，在刻不容发之间躲了过去，轻飘飘掠向了前方……
“嗤！”“嗤！”“嗤！”“嗤！”
就在方原即将落脚之地，七八道粗大的触手飞扬了起来，向着方原身上卷了过来。
这赫然是魔息湖之内最为可怖的魔物之一，棘藤魔花，虽有一半是木植，但却没有像其他灵药一般变成宝贝，而是化作了一种介于生灵与木植之间的怪物，平时躲在地下，极难分辨，一旦嗅到生灵味道，便挥动触手来抓人，然后扯进它那狰狞的嘴巴之中，生生炼化……
之前，吞噬了紫林朗的，便是这种魔花！
如今它突兀至极的出现在了方原的脚下，捕捉着这只猎物……
“明月高悬……”
方原也微吃了一惊，但心底冷静到了极点，很快做出了决断。
足尖飞快的在一株魔花的藤蔓上点了一点，借着这点力量，一身玄黄之气呼啸而出，身形陡然间向着高空之中冲去，犹如上高空揽月，又如嫡仙飞升，却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魔花的触手，然后在半空之中，身形一拧，踏着虚空，向着前方一掠十余丈，冲了出去！
“吼……”
背后那魔花虽然也可以移动，但速度太慢，根本追不上方原，但它显然心有不甘，愤怒大吼着，触手连挥，无数的岩石泥屑都向着方原砸了过来，铺天盖地一般，声势极大！
可在这时候，方原也只是转过身来，横剑于胸，便布下了牢不可破的剑势。
那所有的岩石泥屑，都击在了剑势之上，反而借着这力道，让他退得更快了！
这一路行来，路上遇到的诸般凶险，方原大都是靠这四道剑势化解的。
自从参悟无缺剑经，小有所成以来，他每日都不曾放弃练剑，剑道也一直稳中有升，长时间苦修之下，他已经以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里的剑招为形，融入了无缺剑经第一卷的剑理，最终悟出了四大剑势的雏形，平时化解近身之危，执剑斗敌，便全靠了这四大剑势！
寡妇翻墙这一招里，他悟出的是腾挪剑势，身法变化，游离不定。
明月高悬这一招里，他悟出的是飞天剑势，一飞冲天，气冲九宵。
猛虎下山这一招里，自然便是摧敌剑势，一剑横斩，破敌如摧枯拉朽。
铜墙铁壁这一招里，则是悟出了无缺剑势，一剑横胸，便有万夫莫开之威！
只不过，虽然外在是以四大剑势御敌，但内底里，还是靠一口气撑着。
玄黄一气！
这一天时间里，他不曾有片刻的休息，神经也没有半分的放松，对于体力和法力的消耗，都是难以形容的，换作了普通的修行之人，这时候早就法力消耗干净了，再撑下去甚至会力竭而亡，但方原却还颇有余力，靠得便是这玄黄一气给他带来的强横根基，无边底气……
轰！轰！轰！
他疾向前冲，遇魔斩魔，遇风避风，一道青影，闪烁在滔天魔意之中。
在这一众求援之人中，他的法宝最少，方法最简单，但速度却无疑是最快的……
“寒窗苦读十年，一心参研仙道，图得是什么？”
方原的内心里，也隐隐的大喝了起来：“为得就是学一身本领，可以破除一切阻碍……”
“如今，正是要将这一身本领用出来的时候，也是考验自己的时候……”
“若是死了，那便是我学艺不精，活该！”
“但我知道自己下了多少功夫，吃了多少的苦，我平时放弃了所有别人去追逐的一切享受，都用在了修行上，不就是为了在遇到了这些险阻时，可以应对的比别人更从容？”
“我自忖下足了功夫，所以我一定不会死在这里……”
他内心里无数念头翻转，使得他再次鼓荡起了一身法力，拼命向前赶去。
这时候的魔息湖内，险象丛生，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些同门里面，如今还有几个人活着，又最终是否能有人会成功逃出去求援，他只知道，这时候周围有着无边的凶险，但也正是证明自己的时候，以前他付出了那么多的苦功，别人只看到了他傻了一般，拼命在修行……
而今，面对着这些旁人无法化解的凶险，正是展现自己修行成果的时候！
“如今我已连续奔袭了一整天，速度并未放缓过，应该快要冲出去了吧？”
心里盘算着路程，他猛吸一口气，速度又提升了许多。
“喵呜……”
可也就在方原速度刚刚提了起来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突兀的猫叫声，这顿时使得他脸上的表情一僵，飞掠的身形陡然间冲天而起，伸足在旁边的巨木上一踏，而后整个身形翻转了回来，稳稳蹲在了一片山坡之上，然后将剑横在了胸前，目光四下里扫了过去。
然后他神情忽然一怔，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的表情。
就在他身后，十多丈的地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居然正蹲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胖乎乎的白猫，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如漆黑的夜色，深不见底。
给人的感觉，便像是已经在那里蹲了很久，就这么冷冷的注视了方原数千年一般……
“这是什么鬼？”
方原大吃了一惊，缓缓站了起来，并未放松警惕，剑还是横在胸前。
它看得出来，那只猫并非魔物，因为身上没有黑暗魔息的气机，甚至严格说起来，它身上连点妖气也没有，也就是说连妖兽都算不上，若是在魔息湖外面，这只猫可能怎么也引不起别人的注意，因为这只猫除了有点胖，毫无神异之处，怎么看都像一只普通的猫……
只是……普通的猫，怎么可能在这魔息湖中？
“巴巴巴……”
方原心里难以言喻的升起了一种好奇之意，下意识就想把那猫唤过来，好好研究一番，但是唤出口了之后，那只猫却没有半点反应，仍然只是那般冷冷的看着他，直到此时，方原才意识了过来，自己刚才发出的是养猪之时，唤猪过来吃食的声音，唤猫当然不好使了。
“猫是怎么唤来着？”
他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看得书不少，但这个居然不知道。
毕竟猫一般都是富贵人家养的，他出身农家，抓老鼠都靠狗，自然没养过。
不知道该怎么唤，便下意识的迈步，想过去将它抱过来……
但也就在此时，那只白猫眼底，似乎生出了一种诡异的神色，慢慢的抬起了头来。
它的目光，好像正看着方原的身后。
“那是什么……”
方原反应极快，立时转过了身，眼睛顿时现出了一抹血色。
此时他的身后，地平线一带，已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赫然便是一大片狂风，夹杂了难以形容的海量黑暗魔息，便像是一片浪潮一般，自地平线远远的袭卷了过来，所过之处，山石崩裂，魔物横飞，上接苍穹，下入焦土，自远及近，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强烈势头，呼啸啸卷将了过来，仿佛从那个地方开始，天开始塌了！
“黑暗魔潮？”
方原艰难的吐出了四个字，然后转身便跑。
这时候，就连他这淡然性子，都恨不得要像婶婶一样的骂街了……
闯过了这么多的凶险，赶了这么多的路，谁能想到最后会碰到这个……
那是无数的黑暗魔风交织在了一起才形成的诡异天象啊，就像是无数的龙卷风交织着横扫了过来，像是一排巨浪一般，自天而降，接地而行，袭卷一切，也会摧毁一切……
就算是在外界，碰到了这种诡异的天象，修行之人也会暂且避过！
更何况，如今是在魔息湖之中？
谁能想到，这一场天灾，居然连这等灾变也引了出来？
更无法想到，自己拼尽了全力，冲出了这么远的路，居然会在这时遇到这个？
他心里也清楚，这种黑暗魔潮，只会偶然出现，出现的时间也不会太久，很快便会散去！
但只要它出现了，只要遇到了，那基本上就是毫无生路……
这也是方原内心一片冰凉的原因！
他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驾御起了木鸢，向后方急掠。
这时候，他宁可被棘藤魔花抓住，填进嘴巴里，也不愿被黑暗魔潮卷去……
只可惜，人力终究有时尽！
方原的速度再快，在黑暗魔潮面前，还是显得蚂蚁一般！
那黑暗魔潮几乎瞬息之间，便卷了过来，直接将方原吞没，然后继续向前卷去。
天地之间干干净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喵……”
那只猫也有些慵懒的唤了一声，似乎觉得索然无味，懒洋洋的站了起来，便要钻进无边的黑暗魔息之中，但也就在它刚刚要跃下了岩石之时，忽然之间，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回过了头来，一双竖瞳，死死的盯住了正在它头顶之上呼啸而过的漫天黑云之中……
“恁个王八操哩瘪孙孙啊……”
被卷进了黑暗魔息中的方原，还是忍不住像他婶婶一样破口大骂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道元守心
“完了……”
就连方原，在被黑暗魔潮卷了进去之后，都忍不住心生绝望：“真要死了么？”
被卷入了黑暗魔潮之中，狂风肆虐，乱流激荡，人在其中，根本就像是卷入了巨浪，动弹不得，只能随波逐流，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去向何处。更恐怖的是，这黑暗魔潮之中，黑暗魔息太过浓郁，一旦被这等黑暗魔息裹住了，通常都会立时便被扑灭了心神，堕化入魔，如今方原便也感受到了那种心间狂涌的魔意，就像是一只只的虫子，要钻进自己脑袋里。
这根本就是一件让人异常绝望的事情……
就好像一盏油灯，放进了狂风之中，瞬间便会熄灭，毫无悬念。
方原头顶之上，灵光符的灵光，早就在被卷入黑暗魔息的瞬间，便完全熄灭了。
方原知道这是一种何等的绝地，因此除了最后发出一声破口大骂之外也毫无办法，就像是已经看到了刽子手的大刀落在了脖子上，便是想做任何的补救，都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他骂了半天，忽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
此时他确实已经被黑暗魔息包裹，那种种魔念，也像是诡异的虫子一般钻进了他的肉身，钻进了他的心里，使得他时时想要发狂咆哮，堕化嗜血，但直到数息时间过去，他自己居然都没有真的堕化，虽然整个人已经到了发狂的边缘，但偏偏最后一点灵识还存在着……
就像一盏油灯，已经将近熄灭，偏偏还有最后一颗火星，不肯散去。
“夫唯道，善始且善成。”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后，方原立时便察觉到，在他的脑海深处，正有一种沉浑肃穆的诵经之音缓缓的响了起来，若有若无，仔细分辨之时听不见，但不仔细听时，便又会觉得那诵经之声时时存在，便那么盘旋在他的脑海之中，像是晨钟暮鼓，沉沉的荡在心头……
这种感觉，正是他当初第一次得到《道元真解》时感受到的！
也正是这种感觉的出现，使得他心神居然还维系着最后一缕灵识，未曾泯灭！
但这一缕灵识，实在太纤弱了。
弱到随时可能会消失不见……
一缕纤弱灵识，对抗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魔息，就像是蝼蚁对抗苍天……
在这时候，或许对抗是可笑的，放弃才是明智的……
但是……
“不，我不能死，我怎么能死？”
“我十年苦读，眼看着终于有了些许崛起的希望，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试炼之地？”
“就像一首诗写了一半，一幅画画了半卷，我怎能就此搁笔？”
方原内心里，一股子不甘之意升腾了起来。
“就算结果都是死，我也要抵抗到魂飞魂散的那一刻……”
抱着这个念头，他咬紧了牙关，也跟着念诵起了《道元真解》。
他在追逐着脑海深处的那种诵经之声，念诵《道元真解》，保住那一缕仅剩的灵识。
“上士闻道，仅能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不笑不足以为道。”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道隐无名。”
“……”
平静而肃穆的声音，在他心间回荡，与他脑海里那隐隐的诵经之声交融在了一起。
他以前，曾经用《道元真解》来对抗魔印血海的幻象，而如今，便是在用《道元真解》来对抗这无边无际的魔念，这种方法只有他能用，因为《道元真解》本身并无对抗魔念之能，方原可以对抗，那是因为他在成长过程中，将太多的心血投入到了《道元真解》中去！
《道元真解》，某种程度上，就是他的道心！
“喵……”
而在此时，黑暗魔潮掠过的下方，那只白猫也站在了青岩之上，浑身白毛都如同钢针一般的竖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被无尽的魔风卷了起来，向着远方飘去的方原，在它的周围，魔气汹涌，昏天暗地，但它却毫不理会，只是伸长了脖子，朝着那片黑云声音嘶哑的叫唤着。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黑暗魔潮之中，方原诵经的声音越去越远，终于缓缓被狂风淹没。
这只白猫也忽然之间停下了叫声，眼睛里居然流下了泪……
在这一霎，天地间的黑暗魔风似乎瞬间小了许多！
黑暗魔潮袭来之时，天地之间都是混乱的，狂躁的，魔气汹涌到了极点。
但在黑暗魔潮过去之后，则一切都平息了许多。
就连之前时时肆虐的黑暗魔风，都似乎忽然之间少了许多，也弱了许多。
这种黑暗魔潮，由无数强大的黑暗魔风勾连在一起，撕天裂地般的扫过大地，在这魔息湖内，它的力量是无敌的，但也是脆弱的，它可以摧毁一切，却并不能存在很长时间……
它自身太强大，因此也会很快的溃散……
而方原，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魔息之中，随波逐流了多久。
但似乎是非常幸运的，他一直没有被撕碎，诡异的黑暗魔息，也没有堕化他的心神！
因此，他就这般飘摇着，直到落地！
周围汹涌激荡，几乎害得他完全失去了听力的狂风渐渐的消失了。
那种让他身不由己四下乱飞的力量也消失了。
他躺在了坚实的地面上，平静的像是回到了这世界的原点！
在地上躺了许久，方原才渐渐觉得自己的知觉与听觉都慢慢的回来了，他心里那一直持续着的诵经声也渐渐平息了下去，神智也渐渐清醒，只是身体僵直，却是感觉一丝儿力气也无，只能这么僵直的躺在地上，久久不动，眼睛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么一方儿天空……
“我被卷入了黑暗魔潮之中，居然未死，也没有堕化……”
“甚至连重伤都没有……”
方原自己都有些诧异的喃喃自语：“这话出去跟别人说，都会觉得我在吹牛吧？”
他一时有些庆幸，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会有这般幸运，但试了几回想站起来时，却又感觉自己没有那么幸运了，苦笑着：“在黑暗魔潮之中待的太久，那魔息虽然未能侵蚀我的神智，却将我肉身给浸染了个通透，以致于我现在法力提不起来，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太清楚在这凶险万分的魔息湖内，不能动弹的一个人有多危险了……
万一来上一只魔物，那可怎么应付？
这一个念头还没闪过，他身边便响起了一阵悉悉碎碎的声音。
方原心里顿时很无奈：“看样子还是要死，只是或早或晚的事儿……”
“嗖……”
一条黑乎乎的尾巴在方原眼前甩了过去，因为此时的方原只是呆呆的躺着，脑袋都没有办法侧一下，因此根本看不清那魔物的全貌，只能通过那条尾巴的模样，判断这似乎是一只类似于晰蜴类的魔物，想必也是被自己身上的生灵气息吸引了过来的，“咝咝”吸着舌头。
“唉，死在魔物腹中，倒还不如死在黑暗魔潮之中，来得更痛快一点……”
方原一颗心直接陷入了绝望里，实在哭笑不得。
他刚刚在黑暗魔潮之中，道心经过了一番洗炼，可谓通透到了极点，还在想，朝闻道，夕死可以，但谁能想到，老天居然当了真，真的让自己刚刚通明了道心，便要直接送死？
“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啊……”
脸旁传来了一阵腐朽的魔息，那只魔物居然在嗅着他的脸。
似乎此时的方原，身上的生灵气息比较淡薄，它也在判断这块肉好不好吃……
这顿时让方原心里生起了一点儿念头，希望这魔物把自己当了死物，扔下自己吧……
但很快这个念头也绝望了。
周围哗啦啦作响，不知又有多少魔物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似要抢自己这块肉，而离得自己最近的那只魔物，也担心别人抢了自己的，终于不再挑食了，“啊呜”一口大张了开来，直接就朝着方原的脑袋狠狠咬了下来，从方原这个视角，都能看到它的嗓子眼……
“唉……”
方原心里叹了口气，只能这么淡定的赴死了……
此时此刻，他连想表示一下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啊……
但也就在方原面前血红一片，即将被那魔物吞了进去之时，却忽然听得“咻”一声响，旋及周围一片大乱，肌肉撕裂之声不绝于耳，而后方原眼前的血盆大口忽然消失，只看到一道红光在空中盘旋，那红光里面，包裹着一柄飞快旋转的精致小刀，刀身之上不时有红光扫射了出来，周围的魔物被这红光扫中，便一个个接连噗通倒地，倾刻间死的干干净净。
“这是……”
方原心里吃了一惊，然后就看到那一柄小刀飞了回去。
然后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精致的小脸，两只黑不溜丢的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他。
“她居然还活着？”
方原顿时呆了一呆，心里忍不住生出一阵狂喜。
然后他就听到那个女孩惋惜的叹了起来：“这位同门，死的倒是挺安详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玄黄一气炼魔息
“我死你个瘪孙孙……”
方原心里忍不住一阵破口大骂，心想自己如今虽然肉身被黑暗魔息侵袭，肉身僵硬，看起来确实生灵淡薄，但还好好的活着呢，认真分辨一下肯定能分辨出来。这个丫头怎么就连用神识查探一下都不肯，便轻易的认定自己已经死了呢？
眼见她手都伸了过来，似乎想要帮自己阖上圆瞪的双眼，只觉心里一阵大骇，拼尽了体内所有的残余力量，眨了一下眼睛……
“诈尸了？”
那女子看到了方原在眨眼，似乎也吓了一跳，急忙以神识探查了一番，倒是松了口气，自语道：“原来还有几分生机存在，只是为何动也不动呢？莫非是中了什么毒了？”
说着还用脚尖轻轻踢了方原两下，似乎是看他能不能说出话来。
方原心里无语，心想我若是能说话，还需要等到现在？
他也实在无奈，没想到会碰到这个人。
他确实还记得这个女子，乃是紫云峰一位女弟子，名字唤作“洛飞灵”，虽然不是真传，但紫云峰的真传弟子巫晴却很是器重她，她也是出来求援的人之一，不过她走的与方原是不同的方向，方原也没想到，被黑暗魔潮卷着飞了这么一路，居然与她撞在了一起……
不过想到了这一点时，他心里也隐隐有些发沉。
这一次出来求援，原则上便是各自求生，首要目的便是将青阳宗弟子受困的消息传递出去，因此他们才分成了几路，以免全军覆没，而相应的，他们这些求援弟子的原则也是，不惜一切的保着自己的性命，为了不受牵连，便是看到同门性命垂危都是可以不加理会的……
他在这时候，自然也忍不住有些担心这洛姓女弟子会禀持着这个原则，弃自己而去！
虽然他也知道，就算这洛姓女弟子弃自己而去了，也怨不得她什么。
但求生之意作崇，还是希望她能救下自己。
“唉，肉身僵直，生机孱弱，救也没法救啊……”
那位洛姓女弟子也正皱着眉头查探了一下方原的伤势，却是有些犹豫，但好在，她并没有将方原丢下的意思，似乎连这么个念头也没生出来，只是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便俯下身来，扯着方原的胳膊将他抗在了肩上，自言自语道：“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安置一下！”
她身形偏瘦，方原比她高大了许多，被她扛在了肩上，双腿却拖在地面，这丫头却根本没有发现，就这么一路拖着走，也是直到这时，方原才发现她脚上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不敢使劲。
“先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一瘸一拐的扛着方原到了一片背风的石崖后面，她才将方原放了下来，手里取出了一柄红色小刀，向着石崖上一抛，那小刀立时化作红光飞了出来，锋利无双，很快便在石崖上削出了一个山洞，只是这丫头不是很聪明，居然站在了下风口，被尘土扑了一身。
做完了这些，她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呸呸两声，然后扛着方原入了山洞，靠着墙壁放了下来，然后才蹲在了方原身边，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有些无奈的低声叹着道：“这位方大师兄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我刚才为了逃命，乾坤袋都丢了，可帮不上你了，把你留在这个山洞里，你要是能好呢，那就快快的养伤，要是好不了，也好歹有个坟不是？”
“这……考虑的真周全……”
方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心里暗想着。
本来对这女子一心的感激，这时候却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祝你好运，方原师兄……”
洛飞灵又搬了一块大石头帮方原堵在洞口，确保方原不会随便被魔物吃掉了，然后才转身钻进了洞外无边的黑暗魔气之中，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了周围，石洞一片宁静。
“也助你好运！”
方原心里叹了一声，对这女弟子做的事情非常感激。
心里暗暗的想着，他很快调息了心情，闭上眼睛，暗暗运转玄功。
其他刚才被黑暗魔潮卷起，不知飞了多远，在这个过程中，他受的伤并不重，甚至都不算是受了伤，只是被黑暗魔潮卷起，整个肉身都被那黑暗魔息侵袭了，无论是经脉还是肉身，都已经浸满了黑暗魔息，这使得他肉身僵直，完全不受控制，就和冻僵了是一个道理！
而想要解决，也很简单，那便是缓缓的调动法力，驱逐体内的黑暗魔息。
这个过程并不复杂，只是有些缓慢！
刚才外面，随时有可能被魔物吃掉，方原便是想驱逐黑暗魔息，也没这功夫，如今好歹有了一个安全些的环境，便立刻运起了玄功，努力将体内仅存的些许法力集中起来……
全力运转剩存的法力，将黑暗魔息驱逐出去，他便可以恢复如常！
这方法一开始却是最难，因为如今方原肉身乃是经脉之中，皆充斥了无尽的黑暗魔息，连法力也剩不了多少，以最微弱的法力，驱逐肉身之中庞大的黑暗魔息，自然异常的吃力，不过随着他法力渐渐运转，驱逐出去的黑暗魔息越来越多，法力渐强，速度也会更快！
对这一块，方原心里有数，也就十分的淡定，慢慢的调息，运转了法力。
一丝一缕，法力缓缓游走。
每游走一分，便有一丝黑气自他肉身飞出，显得有些诡异。
不过也每驱出一道黑气，他的肉身，便也会更活泛一分……
渐渐的，方原僵硬的身体已缓缓恢复，身体的控制权也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中。
只是，就在方原将肉身中的黑暗魔息驱逐了大半，打算一鼓作气，彻底将他们驱除个干净的时候，他却忽然间发现了一个问题，脸色立时变得十分诡异，甚至有些惊恐……
“不对……这一缕黑暗魔息，为何驱逐不出去？”
他心里略略有些乱，但很快又平息了心情，继续行功。
但很快，他便已经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最后的一部分黑暗魔息，确实驱逐不出去。
如今他肉身之中，还存在了少量的黑暗魔息，皆藏在了经脉最深处，按理说，只要玄黄气到处，这些黑暗魔息便会被逼出来，散出体外，可在这时候，方原却诧异的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那几缕黑暗魔息，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的赖在了经脉深处，怎么也驱逐不掉。
更恐怖的是，在方原如是几番，鼓动玄黄之气，想要将它们逼出体外时，那几缕黑暗魔息，居然顺势攀附到了玄黄之气上，隐隐约约，还显露出了要与玄黄一气融合的征兆……
“见鬼……”
方原心底这份惊恐，难以形容。
他修炼的玄黄一气诀，本来就有包罗万象的特质，可以说，世间大部分的灵气煞气，都是有可能被他炼化的，这件事并不奇怪，可问题是，如今他要炼化的是黑暗魔息啊……
世间至诡至怪的黑暗魔息！
若是连这等玩意儿都炼化了，融进了自己的法力里，那会有什么后果？
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问题，方原急的额头冷汗都出了一层。
他这时候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拼尽了全力，提炼着自己的玄黄之气……
他希望可以将玄黄气提升到至精至纯的程度，然后摆脱那黑暗魔息，他这时候，宁可将黑暗魔息一直留在体内，等离开了魔息湖再作处理，也不想让这黑暗魔息融进自己的玄黄之气之中，可问题在于，他升起了这个念头时，已经晚了，那黑暗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方原的体内，空荡荡的，再无半分黑暗魔息的踪影。
只是方原知道，那黑暗魔息并不是驱逐出去了，而是彻底的与自己的玄黄气融作了一处。
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整个人都已经有些发懵了，自己的法力里拥有了黑暗魔息，这算什么？
以后，又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对这些，完全都不知道，只觉一阵一阵的绝望，又有一阵一阵的迷茫……
“咦，你怎么哭啦？”
也就在方原心里发懵之时，忽然间听到了一个声音，直吓的他大吃了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一看，便见就在自己面前不到一拳的距离，有一个小脑袋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定了定神，才发现居然是刚刚跑了出去的洛飞灵，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自己居然没有察觉。
“你胡说什么？”
他又惊又怒，没好气的道。
“我刚才都看到了！”
洛飞灵很确定地说道：“你明明就快哭了……”
“胡说八道！”
方原很确定自己刚才确实有些沮丧，但绝对没有哭，只是眼下也不愿解释什么了，这件事更是不可能让别人知晓，因此只是有些诧异的看着洛飞灵：“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迷路啦……”
这回轮到了洛飞灵万般的无奈，哭丧着脸回答。
“这……”
方原有些无奈的长叹道：“求援也能迷路，该哭的是咱们青阳宗同门才对……”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迷蒙之路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鬼地方看起来哪个方向都一样……”
洛飞灵也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小脸上露出了几分恨恨之意，十分懊恼地说道：“都怪那只可恶的贼猫，要不是因为它，我也不会差点卷进那黑暗魔潮之中，后来光顾着逃命了，鞋都跑丢了一只，乾坤袋也丢了，怎么也找不回之前的方向了……”
“猫？”
方原顿时呆了一呆，有些诧异的看着洛飞灵。
“对啊，一只可胖可胖的白猫！”
洛飞灵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昨天我在路上遇到的，鬼一样的缠着我，而且它一出现在我身边，就老是出些怪事，烦人的很，我感觉这只猫肯定有问题，就想把它抓过来，没想到这猫野的很，我刚踩着它的尾巴，它就回头在我脚上咬了一口，现在还疼呢……”
“这……”
方原听了洛飞灵的话，神情顿时有些诧异了起来：“原来你也遇到了……”
他顿时想起了自己之前遇到的那只白色的猫，心里显得十分的诧异。
又仔细的问了几句，他才确定，洛飞灵遇到的那只白猫，便与自己遇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看样子那只猫一定有问题！
话说回来，虽然那只猫看起来很普通，可是这样一只普通的猫，出现在了凶险重重的魔息湖内，本来就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尤其是，自己遇到了那只猫之后，便立时遇到了凶险万分的黑暗魔潮，险些丢了小命，洛飞灵也是遇到了它之后，屡屡遇险，这更代表了什么。
“难道说，这些诡异的凶险，都是这只猫带来的？”
方原心里愈发有些想不明白了。
因为他当时记得挺清楚，那黑暗魔潮的形成，并非人力或是妖魔法力所吸引，当时那只猫看着自己，也什么都没做，它只是似乎比自己更早的预料到了那黑暗魔潮的来临而已！
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的，就只有这么一次黑暗魔潮，过了也就过了。
不过一听洛飞灵说的，才知道她遇到的大有不同，那只猫似乎跟了她挺长时间，她也连续遇到了好几回危险，不过都被她轻松的躲了过去，到了最后时，她生气了，那只猫也生气了，然后她就设了套要捉那只猫，那只猫也干脆自己上阵了，直接咬了她一口就跑了……
“你脚上的伤怎么样？”
方原神情有些凝重了起来。
“伤倒是没事，也不像是中了毒……”
洛飞灵苦着脸道：“就是有点疼！”
方原沉默了半晌，道：“你且褪去鞋袜，我帮你看看！”
洛飞灵犹豫了一下，显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方原一脸的坦荡，却也不致于让人想歪了，便坐在地上，低头脱去了鞋子，将一只白嫩嫩的小脚伸到了方原身前来，方原把着她的脚踝，仔细观察了一下，见右脚尾趾边缘，有着一排细细的牙印，看样子咬的确实不轻。
不过伤口虽然挺深，但只是有些红肿，并没有中毒的迹象，方原顿时皱起了眉头。
洛飞灵动了动脚趾头，笑道：“我的脚好看不？”
方原脸色顿时有些黑，在伤口上捏了一下，把洛飞灵疼的呲牙咧嘴：“疼疼疼……”
“一般咬伤只要无毒，都不会这么疼的，这只猫定有古怪！”
方原在她的伤口上洒了一点药，道：“不过看样子，应该不会恶化，再观察一下吧！”
洛飞灵低头穿上鞋袜，闻言倒有些得意了起来：“它也好不到哪去，我那一脚也挺狠！”
“唉……”
方原听了，也有些无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细想了一会，这件事还是只能先放到一边，沉声道：“这魔息湖内，凶险万分，诡异之事无数，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只能加倍小心了，眼下咱们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出去求援，我的伤也快好了，你且等我片刻吧，待我行功完毕之后，咱们一起从这鬼地方杀出去……”
“你有办法辨别方向？”
洛飞灵听了登时眼睛一亮，凑到了方原身前来。
“我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呆会再来商量吧！”
方原摇了摇头，只能轻声一叹。
在魔息湖内迷了路，确实是个大问题，若在外面，寻星看斗，观山测木，辨别方向的法门多的是，但这里却是不见天日，阴风啸啸，四面八方都是一个模样，实在难认。
“那好吧……”
洛飞灵听了，无奈的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方原便也闭上了眼睛准备行功。
“刚才还看你不能动弹，才这么一会，你的伤就好了？”
还未抱守心神，洛飞灵忽然又有些好奇的问道。
“呼……先让我安静一会！”
方原无力的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声。
“哦！”
洛飞灵老老实实的坐回了角落里，摸出了酒葫芦来，忽然又是一笑，得意道：“不过，幸亏刚才乾坤袋虽然丢了，酒葫芦却是保住了，否则岂不是浪费了我这一葫芦好酒？”
刚刚又准备行功的方原忍不住了，直接指着洞口道：“你……先出去等我！”
“为什么呀？”
洛飞灵顿时有些闷闷不乐，十分不服气的看着方原。
“因为你话多！”
方原回答的言简意赅，缓缓闭上了眼睛。
“哼……”
洛飞灵冲着他挥了挥拳头，抱着酒葫芦出洞去了。
耳边终于得了清静，方原长长的吁了口气，再次暗运了玄功，结果发现与之前没什么不同，那最后的一部分黑暗魔息确实不见了，已经被自己这一身的玄黄之气炼化，彻底的融为了一体，难分彼此，之前他这一身玄黄之气，本是清澈至极，纯粹至极，而如今，也随着这一部分黑暗魔息的融化，隐隐多出了一抹难以形容的诡异颜色，像是隐隐蒙上了一层雾气！
“法力的运转，倒是没有问题……”
方原摊开了手掌，掌心一缕玄黄之气流转不定，他仔细观察着。
“施展法术，也不成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之后，他已然确定，自己虽然炼化了那一道黑暗魔息，但起码现在看来，自己的法力并未受影响，甚至隐隐的，修为还提升了不少，可无论怎样，那黑暗魔息还是影响到了自己的法力，与之前相比，性质已隐隐有所不同，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隐患罢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方原暗暗想着：“出去之后，再用道元真解推衍一番，看看有没有解决的方法！”
最终确定了下来，方原也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站起了身。
“我刚才已经想到了辨别方向的办法了……”
看到方原出了石洞，洛飞灵立刻站了起来，一脸凝重地说道。
方原心里也正苦思着这个问题，顿时有些诧异的看着她：“什么办法？”
“抓阄！”
洛飞灵严肃道：“随便拿个东西在地上转一下，指到哪里就朝哪走！”
方原顿时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道：“这个方法很好……但等到最后再用吧！”
说着，他也抬头看了看四周，却见一片的魔雾重重，实在难辨东南西北，在外面可以使用的辨别方向之法，在这里全无任何用处，本来方原刚才还想着，可以借助黑暗魔风来辨别方向，因为他之前留意到了，这场魔息湖天灾刚刚出现之时，黑暗魔风大都是自南向北吹的，可是到了这时，却发现在黑暗魔潮过去了之后，就连肆虐的黑暗魔风都平息了很多……
这时候的黑暗魔风，自然还有一些，但大都已经是呼啸散乱，没个定数了。
如今，他们也只能慎重考虑，否则一旦走错了路，便不知耽误了多少的时间……
“我刚才已经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啦，实在辨不清方向啊……”
洛飞灵忍不住叹道：“我觉得到了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抓阄了！”
说着，把手里的红色小刀往空中一扔，立时滴溜溜的转，落到了地上时，转了半天才停了下来，然后洛飞灵立时指着刀尖所指的方向，道：“看到了没有，那个方向一定是对的！”
“还是我来试试吧！”
方原低头想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心里有了主意，左手手掌摊开，掌心玄黄之气浮现，一丝一缕，仿佛一条淡淡的龙影般飞舞了起来，而他则微闭双眼，感应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那洛姓女弟子则是有些呆呆的看着方原，十分不解。
“这是我在一方古旧典籍上面看到的小小法门……”
方原听到了她的疑问，轻声道：“东南西北中，各有五行相属。虽然在这魔息湖内，不见天日，但若以法力感应，仍可察觉其中些许区别。例如，南方丙丁火，我以法力感应，四方之中，传来微微阳炎之力的便是南方。北方壬癸水，传来些许水意的便是北方……”
“这也行？”
那洛姓女弟子分明吃了一惊，有些半信半疑的问道。
“多看点书就好了！”
方原感应了半晌，心下已有了数，转头向洛飞灵问道：“你刚才是向西求援对么？”
洛飞灵点了点头：“对，一开始就是往西走，后来不知道哪里是西方了……”
“那里便是西方，跟我走吧！”
方原很有把握的指向了一个方向，向洛飞灵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前行去。
“真有这么厉害？”
洛飞灵有些惊讶的看着方原，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这不就是我刚才选的方向吗？”
方原快步走在前面，神情有点尴尬，冷声道：“你那是蒙的，能一样吗？”
……
“喵……”
在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向着西方行去之时，他们的身后，那只白猫出现在了山坡之上。
它望着方原的背景，眼神里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不过在看到了洛飞灵时，这迷茫立时变成了深深的恨意，低低的叫了一声，便飞快的窜下了山坡，进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过在它跳下了山坡之时，也明显可以看得出来，尾巴明显有点变形，摆动都不灵敏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十步一杀，百步一战
黑暗魔潮过后，这一片区域内的魔物明显强横了许多。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对于这魔息湖内的种种魔物而言，黑暗魔潮，便是浓郁了十倍以上的黑暗魔息，就算是被黑暗魔潮的余波扫过，对它们的力量都有所加持。这就像是修行中人，遇到了传说中的鸿蒙紫气一般。被那种仙气扫中，只要肉身不被撕裂，那修为的提升简直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种黑暗魔潮，对生灵来说是死劫，对魔物来讲便是天大的造化！
而这，也使得方原与洛飞灵这一条求生之路上，更多了许多凶险。
外出求援，本来是独自向外闯，以免全军覆没，但到了这时候，方原与洛飞灵两个，却谁也没有提分路而行的事情，下意识便走在了一处，而且方原也不准备再回自己原来的方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被黑暗魔潮卷着跑了多远，此时只能沿着洛飞灵的道路前行。
“你脚上有伤，对行动的影响难以避免，可我们若真想闯过去，速度绝对不能放得太慢，所以就忍受着些吧，跟紧了我，不必你来出手对付魔物，保护好你自己就行！”
方原提了魔印剑走在最前方，头也不回的叮嘱着洛飞灵。
“嗯嗯，谢谢方大师兄……”
洛飞灵小鸡啄米也似的连连点头，这时候她右腿行动尚有些不灵活，手里拄着不知从哪里斩来的树枝削成的拐，歪歪扭扭的，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方原的身后，寸步不离！
“走了！”
方原大步迈了出去，神经绷紧到了极点，在他这一路行过之处，不时有魔物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扑了出来，皆被他提前发觉，或是闪躲，或是击毙，而他与洛飞灵则是身形飘忽，在众魔物之中飞快的行进着，能逃则逃，能躲则躲，真遇到难以应付的，便直接杀了。
此时的洛飞灵腿脚不便，速度自然不会很快，身法也大受影响，这在魔物横行的魔息湖内是吃了大亏的，不过这丫头很聪明，紧紧的跟着方原，由他帮自己抗下了大部分的魔物冲击，偶有方原一时疏漏了的，手里的红色小刀飞将出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便斩杀掉了。
这倒让方原有些侧目，只觉那红色小刀似非凡物，就连自己也一时看不出它的品阶，威力惊人不说，这个丫头驾御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绝非短时间之内便可以达到的！
“这些可恶的魔物，都已经聚集到了咱们青阳宗领地来了吧？”
一路之上，也不知遭逢了多少魔物，方原与洛飞灵赶路也赶的并不轻松。
如今那到处肆虐的黑暗魔风，已渐渐少了，但他们遇到的魔物，却是越来越多了，说是十步一杀，百步一战也不夸张，遍目望去，到处都是幽影幢幢，无数诡异而贪婪的目光！
在这时候，想凭掌中剑硬杀出去，几乎不可能。
不过，也幸亏方原修炼了紫气流云诀，此法玄奥，神威莫测，在玄黄一气诀之外，向来都被人誉为青阳宗四大玄功之首，不仅对法宝有某些克制之效，更是可以帮人掩映气机，如今的方原与洛飞灵，也正是借了此玄功之神效，才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闯了过去……
一边赶路，一边冲杀，一天时间过去了……
他们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魔物的追杀，狂风的侵袭，但周围居然还是魔气纵横，犹如鬼域。
“这……还有多远啊？”
哪怕只是跟在了方原身后，承受压力较小的洛飞灵，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一路上她出手不多，但需要竭尽了全力跟着方原，还需要替方原观察着魔物动向，一瘸一拐的甚不容易，这么一天下来，她小脸上满满都是汗，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了。
“应该是快了……”
方原心情也极为沉重，抹了一把汗，低声说道：“咱们的速度其实已经不慢了，也明显可以感觉到如今所处之地黑暗魔息不似之前那般浓郁，可见咱们的方向没错，只是，如今怕是整座魔息湖的魔物，都朝这里迁徒了过来，倒让咱们步履维艰，下面的路并不好走……”
“那你……还撑得住吗？”
洛飞灵有些担忧的看着方原，欲言又止。
她这一路上，只是偶尔才会出手几回，斩杀漏网魔物，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赶路与对抗黑暗魔息上，即便如此，都感觉法力消耗的厉害，就更不用说一直在斩杀魔物的方原了……
“我没问题，不过，咱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会吧……”
方原此时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汗水将两鬓的发头都打湿了，胸膛微微起伏，就算是他，玄黄之气凝炼无比，但在这般高强度的透支之下，也有些身疲力乏了，想要一口气直接闯出去是不大可能了，只能暂时找了一处稍微安全些的地方，喘息片刻，恢复下法力再说！
不过，在这魔息湖内，通过吐纳打坐恢复元气是不太可能的。
如今他们身周的黑暗魔息虽然比之前淡薄了一些，但仍然十分可怖，若是吐纳打坐的话，倒更容易引得自身被黑暗魔息侵袭，因此只能靠一些丹药来恢复元气，只不过，以丹药补充法力的话，那需要一定的时间炼化，可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只能勉强苦挨着。
“你没事吧？”
洛飞灵偷眼看着方原。
此时方原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但还是坐的笔直，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
听到了洛飞灵的话，方原也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候他们靠在了一片岩石后面，头顶之上，魔云密布，不远处，便有魔物来回奔跑，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怖之意，洛飞灵这一路追赶方原，累的也是不轻，此时小脸也显得十分苍白了，但此时守着方原，却有些心神不宁，每过一会，都要看看方原在不在。
“你害怕了？”
方原知道她在看着自己，休息了半晌之后，忍不住轻声问道。
“嗯？”
洛飞灵诧异了一下，笑道：“才没有呢，我胆子大的很……”
“啪……”
一块泥土从旁边剥落了下来，她大吃了一惊，猛得跳到了一边。
见方原诧异的看着她，顿时有些脸红了起来，不好的意思的道：“好吧，还是有点怕的，其实我……我之前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以为逃出了黑暗魔息最浓郁的地方，就会越来越安全了，可没想到，越往外走魔物越多，倒是更为凶险了……”
方原喘了几口气，轻声道：“这其实更说明咱们走的方向没错，因为越往外走，黑暗魔息越淡，外围的魔物便越急着进入黑暗魔息更浓郁的地方，咱们与它们正面赶上了！”
“哦，那后面会不会更危险？”
洛飞灵听了方原的话，顿时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四周。
方原轻轻摇了摇头，他其实已经有个很可怕的推测，但不想吓到洛飞灵。
“如果……我是说如果……”
洛飞灵观察着方原的脸色，似乎犹豫了半天才低声道：“如果呆会遇到了危险，你觉得保护不了我，想舍我而去的话，那就走吧，虽然我肯定会很伤心，可我还是会……”
“啪……”
她身边忽又掉下了一块泥土，顿时吓得她一哆嗦。
发现了只是因为崖壁震颤而掉落了下来的泥屑，她才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
但方原似乎没有发现她的窘状，而是脸色凝重，侧起了耳朵。
洛飞灵也呆了一呆，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周围的地面，正在不停的颤抖着，那块泥土，便是被这等震动给震了下来的，她呆了一呆，急忙起身，向着前方看去，赫然看到前方尘土飞扬，一大片难以形容的魔物狂奔了过来，数量无穷，仿佛潮水一般，一个巨浪卷了过来！
“那是……”
洛飞灵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方原也轻轻呼了口气：“这应该是从最远处被吸引了过来的一片魔物了，它们在追逐黑暗魔息的变化，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恰好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了魔物大潮，我也不知道它们的数量有多少，但我想，如果我们可以从它们中杀出去的话，也就安全了……”
“可是……能杀出去吗？”
洛飞灵呆呆看着那如同贴地的乌云一般的魔物大潮，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方原忽然朝着她笑了笑，道：“我就算扔下了你，你也不会怪我？”
洛飞灵顿时变了脸色：“当然是假的了，你敢扔下我我肯定恨死你了……”
“哈哈……”
方原这时候倒轻松了起来，道：“就算我不扔下你，后面的路你也跟不上的！”
洛飞灵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惊恐了起来，望着从南面而来的那一大片黑线，她知道方原说的是实话，那些魔物太多了，简直如潮水，她腿脚疼的厉害，身法不便，速度也提不起来，根本不可能跟得上方原，方原都不必扔下她，只管按着以前的速度向前冲，便能舍了她。
望着她那惊恐忐忑的眼神，方原则是长长一叹，转过身来，背对着洛飞灵。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了，上来吧，我背着你！”
“你……”
听了这话，洛飞灵登时吃了一惊，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方原。
“朱先生以前对我说过，有仇不报枉为丈夫，有恩不报枉为人！”
方原声音很平静，也很坦然：“你昨天救了我一命，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扔下你！”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只要能活下来
面对着那一大片黑压压的魔物大潮，方原若是直接离开，自然是最聪明的做法。
可方原还是毫不犹豫的做下了决定，要背着洛飞灵一起走。
看了看方原的后背，洛飞灵已怔在了当场。
但方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他。
洛飞灵犹豫了片刻之后，便也不再客气，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伏在了方原背上。
感觉到了后背上多了一个轻轻巧巧，柔弱无骨的身子，方原轻轻吁了口气。
“抱紧！”
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便迈开大步，冲了过去。
在他身前，那一大片随着黑暗魔息的流动而迁移的魔物正如潮水一般漫漫涌来，一眼看去，几乎可以看到任何一种魔物。这些魔物实力自然不会都很强，实际上，里面有许多都是像黑风骷髅一样，单个实力不强，汇聚成群之后才能对仙门弟子形成威胁的存在……
可是数量太多了！
那是一种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生寒意的数量！
无人知晓，想从这一片魔物之中杀出去需要多长时间，有多大希望！
尤其方原在如今接近了强弩之末的情况下，这希望更是显得渺茫！
可在背起了洛飞灵之后，方原也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奔出。
他此时神经绷紧，余力尽出，就连地面都被他踏出了一个坑。
然后，他的身形直直的向着那一大片魔物迎了过去，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迟疑。
轰隆隆……
那追逐着黑暗魔息狂奔的魔物，此时也无疑的发现了正朝着他们冲来的方原，甚至都不必感受到他身上的生灵气息，在所有的魔物都追着黑暗魔息而动的情况下，反而向着它们冲来的方原本来就如此显眼，出于魔意的下意识反应，它们几乎想也不想便朝方原冲了过来！
“唉，以前好像不该这么任性的……”
望着那一大片黑压压的魔物，就连一直表现的有些没心没肺的洛飞灵，也忍不住脸色微变，有些后悔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决定来，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背着自己冲向了魔物的方原，搂着他脖子的左手用力，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右手捏起了个法诀，随时准备出手。
“既已至此，生死有命，我只拼尽最后一分力气……”
眼见得距离魔物越来越近，方原心里，也陡然有一个声音大吼了起来。
“杀！”
他手里的魔印剑，也在此时横在了胸前。
那剑身上的一抹妖印，在此时显得无比的清晰，又无比的诡异。
“吼……”
最前面的一匹牛犊子大小的魔狼，在冲近了方原身前十丈左右时，便已陡然一声大吼，跃起在了半空之中，利爪狠狠向着方原抓下，身上的魔焰在这时候像是闻到了生灵的气息，变得有些兴奋，居然都从它体内燃起了黑篷篷的焰光，使得它看起来像一片乌云……
但也就在这一霎，方原前冲之势不动，身形不摇，却是一剑斩了出去。
他神经绷紧到了极点，剑道也发挥的淋漓尽致，看起来这一剑简单至极，但却也快到了极点，剑光一闪之间，他便已经与魔狼擦肩而过，继续冲向了后面的那一大片魔物……
轰隆隆……
那剑光似乎更强，直卷向前来，将无数的魔物化作了齑粉，飘飘洒洒化于无形……
而那匹魔狼，却是早已身形僵硬，就连它身上的魔焰都熄灭了。
“嘭！”
它生生的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居然摔成了几半。
就在空中那一霎之间，它的生命力便似全部消失了，连个垂死挣扎的功夫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方原的魔印上，则瞬间亮起了一种诡异的光芒。
方原的眼底，也似乎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唰！”“唰！”“唰！”……
几乎紧随在魔狼身后，三四只魔物也紧紧的向着方原冲了过来，中间几乎没有片刻允许他喘息的时间，在这新力已尽，旧力未生之际，任是谁也会感觉有些头疼，可是方原此时却已然变了一个模样，他的力量居然像是无穷无尽，甚至比起斩杀魔狼之时更强了数倍……
就在那几只魔物冲来的一霎，他便已兜剑回转。
一霎那间，剑光妖异难言，力量暴涨，强横无边，却给人一种心间发毛的感觉！
那三四只魔物，连吼叫声都没有传出来，便已直接被他的剑光撕成了碎片。
而后，方原剑上的光芒更为妖异，他眼底的血色也更浓。
他似乎都不需要任何的歇息与反应，便直接继续冲了下去，剑势狂猛，势不可挡。
“这是……”
就连伏在了方原背上的洛飞灵此时都吃了一惊。
她感受到了此时的方原身上涌动着一种强横汹涌，却显得有些妖异的力量。
正是这种力量，使得本来已经接近了强弩之末的方原，此时一身力量节节暴涨，居然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旧力未尽，新力已生，居然有了一种循环往复，无穷无尽的感觉……
“那柄剑……难道是……”
她的眼睛立时看向了方原手里的魔印剑，脸色都有些惊恐。
但心里不论怎么想，她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紧紧的伏在了方原的背上。
“魔道手段，用过之后必有后患，但这时候也顾不得了……”
方原心里也明白的很，他瞬间冲进了魔物群中，大开杀戒，一步一步向外闯去，瞬间已有七八只魔物丧命在了他的手下，而在他身前，已有一只身形高达三丈的白骨巨象狠狠的向着他踏落了下来，若是平时遇到了这只魔象，方原也得无比认真的对待，可在这时候，他已经杀红了眼，丝毫没有躲闪之意，便直接左手捏印，狠狠的向着踏落的象足打了过去！
轰！
他双腿都陷入了泥中，可那巨象的一踏，也被他抵住了。
然后他身形直冲上天，施展了飞天剑势，剑光暴涨，狠狠刺入了那巨象脑中。
“轰隆……”
那巨象倒地，尘烟四起，压死许多来不及躲开的魔物。
而方原则挟着剑势，狠狠向前冲了过去，手中的魔印剑光，在这时亮到了极点……
他体内的力量，在这时候也已经强横到了极点！
甚至连他一身的修为，都有了明显的变化，气机越来越盛……
“杀杀杀杀杀……”
“杀个乱如麻……”
“血流如大海……”
“脑袋似开花……”
就连他口中，都低低的念起了关傲发狂之时吼出来的话。
一步一步，自魔物群中冲过。
一剑一剑，斩杀了不知多少魔物……
在这时候，每有一剑斩出，都会有一道汹涌可怖的力量涌入方原体内。
这种力量，都被方原想也不想的便接受了下来，化作了自身所有，然后再次运转这种力量，继续厮杀了下去，循环往复下，就连他一身的修为，也已经按捺不住的飞快提升！
入了魔息湖之内，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方原的修为，本来就已经从练气七层低阶，缓缓的涨到了练气七层高阶，而在这时候，有了这么多力量的加入，更是直接便冲破了极限，居然直接上升到了练气八层，而且还在不停的上涨着，用一种几乎疯狂的速度提升……
练气八层中阶……练气八层上阶……练气八层巅峰……
在方原终于堪堪突破了练气八层巅峰的境界时，他的法力陡然出现了一种变化！
“嗖！”
方原一剑向前斩了出去，无数魔物直接被撕裂。
也在这一刻，伏在了方原背上的洛飞灵看到，方原那本来如天色一般纯粹的青色法力之中，随着他剑下的魔物越来越多，赫然多了一抹妖异的血色，像是人血一般的鲜艳……
“你……你疯了吗？”
就连洛飞灵，感应着方原此时体内可怖法力的变化，都有些红了眼睛。
而方原这时候，却只是神色平静，一剑一剑的向前斩杀了出去！
魔印剑，血祭之力！
这时候的他，已经别无选择了接受了魔印剑的血祭之力！
他在发现了魔印剑的诡异之处后，便一直刻意的避免使用魔印剑来杀人，无论是魔物，还是生灵，他都尽可能的不使用魔印剑取走对方的性命，因为一旦取了，便会有血祭之力，从魔印剑上，涌入自己的体内，虽然会给自己带来强横的力量，却也会有许多后患……
可这时候，他却主动接受了这种血祭之力！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时候他已经强弩之末，再凝炼的法力，都快要消耗个一干二净，除了接受血祭之力，让自己有不停厮杀下去的力量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杀穿这一片魔物……
接受了血祭之力，可能后面会有麻烦！
不接受，眼前便必死无疑！
以前不接受这种血祭之力，是因为方原要走正道，不愿接受邪门秘法！
可在这时候……
方原心里冷冷大喝了起来：“去他妈的，只要能活下来，什么路都是正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边杀戮
步步为营，全力冲杀！
就连方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挥了多少剑，斩杀了多少魔物……
他只是在此时犹如疯魔了一般，不停的挥剑斩杀，然后承受那无尽的血祭之力，将这些血祭之力，再化作自己的力量，然后继续斩杀，用一柄剑，生生的开着眼前这条路……
只这么一条血路之上，他得到的血祭之力，便已经大到了惊人，甚至使得他那一身的修为，都从练气七层，提升到了练气八层巅峰，而且隐隐的，居然还有冲破练气九层的征兆，只不过，这种血祭之力，相比起他的玄黄一气来说，太过驳杂了，充斥着各种诡异的力量！
此时他的修为，就像是一汪清泉，灌入了大量雨水，水势大涨，但却没了之前的清澈！
若在以前，方原大概是万万接受不了的。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他连黑暗魔息都炼化了一部分了，还怕什么血祭之力？
这大概就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的道理吧！
心里放开了，倒是索性沉浸在了这杀伐之中，领悟自己的剑道！
各门各派，对剑道都有不同的注解，但话说白了，剑道毕竟还是衍生于杀伐之道。
剑是一种兵器，就是为了杀伐而生。
而剑道真正的提升，自然也是在杀伐之中……
这么一场大杀大特的经历，对于方原的剑道提升却是有着难以形容的益处，大概躲在山里苦练上十年八年，对于剑道的领悟，都不如这么一场简单而直接的杀伐来的有用！
杀杀杀！
他此时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不停的斩向任何一只看得见的魔物！
到了这时候，他甚至有了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他出剑已不必拘泥于任何招式，甚至是任何的道理，只是随手出剑，便必然会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完美的达成自己的心意，将无数的魔物一剑斩杀，这几乎已经不能算是什么剑法了，而是心意，出的每一剑都是心意！
因为可以将剑道掌握到极致，所以才可以每一剑都顺心意。
“若是可以时时保持这种状态，我岂不是无敌？”
就连方原心里，也有那么一霎那的时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但旋及，他便苦笑了起来，想法终究还是想法……
理论上，他有无缺的剑道，有无穷的法力，确实是可以在魔物大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但问题在于，这条路太长了……
在这等无止境的杀戮下，他的肉身已隐隐有些支撑不住了。
此时的他，通过魔印剑的血祭之力，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永远也不会枯竭，可问题在于，他的肉身是会疲惫的，这就像是当初服下了三转疯魔丹的关傲一般，在丹药失去药性之前，他会一直战斗下去，甚至一直战斗到死，但他的肉身，承受力量是有限的……
锋利的快刀，可以斩金截铁！
但若是连续用此快刀斩下去，早晚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刀身便会崩碎！
此时方原的肉身，便是那样一柄快刀！
他的力量有无穷，但肉身却已经渐渐支撑不住这接二连三的高强度出剑了，而这种高强度的出剑，可不是从此时开始，从三天前方原踏出了八荒云台开始，便一直处于绷紧的高强度战斗状态之中，中间又承受了一番黑暗魔息的洗涮，再到如今这般疯狂的杀出一条血路来，早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又因着方原可以接受血祭之力，使得他偏偏感受不到这种疲惫！
一个人已经累了，却感觉不到累，继续疯狂的战斗下去，便只有一个结果。
那就是肉身开始损伤！
而如今，便是这种损伤已经达到了极限之时……
“嗤……”
随着方原一剑斩出，一只冲到了他们身前来的狂蟒头颅陡然分成了两半，在方原精妙到了难以形容的剑道之下，这一剑甚至都没有消耗方原太多的法力，但非常诡异的是，随着方原这一剑斩下，他的臂膀之上，也忽然间出现了一道血痕，鲜血从血痕里飞射了出来！
“这是……”
方原大吃了一惊，来不及低头去看，因为旁边已经有一匹魔狼扑将了过来。
方原已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虽然还是充满了力量，但是灵活程度却已经严重下降了，居然在发抖，这使得他心间暗惊，然后一咬牙，剑交左手，挥剑将那魔狼斩杀掉了。
“这时候必须减轻肉身的承受压力才行，可是……”
方原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知道问题所在，可关键是老天不知道……
在这无穷无尽的魔物之中，他不能放松任何一点。
“吼吼吼……”
周围一片大乱，无数的魔物争相涌来，犹如潮水，遥遥不见边际。
“罢了罢了，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方原苦笑着，猛然一步跨出，左手挥剑，将前方的魔物撕开了一条口子。
轰隆隆……
他背后的魔物纷纷撞击在了一起，乱作了一团。
但也在这时候，方原的右腿，忽然间也陡然一疼，力量居然使不上来。
这使得他几乎一跤跌倒，魔印剑刺在地上，用力的一撑，才又弹了起来……
“右腿也使不上劲了，好像已经撕裂……”
方原心里明白，脸色也阴郁到了极点，抬头看着周围仍然像是无穷无尽一般的魔物，心神间居然有些许的恍惚，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他便再次用力晃了晃脑袋，清醒了过来。
“你……你的肉身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杀戮了……”
洛飞灵伏在方原的背上，只觉得他忽然之间身形晃动的厉害，立时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急忙大叫了起来，可是在她身下的方原，居然充耳不闻，又或是说他此时根本已经听不到了，他在这等消耗下，已经无暇去分辨周围传来的是洛飞灵的声音，还是魔物的嘶吼了。
可让洛飞灵感动的是，就算到了这一刻，方原居然也没想过要放下她。
他居然还是稳稳的背着自己，已经有些不听使唤的右手，还下意识在她屁股上托了托。
“王八蛋你吃我豆腐啊……”
洛飞灵几乎带着哭腔一般喊了起来，然后牙关也咬紧了。
“他只是青阳宗教出来的一个小弟子，都能拼到这种程度，我……”
她望向了前方，已然隐隐的可以看到这一波兽潮的边缘，只是无数的魔物向前冲了过来，仿佛巨浪一般，再加上如今的方原已经接近了极限，却被这一波一波的兽潮，冲的屡屡后退，倒像是与那边缘更远了几分，更可气的是，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鲜血气味，居然还有已经跑了过去的魔物，又回过了头来追着他们撕咬的，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他们……
……或许永远只能看到那个边缘，而无法过去！
“小姑姑，对不住啦，我要第一百九十二次不听你的话了……”
洛飞灵咬着嘴唇，心里想着，然后暗暗的运转了某种秘法。
随着她的双眼渐渐变得失神，一道灵光陡然从她眉心飞了出来，直冲九宵。
此时的方原，面对着无尽的魔物，整个人几乎已经麻木，就算是手脚都已经有些不听使唤，他还是在拼命的出剑，可是他却感觉，这时候出剑，已经越来越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以前他的力量，总是可以使到最准确的地方，但如今，却是越来越混乱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走得一步是一步，哪怕每走一步，便会后退两步。
他也只能杀得一只魔物算一只，哪怕每杀一只，便会有两只魔物又冲过来……
这时候方原甚至已经连思索都不会了……
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常……
然后他就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来，忽然间看到，头顶之上，一道灵光冲天飞起，直到了半空之中，而后灵光陡然变化，赫然变成了一只身形有十多丈长的红色鸾鸟，那只鸾鸟也不知是真是幻，便犹如半透明一般，在半空之中轻盈的舒展开了身子，而后展开了翅膀……
哗……
鸾鸟双翅轻轻在空中一挥，天地之间，陡然狂风大起……
仿佛来自于天际尽头的狂风卷了起来，浩浩荡荡，搅动天地，就连这弥漫在了天地之间的黑暗魔息，也被这狂风所引动，居然像是被撕裂的黑幕一般，分成左右，向着西北与东北两个方向涌去了，而在这中间，甚至出现了那么一霎那的，没有黑暗魔息的真空……
“吼……”
周围那无数的黑暗魔物，都是追逐着黑暗魔息在动，它们敏感的感受到了黑暗魔息的变化，头脑简单的，立时便追逐着黑暗魔息逃了，这也使得，阻挡在了方原与洛飞灵身前的无边兽潮，此时也隐隐的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往左，一部分往右，如洪水被分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
“金丹境界修士的元神出壳吗？”
方原望着那空中的鸾鸟，整个人也惊呆了，一时清醒了许多。
如今他只觉得周围压力忽然少了许多，那几乎难以计数的黑暗魔物，随着大部分的魔物追琢着黑暗魔息逃走，已然少了许多，围在了他身边的黑暗魔物，数量也不再增加……
这使得他敏锐的发现了这是一个生机，立时咬紧了牙关，勉力支撑着几乎快要跨掉肉身，迈开了大步，左手拼命的挥着剑，将那些仍然杀红了眼睛，顽强的追逐着自己厮咬的魔物斩杀掉，一步一个趔趄，晃晃悠悠，一点一点的向前冲去，距离逃出生天，越来越近……
而在这时，空中那只鸾鸟早已消息，一道灵光回到了洛飞灵的眉心之中。
她此时已显得无比虚弱，似乎半点力气也无。
便那么软软的伏在了方原背上，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低声道：“驾！”

第一百四十章 百花谷弟子
“总算还是，杀出来了……”
不知冲杀了多久，方原忽觉面前一阵轻松，一剑斩空，险些摔倒在地，急忙以剑支地，才勉强撑住了身体，回头看看，一道黑线渐渐远去，烟尘滚滚，天清日朗，已是另一天地。
过了好久，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里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刻，他只觉浑身酸软，身体像是灌了铅一般，居然有些不听使唤。很明显，这是肉身崩裂的征兆。他此时也想放开了一切，倒在地上大睡一场，不过此时却还是咬着牙，强行提着神智。他知道，哪怕是杀出了那一片兽潮，周围也不见得安全，还不能轻心以对。
因此，他也只是略略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便又缓缓起身，向前跑去。
而在此时，他背上的洛飞灵悄无声息，居然像是已经睡着了，倒实在让人无奈。
本想叫醒她，方原却微一犹豫，还是摇了摇头。
刚才看到了洛飞灵那一式红鸾飞天，撕开天际之间的黑暗魔息的模样，实在是太恐怖了，绝非凡俗修士可以做到，而如今洛飞灵显得异常疲惫，不知是不是与这也有些关系。
“洛师妹，撑着点，我们已经闯过了最难的一关，很快就要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嗯，让我再睡一会，你跑稳当点……”
洛飞灵迷迷糊糊回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说话了。
方原无奈的笑了笑，便咬着继续向前跑去，只是速度却再也提不起来了。
他体内仍然充斥着各种诡异的力量，但肉身却受创不浅，跑得太快，定然摔倒。
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一道仙门的领地，只知道若是向前赶去，必然可以找到其他仙门的试炼小队，通过他们，便可以及时向四大仙门求援，洛飞灵若有事，也可以救治。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其他仙门的试炼小队在哪里，只能这么一路向前冲。
“唰！”
也就在方原心里飞快的闪动着诸多念头之时，忽然之间眼前灵光一闪，一道飞剑直冲着他面前刺了过来，与此同时，前方已传来一声大喝：“大胆，何人擅闯百花谷领地？”
“百花谷弟子？”
陡然听到了那一声大喝，方原的身形也忽然之间停了下来。
身形稳稳站在地上，陡行陡止，倒显得十分神异。
而随着他的身形停下，那一道飞剑却也悬浮在了他身前丈余位置，不再向前。
显然，对方这一剑也只是示警，并非真个要伤人。
方原目光急急向前看去，便看到前方出现了几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人，袍子上都以青丝绣了大朵的花卉，心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样子自己是到了仙门百花谷的领地之中，便急忙说道：“诸位师兄有礼，青阳宗真传大弟子方原，有急事要见百花谷真传！”
“青阳宗真传大弟子？”
那几个百花谷弟子闻言，也皆吃了一惊。
真传大弟子之名，放在任何一个仙门都是身份不俗的存在，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更关键的是，他们此时皆神色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青阳宗领地所在的方向，这时候，那个方向的半边天空，都是漆黑如墨，一片魔息浩浩荡荡，看起来犹如幽冥一般，显然他们也有些吃惊方原居然可以从那等魔地闯出来，神情也顿时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没想到你们真的可以杀将出来……边走边说吧！”
其中一名年轻人极是干练，也不多问，便直接祭起了一艘银梭，请方原上来，然后便调转方向，直向东南方向冲去，在银梭上便道：“之前我们也观察到了魔息湖内有异动，黑暗魔息随风而动，皆向北方流去，后来甚至连种种魔物也跟着过去了，我们便知道一定会有大事发生，我们几个，便是被小袁师兄吩咐，特地在这魔地边缘守卫观察着的……”
“如此甚好，希望还来得及……”
方原点了点头，神色也十分的凝重。
此时在银梭之上，他四下看去，都觉得心间有些无奈。
如今的青阳宗领地之内，魔雾幢幢，妖魔遍野，怪风肆虐，可谓绝地。
但在这百花谷领地之中，居然又是另一番模样。
别说丝毫没有那可怖的黑暗魔风了，甚至连黑暗魔息都淡薄到了极致，不仔细去感应，都感受不到黑暗魔息的存在，冷不丁都会让人觉得这里与外界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而且举目四望，只有遍地的灵药光华，却无半只魔物踪影，实在是……
“看样子我青阳宗果然运道不佳，我们的领地，大部分都被这黑暗魔息笼罩了，魔物也都聚了过去，众弟子性命难保，有倾覆之虞，可是其他几大仙门，却恰恰相反，他们这里的黑暗魔息，都已经流向了我青阳宗领地，魔物也逃了过去，倒使得他们压力轻松了许多……”
“这哪里还是什么试炼啊，根本就是在遍地捡宝……”
在方原打量着四周，忧心忡忡时，那位百花谷弟子也在看着方原，神情似乎有些惊诧，过了半晌，才忍不住道：“方原师兄是吧？刚才我们一直在观察魔物动向，刚刚才看到最后一波魔物自南方来，往北方去，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便看到你冲过来了，你与那魔物……”
“与他们正面撞上了！”
方原知道他想问什么，吁了口气，道。
那弟子顿时有些咂舌：“然后……你是直接杀过来的？”
方原点了点头，道：“惭愧，也是九死一生，险些丢了小命！”
“我的天，这是九死一生吗？”
那百花谷弟子诧异的看了方原一眼，心间愈发的惊骇，暗想：“看他身上连点伤势都没有，一身法力也是雄浑可怖，丝毫不见半分萎蘼之态，可见仍有不少余力，这位年青的真传大弟子，实力当真是可怖非常，我们百花谷的小袁师兄，也是实力非俗，但他们两人相比……”
其实他倒不知，方原此时肉身近乎崩碎，受的是暗伤，外表看不出来，若是他动手的话，甚至也看不出哪里有影响，可若是再让他撑上一时半刻，估计就直接彻底玩完了。
“到了我们这一脉的百花谷弟子驻扎之地了，小袁师兄便在那里！”
很快的，银梭已然到了一座山坳之前，顺手向前一指。
却见就在前面山坳里，正有许多百花谷弟子进进出出，三人一组，或是奔向四面八方，或是从四面八方奔了回来，看他们脸上的笑意，便知道每出去一趟，都收获颇丰。
而在山坳旁边的一座矮山之上，却有着一汪清潭，里面是法力化了出来的一池清泉，一株巨大的荷叶亭亭玉立，在荷叶上正盘坐着一位白衣的年轻人，逍遥御风，极是洒脱。
“就在看到这一场异变出现之时，我便知道青阳宗会有人来，如今你们终于到了！”
盘坐在了荷叶上的年轻人慢慢的转过了头来，望着自银梭上跃了下来的方原，目光有些诧异，在方原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道：“不过，刚才那一波魔物刚刚奔北而去，你们便自北方而来，想必是与那群魔物迎头撞上了，不知你们用什么办法躲过的那群魔物？”
“小袁师兄，他们是直接从那群魔物里杀出来的……”
不等方原回答，那位接方原过来的百花谷弟子已抢着说了，神情居然有些兴奋。
“什么？”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他背上可是还背着一个人呢，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周围的一众百花谷弟子，闻言也都大吃了一惊，望着方原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甚至，更多的人是不信，不相信会有人可以从那群魔物里杀将出来。
就算有，也绝对不会是他们练气境界的弟子。
“此言当真？”
便连那小袁师兄，也顿时有些动容，欠了欠身，死死的盯着方原问道。
“只是侥幸罢了……”
方原深呼了口气，道：“阁下便是百花谷真传袁师兄吧？”
来的路上，他便已经问过同行的百花谷弟子，知道如今在这里的是百花谷弟子中的一脉，名唤袁崖，也是修行不久的一位天骄奇才，此时自然顾不上客套什么，急忙沉声开口。
“魔息湖内陡生恶变，我青阳宗弟子伤亡惨重，余下之人被迫躲进了八荒云台之中苦守，但魔物齐聚八荒云台，随时有可能来攻，形势险恶，千钧一发，我们二人苦苦杀出重围，便是来向诸位仙门同道求援的，还望看在咱们越州一脉的份上，施展援手，救我同门……”
周围众百花谷弟子听了此言，脸色立时沉了几分，但也没人说话。
而那荷叶上的小袁师兄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此时只是目光死死的打量着方原，过了半晌，才忽然道：“方原师兄，恕小弟眼拙，居然有些看不出你修为的深浅……”
方原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自己修炼玄黄一气诀，本来就是法力凝炼，气如虚谷，一般除非自己主动展露修为，或是修为高过自己许多的人，都不可能轻易的看出自己修为的深浅来，如今自己刚刚从魔物之中杀将了出来，更是获得了大量的血祭之力，这修为又暴涨了一大截，乱作一团。
老实说，连他自己现在都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的修为，更何况是眼前这白衣年轻人？
只是，如此关键时候，他问自己的修为做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当然要救
“我如今修为只在练气八层之上，尚未达到练气九层！”
毕竟是来求人的，方原也不愿平白得罪人，因此他虽然觉得这袁姓的百花谷弟子问的问题有些多，还是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道：“修为且不说，救人如救火，这位袁师兄……”
“你居然也达到了练气八层之上？”
那袁崖脸色沉默，半晌之后，才轻轻一叹，笑道：“咱们二人都参加过五大仙门设在了仙子堂的考核，算是同辈，我幸运些，得了仙榜榜首之名，入了百花谷之后，深受尊长厚爱，提携教诲，总算小有所成，但方原师兄却听说命途波折，屡受困顿，居然也有这等修为，实在让人佩服，不过就算是这等修为，也绝不可能从那片魔物大潮中杀将出来吧？”
“原来他就是后来的仙榜榜首？”
方原听了他的话，倒是微微一怔，神情有些诧异。
当初他本是仙榜榜首，既然后来被取消了，自然便会有一个新的榜首出来，只是这位榜首并未入青阳宗修行，他自然也不熟悉，后来只是一心想要修行，自然更没功夫去关心这些，直到如今，听了这白衣真传的话，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时候的榜首，生得这般模样。
但这些许的诧异，也只是一闪即逝。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白衣真传，再次拱手一礼，道：“青阳势险，还请相助……”
“呵呵，这件事又急个什么呢？”
那白衣真传笑了起来，挥了挥袍袖，淡淡笑了一声，然后目光盯着方原，淡淡道：“不过，方原师兄虽然是练气八层的修为，但应该也不足以从那魔物大潮之中杀将出来吧……”
“袁师兄，可不可以先不说这个……”
方原忍不住打断了他，抱了抱拳，轻声说道。
这话说了出来时，他心里已然有些无奈。
以他的性子，当真是万般不愿求人，可到了这时候，形势总比人强！
“哈哈，修行中人，不说修行，又说什么？”
那袁姓弟子听了，却是哈哈一笑，满不在乎的摆了摆大袖，一片莲瓣轻轻从他袖子里飘了出来，笑道：“看样子方原师兄不太愿意说这个问题，倒也无防，我自己试试便好……”
“你……”
方原心间顿时生疑，诧异问道。
但他话还未说完，那袁姓弟子袖子里飘出来的莲瓣，已经飘到了他面前。
就在那莲瓣接触到了地面的一霎那，忽然间方圆十丈之内的地面之中，忽然间便生出了无数道尖锋可怖的红色利刃，每一道都有数丈之长，一道一道直指天空，方原心里吃了一惊，几乎想也不想便运转了飞天剑势，整个人似乎腿足不动，便瞬间冲到了半空之中。
往下望去，道道红莲一般的利刃看得人头皮发麻。
倘若不是他反应极快，飞天剑势又练进了骨子里，可以瞬间施展，这会已被穿心而死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
方原的声音里已经有按捺不住的怒意。
“不是说了么？”
那袁姓弟子轻轻的笑了起来：“试一试罢了！”
说着话时，袍袖再次一拂，却已经有三片莲花花瓣飞到了半空之中，方原头顶之上。
“你……”
方原怒喝，但话还没说出来，便只听得“咻”“咻”“咻”之音不绝，那飘在了半空之中的莲花花瓣陡然之间迸射出来了无数的剑气，交错纵横，几乎将方圆三十丈之内的整片天空都充斥了，方原更是直接被困在了这无数道剑气的中间，一时只觉身周皆是可怖红光。
“腾挪剑势……”
他想也不想，身形陡然翻转，这是从寡妇翻墙那一式里化出来的腾挪身法，忽左忽右，变化莫测，整个人在一瞬间像是变成了无数道影子，摇摇晃晃，直接从红莲剑阵里逃了出来，身上没有受到半点伤，只是眼神却已瞬间变得阴冷了起来，厉声喝道：“够了……”
“你到现在为止，都不肯出手么？”
那袁姓弟子低笑了起来，再次抬手，这一次，手里居然握了满满一把的花瓣。
“这位师兄，我一再忍让，你若是再逼我……”
方原心里也不由得发沉，又急又怒，沉声说了起来。
“哈哈，不过是切磋一下而已，说什么逼你不逼你呢？”
那袁姓弟子却大笑了起来，干脆又握住了一把的莲花花瓣，便要洒将出来！
见到了这一幕，方原已然心底大惊，握紧了手里的魔印剑，一身法力飞快升腾了起来。
伏在了她背上的洛飞灵，也有气无力地叫道：“太过分了，揍他……”
“小袁师兄，你也够了……”
不过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这声音响起的同时，便见得山坳另一个方向，款款飞来了一位女子，她手里撑着一柄油纸伞，伞面上素笔描绘了无数淡色的花卉，身上穿着白裙，容颜姣好，清丽无双，宛若飘飘仙子，凌空虚步一般飘飞了过来，然后在方原与那袁姓弟子中间轻轻的落地，收起了伞。
“唉，心瑶师妹，你可真会挑时候……”
见到了她，那袁姓弟子便叹了口气，将手里握着的两把花瓣，轻轻收了起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原幼时在太岳城仙子堂的同窗吕心瑶。
“你就知道胡闹，不晓得方原师兄心里着急么？”
她埋怨了那袁姓弟子一句，然后才转向了方原，款款行了一礼，笑道：“方原师兄，好久不见了，你也不要怪我小袁师兄，他其实是在逗你呢，实际上，在你们来求援之前，我们便已经猜到了青阳宗遭劫，早晚需要几大仙门援手，只是不知道里面形势如何，才不敢冒然闯入罢了，如今你们闯出来求援的消息，我在第一时间，便已禀报了我百花谷萧师姐了！”
方原听了吕心瑶的话，登时微怔，又见她说的有理，心里顿时微微一跳。
他强压下了心底的担忧，低声道：“那……几大仙门的意思是？”
“当然要救！”
吕心瑶正色道：“五大仙门同气连枝，犹如手足，青阳有难，我等岂有不救之理？”
“如此……我便代青阳同门提前谢过了……”
方原听了吕心瑶的这番话，倒是微一迟疑，然后郑重抱拳道了一声谢。
从出了八荒云台之后，他心里想的念的，便是此事，如今好容易到了百花谷，得了句准话，心里倒也微微松了口气，吕心瑶答应的这般肯定，想来代表的是百花谷的意思。
“不知……百花谷的诸位准备何时动身？”
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又问了一句。
“何时动身？”
吕心瑶闻言倒是笑了一声，道：“方原师兄，这场异变来的突然，若要救援，也不可冒然行动，适才我百花谷萧师姐说了，会立时安排各大仙门前来商谈，确定一应救援事宜，然后大家约好出兵时机，还请你们二位不要着急，便暂时在我百花谷营地休息片刻如何？”
“如此……便多谢吕师妹了！”
方原听她说的也有道理，只好暂时答应了下来。
他这一番杀戮，两日奔波，也实在是有些疲惫的紧了，确实需要休养一番。
“那就赶紧给方原师兄安排一下宫帐吧！”
吕心瑶便笑了笑，向身边的两位百花谷弟子道：“你们几个好不知礼数，没看到方原师兄还背着一个人吗？一个个只知道傻站在那里看着，就不知道赶紧把人接过来？”
她身边的两个仙门弟子听了，脸色微红，急忙上前来，要接过洛飞灵。
“不要……”
伏在了方原背上的洛飞灵却懒洋洋的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要碰我……”
那两个仙门弟子顿时有些傻眼，不服气的看着方原。
“不用了，我还背得动……”
方原神色也有些尴尬，低声谢过了那两位百花谷弟子。
吕心瑶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洛飞灵，也不多言，只是安排仙门弟子带方原去自己的宫帐里休息，然后道：“方师兄先好生休息片刻，我先将大事安排妥当，呆会再过去看你！”
方原再次向她道谢，才随着那两位仙门弟子去了。
“呵呵，在背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居然能轻松躲过我的莲花剑阵……”
直到方原离去了，那位盘坐在了荷叶上的小袁师兄才忽然间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正微微出神的吕心瑶，轻声道：“心瑶师妹，你这位旧时的同窗，独身仗剑，带着一个累赘，从魔物大潮之中杀将了出来，居然还是如此的法力雄浑，气如狼烟，果然很了不起呀……”
“嗯？”
吕心瑶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笑道：“连小袁师兄都开始称赞别人了？”
那小袁师兄淡淡一笑，道：“他既有这等本事，自然值得一赞！”
吕心瑶轻轻笑了笑，轻声道：“我也当真有些意外，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过是有股子拼劲的寒门子弟而已，心胸格局都大不到哪里去，性子也是软弱，便有同门相欺，也是默不作声，没想到，三年不见，倒有了这样一番风采，还真是……让人有点意外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救援代价
百花谷弟子在山坳里，搭起了一片宫帐，倒显得精美非常，布置舒适，相比起之前小竹峰弟子席天暮地，倒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吕心瑶很是客气，倒是把她的一间宫帐让给了方原与洛飞灵休息，却是位于营帐中间，最是宽敞精致，如今就在这宫帐之中，洛飞灵已经沉沉睡去，似乎在施展了那一式神通之后，她神念消耗颇大，如今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
而方原则已盘膝坐了下来，缓缓炼化着自己的法力。
如今这一场血战，他委实疲惫不堪，只是更重要的，则是一身法力，实在是彻底的乱了套了，那无尽的血祭之力，使得他法力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汹涌，连他都按捺不住。
如今他缓缓吐息，便是想要将这些血祭之力都尽可能的炼去，只是行功大半天之后，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声，缓缓的收了功，那些血祭之力，实在太恐怖了，虽然已经被他炼去了不少，但还有大量的血祭之力与自身的玄黄之气融合在了一起，已经变得十分驳杂难分。
之前他的法力，乃是凝炼无比，精纯无比，而如今，却已变得混乱至极了。
这与他修炼玄黄一气诀的初衷，已越走越远，就连他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调整回来。
“我当时若不接受血祭之力，如今怕是早已惨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心里暗暗想着，只是长叹了一声，便努力将这件事忘掉了。
如今四大仙门求援之事，才是正经，这修为一事，却只能算作是末节了。
“方原师兄，我可方便进来？”
便也在此时，宫帐之外，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正是吕心瑶。
“吕师妹，尽管进来！”
方原忙起了身，见旁边榻上，洛飞灵睡相不佳，便又将被子帮她掩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吕心瑶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托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几瓶丹药，看到了方原，轻轻笑道：“方原师兄，你这一路杀将出来，许是法力消耗不浅，魔息湖内不好吐息打坐，我便特地为你和这位师妹准备了几瓶丹药，这可是我亲手炼制的，正适合你们养精蓄锐……”
“多谢吕师妹！”
方原轻声道谢，将丹药接了过来。
吕心瑶看了睡在榻上的洛飞灵一眼，轻声笑道：“咱们本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交情，你还如此客气做什么，你且坐下，这丹药是我炼的，有些讲究，我来助你行功运气吧！”
说着，她便已轻轻挽起了袖口，走上了前来。
“这个……不必了！”
方原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丹药是留着给洛师妹的，我倒暂时用不着！”
他这话倒不是客气，如今他体内法力雄浑，充斥血祭之力，可不敢让吕心瑶帮自己行功，万一被她感应到了自己体内的血祭之力，谁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再者，他与吕心瑶也是数年没见了，她如此客气，自己当然感激，可是如此亲昵，心里却有些不习惯了！
“既然如此，那便等她醒了吧！”
吕心瑶看了方原一眼，便也不再坚持。
这时候其实不必方原多言，他那一身的法力之雄浑，根本想遮掩也遮不住……
吕心瑶放下了丹药，也并不离开，而是笑盈盈的坐了下来，目光只是看着方原。
方原也不便让人家离开，便也坐了下来，眼观鼻，鼻观心。
这样一来，宫帐之内，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半晌，还是吕心瑶轻轻笑了一声，道：“方原师兄，你我太岳城一别，三年未见，上次在魔息湖外遇到，也是时间匆匆，无暇叙旧，而今见了，你就没什么话想说？”
方原听了，便也觉得该找些话，沉默了一会，道：“吕师妹近年来可好？”
吕心瑶登时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然后真的跟方原说了起来：“也算过得去！当年我入了百花谷之后，修行也算勤奋，只是修为一道，始终不如小袁师兄出色，想角逐真传是不可能了，不过还好我较为擅长丹术，便在此道痛下苦功，如此修炼了几年，倒也小有所成，如今已蒙我百花谷红丹长老看重，收我做了个入室弟子，虽比不得真传，也算有些收获了！”
“入室弟子……”
方原倒是微微一怔，然后拱手道：“恭喜吕师妹了！”
他却是知道的，入室弟子，与真传弟子不同，真传弟子，是仙门择了出来传承大道的，而入室弟子，却是某位修行之人，选了出来传授自己衣钵的。在整个仙门来说，自然是真传弟子身份更高一筹，但对那位长老来说，却是入室弟子更值得自己倾尽心血来培养。
入室弟子的地位，也要看自己背后的师尊地位。师尊地位高了，入室弟子在仙门里自然也受人敬畏，师尊的地位低了，这入室弟子自然也不受待见，不过吕心瑶拜的这位师尊，方原却也是听说过她的，号称是越国第一大丹师，地位极其超然，举足轻重，倒非凡俗。
也难怪吕心瑶住的宫帐，乃是这百花谷营地最精致的一处，位置也最安全。
“呵呵，我这些微成就，在方原师兄面前可就不值一提了……”
吕心瑶笑道：“我听说方原师兄如今已经是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此事当真？”
方原点了点头，道：“长老抬爱罢了！”
“方原师兄还是这般谦逊！”
吕心瑶听了却是一笑，道：“我可是听说，方原师兄这真传大弟子之位，不是凭空得来，而是你将一道青阳宗断绝许久的传承修炼成了，仙门特别奖励你的呢，之前我还跟小袁师兄说来着，你修炼的究竟是何等厉害传承呀，居然把他的怜花神典也比了下去……”
“此言万万不可再提！”
方原听了这话，却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吕心瑶是如何得知自己修炼了玄黄一气诀的，因为他修炼此传承，在青阳宗内虽然不算是个秘密，但也流传不广，放到了五大仙门来讲，自己还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修为，知晓者更是寥寥无几，吕心瑶居然可以知晓此事，当真让他心里感觉怪异到了极点……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可不想和那百花谷弟子比较。
无论吕心瑶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若要说玄黄一气诀胜过了怜花神典，都一定会让人心里不舒服的，或许会惹麻烦，方原此次是过来求人的，自然不愿横生这许多枝节……
“好好好，我不说便是了……”
吕心瑶见方原认真，便也笑了起来，道：“方原师兄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如此严肃！”
“这话从何说起？”
方原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向吕心瑶道：“对了，心瑶师妹，那几大仙门的真传……”
“就知道你关心这个！”
吕心瑶笑了一声，道：“他们如今都已经上路了，如今除了青阳宗，我们几大仙门的大部分领地，都是魔物遁走，黑暗魔息也淡薄到了极点，却是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可凭借法宝之力，极速飞掠，凭那几位真传的修为，大概最多两三个时辰，便会到了！”
“如此便好！”
方原点了点头，便又不说话了。
“罢了，方原师兄便在此歇息着吧！”
吕心瑶打量着方原一会，站起了身来，但临行之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事，道：“对了，方原师兄，咱们都是自己人，我倒有句话儿要提点你，不知道你想听不想听呢？”
方原微微一怔，道：“吕师妹请讲！”
吕心瑶点了点头，轻声道：“其实你们青阳宗遭劫之事，早在魔息湖天象有变之时，各大仙门便都已经留意到了，甚至商量要不要前去救援，只是那时候，你们青阳宗毫无消息，各大仙门自然也都以不知内中形势为由，按兵不动，只推说是在打探消息，但如今……”
她顿了一顿，看向了方原：“你们出来求援了，形式便不一样了！”
方原点了点头，明白其中的道理。
以前四大仙门有借口，按兵不动，但如今，他们出来了，四大仙门便没这番借口了。
“唉，既然青阳宗有难，四大仙门无论如何也要出手相助的！”
吕心瑶轻叹道：“毕竟越国五大仙门同气连枝，若不相救，名声自然不会好听，可是，若是四大仙门出手相助的话，各门都会折损大量人手且不说，对魔息湖内资源的收集也势必就此中断，如今正是各大仙门大发横财之时，受了这损失，想必谁的心里都不痛快……”
方原静静的听了半晌，却也听出了吕心瑶话里的弦外之音。
“吕师妹说的道理我明白！”
他微一思虑，便点了点头，道：“其实在我们出来之前，便与几位真传商议过，几大仙门相援是莫大恩情，我青阳弟子也非吝啬之辈，此次魔息湖试炼，青阳宗也颇有斩获，待到诸大仙门助我青阳宗弟子度过危机之后，一应所得，自当奉献出来，以谢诸脉大恩！”
“有了方原师兄这番话，我便放心了！”
吕心瑶这才向着方原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临去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也似，转头看了洛飞灵一眼，轻轻笑道：“我看这位师妹与方原师兄甚是亲近啊，难道你们二人有什么……”
方原万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神色顿时有些尴尬，道：“吕师妹不要误会……”
“我可没有误会，这位师妹虽然普通了些，倒是对方原师兄极好呢……”
吕心瑶轻笑了一声，款款的去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四大真传
吕心瑶一去便是数个时辰，方原等在宫帐之中，渐渐有些心焦。
在他和洛飞灵一路杀了出来时，便已发现，那肆虐的黑暗魔风，已有了止歇的势头，想必很快便有可能会分部消息，也可以断定，黑暗魔风一旦消失，青阳宗弟子所在的八荒云台必定会被魔物群起而攻之，谁也不知道可以支撑多久，如今各大仙门的救援，自然是越早越好，如今每多等一刻，众同门便会多一刻的凶险，方原性子再平淡，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
只是到了这时候，他也总不能再去催促，没奈何之下，也只能强自忍耐。
“方原师兄，刚才那位美女师姐好像对你颇有情谊呀……”
正当方原等的心焦之时，身边却响起了一个打趣的声音，却见洛飞灵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此时正盘腿坐在榻上，怀里抱着个酒葫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醒了？”
方原顿时觉得有些诧异。
“我只是闭着眼睛躺着，其实没睡着，就是懒得说话而已……”
洛飞灵灌了口酒，叹道：“不过当时我倒把你们说的话都听见了，我觉得那位师姐肯定对你有所企图，你们以前是不是……”
方原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
“哦！”
洛飞灵答应了一声，闷闷的灌了两口酒，忽然又忧心忡忡的道：“万一这位师姐真对你有意思，非要你牺牲色相才肯救援，这可怎么办啊？”
方原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恨得咬牙：“我现在已经后悔把你从魔物堆里背出来了！”
洛飞灵顿时笑了起来：“背都背出来了，你还能再把我丢回去不成？”
方原顿时气结，有种无处发力的感觉！
如今他满腹心事，想得都是如何尽快的说动四大仙门救援之事，心里如同一团乱麻，这个丫头倒是如此没心没肺，居然还一个劲的打听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倒也实在让他无奈了，想训她两句，又想到这个丫头也是死里逃生杀了出来的，便又不忍心了，由她去吧！
而他自己，闭上了眼睛养神，不准备理她的胡搅蛮缠了。
洛飞灵见了，便故意叹了口气：“方原师兄，你说咱们来向四大仙门求援，会成功吗？”
“当然，我们必须成功！”
方原这一次睁开了眼睛，回答的很是认真：“不惜一切代价！”
“可人家要是不想救怎么办啊？”
洛飞灵叹了口气，托着下巴，一副十分犯愁的模样。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咱们这一次，没有失败的余地……”
“方原师兄……”
也就在这宫帐里气氛稍显压抑之时，随着一声笑，吕心瑶轻盈的身姿出现在了宫帐门口。
方原急忙站了起来：“吕师妹，可有结果了？”
“几大仙门的真传都在商量，且跟我来吧！”
吕心瑶说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正在自己的床榻上喝酒的洛飞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轻轻咳了一声，道：“那位师妹好像也恢复了不少，若无大碍，便一起过来吧……”
“唉，我倦的狠，懒怠动弹，你们去吧……”
洛飞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答道。
“这……”
吕心瑶顿时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方原。
“咱们走吧……”
方原也无奈，心想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可不像是倦的狠的模样，不过他也不想强迫洛飞灵，她既然不想去，便留她在宫帐里休息也好，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与吕心瑶出了宫帐。
“几大仙门真传，便在前方山谷议事……”
吕心瑶在旁边引路，然后无奈地笑道：“方原师兄，我看这几大仙门的真传弟子心里都不怎么痛快，包括我那小袁师兄在内，你呆会与他们商议时，可万万不要争吵……”
“这我自然晓得！”
方原长长吁了口气，低声说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又如何不懂？
便在前面的山谷之上，正有一汪水潭，正是昨日小袁师兄种下了荷花打坐之处，如今便在水潭的四周，放置了诸多案几，而在案几之后，则盘坐着刚赶到不久的各大仙门的真传。
不过，各大仙门也都只是来了一人，其他的诸位真传，还要坐镇四方。
如今，这几人正商议各种安排，争执的厉害。
离得尚远，方原便已经听到其中不少愤怒的冷言冷语。
“青阳宗遭了这份天灾，那是他们倒楣，凭什么要我们各大仙门舍弃了这遍地的灵药，又得搭上不知多少弟子的性命前去营救？若是救援不成，难道非要让大家一起去死？”
说话的是一位身披兽皮的壮汉，浑身上下缠着铁链，乃是百兽宗的一位真传。
“呵呵，话也不能这么说，五大仙门同气连枝，咱们若是不救，那出去了可不得被他们说是不讲道义？”北首一个身穿白衣的年青男子，轻轻摇着折扇，乃是上清宗的一位真传，他淡淡笑道：“只不过洪豹师兄说的也有一些道理，那便是救援之前，先定后路……”
“一定要全宗上下前去救援么？”
一位身后背着剑匣的孤傲男子淡淡说道：“我玄剑宗出一半人手，便也够了！”
“笑话，你玄剑宗出一半人手，那我们百花谷只出十个人手，是不是也够了？”
此时说话的却是那百花谷的小袁师兄，神色也很是不悦。
而方原远远的过来，将这些话都听在了心里，神情已显得有些无奈。
“方原师兄，记着我说过的话……”
吕心瑶转过了头来，轻轻一点，示意方原留心，然后才走上了前去，向着各大仙门的真传遍施了一礼，道：“诸位师兄，青阳宗的方原方师兄过来了，你们有什么话，尽可问他！”
“呼……”
方原也沉了口气，慢慢的向前走了过去。
“呵呵，这位便是如今风头正劲的青阳宗一峰大弟子？”
场间出现了片刻的沉默，旋及有人轻轻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方原。
“青阳宗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方原，见过诸位师兄……”
方原也朝众人都施了一礼，轻声道：“这一场试炼之中，我青阳宗遭蒙不幸，偶遇天灾，偌大魔息湖内所有的黑暗魔息与魔物，都齐聚青阳宗领地之内，致使吾宗上下弟子……”
他刚要将青阳宗如今的险恶处境分说明白，忽然话被人打断了。
“呵呵，你这话我却不爱听了！”
说话的是那位兽灵宗的真传弟子，他冷笑了一声，看着方原，道：“说什么所有的黑暗魔息与魔物都聚集到了青阳宗领地之内，倒好像是我们沾了青阳宗的光似的，魔息湖内本来就险恶重重，咱们既然进了魔息湖来，应对一切险恶，本来就是咱们的试炼内容之一！”
说着向方原看了过来：“青阳宗应对不了这险恶，是你们没用，难道还能怪在我们头上？”
方原听了这样一番话，心下顿时有些不快，但还是强自忍住了。
“方原师弟觉得我说的不对么？”
那位兽灵宗的真传弟子却目光不善的看向了方原，咄咄逼人。
“师兄说的有道理，只是无论如何，我青阳宗都已经遭遇此劫，独木难支，这才谴了我们几人出来求援，本来出来了我们十一个，如今活了下来的也不过只有我们二人而已，其他的师兄弟皆无丝毫音讯，想必已然遇难，还望四大仙门望在仙盟的面上，助我青阳宗一次！”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间怒意，轻声说道。
“方原师兄还请放心，四大仙门同气连枝，救我们自然是一定会救的！”
那位上清山摇着折扇的白衣男子淡淡的笑了笑，道：“只不过，四大仙门出手，实在非同小可，我们自己的试炼还未完成，便要救援青阳宗的话，每个仙门的牺牲都太大了，而且就算我们念在仙门同道的份上，不计这些得失，什么时候去救，该怎么救，也都是问题！”
方原等他说完了，才道：“四大仙门若是肯伸援手，自然是恩比山厚，我青阳宗也非逐利之辈，此次试炼所得一应斩获，皆可奉献出来，弥补各大仙门中断试炼的损失……”
“呵呵，这遍地都是灵药，我们会贪图青阳宗那点子资源么？”
“这位方原师兄说的倒是大方，只是你就算全献了出来，我们四大仙门又该如何分配？”
“唉，这一去，不知要折损多少仙门弟子性命，又岂是区区钱财所能衡量？”
“……”
“……”
听了这一众真传的话，方原的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浪费时间
一众真传议论了起来，冷笑者有之，嗤之以鼻者有之，争论者有之。
但是争执了一通之后，虽然言辞激烈，义正言辞，却又没有争出一个确定的结果来，反倒是那位上清山的真传弟子见方原已不开口说话，便直接摇了摇头，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诸位真传，咱们都是代表了各自的仙门而来，商议救援青阳宗同道事宜，这等赔偿之事，虽然重要，也可以容后再议，单某此时最为关心的，却是要救援的话，该何时出兵？”
说着这话时，目光便已看向了方原。
方原暗暗思索着他们的反应，表面上还是十分平静，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呵呵，越快越好，难道我们不需要准备，就这么进去送死吗？”
那兽灵宗真传听了此言，已冷冷开口，神色不善地说道。
“果然如此……”
方原心里已有些烦闷，压着心里的不耐烦，道：“除魔物之外，最可怕的便是黑暗魔风，不过在我与本宗洛师妹闯出来时，已经看到黑暗魔风开始止歇，此时已经可以出兵了，只是需要大队人马前行，否则的话，怕是很难应对那些魔物，更重要的是，在黑暗魔风开始止歇之时，那些魔物必定已经开始攻打我青阳宗八荒云台了，实在不知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呵，你们青阳宗弟子性命是命，我们兽灵宗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那黑暗魔风还未完全止歇，此时冒然闯了进去，若是魔风再起，又当如何？”
一听此言，诸仙门真传登时又争执了起来，那上清山的单姓弟子更是望着方原道：“青阳宗同道的性命，我们都很担心，可是求援之事，绝不可冒然进行，否则青阳宗救不了，没得把我们上清山弟子的性命也搭进去，方原师兄，在魔风完全止歇之前，是万万不能去的！”
“对……”
玄剑宗背着剑匣的玄衣真传冷淡道：“若不能确定黑暗魔风止歇，便是不救也是应该！”
到了此时，方原便已彻底看明白了，闭上了嘴，不再开口。
救援之前，他也想到四大仙门会并不乐意，但碍于仙门盟约，也料定了他们不会袖手旁观，而且出来之前，他们青阳宗几大真传也商量过，想要确保几大仙门的救援力度，青阳宗便一定要拿出诚意来，因此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放弃所有资源的准备，换得他们出手。
但显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四位真传说谨慎也好，说托辞也罢，他们提出了很多难以应对的问题！
比如兽灵宗所说的，若青阳宗将自己这一次试炼所斩获的所有资源，都拿出来分给众仙门，那究竟该如何分配？四大仙门均分么？那四大仙门本来就人数不定，实力不均，本来人少的，力量弱的，得到了同样的分成，其他人数多的，力量最强的仙门又岂会同意？
按最终阵亡的人数来分么？
这更是可笑，实力弱小，丧了命，不代表就起到了相应的作用！
又比如前去救援的人数……
难道四大仙门都是所有人全部出洞前去救援么？
万一因着此事，耽误了试炼，最终所有仙门都被判为试炼失败，他们这些真传的筑基机会又该怎么办？倘若青阳宗可以答应给他们所有人提供一个筑基机会的话，那么他们自然义不容辞，可是青阳宗会答应么？就算方原代表青阳宗答应，他又有这么一个资格么？
……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方原却只是认真的听着，并不回答。
他看得出来，诸大仙门真传的问题之后，都是一股子拒绝的态度。
这也可以理解，没人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去救援青阳宗，毕竟话说回来，青阳宗这一代的弟子若是全部灭绝了，对于四大仙门来说，可能还是一件大好事，一直到他们这一代人成长了起来，都会少了许多的压力，甚至回到了仙门之后，这都是可以暗中庆祝的事情……
只不过，仙门名声在前，他们不敢拒绝。
因此他们一定会答应救援，可是答应之后，便是无尽的问题！
而通过这些，也渐渐使得方原想到了许多其他的问题……
“我刚才也已经代表我上清山说过，五大仙门同气连枝，青阳宗同道面临险境，咱们四大仙门又怎可不救？但是我们也不得不考虑救援失败之事，如今时间已然不多了，距离试炼结束，只剩了七天，可是黑暗魔风却还没有止歇，谁也不知道这还会持续几天时间，就算咱们明天就出发，三天之内，有没有可能杀穿所有魔物，到达青阳宗的八荒云台？”
上清山的真传单江白如今已经考虑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既使能杀得到，可是到了那时候，谁能保证青阳宗的八荒云台还安然无损？倘若云台已毁，咱们就必须赶回来，可没准这样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甚至会耽误咱们离开魔息湖的时间，这个结果就太可怕了，所以我倒觉得，必须有个时间定下来，若是救援，便以几日为限，到了时间便撤回！”
“你说的这个问题也有理……”
兽灵宗的洪豹冷笑道：“我只有一个问题，如今黑暗魔风还在刮着，你们上清山明天就敢出兵吗？呵呵，你若不怕被黑暗魔风卷去，全军覆没，那也随你，但我们兽灵宗弟子的性命，每一条都价值万金，绝对不可轻举妄动，便是救援，也要在确保了自身的安危之后！”
“呵呵，你们兽灵宗距离青阳宗领地距离本来就远，若是你们要观察三天之后再动身，怕是根本还没赶到青阳宗的领地，便应该掉头往回走了吧，这也能算得上是救援？”
身上背着剑匣的玄剑宗弟子谢长留冷声笑道，目光不善。
“嘭！”
兽灵宗真传洪豹重重拍了一掌桌子，冷喝道：“那你又觉得该怎样？”
谢长留冷笑道：“先让你兽灵宗弟子赶到我们玄剑宗领地，再一起出手救援吧！”
那兽灵宗弟子冷喝：“凭什么？就算要集结一处，也该是四大仙门一起集结……”
“呵呵，集结到一处，我也没什么意见，那你们都到百花谷领地中来吧！”
小袁师兄冷淡的笑着，插了句嘴。
“凭什么要到百花谷，我们上清山才是距离青阳宗距离最近的吧？”
几个人顿时都争吵了起来，最后忽然间都看向了方原：“青阳弟子，你又觉得该怎样？”
方原此时正在怔怔出神，想着什么，居然一时没有反应。
那几个仙门真传见了，却顿时冷笑了起来，那兽灵宗真传火气最大，冷笑道：“好个青阳宗真传大弟子，我们都在替你担心门人性命，你倒在这里神游天外，那还讨论个什么？”说着一拍桌子，起身便走：“正好爷爷渴了，袁崖，把你们百花谷的百花酿拿来给我！”
其他几位仙门真传虽然没走，也皆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原。
“唉，看样子，这位青阳宗真传也不过如此……”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这位方原师弟从重重险境里杀将了出来，本就身疲力乏，再加上太过忧心，此时觉得有些累了也说不定，咱们何妨等他片刻，呆会再来讨论？”
如此说着，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居然就要真的各自散去。
“方原师兄，你是怎么回事？”
吕心瑶在这时候，也忍不住向方原看了过来，有些嗔怪的看着他。
“时间不能再这样浪费下去了！”
而方原，则似乎直到此时才回过了神来，忽然轻声开口。
其他几大仙门的真传闻言皆是一怔，转过了头来看着他，目光各异，有的冷笑，有的无奈，有的疑惑，但相同的是，在他们眼底深处，却都可以看到一抹讥讽神色……
“方原师兄，我们只是在商议救援的准备与计划，如何能说是浪费时间？”
那上清山的真传摇着折扇，轻轻笑道。
“呵呵……”
方原只是笑了笑，并不回答。
“姓方的，你什么态度，你代表青阳宗前来求援，难道我们商量一下就……”
那兽灵宗的真传洪豹，则是神色不善，开口指责。
“闭嘴！”
但他话还没说完，方原忽然间转身大喝，声色俱厉，眉宇间已有杀气滋生。
迎着他这宛若实质一般的目光，就连那兽灵宗真传，也忍不住心间一凛，唰的后退了一步，一身法力都下意识的提了起来，甚至连眉稍都在跳动，像是面临愤怒的野兽……
其他几位真传也都大吃了一惊，似乎未想到方原陡然发火，神情皆是一凝。
“今日我方原代青阳宗来求援，诸位予我百般滋味，就没想过有一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冷冷的扫了诸位仙门真传的脸：“这滋味也会还到你们身上吗？”
说罢了这话，他向周围拱手施了一礼，居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怀鬼胎
“他居然真的就这样走了？”
没想到方原居然真的会一气之下离开，几大仙门真传也过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
第一反应都有些气愤，到了后来，却是越想越觉得可笑了起来。他们不知道方原为何离开，看起来就像是受不了众人的讥嘲与冷落，一气之下就走了，可是就眼下这场间局面，其实无论换了谁来，都知道一个忍辱负重的道理，这也是他们身为仙门真传的必修功课之一。
只是看样子这位青阳宗的真传似乎没有学过这一课，说甩手就甩手了。
当然，那也只是青阳宗的事情，反正着急的不是他们。
“呵呵，什么年青一辈第一天骄弟子，不过如此……”
“他要走，那就让他走好了，这件事他都不着急，难不成还是咱们着急？”
“不错，青阳宗弟子都不将同门性命放在心上，咱们便不救援，谁能怪到我们头上？”
几位真传说笑着，便要相约去饮酒，一个劲儿的催着小袁师兄把百花酿拿出来。
“小袁师兄陪着几位师兄去休息，我且去看看那位小心眼的人儿……”
就连吕心瑶，此时也是一脸的苦笑，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声。
“哈哈，心瑶师妹受累了，这等人，我实在不想与他打交道了……”
“心瑶师妹，他若可以好好道个歉，我们也不是不能原谅，但他若还如此，就算了吧！”
那几位真传大笑着，自由小袁师兄引着去饮酒。
小袁师兄临去之时，向吕心瑶使了个眼色，吕心瑶也无奈的叹了一声，摆了摆手。
见那几人走了，吕心瑶匆匆走下了山来，来到了自己的宫帐之中时，便见方原独自坐在了帐子里，一言不发，而那位青阳宗的洛姓女弟子则不知去向，帐子里只有他一人。
听到了吕心瑶进来，方原也未说话，只是平静的坐着，像是没有看到她。
“方原师兄，你这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了么？”
吕心瑶看着方原，半晌之后，皱起了眉头，轻轻开口。
方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当然没有！”
吕心瑶顿时冷笑了一声，道：“没有？”
她抬起了下巴，目光像是十分失望一般的看着方原，似乎在等着方原说什么。
她等了一会，却是终于放弃了。
方原并不像是有要说话的意思，似乎可以永远这般沉默下去。
但她却沉默不下去了，看着方原，她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种神情，她在很多人面前都展现过，无论是祁啸风还是周清越，甚至是仙子堂的那些小天骄们，惟独在方原面前没有，只是如今，终于还是露了出来，轻轻开口道：“方原师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男儿丈夫，能屈能伸才是豪杰，忍辱负重方称英雄，如你这般，明明是过来求人的，却半点委屈也受不得，又如何能指望你将来做成什么大事呢？”
方原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半晌之后，轻轻笑道：“我现在也不是在做什么大事啊，只是依着仙门规矩来求援罢了，五大仙门不是同气连枝么，求援又怎能算是大事？”
“但对你来说，眼下这场求援，就是大事！”
吕心瑶冷笑道：“若你真心想救青阳宗同门，别说屈着，便是跪着又如何？”
方原怔了怔，笑道：“站的好好的，怎么能说跪就跪呢？”
“你……”
吕心瑶一时气结，望着方原的眼神里，已然多了一抹轻蔑之色，但方原没有抬头，她这神色也是一闪而逝，口中反而轻轻一叹，声音放缓了下来：“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等倔强的性子，我也不想多说你了，只你若是一直这样拖下去，青阳宗同门难道就不顾不管了？你我是十年同窗，我也实在看不得你这般模样，还是我帮你出个主意吧！”
方原听了，倒是有些好奇，抬头看着她：“什么主意？”
吕心瑶轻声笑道：“如今四大仙门你争我抢，谁也不愿先出兵，也谁都不想吃点什么亏，正因为都有这心思，所以才越争越乱，越争越不会有个结果，不过相应的，倘若有一方仙门忽然后退一大步，将要求降到了最低的话，那其他几大仙门也就不好再争的太狠了……”
说到了这里，她看着方原，轻声一笑，道：“毕竟，各大仙门还是要脸的！”
“这是又想搞什么鬼？”
方原心里有些狐疑，但微一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这话倒有些道理！”
确实，如果在四大仙门都拼了命的要从青阳宗这里捞好处，找借口推迟出兵的时候，忽然间有一个仙门放弃了所有的好处，大义凛然的做出了表率，那其他仙门便也不敢太过份！
因为若是这样，将来传了出去，名声实在太难听了。
吕心瑶笑了笑，道：“我与小袁师兄一起修行，交情不浅，他还是听我劝说的，我倒是可以在这件事上劝劝他，如果他同意的话，方原师兄必定压力大减，此事便成了大半！”
方原心里更疑惑了，过了半晌，才笑道：“那吕师妹便试试吧，要是成了，倒是好事！”
“还不一定呢，我也只能尽我的力劝劝他，具体还要看你们两个怎么说！”
吕心瑶笑了起来，摆摆手，道：“你且稍坐，我去唤他来！”
说罢了，闪身离开了宫帐，而方原则是坐在了宫帐里等着，轻轻叹了口气。
“群魔乱舞，各怀鬼胎啊……”
他苦笑着，其实他并不是非常信得过吕心瑶，倒是有些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心里过了几个念头，他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却不见洛飞灵的踪影，也不知这个疯丫头又跑到哪里去了，这也让他心底有些无奈，虽然自己厌烦这些，但青阳宗数百弟子的性命都在自己背上，那个疯丫头是靠不住的，那除了自己与这些人周旋，又还有什么办法呢？
“方原师兄好本事，说动了心瑶师妹来找我，我便是想不答应都不行了！”
不知何时，宫帐之外，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方原面前，正是那百花谷的小袁师兄。
他面带微笑，长身入帐，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咱们也就不绕弯子了，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争执，在我看来，资源种种都没什么用处，反正我只要好好修行，仙门就不会短了我的所缺，而青阳宗便是给百花谷的资源再多，那也是不干我的事的！”
方原倒没想到他会这般爽快，微微一怔之后，低声道：“那袁师兄你……”
这小袁师兄笑了一声，道：“呆会在与他们商议的时候，我百花谷可以第一个站出来，说只取青阳宗一成资源，当作是给我百花谷弟子的赔偿，此外分毫不取，而且同为修行中人，青阳宗弟子的性命分毫耽误不得，我百花谷弟子三天之内，便必定会集结出兵！”
“会有这等好事？”
方原听了此言，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但还是客气道：“若真如此，真是感激不尽了！”
“哈哈，你先别忙着谢我……”
那小袁师兄闻言却笑了起来，道：“我虽然可以帮你，但我也有自己的条件！”
方原立时来了点精神，心想终于到正题了。
不过这般想着时，脸色还是显得很平静，认真的看着那小袁师兄。
那小袁师兄也正看着他，过了半晌，才悠悠道：“方原师兄，当初我见你独身仗剑，从魔物大潮中杀将了出来，说实话，我觉得你本领确实不弱，但也很不服气你，现在我只想与你切磋一番，看看究竟是你这位仙榜榜首有本事，还是我这个仙榜榜首名副其名……”
方原听了这话，却立时想起了他在初见自己之时逼着自己斗法的事情来，沉默了半晌之后，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在这件事结束之后，陪你尽情一战！”
“尽情一战……好，很好！”
那小袁师兄答应了下来，眉宇间似真有几分满意。
不过连道了几声“好”之后，他却忽然又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会之后，才又道：“不过只是这么一战，还不够尽兴，我还有一番不情之请，呵呵，方原师兄，我听说你在青阳宗修炼了一道断了千年的传承，叫作玄黄一气诀是吧？我很想了解一下此诀的威力……”
方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我与你一战时，自然会施展此法！”
小袁师兄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是这般了解，我希望可以看到更多……”
他顿了一顿之后，轻声道：“比如此诀的行功心法，以及方原师兄的修炼心得……”
“唰！”
方原的脸色慢慢的变了，半晌之后，才徐徐开口：“原来你是想要玄黄一气诀！”
小袁师兄轻轻笑道：“方原师兄何必生气，修行中人，交换修炼心得，本来就是一件雅事，你们青阳宗千年之前，不也有一位剑痴，拿着青阳宗的三元御剑诀去换玄剑宗的剑道秘法么？咱们如今不过是效仿前人旧事而已，你与我玄黄一气诀，我也会赠你一道莲花剑阵！”
方原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小袁师兄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原来是想要玄黄一气诀！
这却让他心里生出了些许怒意！
这位小袁师兄是怎么知道自己修炼了玄黄一气诀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还有一个办法
方原修炼玄黄一气诀的事情，并不算是个秘密，因为修行这等事，除非青阳宗打算把方原一辈子留在仙门之中，不让他见光，否则总会被人发觉的，因此对这件事，便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毕竟方原才开始修炼此诀不久，小有所成，也不过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就连青阳宗弟子，都对这一道传承知之甚少，更何况是在青阳宗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百花谷呢？
而且从小袁师兄刚才的话来说，他不但知道自己修炼了玄黄一气诀，还知道自己已经将此法修炼到了第一个境界，所以才会既要心法，也要自己的修炼心得，可谓又准又狠……
自己还没有在仙门之外行走过，谁有可能对自己这般了解？
自然是一个一直关注着自己，并且在青阳宗之内有熟人的人了……
早在太岳城伏妖之时，方原就知道这位旧时的同窗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只是，就连他也没想到，她已经关注到了这等程度……
“方原师兄，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小袁师兄还在淡淡的笑着，轻声道：“提前说好，我不稀罕这什么玄黄一气诀，只是想看看它是不是有什么玄奥之处罢了，而且我也不会让你吃亏，会拿秘法给你换的……”
“当然！”
说到了这里，他又忽然轻拍了一下手，笑道：“这件事我们都会保密，不教外人知晓！”
“我不是在担心给了你这玄黄一气诀之后，会被谁知晓，或是给我带来多少麻烦……”
方原直到此时，才忽然抬头，定定的看着小袁师兄，轻声道：“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老实回答我，就算我将此诀给了你，你可能保证百花谷倾尽全力救我青阳宗同门？”
那位小袁师兄，倒像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问题。
他略略一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半晌才道：“我一定会倾尽全力！”
“我明白了！”
方原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而那小袁师兄，也微一沉默，然后离开了宫帐。
“方原师兄，你与小袁师兄谈的如何了？”
不知何时，吕心瑶回到了宫帐中来，神色很是关切。
这时候方原神色已经平静了下来，像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目光淡淡的看着吕心瑶，道：“吕师妹来的正好，倒是可以帮我给小袁师兄传个话儿，他说的话，我不能同意……”
吕心瑶听了，顿时微微一怔，觉得方原的目光有些古怪，太透彻了。
但旋及，她的脸上便露出了些许失望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声，淡淡道：“方原师兄，我不知道小袁师兄跟你谈了什么，又要求了什么，只是觉得，如今青阳宗的同门正性命垂危，急需救援，在这关键时候，你便是受些委屈又如何？须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寒门牧牛儿了，在仙门也修行了这么几年，难道就连一点男儿丈夫的气魄都没有学到吗？”
方原听了她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抬起头来，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而吕心瑶则是迎着他的目光，脸色略冷，有些冷傲的看了过来。
“明明是你自己眼界太浅，看不到我家方原师兄的大气魄才对……”
也就在正想着怎么回答他才更有些气势时，却忽有一个不悦的声音在吕心瑶的身后响了起来：“方原师兄本是要飞上九天的凤凰，你却让他低头去抢野鸡的米，可不可笑？”
“这话倒是说的有些好听……”
方原心里十分满意，转头看了过去，便见洛飞灵出现在了宫帐门口。
她这时候也不知从哪里溜达了一圈回来，身上沾着些许夜雾，小脸也被露水打湿了，倒别有一番娇媚，此时仿佛是听到了有人说方原，心里不乐意，挺着下巴走了进来。
“你懂什么……”
吕心瑶正说到了关键时候，却被人打断，心情自是有些不悦，转过头来便要训斥。
但刚一转头，便迎到了洛飞灵的目光，心底里也不知怎么，却忽然跳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她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女弟子身上，居然多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清冷气质，那绝对不会是普通女弟子可以有的，那双清澈的眸子，居然让她生出了一种毫无来由的自惭形秽之意，这使得她心神一时为之夺，刚说出的话立时咽回了肚子里。
稍稍定了定神，她才恢复了从容之意，略带狐疑的看了洛飞灵一眼，便将心底的无尽猜测压了下去，只是本来想说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只是冷冷的看了方原一眼，淡淡道：“看样子方原师兄果然有一身傲骨，但我只希望，你现在还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吧！”
说罢了，直接转身向帐外行去。
在走到了站在宫帐门口的洛飞灵身边时，她下意识的让了让身子，斜着出了门。
“那个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在了帐外荒山之上，她心里还觉得有些诧异，甚至有些余悸浮动，心里暗想道：“刚见时我只以为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丫头，没想到居然看走了眼，以后倒要留心一下……”
“呵呵，心瑶师妹，若我猜的没错，你那位同窗……”
夜幕里，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吕心瑶抬头看去，便见小袁师兄自一株大树之后转了出来，脸上带了些许淡淡地笑道：“应该还是拒绝了吧？”
“呵，寒门子弟，大抵如此！”
吕心瑶冷笑了一声，道：“本事没有几分，那股子傲性儿却是不低，我刚才过去，本想着激他两句，没成想他倒挺坐得住，如此也好，那就再拖一会吧，反正拖不起的也不是我们，我倒要瞧瞧，真拖到最后了，他是不是真有那股子魄力，眼瞧着青阳宗弟子去死！”
小袁师兄叹道：“他要真敢这么拖，这个人也就废了，青阳宗容不下他！”
吕心瑶脸上微微露出了冷笑，道：“咱们且等着便是，其他仙门要提什么条件且不说，但咱们百花谷的条件上，却一定要加上玄黄一气诀这一条，呵呵，这寒门我了解，绝不信他有短短三年时间之内，从杂役爬到真传大弟子之位的本领，想来定是那玄黄一气诀带来的好处，而且我之前看过，他那一身的法力，倒也着实不浅，此等玄功，抵过无数资源……”
小袁师兄冷笑了一声：“什么玄黄一气诀，未必便胜得过咱们百花谷怜花神典！”
吕心瑶闻言，顿时苦笑了一声，道：“你个傻子，那玄黄一气诀也不是咱们自己修炼的，而是要交到仙门手中，拿到了青阳宗的这道传承秘法，无论它究竟有多少威力，对于咱们百花谷而言都有大用，而一旦立下了此功……那凤凰台一脉的真传大弟子之位，还能跑得了？”
“若是如此……那我也一定会将这次的筑基机会让给心瑶师妹你的！”
小袁师兄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目光里，总还是有些不屑。
“这俩人想要玄黄一气诀！”
而在此时，宫帐之中，方原也正揉着眉头，轻叹着向洛飞灵说道：“我没答应！”
洛飞灵听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当然不能答应了，仙门秘传，岂可轻易示人，哪怕是为了救助同门，若是给了别人的话，仙门也一定不会原谅你，以后问题多的很呢……”
“其实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方原苦笑道：“麻烦的是就算我答应了他们所有的条件，他们也不见得会真心救援……”
“刚才听他们议论了一会，我也算是看透了，这些人啊，估计都是已经打好了出功不出力的主意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若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他们确实会出兵，但是在真正救援的时候，每遇到一只魔物，便打上半天，甚至还故意搞些伤亡出来，然后时间差不多了，立刻便收兵，如此一来，谁也不能指责他们，毕竟他们已经尽了全力，只是魔物太强而已！”
洛飞灵闻言却是呆了一呆：“也就是说，他们的救援，注定会失败？”
“何止是失败呢……”
方原脸上露出了些许嘲弄之色，淡淡道：“青阳同门还是会死，而我又代表青阳宗答应了他们这么多条件，甚至他们还会让我签下血契，到时候，就算救援失败了，青阳宗弟子死光了，但这血契还在，青阳宗便是欠了他们的，如果他们来讨，你说青阳宗兑不兑现？”
“这……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就连洛飞灵也呆了一呆：“我想到了他们无耻，但没想到会这么无耻！”
“人之常情罢了！”
方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神色倒是平静，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洛飞灵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道：“方原师兄，若是此事真不可行的话……”
“此事当然不可行……”
方原轻轻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也不求援了，换个方法来解决问题吧！”
洛飞灵顿时呆了一呆：“什么办法？”
方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我需要一件飞行法宝，地图，以及……”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洛飞灵呆呆的张开了手里的一个乾坤袋，只是往里面扫了一眼，方原便顿时瞪大了眼睛，这里面的东西，居然全都是他所需要的，比他想的还要多。
他顿时见鬼了一般的看着洛飞灵：“你从哪里弄来的？”
洛飞灵傻傻道：“你刚才陪着他们打嘴仗时去百花谷弟子那里偷的……”
方原也有些傻眼：“你也想到了这个办法？”
洛飞灵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小声道：“我……我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快快……魔物开始攻打八荒云台了……”
此时，在魔雾笼罩的青阳宗领地，八荒云台周围，随着黑暗魔风的止歇，越来越多的魔物发觉了八荒云台的存在，也意识到了这云台的不同，甚至有些鼻子灵的，已然嗅到了里面的生人气息，于是，越来越多的魔物开始朝着八荒云台冲了过来，一开始还是一只一只，到了后面，已然是一群一群，再到了最后，赫然已经形成了大批的魔物接连冲锋了过来！
轰！轰！轰。
有无数巨大的魔物都冲了过来，挥舞手中的兵器，狠狠向着八荒云台砸落。
在八荒云台受到了攻击之时，便已经自动出现了淡淡灵光化作了防御大阵，将种种魔物的攻袭都挡在了外面，但眼看着随着那魔物的接连攻击，那大阵的阵光，都在不停闪烁！
“没办法了，如此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八荒云台虽是防御之用，但从来没有人想过八荒云台会一次抵御这么多魔物，这样耗下去，大阵被打破时，我们便是死路一条！”
留守的紫云峰真传巫晴很快做下了决定：“紫云峰弟子准备，立时出去冲杀一番，尽可能剿杀那些体躯巨大，会对大阵形成威胁的魔物，减轻大阵的负担，御神峰弟子人少，便与紫云峰弟子一起行动，孟师兄，你率龙吟峰与神宵峰弟子，在云台附近接应我等……”
龙吟峰弟子孟还真点头，朗声道：“你们冲杀一炷香时间，便退回来，换作我们！”
众弟子商议妥当，便要冲将出去。
可也就在此时，小竹峰弟子便已坐立不安，尽皆围了上来：“诸位师兄师姐，为何不安排我等出战，难道就因为我小竹峰弟子实力低了些，便留在里面做缩头乌龟不成？”
巫晴与孟还真见了小竹峰弟子群情激愤的模样，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让你们留在里面，不是因为你们实力低些……”
巫晴低声道：“方原师弟冒着性命危险，出去求援，这是他替你们小竹峰换来的！”
小竹峰弟子闻言，顿时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又有人叫道：“你们紫云峰、龙吟峰、御神峰也都有人冒险出去求援，那为何你们偏要出去冲杀，难道这都不是一样的？”
“我们出去冲杀……”
巫晴闻言，倒是冷笑了一声：“那确实是因为我们实力强些！”
说罢了，再不管小竹峰弟子群情激愤，一声大喝，便率众冲杀了出去。
临出八荒云台之前，她与孟还真对视了一眼，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
如今，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但就算是拼命，也只是尽可能的暂缓一下八荒云台被打破的速度而已……
而最终的结果，并不在他们手中！
“不知援兵能不能来，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
“事到临头，最终还是要用这个办法……”
此时的百花谷宫帐之外，方原缓步走在了夜色之中。
他的脸色，也时时变化，一时冷硬，一时犹豫。
对于向来主意都极为坚定的他来说，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的纠结。
但无论如何，随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最终脸色还是变得坚定了起来。
或许有些事是错的，但他一定要做。
他脑海中闪过了青阳宗诸位同门的影子，便也最终做下了决定，不再有杂念纷扰……
“疾……”
他祭起了一件飞行法宝，那是一对流云双翼，仿佛一对鹰翼，每一支翎羽都由生铁铸成，在夜色里闪烁着幽幽冷光，这本来就是练气弟子中经常用的，速度最快的一种法宝，也不知洛飞灵从哪里偷了来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丫头挑东西非常的有眼光！
“为了青阳宗同门，便是真有什么罪孽，我方原，也就一力承担了便是！”
方原最后长吁了一口气，陡然间捏了一个法印，那流云双翼，立时便卡在了他的后背之上，然后随着他一身玄黄之气灌入其中，一霎间狂风呼啸，聚于翅底，方原的身形立时飞掠了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掠风声音，犹如一道乌光一般，霎那间冲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此时的另一个方向，也有一道红光遁入了黑夜，那是洛飞灵。
百花谷之中仍然静悄悄的，尚无人发现他们两个人已经不在宫帐之中了。
法力毫无保留，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方原背后铁翼呼啸，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在空中快速飞掠！
若不是这百花谷领地之内，黑暗魔息已然淡薄到了一定程度，无数的魔物更是遁入了青阳宗的领地之中，方原是绝对不敢如此疯狂的驾驭这件法宝的，但如今，他也没了后顾之忧，反正此时百花谷领地之中几乎和外界差不了多少分别，也就可以尽情的提升速度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很快就到达了一个地方，那是一片黑黝黝的石台，径约九十九丈，悄无声息的坐落在一座连绵矮山之上，外面铭刻着无数古朴苍凉的符文，在方原靠近了这座石台之时，那些符文，立时便闪烁出了一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将他隔绝在了石台之外。
“八荒云台，开启！”
方原祭起了一道紫色的阵旗，缓缓飘在了自己周围。
阵旗之上，涌现出了淡淡的光华，那无形的阵力立时消退了，方原很轻松的便进入了石台之中，然后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做出了些许推衍，然后轻轻迈步，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里是百花谷领地之内的八荒云台，也是百花谷弟子即将传送离开的地方。
这些云台，都是在两千年前，由越国各大仙门的前辈，花费了无数的精力与资源才搭建了出来的，意义重大，既可以在试炼结束时将各大仙门的弟子传送离开，又可以在他们遇到了危险之时，对他们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庇护，若非大批魔物攻袭，这云台尽可防御的住！
这云台有大阵守护，谁也无法轻易进得来。
不过入魔息湖之前，方原与其他仙门的各大真传，都被赐予了一道紫色令旗，却是可以自由的进入这八荒云台之中，这是为了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带弟子们入云台避难的！
而如今，方原却是用这令旗，进入了百花谷的云台之中。
这一处八荒云台里面，空荡荡，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看不见，毕竟此时的百花谷弟子，都忙着分散在各处领地之中，疯狂的搜集着灵药，他们还没到试炼结束的时间，又不可能遇到什么致命的威胁，自然就不会有人在这时候便巴巴的跑到了这八荒云台来避难了……
而方原则放心的在这云台之中推算了半天，找到了一处内部比较薄弱的阵脚，然后将一道符篆贴在了那里，微微一犹豫之后，索性又多拿了几叠符篆，都贴了上去……
反正洛飞灵给准备的东西挺多的，也用不完！
做完了这一切，方原便又飞身离开了云台，身形腾空，再度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这一次他直接向着兽灵宗的领地飞了过去。
兽灵宗与百花谷距离不近，若在平时赶路，少说也得两三天的时间，但如今风清月朗，方原可以借了飞行法宝的速度最大限度的赶路，这时间自然大大的缩短了，也就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进入了兽灵宗的领地，然后他在半空之中，小心的飞掠着，避开了所有的人影，好在地广人稀，又每个人都在忙着采集灵药，根本注意不到他幽灵一般的身影……
而借着给他的地图，他也很快推衍出了兽灵宗的八荒云台所在。
于是他很快便又赶了过去，便如刚才一般，如法施为了一通，再次飞身离开。
身形停留在了半空之中，他算算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和洛飞灵约定的时间了……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俯身望去，地面之上，就在四五里之外，正有一位兽灵宗的弟子正在休息，看起来他们收获颇丰，吃酒吃肉，大声的谈笑着，火光映亮了他们的脸……
在这时候一片欢愉的他们，大概怎么也理解不了青阳宗弟子命在旦夕的危机感吧？
对他们来说，发一笔财，然后平平安安的离开魔息湖才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青阳宗弟子，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对这一切，方原都非常的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他不同意……
在他的眼前，缓缓闪过了小乔师妹、小辣椒、关傻子以及小竹峰一众师弟师妹们的身影，然后他心里便渐渐的有股子强烈的不甘之意升腾了起来，自己真能看着这些人送死？
……绝对不能！
随着这个想法的浮起，方原的心神，渐渐变得冷硬了起来。
他长吁了一口气，然后陡然捏起了一个法印！
“低声下气的求着你们救援，你们不肯，那我就不求了……”
眼底这一刻，有凶狠的光芒闪过：“……我他妈炸了你们的八荒云台，逼你们救！”

第一百四十八章 立时救援
早在听那四大仙门的弟子打嘴仗之时，方原便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想要四大仙门全力出手救援，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毁掉他们的退路！
魔息湖与外界生死两重天，除非达到了修行极度高深的境界，可以直接撕开这道壁障，否则的话，就只能依靠外面的传送大阵传送进来，然后在试炼结束时，通过早先留在了这魔息湖内的五座八荒云台传送离开。在他们传送进来时，还有外面的各长老帮他们确定位置，传送到任意指定的区域，但在这魔息湖里面，便只能集中到八荒云台统一传送了……
可以说，八荒云台，便是四大仙门的退路，是他们的命根子！
而四大仙门不想真的出手救援青阳宗，便是因为他们不想去拼命，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拼命，因为很明显，他们有着遍地的灵药可以采，又可以轻轻松松的完成试炼，等到试炼时间快要结束时，直接往八荒云台里一扎，安安稳稳的等着传送出魔息湖就是了……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一样的舒服，为什么要拼命？
所以方原终于决定毁掉他们的八荒云台！
如此一来，他们面前就只剩了惟一一条出路，那便是青阳宗的八荒云台！
现在，他们就有了拼命的理由了！
当然了，这个惟一的方法，是非常阴损的，也是非常狠辣的！
一旦这么做了，那就等于是将四大仙门逼上了绝路……
所以方原一开始，确实是想通过与四大仙门的交涉，得到他们的援助的。
这也是他一开始，会放低了姿态面对四大真传的原因。
直到他发现四大仙门的真正目的只是想通过他签下无数的契约，从青阳宗捞到足够的好处，然后到了救援之时，也只是装装样子，不会真的出力之时，这个想法才彻底的打消了！
也是在那时候，方原心里才升起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洛飞灵当然和他不一样，这个丫头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用这个办法……
方原也是得知了她有这个想法之后，才明白为什么她到了百花谷之后，一直都表现出了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因为这个丫头早就已经料到了四大仙门的反应，所以她一开始就准备了用这个方法，而正好，那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方原的身上，倒把她给忽略了……
轰！轰！
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那座兽灵宗的八荒云台里面，忽然间升起了惊天的火光，道道灵力接连破碎，然后将云台本身也摧起了无尽碎片，黑暗浪潮直冲到了天上，方原心里也沉沉叹了口气。八荒云台是无法直接靠爆炎符炸掉的，不过方原推衍出了这八荒云台内部大阵的运转规律，然后以爆炎符摧毁了这等大阵的一环，使它得阵力自行反噬，彻底的毁灭……
这等于是用八荒云台自己的力量毁了自身。
哪怕是八荒云台再坚稳，可以抵御再多的魔物，从内部毁了起来，也一样的简单！
“这一下子，麻烦可大了……”
做之前心情有些沉重，做完了之后，方原倒有些放松了下来，无奈的苦笑。
“无论救援成与不成，四大仙门都非找我拼命不可……”
“惟一的解决方法便是……跑得远远的，打死不承认！”
心里这般想着，方原便直朝着玄剑宗领地，与洛飞灵之前约好的碰头之处飞掠了过去。
……
“什么？那两个青阳宗弟子不见了？”
也就在方原炸掉八荒云台之时，百花谷领地之中还是一片详和，刚刚在小袁师兄的陪同下，各大仙门的真传都已饮酒尽兴，看起来情绪都不错，不但品尝了百花谷精心酿造的仙酿，也在这一场酒宴之中达成了一些协议，然后他们才慢慢的走了出来，准备着去将那位青阳宗弟子拉过来，再多争取些东西，却也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了一个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消息！
“这可是在魔息湖，他们要走，能走到哪里去？”
乍听得这个消息，几大仙门的真传都有些诧异，一时琢磨不明白。
“难道是被我们的话伤了心，独自跑回去和青阳宗同门共生共灭了？”
上清山的真传弟子诧异的猜测了一句，却觉得这有些不怎么可能。
“哼，管他去了哪里？”
那兽灵宗的弟子洪豹也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忽然冷笑了起来：“也不是洪某小觑了他，这青阳宗的天骄实在格局太小，咱们为了他们青阳宗的事情费心费力，他第一个不耐烦了不说，如今居然还干脆的走了人？这是对四大仙门应有的敬意么？我看，他们青阳宗同门的性命，他自己也不怎么放在心上，那咱们又何必操这份闲心，不如大家直接散了吧……”
那位背着剑匣的玄剑宗弟子淡淡道：“或许是你们兽灵宗开的条件太高了，把他吓跑了！”
听了这话，吕心瑶与小袁师兄两个人脸色也低沉了几分。
“高又怎么样？”
兽灵宗洪豹却冷笑了起来，懒洋洋的道：“这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他不答应，我们兽灵宗便不出手，难道他还能将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我们去救援不成？”
轰！轰！轰！轰！
话犹未落，忽然之间，远远听到了一片巨响，东南天际，有火光冲宵。
“那是怎么几回事？”
几位真传顿时都吃了一惊，快步奔上了山巅，遥遥望去：“有人斗法么？”
“不像是斗法，倒像是爆炎符……”
“这周围连魔物都没有了，使用爆炎符做什么？”
声声猜测里，倒是吕心瑶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立时脸色都变了：“不会吧？”
过了没多久，也就在几位真传都在商量着要不要飞过去查看一下时，忽然间虚空之中，道道灵光流转，他们的传信玉符都收到了几道神念，看到了之后，所有的真传脸色都在瞬间变得铁青一片，简直如同见了鬼一般，彼此四望时，都能看到一张张丢了魂一般的脸！
“四大仙门的八荒云台被炸了……”
“这……这他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吕心瑶心里打了一突，半晌之后，才有些艰难的开口：“……他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
……
不到一炷香时间，四大仙门便已经乱作了一团。
本来正在快快乐乐，欢欢喜喜的采集着魔息湖之内的灵药的他们，乍一听说了这个消息，直接都傻了眼，扔了手里的灵药便向着八荒云台冲去，然后一个一个，呆呆的看着那还冒着黑烟的云台发愣，心境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天上地下，有种绝望的情绪在心间回荡……
“这……这就是他逼我们救援的方法吗？”
百花谷仙门的八荒云台附近，四大真传都已经到了，皆傻傻的看着那一片废墟。
年龄最长的真传弟子萧师姐这时候已经是一脸的愤怒，忽然狠狠的向着小袁师兄与吕心瑶看了过去，厉声大喝：“我跟你们说了要顾及仙门颜面，虽然要讨些补偿，但不可将他们逼得太紧，究竟向他们提了什么过分的意见，竟使这两个人做出了这等疯狂的事情来？”
“我们……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吕心瑶与小袁师兄两个，都显得有些脸色苍白，冷汗一个劲的流了下来。
“萧师姐，这或许也不怪心瑶和袁崖两个人，想必，那两个青阳宗弟子，也是意料到四大仙门救援之时，都不会太过尽心，所以才用了这种方法，逼我们不得不救援吧？”
另一位百花谷真传叹着气，低声道：“问题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旁边的百花谷弟子，这时候早就听明白了事情真相，一个个的义愤填膺，早被点燃了怒火，纷纷大叫了起来：“快快快，快去捉拿那两个胆大包天的青阳宗弟子，他们做出了这等疯狂之事，便是我百花谷的死敌，一定要将他们抓住了，碎尸万段才能消解此恨……”
“对，必须抓住他们两个，否则我百花谷颜面何存？”
声声大吼里，百花谷萧师姐忽然冷冷的看向了吕心瑶与小袁师兄两个，阴瘆瘆的道：“四大云台之间距离相隔并不近，想要毁掉云台，更非易事，他们两个是如何做到的？”
吕心瑶脸色立时有些苍白，顿了一顿，才低声道：“刚才已经查探的清楚了，他们两个趁着我们与三大仙门真传议事之时，打晕了我百花谷弟子，盗去了几件厉害法宝，又将我们准备来对付魔物的爆炎符等物偷了不少，此事本该提早发觉的，但我们当时忙着……”
“也就是说，他们不但毁了八荒云台，就连毁掉八荒云台的东西，都是百花谷出的？”
萧师姐甚至怒极反笑，冷冷的盯住了吕心瑶与小袁师兄两个：“既然这样，那就由你们两个去把他们抓回来吧，若是让他们轻易逃了回去，看你们还有什么脸在百花谷呆下去！”
吕心瑶闻言登时有些吃惊，而那小袁师兄则恨声道：“好，我一定将他抓回来！”
“萧师姐，那我们……怎么办呢？”
其他仙门弟子闻言，却都是呆了一呆，过了半晌，才有人小声问道。
“怎么办？”
那萧师姐忽然厉喝：“其他所有百花谷弟子立时集结，丹药符宝法器统统带上，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一切损失，全力赶赴青阳宗御敌，谁敢有半分懈怠，立以门规严惩！”
众百花谷弟子听得一阵懵懂：“我们……不等其他三大仙门一起商议了？”
“救援就是救援，商议什么？”
那萧师姐恨恨道：“青阳宗危在旦夕，哪还有时间可以浪费？”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只有逃命
心里当然是恨极了方原与洛飞灵，但又偏偏不得不立时点齐了兵马，什么资源，什么伤损，一概都顾不上了，立刻就要杀往魔腹重地，不惜一切的驰援青阳宗。这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矛盾，但是类似的一幕，却是在玄剑宗、上清山与兽灵宗领地之内都在上演着。不论是脾气好坏，心胸宽狭，各大仙门的真传，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一定要驰援青阳宗，因为那是惟一的出路。
青阳宗的八荒云台被打破，五大仙门都要困死在这鬼地方！
也一定要抓住那两个青阳宗弟子！
因为只有抓住了他们，才能人证物证俱在，逼得他们写下认罪状，回头这件事才好向青阳宗讨回公道，否则的话，等他们两个人溜了，事后四大仙门叫的再凶，又有何证据？
本来四大仙门还打算着借这求援之事，好好敲诈一番青阳宗的，可是如今，别说之前那所有的条件，都成了镜花水月，往深了说，甚至青阳宗更无耻一些的话，还会在四大仙门去他们那里借路的时候，刁难一番他们呢，关键时候，让他们交出资源来买路都有可能……
所以，想要打消这一切的顾虑与隐患，只有一个办法！
抓住那两个人！
而对于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来说，那就只有一个原则了……
……跑！
此时的方原，正驾御了流云双翼，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空中急掠。
他知道这四座八荒云台一毁，四大仙门必定全力救援青阳宗，但也必定恨死了自己。恐怕无论是哪门哪派，都会派了高手出来捉拿他们，而偏偏，八荒云台，都是深入四大仙门腹地，他们想要逃回青阳宗领地的话，四大仙门还是有很多机会围追堵截他们两个人的。
不想被他们抓到，那就只能小心再小心了。
一路上小心翼翼，也不知躲过了多少仙门弟子的搜查，终于来到了之前与洛飞灵约好的碰头之处，她负责去炸上清山与玄剑宗的云台，为了让她更近些，便将碰头的地方定在了上清山领地，此时方原本以为洛飞灵早就到了，却没想到这里空无人影，只好留在这等着。
“兀那臭丫头，你敢夺我宝药，罪大恶极，速速罢手！”
“炸了咱们八荒云台的也定然是她，定要将她拿下……”
等了也没多久，便忽听得前方有人大喝，方原吃了一惊，抬头看去，便见一道纤影飞速赶来，瞧那身形正是洛飞灵，只是这时候她也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块树皮，掏了两个洞，割了一个弧，却做成了一个笑脸的面具戴在了脸上，此时正飞快的驾驭着法宝逃了过来……
“快跑……”
她直奔这约定之地而来，远远的看到了方原的影子，立时大叫了起来。
“这丫头被人发现了？”
方原也微吃了一惊，急要飞上半空与她汇合，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脸还是得要啊……”
他低低一叹，便从旁边的一株大树上，削了一块树皮下来，也像洛飞灵那般掏了两个洞当作眼睛，只是嘴巴位置却故意倒着画了一个弧，往脸上一戴，却是一张哭脸，正好与洛飞灵的笑脸对了起来，然后长声一笑，猛得摧动了流云双翼，直往半空之中冲了上去……
“哟，这里还有一个……”
“拿下他！”
那群上清山弟子猛然看到方原出现，登时大吃了一惊，旋及跟着大叫。
而方原也不多说话，直接反手便是一剑！
一道耀眼剑光横扫了出去，虚空都撕裂了，那群上清山弟子里，追得比较靠前的立时大吃了一惊，纷纷躲避，速度却立时慢了许多，而方原则趁机接了洛飞灵，急向远空遁去！
“哈哈，方原师兄，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等我……”
洛飞灵甩脱了追兵，心情大好，一边跑一边笑道。
“你不来我怎么走？”
方原叹了一声，道：“不过你怎么被他们发现了？”
洛飞灵拿出了一颗火红色的异果，笑道：“刚才我看到一株宝药，从他们手里抢了过来，没想到他们倒是盯上了我，追了我三百多里，还好我跑的快，一直没被他们撵上……”
方原闻言，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声，向洛飞灵道：“其实咱们毁了四大仙门的八荒云台，逼他们救援，便已经是万般无奈的事情，再抢他们的宝药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而且你为了盗药，露了形踪，被他们盯上了，咱们想要逃出去，便更添了不少麻烦……”
洛飞灵听了这话，忽然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才小声道：“……你需要它疗伤呢！”
方原听了，心里忽而一震，有种别样情绪慢慢升腾了起来。
他的肉身在背着洛飞灵从魔物大潮中杀将出来时，透支太过，已然接近了崩溃的边缘，这样的伤看起来并不重，甚至方原可以装作并没有受伤的样子，只是他和洛飞灵两人都知道，这种伤是肉身的暗伤，医治起来十分的麻烦，甚至有可能会留下永远的后遗症。
方原自己虽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来到了百花谷之后，一件事接着一件，却一直没有腾出功夫来考虑这个，直到如今，一个不经意间听洛飞灵提了起来，心里便忽然多了种滋味！
生来近二十年，不是没有人关心过自己，甚至这样的人还不少，仙子堂时有朱先生，做杂役时有孙管事，小辣椒，入了仙门之后，也有小乔师妹以及各位执事和长老……
可是他们的关心，毕竟是和眼前这人是不太一样的！
这也使得方原微微失神，但脸色还是没太多变化，内心纵然山呼海啸，面上也淡然惯了。
“幸亏你聪明，带上了面具，即便曝露了行踪，也不会被人发现身份……”
沉默了一会，他才笑着开口，夸了洛飞灵一句。
正有些闷闷不乐的洛飞灵立时开心了起来，笑道：“对吧？哈哈，方原师兄，你看咱们两个一人一个面具，像不像纵横天下的雌雄大盗？现在咱们估计是在四大仙门都出了名，须得想个响亮些的名头才行……嗯，咱们两人联手，天下无敌，就叫黑风双煞如何？”
方原有些无奈，道：“这名头好像已经被人占了……”
洛飞灵也皱起了眉头：“那我得再好好想想……”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风驰电掣，急向前方虚空里赶了过去。
此时背后那些上清山弟子也追了上来，不过大家法宝都差不多，如今这速度上便是瞧谁对法宝的驾驭更娴熟，法力更雄浑了，在这一点上，方原与洛飞灵却不输给任何人，洛飞灵对法宝的驾驭，简直是随心所欲，翻着跟头往前跑那速度都不会太慢，而方原则是法力雄浑，一道道玄黄气灌入了法宝之中，简直就像是永不止歇一般，时时保持在最快的速度上！
在这种局面下，上清山弟子自然追不上他们，这距离反而越拉越远。
不过此时他们两人既然现了身，上清山弟子们一道一道的口信也送了出去，将他们逃去的方向与大体位置，都通禀给了各大仙门，要求各大仙门弟子同时都过来堵截……
如今的各大仙门，也是动了真章，大部人马，都已经在集结，准备驰援青阳宗，但也都至少抽调了一队弟子，专门负责捉拿方原与洛飞灵，如今这几队弟子听到了上清山弟子的传讯，早就蜂拥而来，在方原与洛飞灵逃走的路上围追堵截，倒使得他们这一路险象丛生！
“先往北走，再折向西行，让他们以为咱们会直接回到青阳宗领地！”
在这时候，方原与洛飞灵倒都不紧张，很快便定了计策，先向北方冲去，势头极快，很快便经由上清山弟子的口传递给了其他各仙门弟子，不过，也就在众弟子都觉得摸清楚了他与洛飞灵的路线时，二人却不慌不忙，由方原施展了紫气流云诀，在一处山谷蛰伏了下来。
他这紫气流云诀施展了开来，气机隐秘，肉眼难见，不到盏茶功夫，上清山弟子便已然从他们头顶飞掠而过，大呼小叫着向前追去，却无知晓他们两人其实就躲在了脚下。
而等到他们过去了，方原才又起身，与洛飞灵径直向西方赶去。
这等斗心机的逃命，洛飞灵很是兴奋，小脸都红扑扑的，似乎很过瘾。
“唉，这群家伙，怎么这么笨，这就上当啦？”
“都是仙门弟子，自然能躲则躲，避免恶战，不然还真要一路杀过去不成？”
方原无奈的苦笑，却也习惯了洛飞灵这胡闹性子。
两个人幽灵一般遁向了西方，如今几大仙门都被他们骗过，这一路上倒是清静了许多，不过，也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冲进那魔云涌动的青阳宗领地之中时，却忽然间见到前方彩云飘飘，云蒸雾绕，犹如大朵的花在夜空中绽放了出来，横地里拦住了去路！
“方原，真以为你那小伎俩能瞒天过海？”
随着一声大喝，在那云气之中，白袍上绣着荷叶的小袁师兄现出了身形来，神情说不出的愤恨，而在他身边，身穿绣着芍药花裙裾的吕心瑶，以及他们这一脉的数十名百花谷弟子，也都在这时候显露出了身形，已然结成了大阵，一个个神色不善，怒气冲冲的看了过来。
洛飞灵吃了一惊：“居然被他们拦住了，方原师兄，我们怎么办？”
方原道：“杀过去！”

第一百五十章 要打就打
“方原，你这卑鄙小人，自从你来了百花谷，我便一心要帮你，又是赠你灵丹疗伤，又是为你出谋划策，没想到你非但不心存感激，还做出这等恶事，害我百花谷再无退路，害我与小袁师兄背下大过，简直就是罪大恶极，若不是你还用着我们百花谷弟子的法宝，恐怕还真会被你逃回了青阳宗去，推脱干净！而如今，去路已被拦住，我倒要看怎么交代……”
一众百花谷弟子早已一片愤慨，怒气冲冲，而在这些人里，吕心瑶更是恨的牙痒，此时一声令下，百花谷弟子便已列起大阵，遥遥守住了一线，然后她向前走来，厉声喝道。
“原来是追踪这些法宝来的……”
洛飞灵听了恍然大悟，看看身上，从乾坤袋到脚下的飞剑，都是百花谷弟子那里抢的，想必其中不知哪几件法宝上面，有百花谷的追踪秘法，难怪他们可以提前拦住去路。
“我剑下不想伤人，你们让出条路来吧！”
方原则更不答话，直接大步向前迈了过去，故意嘶哑了声音喝道。
“到了这时候掩饰身份还有用？”
吕心瑶见他脸上戴了面具，声音嘶哑，便立时知道他是不想露脸，以便日后狡辩，厉声喝道：“你已做出这等恶事，四大仙门都不会放过你，如今还不赶紧认罪，又待何来？”
“呵呵……”
看着她这等盛气凌人，愤怒不已的模样，方原却忽然间冷笑了起来，直接一剑刺去！
“唰！”
一道剑光犹如匹练，直接向着吕心瑶卷了过去。
“你还敢动手？”
吕心瑶大吃了一惊，瞬间祭起了四道令旗，抵在了她的身前，同时身形疾退。
“说了让你们让路，没听到么？”
方原声音低沉，一剑斩出之后，迎着四道阵旗，忽然之间，剑光一转，居然一瞬之间暴涨了数倍，剑光更是犀利难当，分别在那四道阵旗上各点了一点，那四道看起来古朴盎然，很是不凡的阵旗，便顿时出现了几道裂缝，眼见得灵光黯淡，已有了破灭之意……
“唰！”
而方原则趁着这一刻，剑光犀利，节节暴涨，倾刻之间，居然向前递出了十几丈，已从半空之中，直接指到了吕心瑶的眉心，然后没有丝毫的留手，狠狠刺落了下来！
“你真敢下杀手？”
吕心瑶此时心间的震惊难以形容，万万没想到方原出手如此霸道，心里简直难以将他和之前在仙子堂时一起修学的沉默少年联系到一起。眼见得这一剑斩了过来，她也什么也顾不得了，急忙祭起了一道紫色符篆，拦在方原的剑前，然后转身便跑，身形有些狼狈……
“百花谷弟子，速速布阵，拦下这两个小贼……”
一边向后疾退，她一边大叫了起来，神情都有些惊惧了。
“青阳宗弟子，还不束手就擒……”
众百花谷弟子在这一霎，不必吕心瑶吩咐，便都围了上来，一时间法力激荡，数十人都从前方冲了过来，法术法宝，灵气宝光，浩浩荡荡，仿佛烟云般缠向了方原身上……
“滚开！”
而方原则厉声大喝，剑下不留手，反手一剑斩出。
这一剑里，他已然运转了全力，法力激荡，剑气犹如实质，瞬息涌去！
“嘭嘭嘭……”
“不好，快退……”
那几个冲在了最前面的百花谷弟子便立时倒了大楣，身形直接被那剑气催的站立不稳，东倒西跌，就连他们施展了出来的法术，都被方原的剑气逼得反噬了回去，一时间之间，三人身上着火，一人头发散乱，更为倒楣的一人，直接胸口中剑，吐着血飞跌了出去！
“方原……你……你怎可下手这么狠？”
吕心瑶望着这一幕，已然有些胆颤心惊，满脸都是惊恐之意。
甚至隐隐的，她都有点怀疑这面具之后，究竟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方原了……
她认识的方原，不该是这般模样！
“谁说他是方原了？”
跟在方原身后的洛飞灵听到了这一句，忽然间灵机一动，看看方原身上穿的青袍，又看看他脸上戴的哭脸儿面具，正好与戴着笑脸，穿着白裙的自己像是一对，便立时大笑了起来，叫道：“百花谷弟子都给我听着，我们两个就是名震天下的黑白双煞，我叫不会哭，他叫不会笑，今天向百花谷弟子借条道来走，若是你们不肯借，就休怪我们真个下杀手啦……”
“当我们是傻子么？”
百花谷弟子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连衣服都没换，就往脸上戴了个破面具，便想掩饰身份？
“不错，再不让路，就真要死人了！”
而方原在这时候，却也是沉声一喝，第二剑再次斩了出去，居然比第一剑还猛。
那群百花谷弟子刚吃了一个大亏，谁也不敢触这霉头，口中大叫着，纷纷躲避了开来。
看起来锁住了虚空各个位置的百花谷弟子，被这么两剑，居然硬生生的撕出了一条口子，而方原则是更不答话，直接带了洛飞灵，身形疾纵，直向那条口子里冲将过去……
“这位漂亮的师姐，你看人的眼光还真不怎么样……”
方原与洛飞灵身形疾掠，便从吕心瑶身边闯了过去，洛飞灵转头看着她笑道。
“你……”
吕心瑶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也似。
到了此时，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方原的评价便从头到尾的错了……
若不是她太过自信，自认为看透了方原，也拿住了他的七寸，因此设下了一系列不必要的安排，事情根本不可能搞到如今这等程度，一想起之前自己对方原的评价，如今又被洛飞灵当众喝破了出来，她脸上便觉得火辣辣的，羞恼之火更是瞬息间暴涨了起来……
“唰！”
但也就在她咬着牙想要出手之时，方原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吕心瑶便忽然间心底冰凉，刚刚升起的怒火居然就被强行浇灭了。
她无法形容那面具之后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知道，若是自己出手，结果恐怕会很糟糕……
因此，她立时抽身后退，急声大喝了起来：“小袁师兄，你还在等什么？”
“唰！”
随着她这一声大喝，后方陡然有数片莲瓣飞了过来，直向方原身后的洛飞灵打去！
此时的方原与洛飞灵，已震慑住了百花谷弟子，这些人不敢上前来拼命，也就不可能拦得住他们，而吕心瑶又没了出手的胆色，眼见得他们真有希望直接从这一道防线里闯将过去，却没想到，这几片莲瓣来的异常的快，也是异常的诡异，几乎如同飞剑一般，转瞬之间，便已经到了洛飞灵的身后，然后那轻飘飘莲瓣之上，已隐隐有惊人的剑气散发了出来……
“哗！”
在这一霎，方原陡然身形回转，将洛飞灵挡在了身后，大袖猛得拂了出去。
“嗤！”“嗤！”“嗤！”
那几片莲瓣都被他大袖卷了起来，然后剑气交错，他的左手袖口上，已多了几道裂痕。
“方原，你好本事，三十六位百花谷弟子都拦不住你……”
场间一片混乱之中，那位百花谷的小袁师兄一直在死死的盯着方原，虽然他心间怒火无数，但也一直保持着风仪，没有与其他百花谷弟子上前夹击方原，直到如今，眼见得方原等人要逃走，他才几片莲瓣拦路，然后从荷叶上跳落了下来，大袖飘飘向前走了过来。
一见他出手，那些百花谷弟子不用吩咐，便都已主动退到了两侧。
“但你真觉得，今日袁某人在此，会被你如此轻易的闯将过去吗？”
小袁师兄越走越快，一身法力已涌动了起来。
在他脚步走过之地，居然有道道青芽儿破土而出，长成了青青荷叶……
“今日这一战，倒像是上苍注定……”
小袁师兄向前走着，脚下的荷叶已然生出了朵朵红莲，而后红莲破碎了开来，片片莲瓣飞剑一般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不休：“今日，也正好由我来领教一下你的青阳宗绝学……”
“有这货在后面盯着，我们果然不怎么好走……”
方原也向着洛飞灵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洛飞灵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
方原道：“干掉他！”
说罢了这话时，他索性也不再逃，转过身来，倒持了魔印剑缓缓向前走去。
“小袁师兄用无穷碧荷阵缠住他，好等其他仙门的弟子赶过来……”
眼见得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杀机暗生，吕心瑶忽然大叫了起来，提醒小袁师兄。
“用什么碧荷阵，你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吗？”
小袁师兄听了，心下却是更为恼怒，陡然间速度加快，身形冲天而起，漫天莲瓣随着他的身形，犹如点点飞剑，直向着方原铺天盖地打了过去，口中大喝：“红莲剑阵！”
而迎着小袁师兄冲了过来的方原，身形几乎是霎那之间，便被漫天红莲笼罩在了其中，只觉得周围无尽凶险浮动，那点点红莲，每一片都蕴含难以形容的杀气，就像是瞬间有千万道剑光指在了他周围，这也使得他一时心神剧烈跳动了起来，一腔战意陡然鼓荡了起来。
“从一见你就啰哩吧嗦，啰哩吧嗦，要打就打，非得这么矫情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瞎子打狗
“小袁师兄生气了，这寒门倒了大楣……”
在看到了小袁师兄出手的一刻，吕心瑶心底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她本来想劝小袁师兄施展无穷碧荷阵，此阵乃是小袁师兄修炼的怜花神典中的一道神通，最是难以纠缠，施展了此阵，定然可以将方原缠住，等待其他仙门的追兵赶过来，但没想到的是，小袁师兄也不知怎么想的，竟不听她的，一出手便是攻击力最强的红莲剑阵。
红莲剑阵一出，筑基之下，恐怕没有几人可以讨得了好去！
她虽然知道方原不弱，但同样也不相信他是红莲剑阵的敌手……
也就在这一刻，她瞬息间闪过了一个念头，暗暗取出了一枚玉符。
这枚玉符，可以映照虚空，留形存影。
小袁师兄施展了红莲剑阵，方原便多半要倒楣了，退一步讲，就算他真这么强，不会被红莲剑阵斩杀，也必定会施展出保命的青阳宗绝学来才有可能保住性命，而只要他一施展出来，自己便可以用玉符留下这一幕，回头便可以交给萧师姐，当作证据，逼得方原认罪……
一道虚光，悄无声息的映向了虚空，捕捉着方原的身影。
眼见得此时方原已经被片片红莲所笼罩，难以逃脱，吕心瑶已经在等着方原施展玄黄一气诀，或是其他青阳宗不传之秘的时候，却没想到，迎着那无尽的红莲，方原居然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没有试图施展法术，而是身形陡然一变，忽左忽右，闪烁难定，直冲了出来。
“这是什么身法？”
眼见得方原一道剑光如天外流星，直向自己刺来，小袁师兄也吃了一惊。
他这红莲一出手，便是铺天盖地，对手除了逃走或是抵抗，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他修炼成了怜花神典以来，也与人斗过几次法，还未见过这等诡异的身法！
此时的方原，身形几乎与剑光裹在了一处，犹若流星一般，瞬息之间腾挪了几次，居然十分诡异的从漫天红莲之中钻了出来，真有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意境……
“这叫寡妇翻墙！”
方原低声回答，身形已到了小袁师兄身前，剑光陡然如同匹练，森然刺了过来。
“你敢羞辱我？”
小袁师兄哪里相信方原那诡异的身法，会有这等粗俗的名字，还以为方原是在故意耻笑自己，顿时大怒，双手连续变换法诀，厉喝道：“你真以为我这红莲剑阵能如此轻易逃脱？”
“幼稚……”
随着这二字出口，他陡然之间，捏起了法印！
“咻！”“咻！”“咻！”
那些飘散在了天地之间，仿佛枯叶一般纷纷洒洒的红莲，便在这一霎那，被小袁师兄的神念牵引，陡然向着方原的身形卷了过来，然后随着小袁师兄的法印，齐齐变化，却只听得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每一片红莲都化作了一道红色尖刺，似剑非剑，似矛非矛，密密麻麻，瞬息之间交错在虚空之中，而方原更是逃无可逃，直接被这些尖刺困在了中间……
身法再强，也需要有地方腾挪转身才可以！
但这红莲剑阵的最强之处，便是直接肃杀一片虚空，灭杀剑阵之中的一切生灵！
“他输了？”
在这一霎，百花谷弟子尽皆大吃了一惊，纷纷伸长了脖子看了过来。
那一片红莲剑阵，直叫人头皮发麻，他们想不出来，方原在这剑阵里如何能活下来。
而吕心瑶在这时候，也是心神微动，下意识想到：“那寒门，不会真这样死了吧？”
倒是方原身后的洛飞灵，此时看的一脸兴奋：“这红莲剑阵好厉害……”
“铜墙铁壁……”
而方原在这一霎，还是一副平静的脸色，也没有别的动作与表情，只是陡然之间，长剑横胸，一道剑势陡然显化了出来，绕在了他身周，森森剑气如同漩涡，旋转不休！
这一招，正是蕴含了无缺剑经里防守之势的一招剑法！
无尽红莲剑光击来，尽皆击在了剑围之上，一阵“叮叮”乱响，竟无一道破入剑势！
“你这红莲剑阵确实诡异难防，几无破绽……”
方原拦下了无尽莲光，陡然之间，身形冲天而起，如同神邸，直入九宵。
“……但我一剑横胸，同样也是无坚不摧，无剑可破！”
说着话时，他已居高临下，一剑斩落了下来。
“你不过是一介落榜寒门，在我面前猖獗什么？”
小袁师兄又惊又怒，眼睛都已血红，蓦地一声大吼，双臂一振，立时不知有多少红莲花瓣在他身周飞舞，而后道道剑光破空而出，居然像是化成了千百道飞剑，被他无数的手臂持着，疯魔一般的向着方原斩了过来，那犀利可怖之处，简直像是千百人同时在使剑！
只一个人，便施展出了百多人才会有的凶威！
这，才是真正的红莲剑阵之秘！
别个擅长神通之人，都不喜欢与人短兵相接，小袁师兄则是恰恰相反。
他巴不得别人近他的身来，好被他的疯狂剑势剁成肉酱。
“瞎子打狗……”
可是此时，方原这时候迎着小袁师兄的剑阵，却只是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声。
而后，他迎着那冲着自己疯狂涌了过来的红莲，没有再次防御，因为这时候他也留意到，离着小袁师兄越近，这红莲越多，自己承受到的压力便越大，若是防御的话，便立时会被逼入下风，伤不了敌人，因此他只是脑海中闪过了一念，便想到了另一式剑招……
这式剑招名字唤作瞎子打狗，便是指这一剑之快，之多，之烈。
瞎子闻得狗吠，心下惊慌，不知该如何躲避，只能挥起棒子，一阵乱敲！
这一式剑招的名字，便是因此而来。
以前方原不愿用这一招，是因为这一招实在太没技术含量了，简直就像是为了凑数才收录进来的，说白了，其实就是憋着一口气，朝着对方乱砍乱刺，不讲什么章法，也不讲什么发力技巧，反正只要一口气不停的胡乱刺出去就行了，能不能伤着人，那是另一回事！
但也就在方原背着洛飞灵，从魔物大潮里杀将了出来之时，他对这一招却有了别的领悟。
那时候，他无意中进入了一种随心所欲的境界。
只要出剑，这一剑便必定合乎心意，心念所至，既剑之所至！
而这，也正是他无缺剑经第一卷即将大成的征兆，所以，他便又挑选了这一招，以它为雏形，融入了自己对剑道的理解，将这没用的一招，化成了自己剑道中最强的一招！
唰唰唰唰唰唰唰……
他这一冲将下来，掌中剑光，陡然之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百……
随着他身形冲将下来，谁也数不清他出了多少剑！
此时他赫然是迎着小袁师兄身边的千百道红莲剑光，直接以攻对攻，以剑破法！
你有红莲剑光千百，我只一剑，便破你这千百道剑！
那无数的红莲花瓣，化作道道可怖剑光向他袭了过去，可却尽皆被他的剑光击退，斩碎，居然没有一道剑光漏网，也没有一瓣红莲落空，而在这过程之中，方原则直直的向着小袁师兄冲了下来，两人的身形几乎霎那之间便交错在了一起，然后迸发出了滔天灵气与法力！
在这一刻，两人赫然都是已经拼尽了全力！
那小袁师兄一身法力都鼓荡了起来，全力摧动着身周的红莲剑光，连绵不绝。
而方原则是双目冰冷，强吞一口气，手里的魔印剑疯狂向前劈斩，势头一波猛似一波！
“唰唰唰唰唰……”
他们两人在倾刻之间，都不知道碰撞了多少次，互相斩击了多少次。
那种剑光交错，肆意纵横，简直让人目眩神驰，心生敬畏……
两个人，竟似有种平分秋色，难分上下之意。
但不同的是，小袁师兄那一身法力，总是有尽头的，他强撑一口气，到了最后，便未免有些难以为济，但方原却是不同，他体内本就各种诡异法力澎湃汹涌，此时巴不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拼命发泄了出去，一剑一剑斩去，法力居然越来越强，出剑也是越来越快……
“嘭……”
此消彼长之下，小袁师兄终于还是有一剑未曾跟上，立时便被方原抢得了先机，剑势暴涨，直将他压在了下风，而后一步快，步步快，掌中魔印剑飞舞，生生将小袁师兄身边的红莲剑阵破了去，然后魔印剑呼啸纵横，耀眼的剑光直向着小袁师兄额头斩落了下来……
“这是……这是玄黄一气诀之威？”
小袁师兄剑势被破，已如待宰鱼肉，只能呆呆看着这一剑斩落了下来。但他脸上，却明显带着种疯狂与不甘交杂的神色，居然不关心自己的性命，反而拼命大叫了起来……
“当然不是……”
方原这一剑狠狠斩落，到了他面前时，却陡然间一收，剑光凝滞。
“……这是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
说完了这话，剑身猛得一转，结结实实的将小袁师兄拍飞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又见白猫
“咱们走！”
一剑拍飞了小袁师兄，方原唤来了洛飞灵，然后目光四下里扫了一眼。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扫了一眼，尤其是在吕心瑶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瞬，便既转身离去！
他知道吕心瑶刚才慑住了虚空，在玉符之内照进了自己出手的一幕。
但是没用，自己用的是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这门剑道别说仙门之中，便是在世俗江湖之上，懂得用的人也一抓一大把，她若想用这剑道来证实自己的身份，才是开玩笑……
而眼见得他们离去，周围数十名百花谷弟子，居然一时懵然，无人敢拦！
他们万万没想到，被百花谷一众师长都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的小袁师兄，居然就这么败了，而他的对手，分明修为也没有高过他多少，却表现的甚是轻松一般击败了他，在这个过程中，人家甚至连神通都没有施展，便这么单以手中之剑，破了他的红莲剑阵……
见了这一幕，他们对方原，或说对那个戴着哭脸儿面具的青袍男子，已害怕到了极点！
在这时候，谁敢冒冒然上去阻拦啊……
除非是仙门入室弟子吕心瑶发号施令……
可是他们看向了吕心瑶时，却见吕心瑶此时居然脸色苍白，在怔怔出神。
这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眼见得那两人已经逃远，百花谷弟子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百花谷诸位道友，那两个贼子在何处？”
也就在一片懵懂中，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大喝，远处虚空里，已有数批人马赶了过来，却是其他仙门的追兵，早就在调头回来的路上，经过了一路狂奔，终于过来了，本来他们以为百花谷无论如何，也总能将方原缠住片刻，等他们赶过来，但到了这里一看，却皆是一怔。
“他们人呢？”
“你们百花谷这么多人，居然没有拦下他们两个……”
场间百花谷弟子如丧考妣，受伤的人倒是不多，只是一个个的都有些发懵，但那两个青阳宗的弟子，却不在场间，顿时一个个的大惊，纷纷大声喝问了起来……
“他们……他们向那个方向逃去了……”
在这时候，倒是刚才跌在了地上的小袁师兄厉声大吼了起来，他刚才大口喷血，却不是方原所伤，而是他自己法术被破，受到的反噬，如今缓了一口气，倒是恢复了几分，眼中只现出了无尽的怒意，向着方原等人逃去的方向一指，然后厉声大吼了起来：“百花谷弟子，都跟我走，无论如何，都要追上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追上那青阳宗弟子……”
这一刻，就连他眼睛里，都泛出了可怖的血丝！
“方原，你辱我太甚……”
“就算你刚才……刚才赢了我，也就算罢了，居然还说是什么劳什子九天剑，当我没听说过这本可笑的剑谱吗？你……你这是不但要赢了我，还要毁去我的名声啊……”
“刚才……刚才是我太过心浮气躁，我要与你……再战一场！”
在这股子疯狂之意驱使下，他大口吞了几颗丹药，强撑着再赶了上去。
在这过程中，吕心瑶许久才反应了过来，默默跟在了众人身后。
对于这场追袭，她忽然有些心灰意懒了。
“快些走吧，想必其他仙门的真传也要追上来了……”
而这时候的方原，借着一剑败了小袁师兄，众百花谷弟子恐慌发懵之际，也急急的闯了过来，然后直向着青阳宗领地冲去，半个时辰之后，便已遥遥看见了前方一片魔云涌动，黑压压上接天际，下连赤土，里面传来可怖魔吼，却是已经到了被黑暗魔息充斥的魔地了！
到了这里，方原便与洛飞灵落到了地面之上，在外面这黑暗魔息淡薄之处，他们可以任意驾驭法宝赶路，但入了这魔地之后，再如此嚣张的话，那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方原师兄，怕什么呀，你这么厉害，干嘛不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洛飞灵一副没过瘾的样子，怂恿着方原。
“刚才赢的，其实也有些侥幸！”
方原苦笑了一声，道：“如今我肉身伤势未愈，耐不得久战，若是那百花谷真传真要打定了主意与我缠斗，胜负还未可知，不过看样子他很骄傲，上来就施展了最强神通与我硬碰硬，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挫败了他的锋芒，也就得到了将他击败的机会……”
“哦哦哦……”
洛飞灵这才连连点头：“我刚才都看入迷了，忘了你身上还有伤！”
说着蹦蹦跳跳向前走了几步：“那现在让我来保护你吧！”
“唉，你这腿还没好呢，就别逞能了……”
方原有些无奈，刚才借着法宝飞行，洛飞灵欢快的很，但是一离了法宝，走路就立刻不成个样子了，那只白猫咬伤了她的脚，虽然无毒，但就是疼，一天两天的根本养不好……
“腿瘸怎么啦？”
洛飞灵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这次有准备的！”
方原微微一怔：“什么准备？”
洛飞灵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两个棍：“这回我有两只拐……”
方原：“……”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跟着我好了……”
长叹了一声，方原横剑于胸前，缓缓的向前走了过去。
“唉，好吧，不过你伤势还没好，最好先找个地方把这火珠果炼化了……”
洛飞灵只好点着头，跟在了方原身后。
“先往里面闯闯再说，免得被那些仙门弟子追了上来！”
如今就在他们前方，黑暗魔息聚拢在了一起，笼罩在大地之上，倒像是浓雾一般，凝聚不散，越往里走，越是浓郁，或远或近，时时传来数声魔物嘶吼，更是让人心间惊颤。
这时候方原的警惕性已经提了起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当初闯出去时，肉身几乎崩溃，留下了暗伤，这种伤平时不显，但若是久战的话，伤势便有可能会引发，甚至恶化，因此这时候，他也只能尽可能的避开恶战，不但要尽快进入魔域之中，还要尽可能的躲开那些实力强横的魔物，省得一番纠缠之下，肉身之伤发作！
“吼吼……”
如此谨慎前行，但还是没走多远，身前便响起了一声嘶吼，方原与洛飞灵吃了一惊，定睛看时，赫然便是一只短尾巨鳄，躯体居然有小山一般大小，此时大半身子都伏在一片黑色泥沼之中，两只眼睛森然向前看了过来，正不停的嗅着什么，似乎已然发现了他们的气息。
“快绕开它……”
方原吃了一惊，急忙施展紫气流云诀遮住了一身气机，与洛飞灵向左边冲去。
若是他平时遇到了这等魔物，也不惧它，但此时却不想与它硬拼。
“咝咝……”
但向左走，还未走几步，便看到一条魔藤缓缓从黑雾之中摆过，这让他们两个立时停下了脚步，就在左前方的山丘后面，居然盘着一只黑暗魔藤，若不是无意中看到了它的触手，冒然闯将过去，定然要糟糕，急向右转时，却又见前方一座小山轻轻晃动，定睛看时，却见那哪里是小山，却是一头凶猿，正倒拖着一棵大树，缓缓向前走了过来，气机凶煞。
“怎么这般倒楣？”
方原心里无奈，急忙与洛飞灵向后退去。
以他如今这状况，很难将这三只魔物短时间内击杀，若要硬拼，后果很麻烦。
“快快快，那两个人就从这里闯了进去，黑暗魔息之中，他们定然走不快，我们追上去！”
“这里面太凶险了，咱们是不是……”
“闭嘴，若被他们两个跑了，你我皆是仙门罪人……”
偏巧不巧，也正在方原与洛飞灵打算退回去，另择一路时，忽然背后隐隐传来了几声大喝，却是那各大仙门的真传弟子一路追杀了过来，他们两个脸色顿时有些凝重了。
居然是前有魔物，后有追兵，进退维谷！
“看样子这一战拒绝不了，那就还是向前冲吧！”
方原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凝聚法力，便要向着前面那只巨鳄冲将过去。
“喵呜……”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沙哑的猫叫声响了起来，方原顿时心里一惊。
急忙转身，他便看到身后一块高大的青岩之上，正蹲着一只白猫！
白白胖胖，毛发白的像雪，在黑暗魔息充斥的地方尤其的显眼，眼睛黑的如同夜色，神情高傲而清冷，正是方原之前遇到过的那只白猫，而且看起来，也应该就是洛飞灵遇到的那只白猫，因为猫尾巴上，明显有一个弯，摆动也不灵敏，明显像是被踩过……
方原没想到又会遇到这只白猫，眼神顿时有些警惕了起来。
“喵……”
那只猫懒洋洋的看了方原一眼，神情高冷，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方原。
“又是这只死猫……”
洛飞灵一见这只猫，呆了一呆之后，顿时来了气，抄起手里的拐杖就准备上去打。
“嘶……”
那只猫一见洛飞灵，也是脖子上毛发直竖，像是刺猬一般。
看样子她们两个，确实结下了血海深仇！
“不要着急，这只猫似乎有古怪……”
方原伸手拦下了洛飞灵，目光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只猫。
他总觉得这只猫的出现，似乎有些刻意，与之前不同，这次似乎是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就是有古怪我才要揍它，上次的仇还没报呢……”
洛飞灵看样子这口气很难消，一副愤愤模样。
倒是那只猫只是呲牙咧嘴的瞪了洛飞灵一眼之后，却又缓缓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一副懒得搭理洛飞灵的模样，身上的毛也缓缓平复了下来，默默的打量了方原许久，忽然间冲着方原“喵”的叫了一声，然后便从岩石上跳了下来，缓缓的向着黑暗魔息之中走去。
走出了几步之后，它又回头看看方原，叫了一声。
“它是在叫我们过去？”
方原见了，顿时觉得有些诧异。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仙家造化
“方原师兄，千万别去，这猫贼得狠，它一出现，肯定没好事！”
洛飞灵顿时一见了那只白猫，便十分警惕，出言提醒。
“真有这么邪乎么？”
方原此时也是皱着眉头，暗暗的警惕着四周。
他自己遇到了这只猫一次，确实立刻就倒了楣，不过那与这只猫无关，只是自己迎头撞了黑暗魔潮，当然他只遇到了一次，并无代表性，可是洛飞灵却遇到了它好多次，也是如此。
事后她向方原详细描述过，当时她从八荒云台里闯了出来，接连遇到了几次凶险时，这只猫一直都在旁边冷眼旁观，洛飞灵当时觉得肯定是这只猫搞得鬼，想把它抓着看看，而这只猫也有些轻敌了，没想到被洛飞灵踩住了尾巴，一气之下才在她脚上咬了一口……
但事后想想，方原倒觉得不是它在害人！
它似乎只是十分诡异的，恰好会在人倒楣的时候出现，然后冷冷的旁观。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它这一次居然主动打招呼了，又是什么原因？
“喵……”
就在方原心里猜测之时，那只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他。
“它好像真的在叫你……”
洛飞灵倒让它勾起了好奇心：“要不要过去瞧瞧？看看它葫芦里装的什么酒！”
“咦？他们在那里……”
也正在方原有些犹豫之时，却听得身后不远处，有人大叫了一声。
转头一看，便见有一位仙门弟子站在了百丈之外的山丘之上，正远远的看了过来，指着他们大叫，很快的，便有很多的仙门弟子大叫着，纷纷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追了过来……
“唉，这群人追杀我们倒是起劲……”
方原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里下定了主意，向着白猫追了过去。
“喵……”
那只猫见他们跟过来了，竟像是有些得意，身形一转，便朝着一个方向窜了过去。
在这黑雾弥漫的鬼地方，白猫那一身毛色，倒也十分的显眼，轻盈灵活的在这魔息湖内跑动着，方原与洛飞灵快步跟在了它的身后，却见这只猫十分的诡异，居然带着他们三绕两绕，便从那几只拦路的魔物身前绕了过去，几乎是与它们擦肩而过，却没有惊动他们。
“吼吼……”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响起了惊天魔吼，与众仙门弟子的大叫。
他们似乎便没这么幸运了，已经与魔物交上了手。
不过，这些追杀他们的仙门弟子，每一队都有数十人之多，四大仙门加了起来，竟有百多人，却也不是几只魔物能拦得下的，此时仍呼呼啸啸的追了上来，在他们身后咬的极紧！
只不过那只白猫似乎极为熟悉这里的路径，行踪又诡异，每每在到了绝境之时，却向着旁边一绕，便立时又是柳暗花明，带着方原与洛飞灵逃出了生天，任由后面的仙门弟子穷追不舍，周围无数魔物拦路，居然都没有困住他们两个，反而顺顺利利的逃了出来……
渐渐的，背后仙门弟子的叫骂声越来越弱了，似乎已经拉开了距离。
而在周围，也是魔物渐少，只有浓重黑暗魔息弥漫……
“那等绝境，居然如此轻松的逃了出来？”
方原回头看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再看那猫时，更多了几分凝重。
看样子，这只猫似乎确实是为了带他们逃出生天才出现的。
“这猫倒是懂事，逮回去抓耗子一定是把好手……”
洛飞灵也兴奋了起来，看着那只猫，一脸的跃跃欲试。
方原看了无奈，心想这会她的脚肯定不疼了……
“喵……”
那只猫最后在一片山脚位置叫了一声，然后就猛得窜了过去，方原与洛飞灵便也急急跟上，但是绕过了山脚之后，两个人却都是一怔，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诡异，像见了鬼……
但实际上，他们见到的不是鬼，而是……仙！
就在他们面前，这隐秘的山谷之中，居然出现了一片仙气袅袅，宛若仙境一般的殿宇，便那么坐落在山谷之间，鸟语花香，遍地奇花异草，楼阁精致，水榭临风，说不出来的婉约精致，道不尽的仙风道蕴，就连青阳宗的道殿，与之相比都逊色了许多，像个庄户……
只是，在这魔气滚滚的魔息湖之内，为何会出现这样一片仙境？
这才是让方原与洛飞灵都感觉诡异的地方……
“哈哈，刚才我还在想为何今日清风格外的清爽，雀儿如此欢快，原来是有客到了……”
也就在他们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很确定彼此都绝没听说过魔息湖内有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时，却听得那仙院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大笑，然后就见那仙院之内，已快步迎出一位黑衣少年朗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左右的男子，生得气宇不凡，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衣袍，上面绣着古怪花纹，远远的走到了方原面前，深揖一礼，笑道：“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客气，不知阁下是……”
见到了此人，方原心里更觉得诧异了，忍不住轻施了一礼，低声问道。
那黑衣男子笑道：“好说，我乃此间主人的侍儿，专程在此等候有缘之人的！”
“有缘之人？”
方原听得更是一怔，有些不解。
洛飞灵更是直接问道：“你们在等什么有缘人？”
那黑衣男子笑道：“能够入得此间，见到这方仙院的，自然便是有缘人！”
“我们是被一只白猫给坑过来的……”
洛飞灵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那男衣侍儿却笑道：“白公有灵，本来就时常引得有缘人到此的！”
说罢了，身形往旁边一让，笑道：“不论是否有人引路，能到此间便是有缘，两位请吧！”
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都觉得非常的诡异，自然不愿随便入内。
那黑衣侍儿却笑道：“二位既已身在此间，不进来，又还能往哪里去呢？”
方原与洛飞灵回头，却见他们来的路上，居然已经看不见任何来路了，目光所至，只见无尽高山连绵，更无半点黑暗魔息，似乎他们已经无意中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既来之，则安之，那就看看吧！”
方原与洛飞灵对视了一眼，便一言不发，缓缓向前走去，留心观察。
入了那一方白玉雕就的高高山门，他们两个，却又是微微一怔，只见这仙院之内，居然生满了无数的灵药，郁郁葱葱，奇花异草遍地，简直有无数种灵药，都是在这魔息湖之中也异常罕见的，甚至搭眼一扫，便能遥遥看到好几种宝药，异常显眼，迎风摇曳，异香扑鼻。
可以说，就连洛飞灵之前专门为方原抢了来的红珠果，在这里都已经不算什么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灵药在此？”
方原与洛飞灵两个都有些吃惊。
魔息湖内，当然不乏灵株宝药，否则他们进来是为的什么？
可关键是，这周围的灵株宝药也太多了一些，简直就像是野草一般生长在这里。
“呵呵，两位有缘人既到此间，便请自便，这些灵药都是实实在在的宝贝，这魔息湖内，本来就灵药遍地，不过十年一次，都被人采光了，不过我们这方仙院，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到此，久而久之，倒生了这些奇花异草来，两位若是有兴趣，尽可采去，拿光也没关系！”
那黑衣侍儿，似乎看出了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心里的想法，客气地笑道。
“是真的……”
洛飞灵悄悄的掐了一片灵药的叶子，附耳向方原说道。
“真的也罢，假的也罢，都不重要了！”
方原轻轻摇了摇头，向那黑衣侍儿道：“不知此间主人在何处，我们又该如何离去？”
那黑衣侍儿闻言，却是微觉诧异，笑道：“方原道友对这些灵药不感兴趣？”
“你知道我的名字？”
方原顿时一怔，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知道的或许比两位意料之中还多些……”
那黑衣侍儿只是一笑，也不回答，只是望着这遍地的灵药，道：“越国五大仙门，入这魔息湖来，名为斩妖除魔，实则都是为了修行资源，而如今我们这里，灵药只作杂草，方原道友尽可全部采了去，有了这些，你一个人的资源，或许比五大仙门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方原皱了皱眉头，道：“资源够用就好，青阳宗待我不薄，从未缺了我的修行资源！”
他神情如此平淡，那黑衣侍儿似乎有些意外，笑道：“这我倒有些不明白了，方原道友出身似乎颇为贫寒，从小短衣少食，如今见了这无尽资源，为何表现得如此淡漠？”
方原听了此言，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出身贫寒就该一昧追逐财钱么？”
那黑衣侍儿笑道：“多半如此！”
方原轻轻摇了摇头，道：“此言或许不差，却浅薄了……”
顿了顿，才轻声道：“真正贫寒出身的孩子，追求的不是钱财，是安身立命的本领！”
那黑衣侍儿听了，倒是微微一怔，旋及笑道：“说的好！钱财总是可能被别人夺走了的，也是有可能败光了的，惟有一身的本领，却是永远在自己身上！”说罢了，却又看向了洛飞灵，笑道：“飞灵仙子呢？你似乎对这满地的灵株宝药，也不是很动心呀……”
洛飞灵撇了撇嘴，道：“我的资源本来就比五大仙门弟子加起来多……”
黑衣侍儿：“……”
方原：“唉……”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场大梦
“两位里面请吧！”
洛飞灵的回答让方原和那位黑衣侍儿都有些无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吹牛，不过看她的模样，确实对这些灵药不是十分感兴趣却是真的，那黑衣侍儿便也不再多言，继续请他们两个人入内，只见这一路上仙风道蕴，紫气流苏，当真是等闲难得一见，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都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仙家庭院，只是让人不解的是，为何这等庭院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这里乃是炼丹坊，内藏无尽仙药宝丹……”
“这里是灵精坊，我家主人牵了一条灵脉在此，灵精可谓取之不尽……”
这一路上，那黑衣侍儿也不停的向方原与洛飞灵介绍着，有意无意间，奢华尽显，不过方原与洛飞灵两个，却都甚是克制，对这些都只是听听罢了，似乎并不怎么上心。
那黑衣侍儿见了他们这模样，便也不多说些什么，径直向里面走去。
很快的，他们便已经到了一方石台之前，却见那石台之上，居然插着无数的兵器法宝，一件一件，琳琅满目，说不出的宝光纷呈，灵威激荡，看起来每一件都甚为不凡。
甚至有那么几件，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传说中曾经名动九州的极品仙宝……
“呵呵，这些都是我家主人以前随手搜集来的法宝，两位请看！”
那黑衣侍儿笑了笑，随手取了一件，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通体玄黑，却隐隐闪烁着精光，向着方原与洛飞灵两人笑道：“这一剑，乃是铁狱镇幽剑，三千年前，便曾经名动九州，内蕴千万魔灵，曾有元婴境界的修士一剑斩出，借千万魔灵之力，毁掉了一个古老仙门……”
方原与洛飞灵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那黑衣侍儿见了，便又取出了一面紫色的旗子，笑道：“这一件，乃是日月飞星旗，可通上幽之力，妙用多多，甚至有传说，若是修为到了，可借此旗，号令日月星辰！”
说罢了，又取出了一盏古朴的油灯：“此乃通冥宝盏，可号鬼神……”
方原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轻声道：“阁下不是要带我们引荐此间主人么？”
那黑衣侍儿闻言，笑道：“这些法宝两位若有看中，尽可拿去……”
洛飞灵不耐烦道：“哎呀，你还是赶紧带路吧……”
那黑衣侍儿似乎有些无语了，过了一会才道：“这些法宝都是价值连城，万里无一，举世也挑不出几件，我有意为两位择取几样礼物，为何方原道友与飞灵仙子都如此……”
方原道：“法宝本是外物，修为才是正途，我修为不到，要了这些法宝也是无用！”
那黑衣侍儿沉默了一会，又看向了洛飞灵，道：“飞灵仙子呢？”
洛飞灵扫了那些法宝几眼，摇了摇头，道：“我有更好的！”
那黑衣侍儿顿时无语了，过了一会，才道：“那两位跟我来吧！”
“去哪？”
洛飞灵忍不住道：“还想继续炫富啊？”
那黑衣侍儿无奈道：“我带你们去见我家主人……”
随着继续向里面走去，这一次他倒是没有说太多的话，径直引路，到了一方仙殿之前。
却见那仙殿建的极是巍峨，坐落在山间，便如同坐落在了天地中央，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生敬畏之意，来到了这仙殿之前后，那黑衣侍儿才停了下来，转头看了方原与洛飞灵一眼，低叹道：“这三千年来，有意或是无意，闯入了此间之人不少，但能够真的来到了这大殿之前，见到了我家主人的却是不多，两位果然都非凡俗之辈，有见到我家主人的资格！”
方原与洛飞灵听了这话，才神情严肃，缓缓跟着他走上前去。
刚才被那只白猫引着，到了这样一处古怪所在，他们心里也都有些诧异，十分想搞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一方仙院，又究竟是在哪里，此时终到了拜见此间主人的时候，心里自然也不免有些凝重了起来，这一切的疑惑与迷团，似乎终于到了解开的时候了！
“请！”
那黑衣侍儿缓缓推开了仙殿大门，沉沉说了一个字。
方原与洛飞灵对视了一眼，知道摆不脱，便索性大方走了进去。
“呼……”
也就在他们踏入仙殿的那一霎起，忽然间有狂风大作，横扫一切，方原一个站立不稳，便只觉天地飘摇，恍恍惚惚，仿佛被吹着，身如纸鸢，飘飘荡荡，不知到了哪里……
“空儿……”
浑浑噩噩之间，他听到有人在叫一个名字，那是在叫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跌跌撞撞向前跑去，居然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幼龄稚子，奔跑在一方庭院之中，在那庭院的尽头，便是他母亲的小院，他看到了温惋可人的母亲，正在微笑着向他招手，那手帕里包着的，许是桂花糖？又或是几颗晶莹剔透，甜掉牙的冰糖葫芦？
但当他终于跑到了母亲的房前，推开门时，却只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吊在了房梁上，向来温惋美丽的母亲，此时脸色青紫，舌头吐的很长，被风吹着的袍角，轻轻打在了他的脸上。
“贱人，要死干么不去跳河，非要脏了这精致的小院？”
母亲死了，但他的二娘，却还在尖薄的辱骂着，就连他的父亲，也只是看了一眼，便让人赶紧把人解下来，草草办了场葬礼，便拉去埋了，然后他的二娘，便成为了他的母亲，成了这个家的主人，也成为了他这一场噩梦般的人生的开始，而他在这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
堂堂路家大少爷，从此过的猪狗也不如，他被自己的弟弟欺负，被丫鬟下人们欺骗，寒冬腊月里穿着单薄的衣衫，练字之时手都冻的红肿了，偏偏因为手打颤而写不好的字，交到了父亲手里来，又惹得父亲大怒，认为他读书不用功，将他狠狠的吊了起来毒打了一通。
在这种生活里，他渐渐沉默了下来，他知道，二娘是非要他死了不可。
因为只有他让出了地方，二娘的儿子，也就是他的弟弟，才有可能继承家业。
于是他决定放弃这份家业，独自逃了出来，但在路上，居然又有二娘派来的恶仆追赶上来，要将他扔在河里，冰凉的河水将他冻的昏迷，但命不该绝，他被一位游方的道人救了，然后便跟着这位道人游走四方，成为了这位道人设局骗钱的小助手，开始了第二段人生……
道人是个假道人，只懂得用几个土方子，靠一张好嘴骗人钱财，这世界上傻子不多，骗来的钱也不多，因此当道人骗不到钱时，他就要挨打挨骂，给人撒气，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这天大地大，除了这道人，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跟着谁，也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但意料之中的，假道人居然有一本真道书，上面有些打坐吐气的法门，只是那道人愚蠢，却看不明白，他是可以看得明白的，便悄悄在夜里打坐，渐渐的，身上居然有了修为，便是道人再打骂之时，他也能抗得住了，那些棍棒打在了身上，便被体内的法力给抵消了。
生活似乎也不那么苦了，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但某个夜里，他听到了道人在与一个人牙子说话，原来最近骗了个贵人，道人知道惹了祸，要逃命了，但没有盘缠，便准备着将他卖入男风馆，也好换几个钱来打发路上花费，与那人牙子争执了半天，最终道人将他以一百个钱的价格卖了，连头牛的价钱都不到！
当人牙子带了几个恶汉来拿自己时，他忍不住了。
凭什么，我连头牛的价钱也不值？
他出手反抗了。
不反抗，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等本事，原来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如此的弱小，他杀了那几个恶汉，杀了人牙子，然后冲进了道人的房间，把道人慢慢的掐死，挂在了梁上。
我居然这么强？
原来这些人这么的弱小？
原来道书里写到的那些法术，是如此的厉害……
他忍不住在大雨磅礴的夜里大笑，大笑完了之后又大哭，然后他回家了。
家里人见到他回来，又惊又喜，惊的是二娘，喜的是他的父亲，而恐惧的，则是那个曾经将他扔进了河里的恶奴，但是回到了家里的他，没时间去分辨这些，直接开始杀人！
二娘当然要死，这个歹毒的女人逼死了自己的母亲，于是他喝光了她的血。
二娘的儿子当然要死，这个痴肥的胖子，最是让人讨厌，让恶犬咬死他。
那些恶仆丫鬟当然要死，以下犯上，罪无可恕，全都烧死。
然后他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他咆哮着向自己冲来，手里居然拿了一把剑……
那你也要死，谁让你被人蒙蔽，谁让你不生一双好眼睛？
于是，那个家在烈火之中化作了灰烬，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刻，他心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就连那漫天的星斗，都如此的明亮。

第一百五十五章 转瞬之间，一梦千年
浑浑噩噩中，已经到了一方古老仙门之中，方原，或是那个梦里的人，在那里开始了真正的修行，他知道力量的重要性，下的功夫也远远超过了其他人，仙门之中，自然也有一些不快，但相比起他以前的遭遇来却都不算什么，他变得沉默，也变得更为凶狠，他对任何人都在笑，但对方防碍到了自己时，他也不介意捅对方一刀，只要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得到更强大的功法，法宝，他都会用尽一切手段去争取，只要自己能变得强大，便再无恐惧……
悠悠数百年过去，他已经成为了一方远近闻名的金丹境界修士，也有了一位温婉的道侣，成为了人人羡慕的一方大修士，但老天总是如此不公，他的修为出现了问题，他走火入魔了，然后一切境遇都出现了变化，他枯守在了石室之中，哪里也去不得，一动也无法动弹……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死，但他偏偏就是不死。
他就在这种状态下，活过了一百年，用这一口气的存在，表现着自己的不甘。
但他不肯死，别人却等不住了，在童儿推着他去晒太阳时，仿佛是一个手滑，他被推进了崖底，那是伺魔崖，下面有着无数的妖兽，无论是谁跌了下去，都不会有好下场！
更何况是他这样一个动弹不得的老弱残躯？
但他偏偏活了下来，他运气真的好，仿佛是生死之间，肉身得到了某些变化，他居然可以动了，于是他像野兽一般与妖兽撕咬，咬死了那些想要吃他的妖兽，并吃着它们的血肉活了下来，更关键的是，他居然在这里得到了一道上古仙家的传承，解决了他走火入魔的问题，他不仅恢复了修为，还一举结成了元婴，于是，他便一跃出了魔崖，回到了仙门……
然后他就搞清楚了，自己的道侣是这幕后的一切主使。
原因很简单，她只是不想再陪着自己这样一个残废空度百年芳华了……
她与自己的大弟子……
于是，他就将自己的道侣，还有自己的大弟子，都吊了起来……
仙门大惊，皆赶来劝，认为他不该这样做，有失仙家风仪……
他看着那些伪善的面孔，问：之前我变成废人，被人所害时你们去哪里了？
怒火难以消止，他与仙门割裂，然后一怒之下，与那些仙门尊长动起了手来，然后他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是如此的弱小，他借着元婴之威，直接毁掉了这整个仙门，全杀干净了！
开始有仙道高手追杀他，指责他是魔头！
他就把那些人全都杀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忽然发现，原来我是如此的强大，那我何不征战天下？
于是他开始征服各路强者，自建道统，与诸大仙门争锋，与诸般强敌争锋，他发现，自己愈战愈强，愈战愈恨，他恨所有挡在了自己面前的人，将他们全都给杀了，道统也覆灭了，把那些敢与自己为敌之人，残骸炼化，神魂封禁，化作了傀儡，永远跪在自己身前……
他杀了五大掌道，他杀了十大魔将……
他收伏了十地神魔，他暗杀了混绫道道主，窃取了对方的道果……
他最终还是一步一步，渐渐的走到了世界的顶点，成为了世间最强大的几个存在之一，世间再无人可以随便威胁到他，而他的修为，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他触摸到了那缥缈的仙道，也在内心里涌出了自己的大道，从那时起，他便改名为道成空，因为在他看来，一切大道的最终结局，都是空，只有大道成了空，这一切才会有一个安然的结局……
他觉得当自己这条大道走到了尽头之时，自己一世所求，也终于可以有个结果了。
然后大劫到来了……
这每三千年降临一次的大劫，终于又到来了……
他迎着那从天而降的黑暗魔息冲了上去，他将一身仙道之力布满了天空……
“你是谁？”
他隐隐的听到了那无尽九天之上，有一个意志在问。
他便大喊：“吾乃至尊道成空……”
那个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你是谁？”
他便大喊：“吾乃目空一切不死不灭至尊仙王道成空……”
但那个声音还是在问：“你是谁？”
方原忽然间醒悟了过来，那个声音是在问自己，他在问自己是谁……
内心里，有无数的声音在跟着那个意志在喊：“吾乃道成空……”
“我是道成空……”
“我是路家的落魄少爷，我是葬灭一切的道成空……”
方原隐隐的，感觉自己只要喊出了这一句话，那大劫便也不会再如此的可怕，他能够战胜大劫，他能够得到一切，得到这千年之久，积累下来的一切，从此，他又可以逍遥世间，凌驾于众生之上，他将没有任何对手，没有任何束缚，只有那无尽的逍遥等着自己……
他无比的想喊出那句话……
但整个人似乎都已经被那个声音吞噬了。
但也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自己所有的意志，喊出那句话时，他眉心忽然发烫……
那里，是曾经云长老点在了自己眉心的符篆，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也正是这符篆，唤起了方原的最后一道灵识。
他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喊出这句话，然后拼命想要挣脱这场大梦……
眼前的场景渐渐的变了，方原发现眼前并没有什么黑暗魔息，他只看到自己正处在一座仙殿之中，一只脚迈过了门槛，还未落在地面上，就在他的正对面，殿中位置，有着一方黑色的王座，那王座上面，端坐着一位身穿紫袍的男子，他正向着自己看了过来……
看他身上并无半点生机，居然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年，但那空洞的眼睛，仍然直直看着自己。
“自己刚才是陷入了一场大梦之中？”
方原这一只脚落地，心神只觉一阵迷茫，他在那梦里，经历了千年的人生，看遍了烟云变化，经历了人生百态，但实际上，这居然只是自己抬脚迈过门槛的瞬间，做的一个梦？
看着那紫袍男子，他忽然想到了他是谁……
那是道成空，那是梦里的自己……
他刚才做的梦，是道成空的梦……
再看那王座周围，则是跪着一圈的黑影，一个个被反束着双手，朝着王座低头，这些人也足有十数位，每一个皆是衣着古朴，气势不凡，看起来便像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
方原忽然想了起来，这些不是假的，这些都是梦里被道成空做成了傀儡的对手……
他本以为那是虚幻，没想到这些傀儡仍然在……
他们仍然在道成空的身边跪着……
如今已经幽幽万载岁月过去了啊，道成空还是将他们留在了身边……
更让人心惊的是，方原分明感觉得到，那些跪在了周围的人，似乎不甘在死后继续受辱，时时有一股子冤气冲宵，每一道冤气，都已经在这万载岁月里，积累到了令人心惊的境界，可是那王座上的男子身上，同样也有一股子强横气机释放了出来，死死的压制着他们！
大道成空，恨意永存！
他连他们的怨气都不肯放去，仍然要他们继续对自己臣服……
“看样子我家主人对你很满意……”
在方原的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那黑衣侍儿正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你家主人就是他……”
方原抬头向着那紫袍的男子看了过去，心间隐隐一阵发寒。
那黑衣侍儿淡淡道：“他老人家在万载之前，便因为对抗大劫时殒落了，但一口仙息不灭，仍然在此等候着有缘之人，前来传承他的衣钵，到时候再代替他老人家，入九天再战！”
“你唤我们来此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方原身后的洛飞灵在这时抬起了头来，凝神发问，脸上似也有些懵懂之色。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家主人在此，是为了等他的传人，传承他的仙道，将来也好再上九天一战，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自然也是为了替他寻找合适的传人过来了……”
那黑衣侍儿缓缓的说着话，神情似乎有些不一般了。
“你说的传人是……”
方原深吸了口气，缓缓的问了出来。
“当然就是你了……”
那黑衣侍儿转过了身来，目光淡淡的看着方原，声音似乎有些模糊，但却又清清楚楚的激荡着方原的识海：“我家主人在此已经等了幽幽万载，期间也来过不少人，只可惜他们都不合适，我甚至都开始觉得，或许后辈无能，再也无人有资格继承我家主人仙道，倒是没想到，白公那等高傲的性子，居然也会指点你们两个来到这里，寻我家主人的这番造化……”
“方原，你能得白公认可，说明根基不俗……”
“能入此间，说明有缘！”
“见灵株宝药而不心动，见诸般法宝而犹克制，说明道心坚定……”
“更主要的是，能入我家主人梦中，便说明得到了我家主人的认可……”
那黑衣侍儿像是在说话，又像是根本就没有开口，只是一道一道的神念传递到了方原识海里来：“方原，你是一位非常合适的继承人，只要你答应，便可以继承我家主人仙道，继承此间所有的一切，自此资源灵脉，不过土泥，强敌凶仇，只如瓦狗，便是修行路上的一切坎坷，在我家主人大气运护持之下，你也当势如破竹，如此，你便注定成为……人上之人！”
“自此，世间圣地道子，也不过与你分庭抗礼！”
“千年老怪，亦须看你脸色行事……”
那一道一道的神念，皆打入了方原识海，震荡着他的心弦。
而这神念，又强烈的催动着方原的心神，想让他答应下来，继承那无敌的一切……
“这就是那只白猫要带我来寻的一场大造化么？”
方原听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可惜……我不需要！”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要便是不要
“什么？”
那黑衣侍儿说了半晌，本已万分笃定，却万万没想到方原神情疑虑半天之后，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就连他也微觉一怔。过了许久，才目光幽幽，看在方原的脸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看得出来，你出身贫寒，命如芥草，只因不甘窘陋，这才咬牙修行，如疯如魔，只求一朝遂得凌云，做那人上之人，而今，仙道传承在你面前，无尽异宝便在手边，只消你点头应允，便可乘风而起，逍遥自在入九天，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这天上从来都不会掉下金元宝来……”
方原看着那黑衣侍儿，轻声发问：“你何不说说，我若想得这番传承，又该付出什么？”
“付出什么？”
那黑衣侍儿冷笑了起来：“看你这全身上下，一无长处，又有什么是我家主人能看得上的？只不过，若说你需要做些什么，也是对的，我家主人只需要一个传人，可惜你们却来了两个，若留下这个外人在此，秘密定会外传，方原，立刻杀了与你同来之人……”
“我就知道定然没有这等好事……”
方原摇了摇头，心想果然如此。
“你不愿意么？”
那黑衣侍儿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之色，厉喝起来：“要你杀了那个丫头，不是为了我家主人，而是为了你，你便是得了我家主人的传承，也非一朝一夕之间便可崛起，我家主人有不少老对头，你也同样会有不少磨难，在你真正的成长起来之前，不可让人知晓此秘！”
“我家主人亦是以杀证道，你想要获得他的传承，便也要杀！”
“一来绝了后患，容你安心成长！”
“二来也是为了献祭仙道，好更快的接受传承！”
他厉喝声声，目光森森，直直的向方原心底看了过来：“杀！”
“只要杀了那个丫头，你便可以继承了我家主人的大道，你便会成为世间至高的仙道传人，你便乘风而起，俯视世间，将我家主人的仙道贯彻下去，让他的威名再度响彻世间……”
轰隆隆！
随着他这话响起，似有无边响雷炸在了方原耳边。
他的话里，似乎有着无尽的魔力！
在他这话说了出来时，方原的眼前像是真的出现了自己乘势崛起，逍遥九天的一幕……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方原便清醒了过来。
他心间已经有了决定，便不会再轻易的迷失，他不会再陷入那场梦里。
“我杀不了！”
他长叹了一声，望着那黑衣侍儿，道：“所以我注定继承不了你家主人的传承！”
“什么？”
第二次听到这话，那黑衣侍儿已有些发怒，双目森然，看在了方原脸上。
“多谢你家主人厚爱，但我并不想继承他的仙道！”
方原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
他经历了那一场大梦，在梦里看到了那强者的一生，虽然那梦一旦醒来，便仿佛成了残影，诸般细节都已忘记，但他仍然记得那是很好的东西，他也知道如果继承了那些，自己确实前途无限，但他还是轻声回答道：“你家主人的一切都是很好的，但那不是我的……”
黑衣侍儿没有开口，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方原直视着他的双眼，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是想一朝踏作人上人，逍遥自在入九天，但我自己会修行，我会自己去经历那一生，然后走出属于我自己的大道来……”
“你居然真的拒绝？”
那黑衣侍儿愕然，旋及哈哈大笑：“你的大道？”
他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震荡四野，似乎连这片仙殿都在轰隆作响，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带着森然之意向着方原看了过来：“我家主人枯守近万年，不过是择一顺眼之人传承大道，再战九天，能选上你，便是你的福气，你居然不想要？”
在他说出了这话时，那王座上的男子，居然像是动了一动，目光森然看了过来。
只是那么一眼，便让方原感觉大山压在了头上。
在这时候，他也只能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尔等不过蝼蚁，能被选中继承我家主人的大道，便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哪里有你挑挑捡捡的余地？你可知道，若在万载之前，我家主人择取传人，该会有多少人打破了头颅来抢？若不是时间紧迫，无法再等，你以为这等传承，会落到你这样的蝼蚁身上？”
那黑衣侍儿森然大喝，声音轰隆，震荡人之识海。
“世间后辈无能，无力对抗大劫，就连你们这些仙门弟子，都是被他们抛弃在这里，只想当作祭品，献给大劫余息，以求推延大劫降世之日，苟延残喘几时，如今祭坛已起，尔等皆已是案上待宰羔羊，必死无疑，我家主人在此时选中了你，便是再给你一次生机……”
那声声厉喝，直沉入方原心底，似乎要将他的道心彻底击碎。
就连方原，此时都有一种感觉，像是被人踏入了尘埃之中。
他像是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蝼蚁之中将自己挑选了出来，赐予自己无边大道！
这种感觉，让他恨不能立时跪将下去，五体投地般的感谢！
但在他心里，却仍然有股子傲意，使得他虽然说不出话来，却还是咬着牙不放松。
“痴儿，这般倔强，又为得何来？”
而那黑衣侍儿见了，却又冷笑了起来：“你以为我家主人的传承，便是他的仙道，便是他留下的异宝资源？你错了，我家主人留下的，是他的无上气运，世间机缘造化无数，惟有气运，才是最强的造化，我家主人起于幽微，若无气运加身，断不能成为当世强者，又若不是大劫降临，乱了天地，我家主人甚至可以乖势而起，成为世间无二的绝世霸主……”
说罢了这些，他又冷冷看着方原：“可是你呢？”
“我见过无数的有缘之人来到这里，想要继承我家主人的造化，你是气运最薄的一人！”
黑衣侍儿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些嘲讽之意：“吾观你命数，本是福浅缘薄之辈，生来十余载，也不过一口恶气沉于胸间，咬牙支撑，拼尽了若许年，才终于搏来了些许气运，爬到如今这只比蝼蚁高了一点的位置，但你底蕴浅薄，便是眼前的些许成就，也不过昙花一现，恐怕不日便要跌下云端，被人践入烂泥，永生永世难以翻身，我家主人愿意传你大道，为你逆天改命，让你有真正的底蕴，可以步入云端，便是你十世难求的福份，你居然不愿接受？”
那无尽的冷笑，直接冲击着方原的心神，似乎要将他踏入泥中，死死碾碎。
可方原心里那一股子不甘之意，却越发的激烈，直让他双眼都已变得血红……
在听到了这声音的最后一句话，那种不甘之意，便已到了极点。
“放屁……”
在那强横无边的压力之下，方原的平静也已消失怠尽，当他的怒火终于冲破了那束缚，他的声音也脱口而出：“老子可以起来，是靠了我的本事，和什么见了鬼的气运相干？”
“你家主人，修为盖世，只手遮天，可他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从他看到了母亲自缢在他眼前开始，他便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哪怕他成了仙王，成了至尊，他也从没有摆脱这种恐惧……”
“所以面对大劫，他一定会失败！”
大吼的同时，他身上那如山一般的压力终于消失了。
身形得了自由，高高跳起，怒声说了出来：“而我，就算没有一切，但我从没怕过！”
黑衣侍儿眼神在这一霎，也变得无比可怕：“凭你这蝼蚁，也敢妄议仙道？”
“就算我命如草芥，但我心比天高！”
方原森然开口，手里的魔印剑光一时耀眼，直朝那黑衣侍儿斩去：“刚才不愿明说，是给你家主人留了面子，我不愿传承他的仙道，是因为他的仙道离我想要的还差得远……”
“你也不过是大劫之下冤魂一缕，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
就在方原这一剑斩出之时，也隐隐听到了一个声音响起，正是洛飞灵！
“唰！”
方原这一剑斩了出去，正好斩在了那黑衣侍儿身上。
与此同时，也有一道红色刀光袭来，与他的剑光几乎同时斩在了那黑衣侍儿身上。
“嗤”的一声，如撕厚纸，那黑衣侍儿居然被这一刀一剑斩得裂开了。
同时裂开的，还有周围的一切。
那黑衣侍儿，被斩得四分五裂，轻飘飘落地，化作了一张残破的黑色符纸。
而这周围的一切，也都统统消失了，在方原面前展露了出来的，却是一片黑幽幽的山谷，哪有什么黑衣侍儿，哪有什么绝世仙殿，一切都像是幻影一般，烟消云散……
只在刚才王座所在的位置，立着一个泥偶！
那看起来就是一具普通的泥偶，塑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战甲的男子，静静的立在山谷中间，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身上的彩泥都已经剥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之意！
而在泥偶身边，却是真的跪了许多枯骨，围作了一圈。
明显可以看得出，这些枯骨身上，都有着浓烈的煞气，时时想要冲天而起。
只不过，那泥偶身上，却散发出了一种可怖的威势，将这些气息镇压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方原长长的吁了口气，半晌才回过了神来。
“是渡劫仙偶在作怪……”
听到了他的疑问，身后忽然传来了洛飞灵有些吃惊的声音。
“什么？”
方原微微一惊，急向洛飞灵问道。
洛飞灵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那泥偶道：“这就是渡劫仙偶，传说中都是无数岁月中为了抵御大劫而殒落的仙人所化，他们虽已殒落，却不甘寂灭，化作仙偶，仍然蛰伏于世间，一直有种说法，说天地之间的残留大劫气息，也就是黑暗魔息，便是因为被这些仙偶镇住了，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一个地方，不散不灭不息，那些堕化的魔物，也不会随便的跑出去！”
方原听了，顿时微觉诧异：“我以前从未在典籍上看到过……”
洛飞灵道：“这是仙盟里的秘密，知道的人恐怕不多，也不会在典籍中写下来！”
方原怔了一怔：“那刚才是？”
“恐怕是有什么事情惊动了渡劫仙偶，它坐不住了，想要借个躯壳，重现世间……”
洛飞灵长长的吁了口气：“幸亏你也没有被他慑住！”
方原闻言，心里也有些无奈。
低头看了一眼魔印剑，心想：“想慑住我心神的多了，这泥偶恐怕还得排到后面去……”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洛飞灵转头看着四周，也似乎心有余悸。
刚才他们看到了一方仙院，无穷造化，可这时候举目四望，哪里有什么神兵法宝啊，都不过是几块埋在了土里半截的废铁，哪有什么丹药资源啊，不过是一堆粉碎的瓦砾，哪里有什么藏经宝阁啊，连竹片都已经腐朽成了泥土，一切都只是他们看到的幻觉……
“这仙偶便是魔息湖的定子，万年不变，如今却有了这等异变，一定有大事发生！”
洛飞灵长吁了口气，拉住了方原的袖子：“方原师兄，咱们赶紧离开吧……”
方原点头答应了下来，便急与洛飞灵两个向着谷外奔去，走了没多远，两人却忽然眼前一亮，却见谷边生长着无数的奇花异草，宝药丛生，一片一片，就在眼前摇摆不定……
“这些灵药，居然是真的？”
方原与洛飞灵倒是微觉惊讶，原来那幻梦里，也不全是假的。
“刚才他吓了咱们一跳，收他些利息……”
洛飞灵便忽然做下了决定来，纤手一挥，一道法力卷出，拔起了大片的灵药。
“到了这时候还不忘了采药……”
方原苦笑了一声，指着不远处道：“灵药采这么多没用，挑那些宝药……”
“哦……对！”
洛飞灵恍然大悟，便纤指急点，把这里面的宝药采了个遍，都装进了乾坤袋里。
“这些灵药没这么好碰的，快跑！”
采完了宝药，方原与洛飞灵都知道必须赶紧离开了。
刚才在幻象里，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问心的话，他们两个也确实不是那种为了些许资源造化便会丧失理智之人，可如今回到了现实，那也是不采白不采不是么？
反正利息也已经收了，两人便更不停留，直朝着谷外冲去。
“到处都找遍了，不见这两人的身影，他们一定就在里面……”
刚要循着原路返回，却忽听得外面有声音响起，两人倒是吃了一惊，听那声音，正是各大仙门负责抓他们两个的弟子，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还没放弃，一路追到了这里来……
此时若要闯出去，无疑会与他们正面对上，方原不愿与他们拼命！
但回头的话，却见这片山谷被群山环绕，像一方死地，哪里能找到出去的路口？
“喵……”
两人正有些心神不定间，忽听见一声猫叫，却见在他们身边不远处，那只白猫正蹲在了石壁上，目光冷幽幽的打量着他们两个，它见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身上的气机都没有丝毫的变化，明显没有得到仙偶传承，神情有些诧异，然后却像是无奈一般，缓缓的甩了甩尾巴，像是大人在看着两个不成器的孩子，然后便慢慢悠悠的，向着这山谷尽头走了过去。
“这贼猫又想害我们？”
洛飞灵吃了一惊，一脸恼怒的看着那只猫。
“它刚才……恐怕不是什么恶意……”
方原却想到，这只白猫刚才也未必就是想把他们引到了这里陷害他们，或许，在它眼里，那仙道传承，本来就是一方大造化，它引得自己与洛飞灵过来，就是为了得到这造化！
不过，它究竟知不知道这造化是什么，有无凶险，便不得而知了。
但很明显，它看着自己和洛飞灵的眼神，并无恶意……
……恨意还是有的，尤其是看着洛飞灵的时候，恨的想要再上去咬她一口！
“跟上它……”
眼见那白猫轻盈的跑向了山谷一片崖后，方原心里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拉了洛飞灵的手，飞快的向前掠去，因为那只白猫走走停停，明显还是在等着他们两人的模样，便与刚才引路之时一般，这不由得让方原想到，或许，这只白猫如今是真要引着他们出去……
到得了崖前，才发现前方居然有一条小径，那白猫正在尽头等着他们。
“喵……”
看到了方原跟上来，那白猫便摆了摆尾巴，又钻进了另一个方向。
“这只贼猫，好好的耗子不抓，偏喜欢钻洞……”
洛飞灵无奈的叫着，两只拐倒是速度不慢，紧跟在方原身后赶了上来，两人追在白猫身后，连绕了几个路口，避过了几处险崖，终于缓缓的到了平地之上，居然真的从那山谷里走了出来，不过也是在这时候，他们抬头看去，两个人顿时有些傻眼了起来……
刚刚他们走了似乎也就几百丈的距离，但如今出来了，景物却已大有不同。
就在他们眼前，居然出现了一大片疯狂嘶吼着的魔物，疯魔般的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而在那片魔物的冲锋之处，却有一群仙门弟子拼命抵住，大吼着厮杀，法术灵光迸散，道道飞剑冲天，无数阵光闪烁，双方杀得极是惨烈，只是护着仙门弟子身后的一方云台……
……看那些弟子的衣饰，不是青阳宗弟子又是谁？
“我们……居然回来了？”
方原与洛飞灵看到了这一幕，心间都是一片诧异。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回来了
初时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又或是什么幻象，但定了定神，才发现这居然是真的，就在前方，正是他们青阳宗的八荒云台，此时正有大批人在与魔物厮杀，战况十分惨烈，这等真实，却非幻境可形成，便如刚才的幻镜之中，方原与洛飞灵都留了一个心眼，虽然无法一眼看破那幻像，但心里却知道那多半是假的，而如今那八荒云台，却真的不能再真！
“难道是那山谷有什么蹊跷，直接将我们送回了八荒云台附近？”
方原心下诧异，暗暗猜测，同时大步向前走去。
“无论如何，赶了回来就好，总是省下了一天多的路程……”
他本来是打算与洛飞灵一起再杀将回来，但就他们两个的话，这一路上定然轻松不了，如今倒是忽然间回到了八荒云台，却是省下了一番大麻烦，说起来倒是好事一件了！
眼见得前方战况激烈，他也顾不上多想，纵身拔剑，直欺了过去。
“孟师兄，这些魔物太多了……”
此时的八荒云台周围，少说也聚集了不下千只魔物，有强有弱，数量极多，正浩浩荡荡围在了八荒云台周围大杀特杀，其中最强的，赫然便是一只黑甲骷髅，与曾经方原遇到过的那些黑风骷髅不一样，这一只黑甲骷髅仿佛经过了大量的魔息加持，又修炼了不知多少年，如今居然像是一个巨人一般，身高起码三丈，披着黑甲，持着大刀，眼窝里鬼火飘动！
这只黑甲骷髅势头最难抵挡，正狠狠的挥舞大刀，向着八荒云台斩落了过去。
每斩一刀，八荒云台上空的半透明阵光，便摇晃一次，隐隐的，便可见黯淡了一分，无尽的碎屑，从八荒云台震落了下来，看起来十分吓人，似乎云台随时会崩毁一般……
“不论如何，一定要杀了这只黑甲魔，否则众魔物攻势难消……”
龙吟峰真传孟还真的身影出现在了八荒云台之外，厉声大喝，疾向半空冲去。
此时的八荒云台周围，正有近百名仙门弟子结成大阵，抵御着周围魔物一波一又一波的攻势，不想让它靠近八荒云台只是这八荒云台本是为了守护仙门弟子才立在这里，如今却是直接反了过来，众仙门弟子已经豁出了命去，拼命抵挡着魔物，以免它们毁了云台。
但下方的魔物还好对付，那只黑甲骷髅却十分的可怕，众弟子根本就抵挡不住，而且这等强大的魔物，天生便有一种意志，可以影响其他的魔物，只要它在攻打八荒云台，其他的魔物，便也会下意识的跟着它一起来攻打，除非将它杀死，这种攻势绝不会停……
到了这时候，孟还真明显也豁出去了，一声大喝之后，直接仗剑向着半空冲去！
“三元御剑术，去！”
孟还真一声大喝，身周一道剑光疾掠，刺向了黑甲骷髅的额心。
“吼……”
那黑甲骷髅一声嘶吼，大刀回转，向着孟还真劈斩了过来。
“如今便是死，也要将你斩掉！”
“惟有这等强横魔物被斩杀了，其他的魔物攻势才会稍稍一缓，喘一口气！”
孟还真堪堪躲过了那一刀，但却被刀风卷的有些站立不稳，他心里明白，这黑甲骷髅太可怕了，平时在试炼中遇到了，都是要数十位仙门弟子一起上，或是结阵，或是布下陷阱，想尽一切办法才能斩杀掉的，可如今，其他的仙门弟子抽不出空来，他只能独自面对此魔！
“反正早晚也是死，索性战得更潇洒一些吧……”
他心里亦知这黑甲骷髅强大，若是缠斗，自己反倒更容易被其他魔物所趁，因此心里一声苦笑，直接便施展了最强的压箱底本领，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了自己的飞剑之上，那一道剑光登时威力爆涨，青色光华之中隐隐多了几抹血色，随着他的法诀捏起，陡然之间从半空之中飞了出去，绕着那黑甲骷髅一转，然后狠狠的钉在了它的后脑勺位置……
“轰！”
那黑甲骷髅的后脑勺位置，居然出现了一蓬黑色火焰，阻挡着飞剑继续刺入！
而那黑甲骷髅则是一声大吼，挥舞大刀向孟还真斩了下来。
“给我进……”
孟还真全副心神都用在了驾御飞剑之上，死死的催动飞剑刺入进去！
面对那黑甲骷髅斩来的一刀，他几乎已经无力躲闪！
只可惜，他的飞剑，纵然已经尽了全力，但毕竟战到如今，他的法力消耗也差不多了，居然硬生生的刺不进去，眼睁睁看着距离斩杀那黑甲魔物只差了一点，偏偏已经力竭……
“临死之前最后一剑，居然没有潇洒的起来？”
孟还真登时苦笑，眼睁睁看着黑甲骷髅一刀斩来，脸色一片死灰！
“孟还真师兄，这一剑妙得很啊……”
也就在这一霎那，忽然间远远的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孟还真登时大吃了一惊。
争眼一瞧，便见远方正有两道身影飞快的窜了过来，其中一道青色身影，来的极快，瞬息之间便已经到了那黑甲骷髅身后，狠狠的一脚踏在了孟还真的飞剑尾端，那飞剑正被黑焰所阻，刺不进去，但多了这一踏之力，立时突破了黑焰阻隔，直接钻进了黑甲骷髅的脑袋，然后在它的眉心处飞了出来，那黑甲骷髅整个人立时怔了一下，一身黑烟迅速散溢……
“嗖……”
最后那骷髅的一刀也斩了下来，堪堪斩到了孟还真眉心，便已无力下落，渐渐消失。
在外人看来，孟还真居然像是迎着那一刀，不躲不避，生生抢时间斩杀了那黑甲骷髅。
这一幕，当真是说不出的潇洒！
“方原师弟，你……你回来了？”
孟还真怔了一怔，也才渐渐回魂，一脸狂喜之色，急急抬头看去。
空中一道青影，反手持着长剑，踏着黑甲骷髅的残骸走了下来，却不是方原是谁？
“幸不辱命，回来了！”
方原来到了孟还真面前，笑道：“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逐退了这一波魔物再说！”
孟还真见他只与那位紫云峰的女弟子一起回来，也是微怔，旋及点头道：“好！”
“方原师兄回来了……”
“快，大家再加把劲，方原师兄回来了，有救了……”
而在下方，一众青阳宗弟子也都是大喜，纷纷大叫了起来，气势皆为之一振，拼命向那潮水一般的魔物打去，如今随着那黑甲骷髅的消散，众魔物便没有了那魔物强者的威压强迫，攻势本来就是一缓，再加上众仙门弟子齐心协力，八荒云台里面也有许多正在休息的仙门弟子冲将出来，居然很快便将这一片一片的魔物斩杀了无数，生生将它们的势头给打退了回去！
“方原师兄……”
“天幸万幸，方原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求援可成功了？”
“那四大仙门的人呢？”
八荒云台内外，众仙门弟子都是一脸的兴奋之色，七嘴八舌的大叫着，纷纷询问。
“还有我，还有我……”
洛飞灵见众人都在关心着方原，气的一直跳脚，拼命举着手。
“多亏了洛师妹，这次求援成功了！”
方原看了一眼远处的洛飞灵，长呼一口气，笑着说道。
“求援成功了，这次有救啦……”
“感谢上苍，我们这几日终究没有白白苦熬……”
一众仙门弟子登时大哭大笑了起来，不久前还甚是低蘼的气机一扫而空。
“方原师兄，快进来吧！”
孟还真与巫晴等人，急忙让人让出一条路来，让方原进来，刚刚进入了云台，方原便看到小竹峰弟子也都迎了上来，一个个面露喜色，小乔师妹、凌红波、关傻子等人，一个不少，虽然青阳宗众弟子死伤不少，但小竹峰却像是损失最少的，这也立时让方原明白，孟还真与巫晴果然言而有信，替自己照顾好了小竹峰弟子，在这魔物的冲锋之中，没有让他们出手。
“方原师弟，四大仙门的人呢，为何没有与你们一起过来？”
巫晴与孟还真不像那些普通弟子，已隐隐猜到了什么，等周围人少了，才低声发问。
“我们并未赶在一起，不过四大仙门一定会来救援的！”
方原不愿细说究竟，只是神情平静的回答道。
巫晴闻言，顿时怔了一怔，与孟还真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些沉重……

第一百五十八章 援兵到来
听了方原与洛飞灵的话，巫晴与孟还真非但没有像其他弟子一样兴奋起来，反而心情都是微微一沉，有句话在他们心头盘绕了一圈，但没说出来：
四大仙门又岂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在仙门之中，龌龊事多了去了，仅仅是得到了四大仙门的口头承诺的话，谁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发兵？又会出多少力气？
按理说，起码方原与洛飞灵应该与他们一起过来才是！
毕竟，若是与四大仙门同行，那好歹可以催促他们一下。
但眼下，这两个人急着赶回来了，四大仙门会怎么救援，不就全凭他们心意了？
如此一来，他们救援的诚意，恐怕得不到多少保障……
只是，这话她们两个都没有说出来，好容易青阳宗弟子的士气都被鼓舞了起来，倘若他们再将这担忧再说出来，岂不是打消了众弟子心间的希望？如今也只能暂且等着……
“那他们……可说什么时候可以到达？”
纵然心里忧心忡忡，巫晴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问了一句。
“我们并未约定，但他们应该已经快了……”
方原沉默了半晌，只是轻轻开口说道。
巫晴与孟还真闻言，脸上更是爬上了一抹苦笑，若是连个约定都没有，更麻烦了！
“方原师兄，洛师妹，四大仙门什么时候才会赶到啊？”
“是啊，这群魔物，最多半个时辰，便又会攻将上来，四大仙门能及时赶到吗？”
在这时候，旁边已经有不少仙门弟子围了上来，关切的问道。
“孟师兄觉得呢？”
巫晴只能苦笑着，向孟还真看了一眼，而孟还真也叹了口气，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消众弟子的士气，便道：“你们不必多问，方原师弟与洛师妹两个人已经成功说动了四大仙门前来救援，按照距离远近与魔物的强横的话，我估摸着，从四大仙门准备妥当，再到一路杀将进来，赶到八荒云台与我们汇合，恐怕最快也得一天半的时间，咱们好好坚守，应当……”
“啊？一天半时间？”
“天啊，怎么会这么久？”
“好歹有了个盼头，大家也不要再说什么啦……”
众仙门弟子一时有些忧心，但很快便有人大笑了起来，互相劝慰着。
他们实在已经支撑了好几天，在魔物攻势下，一众弟子身上几乎人人负伤，死伤更是惨重，且魔物的攻势也越来越猛，倘若再等一天半的话，真不知又要搭多少人命进去……
但巫晴与孟还真又能说什么，这一天半时间，已经是孟还真估算的最好结果了！
倘若四大仙门为避免伤亡，有意拖延，那真不知道还要多久……
“孟师兄……”
也就在巫晴与孟还真心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心间只觉得有些苦涩之时，却忽听得一声大叫，八荒云台外围，有一个正在值守的仙门弟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拼命大叫！
“魔物又来攻了？”
孟还真大吃了一惊，急忙站了起来，脸色已经显得无比的凝重，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别的好说了，青阳宗弟子只能一直坚守下去，将所有攻打八荒云台的魔物剿杀，一直等到四大仙门前来救援，又或是等到试炼结束，八荒云台之内的传送大阵开启，别无其他选择！
至于究竟最后能不能守得住，便听天由命吧！
“不是……”
但那仙门弟子飞快的赶了过来，闻言却用力的挥了挥手，脸上满是惊喜之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不是魔物来攻，是我看到了百花谷的信号……百花谷的援兵到了！”
“什么？”
孟还真的神色，比听到了魔物又来进攻都震惊，简直见了鬼一般。
“嗖！”“嗖！”“嗖！”
微微错愕之后，孟还真与巫晴等人便同时反应了过来，急急向着八荒云台之外赶去。
站在了矮山之上，远远眺望，便见到西方天空之中，赫然已经出现了一道灵光化成的牡丹花，袅袅绽放在了无边夜空之中，哪怕在这魔雾重重之下，那花朵也显得如此耀眼。
与此同时，便听得西南方向响起了无数的魔物嘶吼之声，围在了八荒云台的魔物居然少了许多，有大量的魔物都拼命大叫着，忽然调转了头，朝着那牡丹花出现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是……百花谷真传萧伏苓的法印，她亲自带人赶过来了？”
看到了那法印之后，孟还真大吃了一惊，旋及叫了起来，他与那百花谷真传萧师姐也是旧识，能够认得出她的法印，只是一时没想到，这位旧识居然来的这么快，还亲自赶来了。
“快，魔物向她们那里冲过去了，想必她们那里已经展开了大战！”
巫晴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咱们点起人手，前去接应！”
“遵命，我们一起去！”
周围一众仙门弟子皆齐声答应，兴奋难当。哪怕他们如今都有伤在身，法力也几乎消耗一空，但在这时候，也都主动请战，因为百花谷这群道友太好了，居然这么快便赶来救援，于情于理，青阳宗都必须做出待客之道，杀出重围去将对方接应过来，这是一种礼数！
“咦，那个方向是……”
但巫晴还没下令要杀出去，便忽然又听得有人大叫了起来。
众弟子都吃了一惊，便看向东方半空之中，也升起了一道法印，那赫然是一只三头雄狮的模样，栩栩如生，威风凛凛，一众仙门弟子却又大吃了一惊，都不用去猜，便知道肯定是兽灵宗的高手到了，他们居然也来的这么快，几乎与百花谷前后脚的功夫便赶到了！
“天啊，兽灵宗的师兄弟们也来了，我们……我们真的有救了……”
“得此两大助力，我们便有希望撑下去了……”
“真想不到，他们居然来的这么快……”
孟还真与巫晴两个人，也是又惊又喜，一时倒是忘了要去迎接的事了。
“青阳宗道友莫惊……”
这份狂喜还未退去，却忽又听得东北方向，传来了一个极为清越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袅袅传来，但却十分的清晰，不像是人喊出来的，倒像是长剑在颤鸣一般……
“玄剑宗……弹指龙音？”
孟还真一时惊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也是修剑之人，自然知道，那是玄剑宗的一道法门，弹剑传音，借剑气之威，将声音传出百里之遥，这是一门相当深厚的神通，既然见到了这门神通，自然便知道这是玄剑宗的援兵到了，而且能够施展这门神通，便可见对方来的人在剑道造诣一定极其的深厚……
“三大仙门居然都这么快赶来了救援……”
“上清山呢？上清山的人一定也来了，他们在哪里？”
众弟子这时候已经难以形容心间的喜悦，纷纷大叫了起来，也果不其然，他们声音刚刚落下不久，便见得西南方向，一道清气直冲云宵，几乎将那低垂在天际的魔云也撕裂了开来，无比的显眼，孟还真与巫晴登时长长的松了口气，此乃上善清气，正是上清山的绝学……
“四大仙门援兵将至，我青阳宗危机已除，众弟子听令……”
见到了四大仙门都将赶来，孟还真忽然也是心间阴霾尽去，士气陡升，厉声大喝道：“立时将八荒云台附近的魔物斩杀干净，清理出一片干净地方来，迎接四大仙门的援兵！”
“是……”
众青阳宗弟子齐声答应，纷纷驾御了法宝，皆向着云台附近的魔物斩去。
连续数日，他们都一直被动防御，只求黑暗魔物不要那么快将八荒云台拆掉，往往都等到八荒云台都快要撑不住了，才豁出一条命去，与魔物厮杀，拿无数的人命去换魔物的暂时退去，如今，还是第一次鼓舞起了士气，嗷嗷叫着向魔物冲杀了过去，一片激奋景象……
“四大仙门的同道，实在义薄云天……”
“是啊，谁说仙道无情，人心冷漠，天地之间，自有一片赤诚……”
“……”
声声大叫之中，充斥了青阳宗弟子的激动与喜悦。
在这股子浩荡士气之下，周围那些魔物几乎不堪一击，被青阳宗弟子追杀的满地乱跑。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孟还真这等沉稳性子，都在此时连连长叹：“他们居然来的这么快……”
一片欢喜之中，洛飞灵小声回答道：“可能他们确实比较担心青阳宗的安危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原来如此
“青阳宗同道何在，我百花谷弟子来也……”
而在此时，八荒云台之外，随着周围的魔物清剿干净，很快便也有一声大喝响了起来，却见西方，重重魔物里，一片血肉横飞，然后便忽然看到数十道身影从那魔物之中杀将了出来，一个个身穿白袍，袍子上绣着大朵的花卉，各有不同，在最前面的一人，袍子上绣着牡丹花，手里持着一块白玉雕成的玉如意，面如圆月，气质清冷，正是萧师姐率人赶到了！
“萧师妹，千里救援之恩，我孟还真记下了！”
对方来的是真传之中年龄最长的萧师姐，青阳宗自然也是孟还真出面，大笑迎接。
“四大仙门同气连枝，份属应当，我等担忧青阳宗形势危急，特选了练气九层之上的二十三位弟子先行赶来，百花谷大军押后，想必再有大半天时间，也能赶到了……”
那百花谷的萧师姐摆了摆手，朗声开口：“众弟子，快将丹药奉上！”
青阳宗众弟子闻言皆是大喜，没想到百花谷为了救援，居然做到了这份上，没有大队人马一起赶来，而是顶尖弟子冒险先行，同时送来了如今青阳宗消耗最多的丹药伤药，这种种侠义之举，已然让人感动到不知该说什么好，孟还真急忙让人上前接过，口中道谢不已！
“青阳宗的道友没事吧，我兽灵宗前来相助……”
还未迎得百花谷入云台，却见东方也有数十道人影快速冲来，撕碎了大批的魔物，赶到了八荒云台之前，见到八荒云台安然无恙，这才齐齐松了口气，立时便命各弟子分开布阵……
“我等尚能支持得住，多谢兽灵宗诸位道友……”
巫晴也是大喜，急忙赶上前去，连连拱手，向兽灵宗众弟子道谢，直到这时，才发现兽灵宗也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提前赶来，由兽灵宗资历最老，也声名最旺的真传弟子陈太阿领队。
“青阳宗道友忽慌，我玄剑宗弟子来也……”
“哈哈，秦无争师兄，你终究还是快了我上清山半步……”
兽灵宗弟子还未站稳脚跟，便忽听得两声大叫，却见东方两个方向，道道灵光冲斥天际，旋及各有一人，带着数十名仙门弟子赶了过来，左首边的一人来的快些，却是一个身上背着剑匣，长身玉立，身穿黑色玄袍的一人，正是玄剑宗资历最深的真传弟子秦无争。
而右首边一人，则是身上穿着白甲，两只大袖飘飘，却是上清山真传梅大志。
见到了这一幕，巫晴与孟还真两个人简直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四大仙门不仅都赶来求援，而且因为担忧青阳宗局势，都非但没有半分拖延，而且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带着数十名实力强横的弟子先来救援，大队人马随行的策略，这等策略，对他们这些提前赶来的人，自然是凭白多了几分凶险，但对于青阳宗来说，则如雪中送碳！
笼罩在了青阳宗众弟子头顶数日之久的灭顶之灾，已随着四大仙门的到来一扫而空！
巫晴与孟还真，两个人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由孟还真出面，向着四大仙门的真传深施了一礼，叹息道：“诸位深恩厚德，我青阳宗定不敢忘，先往里面请吧！”
周围青阳宗众弟子，此时也一个个兴奋又感激的看着他们，目光甚是崇拜。
“哈哈，好说，好说，五大仙门同气连枝，青阳有难，我们怎可置之不理？”
而那四大真传也都大笑了起来，心里虽然有话，却也没有多说。
大笑着举步向着八荒云台之内走去，但刚刚行了没几步，忽然间同时呆了一呆。
就在八荒云台入口，方原一袭青袍，微笑而立，看到了他们四人过来，轻轻拱了拱手，而在方原的身后，那青阳宗女弟子探头探脑的向他们瞧着，而见到他们二人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的青阳宗弟子便也都下意识的让了开来，让他们可以直接与四大仙门真传相见。
“方原……”
四大仙门真传正微笑着的脸都僵了下来，一种隐隐的怒色从他们脸上浮现。
“呵呵，方原师弟比你们早回来了些许，却是有些失了礼……”
孟还真见了，心下自然不免觉得有些奇怪，他只想着方原既然去求援，那必定与这四大仙门的真传见过面了，而且四大仙门救援来的这么快，想必相谈甚欢，却没想到，四大真传见了方原的模样，居然全不是那回事，看那一个个的脸上，居然都露出了恨恼之色……
正要说些什么，化解这场间尴尬，却忽然看到局面失控了。
“方原我们同门正到处找你，没想到你提前溜了回来……”
“无耻小贼，居然还敢在我们面前现身……”
“快快出手，将他拿下……”
那四大仙门真传之首还未说些什么，在他们身后，却立时有诸多弟子忍不住了，纷纷大喝，更有人直接便鼓动一身法力，或是祭起法宝，或是施展法术，便要向着方原冲将过来，刚才脸上那从容而淡定的神情瞬间消散，像是直接都换了一副面孔一般，大叫了起来！
“诸位同道住手……”
孟还真登时大吃了一惊，身形一闪，拦在了方原身前，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而在这周围，其他的青阳宗弟子也都大觉意外，不知这是唱的哪一出。
“还问是怎么回事，你怎地不问问他做出了什么事情来？”
“还有那个臭丫头，他们两个简直是罪大恶极！”
那一众仙门弟子都纷纷大叫了起来，群情激愤，简直比剿杀魔物时杀气还浓。
“方原师弟……”
孟还真也倍觉诧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做！”
到了这时候，方原还能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听说四大仙门的援兵已至，前来感谢，却不知这几位师兄冲我发这通火是做什么，倒还想先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呢……”
“方原师兄你真无耻……”
洛飞灵暗暗的翘起了大拇指，低声向方原说道。
“别赞，要脸！”
方原暗暗的回了一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五大仙门同气连枝，你们青阳有难，你来请我们救援也就罢了，怎么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炸毁了我们的八荒云台，断了我等去路，就不怕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们全宗弟子都被困在这魔息湖之内吗？方原，这等恶事罪大恶极，又岂是一声不知道可以掩得过去的？”
而见了方原这等模样，四大仙门的弟子更是愤怒，已有人忍不住大喝了起来。
这等群情激奋，就连萧师姐这样的真传都阻止不了。
况且这等紧迫时候，她们也不知该怎么做，毕竟这件事太大，不能就这么过去。
只是在她们心里，却还有些狐疑，这方原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什么？”
“方原师兄炸了他们的八荒云台？”
且不说别人心间怎么想，所有的青阳宗弟子，却都在此时忽然间愣住了，一个个傻了眼一般的向着方原和四大仙门的弟子看了过来，恍惚之间，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八荒云台那是何等存在，各大仙门的命根子啊，方原师兄居然给他们炸了？还炸掉了四个？
“我靠，我说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呢？”
一片鸦雀无声里，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大叫了一声。
随着这一句话的出现，气氛倒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本来青阳宗众弟子都还在因为四大仙门的及时来援感动不已，却忽然间听到了这件事，两相对比之下，四大仙门的用意便不难猜了，倘若他们的八荒云台都已经毁掉的话，那五大仙门离开魔息湖的通道便只剩了一个，那就是青阳宗八荒云台，他们自然紧张了。
这八荒云台一失陷，所有人都要倒楣……
一时间，难以形容青阳宗弟子心间的复杂情绪。
有无数又震惊又敬佩的目光向着方原与洛飞灵看了过去……
这两个人得有多么大胆，才做出了这等事来啊？
而他们为了帮青阳宗求得援兵来，这又是冒了多大的险啊……
须知道，他们两人当时已经逃了出去，其实是可以跟着四大仙门离开魔息湖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性命已然有了保障，结果他们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逼着四大仙门来救……
谁知道，这件事一做出来，他们将来会面临多少指责？
四大仙门肯罢休吗？
而这所有的凶险，便都是他们两个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
另外也有无数的震惊的眼光，向着四大仙门看了过去，十分的复杂！
或许仍然有些感激之色，但那感激之色已经淡了。
取之代之的，则是隐隐的警惕……
“若只是洛飞灵师妹一个人还就罢了，但方原却不是一个鲁莽之人，他既然做了这等事，那就一定是受到了四大仙刁难，甚至不只是刁难，定是四大仙门的态度让他意识到，指望四大仙门来救是不可能的，这才拼着一身前程不要，毁了他们的八荒云台，逼他们来救……”
尤其是巫晴与孟还真、小辣椒凌红波这样的聪明人，更是立刻将所有的事情都联想到了一起，难怪四大仙门一反常态，比他们想象中都要快得多的来援，也难怪方原与洛飞灵没有和四大仙门一起赶回来，而是提前孤身杀了回来，联想到他们对仙门之间关系的理解，她们已经快速的在心里构思了一个前后的真相出来，而且与真正的事实确实相差不远……
也是在想通了这件事之后，他们三人同时做出了一个反应！
孟还真忽然笑道：“这怎么可能？”
巫晴笑道：“我想此事定然有什么误会……”
小辣椒凌红波冷冷说道：“你们有什么证据么？”
关傻子这时候在人群里笑道：“方原师兄真的好聪明，居然想出了……”
话还未落，便被小乔师妹一巴掌拍了回去，训道：“闭嘴！”
四大仙门的弟子此时也都呆住了，一听到青阳宗真传的反应，如何还能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立时心间的怒意更盛，纷纷大喝了起来：“事已至此，青阳宗居然还要狡辩？”
“这魔息湖里还会有旁人么？”
“不是他们炸的，难道是我们自己炸的？”
孟还真听着这些人的大喝，心里立时明白，四大仙门定然没有什么证据，也幸亏方原跑的快，没有被他们抓住，否则的话，若是方原被他们押了回来，再说这件事，青阳宗也不好处理，但既然方原是好端端自己回来的，四大仙门如今也只是指责而已，这事就好办了！
“诸位同道……”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抱拳向着四大仙门拱了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甚至影响到我青阳宗方原师弟的清白与前途，所以诸位千万不要胡乱指责，若有证据，便请给我一看，真能证明是方原师弟做的……那就再说！但若是没有，还请慎言！诸位前来援手，我青阳宗上下，感激不尽，但你们刚刚到来，便先指责起了我青阳宗弟子，却未免让人心寒了……”
“青阳宗分明便是要混过此事……”
“岂能容得他们胡搅蛮缠，咱们一起出手，将那两人拿下，再好好问他！”
“简直岂有此理，当我们四大仙门是什么？”
四大仙门弟子听了此言，立时大怒，纷纷大喝了起来。
更有人按捺不住，这就要强行出手，冲上前来将方原和洛飞灵拿下。
“放肆！”
也就在此时，巫晴忽然厉喝：“我青阳宗当你们好心援手，感激不尽，以礼相待，结果你们居然上来便污蔑我青阳宗弟子，还要强行拿人，你们又把我青阳宗当成什么了？”
说罢了，忽然扬手：“布阵迎敌，看谁敢动我青阳宗弟子分毫？”
“唰！”“唰！”“唰！”……
早就心间一片狐疑的青阳宗弟子，立时祭起法宝，布下大阵，将方原与八荒云台都护在了中间，与四大仙门弟子遥遥相对，一个个脸上皆有愤愤不平之色，竟似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时候，心间满是疑虑的四大仙门真传也不能继续沉默了，低声厉喝。
“什么意思？”
巫晴冷笑道：“四大仙门来援，本是好事，但倘若你们心意不诚，还未救援，便先要和我青阳宗弟子过不去的话，这援兵我们不要也罢，实在不行，诸位便请回吧……”
“请回？”
四大仙门弟子都哭笑不得，已经来了，还能回哪里？
若是回去了，我们怎么离开魔息湖？

第一百六十章 应该做的
场间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压抑的厉害！
就连四大仙门的真传首领，此时也都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想到事情搞的这么麻烦！
之前他们派出了那么多人，定要将方原与洛飞灵拿住，便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人手，苦费这么多的心机，居然还是搞到了这步田地，这却让他们心里都有些无奈了起来，从青阳宗弟子表现出来的绝决态度上，他们也看出了青阳宗力保方原的决心，更知道青阳宗如今乃是有恃无恐的模样，因此一时之间，他们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他们这些能够爬到真传之位的，又有哪个是简单人物？
说白了，都是人精！
这等搅水摸鱼打嘴仗，都不能算是必修课，而是一种基本功！
如今青阳宗的这几位真传便是这般心理！
他们初时对四大仙门的及时来援无比的感谢，那份感激，并不是假的。
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四大仙门来援，实在是迫不得已，真要感谢，他们也应该感谢方原与洛飞灵才对，更重要的是，毕竟四大仙门的八荒云台已经炸了，如今这几大仙门的真传要指责方原，却不仅仅是为了惩罚方原，而是想让青阳宗把这份责任背负起来……
若真是落实了这个罪名，青阳宗必然面临无数的麻烦！
不但功臣方原要受到严厉惩罚，众弟子们寒心，青阳宗怕也要付出无数的代价！
仙门之间无对错，他们当然要代表青阳宗的利益行事。
把这责任推脱掉了，那便不是青阳宗求四大仙门来援，而是四大仙门赶来借路！
之前答应的什么利益补偿，统统没有，话说不好了，你来借路，还要给我补偿呢……
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四大仙门真传所担心的。
这也是当时他们都派出了一队高手，去捉拿方原与洛飞灵的原因。
只有拿住了他们两个，再逼得他们写下认罪状，这件事才辩无可辩，可关键是，直到如今，四大仙门的真传都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进入青阳宗领地时，还听说他们派出去的人正远远的缀在方原与洛飞灵后面，正在外面捉迷藏，捉住他们很有把握……
“诸位，我也有一问……”
方原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也在这时候开了口，轻声笑道：“听你们的意思，似乎是有人毁了你们的八荒云台，这才逼得你们不得不立时赶往青阳宗这里来，不过，你们说的倒有道理，四大仙门八荒云台被毁，嫌疑最大的自然便是我们两个，但我有一事不解……”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们的云台什么时候被毁的？”
四大仙门真传都不作声，但有仙门弟子厉喝了起来：“不正是你昨天毁掉的，装什么傻？”
洛飞灵立时应了一声：“要是我们毁掉的，那我们怎么可能在你们前面赶回来？”
众仙门弟子听了，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须知道，四大仙门真传可以这么快赶来，因为是数十名高手一起赶路，遇到了什么魔物，便直接斩杀，速度自然快了无数倍，但按理说，方原与洛飞灵既要逃命，又要躲避那些可怖的魔物，恐怕两天甚至是三天的时间，都不一定能赶得回来，又怎么可能比他们还快？
“对啊，这两个人是怎么回来的？”
“他们一直在被我们派出去的人追杀，现在应该还在青阳宗领地的外围才对……”
就连四大仙门的弟子也都有些迷茫了：“难道说，真不是他们炸了我们的八荒云台？”
而方原与洛飞灵对视了一眼，却都有些感觉幸运。
其实这件事若真是打嘴仗，根本不是一时半刻能出来一个结果的。
毕竟，炸了四大仙门的八荒云台，影响太大，四大仙门都不会罢休，哪怕他们没有留下自己的什么把柄，也一定会死缠到底，这一场嘴仗，还有的打……
但他与洛飞灵被白猫引着，进入了渡劫泥偶所在的山谷，却在出来之后，不知不觉间跨越了这魔息湖内千余里的地面，直接回到了八荒云台，甚至还赶在了全力来援的四大仙门第一批弟子之前，这便让他们两个有了一份强有力的辩驳言辞了……
若真是我们炸的，那我们赶不回来啊……
若你们说可以赶得回来，那好，有本事你倒用半天时间，赶过来瞧瞧……
见到了方原与洛飞灵神情淡定，青阳宗真传孟还真也猜到了什么，轻轻一笑。
虽然他也不知道方原和洛飞灵是怎么回来的，但这不影响他借题发挥，在一片沉默里笑着开了口：“诸位仙门同道，且勿动怒，我青阳宗不是不讲道理的，你们若真有什么证据，我们也绝不护短，如今我只想问问诸位，对于炸了你们云台之人，可有什么线索？”
“线索？”
“什么见了鬼的结索？”
百花谷的萧师姐苦笑了一声，看着方原道：“八荒云台被炸之后，听说上清山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倒是巧了，一个穿着青袍，一个穿着白衣，却正好与贵宗这两位弟子相差仿佛，此外，我百花谷弟子在我进入魔域前的一霎，也曾传讯说截到了两个人，虽然脸上戴着面具，但身形袍服，却也都与他们一般无二，不过随后我便入了魔域，这神念却是传不过来了……”
“戴了面具？万幸！”
孟还真心里一阵轻松，面上还是十分凝重：“那这两人可留下什么名号？”
“留了……”
萧师姐心里一阵无奈，叹道：“据说他们叫黑白双煞……”
“黑白双煞……”
所有人都看向了方原与洛飞灵两个，心想这诨号取的可真难听！
不过相应的，巫晴与孟还真两人却是笑了起来，孟还真道：“有了名号便好说了，这两人居然敢炸了四大仙门的八荒云台，实在罪大恶极，我们五大仙门同气连枝，青阳宗也一定帮你们找出这两个人来，不过从时间上看，定然不是我这两位师弟师妹做下来的，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得回来，说不定此时那两个罪魁祸首，已经被你们门下之人拿住了呢！”
五大仙门对视了一眼，都是眉头紧皱。
到了这时候，他们又还能说什么，除了见到那些追捕弟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师兄说的对，既然炸了你们八荒云台的人是那什么黑白双煞，却和我们青阳宗弟子有什么相干？魔息湖内本来就是凶险重重，而对抗这些魔物，则是咱们五大仙门弟子的责任，想我青阳宗遇到了这么大的天灾，都没说过什么，你们被两个魔头害了，倒是接受不了？”
巫晴在这时候也接过了话口，神色有些冷淡：“不过无论如何，既然你们四大仙门遇着了大难，形势险峻，要到我青阳宗来借路，看在五大仙门同气连枝的份上，我们也不好拒绝，既来之，则安之，这条路还是会借给你们的，但这云台周围的魔物，便也一起剿灭了吧！”
“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倒成了我们来求着青阳宗借路了不成？”
四大仙门弟子听闻此语，一个个的都变了脸色，愤愤不平。
巫情却不给他们发牢骚的时间，只是淡淡道：“诸位若还想继续吵下去，那也由得你们，反正我青阳宗有理，不怕这场争吵，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周围魔物越来越多了，怕是很快便要再度攻将过来，你们究竟是打算葬身魔物爪牙之下，还是借我云台暂避呢？”
众仙门弟子这才反应了过来，齐向四周看去，立时脸色大变，却见周围黑烟滚滚，不知何时，已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魔物摸了过来，那数量居然比刚才他们斩杀这些魔物之前更多，如今肉眼可见得，不知有多少鬼火般的眼睛盯着他们，让人毛骨悚然，背生寒意。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青阳宗八荒云台的危势，当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险峻！
在他们来时，才刚刚清剿了一片魔物，如今却又已聚拢了这么多过来，只是如今见八荒云台周围仙门弟子势大，还在暗中窥伺，目光幽幽，贪婪又阴森的盯着他们所有人……
如今再拖下去，恐怕这魔物很快便会攻上来，处于外围的他们首当其冲。
但若就此表了态，他们与青阳宗的争执，无疑便输了一筹……
现在他们认了，便失了先机，以后更难制住方原……
但若不认……又还有什么办法？
种种计较都在各大仙门弟子心间浮沉着，计算着，也在担忧着，忐忑着……
终于，四大仙门真传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无奈，然后在一片压抑的沉默里，那百花谷的萧师姐冷着一张脸，缓缓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青阳宗同道借我们一条生路了……”
“呵呵，不必客气！”
孟还真与巫晴也对视了一眼，态度谦逊平和：“都是应该做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仙门弟子
难道黑白事实真能颠倒了过来？
本是青阳宗急需四大仙门援救，如此却变成了四大仙门前来向青阳宗求援？
四大仙门弟子人人都倍觉心里憋屈，恨不得立时与青阳宗拼了命，但相反的，却是四大仙门的为首弟子，反而都保持了沉默，他们都认可了百花谷萧师姐的话，也就是说，他们都认可了如今的局势，已然不是他们在救援青阳宗了，而是代表四大仙门，前来借路……
纵然这个局势让人憋屈的很，但还能怎么办？
青阳宗弟子的死活和自家仙门的利益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自己的死活与自家仙门的利益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事实的真相与自己的死活比起来哪更重要？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周围的魔物已然聚拢了过来，虎视眈眈，似乎随时便会发动攻袭，难以形容的可怖，如果四大仙门现在不与青阳宗在态度上达成一致的话，青阳宗便可以退守八荒云台，躲在里面逍遥，而他们却要在八荒云台之外，承受那无尽魔物的冲击，又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现如今，五大仙门惟一的生路，便是守住这最后一座八荒云台，并尽可能的保存门下弟子性命，等到试炼结束，然后一起离开魔息湖，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
对于那两个毁了四大仙门八荒云台之人，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但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四大仙门没有任何证据！
只要没有证据，那毁了四大仙门八荒云台的，便是黑白双煞，与他们没有关系！
既如此，他们便也只能先入云台，护住云台再说！
其他的事情，或许等到离开了魔息湖再说，又或是那些之前一直在咬着方原与洛飞灵不放的追踪弟子到了，也有证据可以解释一下这两人是如何回来的，那样也好歹有些说辞！
至于现在，先忍了吧！
随着百花谷萧师姐的一句话，这份协议便算是达成了！
青阳宗的两大真传，巫晴与孟还真也算是暗暗松了口气，先谴人暗中去守住了八荒云台的核心，也就是如今五大仙门的命脉，然后才允许四大仙门弟子入了八荒云台，然后立时便由各位真传聚到了一起，商议究竟该如何抵挡那一波接一波，似乎杀之不尽的魔物！
在这时候，方原身为真传大弟子，本来也该参与，不过巫晴与孟还真还是让他避开了。
毕竟他这时候身份特殊，一旦参与了，反倒可能引发四大仙门的反弹。
而方原自然也乐得如此，他肉身受伤不浅，也确实需要先疗伤再说！
在八荒云台内部，他找了个僻静之处，便由小竹峰弟子护法，然后将洛飞灵帮他抢了过来的火珠果吞了下去，然后借着那火珠果的药性，法力游走四肢百骸，试图修复体内的暗伤，虽然这暗伤非一朝一夕可以好转，但火珠果乃是疗伤圣品，总是可以有很大帮助的！
“吼……”
在八荒云台之外，魔物们又一波攻势发起了……
身高七八丈的黑焰巨象，成片成片的黑风骷髅，潜地而行的黑暗魔藤，聚啸四野的黑暗魔狼，以及密密麻麻遮蔽了一方天空的黑云魔禽，都向着八方云台攻打了过来，在这等攻势之下，本来占地颇广的八荒云台，居然显得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地堡，在风雨中飘摇……
“魔物们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了……”
青阳宗真传孟还真长叹一声，道：“前面几天，还只是恰好在这周围的魔物来攻，但渐渐的，越是越杀越多，每来攻一次，它们的数量便会多上一倍，而我们仙门弟子在这大战之中，却是伤损越来越多，尤其吃亏，说来惭愧，其实就在诸位到来之前，那一波魔物的攻袭，我们便险些防守不住，而如今这一波攻势，怕是比刚才那一次又强了两三倍不止……”
“但毕竟我们人数也多了不是么？”
兽灵宗真传沉喝道：“这些魔物，本来也是咱们五大仙门要对付的，既然他们都凑到了一起，反倒更省事了，干脆集结所有仙门弟子，掩杀过去，把所有魔物都杀个干净！”
上清宗真传一直没有多说话，只是在平静的分析孟还真与巫晴前后讲述的魔物变化，直到此时，才抬头道：“局势并没有咱们想象中的这么简单，若是我猜得不错，这一场天灾，可不只是黑暗魔息的流动变化而已，如今青阳宗领地之中，黑暗魔息浓郁了四五倍不止，这些魔物，本来就是因为黑暗魔息才得到了快速的成长，比外界的妖魔成功速度快了数百年！”
“如今，在这青阳宗领地之中，黑暗魔物得到了如此浓郁的黑暗魔息，他们的成长速度，比起之前十年里，又快了数倍，甚至某些特殊的黑暗生灵，能快上十倍百倍，再加上，咱们仙门弟子的存在，对他们而言又是一场大造化，但凡有仙门弟子战死，便会给予他们大量血肉与灵气，使得它们以一种几乎无法理解的速度成长了起来，这简直……是一场献祭！”
“那也就是说……”
这上清宗真传的分析，使得场间诸位真传神情都有些惊愕：“……之前青阳宗两位同道所说的，总感觉这些魔物杀之不尽，屠之不灭，这不是错觉？它们是真的无穷无尽？”
“不错！”
那上清宗真传道：“黑暗魔息笼罩之处，万物皆可成魔，这也是魔息湖内的魔物始终无法斩杀干净的原因，每过十年，总会有一批魔物成长了起来，这些魔物，其实平日里也会争夺领地，抢占黑暗魔息浓郁之处，越是呆在那种地方，它们的实力成长便越快……”
“……但到了现在，它们已经不必争夺了，因为在这片区域里，每一个地方的黑暗魔息，都比它们平时争夺的地方还要浓郁，已经有了这般造化，再加上仙门弟子的血肉献祭，它们想不快速成长起来都难，咱们每斩杀一只魔物，其他地方或许便有更多的魔物生长了出来，然后继续循着咱们的生人气息来攻，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魔物，确实是永远也杀不尽的！”
百花谷萧师姐低声叹了口气：“若真是如此，那咱们也只能撑到试炼结束了……”
玄剑宗真传也轻轻点了点头，道：“如今距离试炼结束，还有五天的时间，只要咱们撑过了这五天，便可以传送离开这鬼地方，禀报了各仙门长老之后，再做定夺吧……”
“也只有如此了！”
那兽灵宗真传厉喝道：“咱们五大仙门，便是一宗守上一天，这时间也挨过去了！”
几大仙门真传都认可了此事。
对于八荒云台周围的魔物来袭，还是以防御为主，只是一宗守一天之法自不可行，各大仙门虽然都有无数道法，但整体上而言，还是各有擅长，个自为战，反而发挥不出最强实力，倒是彼此配合更见威力，当下便一番商议，定下了这五天时间之内的防御之策……
不得不说，当五大仙门确实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效率是快的惊人的！
几乎一炷香时间不到，各大仙门的布防便已出了结果！
兽灵宗弟子修炼百兽战魂，近战无敌，便主要负责清剿冲进了八荒云台的魔物，玄剑宗弟子擅长袭杀，便负责将那些魔物之中最为强大的魔物斩杀，而百花谷弟子多修炼术法，便负责抵挡从空中袭来的魔物，另外因为百花谷擅长炼丹，便也担起了救治受伤弟子的责任。
上清山弟子多数擅长法阵变化，布阵守御，推衍阵势之责，便由他们担下了。
至于青阳宗，毕竟之前与魔物恶战数日，伤损极多，便不主守一方，受了伤的，且去救治，暂时休息，还能再战的，便由上清山弟子统领，负责各个方面的调配补缺……
如今，若只是想办法防御这么五天的时间的话，他们还是颇有信心的。
五大仙门弟子也不是吃素的，这些魔物实力再强，除非一下子能成长出十个八个筑基境界的强大魔物来，否则也不可能一举将八荒云台攻破，断去他们最后的生路……
当然，这种强大的魔物，是有可能诞生出来的，但在这五天之内，应该不会！
“吼……”
八荒云台之外，此时随着一只黑焰巨象的咆哮，众魔物也都漫山遍野，向着八荒云台袭来，它们虽然没有多少神智，但天性便带着一种对于强大魔物的敬畏，因此聚拢了一起之时，最强大魔物的意志，自然而然的影响到了它们那简单的心性，成为了它们心间的惟一目标！
倘若最强大的魔物开始攻打八荒云台，那其他的魔物便是战死也不会后退半步！
甚至在最强大的魔物受到了威胁时，它们还会冲将上前，以命代之。
不过，最强大的魔物若是死了，它们也就恢复了那简单的神智。
虽然没有多少灵性，最基本的趋吉避凶还是懂得，在它们数量多，势头猛时，便都会随着大众，拼命攻向八荒云台，但若是形势不对，伤亡惨重，它们也是有可能溃败的！
“玄剑宗弟子听令，杀破重围，直接将那魔象斩杀在百丈之外！”
眼见得魔象冲来，玄剑宗真传立时一声大喝，第一个仗剑冲了出去，整个人的身形，犹如化作了一道流星，一掠数十丈，沿途将许多魔物绞成了碎片，然后直向着那魔象冲了过去，在他身后，二十三名玄剑宗弟子齐声大喝，尽皆跟在了他的身后，剑光便如一片流星。
“呵呵，玄剑宗弟子耍这威风，我兽灵宗弟子还能弱于他们吗？”
兽灵宗真传见了，也是一声冷笑，道：“都去给我守在八荒云台之外，一人守着三丈地面，但凡叫一只魔物冲到了八荒云台跟前来，回去之后，你便抱着你的战兽睡上三天吧！”
“吼！”“吼！”“吼！”
兽灵宗弟子尽皆大喝，一个个驾驭起兽魂，潮水般冲将了出去。
“我……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
八荒云台之内，关傲看的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似乎兽灵宗弟子的作风很合他胃口。
小乔师妹与小辣椒凌红波看了一眼，小乔师妹道：“这一次你来吧！”
小辣椒点了点头，回身一巴掌抽在了关傲脑袋上，喝道：“给我坐着！”
“哦！”
关傲挨了打也不敢还嘴，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众仙门弟子都跃跃欲试，很希望关傲再犯一次毛病，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打起来手感好。
不过却也不是谁都能打的，小乔师妹定的规矩，只有女弟子可以打。
“百花谷弟子听着，一半登上云台，听上清山弟子号令，剿灭空中魔禽，一半全力救治受伤的仙门弟子，记住，这时候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不管你们心里有再多不满，这时候也给我收起来，有事都等着离开了八荒云台再说，现在，所有人都是仙门同道……”
百花谷弟子注定无法像兽灵宗和玄剑宗弟子那般威风，也只能守在后面。
不过百花谷萧师姐似乎是担心他们坏事，特别提点了一句，神情严肃，让人不敢违背。
“萧师妹，尽管放心便是，仙门弟子哪一个都不是傻子，晓得轻重！”
上清山真传淡淡开口，然后率先带了众多弟子飞掠到了八荒云台，有人施展观气之术，预测魔物来袭方向，有人则推衍大阵变化，提前安排应对之策，其他人则在这时候，都施展了防护法术，护住头顶，然后祭起各种法宝，将空中袭来的魔禽一片一片打杀了下来……
和之前青阳宗独木撑天，左支右拙不同，如今的八荒云台，已被重重包围了起来。
决定前来救援之前，众仙门弟子可能会推拖，会谋利益。
但既然来了救援，而且事关重大，那五大仙门弟子，便谁也不会畏惧！
甚至隐隐的，还生出了些许较量之心！
而在这时候，八荒云台里面，方原炼化了火珠果，也暗暗关注着事态发展，见到了这般势态，却是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五大仙门弟子都如此拼命，八荒云台定然可以保住……
只是让他一时有些捉磨不透的是，之前他与洛飞灵去求援之时，互相推拖，冷漠可憎，甚至为了一些仙门益处，不惜对青阳宗落井下石的四大仙门，与此时此刻众志成城，忘情舍命，彼此配合，保护着八荒云台的四大仙门，究竟哪一个才是四大仙门真正的模样？
又或许，都是？

第一百六十二章 斩魔魁
“杀杀杀，战战战……”
青阳宗八荒云台附近，五大仙门弟子都已经杀红了眼，潮水般的魔物退了又来，他们也咬紧了牙关苦苦支撑，一波一波的将魔物杀掉，在八荒云台周围，魔物的尸首已经摞的山一般高，众仙门弟子便以魔尸为墙，守住了八荒云台，而那无尽的魔物，则是踩着同伴的尸首，一波一波的攻了过来，无尽的法术灵光绽放，犹如烟火，声声兽吼咆哮，犹如战歌……
这一场血战，已持续了两天之久！
对于仙门弟子们而言，只要撑过了五天，试炼便会结束，外面的长老们会推动传送大阵，他们便可以离去，到了那时候，魔息湖的异变便与他们无关了，长老们自会调查清楚！
但是这五天，并不那么容易熬过去，需要拿命来换！
确如上清山真传梅大志之前所推算的，这些魔物攻势越来越猛了，几乎无穷无尽，每杀光一波，总还会再来一波，许多远在百十里之外的魔物，似乎也被这场大战与那仙门弟子身上流出来的新鲜血气给吸引过来了，拼了命一般向着八荒云台冲锋着，悍不畏死，凶残可怖！
不过，如今四大仙门都已赶来，与青阳宗联手御敌，形势却也不如之前那般凶险，在四大仙门的精英弟子，与青阳宗一起，抵挡了一天的魔物之后，四大仙门的大队人马也都赶了过来，八荒云台登时气势大盛，轻轻松松便将第二天攻来的魔物尽数剿杀了个干净……
在八荒云台周围，甚至还出现了罕见的空档期，周围居然没有魔物了……
因为所有的魔物，都被杀干净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魔物还是会来，心理上却也稍稍轻松了一些！
“仙门弟子不是吃素的，若是抵不住这些魔物，那才是一个笑话……”
如今五大仙门弟子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每一宗每一派，都有二三百名弟子，如今虽然也有不少折损，但剩下来的也有千余人，已经是一方相当强大的力量，就连八荒云台，都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因此大部分弟子，都趁着这个空档期，在八荒云台之外，布下了层层大阵，抵御魔物，只有一些精英弟子，以及受了伤的弟子，才可以呆在云台之中，享受保护！
方原如今也在八荒云台之中，他被青阳宗保护了起来。
虽然与四大仙门打嘴仗的过程中，青阳宗赢了，把四大仙门挤兑的说不出话来，但四大仙门弟子对方原的怒意却未减少半分，甚至还更强烈了，所以这时候青阳宗自然也不敢让他直接接触四大仙门弟子，就算对方不敢明着来，万一下个黑手什么的，也不见得不会出现。
至于这场大战，五大仙门人才济济，倒也不缺方原这一个。
更何况，他肉身受了伤，本来就耐不得久战，这场防御大战也不适合他……
那颗洛飞灵给他带来的火珠果，他已炼化了，不过这等肉身暗伤，本来就不可能好的这么快，需要一段时日来调理，因此他也并不心急，倒是用这难得的功夫，一边观注着外面这一场大战，一面苦苦的琢磨着自己如今这一身修为的紊乱，以及如何解决的方法……
本来纯净至极的玄黄气，如今实在乱的可以。
当初遇到了黑暗魔潮，他的法力之中，便奇异的融进了部分黑暗魔息，这就已经够古怪了，到了后来，为了从大片的魔物之中杀出一条血路，他更是放开了心理防御，接受了无尽的血祭之力，这却更厉害，诸般乱七八糟的法力一起来，已然让他的玄黄气乱作了一团。
不过与之相比，倒是他的修为境界提升了不少。
如今，他已是练气八层圆满之境，便是突破练气九层，也不过一口气的事。
但他对此并不着急，只是在想着将来的修行之路！
此前他借天衍之术，已然推算出了一条修炼玄黄一气诀的道路，沿着那条路走，筑成玄黄道基问题不大，但如今，法力性质已变，再走那条路便不通了，所以，摆在了他面前的，便是两条路，一条是用尽一切办法，将法力重新炼作那最为纯净的玄黄之气……
另一条，便是按着现在的路走下去，重新推衍一番筑基之法。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筑成的道基，谁知道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因此，方原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还是又动用了一次天衍之术，推衍了一番将自己的法力重新炼回去的方法，最终又付出了大量的灵石，但好歹也有了一个结果，重新炼化回去，是有可能的，不过相当的麻烦，在这魔息湖内是没有这功夫了，只能出去之后再说！
“方原师兄，有四大仙门的弟子想见你……”
外面有小竹峰的弟子前来禀报，一脸的凝重模样。
“他们有什么事？”
方原也皱了皱眉头，轻声问道。
青阳宗下了严令，不许四大仙门的人接近他和洛飞灵两个，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四大仙门弟子的便是吵着要见他，青阳宗弟子也不会理会，如今既然这小竹峰的弟子专门前来问自己的意思，想必是对方吵闹的不轻，就连巫晴与孟还真两个人也都有些犹豫了。
“好像是他们还有一批弟子没有过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那弟子复述了一遍，方原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今两天时间过去，四大仙门弟子，大部分都已经赶到了八荒云台，联手御敌，但每个仙门，都还差了数十位弟子，便是那些当时追杀那炸了他们八荒云台的黑白双煞那一批人，按理说，无论他们有没有追上，这时候都已经过来与仙门弟子集结了，可偏偏两天时间过去，却还是没有半点音信，四大仙门真传自然也有些放心不下，没办法了便过来问。
“这些人居然一直没有回来，莫非是遇到了什么？”
方原心里微微一动，暗暗揣测，他最后一次听到那些仙门弟子的声音，还是在那神秘的谷外，而那山谷极其隐秘，又有些诡异的地方，恐怕一般人便是想找也找不到，更重要的是，那山谷里作怪的黑衣侍儿，已经被他和洛飞灵斩了，应该不会再作怪了吧……
“你可以告诉他们，在我与洛师妹回来的路上，见到过一片山谷，有些古怪……”
沉吟了一番，他还是说了出来，让那些人留意一下那方山谷。
不过话还没说完，便忽有人大声叫喊了起来：“速速布阵，准备迎敌，魔物又来啦！”
随着这一声大喝，一众弟子便皆神情凝重，飞快向八荒云台之外赶去。
就连那些要见方原的四大仙门弟子，此时也都顾不上了，急急向外奔去，刚才魔物退去了，他们才有时间考虑这些，如今魔物再次压境，危急之时，却是谁也顾不上那些失踪的仙门弟子了，当务至急，当然还是要先将涌了上来的魔物们击退之后再作其他考虑……
“天啊，这一次的魔物……”
“怎么这么多？”
很快的，八荒云台之内的弟子们奔了出去之后，立时傻了眼。
方原虽在八荒云台之内，但他已经在小竹峰一位弟子的身上施了法术，可以看到这名弟子所看到的景象，此时借着那弟子的双眼，他也看到了八荒云台之外的变化，神情微惊！
漫山遍野，不知有多少魔物奔涌了过来，浩荡如潮。
这些魔物，比起他们之前打退的那一波魔物来说，简直是多了十倍不止！
八荒云台周围，仙门弟子人多势壮了，魔物居然也跟着多了起来……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些魔物会越来越多，但也没提防到会有这么多的魔物同时冲来……
“这一波麻烦不好解决，便是真能抵住，也不知要搭多少人命进去……”
五大仙门的真传立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纷纷大喝：“快找，看这群魔物里的魔魁在何处，但凡有大批魔物同行，其中必有魔魁，这一次魔物来的太凶，我们不可硬战，只能先将魔魁找出来，斩杀掉了魔魁，魔物定然四散分离，到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各个击破！”
“嘎嘎嘎……”
就在他们各施法术，想从那一片一片的魔物之中找出那魔魁来时，忽然听到了一声鹰唳。
那是一种嘶哑又变形的鹰唳，十分的古怪难听。
若是听不仔细，居然像是人在冷笑。
而随着那一声古怪的鸣叫，所有的仙门弟子都顿时愣住了。
脸上，已经有止不住的恐慌神色浮现！
就在那一大片魔物身后，一座黑色山峰后面，不知何时，已悄然飞出了一只巨大的魔鹰来，那魔鹰一身黑色翎色，似乎每一根羽毛都燃着黑色的火焰，两只巨爪闪烁着法宝的宝光，只向着那山峰轻轻一落，山峰便像豆腐也似，被它抓塌了半边，泥岩纷纷滑落了下来……
更关键的是，那魔鹰太大了！
仅仅是它的身躯，便如小山一般，若是两只大翅展开，怕有遮天蔽日之能……
如今，它便跟在了那无边魔物之后，阴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众仙门弟子！
这定然便是魔魁了，也只有可能它是魔魁……
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
这魔息湖内，怎么会有这么强横的魔物？
如今距离尚远，众仙门弟子便已经感受到了它身上传来的无尽凶煞之气，冷汗瞬间便流了一背，这只魔鹰之强，恐怕已经超过了他们所见过的任何魔物，甚至是仙藉记载之中，历代弟子所见过的最强魔物，恐怕只有魔息湖初成之时的那些强横魔物才有这等凶威！
这绝对不可能是十年之内成长了起来的魔物！
恐怕它已经不知躲过了多少次仙门弟子的清剿了，一直活到了现在……
“这一次……麻烦了……”
众仙门弟子本来气势高昂，在这时候，却忽然间声音颤抖了起来。
那只魔鹰出现的一霎，便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心灵深处的震颤……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魔物，都远不如这一只魔鹰更让人恐惧！
“杀了它！”
也就在一片恐惧之中，玄剑宗真传首领秦无争忽然淡淡开口。
众真传心里都是一沉，然后同时转头向他看了过去。
秦无争神色不变，脸上反而有淡淡战意升腾了起来，淡淡道：“这恐怕就是魔息湖之中最强的魔物了，也是咱们最后的挑战，若能杀了它，魔物自然散去，撑过最后三天，易如反掌，若是杀不了它，恐怕咱们所有人都会丧命在这里，也就不用提什么三天不三天了……”
“因为咱们根本活不到三天之后！”
所有的真传弟子，在这时候都沉默了下来，眼神低沉，向前看了过去。
“秦师兄说的对，遇上了，自然便要将它杀了，或是被它杀了……”
兽灵宗真传陈太阿忽然低低的冷笑了起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我倒忽然觉得，幸亏那两个青阳宗弟子炸了我们的八荒云台，逼得咱们不得不来到这里，集结仙门所有力量，对抗这只怪物，否则的话，分散各地，很容易被它分别灭了！”
上清山真传梅大志忽然淡淡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你说的很对！”
紫云峰的真传巫晴也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道：“但你们的云台可不是我青阳宗弟子炸的！”
“都不知还能不能活下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那玄剑宗真传秦无争忽然大笑了起来：“咱们都是各大仙门倾尽资源心血培养了出来的真传弟子，平时也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如今倒是有了一个机会，让咱们较量一番，诸位，我提议，若是咱们这些人里，谁能杀了那只魔鹰，咱们便都共认他为越国真传第一人如何？”
说罢了此言，他已陡然一拍背后的剑匣，便听得“嗡”一声响，一道剑柄镶着龙纹，剑身亮若秋水的古剑便已跳将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剑身轻颤，振作龙吟之音……
“同意！”
“同意！”
“同意！”
“合该如此……”
其他各大仙门真传，都大笑着点头，道道法力激荡了起来，直冲云宵！

第一百六十三章 真传斩魔魁
“众仙门弟子听令，全力抵御魔物，不可教它们靠近八荒云台半步……”
在远处，随着那只魔鹰双翅一振，扫动狂风，那无数缓缓向着八荒云台压了过来的魔物也陡然间大声咆哮了起来，然后直向前冲了过来，速度越来越快，简直给人一种山崩海啸般的压力，众仙门弟子心间正有些惊慌之际，听到了众真传的大喝之声，便皆是心一横，纷纷祭起法宝，推动大阵，如同道道乌光弥漫长天，围绕在八荒云台周围，抵住了无边魔物。
“诸位真传，出手吧！”
而在更上方，那玄剑宗的真传秦无争却已一声大喝，身形陡然冲天而起，在他身边，那一柄龙纹古剑灵动飞舞，直随着他向前冲了出去，在他向前冲去之时，身形越飞越快，那柄剑同样也是越飞越快，然后到得中途，他与那柄剑都积蓄了足够的势头，顺势握住，一剑横斩！
“哈哈，这等妙事，岂能让你玄剑宗专美于前？”
兽灵宗真传首领陈太阿也是长笑一声，身形紧跟着冲了过去，沿途所遇诸般魔物都视而不见，直冲向前，头顶之上灵光一荡，却已显化出了一只三头雄狮的模样，踏着空中云气，直从无边魔物头顶之上飞过，三颗头颅都张开大口咆哮，然后狠狠向着那魔鹰咬落。
“五大仙门多久没出现过公认的第一真传了？”
上清山真传首领梅大志笑了起来，大袖一抖，手里便已经多了一柄软绵绵的蛇剑，然后他缓缓迈步，向着那头魔鹰走去，速度却是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化作了一道闪电冲向前方……
“而今这第一真传之名，我要定了！”
“牡丹花开天下痴……”
而在他身后，百花谷萧师姐忽然一声长啸，身形投入了半空之中，双手纤柔捏起了数道印法，然后周围虚空里，便忽然间盛开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犹如一片花海，快速的向着那头魔鹰蔓延，萧师姐的声音在这花海之中轻轻响起，却带着一股子不容人置疑的自信！
“牡丹乃是花中之王，那这越国真传第一人，便也该是我的名号……”
眼见得四大仙门资历最老的弟子在这时候都已经出手，全无畏惧，巫晴与孟还真两人也对视了一眼，巫晴笑道：“孟师兄，五大仙门谁也没有服过谁，门中弟子也是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如今居然有希望让人心服口服的承认一位第一真传，这等机会，我们又怎可错过？”
孟还真笑道：“平时我倒少与人争，不过今天，我却是争定了！”
说罢，两个人也同时长啸，径直向着魔鹰冲了过去！
“嘎嘎嘎……”
那只魔鹰见到六位真传同时向着自己冲了过来，也是嘶哑着声音大叫了起来，它的叫声很怪异，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在冷笑，尤其是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睛里，居然像是露出了一抹轻蔑笑容，一直等到诸多真传冲到了它身前来，各种剑光，法术，法宝，都向着自己迎头打了过来，它才忽然之间尖啸一声，一只大翅猛然挥了出去，天地之间，顿时狂风大作！
它那一翅之力，居然难以形容的狂暴，无尽狂风平地刮起，飞砂走石，天昏地暗，就连地上的尖石险峰，都被这狂风平地刮去了一层，而那六位向它冲了过来的真传，更是身形立时站立不稳，都没冲到他身前，便已经被那狂风刮的向后跌了出去，犹如风中纸鸢……
“嘎！”
那魔鹰一翅扫飞了六位真传，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叫，双爪在地上一弹，挥动双翅，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而后尖锐铁爪向前伸了出来，直接便向着距离它最近的玄剑宗真传抓了下去，仅看那能够将山峰撕裂的铁爪之锋利，被它抓上，估计连肉身都直接被撕碎了！
“扶摇云海剑……”
那玄剑宗真传秦无争虽然在狂风大作之下，站立不稳，但他显然没有被这一幕吓着，眼见得魔鹰向自己抓了下来，却是一声大吼，身形摇摆，居然借着风势，展开了某种身法，人在空中腾挪了几番，却从那魔鹰的爪下翻滚了上去，而后转身出剑，一道剑光划破了天幕……
“唰……”
那一道剑光突兀至极，本是斩向了魔鹰的眼睛，却没想到魔鹰尖喙一扬，居然斩在了它的嘴巴上，发生出一声生铁也似的交击之音，足以开金裂石的一剑，居然没有在它嘴上留个印记下来，实在可以想象，这魔鹰的嘴巴，怕是已经比大部分的法宝还要坚硬许多……
而这一剑，虽未奏功，却也激怒了那魔鹰，似乎没想到这蝼蚁居然还挺难缠，一声嘶哑厉叫，大翅直接挥了出来，这一翅挥来，根本无法躲避，简直就是一座山推了过来，那玄剑宗真传登时连人带剑，都被拍飞了出去，而后这魔鹰喙如剑，直向他身上啄了下去！
“妖魔，我们可是仙门真传，你当我们是如此好杀的？”
眼见得那玄剑宗真传秦无争无幸，在他身前，却陡然盛开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那魔鹰一嘴啄了下来，居然探进了牡丹花丛之中，虽然那大片的牡丹立时便被撕烂了，但它这一啄之力，也消散了许多，随后，一只三头雄狮跳到了它背上，大口的嘶咬，一道灵蛇也似的软剑，已刺向了它的左眼，而巫晴与孟还真，更是直接向它铁翅交连之处攻了过去……
却是其他真传，已在此时赶到了！
“嘎……”
那魔鹰见真传们如此凶狠，也真的发怒了。
一声厉鸣，双翅一抖，浑身上下，无尽铁羽都散发出了惊人的乌光……
“唰唰唰唰唰唰……”
那些冲到了它身边去的六大真传，几乎都被这乌光扫中，身形控制不住的跌了出去，更有人身上都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血痕，却是一击之中，便已然被这诡异的乌光伤了肉身了。
“就凭几位师兄师姐之力，怕不是那魔鹰对手啊……”
“呵呵，我觉得，咱们都是真传弟子，自然也有角逐第一真传之名的资格……”
“哈哈，不错，为了这第一真传之名，便是面对着自家的师兄师姐，那也不能让……”
而在这时，战场后方的四大仙门其他的真传弟子，也都在关注着这一战，此时见了六大真传左支右拙，似乎难挡魔鹰一击的模样，心里便皆是一沉，不过他们脸上，却都在笑着，然后有人调侃了起来，对视一眼，便皆明白了彼此心意，同时纵声长啸，直冲了出去。
一时间，前前后后，竟有十多位真传弟子化作灵光，冲向了那只魔鹰……
各大仙门入魔息湖试炼，本来就都是一位真传领着一队弟子，前后算下来，每一门都有四五位真传弟子，五大仙门加起来，这真传弟子之数，倒达到了二十多个，不过试炼到了如今，也有一些殒落的，受伤的，或是为了追杀那“黑白双煞”，如今尚未回来的，此时留在了这片战场的，却还有十三人，他们面对着那只魔鹰，赫然都选择了出手，没有丝毫惧意……
表面上，他们都说着要争那第一真传的话，但脸上，却都露出了死志！
“真传弟子，平时便享受着仙门的资源倾斜，享受着仙门长辈的精心培养，实力也比普通仙门弟子高出了许多，这是为什么？便是为了在仙门遇到了危难之时，我们要负起担当，如今大难已至，那头魔鹰强横可怖，寻常弟子怕是谁也不是对手，我们不出手，又待何来？”
“杀！”
“真传弟子，便是要在这时候体现自己的作用！”
咻咻咻咻咻……
十三道彩华冲到了那魔鹰身前，道道法术临头打落了下去！
“真传师兄师姐们出手了……”
“天啊，他们全都出手了……”
而八荒云台附近的普通仙门弟子，此时也看到了十多位真传同时出手的模样，一个个心神激动不已，纷纷大叫了起来，本来看到了这无数的魔物，看到了那只体躯如此之大，气机如此恐怖的魔鹰，他们心里都恐慌到了极点，但在这时候，却感觉战意渐渐升腾了起来！
“真传们去对付那只魔鹰了，这些魔物，便都交给我们吧！”
“四大仙门的同道们，咱们比比谁杀的魔物更多如何？”
“哈哈哈哈，输了的叫爸爸……”
随着声声大叫，八荒云台周围的仙意灵光，忽然间便暴涨了数倍……
这是一场关乎性命的血战！
要么胜，要么死……
魔物虽然势头强横，但仙门弟子却也无所畏惧……
“魔息湖内，究竟出了何等异变，居然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而在此时，方原也正盘坐在八荒云内，一脸的不解，这一场魔息湖试炼，本来不必如此之难的，可如今，这难度超过了之前的试炼何止十倍？只因着这一场异变的出现，整个试炼便都被打乱了，就像有棋道造诣极深的高手，随便布下了一子，整个局面，便已全部变化！
“难道，真的是……”
方原想起了自己遇着那渡劫泥偶之时，似梦似梦的状态里，听到的一些话。
他心情便忽然有些沉重了起来……
“但不论怎样，这场劫难，我们都要撑过去……”
良久之后，他低叹了一声，脸色重又变得坚毅。
世人皆如棋子，自己也不过小小兵卒！
如今棋面已然出现了变化，有人动了棋盘，那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是尽了全力，去冲锋而已！
“方原师兄……”
有人低低开口，将出神的方原唤了回来。
他抬起了头来，就见数位小竹峰弟子，押着一个人到了自己的身前，那个人身上下着禁制，脸色苍白，眼神却显得十分平静，只是静静的看着方原，一言不发，正是严机！
“把他身上的禁制解了吧！”
方原点了点头，向那几位小竹峰弟子吩咐，然后抬头看着严机，淡淡道：“在这场大劫难面前，小竹峰与神宵峰的问题，便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你也不再是我小竹峰的阶下囚，解去了你的禁制，便参战去吧，那份认罪状我会还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谢谢！”
严机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谢谢你让我有参此一战的机会！”
方原出了一会神，道：“不客气！”
严机并没有多说什么，解去了禁制之后，便转身大步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大喝着让人拿丹药过来，他毕竟被束缚了数日，需要服下一些丹药，才可以尽快的恢复状态……
而方原还是呆呆的在原地坐着，像是在想着什么。
“方原师弟……”
又等了一会之后，陆青官，候鬼儿、小乔师妹、关傲等人，都出现在了他面前，这些人也不知道方原此时唤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神情都有些疑惑，因为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方原的伤势，如今的方原身有暗伤，是无法参与这等没头没尾，会消耗大量时间与法力的大战的！
“呼……”
看到了这些人过来，方原轻轻吁了口气，然后看向了陆青官，道：“陆师兄，这最后一波魔物，并不好对付，就算各大真传都已经出手，也不一定能够斩杀得了那只魔鹰，我亦想参战，可以我现在的状态，恐怕坚持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我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推衍一个计划，我需要找到一个出手的机会，全力一击，将那魔鹰斩杀……”
陆青官听了，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过了一会才道：“你现在还能出得几剑？”
“那魔物厉害，怕是达不到筑基层面的力量，根本伤不得他……”
方原暗暗揣测了半晌，道：“如今我若凝聚全身法力，也勉强可以施展出不输于筑基力量的一击，但只有一剑！”
他停顿了半晌，再次确定，点头道：“最多只有一剑！”
陆青官沉默了半晌，低声道：“只有一剑的话，若不成功，你便只有死！”
“大劫当前，人命是最不值钱的！”
方原笑了一声，道：“事已至此，便赌一赌又何防，要么死，要么一剑定住乾坤！”

第一百六十四章 呼啸九天上
“呼……”
魔鹰展翅，便像一片魔云，笼罩在了众仙门弟子头顶之上。
那简直便像是天覆了下来，无法抵挡。
魔云一般的大翅横扫之间，便搅动天地风云，无尽狂风呼啸，地也刮走三尺。在这大翅之前，任是仙门弟子修为多高，都休想控制得住身形，忍不住便被狂风搅荡，踉踉跄跄；铁爪探出，便如刀斩豆腐，这些仙门真传再强的肉身，再强的防御法宝，也根本挡不下这铁爪，往往被它一爪子连肉身带法宝统统都给撕成肉泥；更恐怖的是那一身的黑焰，居然随时显化，这些仙门真传的攻击打到了它身上，但直接被黑焰消弥，很难能伤到它……
对这些真传弟子来说，某种程度上，它就是无敌的！
“杀……”
但这些仙门真传，到了此时，没有谁胆怯，都拼尽了性命冲将上来，杀红了眼睛，毕竟这时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事情，死在这魔鹰爪下，与躲在八荒云台里，等云台被打破了再死，又能有什么区别？甚至死在魔鹰爪下，还能有个机会临时前给它一下重的……
于是，抱着这种想法，仙门真传们都拼上了命。
“噗……”
兽灵宗真传首领陈太阿催动兽魂冲来，但那三头雄狮的战魂，便是拼尽了全力，也只是从那魔鹰身上撕下了一片翎羽，然后便惹怒了魔鹰，利爪撕来，直接将他握在了爪间，狠狠一扣一扯，陈太阿便连战魂带人，给撕成了好几半，怒吼之中就此戛然中断……
“咻……”
两名上清山的真传弟子，各持仙索，捆住了那魔鹰的右爪，拼命拉扯，但魔鹰只是怪叫一身，猛得回身，他们两个便支撑不住，反而被这仙索扯了过来，然后还不待他们放开仙索，转身遁逃，那魔鹰便已经回过了身来，大翅一拍，他们两个便被迎头扫住，同时喷着鲜血远远的跌了出去。一身骨头都碎了，掉在了地上时，身体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眼睛无神而绝望！
“妖魔受死！”
玄剑宗真传首领秦无争厉声大喝，竟不顾生死，手持灵宝之剑正面冲到了这魔鹰眼前，修炼剑道之人，身法一般不错，他也是如此，居然躲过了那魔鹰的利爪与尖喙，直接跳到了它头顶之上，然后一身法力都灌入了法剑之中，使得他那一柄古剑，在这一霎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闪电般明亮，然后狠狠的刺进了魔鹰的后背之中，并长长的割出了一道丈余的伤口……
这是众仙门真传送了五六条命之后，第一次真正的伤到这只魔鹰。
可是这也真正的激怒了魔鹰，它在半空之中追逐，足足赶了秦无争盏茶功夫，连周围人向它打了过来的攻击都不在意，生生抗了下来，然后还是将那剑玄宗真传抓到了，便如对待一只猎物也似，双爪抓着，狠狠的啄下，连续啄了几十下，直将他啄成了肉泥……
“妖魔，我们都和你拼了……”
剩下的真传都已经无法形容心里的恐惧与绝望。
而在这战场之上，这种恐惧与绝望，却化作了无边的愤怒与杀意……
他们都拼尽了性命，围着魔鹰施展各个压箱底的本领，杀了它的欲望已超过了求生欲！
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这只魔鹰太强了，普通筑基境界之下的法术与法宝威力，打在了它身上，几乎与挠痒痒也似，只有达到，甚至超过了筑基境界的力量，才能勉强伤到它，可这样的力量，虽然各大真传都有自己的秘法，可以偶尔达到，但面对着这只魔鹰，这寥寥几击，显然无用……
这使得他们心里，都生出了一种绝望的情绪……
已经没有人去想胜负了，只想就这么战下去，杀了它，或是被它杀死！
十九位仙门真传，再加上后来出手的严机与小辣椒凌红波，人数已达二十一人……
但如今不过倾刻之间，便死的只剩十四人了……
剩下的人，心里也都绝了生念，只是这般战下去便是了！
而头顶之上的这一场恶战，无疑也影响到了下方的战局，哪怕是在与魔物厮杀之中，众仙门弟子也都下意识的关注着头顶之上这一场恶战，看到了众真传战的吃力，死伤惨重，他们心间也绝望了起来，面对着那一波一波攻了上来的魔物，心里已经没有多少勇气了！
热血只能撑得一时，总会渐渐消散！
即便杀的魔物再多，那头魔鹰未死，也早晚是全军覆灭，现在再拼命，又有何意义？
“难道，真的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这个念头已经在一部分弟子的心间升腾了起来，一片绝望。
更有人一些人，在心底失去了希望之后，便因此恨上了方原：“若不是他毁了我们的去路，我们本可以安然离开的……”
类似绝望的怒吼已经此起彼伏。
一腔热血在绝望的形势面前，已有些底气不足。
不过也就在局势即将失控时，形势再度一变！
八荒云台之内，又出现了一队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便是方原，身穿青袍，手里倒持了魔印剑的方原！
而在他身后，拄着两只拐，一蹦一跳，紧紧跟在了他后面的洛飞灵，身上穿着玄铁甲，肩上扛着大刀，东张西望，一脸跃跃欲试的关傲，面容清秀，眼睛却不能视物的陆青官，鬼鬼崇崇，连女人都不看了，只想找个地方逃走的候鬼儿，面上蒙着黑纱的聂红姑，以及小乔师妹，还有小竹峰上下四十多名弟子，都一个个脸色凝重的从八荒云台之内走了出来……
“是方原……”
“还有那个丫头，你们终于肯出来了么？”
有不少仙门弟子留意到了这一幕，很快便大喝了起来，之前他们没见到方原还好，一见到了方原，心里的怒意便止不住的向上涨，有些人甚至将集中在了魔物身上的注意力都收了回来，只是死死的看着方原，就连恨洛飞灵的都不多，大部分的怒意，都是朝着方原发的！
没别的原因，毕竟方原才是青阳宗的真传大弟子。
在很多人眼里，洛飞灵也不过是他的小跟班而已，那个主意当然是方原出的……
而面对着这无数的眼光，方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便只作不见，他的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只半空之中犹如黑云一般的魔鹰，然后缓缓提升了法力，慢慢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出手啦，送方小哥过去！”
关傲第一个点了点头，一仰脖子吞下了一颗丹药，眼睛登时一亮。
聂红姑在旁边嘎嘎笑道：“这次是放了糖的……”
关傲点了点头，道：“好吃！”
说着这话时，他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了起来，额头青筋渐渐浮现。
“吼……”
他陡然间一声怒吼，猛得将大刀握在了手中，大踏步向着前方的魔物冲了过去。
“跟上他！”
小乔师妹紧接着一声大喝，第一个祭起飞剑冲了上去。
“唰唰唰……”
在她身后，一众小竹峰弟子都无视了那凶残可怖的魔物，一个个紧紧追在了关傲身后。
“所有仙门之中，大概我们小竹峰是最弱的……”
“但谁又保证，我们最弱的小竹峰，不能在这场试炼之中，立下最大的功劳？”
这一刻，他们的目光，都是凶狠而绝决的！
“方原，你还有脸出来，你炸了我们的八荒云台，难道心里……”
在这时候，已经有仙门弟子愤怒的向着方原冲了过来，神情极是不满，但还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关傲便已经冲到了他们近前来，一声咆哮怒喝“滚”，然后手里的大刀便轰隆一声暴斩出来，已经炼化了伽蓝草的他，此时这一刀的威力，大过了之前何止十倍？
这一刀劈斩了下来，似乎连虚空都被他劈成了明显的两半。
“阿也，居然还敢伤人……”
那些拦路的仙门弟子大吃一惊，屁滚尿流的翻滚了出去。
好歹此时关傲还有些理智，这一刀只是要驱散他们，并无伤人之意！
只是躲过了这一刀的他们，心里的怒火只有更大，甚至有人直接祭起了法宝，便要上前来拼命，不过很快，便有身边的人拦下了他们，眼神有些震惊的看着那些冲了上来的小竹峰弟子，沉声道：“你们看……”
小竹峰弟子的实力，在大部分四大仙门弟子的眼中，都是显得有些弱的可笑的，简直就是一群稚子，但在这一刻，他们却赫然发现，这些可笑的年轻人，如今居然一个个面带绝决之意，直冲杀了过来，越过了他们之后，速度丝毫不停，便直朝着魔物最深处杀了过去。
“他们……是要找死不成？”
有人呆呆惊住，傻傻的自语。
但在这时候，小竹峰弟子却不像是要找死的模样，反而一个个凶悍的紧，挥舞着大刀的关傲，本身便成了一头疯龙也似，大刀挥舞成了一个大风车，将无数挡在了他身前的魔物绞成了碎片，然后一步一步，向前冲着，而他身边，小竹峰弟子则紧紧护住左右，帮他抵挡着侧锋涌来的魔物。整队人便像一柄利剑，狠狠的刺入了这一群魔物中间，搅乱的局势。
而在这一队弟子之中，方原以及陆青官等人，则只是随众而行，并未出手。
随着他们越深入魔物群中，受到的压力便是越大，但就这般边战边行，还是很快的冲到了一处山峰脚下，然后在陆青官指挥之下，就地结成了一方防御大阵，抵住魔物攻袭。
“便是此峰了吧？”
方原看了一眼这山峰，低声问道。
陆青官点了点头，道：“若论周边地势，此峰最佳！”
方原便又转头看向了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候鬼儿：“候师兄，那魔物弱点，可否再讲一遍？”
身处魔物之间，候鬼儿直吓的心惊胆颤，魂都丢了大半。一张黑脸，居然能看出几分苍白之意来。听到了方原的话，也是上下牙关一直碰撞，完整的话儿也说不出几句。
“快说，说了我等出去了给你说门亲事……”
洛飞灵跳到了候鬼儿身边，神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候鬼儿呆了一呆，回了一句：“长的好看吗？”
洛飞灵摇了摇头：“可丑了……”
候鬼儿松了口气：“这我就放心了！”
说着转头看向了方原，倒豆子一般的道：“个头再大的魔禽，也是禽，和鸡差不多，若要宰的话，割脖子最妙，颈下三分之处，最是适合下刀，再看这魔禽体躯重大，虽然双翅力量可怖，但若飞翔，必定吃力，身躯回转，亦是不便，是以可选之处还有后窍、椎心……”
方原静静的听完，见与他上次所说差不多，便微微放心，低声道：“那就送我上去吧！”
众小竹峰弟子闻言，神情都有些沉默。
半晌之后，小乔师妹咬了咬牙，道：“方原师兄，祝你好运！”
说罢之后，她长袖一挥，飞剑已然飞在了半空之中，立时又有人祭起一道紫篆，垫在了飞剑下面，然后便是所有人都空出手来，加入了各自的法宝或是符篆，再不济的也有一道法力灌入了进来，很快便使得这人群之中，已然凝聚出现了一团强横至极，却隐而不发的紫光。
“方原师兄，我有一道护身符，你拿着吧！”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吴清，她忽然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玉符，要递给方原。
“不用了！”
方原摇了摇头，吴清脸色顿时微微黯然。
“照顾好自己！”
方原又轻轻开口说了一句，然后抬步跳了上去。
吴清忽然便笑了起来，泪眼有些朦胧，她抬起了头来，看着跳到了半空的方原身形已经在缓缓落下，当他踏到了那一团紫光之上的飞剑之时，便立时催动了自己的心法。其他的仙门弟子也都在这么做，这就使得方原的身形，缓缓一沉之后，忽然间便已冲天而起……
“唰！”
这一霎，他整个人便如一道剑光，瞬息之间，呼啸九天之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剑定乾坤
一道剑光如电，冲上了九天！
方原这一式冲天剑势，蕴含了明月高悬这一招的剑意，更是借了小竹峰弟子之力，那么多的力量凝聚在了一起，送他冲上天来，使得他在这一霎，速度快到了极点，剑势也强烈到了极点。而且随着这冲天之势，无论是他的速度，还是剑势之力，都在不停的飙升着，就像是火山喷发，累积了万年之力，一朝乍破，那岩浆便要与天齐平，冲到云上……
这种冲势，自然有高有低！
冲到了最高点时，便会下落，剑势的力量也会哀减！
可这一切，都已经提前计算好了，在方原冲到了最高点时，也恰是那魔鹰追杀着百花谷的萧师姐，堪堪飞到了近空之时。如今，眼见得萧师姐身前的牡丹花开，已经被那魔鹰粗暴的撕成了碎片，锋利的爪子狠狠的向着她抓了过来……
……于是在这一霎，方原将已经积蓄到了极点的剑势之力，狠狠斩将了出去！
“唰！”
难以形容这一霎他掌中的剑光有多耀眼！
恐怕筑基境界的大修士出剑，也不过只有如此威势……
而且这一剑不仅强横至极，还精准至极……
就在这魔鹰抓向了萧师姐的一霎间，方原便自魔鹰的左边身侧出现了，然后狠狠一剑，恰好斩在了那魔鹰的大翅与肉身交连之处，便仿佛是利剑切进了厚纸一般，“噗”的一声，那剑光便斩进了魔鹰大翅之中，居然生生的切下去了三尺长短，还要继续划落……
“嘎……”
那头魔鹰显然也没意料到会有这么一剑，本来正狠狠向着萧师姐抓去，立志要将这个玩花的女人撕成肉酱的它，只觉得心里一惊，却立时顾不上萧师姐了，一声嘶哑难听的鹰唳，浑身上下翎羽一抖，立时便有惊人的黑色火焰升腾了起来，瞬息向着周围虚空蔓延。
那色黑色火焰如为实质，方原那本以为斩落的一剑，居然落不下去了。
而且被那黑色的火焰冲击着，剑光居然直接从它身肉里脱离了出来，那黑焰的余波，更是直接将方原震出了数十丈远，在虚空里有些狼狈的翻着跟头，身形已无可凭依……
“煞……”
那魔鹰发出了嘶哑的怒吼之声，居然听起来像是一个“杀”字！
与此同时，摆脱了那一剑的它顺势转身，尖爪狠狠的向着方原抓了过来，凶威可怖。
“方原……”
萧师姐直惊的大叫了起来。
她刚才心里已经存了死念，知道躲不过这魔鹰的一爪，没想到在这时候方原却忽然出现了，他刚才施展的那一剑，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又或是出剑的时机，都已经妙至了巅峰，明显是经过了精心谋划的一剑，看着那一剑，就连她心里也忍不住升起了瞬间的惊喜之意。
她都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这魔鹰被斩杀的一幕！
但没想到的是，这魔鹰还是太强了……
只一霎间，便形式逆转，方原已被它弹开，然后被它一爪跟着撕落下去！
“是那青阳宗弟子……”
“方原师弟……”
虚空之中，其他的真传也都在大叫，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他们有人心间绝望，有人想要赶上来救援，但都是为时已晚……
方原距离那魔鹰太近了，身形又失了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躲闪或是逃脱！
而在下方，也正有无数仙门弟子抬头仰望！
刚才方原与小竹峰众弟子一起冲杀进魔物群中时，便已经吸引了无数仙门弟子关注，他们也都留意到了方原直飞冲天的惊艳一剑，更是看到了这一剑直接斩进了魔鹰的大翅之中，本以为真的有希望斩杀掉这只魔物了，没想到结果还是无法避免的绝望……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却是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那魔鹰着实强大，黑焰之力根本不是他能抵挡，被黑焰冲击，他甚至感觉全身法力都有些激荡，控制不住，而紧跟着来的魔鹰那一爪，他确实不好抵挡，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运尽了全力，凝聚起了仅剩的些许法力，咬着牙狠狠在虚空之中踏了一脚……
这一脚很快，踏着虚空，也如踏实地。
而他借着这一踏之力，身形再度向前飞窜了数丈！
在魔鹰的可怖爪下，这数丈距离实在不算什么，只是它动动爪子的事情！
可是借着这一踏之力，方原却已经成功的冲到了那座山峰之后。
这正是他之前选中的山峰，通体赤红，生着些青苔，高约百丈，宽有十余丈，便如一柄利剑，方原本来就从此峰脚下冲天而起，在被魔鹰黑焰反弹之际，便朝着此峰撞了过来，如今又多了这数丈之力，便使得他整个人的身形，极度巧妙的躲在了这山峰之后……
“嗤！”
那本来要将他撕成肉泥的一爪，却恰好抓在了这山峰之上。
“轰隆隆……”
那魔鹰的一爪，委实可怖，一抓之下，居然连山峰都应声碎裂，转瞬之间便已倾塌，无尽山石滚落，砸进了下方的魔物群中，滚滚硝烟冲天起来，弥漫了这大半天际……
此峰多岩泥，会出现这一幕也在意料之中。
下方的大片魔物，在这滚落的岩石之下，都被砸成了肉酱，剩下的也惊慌逃窜，反倒是紧贴着山峰布阵迎敌的小竹峰弟子较为安全，泥岩落在了他们身外十余丈外，威胁不到。
而借着这烟尘弥漫，方愿的身影已被遮掩。
便是那魔鹰，也无法通过这漫天的烟尘第一时间发现方原的踪影。
而方原则借着这个机会，很快稳住了身形，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将聂红姑专门为他炼的一颗黑色丹药吞了下去，这是一颗三转疯魔丹，与关傲服的一样，入口甘辞，进腹即化，几乎是霎那之间，方原便只觉得体内有一种汹涌而古怪的力量疯狂的升腾了起来……
这使得他的双眼，几乎霎那间便已血红一片！
感受着这股子难以遏制的力量，他心里叹了一声：“果然放了糖……”
力量难以遏止，方原便不遏止，顺着这股子汹涌的势头，他将自己一身的法力都摧动了起来，如今早已杂乱不堪的玄黄之气，数量却是无比的澎湃，平时方原已经很少动用这全部的玄黄之气，因为杂乱不堪，所以难以控制，不过在这时候，他却全部提升了起来……
所有的法力，一丝不剩，全都提升起来，灌入魔印剑！
这使得魔印剑剑身之上，陡然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华，不起眼，却可怕。
而那剑身之上的一道妖印，更是清晰无比，像睁开了一只眼睛。
与此同时，方原也只觉得肉身之上，似乎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就像是一个有着许多暗纹的瓷器，在承爱到了极大压力时，这暗纹便更明显了！
方原知道，他只有这一剑！
全力出手之下，他最多只能施展这一剑，便支撑不下去了！
刚才借着小竹峰弟子们的法力，冲天而起，那一剑借的是小竹峰众弟子们的力量，而不是他自己的法力，如今，这才是他真真正正，准备用来赌这一场的乾坤一剑……
虽然眼前弥漫着无尽烟尘，方原一时间也看不真切那魔鹰的影子。
但他还是出了剑！
他知道，魔鹰刚才探爪撕碎了山峰，这时候便一定时正面朝着自己。
他也知道，以这魔鹰的性子，便是撕裂了山峰，也定然不能解恨，它恨死了自己，也会不惜一切的要自己的命，所以它必然还未离开，只是在烟雾后面等着再次朝自己出手……
所以，没有什么时候出剑比现在更合适了！
这个时机，不是靠的直觉，也不是靠的经验，靠得是推衍！
“唰！”
他这一剑直斩了出去，耀眼的剑光撕裂了虚空之中大片的烟尘，像是撕裂了一方黑暗天空，然后他果然就看到了烟尘之后，距离自己极近的魔鹰，也看到了那只魔鹰，果然是正面朝着自己，利爪向前探出，双翅后展，正是一副胸腹大开，任君宰斩杀的模样……
这让方原笑了起来：“论脑子，魔物还是比人差远了……”
只是电光石火之间，他这一剑，便直直斩到了魔鹰的身前。
甚至连他整个人，都冲进了魔鹰怀里。
那愈发明亮的剑光，直直的向着魔鹰颈下三分之处，狠狠斩落了下去。
那是之前候鬼儿推算出来的，它身上最大的弱点之一！
能看出这一弱点的人不少，但真能够冲到魔鹰身前，向这个弱点出手的人却不多。
这时候的方原，却似不废吹灰之力便做到了。
只能说，一切看起来都巧合到了极点……
只是这巧合之后，是精确到了令人发指的计算！
“嘎……”
那魔鹰此时也是大惊，这只小小的猎物，看起来并不比其他的猎物强多少，因此它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刚才被他伤到，也只是因为这猎物偷袭而已，如今，它已反应了过来，这猎物便别想逃脱，但它没想到的是，自己太过大意了，竟让这猎物冲到了面前来……
它也感觉到了那猎物身上的气机，在这一刻有些吓人！
那绝对是能伤到自己的一剑……
因此它一边发出了嘶哑而惊恐的叫声，一边奋力回转，想一翅膀方原打飞出去。
在这时，回爪已来不及，探喙去啄更是低不下头，而它的护体黑焰，刚刚便已经施展过了一次，急切之间很难再度施展，更关键的是，它那护体黑焰，附着在了它的翎羽之上，翎羽愈坚实，那黑焰便愈厉害，但如今这猎物却是冲进了自己的怀里，胸腹翎羽稍脆弱了些，黑焰的施展便也受到影响，大为不便……
所以，它也就下意识的挥翅，想直接将这猎物拍飞出去！
这本身就是它时常用的一招，也不知拍飞过了多少的猎物……
但直到它挥舞起了大翅之时，它才忽然发现，自己的翅膀有些凝滞，不够灵活。
因为这猎物是朝着自己偏向了左侧的一方袭来，他自然也下意识的挥舞左翅！
可是它到了这时候，才想了起来，它的左翅刚刚被这猎物一剑斩伤了……
虽然那伤势对于它庞大的身躯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还是有影响，速度慢了几分，也就慢了这么几分，便让它已经来不及将这猎物拍飞，就这么看着他冲了过来……
喉间已感受到了那剑光之上力量的可怖！
这让它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恐之意！
它双翅乱挥，急切间要倒飞后退！
可候鬼儿的猜测是没错的，它身躯太庞大，纵然双翅有力，行动也定然不便！
急切间，它不可能逃得太远……
所以方原紧紧的追上了它，没有让它逃出这一剑的范围……
“嗤……”
朝着那魔鹰的颈下三寸的位置，方原这一剑狠狠斩了出去。
这一霎，在空中各伤惊恐的诸位真传眼中，在下方无数仙门弟子呆呆傻傻的注视之中，方原这一剑明亮的无法形容，犹如一条闪电被他从空中扯下，然后运尽了全力挥舞了出去，无比的凶狠，又无比的准确，结结实实抹在了这魔鹰的颈下三分之处……
就像是抹了一只鸡的脖子……
然后这惊艳到了极点的一瞬，只是转瞬即过！
方原与那魔鹰交错，一向前，一向后，身形便远远的飞了出去。
那只魔鹰身形在空中凝滞了半晌，然后重重的向下跌了下来，眼睛瞪圆，似乎想喊叫，却已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它还在不停的动，胡乱翻滚着身体，但那也不过是临死前的徒劳挣扎，反倒是它身边的魔物，被它这一阵翻腾，不知道压死了多少，又扯碎了多少……
而在这时候的方原，与魔鹰交错而过，剑光敛息之后，身形也向前直冲了出去。
这不是有意为之，而是那一剑的惯性……
事实上，这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了，只能顺势向前跌了出去。
跌飞了数十丈之后，便已如流星一般一头栽了下去。
在他身上，已经数十道口子同时开裂，大片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青袍。
不过他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已经定住了乾坤！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该离开了
“那魔鹰……死了吗？”
“它还在动，搅天覆地，凶横可怖……”
“就连鸡临死前，还会折腾一会，更何况是它，我看它必死无疑……”
场间众仙门弟子时都已经心神激动了。
远远的看着那座小山也似的巨鹰落在了魔物之间，胡乱翻腾，将下方潮水一般的魔物都远远的扫飞了出去，甚至它身下的地面，都刮去了厚厚的一层，这些仙门弟子的心神也都已经绷紧到了极点，既兴奋而激动的看着这一幕，又害怕那魔鹰命硬，还能再活转过来。
不过也有些修为深厚的，心间却是大定，他们都看到了刚才方原那一道剑光所斩的方向，恰在鹰喉，力量强横，几乎将整个鹰颈都撕裂了一半，这魔鹰是断断活不成了……
“再补他几下，省得它借尸还魂……”
虚空之中的真传弟子，彼此对视了一眼，也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谁能想，这凶狂无敌，几乎将他们团灭的魔鹰，居然被方原这样一个青阳宗的新晋弟子给一剑斩杀了？
更可怖的是，说是一剑，便真的是一剑！
距离方原出手，到斩杀这只魔鹰，前后只不过数息功夫……
他……修行不过三年，怎么可能会有这等本事？
不过震惊归震惊，他们还是没有失了方寸，立时决定上去补上几刀。
“呼……”
不过在这时候，方原却也看不到那些仙门弟子又敬又畏，难以置信的眼神了，他这时候已然一头栽落了下来，青袍猎猎，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颗石头般，直直的坠落了下来……
“坏了……”
方原的心里，也大惊了起来：“终究还是算错了一点……”
刚才为了斩杀这只魔鹰，他与陆青官两个人合力推衍，确保不会有半分的闪失，而在自己出剑之时，也集中了全部心神，整个过程的确没有出现半分的纰漏，从一飞冲天，却斩杀魔鹰，都计算的分毫不差，但没想到，一直到斩样子魔鹰之后，最后一步，却还是有些失算了，他没想到自己受伤如此之重，降落地面的方向，以及对肉身的掌控，都差了许多……
他本来应该落回小竹峰弟子的大阵之中，由他们护住，却没想到，根本回不过去了，直接就这么摔了出去，一丝法力也提不起来，居然眼睁睁看着便要一头栽落到地面上……
“刚出了这么一个大风头，难道要摔死？”
方原心里苦笑了起来。
这么高的距离直摔下来，便是自己怕也无幸。
更退一步讲，就算自己能活下来，掉在了那魔物群中，不也是被群魔分尸？
“咦？方原师兄不太对劲……”
“天啊，他怎么就这么摔下来了？”
不过，周围的众仙门弟子，眼见得方原已经距离地面不足三丈，居然还没有丝毫祭起飞行法宝的势头，终于也有人发现了不对。
这才意识方原刚才在那一剑里，居然已经受了重伤，如今分明便没有半点自保之力了。
他们也立时大惊，空中的诸位真传，一时都顾不上去给那魔鹰补刀了，而是立时回身，急急的向着飞速下坠的方原赶了过来，想要接住他，只不过，他们毕竟距离太远，方原又下坠太快，根本已不可能接住……
“方原师兄……”
小竹峰弟子也都在大叫，拼命的想要赶过去。
但在这时候，凭他们的修为，想穿过中间这么多的魔物，根本不可能！
“姑姑，一九四了……”
在这一刻，洛飞灵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忽然间心里默念了一声，双拐在地上一点，整个人直接跃出了大阵，人在空中，便要默念心咒，催动某一道秘法前去将方原给救下来……
“兽灵宗弟子，冲……”
但还不等她诵起心咒，便忽听得一声咆哮。
远远的，就看到守在了最外围的兽灵宗弟子齐声大吼，他们因为战法缘故，本来就最适合与魔物贴身近战，此时当然守在最前方，因而，他们也是距离方原最近的仙门弟子，本来他们一个个都恨方原恨的要死，但在这时候，也不知是谁一声大吼，他们却忽然反应了过来！
几乎没有思索的时候，所有人都立时向前冲杀了出来。
他们直接就放弃了可以护身的大阵，冲进了魔物大潮之中，然后犹如数道直线，迅速的向前冲了过来，沿途所有的魔物，尽皆被他们身前战兽之魂冲飞，犹如真的数只战兽向前冲刺，居然真的赶在了方原掉下来之前，便冲到了那一方地面，然后同时高举双手！
“嘭……”
方原也恰在这一刻掉落了下来，身体接触到的，却是软绵绵的灵光。
他废力的睁开了眼睛，便看到自己是落在了一只巨大的狼背之上，本以为是魔物，却发现这狼背没有分毫邪异气机，只是灵光幻化的战魂，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兽灵宗弟子接下了，然后就看到七八个汉子，将他护在了中间，一边怒吼着，一边向外冲了出去。
“兽灵宗的师兄们，我来为你们开路……”
前方，又出现了上清山弟子的身影，杀进了魔物群中，接应那几个兽灵宗弟子。
“有我玄剑宗护法，你们尽管安心回去！”
周围有无数的魔物向着这几个兽灵宗弟子冲了过来，但很快便有数道剑光飞来，护持在左右，一层一层的护住了兽灵宗的几位弟子，飞快的向着大阵之中冲了过去……
“天啊，他受伤怎么这么重？”
“快喂他百花丹……”
大阵之中，百花谷的弟子也迎了上来，一看方原的伤势，立时大惊，没有半分犹豫，便将百花谷最为珍贵的丹药取了出来，飞快在塞进了方原的嘴里，然后帮他炼化着……
迷迷糊糊之际，方原又感觉到了无数只软软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探查伤势，然后便有人掰开了自己的嘴，喂了自己一颗甘甜的丹药，那药性发作也是极快，很快便使得他身体之内感觉暖洋洋的，就连因为肉身撕裂，那似乎无处不在的痛苦都渐渐消逝了……
“方原师兄……”
“你们……”
小竹峰的弟子赶了过来时，方原已经被四大仙门弟子的围满了，他们知道四大仙门弟子对方原的不满，此时心下都有些担忧，想要接人过来，又怕四大仙门的弟子不肯……
“把他接回云台之中休息吧……”
百花谷的几位女弟子，将方原送了过来，并向为首的小乔师妹嘱咐道：“他分明是受了暗伤，以前不显，如今这一次才迸发了出来，又吃了疯魔丹，肉身撕裂的厉害，虽然服了我百花谷的百花丹，也很难立时起效，你们回去之后，记得喂他清心丸……还有宝脂散！”
小乔师妹只觉一阵发懵，呆呆问道：“为何要用宝脂散？”
那百花谷弟子不屑的白了她一眼，道：“用别的伤药，会留疤的！”
小乔师妹顿时惭愧不已，慌忙与其他的小竹峰弟子簇拥着方原入了云台去了。
“呵呵，谁能想到呢？”
那天上飞着的诸位真传，见方原已被四大仙门弟子救下，也尽皆松了口气，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尽皆带着些苦笑：“这五大仙门第一真传的名头，居然被他抢了去……”
“若是传言没错，他应该才修行了三年时间吧？”
百花谷的萧师姐转头看着孟还真，苦笑道：“才修行了三年时间，便有这等本领，难道他是你们仙门某个长老，甚至是宗主的私生子，暗中得了无数点化，才有这等本领？”
“唉……”
孟还真长叹了一声，笑道：“连我现在都忍不住这样想！”
虽然嘴上打趣着，但他们心里却明显都有些心有余悸……
无论如何，那魔鹰死了便好！
魔鹰死了，他们便不必死了……
虽然，杀掉了魔鹰的是方原，这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
但回想起刚才方原的出手，他们也觉得，那一剑确实是无可挑剔的……
“轰！”“轰！”“轰！”
苦笑一声之后，他们便也不再多言，而是同时转身，向着那只在地上垂死的魔鹰打了过去，无数道灵光尽皆轰在了它的身上，那只魔鹰立时最后挣扎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周围的烟尘，也终于缓缓的平息了下来！
然后他们都松了口气，忽然朗声叫道：“魔魁已灭，群魔无首，杀！”
下方众仙门弟子，心气早就提了起来，此时闻言皆是大笑，拼命向前杀了过去。
刚刚还有些气势低蘼，被魔物压着打的他们，此时暴发出了无穷的力量。
不知有多少人，都拼了命一般的，向着魔物冲杀了过去……
众魔物因魔鹰已死，少了意志上的压制，本来攻势便是一缓，如今又见仙门弟子势强，更是有不知多少溜了号，这八荒云台面临的最大一次的凶险，很快便又撑过去了……
如今的仙门弟子，看着八荒云台附近的一片狼藉，都是心下惴惴。
事已至此，他们都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免担忧。
内心里，只是期盼着，千万不要再出现魔鹰这等恐怖的存在了……
上苍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祈祷，剩下的三天里，果然轻松了许多！
一天又一天的过去，魔物去了又来，有时势大，有时势弱，但始终没有再出现魔鹰那等强横的魔物，仙门弟子们经过了连番的奋战，好歹都将这些魔物给杀退了……
而经历了五日的大战，整座八荒云台周围，简直可以说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但八荒云台立于无尽黑魔之中，兀自巍然不动，灵光不减……
终于，第五天还是到来了！
当众弟子们杀退了刚刚袭来的一批魔物，看到了东方微微泛起的白色时，他们都长长的松了口气，险些摔倒在地。如今在魔息湖内，便有日头东升，那也看不见，但随着东方微微泛白，他们便知道，这是外面已经迎来了新的一天，又有一个难熬的夜过去了……
而他们期盼了数日之久，经历了不少忐忑的试炼，也终于要结束了！
传送大阵，应该开启了吧……
“诸大仙门弟子，救治伤者，清点人数，准备离开……”
已经有诸仙门真传在大喝，指挥着各大仙门的弟子。
而已经撑到了这一刻，各大仙门弟子也都兴奋莫名，纷纷行动了起来，哪怕身躯再疲惫，这时候也是激动的，毕竟，经历了这数日的黑暗大战，没有什么，比离开更重要了……
“百花谷弟子，尽快收敛同门尸骸……”
“兽灵宗弟子，但凡还能喘口气的，速速报上名来……”
一时间，种种命令都吩咐了下去。
也很快便有一道道的回复还到了他们手里，然后诸般真传便同时都留意到了一个问题。
还有一批人没到！
这连续数日的大战，自然是有人死有伤，各大仙门都未例外，甚至连顶尖的仙门真传，也殒落了数人，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生死有命，也怪不得旁人，可关键是，各大仙门都已发现，他们之前派了出去追杀那“黑白双煞”的仙门弟子，居然仍然都未回来……
如今，试炼已将结束，为何他们还不见踪影？
若说他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凶险，伤亡惨重，倒也可以理解，但无论如何，四大仙门，差不多派出去了有近二百余弟子，其中有不少的天骄，以及袁崖这样的真传弟子，还有吕心瑶这样的入室弟子，身份都是不俗，实力也颇为深厚，便是有什么凶险，那起码也可以逃回来数人，但结果却是完全毫无音讯，却不免让人心里又疑惑又担忧了起来……
生见人，死见尸，都好说，但总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把他们扔在这里。
“不论如何，还是要问问那位方原……”
几大仙门真传商议了一番，沉声做出了决定。
“也罢，言辞上客气些吧，找人去告诉他，四大仙门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记得他斩杀魔鹰的大功，也承认他是这越国仙门第一真传的身份，只希望他可以给我们些线索……”
“呵呵，他在这一次试炼之中表现如此惊艳，恐怕就算真的证明了是他毁了云台，长老们也不会……”百花谷萧师姐苦笑着，便要率众入那八荒云台，询问方原一句。
“谁是五大仙门第一真传？”
但也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诸位真传同时吃了一惊，转头看去，便见不远处的山坡上，浓浓的黑暗魔息之中，一道瘦削的影子缓缓走了出来，却见他身上穿着一件脏乱的白袍，隐约可以看得出绣了几朵莲花，头发披垂了下来，整个人身上的气质显得有些阴冷，又有些发寒，正是百花谷最年轻的真传弟子袁崖，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同样显得有些冷漠阴森，却是吕心瑶……
“袁崖？”
“心瑶师妹？”
百花谷弟子看到了他们两个，登时大吃了一惊。
没想到刚刚提到他们二人，便见到他们出现在了这里，居然就这么回来了。
“你们出了什么事？”
“其他的仙门弟子呢？”
众人大惊之下，便急忙迎了上去，快速的追问。
“我在问你们，谁是五大仙门第一真传？”
袁崖忽然间抬起了头，冷冷的朝着他们看了过来，目光带着股子难言的寒气。
这种寒气，使得几大仙门真传同时一怔，停下了脚步。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果然是这样
这几大仙门的真传，也是直到此时，才发现袁崖好像有些不一样。
他确确实实便是袁崖，而且跟在了他身后的那娇媚女子，也正是百花谷红丹长老座下入室弟子吕心瑶，他们两个平时本来就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时常黏在一起的。
之前去追杀“黑白双煞”，百花谷弟子便是以他们为首，如今看到他们回来，诸仙门弟子本应该高兴，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两人模样未变，但给人的感觉却大有不同，尤其是袁崖身上，居然隐隐有一种灰蒙蒙的气质，便仿佛深渊一般，幽幽荡荡，不见其底……
简单来说，人还是那人，但气机却有些不一般了。
“那不是小袁师兄吗？”
“他和心瑶师妹回来了……”
此时就在附近的百花谷弟子也看到了袁崖与吕心瑶的身影，顿时又惊又喜，急急的迎了上来，他们却不似萧师姐等人目光犀利，有人听见小袁师兄在问，便下意识的说了出来：“就是那位青阳宗的方原啊，适才他那一剑飞天，斩了魔鹰，委实厉害，所以大家……”
他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去。
因为就连他也发现了小袁师兄的不对劲了！
他尤其是在听到了这些百花谷弟子说的话之后，便猛然间抬起了头来，双眼之中，居然流露出了一抹可怖的血色，幽幽森森的向前看了过来，口中嘶哑大笑：
“哈哈……哈哈，就因为他击败了我，所以他便是五大仙门第一真传了吗？”
“就因为我败了，所以你们便都觉得我不如他，该把这个仙榜榜首之位让给他吗？”
“第一真传……哈哈，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他的怪异之处，顿时使得所有人都在此时说不出话来了。
内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发凉。
“袁崖，出了什么事？”
萧师姐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看出小袁师兄有些疯魔，沉声低喝了一声，试图将他唤醒，然后又向他身后的吕心瑶看了过去：“心瑶师妹，快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吕心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缓缓的低下了头。
那目光，居然显得有些呆滞。
像是失魂落魄一般……
而小袁师兄则是又一步向前迈了过来，声音只是低吼：“方原……在哪里？”
“袁崖师弟，控制一下自己！”
萧师姐忍不住向着袁崖走了过来，一声低喝，厉声道：“你们两人带走了三十多位百花谷弟子，他们人呢？其他仙门和你们一起行动的人呢？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凶险？和那青阳宗弟子有关吗？若是你们手里有什么凭证，快快拿出来，自有我替你们作主……”
她这时候心里也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声音有些焦迫。
袁崖此时表现的太怪异了，让她忍不住心间发沉。
“那些废物？”
袁崖却像是可以听懂她的话，只是听了之后，却冷笑了起来，有些傲然的道：“他们都死了，呵呵，他们通不过心炼之路，自然死的苦不堪言，不过这与那姓方的却没什么关系，我也不在乎这些，凭证什么的也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是想着，亲手杀了他而已……”
说着这话时，他忽然微微感应了一下，便直接举足向着八荒云台走去。
他这么一举步，吕心瑶便也跟着他迈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什么心炼之路？”
“吾宗真传洪豹也死了吗？”
“百花谷弟子，速速将实情道来……”
听得小袁师兄这番话，其他仙门几大真传也尽皆大吃了一惊，纷纷大喝。
但在这时候，小袁师兄却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便如看着死人一般，然后理也不理，便直朝着八荒云台走去，隐约可以察觉，他身上的杀气无比浓郁，也无比的怪异……
“袁崖，你现在状态很不好，先听我说……”
萧师姐心间微凝，忽然转身拦在了袁崖的身前，尽可能的放缓了语调，轻轻开口。
“滚开！”
但还不待她将话说完，小袁师兄忽然间冷冷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挥手扫了出去！
这一挥手，便像是赶跑一只苍蝇也似，动作轻松至极，但带来的后果却是异常的可怖。
随着他这一挥，居然有一道难以形容的可怖力量汹涌而来，犹如潮水，狠狠的撞向了萧师姐，那萧师姐修为本来高过了袁崖甚多，拦住了袁崖之时，心里也存着小心，但面对袁崖的这可怖一拂，居然抵御不住，整个人“噗”的一声口喷鲜血，破布袋一般跌了出去！
“废物！”
袁崖冷冷看了她一眼，继续抬步向前走去。
“萧伏苓师姐？”
“百花谷弟子，你疯了？”
周围诸位真传也好，弟子也好，同时大吃了一惊，纷纷出手拦了过来。
“我疯了？哈哈，我好的很，一辈子都没这么好过……”
袁崖嘶声大笑，双臂一振，便听得轰隆一身，难以形容的可怖仙威从他身上迸发了出来，几乎瞬息之间，便已袭卷周围一域，直将他方圆十丈之内的仙门真传与弟子都震飞了出去。
而他整个的气势，则越来越盛，越来越高，犹如巨人一般行走在世间，势不可阻一般的向着八荒云台冲了过去，声音沉沉响了起来：“方原，我来杀你来了，快快出来送死……”
“不好，这百花谷弟子……疯了……”
“他堕化了吗？怎么会有这等可怖实力？”
刚刚才从那一场大战之中缓过了神来的众仙门弟子，同时大吃了一惊，内心里，只觉得又惊又恐，惊的是，这百花谷弟子怎么会有这等强横的力量，就从刚才这简单的出手之中，便已经可以确定，这时候的他，一身法力熊熊燃烧，远远的超出了他们应有的境界！
而恐怖的是，他竟似已经堕化，毫不留情的便向着各大仙门弟子出手！
轰隆隆……
他背后扯出了一条笔直的黑烟，直接冲到了八荒云台之前。
在这时候，众仙门弟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得他已然跃在半空，双臂一振，漫天的红莲花瓣飘飞，狠狠向着下方的八荒大阵打落了下去，那无数道红莲所化的剑光，居然像是比之前的魔物还猛，几乎霎那之间，便将这八荒云台上方飘摇的阵光打的闪烁不已。
“你真的疯了吗？”
周围众仙门弟子一个个吓的冷汗直流，拼了命一般的冲了上来阻止他。
“试炼已经结束，我们将要离开，你却要毁掉这惟一的出路……”
“哈哈，他能毁掉四大云台，我为什么不能也毁一个？”
可面对着这么多前来阻止的仙门弟子，小袁师兄却疯狂大笑了起来：
“就凭你们这些蠢物，还想着离开这里？”
“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你们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吗？”
“这一场试炼，本来就是一个陷阱，我们所有的人，都注定要献祭给这魔息湖里的黑暗魔息，我们都是祭品，惟有一人可以活下来，那就是我……”
“……那就是从你们所有人中脱颖而出，得到最强造化的我！”
大吼声中，他挥舞大袖，身边的红莲剑阵也随之飞舞，转战四方。
所有冲了上来的仙门弟子，皆被红莲剑光扫中，居然一霎之间，足有十几人在这一刻被他的剑光撕成了碎片，残缺肉身扑簌簌而落，从半空之中下雨一般的掉落了下来……
这血腥的一幕，顿时使得周围意欲上来阻止的仙门弟子愣住了，不敢上前。
“他……他真的疯了吗？”
此时其他的仙门弟子，也都早已将那萧师姐扶了起来，她如此深厚的修为，居然被小袁师兄刚才那随手的一拂，便击成了肉伤，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这时候看着小袁师兄冲到了八荒云台前去发疯，她的脸色也无比的苍白，心间一急，顿时又呕出了一口鲜血……
“更关键的是……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她旁边，上清山真传梅大志怔怔开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
“你们有没有发现，传送大阵……居然毫无动静？”
随着这一句话的响起，其他人也都陡然想到了一个可怖的问题，呆呆向前看去。
此时早已到了试炼结束的时间，外面的长老等人，也该推动传送大阵，将他们接出去了，这也正是他们刚才急着找到小袁师兄等人的原因，但因着小袁师兄的大闹，他们直到此时才发现，如今早已到了试炼结束的时间，但八荒云台居然还是没有半分动静，死气沉沉！
“天啊，难道我们出不去了吗？”
“青阳宗的八荒云台也坏掉了？”
“不可能啊，不可能，外面这么多长老，他们怎么可能置我们于不顾？”
很快的，一个接着一个，不知多少仙门弟子发现了这个问题，尽皆拼命大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直到此时才发现吗？”
感受到了周围传来的无边惊慌，小袁师兄反而手上动作一停，灰蒙蒙的双眼里，居然露出了一抹兴奋之意：“你们本来就必死啊，你们不知道自己就是祭品吗？”
“你们的死，可以换来大劫降临的推延，这次的试炼就是一场献祭！”
“可笑你们之前还以为倒楣的只有青阳宗吗？”
“别作梦了，所有的八荒云台本来就被破坏掉了，你们留在了这里，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一边大笑着，一边气机再次鼓荡了起来。
隐约可见的，众人居然发现他的头顶之上，有着一道黑色的气机，远远的延伸向了黑暗魔息深处，也不知接续在了什么地方，正是这一股子气机，使得他此时凶威可怖。
一边将漫天的莲花剑阵催动了起来，他一边大笑道：
“所有人里，惟一能活下来的就是我，因为我是天命所衷，因为我福泽深厚，因为我有大气运加身，本来我可以躲在暗处，静静的看着你们一个个的丧命，但是……”
他的目光陡然有恨意升腾，狠狠的看向了八荒云台：“……我不想这么干！”
“因为我要亲手杀了方原……”
“我要向那个人证明，我才是他最好的传人，他的选择没有错……”
厉吼之中，漫天的红莲剑光，再次向着八荒云台纷纷斩落了下去，难以言喻的恐怖。
在无边魔物之中，都能支撑许久的八荒云台，此时赫然在风雨飘摇。
“快……快拦住他啊！”
“各仙门弟子听命，布成大阵，迎战魔物！”
到了这时候，诸仙门弟子终于忍不住了，拼命的冲了上来。
如今已有真传在指挥，命各弟子布成大阵，将小袁师兄当作魔物来抵御，虽然小袁师兄说出来的话让人打从心底发寒，但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这八荒云台打碎！
“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小袁师兄看着眼前一座座大阵布起，看着那些仙门弟子又惊又恐，如临大敌一般的看着自己，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冷笑，神情甚至有些慵懒的笑了一声，道：“不久之前，你们不还是都心里想着念着要杀了他吗？如今我便是来杀他的，你们却要拦我？”
“哈哈，难道你们不知道……”
“……其实我现在也需要一汪鲜血，来磨砺道心，好完全的承受那无边仙道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忽然间红莲如雨，便如血光，森森然落了下去！
轰！轰！轰！轰！轰！
无数组成了大阵的仙门弟子，正面迎上了那漫天的红莲剑光，心里叫苦不已。
这位明明是在百花谷才修行了三年不到的新人，如今看起来居然比筑基修士还可怖……
可问题在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八荒云台周围，杀戮再起！
远远的黑暗魔息之中，神情呆滞的吕心瑶，看着惊慌失措的仙门弟子，嘴角忽然一弯！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抹诡异无比的冷笑！
也就在这时候，八荒云台的深处，这几天因为受了重伤，一直都有些浑浑噩噩，恶梦连连的方原，忽然间醒了过来，他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听着八荒云台之外传来的嘶吼惨叫之声，看着周围扑簌簌洒落的泥尘土屑，他长长吁了口气，低声道：“果然还是这样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巡查仙使
“时间到了，该让孩子们回来了……”
在此之前的魔息湖之外，眼见得旭日东升，已至辰时，早就坐守在传送大阵旁边的诸仙门长老，也都同时睁开了眼睛。这半个月来，他们也一直守在传送大阵旁边，从未离开过，只是等着试炼结束，将弟子们接出来的一刻。在他们心里，未免也有些担忧，毕竟，这一场试炼结果如今，伤损多少，弟子们又能取到多少资源，这都是连他们也预料不到的事情。
“便从百花谷开始吧……”
几位长老谦让了一番，却先将这个第一个机会让给了百花谷的红丹长老。
那红丹长老也不客气，谢过了几位长老，便缓缓掐动了法印，一身法力涌入了传送大阵之中，眼见得阵光微亮，大阵开始飞速旋转，诸长老也都抬起了头来，看着传送大阵之上的结果，但没想到的是，大阵转了九转，阵光明亮到了极点，但最终却是……
……毫无反应！
传送大阵还是那传送大阵，无人出现，也无变化！
“嗯？”
百花谷红丹长老吃了一惊，定了定神，再次捏起了法印。
其他几位长老也同时皱眉，心想难道红丹长老施错了法印，或是法力不足不成？
大阵已然推动，弟子们却没接出来，这实在是三百年来最可笑的意外了！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大阵再次转了九转，还是毫无反应！
红丹长老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眉角已可见微微的冷汗，双唇更是紧紧抿了起来！
“红丹师妹少歇，让我先来试试！”
玄剑宗凌虚长老沉声叹道，然后不待红丹长老答应，便捏起了法印。
别的长老都没有笑，因为他们心里也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凌虚长老捏起法印，将传大阵推了九转，然后众人皆朝里面看去，神情凝重了起来。
仍是毫无人影！
“这怎么可能？”
兽灵宗的百狂长老忍不住道：“难道你们两宗弟子，此时并不在云台之内？”
这虽然是一个可能，但明显最不可能！
仙门弟子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试炼结束时应该进入八荒云台？
难道他们还想一直呆在里面不成？
“换来我试试……”
几位长老都坐不住了，纷纷出手，推动大阵。
可意外之事出现了，无论是兽灵宗，还是上清山，又或是青阳宗，最终的结果都是如此，传送大阵可以照常运转，但偏偏大阵之中，不见任何人出来，甚至说，在青阳宗古默长老推动大阵之时，更是察觉到，传送大阵虽然在转动，但却明显没有与魔息湖内的八荒云台产生感应，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怎么推动大阵，都无法同时开启魔息湖里面的八荒云台了。
“难道……是妖魔动了手脚，要害我越国仙徒？”
百花谷红丹长老终于忍不住了，一声大喝，拍案而起。
在她脸上，已然出现了无尽的怒意，而这怒意深处，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恐惧。
试炼结束之时已然到来，但传送大阵居然无效，这实在是让她沉不住气了，自从八荒云台建起至今，十年开启一次，这实在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异变，所有的仙门弟子，居然都被困在了魔息湖里，这可怎么说，难不成要让这些弟子一直呆在里面，生死不知不成？
“事关我越国五大仙门弟子的性命，谁敢如此胡来？”
兽灵宗百狂长老怒喝道：“若是我们无法将弟子们接应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魔息湖内八荒云台与外面这传送大阵，必有其一出了问题，当初我们可以将弟子传送进入魔息湖，便说明外面的传送大阵没有问题，那也就是说，出了问题的，只可能是里面的八荒云台！”
“里面？”
玄剑宗凌虚长老喃喃自语，脸色渐渐有些愤恨：“魔息湖平日都是封禁状态，不借传送大阵，根本无法入内，就算是有人想要捣乱，又怎么可能在不惊动我们五大仙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溜进魔息湖去，毁掉了里面的八荒云台，却又将我们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快快……禀报五大宗主，此事，太可怕了！”
几位长老立时不再有半分犹豫，急急的向各大宗主传信。
“这件事，怕是宗主也解决不了，他们知道的未必比我们更多，现在我们要问的是仙盟！”
青阳宗的古默长老忽然沉声开口：“十年一度魔息湖试炼，本来就是仙盟在掌控，也惟有他们可以任意进出魔息湖，更关键的是，仙盟之内，有专门陪养了出来的望气士，起码可以先通过他们，看一看魔息湖内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们也好及时做出些对应……”
几大长老听了，同时点头，然后取出了一块令牌。
他们是各仙门派了出来，执掌此次试炼的长老，若遇紧急情况，可以不通过宗主，直接与仙盟巡查使传音，但却一定要他们五人全都同意才行，不过如今确实事出反常，形势紧急，他们五人自然谁也没有异议，五块令牌同时祭了起来，灵光四溢，铺染一片虚空……
“仙道鸿昌，镇守四方……”
那一片灵光里，道道光华氤氲四散，有一种轰鸣般的吟唱惊动四方。
过了许久之后，那一片光华里缓缓出现了一位身穿紫袍，头戴黑冠的中年男子，正是奉仙盟之命镇守云州的巡查仙使，他目光冷淡，缓缓的向着五大仙门看了过来，声音缓缓响起，仿佛天边的闷雷，滚滚荡荡，时远时近：“越国五宗，何事惊扰本座修行？”
五大长老对视了一眼，皆是脸色凝重，古默长老开口道：“魔息湖试炼出现意外，试炼已然结束，但五宗弟子却无法出来，迫不得已，打扰巡查使，还望示下，如何解决？”
“出了意外？”
那巡查使沉默了半晌，淡淡道：“生死有命，又何须惊慌，找出原因便是！”
五大仙门长老听了他的话，顿时有些面面相觑……
找出原因？
又如何查？
那些仙门弟子被困在了魔息湖内，明显就是遇到了极大的意外，也不知道如今里面形势如何，若是仅仅是出不来，也就罢了，若是还有其他的异变，性命垂危，那么他们又怎么可能坐得住？看那巡查使一副冷冷淡淡，并不如何在意的模样，他们又如何能不恼怒？
甚至说，已经有好几种可怕的猜想，在他们心间升腾了起来……
“难不成，我们亲自进去看看怎么回事不成？”
兽灵宗长老按捺不住，第一个喝道：“那就让我先来，我进去看看！”
说着，一个按捺不住，便要冲进传送大阵之中。
就连他们这等金丹修为，也无法强行闯进魔息湖内，只能借助这传送大阵，不过，他们修为越高，在魔息湖内受到的影响便越大，可以说很难活着出来，这兽灵宗长老如今居然要不顾一切，进入魔息湖内，可见他确实已经有些愤怒了，打算拼上性命，进去看上一看……
当然了，也有可能借此发一通火，表示自己有些不满。
毕竟我家弟子都困在了里面，生死不知，你这巡查使未免太淡定了些！
“放肆！”
见得这百狂长老如此，那水境之中，巡查仙使一声厉喝，隔着无尽虚空，目光冷冷向着那百狂长老看了过来，直吓得那百狂长老背后一阵发寒，便不太敢再撒泼了，而那巡查仙使则冷声道：“魔息湖内，尽是大劫余息，就凭尔等修为，进去了也是送死，传我仙旨，异变之事，自由仙盟调查清楚，诸派长老，皆不可轻举妄动，违令者，劫罚台上走一遭……”
“这……”
五大仙门长老闻言，皆是神情一凝，心底有些压抑。
巡查仙使这一句话出来，便是对他们的最大警告了。
可如今毕竟形式紧迫，他们难道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这里等消息不成？
但那巡查使显然是不屑，或是不想跟他们多说，大袖一摆，便要隐去……
“且慢……”
但也就在此时，青阳宗古默长老忽然沉声开口。
那巡查使微怔，目光冷冷看了过来，冷喝道：“你也想违抗仙盟之命？”
古默长老摇了摇头，道：“老儿不敢，但有一句话要对巡查使讲……”
那巡查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快说！”
古默长老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此番魔息湖异变，实属意外，老夫希望仙盟可以尽快查个清楚，将那些孩儿们接回来，否则的话，就算要上劫罚台，老夫也要进去看看了！”
“你……大胆！”
那巡查使闻言，一声冷喝，就连虚空都似乎在震荡。
其他几大仙门的长老也都大吃了一惊，转头看着古默长老，心想你以为你们青阳宗还是千年之前的那个云州第一大仙门不成，居然敢和镇守一方的仙盟巡查使这般较劲……
但青阳宗古默长老面对着巡查使的震怒，却面色不改，甚至显得有些深沉，过了半晌，才道：“老夫有件事要告诉巡查使，还希望巡查使可以仔细听完，再做这番决定……”
那巡查者脸色深沉，冷淡道：“那你倒说说！”
古默长老深吸了一口气，道：“我青阳宗自是大不如前，偏守一隅，但也还有些家底，修行之法，也颇受同道赞誉，时常有些故知旧友，将他们的子孙后裔，交由我青阳宗来教导，四年之前，我青阳宗便收了这么一个，那是老夫的一位故知送过来的漂亮女徒……”
几位长老，甚至是那巡查使，闻言都有些诧异。
这等事在仙门甚是常见，这古默长老，于这危急时候，说这做什么？
但他们都知道古默长老开口中必然有因，因此谁也没有打断他，耐着性子听着。
“那女娃儿聪明伶俐，也有些调皮捣蛋，却也是小娃儿常有的事，老夫也未多想，使让她留在紫云峰修行，后来偶尔观察了几次，倒是发现她天资当真极高，虽然性情懒惰，却是无论什么东西，一学便会，但会了便忘，不像是修行，倒像是在学着玩儿一般……”
古默长老沉声说着，声音冷淡，不急不慌。
“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那巡查使却有些忍不住了，冷冷的看着他问道。
“老夫想说的是……”
古默长老抬头看向了那巡查使，低声道：“观察了几次，我倒也发现了那女徒与别个有些不同，隐隐猜到了她的来历，还曾去问那位引她过来的旧友，那位旧友却只说让我看破即可，不必说破，这本就是我青阳宗的一大善缘，我深为认同，便也由得她去了……”
“自此她在仙门之中自在修行，一切皆与寻常弟子无甚不同……”
“在老夫看来，自是希望她一直这样呆下去，直到某一天她呆的腻了，或是修为有成，独自离去了，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她因为某些事，陷落在了魔息湖之中……”
说到了这里时，古默长老猛然抬头，目光森然向那巡查使看了过来，沉声道：“别说我青阳宗难辞其咎，阁下这巡查使……甚至是这云州渡劫仙殿，怕是也承担不起……”
“唰！”
猛然听到了古默长老这般威胁，四大仙门长老脸色皆是大变！
居然这样威胁巡查使，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但出人意料的，那巡查使却并未动怒，半晌之后，低声问：“那女徒哪里来的？”
古默长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了两个字：“南海！”
周围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在呼啸，高高在上的苍穹，似乎忽然低了几分。
“此事当真？”
那巡查使过了半晌，才缓缓问出了一句。
古默长老沉默了一会，才道：“只是老夫猜测，但巡查使要冒这个险吗？”
那巡查使不说话了，只是忽然大袖一摆，喝道：“本座一个时辰之后赶到！”
空中水镜已然无形，周围寂静的可怕。
红丹长老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古默师兄，你说的那件事可是真的？”
古默长老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希望还来得及！”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三息为侠义
“那百花谷的真传发疯了？”
此时的八荒云台之内，方原自重伤昏迷的状态之中醒了过来。
看样子百花谷的丹药，果然很有作用，而且他之前炼化的那一颗火珠果，也十分的神异，这才使得他，在吞下三转疯魔丹，又以暗伤处处的肉身施展出了那惊人的一剑之后，伤势没有失控，只睡了三天时间便醒了过来。
只不过，即便如今他已然醒转，却也发现，自己如今当真是毫无一战之力了。不像之前，他表面上还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如今这暗伤已发展成了明伤，便连坐起身来也难了！
听得身边的小竹峰弟子讲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也微微一怔，有些明白了过来。
“那百花谷的袁姓弟子无比的可怕，他的修为，甚至比筑基还强，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更可怕的是，现在他真的像是疯了一般，面对仙门弟子，居然毫不留情的杀戮。而且如今的外界，魔物又已开始汇聚，似要再度攻将过来，但那些魔物，居然对他视而不见……”
“倘若真到了魔物再攻时，两者相加，八荒云台是定然守不住的，我们所有人……”
“……恐怕都要死在这个鬼地方！”
小乔师妹的脸色无比的苍白，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连她自己也感觉无语。
死在这个鬼地方……
这话她都已经忘了自己说过多少遍了……
因为这一次的试炼，尤其是对小竹峰来说，当真是凶险到了极点……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这一次次的绝境，怎么就没个头了……
这还属于试炼吗？
这应该是对仙门弟子的一次屠戮吧？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次试炼的难度，都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试炼应有的水平了！
“如果真要死，我们大概早就已经死了！”
方原听了，只是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长长的吁了口气，听到了小袁师兄的变化之后，他便隐隐的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也正是他之前的担忧所在，本来他内心深处，也在祈盼着这个担忧不要成真，但似乎是命中注定，那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渡劫仙偶……”
他心间闪过了四个字。
他想起了当初迷失在山谷，于一场幻梦之中看到的一切，听到一切，那所有的记忆，都像是一场大梦，梦醒之后，梦里的经历便立时变得残缺无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迟，越来越残缺，直至了无痕迹，但直到现在，他还是记得在梦里听到的那几个信息的关键点……
“世间后辈无能，无力对抗大劫，就连你们这些仙门弟子，也是他们抛弃的祭品……”
“将尔等献给大劫余息，以求推延大劫降世之日……”
“尔等皆是案上待宰羔羊，必死无疑，我家主人选中你，便是再给你一次生机……”
那些本来已经快要遗忘的话，又被他生生的从识海深处翻了出来。
甚至，他如今都不必去看小袁师兄的模样，便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闯进了那片山谷，他也度过了心炼……
然后面对那渡劫仙偶的传承诱惑，他做出了和自己不一样的选择！
自己和洛飞灵都深知那泥偶的传承没这么简单，选择了拒绝，也是因此安然离开了那片山谷，但小袁师兄却接受了那传承，大概这才是他忽然之间实力暴涨的原因吧，也是他忽然之间变得如此疯狂的原因，惟一不解的就是，此人为何定要赶到八荒云台来亲自杀掉自己？
因为按那仙偶的话来说，大概就算他不来，所有的仙门弟子也别无生路！
毕竟，周围的黑暗魔息太可怖了。
这就是一个会不段滋生魔物的魔地，他们留在这里，本就必死无疑。
最大的区别，也不过是早些或是晚些……
……
“那个疯子说的，或许是真的……”
而在这时候，八荒云台之内，诸大仙门真传也都有些绝望的看着外面，上清山真传梅大志声音里已多了些绝望之意：“这一次的试炼，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去的希望，可笑我们之前还以为倒楣的只有青阳宗，以为我们可以轻松的离开，这简直太幼稚了，若是我们没有来的话，大概如今五大仙门的弟子，已经被屠灭一空了……”
“若是我们没有来的话，青阳宗的八荒云台，大概四天之前便被攻破了吧，然后这些魔物的实力便会暴涨一截，黑暗魔息也会涌向其他仙门的领地，实力大涨的魔物，甚至可以直接在一天之内，便屠灭第二个仙门，然后是第三个，然后是第四个……直至屠灭所有仙门！”
百花谷的萧师姐显然也意料到了这个问题，事实上不光是他们，所有的真传弟子都不是傻子，他们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他们两个不过是最早把这个可能性说了出来而已……
可问题在于，就算发现了又如何？
他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他们直到现在，也仅仅是想到了某些可能而已……
在各大仙门来说，他们是天骄真传，但在偌大修真界，他们又算得上是什么？
弃子么？
若说他们是棋子，那么弃子被抛弃，还有什么怨言！
“方原，你出来，我便为你而来，你应该感到骄傲……”
而在这时候，八荒云台之外，疯了一般的小袁师兄仍然在大吼着，如今的他，仿佛化身魔物，咆哮天地，一身红莲剑光在身周飞转，狠狠的与仙门弟子的大阵撞到了一起，说他像是魔物，甚至不如说他如今像是魔物与仙门弟子的结合，这也使得他一身力量更恐怖，而且给人了一种幻觉似的，他的实力仍然在增涨，时时在增涨，一转眼间，便又深厚了许多！
“你们真要与我对抗到底？”
他轻蔑的看着那些仙门弟子，愤怒之余，却生出了一抹嘲讽：“大概你们还没意识到眼前的局势吧？若你们交出方原，我还能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成为我的傀儡奴，像她一样……”说着小袁师兄指了一指身后的吕心瑶，笑容更加狰狞了起来：“毕竟可以继续活下去，但若是你们不肯交出方原的话，呵呵，你们真以为这场铺天大网，是你们逃得出去的？”
“傀儡奴？”
所有的仙门弟子，此时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都呆呆看向了小袁师兄身后，那提线木偶一般，面无表情的吕心瑶。
心里这才明白，原来她成为了傀儡奴……
那是一种修行界里的歹毒法门，可以将人炼作自己的奴隶，成为别人一种类似于傀儡一般的存在，说是奴隶，倒不如说是提线木偶，根本连自己的神识都消失不见了……
“各位师兄，我们怎么办？”
众仙门弟子连番大战，都已经被杀寒了胆。
八荒云台无法开启，他们也彻底的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若要交战下去，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小袁师兄的手里，那个人都已经疯了，连百花谷的同门，他都毫不犹豫的杀掉了许多，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其他仙门的弟子？
而在最后，听着小袁师兄的话，他们也有些犹豫了……
成为傀儡奴，自然谁都不想，因为这本来就是修行界里的人最惨的结果之一，仅次于死！
可无论如何，总比死强些……
“怎么办……怎么办……”
百花谷的萧师姐身边围了越来越多的人，她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抹去了嘴角涌出的血迹，她面上带着些许绝望之色，苦笑了起来：“你们问我……我又该问谁怎么办？”
听到了这话，八荒云台之内，一片寂寂。
每一位真传身边，都围满了仙门弟子，他们在等待着这些人的示下。
甚至包括了青阳宗，也有不少人呆呆的，怔怔的，围在了孟还真、巫晴、严机乃至凌红波的身侧，他们都带着一些惊恐又无助的眼神，傻傻的等着这些真传弟子来下令……
而在这时候，这些真传，眼神自然也下意识的，向着八荒云台深处看去。
那正是方原疗伤的所在！
“难道你们真想要把方原师兄交给那个疯子，只为做一个提线木偶？”
在这一片尴尬的而忧心的沉默里，洛飞灵挡在了众人目光之前，冷声大喝。
闻得这一句，所有的仙门弟子神色都变得无比的尴尬。
尤其是面对着洛飞灵那一双明亮而暗含怒意的眼睛，居然没有人敢去直视……
一息……
两息……
三息……
这种沉默，足足持续了三息时间！
三息时间之后，终于有一位玄剑宗的真传叹了口气，神色毅然，准备要开口。
“多谢诸位！”
但也就在他即将开口，却还未说出话来时，方原的身形，忽然出现在了那八荒云台的深处，此时他看起来十分的虚弱，就连走路，都是小乔师妹在搀扶着他，但看到了他出现，这八荒云台之内，气氛却陡然间变得有些压抑，众仙门弟子的目光皆纷纷向他看了过来！
“……方原师弟，你在感谢我们什么？”
玄剑宗的那位真传见到了方原出来，便没有说出那句话来。
倒是百花谷的萧师姐，苦笑着问了一句。
“我在感谢你们没有三息时间之内便做下决定来！”
方原深呼了口气，迎着怒气冲冲的洛飞灵摆了摆手，道：“你们没有立时做下决定来，便说明你们心里在犹豫，说明你们也不想把我交出去，这就够了，所以我谢谢你们！”
听了他的话，场间诸真传人人微怔，旋及目光复杂。
毕竟不久之前，方原才刚刚奋死一剑，斩了魔鹰，他们都是受惠之人。
而且也是到了如今，他们才意识到，八荒云台被炸，不见得是坏事。
所以，在这时候，他们若是交出方原的话，那就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
但他们沉默了三息功夫！
谁也不知道这沉默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毕竟他们沉默了这三息功夫！
这三息的沉默，便是人性本善！
所以方原便打断了那玄剑宗弟子后面的话，不让他说出来！
那句话不说出来，便谁也不知道他是想说交人还是不交人，便只剩了这三息沉默！
“方原师弟，我们真的……”
青阳宗的真传孟还真长叹了一口气，沉沉开口，神色绝望。
“我们该出去了！”
方原咳了一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什么？”
诸真传以及仙门弟子齐齐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原。
一时间，他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咱们该出去了，这场试炼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方原深呼了口气，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低声说道。
“难道……你可以修好八荒云台？”
过了不知多久，紫云峰真传巫晴，颤声问道。
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方原，虽然修好八荒云台，听起来很不靠谱。
方原摇了摇头，道：“八荒云台的阵理太复杂，我怎么可能修得好？”
众仙门弟子的眼神，又顿时有些绝望。
听着八荒云台之外，传来的袁崖怨毒大叫之声，方原出了会神，然后才反应了过来，道：“他说的是没错的，咱们可能一开始便陷入了一个陷阱，在这个陷阱之中，咱们所有人都是要死的，要献祭给冥冥之中的某个存在，只有接受了那道传承才能活下来，但是……”
他微微停顿，眼神有些发狠了起来：“这个陷阱，也不一定便能杀得了我们……”
“唰！”“唰！”“唰！”
无数的目光都向着方原看了过去，又是疑惑，又是希翼。
“难道你有什么……”
不知有多少人开口，急急的发问。
但方原却摆了摆手，道：“此时来不及解释这么多！”
他顿了一顿，平稳了一下气机，神情凝重道：“诸位仙门师兄弟，你们护我方原之恩，我必没齿难忘，如今我等困于死境，坐以待毙，未免显得我等太过没用，方原心间有一法，或许可以带我等逃出生天，若是你们信我，便请集结各仙门之力，护送我去个地方吧……”
他的话，使得各仙门真传又是紧张，又是意外，又是犹豫。
他们如今都是束手无策，方原却说他有办法？
而且要放弃这八荒云台的话，便只能出去，直面那姓袁的疯子，直面无尽魔物……
况且，方原自己说出那话的时候，便显得不是很有信心……
因此，他们只是犹豫了不到三息功夫，便都同时做下了决定！
“集结青阳宗弟子，准备杀出八荒云台！”
说话的是青阳宗的三位真传，巫晴、孟还真、严机！
“兽灵宗弟子，又有一场好战了！”
说话的是兽灵宗第三真传，如今他已是兽灵宗最有资历之人。
“我玄剑宗向来敬佩强者，你是五大仙门第一真传，值得我们在你身上一赌！”
说话的是玄剑宗第二真传。
“若要护送你出去，当集结各大仙门弟子，设金光浮甲阵，此阵最是玄奥复杂……”
说话的是上清山第一真传梅大志，他微微一笑：“……但我正好很擅长！”
听得这几大仙门的声音，方原沉默了片刻，再次道：“多谢！”

第一百七十章 再回山谷
此时的八荒云台之外，早已汇聚了大量的魔物，皆不停的向着八荒云台冲击。而在这一片魔物中，小袁师兄则是背负了双手，立身于一座高峰之上，神情冷淡的俯视着下方的八荒云台。众魔物从他身边冲过，便仿佛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间隔，居然对他视而不见，而他在这一片魔物里，也是一片的信心满满，十分笃定的等待着众仙门弟子将方原送将出来。
一个是死，一个做自己的傀儡奴，他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难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众仙门弟子蜂拥而出，跪求自己收作傀儡，赐一条生路的模样！
便像他身后的吕心瑶师妹一般……
他并未等太久，八荒云台便开启了。
他看到各大仙门弟子蜂拥而出，弃八荒云台于不顾，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这一刻，他望着下方的仙门弟子，直觉得有种高高在上，俯视着一群蝼蚁的感觉，这使得他心里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原来我天生就是这般的强者……
不过很快的，这种感觉，便又被一抹不快的回忆冲淡了……
他想起了方原！
“方原啊方原，休怪我定要杀你，委实是你自己找死！”
“我本来很是尊重你，甚至想要堂堂正正的一战，可你是怎么做的？”
“那一战你赢了也就罢了，但你居然羞侮我……”
“那一战时，我确实有些心急，被你抓住了破绽，施展一种高明剑法击败了自己！”
“可那很明显，那是一种练气境界顶尖的剑道水准！”
“可以断定，这剑道一定与青阳宗传说中的传承有关……”
“我输了，怪我心急，这没什么好抱怨的，再战一场便是！”
“可你是怎么想的？”
“你居然说那是什么劳什子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
“那可是一种逗小孩子玩的剑法啊，你说用此剑击败了我，是在羞侮我吗？”
“你是想毁了我的名声吗？”
“你是想向所有人证明，我都不值得你用出真正的实力吗？”
从那时候开始，自己便真正的恨上了他，也正是因为这种恨意，哪怕看到他逃走了凶险重重的魔雾笼罩之地，自己也跟了进去，哪怕他诡异万分的失去了踪影，自己也一力坚持，定然将他找出来，哪怕最后他们发现了那个迷雾重重的山谷，他也毅然闯了进去……
在那山谷之中，所有的仙门弟子都疯了！
他们为那些灵药宝药而疯，为那些绝世神兵而疯，为那些享誉世间的修行典籍而疯，就连心瑶师妹这等强大的心志，都在最后时，因为一炉神丹而疯了，但自己没有，自己只想找到方原，于是自己一路闯将了进去，进入了山谷最深处，经历了那一场诡异万分的大梦……
然后，他得到了渡劫泥偶的传承！
在那时，他真的想要疯狂大笑，他真的想要感谢方原，正是因为他，自己才闯进了这片山谷，也正是因为自己想尽快找到他，才毫不留恋任何的灵药丹兵，一路入内……
自己居然碰到了这等大造化！
原来这场试炼本来就是一个陷阱，但没关系，自己总能活下来的。
而且自己将一飞冲天，直上青云……
再看那方原也好，各大仙门的真传也好，不都是蝼蚁一般？
可偏偏，在接受那大道之时，他感觉到了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有些失望的情绪！
然后他听到了泥偶那句话，它居然在遗憾，它认为方原才是最合适的传人！
原来那寒门也来过这山谷了！
原来他没有选择这传承，而是很快的离开了……
这种认知，使得小袁师兄疯了！
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我明明已经通过了心炼之路，明明已经开始接受这仙道传承了，但你却感觉遗憾，你却觉得这传承应该给那个落榜寒门，可恶，这实在太可恶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在我每一件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上，你都要来插一脚，都要来证明我不如你？
于是，小袁师兄立志一定要来杀了方原！
他要用方原的血去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自己才是真正的仙榜榜首！
然后，他便不顾一切的来了！
虽然明知道这些仙门弟子，包括那寒门，终将会死在这里，他也来了！
他要赶在这些人死之前，亲手杀死方原，证明给那个人看……
你没有选错我！
我才是最强的……
“他在那里……”
八荒云台的仙门弟子都已经出来了，这些人也都看到了山顶之上的小袁师兄，眼神顿时变得敬畏而恐惧，那确实是一种蝼蚁看向了命运掌控之人的眼神，这使得小袁师兄从那一番沉寂里清醒了过来，他准备向着这些人走去，然后等着他们将方原交到自己的手里……
“布阵！”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大吼，却见得所有的仙门弟子，都依序而变，居然结成了一道金光浮甲阵，道道金芒在虚空之中绽放，犹如朵朵金莲，交所有的仙门弟子都护在了其中，而方原则又在这些人的最中间，然后他们居然没朝着自己走来，反而向着西方冲去……
“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小袁师兄的脸色冷了下来，刚刚压抑了下去的杀意，又在腾腾升起。
轰！轰！轰！
不但他说些什么，那无边的魔物，便都已经向着那些离开了八荒云台的仙门弟子冲将了过去，大阵周围，立时生起了无数的厮杀，浓重的血腥味都弥漫了起来，然后所有的仙门弟子，却没有一个慌乱，只是在拼命大叫着：“护好方原师兄，向前走……快向前走……”
“护好……方原……师兄？”
小袁师兄听到了那声声大吼，眼神彻底的冷了下来。
“蠢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们都是仙门弟子，没有一个蠢人，但你们却表现的更蠢……”
“你们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啊……”
冷冷说着这些话时，他忽然间一口气提了起来，双臂在虚空之中一振，立时不知有多少红莲花瓣出现在了他身边，然后又化作了道道红莲剑光，在他身边飞舞旋转，看起来便像是他一个人掌握了千万道剑光一般，然后他便这么直直的，朝着下方的仙门弟子杀了过去！
“那个疯子又来了，变阵！”
而在此时，众仙门弟子之中，几位真传早就留意着小袁师兄，他们知道他一定会攻过来，心里早有了准备，在这时候，便同时一声大喝，负责一方阵角的百花谷弟子，同时祭起了仙门法术，朵朵锦花盛放了开来，布满一片虚空，道道灵光冲霄起来，抵住了无尽剑光！
在百花谷弟子的一力坚持下，他们乃是抵抗小袁师兄的第一道防线！
“嗤！”“嗤！”“嗤！”
红莲剑光与百花大阵相撞，也不知摧落了多少花瓣，一时残影如雨……
修为低些的百花谷弟子，都大口的喷出了血来，但依然咬着牙坚持着……
而在这时，接近一百多位百花谷弟子联手祭起的百花大阵，便是筑基修士也没这么轻易的打破，小袁师兄也是如此，他那红莲剑光虽然可怖，却也不可能轻易的撕碎这个大阵，在百花谷众弟子的坚持下，前面的仙门弟子，已经护送着方原，飞快的向前赶了过去……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留手……”
小袁师兄望着方原远去的方向，目光发寒，再次提气，又狠狠击落了下来。
既然是蝼蚁，那反抗自己者便该杀！
哪怕这些蝼蚁，都是自己认识的蝼蚁……
“方原师弟，要去哪里？”
这时的大阵之中，众仙门弟子却顾不上后面的百花谷弟子了。
他们选择了相信方原，便拼尽了全力护着方原向前赶了过来，在这时候，方原的伤势还未减缓，只能抬手一指，而洛飞灵却像是知道方原心里所想，直直的向前指了过去，叫道：“我知道他要去哪里，距离很近，再向西行百丈，然后向左一转，便应该到了……”
说罢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方原，眼底有些忧色。
有句话她想要问，但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这个地方准确吗？”
众仙门弟子一边赶路，一边大叫着。
洛飞灵终于摇了摇头，决定相信方原，大声叫道：“非常准确，我很认路的……”
不过也就在此时，最早杀穿了一片魔物，冲到了洛飞灵所言位置的仙门弟子，却都已经诧异的转头向她看了过来：“可是这个地方……除了荒山野草，什么都没有啊……”
方原顿时微微一怔，转头看了过去，然后也呆住了。
之前他与洛飞灵，从这片山谷之中逃了出来，然后就抬头看到了八荒云台，但如今，他们按着原路返回，再次来到了这片山谷之外，居然一片陌生荒凉，全无那山谷的影子……
方原心里想的很简单。
既然问题是因那山谷中的泥偶而起，那要解决问题，自然还要再回到山谷中去。
如今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只是这也必须先回到了那个神秘的山谷才能解决，可他之前明明记得，自己与洛飞灵就是从这个地方出来，然后便一眼看到了八荒云台的，如今原路返回，本来应该看到那山谷的存在，如今偏偏遍目野山，一切都陌生至极……
这却与当初他们一从山谷出来，便看到了本该在千里之外的八荒云台一样了。
一切都是平凡里露着诡异……
“方原师弟，你是要找这里吗？”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你要找的是什么？”
“不好，那疯子又追上来了，玄剑宗弟子，准备迎敌……”
周围人七嘴八舌，惊恐莫名，一边与魔物厮杀，还一边要提防着那个疯了般的小袁师兄，甚至说起来，小袁师兄比魔物还可怕，哪怕他们如今人多势众，也没人愿意和小袁师兄正面放对，那个疯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他们只能勉力支撑着……
而在这种局面下，方原的心神也强行提了起来！
他与洛飞灵对视了一眼，确定了他们刚才赶过来的路径没错……
那也就是说，出了问题的是那个山谷……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循路找到的山谷，他们之前对这路线的记忆全无用处！
之前他们是那只神秘的白猫带过去的，现在想要回去，多半也只能依靠那只白猫！
想到了这一点，方原心里忽然一动，急忙转目四望。
周围魔雾翻涌，魔物横行，皆在与仙门弟子展开激烈的厮杀，而在后方，小袁师兄还是疯魔了一般，将无尽的红莲剑光斩落下来，众仙门弟子将他护在了最中间位置，从他的角度看去，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魔物，一片混乱里，似乎根本就不存在那样一个白色的影子。
那只猫……如今去了哪里？
周围的仙门弟子伤亡越来越多，无尽怒吼悲声。
方原的心神也急急的提了起来，几乎出了一身冷汗……
找不到那个山谷，他便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周围那些仙门弟子焦急的催促，每多耽搁一点时间，这份焦急便会更揪心一些，仿佛有火烧着心神……
“方原师兄，你看那里……”
也就在此时，洛飞灵忽然拉了拉方原的袖子，指着一个方向。
方原顺势望去，心里顿时一醒，就见到数十丈外，一株参天古木的树杈之上，那只白猫懒洋洋的趴在了树上，正无精打采的看着这边的恶战，仿佛这些仙门弟子的性命危急，一场血肉横飞的恶战，在它看来都非常的无聊一般，在这凶险万分的环境里，当真十分显眼！
“它果然在这里……”
方原一眼看到了它，却顿时大喜。
他立时挥着手，不顾一切的向个方向冲去。
旁边的仙门弟子见状，便立时改换了阵法，护着方原上前。
来到了那株古木之前，然后他们便也看到了那只白猫，心下登时异常诧异，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这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只有那凶恶的魔物和疯了的小袁师兄才是威胁，其他但凡不向着他们出手的都是好人，都不值得去关注什么。
“喵……”
那只白猫见到方原带着一群冲了过来，也立时警惕起来，拖着长腔叫了一声。
望着那只白猫有些警惕的模样，方原生怕把它吓跑了，急忙在它十丈之外站定，深呼了一口气，道：“白猫啊白猫，我知道你有灵，之前多谢你将我从那山谷之中领出来，但如今我等仙门弟子性命垂危，危在旦夕，我需要再回那山谷一次，希望你可以帮我带路……”
他说的非常认真，把这白猫当成了人在求助。
但那白猫听了，却没什么反应，低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方原顿时怔住了。
其他的仙门弟子也愣住了，周围的人都傻傻的看着方原。
“方原师弟，你说的方法，就是要找这只白猫？”
“这……明明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了开来，这些仙门弟子选择了相信方原，也将方原说的办法当成了惟一一株救命稻草，可是当他们看到方原所做的只是在一只白猫面前说着人话时，却不由得傻了，心里有种诡异之极的感觉，难道说，方原师兄其实也疯了？
他不会是被小袁师兄吓坏了，于是慌不择言吧？
在周围尴尬又有些疑惑的眼神里，方原深吸了口气，又道：“请你引路，此恩难忘！”
那只猫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舔完了爪子，便趴在那里，懒洋洋的甩着尾巴。
方原顿时有些无奈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遇着别的事都很有主意，但遇到了这种软硬不吃的猫……
“这只猫在装傻！”
洛飞灵见了，却有些生气，提起了拐杖道：“我先敲它一拐试试……”
“嘶……”
那只猫一见到她，立时弓起了后背，白毛直竖，一副警惕的模样。
连叫声都变了，不再是“喵”，而是一种威胁敌人时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吼声。
周围众仙门弟子都有些无语了，如今可是关乎性命的危急时刻，怎么方原与洛飞灵两个都与猫较起劲来了，虽然在魔息湖这等鬼地方，看到了一只猫，确实很让人觉得诡异，但再诡异，这只猫看起来也十分的普通啊，跟外面见到的猫当真没有什么别的不同……
不过也就在这时，方原却忽然间心里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
“洛师妹，你过来！”
他忽然间开口，很认真的向着洛飞灵说道。
“干嘛？”
洛飞灵有些诧异，蹦了两下，到了方原身边。
方原也不多说，抬手往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一下子把洛飞灵打的愣了，周围仙门弟子也呆了。
方原却是看着那只猫，认真道：“我知道她得罪过你，现在我替你出气了！”
仙门弟子：“……”
洛飞灵：“……”
那只白猫也愣了半晌，却忽然间露出了一副惊喜又满意的模样，居然站了起来，得意洋洋的瞥了洛飞灵一眼，然后甩着长长的尾巴，慢慢悠悠的朝着一个地方走去，走出了几步之后，还回头看了方原一巴，长长的尾巴指着一个方向，一副冷傲的模样！
“我的天，它在指路……”
到了这时候，再傻的仙门弟子也看出来了，这只猫果然不普通！
普通的猫哪有这么丰富的表情，还会指路？
“快快快，跟上它！”
这回不用方原说话了，其他人都催促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只有洛飞灵傻傻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了过来，跳脚道：“你们给我回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一条路
“解决不了？你说解决不了？”
此时的魔息湖之外，传送大阵旁边，仙盟巡查使正愤怒的朝着数位身着黄袍的卦师发着火，他几乎脸都变得有些扭曲，而在他身边，越国五大仙门的宗主，长老、执事等等，则守在他的身边，听着他与卦师的对话，脸上的神情，显得又是焦急，又是绝望，却不敢插嘴。
那为首的卦师冷冷看了巡查使一眼，淡淡道：“越国魔息湖内的五大云台，都已经被破坏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想要修得好，除非派谴修为最高的阵师借传送大阵进入魔息湖内，重塑八荒云台，可魔息湖内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你比我们更清楚，难道你真要我们去送死？”
那位巡查使闻言，顿时气咻咻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卦师又道：“就算你真想让我们去送死，恐怕我们这些人也不够，除非你能请来易楼的那些阵师来，可能一个还不够，至少也得十几位，而且最终也不能保证都活着出来……”
他说着这些话，那巡查使却是越听脸色越苍白。
“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他甚至显得有些结巴，又急又躁的问了一句。
那卦师道：“道理便是这么个道理，你若有别的方法，你来教我好了！”
巡查使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他五大仙门的长老，也尽皆脸色怔怔，谁也说不出话来。
“便是真要请易楼的阵师出手，怕也赶不及啊……”
巡查使暴躁的四下走动，忽然看向了四方，大声喝道：“谁有办法？你们谁有办法将那些失陷的弟子救出来？你们若是谁能做到，我保你们在仙盟功德簿上有一万功德……”
他的声音传遍了四野，不知多少人听得神色大惊，复又无比的贪婪！
仙盟的功德簿，可不是这么容易上的……
世间各大仙门，皆有自己的功德簿，也都支持弟子们赚取功德，以作激励，可是这所有的功德簿，却都是从一个地方学来的，那便是仙盟，高高在上，掌御修真界命运的仙盟！
世间修士，无不想在仙盟功德簿上占一个名额，包括各仙门长老与宗主。
但也包括了各仙门长老与宗主，他们个人在仙盟功德簿上，怕也不到一万功德，因为仙盟的功德乃是至高无上之数，很难积攒，就算是哪个仙门，每年因为奉献了多少资源，调教出了多少优异的弟子等等，得到了不少功德，那也只会算到仙门头上，而非他们个人。
因此，乍一听了这巡查使许诺的功德之数，谁不心动？
只此一桩，便不知道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啊……
只是再心动，看向了那远处幽幽荡荡的一片魔云，也忍不住心生绝望！
没办法啊……
连仙盟御下的阵师都没办法，他们都能怎么样？
……
“喵……”
白猫走在前面，动身轻盈而灵活，时不时转头看向仙门弟子，似乎嫌弃他们太慢。
在它的面前，也时常会遇到一波一波迎面而来，凶狠狂暴的仙门弟子，好多看起来都强横无边，似乎一脚便可以将这只白猫踩成肉泥，可这些魔物，在与白猫迎面相撞时，却总是会下意识里忽略掉它，或是直接绕开了它，或是干脆挥爪将它拔拉到一边去，都不理它。
看得出来，这些魔物并不惧怕白猫，似乎也没有将它当成一员，它们只是下意识里忽略了它，这只白猫不将它们放在眼里，它们也不在乎这只白猫的存在，并不像是见着了任何生灵之后，便拼命扑杀的模样，两者井水不犯河水，都是一副懒得搭理彼此的模样……
不过白猫走的轻松，众仙门弟子却只能一路杀将过去，可以说步步杀戮，走的十分艰难，不过也幸亏各大仙门弟子的实力不是假的，而且这些冷不丁从路上冒了出来的魔物，也总是比后面追杀了上来的小袁师兄好对付一些，因此他们还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向前冲去！
“哈哈哈哈，魔息湖已是一片死地，你们还想往哪里逃？”
“方原，你不是狂妄的很嘛，何不转身与我一战？”
“拦我者，杀无赦，你们这群蝼蚁……”
小袁师兄此时戏谑般的跟着后面，时时大喝，时时杀戮。
不过在这时候，他似乎有种奇异的心理，就是有些舍不掉杀掉这些仙门弟子。
不是不忍心，而是真的舍不得。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把这些仙门弟子当成了观众，要让他们在临死之前，见证自己杀掉方原的一幕一般，因此，他虽然敢于下杀手，却不想一下子杀的太多……
毕竟，观众少了，是种很扫兴的事情！
抱着这种心态，他一边大叫着，冷笑着，一边时时出手。
之前一众仙门弟子观察的不错，他的实力确实一直在上涨，对付仙门弟子时也越来越轻松，这更使得他淡定从容，仿佛一跃从老鼠变成了猫，高高在上，看着老鼠们逃命，时时给他们一下子，让他们更为惊慌，然后欣赏着他们急切想逃，却又总在自己掌心里的快感！
“这就是强者的感觉吗？”
“这就是仙道给我带来的大气运吗？”
“这果然很了不起，也果然只有我，才能承担得起这种大气运……”
只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渐渐在他留意到那一众仙门弟子逃向的方向时，有些变了味了，眼见得那些人在山坳峰谷之中转悠，东一折，西一转，居然莫名的奇妙的，接近了他那一身气机传来的方向，这却使得他大吃了一惊，眼睛也眯了起来，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应该不会吧，那个地方，明明离这里还很远……”
可这个念头还未过去，他便已经跟着那些逃命的仙门弟子，转过了一道山峰，然后抬眼看去，整个人顿时大吃了一惊，这里居然正是自己得到了传承的那道神秘山谷……
“轰……”
在那片山谷出现在了众仙门弟子的面前时，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轰鸣之声响了起来，似乎有一种古怪的意志降临，笼罩了这一整片山谷，也就在这意志出现之时，沿途着仙门弟子们扑杀、嘶咬的魔物，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时瑟缩了起来，缓缓向后退了出去……
它们赫然不敢离着这片山谷太近！
“这……这不可能！”
而小袁师兄看到了这片山谷，第一个念头便是不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他明明记得，那神秘山谷位于青阳宗领地的边缘，他们也是在追杀方原时，无意中闯进去的，就算这些仙门弟子想要赶过去，那起码也得赶上一天多的路，就算是他要回去，也起码得花上大半天的功夫，但如今，分明不到一炷香时间，他们居然都过来了……
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他只是跟在了这些仙门弟子身后而已……
然后也是在这一霎间，小袁师兄忽然猜到了方原想要干什么……
这使得他脸色大变，厉喝道：“方原，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闪过了这个念头的同时，他也毫不留手，无尽红莲剑光斩落了下去，铺天盖地。
“所有弟子准备，休要让那疯子进来……”
一入山谷，众仙门弟子便直觉得感到了一阵轻松，所有追着他们厮杀的魔物，居然都溃散了去，不敢靠近这山谷半分，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便只剩了小袁师兄一个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小袁师兄便是再可怕，也不足以让他们丧失一战之心！
随着上清山真传梅大志的一声大喝，众仙门弟子阵法再次一变，便以这山谷为关，化出了一道大阵出来，玄剑宗、兽灵宗、上清山三宗弟子同时催动了一身法力，一霎那间虚空之中金光闪闪，犹如金云，直接上向涌了出来，那金云蕴含了三宗弟子最强法力，难以形容的可怖，就连这个时候的小袁师兄，也被这强横的法力冲了一个跟头，立时恼羞成怒起来。
“让开，这里……这里是属于我的……”
“方原，你不是不想要吗？如今又何必厚着脸皮回来？”
可是到了这时，小袁师兄却不敢有半分的放松，拼命大吼大叫了起来。
在他身周，无边无际的红莲剑光斩落，简直就像是一片剑潮，狠狠轰落到了下方。
可是下方的谷口，上清山真传梅大志集结众仙门弟子之力，化出了一座大阵，却也将这山谷守的结结实实，任由小袁师兄疯了一般将一片片的红莲剑光劈将了下来，这大阵也只是随之浮动，片片金光化去了剑上的法力，却分明不是他一时半刻可以破得开的！
“呼……”
而在这种情况下，方原也长长的吁了口气……
既然已经安全到了这片山谷，他心间便不再惊慌！
在前面领路的那只白猫，在到了山谷谷口时，便已然懒懒散散的跳进了旁边的一座山坡后面，消失不见，似乎懒得参与这山谷里的事情，方原也未留它，只是远远向着它的背影作了一揖，然后便整顿衣饰，也不提剑，便这么空着两只手，缓缓向山谷深处走了过去……
“呵呵，你还是回来了……”
在他向山谷之中走了几步之后，便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到那些仙院，也没有看到黑衣侍儿，只是听到了这个缥缈的声音。
“难怪我走的时候你不留我，原来你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方原抬起了头，望着山谷深处，用很平常的声音，轻轻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会回来……”
那个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带着些许高高在上的审视与望着蝼蚁的轻蔑之意：“毕竟生路只有一条，你不回来，便只有死，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人做不出这么简单的选择……”
“你找的传人很一般……”
方原回头看了一眼，小袁师兄正在谷口大闹，他明显已经感觉到恐惧了，正愤怒的大吼着，想要冲进山谷中来，但却被谷口的仙门弟子堵住，任是他这时候再无半分留手，杀伐可怖，但仙门弟子集结之力仍然非常强大，起码可以在一定时间之内，将他堵在外面！
方原说的“一般”，似乎便是指他这时候的暴躁与恐惧。
“他确实很一般……”
那个声音也似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开了口，然后在方原的面前，那一具山谷中心的泥偶，分明未动，却给人一种它转过了身来的感觉，有种饶有兴致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然后幽幽开口称赞了起来：“你仍然是我最欣赏的后辈小子，若你想要，这传承我还是可以给你！”
“什么？”
外面的小袁师兄明显听到了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红莲剑光都黯淡了许多。
而方原却是脸色如常，平静问道：“那其他的仙门弟子呢？”
那个声音淡淡道：“我说过了，生路只有一条，其他的祭品，不可能活下来……”
这一回却是轮到众仙门弟子震惊了，一个个又惊又恐的转过了头，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到了这时，他们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最为可怕的问题。
之前他们已经发现了小袁师兄身上的异变，也听到了这个疯子说出来的一些话，知道自己等人都已经陷入了一个可怕的陷阱，只有死路一条，惟有这小袁师兄，似乎得到了某个神秘的造化，最终可以活下来，甚至在他们甘愿做他的傀儡奴之后，也可以让他们活下来。
而他们之所以相信方原，便是方原保证了可以带他们离开这里……
直到此时，他们也听到了这虚空之中传来的那股子意志的声音，才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难道说，方原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也想借众仙门弟子之力，来这山谷争夺那个传承？
难道他说的带众仙门弟子离开，也是想让他们成为他的傀儡奴？
难道，方原是撒了个弥天大谎，骗了他们？
一时虚空寂寂，阴风啸啸，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方原，心里发凉。
包括了洛飞灵，她这时候也呆呆的抬着头，远远的看着方原的背景。
她似乎有些害怕，害怕方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然后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之中，方原深呼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还是拒绝！”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正的玄黄一气
“你……还是拒绝？”
方原的回答，出乎了场间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周围倒是沉默了起来。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他，不知他此言何意，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明显的，所有的仙门弟子在这时候，倒是都略略吁了口气，只要方原不是打的那个主意，那么他们便不必太过担心，也证明了他们刚才没有信错人。
只不过，松了口气之后，紧跟着而来的便是疑惑……
方原究竟打算怎么带他们离开？
而在此时，被堵在了山谷之外的小袁师兄，则是脸色微微一凝之后，露出了些许喜色，似乎是逃得了一命般的模样，当然，这种情绪，很快就让他感受到了无尽的羞耻。
天啊，我居然在因为这个寒门放弃了与我争夺这个机会而感到庆幸……
我……我究竟是有多怕他？
这种恨意，充斥了他的心间！
他恨方原，居然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传承都不肯要……
他恨那泥偶，居然要将自己已经继承了一半的传承随便的转赐给方原……
他恨那些仙门弟子，你们不是与方原有仇吗？
为何如今却都表现出了一副如此相信他的模样？
他甚至恨自己，恨自己为何越来越怕方原，而不是越来越轻视他？
种种恨意，便让他更坚定了一个信念！
那就是杀了方原！
只有杀了他，才能洗去自己道心上的裂痕，才能再度做回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
……当然做不回去也无所谓，先杀了方原再说！
这使得他再次狂吼出声，狠狠的向着百花谷边缘的仙门弟子将打将了过来！
如今他距离山谷越来越近了，距离那气机传续的泥偶越近，他这一身的法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可以明显看到，那由数百名仙门弟子布起的大阵，在他的奋力轰击之下，居然已经出现了些许裂痕，而那一众的仙门弟子，在这时候的脸色也是越发的古怪苍白，已然接近了极限，似乎在下一息功夫，便会被他轰碎大阵……
“无知幼子……”
那个泥偶，在听到了方原的回答之后，也沉默了半晌，然后冷笑了起来，那声音里并无怒意，甚至没有失望之色，只有淡淡的嘲讽与轻蔑：“本尊看上你，是因为你气运虽浅，但心性不错，或许在将来会有些看头，但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连续两次拒绝本尊的善意……”
“在你刚才说出了那句话时，你便再与本尊大道无缘了，惟有死路一条！”
在他这声音响起之时，似乎有某种气机在消敛。
那种感觉，就像是某个存在苏醒了过来，与方原说了两句话，便要再度睡去。
而且随着他睡去，他笼罩了整座山谷的意志，也在收敛。
此前，正因为他这意志笼罩住了整片山谷，才使得众魔物都不敢靠近，但如今随着他的意志敛去，那些魔物也再度聚拢了过来，仙门弟子的压力，更是瞬间便大了数倍……
本来就支撑的有些勉强的他们，如今更是濒濒可危……
而那小袁师兄脸上，更是忽然多了一抹嘲讽笑意！
其他的仙门弟子心间则是更为惊慌，他们仍然不知道方原心里打着一个什么样的主意，但他们知道，若是再不采取什么措施，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片山谷之中了……
而在这种种复杂的情绪里，方原只是缓缓的向前走去。
他脚步一直未停，如今已走到了泥偶身前，然后淡淡道：“谁说惟有死路一条？”
泥偶似乎有些嘲讽般的看着他：“我的传承只有一道，也就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
方原深深的呼了口气：“但我若没打算离开呢？”
他的话使得周围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万分不解的看着他。
甚至他们在想，这个方原是不是真的疯了？
不然为何如今说起了说来，总是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看似平静，却似乎有些疯狂的话来？
只不过，方原做了出来的，明显更疯狂。
他陡然间将胸腹之间的一口气吐了出来，然后一身气机疯狂升腾了起来。
那是玄黄一气诀修炼出来的法力！
在众仙门弟子看来，那法力简直强横的可怖！
明明方原才修炼了三年左右的时间，一身法力，居然已经达到了练气八层巅峰，甚至触摸到了练气九层的边缘，这法力之强简直可怖，更为可怖的是，那法力赫然给人一种无比驳杂的感觉，既有仙道暗蕴的玄门正宗，亦有诡邪难言的血腥之意，还有一些看不透的黑暗……
这时候他们看着方原，就像是看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看不透，想不明白！
一般人气机展露了出来，便可以让人一眼便看明白他的修为！
但方原不是，他如今展露了出来，却让人感觉更为深沉，深不可测一般！
只是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方原如今露出这一身的修为来做什么？
要知道他的法力再雄厚，与那泥偶身上的气机相比，也完全不值一提！
泥偶早已是死物，只有些许残留的意志。
可仅仅是这残留的意志，便已足以将方原这点儿修为碾压无数遍！
“其实要解决眼下的难题，也非常的简单……”
方原展露了自己的修为，轻轻的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泥偶，道：“我们不必离去，只需要让你离去就好了，你是这魔息湖的定子，因为有你的存在，这魔息湖内的黑暗魔息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这片魔息湖才会存在，也就是说，你本身便是魔息湖的一部分！”
这些话周围的仙门弟子都听不太明白，倒是洛飞灵眼前一亮。
这渡劫泥偶的存在，本来就是各地魔息湖或是魔谷的最高秘密之一，寻常的仙门弟子是不知道的，不过她却知道这件事，方原所知的一切，也都是自己之前告诉了他的。
也正因此，听到了方原的话，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可旋及便又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算如此……”
那渡劫泥偶意志微微波动，并不在意：“以你蝼蚁般的力量，又能做什么？”
泥偶说的是实话！
在它面前，方原确实和蝼蚁差不多，甚至就算是这所有的仙门弟子加起来，他们的力量对泥偶来说恐怕也算不上什么，它说这些人是蝼蚁，甚至都没有侮辱之意，只是实话！
可方原听了，却反而有些疯狂一般的笑了起来：“是么？”
然后下一息，他便忽然间聚拢了自己所有的力量，生生向着泥偶打了过去！
轰！
他这一击，蕴含了他的所有法力，势头着实凶险万分！
众仙门弟子，包括真传在此，大概也都不太敢直接接下这样可怖的一击！
但这一击，在泥偶面前，却犹如清风也似！
它看似简简单单的立在这里，但却与整座魔息湖息息相连，气机无限，方原这一击，简直就是在向着整个魔息湖出手，那已经不是能不能动摇魔偶的问题了，而是荒唐可笑……
别说那泥偶不将这一击放在眼里了，众仙门弟子也是万分的不解。
而那小袁师兄，则更是忍不住要放声长笑，然后直接闯将进去，将方原击杀在手下！
只不过，下一息，他们便同时大惊。
因为方原那一击，不仅是弱小，而且还打错了方向……
他根本没有打到泥偶身上，而是打在了泥偶身下！
在那泥偶身周，跪着无数具枯骨，方原在梦里看到过，这些枯骨，都是生前与泥偶为敌之人，在他们死后，也都被泥偶镇在了这里，永生永世的跪着他，永生永世的向他忏悔，如今，这些枯骨们已经积赞了幽幽万载的怨气，只是被泥偶镇着，却永生不得自在……
方原这时候，便是击向了那些枯骨！
相对于那些枯骨而言，他这一击，仍然是非常弱小的……
可他的目的却不是要击碎这些枯骨……
“我是做不到什么……”
在将玄黄之气打将出去之时，他声音沉沉响了起来：“但他们可以！”
轰！
那数十上百具枯骨，零零散散，跪在了泥偶周围，每一具枯骨之上，都凝聚了强横的怨气，交错纵横，这使得那所有的怨气，形成了一片犹如压抑怒海一般的存在，就像是火山到了爆发的边缘，但却被泥偶强行镇住，死死的维持住了最基本的平衡与稳定……
但随着方原那一道玄黄之气打了过来，情形已然大变……
所有被压抑了万载的怨气，陡然得到了一个渲泄的口子！
“你在做什么？”
泥偶的怒吼之声，陡然响了起来，震彻四方。
在这一霎，似乎连魔息湖都动荡不安。
但也在这时，方原的声音却更显得霸道而绝决：“当然是在接受传承……”
“……不过你的传承我不喜欢，他们的还可以！”
方原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到了最后时，居然隐隐有了一种可以撼动泥偶的气势：“我以玄黄之气，帮你们融合力量于一处，若你们的枯骨之中，还有些许意志存在，那便将你们的力量都给我吧，我会借助你们的传承，拔去这魔息湖的定子，也助你们求得自在！”
轰！轰！轰！
在方原那玄黄之气笼罩住了那些枯骨之时，异变陡生。
其中一具枯骨之上，那强横到了惊人的怨气，忽然之间便升腾了起来，融进了他的玄黄之气里，然后使得方原那本来就有些驳杂的玄黄之气，在这一霎变得更为驳杂，也更为强大，那种力量，简直已经超出了方原这等修为可以有的极限，几乎有了冲天之势！
紧接着，便是其他的枯骨！
所有的枯骨身上，都散发出了惊人的气息！
它们本来便有着强横的怨气，这便和他们体内，都有些许残余意志未散，这却也是泥偶故意留下来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生生世世感受着跪在了自己面前的耻辱！
万年以来，它们没有一刻不想摆脱泥偶的镇压，离开这里，求得自在。
但他们毕竟是死物，单个的力量都不如泥偶，分散了开来，也不可能挣脱泥偶，如此一来，便只能一起跪着，惟一的变化便是怨气越来越深，终日不知所以的哭号着……
可如今，方原却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他用自己的玄黄之气，将这些零散的怨气，集中到了一起！
玄黄之气，本来就有包罗万象的特点。
若是别人的法力，只会使得这些怨气爆发了出来，零星四散，泾渭分明，但方原的玄黄一气记住，却可以将这所有的怨气，都融合一起，化作一道强横无边的力量……
然后通过这汇聚出来的力量，真正的打破泥偶的镇压。
“你……是在找死……”
泥偶在这一霎，真正的出现了愤怒的情绪。
然后随着那无声的力量暴吼，天地之间，一时魔云滚滚，肉眼可见，在他身上，有一道强横的气机飞了出来，加持在了谷外的小袁师兄身上，然后小袁师兄的力量，瞬间便涨了无数倍，这却是它已经顾不上小袁师兄能否承受了，他要借着这副躯壳，镇压方原！
之前他一直看不上方原，认为他只是蝼蚁，但如今显然变了。
这只蝼蚁，已经真正的威胁到了他！
“唰！”
小袁师兄在这一刻，浑身上下都出现了瓷器般的裂纹，鲜血迸射了出来，但他身上的气机却暴涨无穷，双手向前一分，居然直接撕碎了众仙门弟子的大阵，将这些仙门弟子震得四分五裂，然后身后带着一溜儿血光，直冲进了山谷中来，如一朵魔云镇向了方原！
“方原……方原……最终你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小袁师兄此时被那泥偶的意志加持，但神智还是他的，这时候他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居然有些兴奋之意，一边大吼一边冲了过来，双掌挥舞之间，引动了无尽的血色……
“我继承的是仙王之力，你注定会不如我……”
他一边大吼着，一边身形弥漫在了虚空之中，高高在上，一掌向下击来。
“原来……玄黄一气诀真正的包罗万象之意，是这个样子啊……”
“原来这条路不是要退回去，而是要向前，走到极致……”
“我不知道当初创下了这门玄功的人本意是什么样的……”
“但我知道，若是这样走去，便是创出了这门玄功的祖师爷，也比不上我……”
而在这时，方原也已转过了头来，喃喃自语。
他的模样，看起来比小袁师兄好不了多少，同样也是一身鲜血，乱发飞舞，但他的脸色却是平静的，甚至还带着一抹感悟到了什么也似的惊喜，在这时候，他也转过了身来，背后只见阴风荡荡，似乎有数百道模样各异的冤魂，在空中张牙舞爪，在为他助威……
然后他冷眼看着冲了过来的小袁师兄，陡然间一步跨了出去。
“你不是一直想领教一下玄黄一气诀的威力吗？”
方原在这一刻却是冷喝，毫无惧色的冲向了半空之中：“我成全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开了
轰！轰！轰！轰！
随着方原一声大喝，身形也直接冲到了半空之中，狠狠的与小袁师兄撞到了一起，两个人那可怖的力量激散了开来，横扫虚空，使得九天之上浓重的黑暗魔云都撕裂了无数。
然后短瞬之间，两人便交手无数次。
到了这时候，两人什么法术玄功，都来不及用，只是拳指脚掌，打的翻翻滚滚。
这时候他与小袁师兄两个人，一身的气机赫然都强横到了极点。
可以说，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在斗，而是那渡劫仙偶与被渡劫仙偶镇压了幽幽万载的枯骨们，在借了他们两个人的躯壳相斗。
虽然这两者都已经死去了若许年，力量都削弱到了极点，但他们的意志都还残存，如今便将这所有剩余的力量都聚集了起来，进行着这场万载之后的旷世恶战……
确实如小袁师兄所言，他继承的是道成空的仙道力量，强横到了极点！
而方原继承的则是道成空曾经击败了他们，又将他们镇压了万年之久的败者之力，若从道理上讲，方原自然毫无胜算，因为这些人万年之前便已经败了，更何况万年之后？
但真正的结果却非如此！
道成空的仙道之力，虽然理论上讲是永存的。
幽幽万载，不息不灭。
但他如今所剩的，也仅仅是仙道法则而已，他甘愿被炼作渡劫泥偶，自囚于此，便是为了借助黑暗魔息的力量保存自身，滋养仙道之力，每三千年，便有一次新的黑暗魔息渡入其中，这些力量，都是为了让他的仙道不灭，有朝一日，可以重现世间，再战于九天之上……
也就是说，他求的是生！
而这些枯骨，则是被迫跪在他面前，没有一日不想求得自在，消散于世间。
它们求的是死！
在这种两者皆求而不得的情况下，渡劫泥偶心间只会感觉越来越恐惧，这种恐惧，才让他在意识到了魔息湖这场异变出现时，不顾一切，想要找一位传人，离开此地……
他愈是恐惧，仙道之力便愈薄弱！
可这些跪在了他身前的枯骨，却是每过一日，冤气便强横一分，除非可以消散于天地间。
渡劫仙偶为了让这些枯骨陪着自己，又偏偏强行维系着他们一点灵识不灭，这就使得这些枯骨，怨气时时在增加，如今万载过去，早就已经达到了一个强横至极的程度！
一消一涨，万年之前，泥偶或许压制这些枯骨很容易，但如今早已形势逆转。
在第一次进入大梦幻象之时，方原就发现，这些枯骨的怨气，早已达到了一个顶点，只是被泥偶强行镇压而已，他们的力量此前无法凝聚在一起，便也发挥不出最强的实力来，而如今方原便是将他们的力量融合作一处，然后借他们的力量去对抗泥偶的力量……
也正因为这种种原由，致使方原与小袁师兄，两个人居然平分秋色！
一时间，他们的力量仿佛棋鼓相当，斗得天昏地暗！
但在这种局面下，方原的心情却是大定，心里的一切猜想都已经验证了，他便也知道自己胜劵在握，随着这一场恶战展开，他也将玄黄一气诀发挥到了极致，在此之前，他一直在保持着玄黄一气诀的精纯，而如今，却是彻底的将它展开，去容汇并承接所有的力量……
那无数的枯骨，皆有一道怨气，也皆有一点残灵！
而方原，则是利用玄黄一气诀包罗万象的特质，将那所有的残灵都化作了一道法力本源，融入了自己体内，这也使得他，之前那本就显得有些驳杂的法力，彻底走向了驳杂的极致，而在这驳杂的极致，便赫然又形成了另一种精纯，那就是包罗万象，容纳万物的精纯……
他的法力，此前乃是纯正的青色，后来变成了灰杂之色。
而如今，居然又在朝着青色转化！
与此同时，他的法力，也在不停的上涨！
早已轻松踏过了练气九层的门槛，并朝着练气九层巅峰进发！
包罗万象！
这正是方原领悟的新一层道理！
玄黄一气本身便很容易容纳其他性质的力量，之前他一度想要使得这些力量归于精纯，为此不惜自斩修为，可他后来，却忽然明白了，或许，再度将修为炼作精纯是不对的……
或许，依着玄黄一气的特质，让它继续去容纳更多的力量，才是正确的！
精纯的法力不叫包罗万象！
真正容纳了万般特性的力量，才叫作包罗万象！
这或许和法诀上面说的不同，但方原相信，这才是真正修炼玄黄一气诀的正确方向！
此前青阳宗的前辈认为，玄黄一气诀修炼成了玄黄道基，可以渡法力于人，造就下一代高手，便是大成，但方原现在明白了，这只是玄黄一气诀的最初阶段而已，或是依着自己此时的猜想修炼下去，他相信玄黄一气诀可以走到一个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极高境界……
“哈哈哈哈，方原，这就是你的玄黄一气诀？”
小袁师兄在这时候，也是愈战愈猛，心情大好：“我看也不过如此啊……”
轰隆！
他双臂一振，直飞九天，偌大一片山谷上方，赫然都布满了红莲花瓣！
然后那无尽的花瓣都落了下来，犹如流星雨！
“呼……”
方原听了，却紧轻轻叹了口气，道：“刚才只是借了冤气之力而已……”
“……现在，才是真正的玄黄一气诀！”
说完了这句话时，他双手轻轻一阖，周身青气流转，然后直冲上天！
哗哗哗哗哗！
那无尽的剑光向他打了过来，却皆被方原身边的青气阻住，二者在虚空之中，化出了道道绚丽的光芒，彼此交织辉映，耀亮了一方夜空，二人的身形僵持在半空，甚至隐隐显出了方原这边更为强势，因为他由下而上，还在不停的上冲，一寸一寸，渐渐接近小袁师兄！
“这……这不可能！”
小袁师兄明显有些不明白，他不知是怎么回事！
但他很快便又厉声大吼，法力怒涨，强横无边的法力镇压了下来！
这使得方原缓缓向上冲去的势头，渐渐的止住了……
“哈哈……哈哈，你也不过如此啊……”
小袁师兄似乎松了口气，大笑了起来，然后竭力将剑光挥将下来。
“方原，你必死在我手里，因为你欠我的……”
“我袁崖自幼修持，痛下苦功，十数年间未曾享过半分人间之乐，自三岁幼龄便长伴书香典籍，几乎将自己逼到了绝路。终于一朝仙门大考，获得仙榜榜首，百花谷长老亲自来寻我，将我收进仙门，一入仙门，便是真传之身，不知引来多少人羡慕，而这，都是我应得的！”
“偏偏，就在我享受着这本属于我的一切时，你就像根鱼刺一样出现了。”
“明明我才是仙榜榜首，凭我自己的学识得来的仙榜榜首，偏偏有人暗中传言，说我这榜首不实，说是因为你被取消了榜首之位，才轮到了我……就算你被取消了榜首之位，那也是仙门决定的，又不关我事，为何这么多人都下意识里觉得我这个仙榜榜首是走运得来的？”
“这一切，难道不是特别的不公平？”
这时候小袁师兄已然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神念鼓荡，将他自己的心思传递给了方原。
而在这些神念浮动之时，他心间的怒意越来越强横。
就连方原，也已经隐隐被他压制了下来……
“方原，凭什么啊？”
“我入了百花谷，依然勤奋修行，我甚至拼命修炼成了百花谷最难修炼的怜花神典，可也就在我准备找一个机会好好展露实力的时候，你又出现了，你去修炼了青阳宗的玄黄一气诀，又在太岳城仗剑斩妖，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传言到了百花谷，你又夺我风头……”
“我在仙门展露实力与机变，得到了长辈们的信任，让我独领一队，进入魔息湖进行试炼，可你又偏偏出现了，居然也是独领一队，还成为了真传大弟子，还是压我一头……”
“我在魔息湖奋力恶战，除魔无数，同门皆敬我如神，可是你……你他妈却偏偏从魔物大潮之中杀将了出来，将他们本来是只会看着我的敬畏眼神夺了个干净，你……你……”
“你他妈是什么人啊，为何偏要跟我过不去？”
说到了最后时，小袁师兄一声暴吼，疯狂的剑光呼啸降临。
“不听你说这些，我都不知道原来做了榜首，比我这个落榜的更累……”
感受着这许多神念，与小袁师兄心里的不甘怒意，方原也是一声轻叹。
他心里，倒有些哭笑不得，这当真是他没有意料到的事情。
说着这话时，他一道神念递了下去。
“五大仙门的师兄弟们，我需要你们助我一臂之力……”
“将你们的法力，借给我！”
在这时候，山谷的下方，五大仙门弟子，都已经成为了看客，呆呆傻傻的看着天上这两个人恶斗，既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索性都成了木头人一般，傻傻的看着天上，直到方原这一声喊，他们才反应了过来，一时傻傻的彼此互望，不知所已……
“给他……”
几大仙门的真传弟子反应最快，青阳宗真传孟还真第一个低喝，一道法力打去！
法力无形有质，既可以远距离伤人，也可以远距离渡予他人……
如今这孟还真便是将法力遥遥击去，化作一道流光，涌向了方原的后背，而后转瞬间没入了方原体内，化作了他那一身法力的一部分，使得他那一身气势，明显更盛了几分！
“哦哦，快快，快助方原师兄一臂之力！”
其他仙门弟子，到了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急急打出了法力！
一时下方流光如雨，尽皆朝着方原涌了过去。
百花谷、玄剑宗、兽灵宗、上清山、青阳宗……
数百名弟子，尽皆打出了自己的法力！
而他们所有的法力，则都涌进了方原的体内，融入了玄黄一气诀之中！
在这里面，甚至还有一道略显紫意的法力，乍一看去，并不显眼，但若仔细感应，便可以发现那一道法力之凝炼，强韧，远远的超出了其他所有的仙门弟子，甚至超过了方原！
那是洛飞灵打出的一道法力！
“轰！”“轰！”“轰！”
而方原承接了如此之多的法力，气息也是一涨再涨。
他那一身的玄黄之气，之前只是刚刚转作了青气，但还不显得那般纯粹，如今却是精纯到了极点，已然有了一种天青之色，这是一种包含了各种颜色之后，又重新回归了精纯的天青之色，就像天空包含了无数的色彩，但一眼看了过去，却只让人觉得清澈到了透明！
“是时候了……”
方原在这一霎，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轻轻笑了起来。
其实他刚才不必向五大仙门的弟子借法力，只是他想将玄黄一气诀修炼到最高境界，与其事后再想办法得到五大仙门的法力烙印，却不如现在这个机会更好一些，于是他便伸手借了，而五大仙门弟子也毫不吝啬的给了，这却使得他那一身玄黄气，真正达到了极致！
他的一身修为，也达到了练气九重最高巅峰。
距离筑基，也只半步之遥，似乎只要他愿意，便随时可以迈过去！
“到了现在，还要借那些蝼蚁的力量，你不觉得太晚……”
小袁师兄则愈发的疯狂，大笑了起来：“……看样子你终究还是不如我！”
“唉……”
方原只是叹了口气，一言不发，便直接迈步向前虚空之中走了上来。
那漫天的红莲花瓣，似乎对他再也形不成什么威胁，他只是两只大袖挥舞，所有的红莲花瓣便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一般，动弹不得，然后他便直冲了上来，躲过了所有的红莲花瓣，来到了小袁师兄的面前，神情平静，双目淡然，若说他脸上只有一种表情，那便是同情！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方原你怎么……”
小袁师兄惊恐到了极点，拼命大叫着，重得挥拳打了过来。
在他头顶之上，魔云聚散，似乎也有另一股子意志大吼着，大叫着……
但方原却不管这么多，只是挥手格开了小袁师兄的一掌，然后右手探出如电，直接扼住了他的喉咽，便如大人欺负小孩也似，狠狠用力，直将他从半空之中，生生按到了地上来……
轰！
小袁师兄直接摔到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天地陡然间颤了一颤，那一具镇住了魔息湖的泥偶，也跟着颤了一颤。
那凝聚可怖的黑暗魔息，也跟着颤了一颤。
“这不可能……”
袁崖身上的气机已经开始消散，但还是嘶哑着大吼：“玄黄一气诀不可能这么强……”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方原居高临下的看着小袁师兄：“不是玄黄一气诀能强过了怜花神典，而是我强过了你，就像你一直被我压了一头，不是因为我想跟你过不去，而是你非要和我比而已……”
小袁师兄这时候已经满脸通红，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只是说不出来。
而方原则是直直看着他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听了你刚才的话，我倒有些同情你了！”
小袁师兄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又震惊又不解。
方原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怎么想，平静道：“所以我要帮你解脱！”
然后他手掌陡然用力，一身法力灌了进去，直接扭碎了小袁师兄的脖子。
“下辈子，你不会再和我生在一世，祝你好运了！”
……
“喀！”“喀！”
在小袁师兄脖子被扭碎的一霎那，不远处的渡劫泥偶身上，忽然也裂开了数道细痕！
只是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数道细痕，却引发了惊天的变化！
本来就魔云笼罩的魔息湖内，忽然间狂风大作，肉眼可见，不知有多少黑暗魔息向外狂涌了出去，无尽的魔云直向九宵冲去，周围山谷之外的魔物，更是忽然间发出了无尽的怒吼之声，然后轰轰隆隆，再也顾不得旁人，只是闷着脑袋，向着四方冲了出去，不知何处……
“这是出了什么事？”
有仙门弟子惊慌大叫了起来。
“是方原师兄……”
有见识多些的脸色凝重，低声道：“他……他将这魔息湖的定子拔去了！”
定子没了，黑暗魔息便会散去，魔息湖便不存在了！
确如方原所言，他没想办法出去！
他只是将这魔息湖搞没了而已……
……
“难道……难道真要逼死我不成？”
那仙盟巡查使狠狠的瞪了青阳宗古默长老一眼，眼底几乎涌现了杀机，但在这时候，却也拿他们毫无办法，他暴躁无比的在场间连续走了几步，心间忽然发狠，厉喝道：“我去！送我进去，我拼着被黑暗魔息腐蚀，也要将那个丫头……将仙门弟子们救出来……”
“唰……”
所有人脸都白了！
不解内情的人，几乎是傻了眼一般的看着巡查使！
那魔息湖里面的，只是越国五大仙门座下，一群连筑基都没有的练气境界弟子啊，可以说连这位巡查使衣角上的灰尘都比不上，可巡查使居然要为了他们闯进魔息湖里面去……
这得是一位多么高尚的人啊！
不过，就算他想去，其他人也不敢送他进去送死！
一时之间，一种绝望的氛围笼罩了所有人。
“唉……”
在这时候，古默长老心间也是一片绝望，缓缓抬头向魔息湖方向看了一眼。
“咦？”
他忽然间又抬头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怎么着，古默老弟，难道你有办法？”
那巡查使正一腔怒意无法发泄，听到了古默长老的声音，立时阴瘆瘆的转过了头来。
不过他顺着古默长老的视线一看，顿时整个人也呆住了。
旋及场间所有人，都傻傻的抬头向着魔息湖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向着魔息湖方向远望，便可以看到，那是一方深邃而不见底的大湖，幽幽荡荡，甚至还能够看到那里面的魔息，正真如湖水一般涌动不已，可在这时候，却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那些湖水，居然正在向外蔓延，就好像是河水倒流，要涌回天上一般，着实奇异……
“那是……”
见到了这一幕，所有的仙门长老也好，执事也好，阵师也好，都瞪大了眼睛。
“魔息倒流……”
“是魔息湖的禁制消失了……”
很快，便所有人都震惊了起来，有人忍不住，便要踏着腾云飞过去查看，但很快便被人一把拉住了，如今黑暗魔息散溢，正是可怖的时候，他们若是冲了过去，被黑暗魔息迎面冲击，甚至有可能会直接被污了丹光，堕化为魔，这个时候，当然只能远远的静观其变！
随着第一缕黑暗魔息散溢，越来越多的黑暗魔息飘散了出来。
远远看去，便像是地面上有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
大片大片的黑暗魔息涌上了天空，然后被风吹向了四方，因为黑暗魔息太过浓郁，就连日头都挡住了，使得天地之间，似乎暗了几分，有些黑暗魔息直接涌向了四方，去了不知之处，有的则直接隐匿在了附近山间，很快便有兴奋的兽类嗷嗷大叫了起来……
“黑暗魔息散溢了……”
有人忍不住颤声大叫了起来：“恐怕越国的妖魔，会一下子多出十几倍来……”
“毕竟这还是可以控制的……”
更有人只是看着黑暗魔息的方向：“不知那些弟子们……”
他们强行按捺着心间的焦迫，死死的忍耐着，直等了数个时辰之后，那魔息湖内的黑暗魔息才散溢的差不多了，直到此时，他们才急急的驾起腾云，向着魔息湖方向赶了过去，此前生人勿近的魔息湖，如今已经不见了，只剩了大片的荒山与幽谷，便这么曝露在了日头之下，显得苍白又狰狞，这些长老们都有大法力，几乎神识一动，便可以查遍千里之遥……
也正因此，他们很快便定下了方向，急急向着一处山谷冲了过去。
“在那里……”
“天啊，他们都在那里……”
遥遥看到了那个方向的山谷里面的人影，众长老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长老们来啦……”
山谷之内，众弟子倒是远比各位长老们想象的淡定，有的正在为同门包扎伤口，有的正在帮着同门收敛尸首，有的正在静坐吐纳，有的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了长老们腾云过来，他们也只是有人叫了一声，便都站了起来，只是没有人动，都看着一个人。
方原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又忍住，继续追着洛飞灵，一副严肃而充满了诚意的表情，柔声道：“洛师妹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再把那只猫打一顿替你报仇好不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天幸……万幸！”
这一次的魔息湖试炼，可谓是诸大仙门近千年来损失最大的一次。各门各派，折损弟子的数量都远远超过了之前，甚至连真传，都有不少搭了性命进去。但面对这个结果，各大仙门非但不觉得遗憾或是不满，反而都只觉得庆幸，暗中不知抹了多少冷汗！
最短的时间之内，各大仙门的弟子便都被长老们接了出来，自是要好好调理，检查治伤。至于魔息湖内经历的一切，自然也需要私下里好好问个明白。只是出奇的，这本来是一件大事，值得仙盟好好过问一番，但巡查使却只是随口问了几句，此事便已揭过，只是当着五大仙门的面，巡查使表明事后他一定会将这件事查个清楚，给五大仙门一个交待而已！
不过，哪怕只是随便的问上几句，方原也入了这位巡查使的法眼。
大体听得各仙门弟子讲了几句，他便知道了方原在这件事情上起的作用，看着已经变成了难看伤疤一样存在的魔息湖，又看了看各个重伤，模样凄惨的仙门弟子，重点是看了看那个拄着双拐，混在了青阳宗弟子里与人说说笑笑的青阳宗女徒弟，他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方原……”
腾云而去之前，他忽然开口，目光看向了人群之中，神色威严。
听得这一声喊，各大仙门长老同时都是一怔，说话议论之声轻了许多，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而青阳宗宗主则与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轻轻一点头，便由云长老陪在方原的身侧，带着方原走到了巡查仙使面前来，轻声介绍了巡查使的身份，命方原行礼。
“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那巡查使挥了挥手，示意不必麻烦，只是一双眼睛，淡淡的上下打量了方原几眼。
周围议论声已完全消失，所有人都凝神着听着巡查使的话。
“呵呵，小子，你居然拔去了魔息湖的定子，使得魔息散逸，这胆子可不小啊……”
巡查使静静打量了方原半晌，才轻轻说道。
各大仙门长老的心间，都打了个突，尤其是青阳宗的几位长老与宗主，更是神情严肃，到了如今，他们都还不知道方原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那渡劫仙偶，有仙道之力加持，足以定住乾坤，便是他们，怕也无法撼动，谁能想到方原这样一个练气境界的弟子做到了？
具体他是如何做到的，事后自然要好好询问一番。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他都已经做下了，只是不知仙盟会如何处理！
方原听了这话，也只是施了一礼，并未开口。
经历了这一番魔息湖之变，他也算看得开了，知道此时说也没用，不如只是听着。
“魔息湖被毁，黑暗魔息散溢，不知会使得越国滋生多少妖魔，也不知还有没有可能将那些散溢的黑暗魔息再度囚禁回来，小儿，无论怎么说，你这一场祸事惹得都不小！”
那巡查使看着方原，说的很是认真，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不过，也就在各大仙门弟子都心间发沉，洛飞灵也皱起了眉头之时，这巡查使却忽又叹了一声，道：“不过，魔息湖异变，同门遭难，你临危不乱，可以化解此厄，也是立了一大功，在此之前，本座曾许诺，谁能解了此厄，仙盟功德谱上，本座会记他一万功德……”
“唰！”“唰！”“唰！”
不知有多少人听了此言，都猛得转头向巡查使看了过来。
“咳……”
巡查使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了，干咳了一声，继续道：“只可惜，你虽立了大功，但也惹了大祸……”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都猜到了几分，神色倒是有些淡然了。
那一万功德，实在太吓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给了一个练气境界的仙门弟子？
“不会不给了吧？”
不过也就在此时，人群里的洛飞灵忽然小声嘟嚷了一句。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那巡查使恰好听到了，脸色有点尴尬。
轻咳了一声，当作没听到洛飞灵的话的样子，他继续保持着威仪，又向着方原道：“……赏当然要赏，但罚也是要罚的，本座说话算数，会在仙盟功德榜上，记你三千功德……”
周围众仙门长老也好，弟子也好，听了之后，都隐隐感叹。
三千功德虽也不少，但毕竟一下子扣去了七千功德，却也让人心疼的很……
不过对他们来说，心里倒容易接受了。
毕竟真要一下子给了方原一万功德，这可让众长老面上情何以堪？
倒是方原听了，只是脸色淡淡的道：“多谢仙使！”
对这功德之数，他倒也有几分理解，不过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此时用得着的！
事实上，毁了魔息湖，着实是大事，这巡查使不追究自己，便是好事了！
这三千功德，委实是白赚来的！
“呵呵，你这性子倒是稳当！”
那巡查使见方原痛快答应了下来，倒也有几分满意，又上下的打量了方原一眼，轻声笑道：“你倒给本座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若是有朝一日，你可以成就金丹大道，到时候可以到我云州仙殿来试试，本座起码也会保举你一个巡游使的位子，你可要记清楚了……”
“哗……”
周围人闻言，顿时一片大惊，轰得一声议论了起来。
这仙盟是何等存在，那是为了抵御大劫，而由修行界顶尖大势力结成的连盟，可以说凌驾于世间各大仙门之上，手握重权，举足轻重，不知有多少大仙门里的顶尖人才，都削尖了脑袋，想进入仙盟里去谋个普通执事之位，那巡游使，更是足以与各大仙门宗主平起平坐！
虽然这位巡查使，只是随口做了一个小小的保证，但也足以让所有人心惊了。
“多谢仙使提携！”
方原沉声道谢，这些礼数自然不能缺了。
“罢了，本座还有要事，便不扰你们这场升仙大会了！”
那巡查使说罢了，便大袖一拂，一片腾云出现，带了各位阵师，乘风而去！
“宗主，这场升仙大会……”
送走了巡查使之后，便有兽灵宗的长老看向了其宗主，意有询问之色。
其他人心间也都有此问，本来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便是在各大仙门的试炼弟子完成了试炼之后，举行的一场仙宴，但凡通过了试炼大会的弟子，都可以参加，这就代表着这些仙门弟子，已经经受住了考验，无论将来他们能不能筑基，都是一个合格的仙家子弟了！
只是这一次的试炼，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自然有人在犹豫，还要不要进行下去！
“自然要继续进行！”
那兽灵宗的宗主听了，却是冷声笑道：“不但要进行，还要做的更好看些……”
“此言倒是不错！”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等人，也皆点头应允。
看样子，他们心里，倒是都有了一个相同的主意。
立时，便诸仙门人马，都腾云而起，赶往历年以来举办升仙大会的五仙宫，在法舟之上，众仙门弟子都疗伤的疗伤，记录此行经历的记录，而各大仙门的长老与宗主，则都聚在了一起，商量了许久，似乎在做着什么决议，待到半天之后，赶到了五仙宫时，已有了结果。
“此次试炼，因有魔息湖异动，自与此前不同，魔物尚未清剿干净，如今都已经流落四方，各大仙门都派出了人手去清剿了，倒是不致于让它们为祸人间，不过按着以前的规矩，因为有这些魔物存在，那么五大仙门的弟子，恐怕没有任何一个是完成了试炼的……”
面对着那些无数心神焦急的仙门弟子，各仙门的长老低声叙述着。
而诸仙门弟子听了，心间自然有些沉重。
在此之前，他们都是想着活了下来就算，可如今真的活了下来了，当然还是希望得到的奖励越多越好，若真是五大仙门都按以前的惯例来评判，那么他们还真都算是试炼失败！
这个结果符合道理，却让人心间有些不甘。
但好在，那长老说罢了那话，却只是微一停顿，便又笑了起来：“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商量了一番，知道若是以此为议，你们心里怕是都不会太痛快，因此我们决定改一改规矩，你们经历了这番异变，人人都经历了无尽杀伐，可谓浴血奋战，我们自然也不能太不近人情，是以我们决定，此次试炼，每一位活了下来，或是死去的弟子，都算是通过了试炼！”
众弟子闻言皆是一惊，面露喜色，抬起了头来。
而那长老则继续道：“五大仙门，每一位活了下来的真传，都会得到一次筑基机会！”
听了这话，几大仙门所有的真传，也都惊喜的抬起了头。
“不仅如此……”
那长老声音微微一顿，却又继续道：“因得此次真传弟子，殒落不少，因为我们还要从普通仙门弟子里，择取功劳卓著者十人，赐其真传弟子之名，也同样给予筑基机会……”
“哗……”
听到了这句话，所有的仙门弟子顿时欢呼不已，雀悦兴奋。
须知道筑基机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那可都得是各大仙门的真传弟子才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只想着通过试炼，得些资源便罢，谁能想到，如今五大仙门居然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居然要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里择取十人，直接便赐予其真传弟子之名？
这可真是莫大的好事啊！
虽然这十个名额，放到所有的弟子之中，也并不算多，但起码，他们有了希望！
此前在魔息湖内，立下了功劳的，自然兴奋难当。
而那些没有立下功劳，或是功劳较浅的，却也未免有些后悔了起来……
“诸位长老，弟子还有话要说……”
也是在一片欢呼里，忽有上清山真传梅大志站了出来，他看了方原一眼，又转身向着诸位长老说道：“此次升仙大会，不必演武斗法，青阳弟子方原，该为我等真传之首！”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五大仙门，义薄云天
“你说什么？”
正是一片欢欣之际，上清山真传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众长老倒是一怔。
而那上清山真传则是面色不变，继续道：“诸位长老且听我讲来，此前在魔息湖内，我等曾遇一只强横魔物，凶狂难当，尤为可怖，五大仙门真传齐出，都斩它不得，险些害得我等全军覆没。在那时，我们便定下了一个约定，若是谁能斩杀了魔鹰，我们便甘心奉他为五大仙门第一真传，后来形式危急之时，青阳宗方原师弟一剑飞天，斩杀魔鹰……”
说着将那事叙述了一遍，而后沉声道：“这一战，我等心服口服，自愿尊方原师弟为五大仙门第一真传，此事听来或许可笑，却是生死之间的赌注，还望各位长老成全……”
“不错，我也正有此意！”
“这是我们私下里打的一个小赌，但愿赌便该服输！”
听闻了他的话，百花谷的萧伏苓与其他几大仙门的真传都站了出来。
“什么？”
“五大仙门第一真传之名？”
几大仙门的长老听了此言，却顿时微微一怔，神色都有些复杂。
倒是青阳宗的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眼底皆有喜色。
在他们这等地位，自然不会将一个真传弟子的名誉太过放在眼里，可关键是，他们却也知道，这第一真传之名，实在太难得了，这些修行界里的小辈弟子，一个个都是从芸芸众生里挑选了出来的人尖子，天资过人，却也心高气傲，得有多么难才能出现一人，技压群雄？退一步讲，便是出现了，其他几大仙门也不会承认，否则岂不是涨他人威风？
现在各大仙门，便都有几个当成了宝贝一样的真传大弟子，那些人都是曾经冠绝一时的存在，可就算是他们，也从来没有人得到这个名声，甚至连接近都没有过。因为你说自己是第一人，谁能证明？难道要凭斗法来决定？可是各大真传都有自己的压箱底本领，等闲切磋，难分高下，若真要分个胜负，怕是得拿命去拼才可以，但哪个仙门又舍得？
这也正是让几大仙门长老都惊讶的地方，如今这各大仙门真传，居然要同时推举这位青阳宗的弟子？
对于各位长老来说，这自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不过看到了自家门下的真传弟子，甚至是所有仙门弟子的认真模样，他们却不好拒绝。
答应了，凭白便宜了那青阳宗弟子，不答应的话，自家仙门弟子怕也会有些失落。
因为那样，便好似他们的承诺不值钱似的！
而在这时候，青阳宗的长老及宗主，则是暂时保持了沉默，没有急着说话。
本来就立下了大功的方原，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名声，倒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惊喜。
“此事，我们会考虑，不过眼下，你们还是休息一日，待明日参与仙宴吧！”
过了良久，才有上清山的一位长老，轻轻点了点头。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明显私下里还要有上一番计较。
“弟子遵命！”
其他几位真传都答应了下来，退回人群之后。
不过退回之时，却都有意无意的看了方原一眼，那一眼大有深意，却明显是在告诉方原，当时那一场赌，他们都是认真对待的，如今在人前当着众长老的面提了出来，也是为了证明这个承诺，虽然这是为了给予方原五大仙门第一真传之名，但证明的，却是他们自己的骄傲。
各大仙门弟子，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场，不过各仙门长老，却注定休息不了。
魔息湖试炼已经过去，但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需要他们细细捋个清楚。
“什么？”
“那青阳宗弟子，居然炸掉了咱们的八荒云台？”
而在夜里，众仙门弟子最为详细的讲述入了几大仙门的耳朵之后，最令人震惊的自然便是这件事，本来他们便因为这第一真传之名的归属，对方原关注的厉害，又听说他曾做下这等大事，心里顿时更为苦笑了起来，难怪最后发现时，所有的仙门弟子都在一起啊……
居然是那青阳弟子，用这种方法将他们逼到了一起！
“不错，虽无实证，此事却千真万确，还望长老示下，该如何决议！”
百花谷一方，萧伏苓面对着百花谷几位长老，低声回禀。
白日时，她们一力举荐方原为第一真传，但到了晚上，对他做过的事情却也无丝毫隐瞒。
“此子大胆！”
红丹长老第一个按捺不住，重重一拍案几：“为了他们青阳宗弟子性命，便置我们几大仙门弟子的性命于不顾么？这青阳宗，还真是教出了一位绝心绝性的好徒弟啊……”
其他弟子见了红丹长老愤怒的模样，脸色顿时都有些惴惴。
如今他们都已经知道，红丹长老的入室弟子吕心瑶，在魔息湖内遭逢大变之后，已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多半已经无幸，再加上听说了之前众弟子们见到她时，她还是和袁崖那堕化之子在一起，这使得红丹长老心里本就有着一股子懊恼之意，无从发泄。
如今，偏又听到了这件事，谁知道她会不会发起火来，与那青阳宗弟子过不去？
“红丹师妹的意思是……”
有人苦笑着，向红丹长老看了过来。
红丹长老一脸冷熬，喝道：“此事断不能干休，要与青阳宗分说个明白！”
“呵呵，你说什么事呀？”
但也就在此时，百花谷谷主闻香真人却是苦声一笑，道：“这两个青阳宗弟子能做下这等事来，自然是够大胆，也够聪明，可咱们手上也没什么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呀……更重要的是，他们毁了的八荒云台，本来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具体原因还不知晓，但多半有些隐秘，仙盟已经答应了去查，我们也只能等着，难道你还要越过仙盟，亲自去查这件事不成？”
红丹长老听了这话，顿时微微一怔：“闻香谷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香真人摇了摇头，道：“青阳宗弟子有难，求援到了百花谷，但结果因为咱们百花谷弟子不愿冒险，是以打算冷眼旁观，但结果，被人炸掉了八荒云台，没了退路，这样被逼着赶去了青阳宗救援……这件事情的真相，你觉得一旦说了出去，咱们脸上好看吗？”
百花谷众长老以及萧伏苓等真传，都顿时怔住了。
她们已然听出了闻香真人的弦外之音……
“所以，此事再也休提……”
闻香真人轻轻叹了口气，脸色倒是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沉声道：“伏苓她们做的没错，但既然已经救援了，那对外人说起时，便只说是我百花谷弟子听闻青阳宗同道有难，主动毁了八荒云台，取其破釜沉舟之意，与青阳宗弟子共进共退吧，与旁人没有半点干系！”
“这……”
所有人都呆了一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过了半晌，几位长老倒是都沉重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才是事实！”
“可是……”
惟有红丹长老有些不服气：“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闻香真人淡淡道：“那就看青阳宗什么态度了！”
不光百花谷在进行着这等商谈，其他几大仙门，也同样如此。
而且他们商讨的结果，最终竟然出奇的一致……
也是在这时候，青阳宗云长老、古默长老等人，同样也在商量着，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云长老便命人去准备厚礼，一应资源多多筹备，准备明日给四大仙门送将过去，陪同几位长老说话的龙吟峰真传孟还真却有些不解：“几大仙门并无实据，咱们不必赔偿吧？”
云长老笑着摇了摇头，道：“谁说这是赔偿了？”
长长叹了口气，他起身道：“这一次的事情，明明便是咱们青阳宗弟子先遭异变，谴人往四大仙门求援，而四大仙门义薄云天，为了表示心间绝决之意，自己毁了退路，与你们汇合，五大仙门同心协力，这才历尽艰难，抗过了这一场大劫，其间虽有些幸运，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份敌忾之心，我们准备这些厚礼，不是陪偿，而是来感谢四大仙门弟子的侠义之举的！”
孟还真听得都呆了，半晌之后，才躬身道：“弟子受教了！”
古默长老也苦笑道：“如此一来，越国五大仙门，怕是要名传万里了吧！”
云长老道：“本就是你好我好的事，传传名声又如何？”
说罢了，向着孟还真吩咐道：“去跟小方原说说吧，让他做好准备，明日升仙大会之上，四大仙门一定会赐予他第一真传之名的，这也是他应得的，便让他好好担着此名吧！”
“好，弟子这便去了！”
孟还真听了，也是欢喜，笑着答应，便领命去了。
古默长老等孟还真走了，才道：“方原年纪轻轻的，何必真要给他这份虚名？”
云长老听了，却只是轻轻一笑，道：“若无这份虚名，他有资格入云浮宫筑基么？”
“云浮宫？”
古默长老闻言也是微微一怔，向云长老投过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云长老只是淡淡道：“小辈做了他们该做的，我们自然也要做好我们该做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一真传
“历届升仙会，演武夺魁首……”
越国五大仙门十年一次的升仙大会，还是举办了起来，似乎与往年没什么不同。
不过要说变化，却还是有的，最引人注目的一点，便是在升仙大会演武切磋上的变化。
以往，每逢升仙大会时，便由仙门佼佼者演武较量，切磋术法，已成惯例，而且在每一年在演武之会上，也往往都会有一些天骄弟子出现，这些人往往便是仙门的脸面，会成为偌大越国众口相传的小天骄，在各大仙门之中，都是倍受弟子们尊敬的传奇人物……
不过这一次却有不同，这一次的演武，虽然不算是直接取消，但也差不多了，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仙门的真传下场，反而只是一些边缘弟子下场较量了几番，聊胜于无罢了……
而与此正相反的，则是魁首的诞生。
以往的演武，很难诞生第一真传之名，切磋较量，也不过是点到为止，最多只会被各仙门长老点评出几个术法第一、武法第一、剑道第一等等，但真正的真传第一，却绝不会有！
但这一次却不同，五大仙门出奇的一致，直接赐予了方原五大仙门第一真传之名！
更令人惊讶的是，所有的仙门弟子，居然没有一个反对的，可谓罕见至极！
当然，在各仙门长老于升仙大会之上说出了此事时，也有意无意的点明了一点，那便是这第一真传之名，不过是筑基之下的第一真传，还勉励方原要学其他的真传大弟子，努力修行，以求早日与那些人齐肩，这却是在刻意的维护那些真传大弟子的颜面了，当然，这都是小事，几乎没有人关注这个，所有人都只是知道，时隔数百年，越国诞生了第一真传！
修行界里重利，更重名！
无法形容，这一个名声对方原地位的提升！
甚至有人在猜测，青阳宗或许会随着这第一真传的出现，地位再提一筹。
至于方原本人，早就入了各大仙门长老的法眼了，他在魔息湖内做的一切，如今已尽被人知晓，自然有人欣赏，有人愤恨，比如说百花谷，他们这三年来刻意陪着的小天才袁崖便被方原在人前当众杀死，这仇不可谓不大，但他们却都出奇的一致，绝口不提此事……
“天地大改，魔息异动，致使仙徒试炼，频遇危境，然我越国五宗弟子，牢记仙门教诲，大义为先，于魔息异变，青阳遇险之际，自毁退路，破釜沉舟，誓与青阳弟子共御大劫……”
也就在升仙大会正式开启之前，一封由五大仙门宗主联手书就的仙简，也递往了仙盟。
这仙简之上，详细记录了越国五大仙门弟子在魔息湖内经历的一切，以及做出的各种选择，这也就算是越国五大仙门给仙盟的一个交待，魔息湖异变的原因，自然该由仙盟去查，五大仙门只是将弟子们经历的一切都交待出来而已，当然，这些经历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所有的经历，不但会递往仙盟，还会传遍云州，甚至是九州！
越国五大仙门，注定会名动四方！
至于暗中的一些利益交换，唇枪舌箭，却不是外人所能知晓了……
就连方原，也不必理会这些！
青阳宗古默长老早就在他刚出来的时候，便已经对他说过一句话了：“此次试炼，你于青阳有大功，后事皆有长辈处理，你只管放心，参与升仙大会即可，诸事不必问，不必理！”
于是方原便也真的不理了，他只着手做了几件小事！
第一件事，便是推举小辣椒凌红波成为神宵峰真传弟子，并得到一个筑基名额。
在这一次的试炼之中，神宵峰两位真传，刘墨真因冒然闯入小竹峰领地盗药，并杀害小竹峰弟子，被方原废掉，囚禁，如今自然也要交给仙门处理，不知道等待他的最后结果是什么，但真传之名，自然没了，而且这一次试炼之中所有的筑基机会，都将与他无关……
严机此前虽然也因为管教不严，被方原扣下，后来大战魔魁之时，却还是放了出来，悍不畏死，立下了大功，虽然也同样会有些惩罚，不过想必这一次筑基的机会还能保住！
至于小辣椒凌红波，则一度接替严机成为神宵峰弟子首领，因她数次临危不乱，处事得当，便也是功劳一件，也可以说她行使的便是真传弟子之责，只不过到了最后，毕竟还要给她一个正名的过程，方原也不想有人从中作梗，便直接替这个机会向长老们提了出来……
他现在是大红人，功劳极大，长老们自然也不会忽略他的话。
因此很快的，小辣椒凌红波的真传之名，便定了下来，筑基机会，也稳在掌中！
在这个消息传到了小辣椒耳朵里之后，当天夜里，她来拜访了方原一次，却无什么话说，当初在魔息湖内，方原对神宵峰弟子狠辣出手之后，她与方原之间，便无形中疏远了一层，虽然她也知道方原做事干净利落，让她无可指责，但这层隔膜，却是有了，很难消除！
在这种情况下，方原若主动向她赔理道歉，深谈一番，或能消除这层隔膜。
但方原明显不会！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坐了许久之后，只是平静开口道：“当初在灵药监看到你时，我有想过你或许不会永远是一个杂役，但我也没想到你的高度并不仅仅是脱离杂役身份而已，我曾传你剑道，但传剑之时并不认真，我曾传你术法，也只是将心法抄录于你，如今仅仅是在这一件事上，你还我的便已经多了无数倍，反而是我现在开始欠了你的了……”
“仙途漫漫，没什么欠不欠的！”
方原回答的很认真，也很平静：“若说因果，也只是因果两消而已！”
小辣椒凌红波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站了起来，道：“还是要谢谢你！”
说罢了，两顾无言，她站了一会，便要离开。
“凌师姐……”
方原也沉默了片刻，唤住了她，笑道：“若闲来无事，可以来找我下棋！”
小辣椒凌红波笑了起来，骂道：“傻子才会找你下棋呢……”
临走之际，却又长叹了一声，道：“不过我确实会来找你下棋的……”
送走了凌红波，方原又做了第二件事。
他派人将聂红姑请了过来，然后在她的面前，将一个又一个的贮物袋打开，里面赫然都是满满当当的灵药，甚至连宝药都有四五株之多，虽然整体数量上，比不上一个大仙门的收获，但在宝药的数量与品质上，却不输于他们，甚至还要更强上了一些，这些却都是方原与洛飞灵在那神秘的山谷之中采摘了出来的灵药了，也是方原手头上最丰富的资源！
“选吧！”
方原对聂红姑说的干脆利落：“在之前请你入魔息湖时，我曾经答应过要治你的脸，不过想必你当时也知道，这话本来就有些虚头，我可以帮你参研一下丹方，一起探讨一番，不过那却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了，如今咱们试炼已经结束，我现在能做的，便是让你在这里灵药与宝药里，尽情挑选，需要多少，便拿多少，若是需要我帮你参研丹方，那我也……”
“呵呵，不必说了！”
聂红姑嘶哑的笑了一声，两只眼睛在各种灵药与宝药上扫来扫去，最后却冷笑道：“你们这些人只知道提升修为，懂得什么丹法，指望你们帮我参研，还不如我自己去琢磨，这些宝药倒是不错，我会拿两株走，也就算是你给了我报酬，咱们两人便算是互不相欠了……”
方原倒没想到她这么大方，微微一怔。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
聂红姑随便挑了两株宝药，却忽又望着方原笑了一声。
方原点了点头，道：“聂师姐但讲无防！”
聂红姑点了点头，轻轻俯身向方原看了过来，忽然声音一变，居然显得无比的娇媚，简直可以直接进了人的骨头里，吃吃笑道：“方原小师弟，你可知道，我曾是仙门第一美人？”
方原身体顿时僵住了，良久才道：“你的声音……”
聂红姑笑道：“我毁的是脸，又不是嗓子，以前那样说话，只是因为我想那样说话！”
方原听了这话，便沉默了下来，一声不吭。
聂红姑观察了他半晌，轻轻一叹，道：“我的脸其实是可以治得好的，不过代价大些罢了，以前我便已经积攒了不少，如今加上你给的宝药，却是问题不大了，只不过有时候我倒想，仙门里面，又有谁还有资格看我治好之后的脸呢？白便宜了他们，当然了，你不同……”
她说话时，离得方原越来越近，身上有腻甜的药香。
方原则是下意识的往后靠了过去，脸都有点发青了，眼神有些警惕。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聂红姑麻布下的两眼眼睛，滴溜溜打量了方原一眼，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随时拿了两株宝药，身材轻盈的转过了身，向门外走去，声音远远飘来：“以后再见吧，方原师弟！”
“呼……”
直到她走的远了，方原才长长吁了口气。
急忙捡查了一下身上衣袍，确定没留下什么毒虫毒粉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大醉三天
送走了聂红姑，剩下的关于关傲与候鬼儿两个人的安排就简单多了。
关傲最近忙的很，这一次的魔息湖试炼之中，他炼化了一株伽蓝草，可以说修为突飞猛涨，再加上他天生神力，修为又已经突破了练气六层至七层这个门槛。可以说，本来已经成为了仙门弃子的他，如今又已经回到了仙门长辈的视野之中，青阳宗四峰五院，都表露了想要将他再度收入门中，好好调教的意思，不过关傲只是一口咬定了要留在小竹峰里面修行。
而在他说出了这话时，都不用方原点头，云长老便笑呵呵的答应了。
可以想象，这一次回去，恐怕他也不会再缺资源，与以前大为不同了。
当然了，除此之外，方原也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资源给他。
当然，这个资源他会自己享用，还是继续浪消耗在他妹妹身上，却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候鬼儿更为不同，方原找来的这几位援兵里，别人一般都谈好了条件，只有这厮没有。
他是直接被方原拉过来的，所以方原也不必向他实现什么承诺，最多便是给他一些资源，或是让他留在小竹峰修行便是，当然了，他现在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据说自从离开了魔息湖，他就不怎么盯着师姐师妹们看了，每日只是堵在洛飞灵出没的路上，等着她做些什么……
有人曾经无意中看到，这只瘦猴子手上多了一幅画像，每天呆呆看着画像发痴！
据看到的人说，那画像上是一个女子……可丑了！
“陆师兄，当初我曾经答应将这筑基机会让给你，如今也该兑现了！”
最后一个方原请了过来的人，便是陆青官。
这位出身符道院的盲眼弟子，其实在推衍一道造诣极高。
这一次在魔息湖之中，也帮了他不少忙，而在之前，别人一般都不知道方原究竟是用什么条件打动了他，其实也很简单，那便是一次筑基的机会。
陆青官双目已盲，若想治好双眼，便只有筑基。
但在他双目已盲之后，实力大受影响，靠他自己，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在仙门之中，攒够换取一颗筑基丹所需的功德！因此，当时方原便告诉他，若是他可以陪自己往魔息湖之内走一遭，便将自己的筑基机会给他。
当然，这个前提，便是方原需要顺利带着小竹峰弟子通过这场试炼再说……
“这却不必了！”
陆青官对此却表现的十分淡然，轻轻挥了挥手，温言笑道：“在这魔息湖内，我也略微做了点事，却都被同门看在了眼里，这一次仙门会从五大仙门的普通弟子里，再选择十余人，赐予筑基机会，已有长老过来告诉我，这十余人里，便有我一个，却是不必再浪费方原师兄这个机会了，以我现在的感应来看，你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练气巅峰，或许也需要用到！”
“原来如此，那便恭喜了……”
方原听了，却也有些意外，旋及向陆青官道谢。
二人又攀谈数语，都是温吞若水，点到即止，但这份交情，毕竟还是结了下来。
“事至如今，这试炼之前的允诺，可算是都清偿了吧？”
送走了陆青官之后，方原才长长的吁了口气，盘算一番，并无遗漏。
小竹峰弟子都通过了试炼，不仅收获了大量的资源，活了下来的人数甚至比其他各峰还多，更是在这场试炼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证明了自己有单独自成一峰的资格，这就等于是方原实现了自己最初给他们的诺言，而聂红姑、陆青官等人，也各取所需，实现了心愿。
事已至此，方原倒是只需要考虑一件事了。
“筑基的机会，我是不需要的，可如今手头上还剩了一个，让给谁的好呢？”
对任何一位修行中的弟子来说，筑基都是大事！
这是他们自从踏上了修行之路后，面对着的第一个门槛。
不仅是修为上的，也是身份以及地位上的。
只要能够筑基，不论是用什么方法，都会人生自此不同。
若是年轻些筑了基，那无一不是仙门重点培养的天骄人才。
哪怕是年龄老了些，不足以让仙门重点培养，也可以离开仙门，成立一方世家，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师，然后继续想办法陪养自己的后辈，虽然不见得都能培养出什么天骄道子，但起码自己这一家族福泽延绵，自己享上数百年的清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比如说，小竹峰弟子吴清家中的老太爷，其实便是这样一位。
而这样的小世家，其实还有很多，都是各大仙门的附庸，或说延伸出去的势力！
当然，筑基之后，好处如此之多，但筑基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要筑基，有许多方法，其中最简单的，便是服用筑基丹，这是一种集合了各种宝药以及无数种灵药炼制出来的宝丹，服下之后，便可以让人炼化一身法力，最终结成道基！
这是最简单的道基，被人称为“丹道筑基”，最不稳定，潜力也小。
不过大多数的仙门弟子没有办法，只能拼了命的积攒功德，以求在仙门之中换取这样一颗筑基丹，至于能不能筑基成功，筑基之后又有多少潜力，那就是以后的问题了……
而在筑基丹之上，还有借助地脉之气筑基之法，地脉有五行之气，可以让人炼化一身法力，结成道基，这被人称为“五行筑基”，品质由五行地气的浓厚程度决定，五大仙门的真传参与试炼，求的便是这样一个筑基的机会，这也是大多数的修行之人筑基的方法。
这种筑基方法，道基品质，全看地气浓寡，差别极大！
而在五行筑基之外，还有一种，人称“天道筑基”！
想要结成此类道基，凭的却非人间所有之物，而是上苍之力……
其中最常见的一种，便是……天雷！
借天雷伐体，炼化一身法力，结成道基，这便是天道筑基！
当然了，无论是丹道筑基，还是五行筑基，都无法保证一个仙门弟子完成筑基成功。
毕竟，筑基是大事，这是讲究一定机缘的。
所以，无论是仙门，还是仙门弟子，说起来，都只是说给一次筑基机会而已。
这一次机会里，筑基成功了，当然皆大欢喜。
若是失败了，那也是自己倒楣！
在这一次的魔息湖试炼之中，方原便得到了这样一次五行筑基的机会，等他认为自己准备妥当了，便可以进入由五大仙门共同掌握着的云浮山，借五行地气，筑基一次！
这个机会，自然是异常难得的，不过对方原来说，却还真是用不着。
自从踏上了修行之路，他便没有为筑基这件事发愁过。
他知道只要自己修炼好了玄黄一气诀，那仙门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让自己筑基成功的，所以一开始，他是打算将这次筑基的机会让给陆青官，可是陆青官自己争气，通过在魔息湖立下的功劳，得到了一次筑基机会，那么方原手上这一个宝贵的名额，倒是砸在了自己手里。
“那就先留着吧！”
方原倒也不多想，能省就省，实在不行拿了卖钱去！
诸事料理妥当，这一场升仙大会，自然是热闹非凡，刚刚从魔息湖逃了出来的弟子，皆大醉三天，庆祝自己的大难不死。而众仙门弟子里，在这魔息湖之中并肩作战过的，有过龌龊纠葛的，也都趁着这个机会报仇，对老朋友，当然要喝个痛苦，谁先趴下谁是狗……
对看不顺眼的，不把他喝成狗不罢休！
方原也颇爱饮酒，小时候还经常骗朱先生的梨花白喝，不过他却不怎么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喝个烂醉如泥，宁愿月下下独酌，但饶是如此，这三天里却也喝了不少，第一场，当然是与小竹峰弟子坐而饮酒，念及初入魔息湖时的忐忑悲观，一个个心里都是唏嘘不已……
第二场，便是与五大仙门残存了下来的真传饮酒，这些真传弟子无论和方原交情如何，却是都很看重他，不说刻意结交，也都彼此留了个善缘，算是方原结下的几份交情！
第三场酒就重要了，方原向洛飞灵陪了个不是，好好请她喝了一顿。
洛飞灵心黑，狠狠的灌了方原三坛子，然后把她自己灌醉了。
方原忘了告诉她，自己虽然饮酒不多，但其实酒量很好的，如今望着抱着大石头不肯起来的洛飞灵，他的心里也只觉得一阵无奈：“就你这酒量，也就能欺负欺负孙师兄……”

第一百七十八章 玄黄之意
大醉三天之后，自然便是归途。
五大仙门弟子各自分别，回归仙门。只有些许佼佼者约好，会在某个时间，一起前往云浮山筑基。这也是所有得到了筑基机会的真传弟子们接下最重要的事情，魔息湖试炼之中，他们都得到了不少资源，便是缴仙门之后，手头也会余下不少，这些资源，基本上可以将他们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境界的巅峰，然后准备妥当了，便会去利用云浮山的地气尝试筑基。
云浮山是越国的一处特殊山脉，因灵脉交汇，形成了地脉，乃是让修行之人筑基的福地，不过地脉之气有限，却不可能满足太多的修行之人，惟有仙门真传弟子，才可以借此地气尝试筑基，至于普通弟子，那还是继续积累功德，等功德数够了，向仙门换取筑基丹吧。
当然，也有一些仙门弟子会在这时候下山，四方游历，自己寻求修行造化。
他们都已经通过了试炼，便是在这时候下山，也仍然是堂堂正正的仙门弟子。
若真有了大造化，还是可以继续回仙门来修行的！
青阳宗仙门各位执事长老等人，对这些参加完了试炼归来的弟子，自然也有一番迎接，此外别的事情也不少，安排弟子修行，收取各峰弟子们在试炼中取得的灵药，以及安葬在试炼中丧了命的弟子，还有根据试炼之中各人的表现进行仙门内部的赏罚功过等等等等……
总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梳理的清的，但这却不关方原的事情了。
他回到了小竹峰来，云长老便与他长谈了一番，问他的修行之事。
实际上，方原离开了魔息湖之后，云长老与古默长老二人，便已经看出了他的气机变化。
首先是他的修为增涨快得惊人，在他进入魔息湖之前，还只是练气七层修为，如今居然已经有了练气巅峰的火候；其次，他之前的法力，虽然也会给人一种玄奥难测的感觉，但更多的却是凝炼如丝，清澈纯粹，但如今却多了一种更为复杂与玄妙的感觉，十分玄妙。
不过好歹这两位长老，都有几分养气功夫，魔息湖试炼刚刚结束时，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处理，他们便也没有急着问这些小事，直等回到了山门，才抽出时间来仔细询问方原。
“魔息湖内的诸般经历已经对长老们详细的说过，不过有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情我隐去了未说，在杀出魔域出去求援之时，我便身受重伤，屡屡陷落在重重魔物包围之中，在那等险境界下，我为了保命，曾经吞服过一株宝药和不少灵药，倒是帮我提升了不少的修为……”
方原早就在离开魔息湖时，便想好了说辞，如今便又向云长老讲了一遍。
对于他修为的大幅度提升，只推说是宝药与灵药的效果。
这在魔息湖试炼之中，本也是常见之事。
几乎每一次试炼，都会有仙门弟子因为服用了灵药或是宝药，而修为大涨的事情出现。
不过正常情况下，仙门是不允许这样做的，因为灵药与宝药的药性，本来就没这么容易炼化，冒然服下灵药或是宝药，虽然有提升修为的可能，但更多的却只可能是肉身爆裂而亡。
更有一层原因在于，这些灵药与宝药，仙门都要收取一部分的，弟子们私自服用，这也是一种因私侵公之举，若是人人发现了灵药宝药都自己吃了，那仙门的资源又从何而来？
当然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仙门规矩没这么死板，是允许特殊情况出现的！
这一次青阳宗弟子之中，明显服用过宝药，修为大涨的，只有关傲与方原二人。
关傲是因为被神宵峰弟子打伤，性命垂危，然后由方原亲自拍板，定下了此事，有小竹峰一众弟子作证，虽然在仙门某些长老眼里，关傲的性命未必值得上那一株宝药，但方原这个做法却无可厚非，因此他们却也不能惩罚关傲，更不会指责方原，这件事就揭过了！
而方原的情况更特殊，当时他可是要出去求援！
当时他一人的身家性命，牵系所有弟子的安危，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为了保命，服下几株灵药什么的了，就算是有再大的错，只要是为了保证求援的成功，都是可以谅解的！
因此，或许私吞灵药之事，违反了仙门的规矩，仙门却不会指责方原什么。
而对于云长老个人来说，方原的修为提升，本来就不是一件坏事，他就更不会多问了。
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我观你一身法力，已然晦莫难言，连我如今都看不透你的修为，这实在是与历代修炼玄黄一气诀的弟子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情，可细查你一身的法力，又似乎仍然是先前那先凝炼通透，甚至比之从前，还隐有过之，在这次的试炼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云长老以最直接的言语问了出来。
而对这个问题，方原也沉默了半晌，然后抬起了头来，道：“这一块弟子也说不清楚，玄黄一气诀，本就是凝炼非常，清澈通透，因此，弟子平时修行也非常小心，可在魔息湖内，因着诸般险境，弟子无奈之中，也炼化了一些其他的力量，诸位渡劫泥偶身边的枯骨怨气，五大仙门弟子的法力烙印等等，这倒使得我这一身法力驳杂了不少，大有变化……”
他斟酌着，将自己法力变化的诸般原因讲了一遍。
事无巨细，皆毫无保留的托出。
他也知道，以云长老的修为与见识，若想瞒过他实在不易，倒不如索性说出大部分的真相，甚至在最后时，他连故意哄骗五大仙门弟子借法力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只是自己曾经接受魔印剑里的血祭之力和曾经炼化过黑暗魔息的事情却绝口不提，这两件事太难解释。
“到了最后，弟子以身为引，借枯骨怨气，毁了魔息湖的定子，也终于打开了一条生路，在那时候，跪尸予我的无尽冤气，便已然散尽，但它们的残余灵性，以及众仙门弟子借给我的法力，却都有一部分融入了我的法力之中，又将我的法力性质改变了稍许，从一个极致，走向了另一个极致，便成了如今这模样，表面上看起来，倒像是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老老实实的说到了最后，方原眼神坦荡的看着云长老：“依着弟子来看，我现在修炼的玄黄一气诀，或许已经不是长老们之前所见过的玄黄一气诀了，但这条路……未必有错！”
说到了这里，他便停了下来，心里的那个猜测，并未直接说出来。
在这时候，他说的太多，反倒容易出现相反的效果！
而云长老果然也是见识非凡，方原讲述的经历里，已经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眼神有些惊奇，过了半晌，才轻轻道：“你且不必担心，我看你现在的法力，倒比以前更为凝实了，此事非但不是坏事，正相反，可能是你的大造化，就连我现在也在想，难道说，以前玄黄一气诀之所以这么难修炼，就是因为我们历代以来，都在一个关节上搞错了？”
“难道说，玄黄一气诀的包罗万象，并非淡到了极致，而是指浓到了极致之意？”
方原听了云长老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这正是他希望云长老自己想到的，也是他之前的猜想！
以前的玄黄一气诀，讲究一个凝炼通透，清澈见底，追求法力的纯粹，心法上讲，将一身的法力修炼的纯粹无比，便可以容纳万物，便会有无尽的可能，因此每一任修炼玄黄一气诀之人，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惟恐法力不够纯悴，惟恐法力不够凝炼……
可方原却无意中发现了这样一个可能，或许真正的纯粹，不是法力里面什么都没有，而是什么都有，之前的玄黄一气诀之所以难修炼，便是因为它几乎封死了所有的可能，这与心法里面所讲的拥有无尽的可能本身便是相悖的，倒是如今的方原，更贴近了这一点……
玄黄一气诀里的玄黄二字，指的便是天地的颜色！
玄为天色，黄为地色。
而天地之色，看起来纯透，但实际上包罗万象，万事万物，无不蕴含其中！
这才是玄黄之意！
当然了，方原发现这个秘密，是靠了天衍之术，这件事不怎么好解释。
倒是云长老，修为高深，见多识广，悟透这一点，才算合情合理！
“若真是如此，你修炼成了此诀之后，便不仅仅是重现当年的这一道传承了……”
云长老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你甚至会超越之前的传承！”
“这一点弟子现在还不敢想，初步的印证，便是看我能否筑基成功……”
方原认认真真的回答道，并不敢显得有太多把握。
“应当如此！”
云长老点了点头，然后便沉默了下来，如今他心下显然也有些不敢确定，毕竟他修为再深厚，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修炼过玄黄一气诀，只能从道理上去推衍而已，却有一种隔岸观花之意，内心踌躇了半晌，才沉沉开口道：“筑基之事，确实是你现在最要紧的事，不过以你目前的修为看来，恐怕筑基丹是不行的，便是普通的地脉筑基，也是远远不够……”
他微一犹豫，脸色沉了下来：“所以我之前的打算是对的，你要进入云浮宫去筑基！”
“进入玄浮宫？”
本来神色还挺平静的方原，顿时大吃了一惊，险些叫出声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五行筑基
不是方原不够淡定，实在是云长老手笔太大了！
云浮山，乃是越国的一方筑基圣地，那里生有天地玄脉，蕴含五行之气，可以让练气修士筑基，踏入新的境界，而这一处圣地，则是由五大仙门掌握，他们每十年举办一次升仙大会，参与魔息湖试炼，便是从弟子里面挑选优异之人，进入云浮山去，培养筑基强者！
但方原曾经听孙管事说起过，云浮山地气，也是各有不同的。
因为其中地脉交错纵横，错综复杂，也就使得其中的地气有薄有厚。
地脉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属，而这筑基，便也有五行之脉。
其中，只取一行之力，结一脉筑基，最为稳妥。
不过这样筑基之后，只可驾御金木水火土中的一行之力，潜力却是最小。
有些地方，是地脉交错，这里便有两行变化，比如金、土两种，在这里筑基，筑基的难度会高一些，可是一旦筑基成功，却可以驾御金、土两种力量的变化，实力与潜力，都会高上不少。而在这之外，甚至还有三行地脉之力，甚至四行、五行地脉之力的地方……
总而言之，地气愈厚，筑基成功的可能性越高。
拥有更多属性的地脉，筑基成功之后的潜力便越大……
地脉筑基，虽然统称为五行筑基，但道基品质，却有天壤上下之别！
而在五大仙门掌控着的云浮山，其中地脉最厚，五行变化最多的，只有一个地方，那便是云浮山的最深处，在那里，地脉交汇，已经形成了传说中的金土水木四脉变化之地……
而为了保护这片宝地，五大仙门便联手在那里建了一座宫殿，名为云浮宫！
此宫并非哪一门哪一派所有，而是五大仙门共有！
可这样一处宝地，却也不是随便哪个人便可以进入其中的！
云浮山，是基本上每十年开启一次，平时不会让人随便踏入。
而这云浮宫，则差不多百余年时间，才可以开启一次。
这倒不是五大仙门舍不得，而是那里的地气，每隔数百年，才能积攒到一定的程度，将筑基成功的可能性提到最高，而且每开启一次之后，地脉流失，便又要等很久才行了，是以，这云浮宫，普通的仙门弟子，甚至是真传，都想都不要想，因为轮也轮不到他们……
通常情况下，这是五大仙门培养继任宗主的地方！
就连青阳宗，若开启了一次云浮宫，那至少五百年，他没有资格再度开启一次。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青阳宗为方原打开了云浮宫，送他进去接受地脉筑基，那么青阳宗将在五百之内，再也没有资格开启此殿，五百年之内，无法培养宗主那一脉的传人！
又或者说，某种程度上，这是在把方原当作未来的宗主培养？
云长老的这个决定，实在太惊人，倒使得方原一时懵住，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心里有句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现在他也有一些事情不确定，还是要再观察一下才能做出定夺！
“你现在是有资格让仙门这么做的，且放宽了心吧！”
云长老很快离去，离去之时，拍了拍方原的肩膀：“我会说服宗主！”
送得云长老离开，方原也长叹了一口气。
他倒也没想到，仙门居然对他如此看重，因为一些事情，他自己了解，但云长老等人却不一定了解，他知道自己如今修为的最真实状况，云长老及仙门里的其他长老却不清楚，在这种不清楚的情况下，仙门所做的，便等于是在赌，赌自己可以达到他们预期的目标……
这份信任，也实在太沉重了些……
“剩下的几天里，倒要再好好巩固一下修为才好……”
方原心里也暗想着，长长吁了口气。
云长老寄希望于自己身上，自己当然也不能让他失望。
不过如今他一身的修为，也确实达到了顶阶，实在没有什么再巩固的希望了，因此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闲来无事，读几本丹经，研习一下术法，修持一下剑道而已……
这些却是他平时早就习惯了的，本来就会如此。
如是一来，方原倒有了一段在仙门里罕见的悠闲时光。
如今的小竹峰通过这一次试炼，打响了名声，已成为了青阳宗真正的五峰之一，而他这位真传大弟子，也水涨船高，无形中成为了仙门的佼佼者，各种仙门规矩，都管不到他，各种烦心事，也自有人去处理，他只需要每天读读书，练练剑，和孙管事喝喝酒而已！
若说如今的方原身份水涨船高，便是各位执事见了他，对他的态度也大有不同，客气了许多，也疏远了几分，众仙门弟子见了他更是又敬又畏，惟一始终不变的，便是孙管事了，他还是闲来无事，便拎上两斤猪头肉，一坛五加皮，晃晃悠悠的过来找方原喝酒聊天。
对此，方原也表示过，可以让孙管事到小竹峰来任职，如此一来，也就不必继续呆在玉蜂崖操劳了，不过对此孙管事却不同意，说小竹峰是仙门传承地，秘密众多，他来了不方便。
而在魔息湖试炼一事后，洛飞灵倒也时常过来找方原玩耍。
不过方原终日里还是读书修行比较多，她有时候也觉得气闷，好歹后来碰到孙管事，这一下子可是一发不可收拾，孙管事爱吃肉，她爱喝酒，孙管事爱八卦，她爱听故事……
于是方原这清静的小楼之前，便时常出现这么一幕：
一个瘦削男子拍着大腿，滔滔不绝，一个漂亮姑娘抱着酒葫芦，时时叫好！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魔息湖试炼的余波，堪堪过去，不过仙门里却又多出了无数的传闻来，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流传：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方原，即将成为仙门最年青的长老了！
最直接的一个变化就是，仙门已专门为方原送来了两个童儿服侍起居。
须知道，在仙门之中，可从未有筑基之下的弟子有这个资格的啊……
这起码说明，方原现在虽然还是练气，但一切待遇都与筑基无异了！
而这所有的变化，便也都导致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前来拜访的人越来越多了。
当初方原刚刚成为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时，便有不少来送礼宴请的人，但那时候，暗中还是有一些人不当回事的，认为他这位子坐的太虚，不见得长久，只是略微客气一番罢了。
而如今，却再也没有人怀疑他的资格，一下子热情了无数倍！
不仅以前就来拜访他的人又一波儿赶了过来，更有许多以前自重身份的人也来了，这里面，已经不是某些小世家家主、丹器生意的掌柜，甚至还有许多仙门的执事等人……
有人送来重礼，贺他魔息湖试炼，一朝成名天下知！
有人送来请笺，落款都是非同小可的大人物，诚意邀他赴宴。
更有不知多少暗中谴了奴仆，来小竹峰打听这位真传大弟子是否婚配，可有良缘……
若是方原接待这些人，那怕是每天的时间再长上十倍都不够用，因此方原还是老规矩，干脆的闭门不出，所有的人都交给了孙管事去打发，当然这里面洛飞灵也掺和了一脚，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反正仙门里渐渐传开了方原礼贤下士，就是收礼很大方的名声……
更古怪的是，一开始试探着想给方原提亲的人，忽然间就莫名其妙的绝迹了……
对此方原也不置可否，他正享受着自己难得的闲暇时光，不想被任何事影响了心情。
如此等了半个月时间，方原对自己的修为已然梳理清楚，对于自己的筑基之事，也终于有了一个结果，在心里斟酌了一番之后，他倒也想出了一番对仙门的说辞，准备在得到了仙门的最后决定时，将这个想法告诉他们，不过目前，他还是要先看看仙门怎么决定……
听说青阳宗五大长老，以及宗主等人，最近一直在青阳宗主峰之上商议不休，仙门关于他的许多流言，便是因此而来，方原便知道，云长老的这个提议，恐怕没这么容易便让其他几位长老答应，不过到了现在，他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上忙，只能暂且等待一个结果。
终于在大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一位灰袍苍发的老执事，缓缓飘落到了小竹峰前。
方原识得衣袍，这老执事正是宗主那一脉的执役，在仙门里身份远超其他的执事……
他来了，想必结果也来了！
“小竹峰真传方原听着，宗主法旨，命你速往正德殿听训！”
方原听了此言，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向这老执事行礼，然后跟了他来。
两人腾云，径直飞往了正德殿。
此时的云下，小竹峰及其他诸峰，不知是不是有人听说了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无数人都站在了山头上，仰着头看他，甚至有了一种在看着方原飞升一般的感觉……
当然，这纵然不是飞升，也差不多了！
而赶到了正德大殿时，方原向里面看去，便见此时里面人数不少，诸位长老，真传大弟子，手握重权的执事等人，皆在大殿之内坐着，气氛甚是肃穆，眼见得他来，便一个个都将目光看了过来，那些人修为有高有低，目光如山，倒让方原感觉到了一种极大的压力！
不过在方原抬头向前看去时，便看到了坐在了宗主身边的云长老。
云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向着方原一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方原心里立时明白：此事，稳了！

第一百八十章 宗主一脉
“小竹峰弟子方原，你可知今日唤你来所为何事？”
大殿正首，朝着方原，盘坐了五位老者，分别是青阳宗五大长老，云长老与古默长老皆在其中。而在五位长老中间，盘坐着的则是一位长须男子，身穿黄袍，看起来四五十岁年纪，但气机却显得深不可测，正是如今的青阳宗宗主陈玄昂，见到了方原进来，他便开口问道。
方原当然知道是什么事，但面上却要装作沉默肃穆，低声道：“弟子不知！”
陈玄昂道：“说来倒也简单，首先来说，仙门倒欠了你一份褒奖，魔息湖试炼之时，云长老力排众议，要你独领小竹峰弟子参与试炼，那时候我还有些不放心，谁能想到，这次试炼之中，你居然立下了大功，甚至说一众同门生死，都由你一力挽回，此乃第一件大功！”
“而后来，你更是在五大仙门弟子生死垂危之时，一剑斩魔魁，解了众弟子之厄，更赢得五大仙门弟子钦佩，奉你为真传第一人，这是光耀宗门的好事，此乃第二件大功！”
“试炼结束时，魔息湖却又生出了异变，众弟子被困其中，脱身不得，你一剑斩了堕落的百花谷弟子袁涯，更是大胆拔去了渡劫仙偶，救得五大仙门弟子脱困，此事就连仙盟巡查使都对你另眼相看，赞誉不绝，这当然就能算得上是此番立下的第三件泼天大功了……”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平声静气，缓缓道来，殿下诸位长老与执事，以及几位真传大弟子，都静静的听着，有人听了，脸色愈发的欢喜，也有人越听脸色越是难看，但谁也不敢打断宗主的话，直到他说完了这几件大功，平静的看着方原道：“这几件大功，任何一件，都是足以列为青阳仙典的，你一次便做出了三件来，仙门有功则赏，又岂会对此视而不见？”
方原将虚伪发挥到了极致，道：“都是弟子应该做的！”
周围几位年青些的真传与执事听了，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倒是宗主陈玄昂听了，轻轻一笑，似乎倒是十分满意，笑道：“若你只是立下了些许功劳，仙门倒好赏你，不过你这番功劳不小，倒让我都有些为难了，你想要怎么赏啊？”
方原道：“全凭宗主做主！”
“唉……”
周围人都已经无语了。
而宗主陈玄昂也笑了起来，道：“那便这样吧，你是仙门真传，小竹峰大弟子，一应法宝资源，自然不会缺了你的，不过念及你修炼仙门秘传心法，如今已功德圆满，将要更上一个台阶，若能修炼得成，也是我青阳之福，为了你筑基稳妥，我与几位长老商议，决定对你另开先河，将你送入云浮山殿进行筑基，这机会甚是难得，你应该也会满意了吧？”
“这……”
方原当然满意，甚至他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惊喜之色来。
这件事云长老说过之后，他便一直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这对于他这等仙门弟子来说，未免是一件太大的惊喜，因此哪怕早就知道，亲耳听见此事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心起来！
然后也就在这时，他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句话，便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哼！”
不过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声冷笑。
转头看去，便见那发出了冷笑之声的，乃是一位高冠黄袍的老者，他面色腊黄，不苟言笑，坐在了那里，便给人一种死气沉沉之意，方原从未见过他，但从他的坐次，便可以猜得出他的身份来，正是执掌神宵峰，于青阳宗五大长老之中名列第二的秦烽秦长老……
他这等身份，自然不可能无故冷笑，也没人可以忽视他的冷笑。
因此方原只好将想要说出来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宗主陈玄昂也转头看向了他。
“秦长老，可是还有什么意见？”
问出了这句话时，宗主倒没有不耐烦，但无论如何，也有些无奈。
因为他们之前，明显是商议过了，这时候秦长老再发不满，未免有些迟了。
“意见？”
秦长老闻言，淡淡笑了一声，道：“此事乃是云师兄一力促成，他连宗主都可以说服，老夫又能有什么意见，再加上宗主刚才也说了，这孩子确实立功不少，虽然赏他的方法多的很，但你们非要用这种方法赏他，老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开启云浮宫，乃是一件影响仙门百年布局的大事，老夫却觉得不该如此轻易的确定下来，少说也得再观察些时日……”
“再观察些时日？”
其他的长老及执事等等，闻言都皱起了眉头来。
在方原这等年纪，与其他仙门的真传相比，争的就是修行之时快的那一线，如今方原的修为与实力，已经在真传之中出类拔萃，若是让他快些筑基，他就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势头，将别人远远抛在身后，但若是再观察一段时日，别的真传都筑了基，他这优势便淡了！
仙门培养人才，从来都是宁争一线，莫缓三分，这秦长老之言，又是何意？
仿佛看出了众执事与长老心间所想，秦长老冷笑了一声，道：“你们把这云浮宫筑基当成了什么？这可是仙门数百年才有的一次机会，而且也仅有这么一次机会，向来只有宗主一脉的传人才有这资格，说白了，这就是专用来培养下一任宗主的造化，而且就算是宗主传人，想要进入这云浮宫，那也需要经历三大考验，十次试炼，确定心性与天资之后，才可以进入其中，如今这孩子不过修行了三年，经历了一次魔息湖试炼，你们便要将这机会给他？”
大殿之内，一时倒是都沉默了下来。
众执事倒都觉得秦长老虽然这番话的有些突兀，似有些生事之嫌，但也不无道理。
而秦长老在这时候，则又向宗主陈玄昂看了过去，大袖一抬，揖了一礼，道：“宗主，你不愿结道侣，自然没有子肆，但我在十年前便劝你，该从自家的俗世后辈之中，选一位天资优异的后辈教导，可你也只说他们天资不佳，没有合适的，一直拖到了现在，但此后五百年，你真不打算寻找道侣了？真不打算再收一位自己的传人？这件事，不知你想过没有？”
“哗……”
无数双眼睛都朝着宗主看了过去。
秦长老问这些话，已有些无礼，不过秦长老本来就身份超然，曾经的他还是宗主的师兄，这般态度，倒也可以忍受，只是这话里的内容，却显然有些对宗主不满的意思了……
倒是宗主陈玄昂，沉默了半晌之后，轻轻的笑了笑：“秦师兄说的有理……”
大殿之内，众人顿时竖起了耳朵，心想难道宗主真就这般答应啦？
不过陈玄昂开了口之后，却又是轻轻的一叹，道：“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云长老，原因倒也简单，云浮宫筑基的造化，虽然难得，但毕竟也是一种修行资源，是修行资源，便是要用来培养小辈的，方原这孩子在我青阳宗开始修行，一路走来，诸位都看在了眼里，这一次魔息湖试炼，严峻异常，更是远超了咱们青阳宗的三大考验，这孩子能够一路闯将过来，力挽狂澜，委实已经证明了他的天资与心性了，他难道还配不上这个机会？”
“修行之路，只争一线，这孩子有这资格，又有这本事，还有三件大功在身，就连仙盟巡查使，都向他递出了橄榄枝，我们青阳宗若再不好好培养，岂不被人笑话咱们没有眼光？”
听了宗主的话，大殿之内，众人倒都沉默了起来。
宗主说的话自然有道理，方原如今的表现来看，也确实配得上这个机会，但是……
“仙门是讲规矩的地方！”
还是秦长老开了口，淡淡道：“这位小竹峰弟子，或许确实有得到这个机会的资格，但他毕竟不是宗主一脉，如今宗主将这机会给了他，那将来宗主一脉的传人如何培养？更退一步讲，诸位也都知道仙盟看中了他，那倘若他将来真的在结丹之后，去了仙盟又怎么办？”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秦长老还有这份担忧。
历年来，各大仙门，都会有一些顶尖的人才，离开宗门，进入仙盟效力，这本是好事，各大仙门自然也不会阻止，甚至会鼓励，但这鼓励，却还是有个内在的原则的，那便是，事关仙门命运，身系仙门传承之责的后辈，一般都不会舍得放他们进去，因为一入仙盟，这些人便等于是离开了仙门，只为仙盟效力，便是仙门的生死存亡，都与他们关系不大了……
而仙门，还是要有人来传承下去的，因此，重要的资源，往往都不会用在这些人的身上！
毕竟，如果青阳宗真花大力气，将他培养了出来，他却离开了宗门，去了仙盟……
那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是听了这句话，一直沉默的云长老却忽然开了口。
他说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别说仙盟，他便是去了魔边，也一样是我青阳弟子！”
场间众人，倒一时哑口无言。
云长老说的当然有道理，可事情上，事情又哪里有这么简单？
不过话已说到了这里，若再说下去，那未免便是又一阵争吵了，秦长老便也住口不言。
倒是在这时候，宗主陈玄昂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道：“两位长老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倒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既然一方面，咱们要依循仙门规矩，一方面，又要培养弟子，想要两全其美，也未必没有办法，最简单的一个办法便是，方原，你以后跟了我修行可好？”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所有人都齐齐向宗主看了过去，包括云长老在内！
宗主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收徒？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拜师大礼
仙门之主，往往很少收徒，有各峰长老在，传授弟子神通法术，也用不着麻烦宗主。
但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例外，或是宗主看上了某个天骄，觉得自己才能教得好，又或者是，宗主年事已高，感觉应该培养自己的传人了。不过就算是宗主想要培养自己的传人，那也一般都是从自家的后裔子孙里面选择天骄，而很少从外面挑选，有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看出来了，青阳宗三千年来，共诞生了七位宗主，这七位宗主里面，倒是有五个都是姓陈的……
而如今这一位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因为正值壮年，还一直没有过收徒的打算，可谁能想到，他如今居然忽然在这大殿之上，动了收徒的念头，还是要收一位外姓弟子？
这难道是要立传人不成？
“呵呵，诸位不必惊讶！”
宗主陈玄昂像是看出了殿内诸人的心思，笑道：“这件事怪我，倒是没有提前和几位长老商讨过，不过我也是越看这孩子越喜欢，倒是起了亲自教导的念头，不过我收了他，也只是记名弟子，不算亲传，是因为有了这个名份，更合仙门的规矩罢了……”
他这句话，当然是在释去众长老心间的疑惑了。
只是记名弟子的话，那就不一定有将来继任宗主之位的资格，但众长老心间的凝重，还是一时之间，无法释去，因为无论如何，宗主收徒，都是大事，只要方原拜在了宗主门下，那便属于宗主一脉，无论将来谁是宗主继任之人，都是他的师弟，辈份都在他下面！
这样一来，他将来至少也是一个宗主师兄的身份！
“此事事关重大，宗主三思！”
神宵峰秦长老反应了过来，立时沉声开口，神情严肃。
掌管戒律院的太石长老也道：“这件事确实非同小可，不能随意定下！”
“宗主慎重……”
一时之间，殿下诸位长老倒是都劝解了起来。
很明显，在他们看来，这件事，简直比送方原进云浮宫筑基还要严重了。
宗主择徒，那可是能够影响到整个宗门的大事。
不过在这时候，宗主陈玄昂倒是轻轻的一叹，道：“诸位长老，收这孩入我一脉，虽然是我刚刚才提了出来的，但这想法，却是我一直都有的，你们的担忧与谨慎，我都明白，但我只想问你们一句，不知你们还记不记得，千年前大长老一脉，是如何断了传承的？”
此言一出，众长老都有些沉默，有些人脸上，还露出了些微的恨意。
这些长老年岁不一，但少说也有两三人是经历过那件事的，其他人也都听说过那件事的前后因由，因为这件事影响太严重，他们就算没有亲身亲经历，也是印象深刻的……
千年之前，诸脉高手为了共商抵御大劫之法，结果同时消失，此事一出，却是搞得修行界大乱，就连那时候的仙盟，都几乎形同虚设，也就在当时，云州之西，有妖王大举入侵，吞食百姓，祸乱天下，当时还是云州第一大仙门的青阳宗义不容辞，自然要率众仙门抵御妖魔，只可惜妖魔势大，青阳宗那一战里不知殒落了多少高手，数千年底蕴，都毁于一旦！
正是那一战，使得青阳宗从云州第一大仙门，掉落到了如今的位置。
甚至七百年前，青阳宗顾松长老拼了命，去夺来了一本《道元真解》，都是因为当时的青阳宗后济无力，为了重振仙门，才将这希望寄托在了那《道元真解》这部奇书上……
而青阳宗宗主所说的大长老，也就是千年之前，玄黄一气诀的最后一位传人，更是可以比肩青阳宗宗主的最强之人，他便也是在那一战里，为了护着当时的宗主传人逃命，才一路上恶战十大妖将，最终身死道消，不过，总算还是将那宗主的传人，护送了出去……
许多人都已不记得这段往事，但此时提了起来，却都不陌生。
如今的青阳宗宗主，正是当时被护送了出去的宗主传人的玄孙……
“当时的大长老顾玄，便是为了护着我祖上逃脱妖魔追杀，才终遭妖帅率领的十大妖将围攻，最终殒落，那玄黄一气诀的传承，便也自此断绝。后来我祖上挑我为青阳宗传人时，曾无数次对我讲述过这件事情，也使得我一直对此事念念不望，深感无以报顾玄长老大恩，如今我看到了这孩子，也未免在想，若是他可以重现顾风大长老的传承，便也算是我隔了千年之后，略微替我家祖上，还了顾玄大长老些许恩情了，而这，也是我要收他为徒的原因！”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话说的非常简单，但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时的那位顾玄大长老，没有留下什么后裔，也还没来得及培养传人。
如今，当然就是谁学会了玄黄一气诀，谁便是他的传人。
若是宗主为了报恩，想让这一道传承重现于世，为此不惜亲自教导方原，这便可以说得通了，甚至说必须如此，因为这于宗主个人，于宗门，都是一件极其有利的事情……
“若是如此，那便恭喜宗主收得佳徒了……”
一片沉默里，忽然有一个声音轻轻响了起来，正是小竹峰云长老。
也是在这时候，才有人想了起来，其实云长老当年，也与顾玄长老有些渊缘，因为他当时，本来就已经被顾玄长老看中，想要挑他作为玄黄一气诀的传人的，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接受那玄黄一气诀的真气，便遇到了妖魔叩关这件事，自此命运才与之前大为不同……
“恭喜宗主……”
“此事本为佳话，我等又如何能阻？”
一时间，仙殿之内，不知多少长老、执事，都同时恭贺，再无二言。
便是神宵峰的秦长老，这时候也保持了沉默，拱手一礼。
青阳宗当任宗主收徒之事，居然就在这大殿之上，这么确定了下来。
后面的事，自然有人安排：
方原斋戒三日，正式拜入宗主一脉，成为记名弟子。
拜师之后，则由青阳宗宗主亲自带着，前往云浮山深处的云浮宫筑基。
这件事，也很快就传遍了仙门，众弟子之间，自然议论纷纷。
有人感念青阳宗宗主念及旧情，千年不忘，也有人觉得，青阳宗宗主或许只是为了将方原这一枚重要的棋子控制在手中，以护住他们陈氏一脉在青阳宗牢不可破的地位，更是为了防止云长老势大，不过这些猜测，却都阴险至极，一旦说了出来，都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宗主要收方原为徒，那是为了报恩！
方原可以去云浮宫筑基，那自然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格。
那些猜测，未免太小觑了人心！
而对此，青阳宗众弟子，自然也是羡中有妒，妒中有畏，所有人，包括那几峰的真传大弟子，都在这时候保持了沉默，他们都明白，经此一事，方原在青阳宗算是真正的崛起了，筑基之后归来，他不但是青阳宗最年青的筑基修士，更是宗主一脉的记名大弟子。
这个身份，已经比之前的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更高了一筹。
若是说小竹峰真传大弟子，在五峰大弟子里面，只能排名最末。
那么宗主一脉的记名大弟子，便已凌架于诸峰大弟子之上！
而在这三天里，被这个消息震动了的，倒也不只是青阳宗，越国五大仙门，听说了这个消息，也都谴来了使者庆贺，毕竟宗主一脉收徒，而且是第一名弟子，哪怕只是记名，也是一件大事，于情于理，他们也都要谴出使者来观礼，送来贺仪的，否则面上不好看！
“百花谷红丹长老仙驾，奉七转仙丹十枚，恭贺青阳宗主喜收仙徒……”
“上清山缥缈峰真传大弟子梅仙儿代师尊紫烟真人前来观礼，献如意一对……”
“兽灵宗百狂长老仙驾，奉紫眼玉狮子一对，恭贺青阳宗主传承万载……”
“……”
“……”
一时之间，青阳宗贵客盈门。
虽然这一次青阳宗宗主收徒时间安排的太紧，三天之后，便要带着方原赶赴云浮宫，没有留给四大仙门多少准备时间，但收到了消息的四大仙门，还是都抽时间赶了过来。
一来自是因为青阳宗宗主收徒是大事，二来，却也是因为方原之前在魔息湖刚出了一个大风头，众仙门都知道了他这么号人物，如今自然非要来看看不可！
至于越国的一些小仙门，小势力，各世家散修，那更是来的不计其数了。
对此青阳宗弟子自然上上下下，都忙活了起来，脸上皆是喜气洋洋的模样，以前各大仙门对青阳宗可没有这么上心，就连他们，也能感受到四大仙门魔息湖前后的变化。
“阴山宗真传大弟子甘龙剑，奉清荷仙露一瓶，恭贺道友方原仙途永畅……”
“……”
前来观礼之人络绎不绝，每听得一位大人物名声传来，青阳宗弟子脸上喜色都更浓一分。
但直到第三日下午，又有一人到来时，众人脸上的表情，却顿时惊讶了起来。
“什么？就连阴山宗也派人来了？”
“这高高在上的云州第一大仙门，可是从来不理会咱们越国仙门间的小事的啊……”
“居然还是真传大弟子亲自来此，这份颜面，实在是……”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快走
越国四大仙门前来观礼，少说也得来个长老级别的重量人物才行，便是来了真传大弟子，那也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观礼，而是要以他师尊的名义，否则便是礼数不够。但阴山宗，只是来了一个真传弟子，青阳宗上下便立时一片惊喜之声，因为谁也没有想到阴山宗会来！
虽然青阳宗上下都不愿提起这件事，但也不得不承认，阴山宗已经是如今的云州第一大仙门，雄视云州十三国，大大小小百余仙门，无人不服，无人不敬。而且阴山宗行事，也十分的教人佩服。千年之前，妖魔入侵，青阳宗不敌，损失惨重，后来在仙盟抽出了精力来，一番调解之下，妖魔才退出了云州，只是虎视眈眈，却仍是让云州各大仙门惴惴不安。
但也就在那时，阴山宗掌教许下重愿，愿为云州门户，道统西迁，坐落在阴山一带，西接魔城，东临云壤，成为了魔城与云州之间的一道门户，守住了云州大门。如今千余年来，妖魔再未叩关，阴山宗也已渐渐崛起，取代了曾经的青阳宗，成为了云州第一大仙门！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阴山宗都有这个资格，也有这底气，承这云州第一之名！
而这，也正是阴山宗真传前来观礼，让人又惊又羡的原因！
谁不知道，阴山如今名大势大，就连云州仙盟，都对阴山宗的弟子礼遇有加，如今值得阴山宗结交的，也都是云州十三国内的寥寥几个大仙门，但无论怎么数，越国五大仙门，都不在这一行列，别说是宗主收徒，便是越国五大仙门宗主即位，阴山宗能来就不错了！
“小可云游世间，恰到此处，听闻了越国魔息湖试炼一事，也知道青阳宗出现了一位了不起的后起之秀，早就想要一见，如今恰好听闻青阳宗宗主收那位小奇才为徒，如此盛事，怎可错过？因此唐突来访，还望诸位前辈与同道恕罪，莫要怪我这小辈无礼才是……”
阴山真传甘龙剑是身穿白袍，身材修长，面如冠玉，骑了一头紫毛的狻猊兽当坐骑。
那兽生得健牛也似，凶猛异常，见谁了谁都一种阴瘆瘆的模样，似乎要上去咬一口，一落下来，便吓得周围的青阳宗弟子人人头皮发麻，远远的躲了开去，生怕被它伤了，不过这甘龙剑本人，倒是态度谦逊，入了青阳山门之后，便立时跃了下来，向周围行礼。
“原来是云游途中偶然遇到的……”
“就算是这样，也很了不得了……”
周围人听了，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位阴山真传并非奉了仙门之命到此，而是偶然遇到了这件事，便随性前来观礼，心里的疑惑倒是消了不少。只是仍然有些羡慕青阳宗，羡慕方原，能够得到这么一位大宗门的弟子前来观礼，这该是一件多有脸面的事情啊……
“呵呵，甘小友太客气了，你能驾临蔽宗，实属青阳盛事！”
这阴山真传亲自到来，一般的执事自然没有接引资格，很快的，便有青阳宗神宵峰秦烽秦长老亲自驾云而来，远远抱拳，与甘龙剑叙话。虽然两个人辈份不同，而且秦长老乃是金丹修为，但在这阴山真传面前，却仍是以平辈之礼相交，言辞之间，更是十分客气。
“秦长老这样说，可是折煞晚辈了……”
那甘龙剑也急忙说道，连连拱手，然后牵着狻猊兽，左右一望。
这时候他已下得地来，按着礼节，自然该有仙门弟子过来，帮它牵走狻猊兽，找地方安置，不过这狻猊兽实在凶猛，看起来又是一番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望那一身可怖气血，比筑基强者还强横了几分，因此一时之间，青阳宗众仙门弟子居然人人胆骇，无人敢上前来。
这却使得秦长老微微皱起了眉头，难道让他这个长老亲自给人去牵坐骑不成？
“甘师兄这头坐骑，当真雄伟，实在教人羡慕……”
也就在此时，旁边一个身穿淡黄衣袍的男子越众而出，大着胆子迎上前来，接过了甘龙剑手里的狻猊兽辔头，同时笑着答话，众人看时，却是神宵峰的真传大弟子段飞渊。
“师弟谬赞了……”
阴山真传甘龙剑向着神宵峰真传大弟子点了点头，便在秦长老的陪同之下向山间走去。
“阴山宗的真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份修为，这份气度，果然不是寻常小仙门弟子可比……”
“天啊，就它那一头狻猊兽，怕也有筑基中层的修为吧，这真传的实力……”
周围人见了这位阴山真传，顿时议论纷纷，远远的围观着。
也有人想到：“方原师兄也是人中之龙，将来的成就，怕也不输给这阴山宗真传吧？”
“这话倒是狂妄了，方原师兄自非凡俗，但要比阴山宗真传，怕还是有些勉强了……”
而在这时，青阳宗大殿之内，无数长老执事，甚至也包括其他四大仙门前来观礼的长老及真传等人，也都早已齐聚于大殿之内，准备一睹这阴山宗真传的风采，更有许多执事暗中吩咐了下去，今天晚上的仙宴，看样子要准备得更为丰盛一些，才不致坠了青阳颜面。
而对这位阴山真传的来访，方原自然并不知情。
如今的他尚在斋戒三日的过程之中，这是青阳宗例来的规矩，拜入宗主一脉之前，都需要好好静心养性，思索肩上重任，问己问心，能否护佑青阳一脉，能否传承青阳大道！
这三天时间里，他都在飞云山一方静室之内度过，谁也不会来打扰他。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个形式，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因此方原便趁着这三天时间，又将自己这一身的修为梳理了一遍，他要确保的，是自己去筑基的时候，能否有足够的把握成功！
“如今我要筑基，方法倒是不少，但最好的方法应该是……”
趁着还有些余暇，方原一番思虑，又以天衍之术，推衍了一番自己的修行。
天旋地转，无数金色经文在他识海里翻滚，将一条一条的修行方向，铭刻于他的心间。
而方原，则在这无数的道路里，静心择取着。
从魔息湖回来后，他便也知道自己面临的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筑基，因此找来了许多关于筑基之道的典籍，翻阅了一个遍，如今对筑基的了解已然极深，此时又借着天衍之术，将自己对筑基的了解，和自己一身的修为结合了起来，去推衍成功的可能性与未来的潜力！
而这一发现，却让他陷入了一种选择的困境之中！
“丹药筑基……”
“五行地脉筑基……”
“天道筑基……”
一念一条路，一路一天地！
最简单，最稳妥的，不见得是最合适自己的！
可是最适合自己的，又不见得是最好的！
最好的，限制太多，又不见得是自己能够得到的……
诸般思绪，诸般念头，在方原的心底纷呈飞舞，让他时而皱眉，时而轻叹……
“难道，还真要这样走不成？”
不知推衍了多久，他无奈之下，还是重回了现实，倒是忍不住苦笑，这推衍之法，还是在推衍一些简单的事情时最好，因为那样，选择不多，只管去做就是，可是如今，面临了太多的选择，都是有好有坏，各有千秋，倒是让他时时生出了一种需要赌一赌的心态……
“赌是不好的，要有把握才行啊……”
这种心态让他感觉十分的无奈，轻叹着睁开了双眼。
“咦？”
刚刚睁开了眼睛，忽然间他微微一怔，留意到了一个变化。
就在他身前三丈之外的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字纸，像是被人塞进来的。
刚才他处于推衍之中，居然一直没有发现，更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如今他处于静修状态，按着青阳宗的规矩，谁可也不可打扰他，那么这张字条，却又是被谁塞了进来的？
身形一动，他便已到了门边，捡起了纸条来，顿时微微一怔。
却见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快走！”
他心下顿时疑惑不小，忙推开了木门，却见门外空旷寂寂，到处都是浮云与隐约的阵光，根本不见半条人影，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青阳宗飞云山上，最为隐秘安全的所在，除了长老那等地位与身份，没人可以随便闯将进来，又会有谁，可以来到这里，递纸条给自己？
“难道是长老有什么吩咐？可是长老又何必递纸条给我？”
方原心里甚是惊异，又忍不住想：“这纸条上写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正心里纳闷，百思难解之时，忽见远远的，阵光敛去，禁制消弥，露出了一条云间的栈道，而在那栈道之上，却有数位执事领着一个童儿，捧着一叠新的衣袍，从栈道的那一头走了过来，远远看到了方原，脸上顿时一喜，笑道：“方原师兄，这却正好，辰时将至，宗主及各位长老，还有各大仙门前来观礼之人，都已在大殿等候，这便换了衣袍过去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石破天惊
当方原换了一衣新的仙袍，头发用乌木簪子束起，在一众杂役的簇拥下赶到了青阳宗正殿前时，各门各派的长老与真传们，早已候在这里了。等在了殿前的云长老，以执礼长老的身份引着方原入内，见到了各大仙门的长老等人，方原自然要都要一一行礼问候。
不过急切之间，也招呼不了这么多，偶有疏漏，在这时候自然也没谁会怪罪他。
而在此时，青阳宗宗已然在殿内坐下，身前列着香案。
如今只要方原过去，接受宗主训话，行拜师礼，这名份便可定下了。
“这位就是在魔息湖试炼之中大放异采的方原师弟么？果然一表人才！”
不过，也就在方原进入了大殿，往里面走去时，前方一人迎了上来，连声赞叹。
方原抬头看了一眼，却见此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年纪，一身修为却已深不可测，定然是筑基境界无余。见他面带微笑，神情谦和，不必别人介绍，便知道定然就是阴山宗来的真传了，刚才过来的路上，众执事都已经跟他讲过，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忙停下脚步来问礼。
那阴山宗真传上下打量着方原，笑道：“我自从离开了仙门，四下游历，也见过不少仙门奇才，但像方原师弟这等天骄，却当真罕见，越国魔息湖试炼一事，我也有所耳闻，在那时便对你钦佩有加，一直想要见你一见，如今终于遂了心愿。方师弟你年纪轻轻，便可立下这等大功，实在惊才绝艳，可见传闻不虚，恐怕等你筑基之后，便是我也比不过你了……”
周围众仙门的长老与真传等人听了，顿时一个个又惊又羡。
以这阴山宗真传的身份，居然如此夸赞方原，实在太让人感觉意外了。
别说方原如今便要拜青阳宗宗主为师，平步青云，名动四域，便是没有这拜师一事，有这阴山宗真传的一句话，也足以让方原名传越国了，毕竟以这阴山宗真传的身份实在不俗，怕是其他越国的诸位真传，便是想要结交，那也结交不上，得其一赞，胜过俗子万言……
“甘师兄谬赞，小弟可担当不起……”
方原也笑了笑，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然后准备向前走去。
“甘师兄这边请……”
在这阴山宗真传的旁边，神宵峰大弟子段飞渊也忙说道，准备引这位阴山宗真传坐回去。
虽然这位阴山宗真传刚来时，是神宵峰秦长老接待的，但以秦长老的长辈身份，总不能一直陪着他，因此饮宴之后，一直负责着陪同这位阴山宗真传的，便成了段飞渊，他显然也很将这件事当回事，昨日宴后，便一直陪在左右，照顾周到，礼数周全，很是尽心。
“呵呵，不着急！”
那位阴山宗真传望着方原，笑道：“若我听说的没错，方原师弟修行至今，也不过才三年又四个月吧，前面还有一年时间是做了杂役，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居然可以修炼到练气圆满境界，这份速度着实可赞，便是我阴山宗大力培养的几株仙苗，亦不过如此……”
“甘师兄误会了，这位方原师弟，也有他自己的造化，却不是全凭修行得来……”
神宵峰真传大弟子闻言，忍不住插了句嘴，然后抬头看着方原，道：“方原师弟，你今番高升了，不过以后你是真传一脉，却也要学些大家风范，行事……不可如此绝决了！”
方原听得他话里有话，忍不住微微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与这位神宵峰真传大弟子，以前倒也远远的打过几回照面，但并不熟识。
后来魔息湖试炼之后，更是因为刘墨真与严机之事，与神宵峰关系并不融洽。
而且这一次他回来之后，也曾听孙管说过，刘墨真一事，惹得仙门不少人都有些震怒，认为他做的太过火，不仅是刘墨真背后的家族，便是神宵峰上下，也对自己没有好感，按着常理说，这些人自然不会吃这么一个大闷亏，少不得也要想尽了办法来报复自己。
只不过，自从出了魔息湖，他便一直势头强劲，这些人都不敢来找麻烦而已！
如今这神宵峰真传大弟子的话里，似乎意有所指，方原自然听得出来，却是懒得理他。
“呵呵，修为一事，或许可以有些造化，一株灵药，一颗宝丹，都能让人修为提升不少，可是昨夜我与段师弟你促膝长谈，听你说到了这位方原师弟在魔息湖内，斩魔鹰，镇内乱，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本事，乃是自己苦练得来，却不是一句造化，便可以说得过去的……”
甘龙剑听了，倒是一笑，话里似有些维护方原之意。
段飞渊听了，则是神情有些尴尬。
昨天夜里，他陪甘龙剑参加完了仙宴，送他回去，甘龙剑邀他再饮几杯，这是何等的面子，他当然不会拒绝，于是二人对月长饮，面对甘龙剑问的一些问题，他也毫不保留，都说了出来，虽然那些问题，都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在话里话外，却没说多少方原的好话。
“他怎么对我在魔息湖内的经历这么熟息？”
方原也微微皱眉，看了段飞渊一眼，心里便已明白了大概，不愿再多说什么，便向着甘龙剑行了一礼，道：“日后若有机会，自然该向甘师兄讨教，还望甘师兄不啻赐教！”
说完了这话，便已是告退之意。
此时众人都等着观礼，他自然也不能在这里陪甘龙剑说的太多。
“赐教不敢当，有机会一起切磋便是！”
甘龙剑笑了起来，道：“虽然我修为略高于你，但方原师弟练气四层便可斩妖除魔，此等天资，又岂是可以等闲视之的？说不定一番交流之下，得到好处的是我也不一定！”
“这阴山真传，怎么话这么说？”
方原顿时心间有些无奈，便不再回答，只是拱了拱手。
“呵呵，你们说话投缘，那事后再谈便是，莫要误了时辰！”
云长老似乎也感觉这阴山真传话太多了，轻轻一笑，便按住了方原的肩膀，向前走去。
“呵呵，时辰差不多了，快行拜师之礼吧……”
周围的殿内诸人，在这时也都笑了起来，皆在前面让开了一条路。
眼见得方原便要走到那香案之前，后面的阴山宗真传，看着方原的背影，忽然间一笑，道：“方原师弟且慢，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这人人不喜仙门枯躁，专爱游历天下，结交同辈英雄，曾经在前不久，我到太岳城游历之时，便曾听说了方原师弟在那里一剑斩妖魔的传说，从那时候起，便已经对你起了结交之心了，只是我很好奇，你斩杀的那只妖魔……”
“这阴山真传恁不知礼？”
这时候不管是谁，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觉得这阴山宗真传屡次开口，未免失礼。
就连段飞渊，这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妥了，忙低声劝道：“甘师兄，先观礼吧！”
而那甘龙剑听了这话，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奇异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道：“观礼自是要观的，只是观礼之前我倒想问问，方原师弟杀了妖王世子一事，却要瞒到何时呢？”
“什么？”
这话一说了出来，所有人都蒙在了当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段飞渊等人，更是彻底怔住了，不解的看着甘龙剑。
而方原则是脊背一凉，握着剑的手紧了几分。
一片疑惑之中，神宵峰秦长老忽然缓缓转头向阴山宗真传甘龙剑看了过来，神色颇有些恼怒，缓缓开口道：“阴山宗的小友，此乃吾宗盛典，你却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胡说八道？”
甘龙剑缓缓笑了笑，慢慢悠悠的向前走了过来，迎着大殿之内无数人的目光，缓缓开口道：“我此次外出游历，一来是为了增长见识，二来，也是因为我师尊的挚交好友，南荒妖王托我查访他那离家幼子的下落，我受他所托，四处明查暗访，这半年来，走遍了云州十三国，终于确定了它的行踪，若是所料不差，他……应该就是死在了方原师弟手中吧？”
“南荒妖王？”
咋一听到甘龙剑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殿内仙门诸人，顿时都一片鸦雀无声。
云州仙门小辈听说过这个名字的怕是不多，但老一辈人物，却无人对这个名字陌生。
千年之前，趁着仙盟大乱，有妖魔大举入侵云州，屠戮无数百姓及仙门修士，直杀得血流成河，千里赤地，云州无数仙门道统覆灭，是为云州数千年来第一大灾劫……
而在那无数的入侵妖魔之中，统领众妖，推动此劫的，便是南荒妖王。
后来这场浩劫，被仙盟干予，最终妖魔撤回云州，阴山之西，但给云州造成的阴影却一直没有消失。不过那南荒妖王倒是消停了不少，蛰伏在九幽妖城，千年来未履云州一步。
渐渐的，云州修士，都已快忘了他，谁又能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魔头的名字？

第一百八十四章 斩妖除魔有问题吗？
更让殿内诸人都意想不到的是，如今可正是青阳宗宗主的收徒盛典啊，各大仙门长老与真传都赶了过来观礼，可见此典之重，也可见青阳宗及越国四大仙门对方原这株仙苗的看重，而这阴山宗真传，居然在此时指责即将拜在青阳宗宗主门下的方原杀过南荒妖王幼子？
这却让殿内众人心间，除了惊异，更多的是不信……
南荒妖王世子，那是何等身份，又会是何等本事？
而这青阳宗弟子，表现再惊异，也不过是练气境界吧，他能杀得了妖王世子？
两个人身份与地位相差太遥远了吧！
“阴山宗的小友，你来我青阳宗观礼，蔽宗上下，无不以礼相待，但你说话却要注意一些，妄加指责吾宗弟子，可是当我青阳宗真怕了你，不敢向阴山宗宗主问罪不成？”
在这时候，大殿深处，一个声音冷冷远了出来，却是青阳宗宗主陈玄昂站了起来。
在这时候，他也是一脸的阴沉，无形的压力呼啸不已。
“宗主息怒，且听我慢慢讲来！”
面对着压抑了怒火的青阳宗宗主，便是甘龙剑显然也不敢表现的太过猖獗。
忙回身行了一礼，这才轻轻开口道：“想必诸位都知道，我阴山宗坐镇于九幽与云州之间，调解云州与魔城的矛盾，已有千年，因地毗魔城，倒也与妖族有些往来，这位南荒妖王，便是吾师尊的挚交，而我与妖王座下的妖帅妖将，也有几分交情，有时也会饮酒论道……”
“哼，你堂堂仙门真传，居然与妖魔饮酒论道？”
殿内众人听了，已有一些，愤愤不平，心间暗怒。
虽然如今仙盟在上，为了抵御大劫，不许各大仙门与妖魔之属再起争执，以免内耗了力量，对于仙门修士与妖魔的结交，更是支持，再加上许多地方，因与妖魔地处偏远，久无交集，早就忘了妖魔与人族之间的大战，因而也将仙门与妖魔结交，都当成了常事了。
但云州却是不同，毕竟千年之前吃妖魔的亏吃的太大了，恨妖魔恨到了骨头里，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可说九州之中，除了霸下州之州，最恨妖魔的便是云州，虽然千年以来，关于妖魔叩关的记忆，已经淡化了不少，但人人提起妖魔来，还是下意识的愤恨不已……
如今听得这阴山真传一口一个，讲起了与妖族之间的交情，他们心底，又怎能爽快？
阴山宗地毗魔城，若说与妖魔有些接触，倒也理解，但这真是把妖魔当成挚交好友了吗？
这位阴山宗真传讲述这一切，却十分自然，说罢了由来之后，便微微一顿，继续道：
“也就在半年之前，南荒妖王膝下有位爱子，生来顽劣，宠溺至极，居然惹下了大祸，盗了妖王的一件宝贝，逃出了南荒城来，妖王无奈，只好着人查访，后来才找到线索，原来他逃进了云州来，再过之后不久，妖王更是发现，他这位爱子的命灯忽然熄灭了……”
他说的简单，殿下诸人听了，却顿时心下一寒，打了个突。
这妖王之子，真是死在了云州？
阴山真传甘龙剑看了一下众人的反应，继续讲了下去，淡淡道：“爱子被杀，妖王自然大怒，当下便要亲往云州，来查此事，不过被我师尊劝住，此事因在云州境内，诸位妖将妖帅，自也不便查访，因此南荒妖王便求到了我师尊头上，由我与几位师兄弟下得山来，以游历为名，暗访此事，出山之时，我师尊便曾说过，此事关乎云州安危，不可大意……”
“而我下得山后，一路循踪履迹，终于到了南越之地，却在这里，完全失去了妖王世子的踪迹，若是所料不差，那妖王世子遇害之地，便应该就在此处，后来我在那里查了数日，终于听人说起，曾经在太岳城一带，有青阳宗弟子斩妖除魔，而被他们所斩的妖魔，行事作风，倒与那位妖王世子有些相似，遍查数日之后，我便渐渐知道了这件事的大概过程了……”
听他说到了这里，殿下众人已有不少，心间惊惶，向方原看了过去。
方原曾经在太岳城斩妖除魔，这件事可不是个秘密。
甚至一度曾经是各大仙门练气境界弟子之中人人称颂的一件传奇之事！
方原正式在仙门崛起，也是在那件事之后！
倘若这甘龙剑猜测是真，那岂不是说，方原斩的那妖魔，居然是妖王世子？
这件事，可当真是……
“阴山的小友慎言！”
也就在此时，青阳宗掌管戒律堂的太石长老，已森然开口：“我青阳宗弟子，向来除魔卫道，别说在太岳城一带，便是在云州各处，怕也都有我青阳弟子斩妖除魔的痕迹，丧命在了我们剑下的妖魔这么多，你若无实证，又凭什么便说这妖王世子是吾宗弟子杀的？”
殿下众人听了，倒是暗暗点头。
心想若无实证，青阳宗确实大可不必认下这件事。
不过那阴山真传甘龙剑闻言，却是轻轻一笑，道：“晚辈不是鲁莽之辈，自然不能因着些许传言，便指责青阳宗弟子，在那时候，我也只是有所怀疑而已，只是心下，对这位于太岳城一役扬名立万的青阳宗弟子留了心，稍稍打探了一下，便听说了这位青阳宗弟子在那斩妖之事后，忽然崛起，于仙门扬名，成为真传，又在魔息湖试炼之中，大放异彩……”
说罢了这些话，他便笑吟吟的看向了方原：“到了这时候，我便差不多确定了！”
“胡说八道！”
周围忽又有几位执事同时开口呵斥：“吾宗弟子崛起，又与那妖王世子有什么关系？”
甘龙剑冷冷笑了一声，道：“诸位莫非忘了，这件事可不仅仅是妖王世子之死，还有他从南荒妖王手中盗出的一件宝贝，妖王世子死了，你们说这宝贝将会落在谁的手中？”
说着这话，他眯起双眼，淡淡的向方原看了过去，轻声道：“那件宝贝倒不值得什么，不过若是落在了练气境界的弟子手里，倒确实作用不小，想必帮助一个本来在仙门之中寂寂无名，道路坎坷的弟子一朝崛起，扬名立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你说对不对，方原师弟？”
甘龙剑说着，目光已经看向了方原，轻轻笑了起来，目光却隐隐发寒。
“正是在你太岳城归来之后，才开始崛起的吧？”
“是不是你当时便已经得到了这件宝贝呢？”
“在仙门夺得真传，又在魔息湖内大放异彩，做到了诸多旁人做不到的事情……”
他一句一句，问了出来，距离方原愈来愈近：“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宝贝呢？”
“唰！”“唰！”“唰！”“唰！”
大殿之内，顿时有无数目光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其实听了这么多，他们也有些相信了这阴山宗真传的话了。
毕竟方原当初在太岳城斩妖魔之事，知者不少，而且在那前后，也并没有太多斩妖除魔的事情出现，再加上，众人只需稍稍一捋这个时间，便已发现，方原自仙门之中崛起，确实是从太岳城归来之后，后来他做出的一系列惊人大事，本来就让人难以置信……
如今，倘若是借助了南荒妖王的宝物，便可以解释得清楚了！
“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若是如此，便指责我青阳宗弟子，未免太霸道了些……”
在这时候，只有青阳宗小竹峰的几位执事，厉声大喝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此时心里怎么想，但嘴上当然要为青阳宗弟子说话。
只可惜，甘龙剑想来早有准备，闻言却只是冷笑了一声，道：“我就知道青阳宗不会如此轻易认下此事，你们说的也对，刚才那些都是我的猜测，只是我想问一句，昨夜我与段飞渊师弟论道饮酒，酒至兴起，想到自己需要炼制一件宝物，需要水行妖类的趾骨一段，并愿以一颗火系妖丹来换，段师弟很是高兴，便带着我在青阳宗炼宝窟里参观了一番……”
说到了这里，他摊开手来，掌心里赫然多了一截银纹萦然的骨节，然后他扫视众人，轻声笑道：“若是青阳宗坚不承认此事，却不知这妖王世子的骸骨，是如何出现在了你们炼宝窟之内的呢？又或是，你们觉得南荒妖王，认不出他自己那亲生血脉的骸骨？”
“哗……”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立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阴山宗的真传，悄无声息之间，居然连这等实证都拿到了。
“这……”
而那神宵峰真传大弟子段飞渊听了这话，则顿时脸色苍白。
而在这大殿之内，更是不知有多少人，都目光复杂的向他看了过来。
昨夜这位阴山宗真传甘龙剑邀他饮酒，他自是喜不自胜，言语之中，少了警惕，后来又听这位阴山宗的真传想炼一件法宝，却少了水行妖类的骨骸，并愿意以一颗火系妖丹来换，他又岂能错过这件好事？当然一口应承了下来，连仙门都未通告，便带他入了炼宝窟去，那里有着青阳宗历代弟子斩妖魔之后带回来的骸骨，都是用来炼宝或是炼药的宝物！
当然了，一些绝世大妖的骸骨，那是至高资源，他也没有权力带着甘龙剑进去，因此只是带着在一些不成气候的妖物库存之中转了一圈，随他挑选了几件也就罢了，而这阴山真传，转悠的时间倒是不短，他当时还担心这阴山真传眼光太高呢，不过转了许久之后，他却忽然只挑了一段品质并不怎么高明的水妖遗骨，而且只拿了其中一小段，就说足够用了……
当时的他，还觉得十分庆幸，但谁能想到，这阴山宗真传居然是这个目的！
“方原师弟，你还有什么话想说么？”
阴山宗的真传甘龙剑说到了这里，则轻轻将那趾骨收了起来，双手负于身后，看向方原。
直到此时，一直站在了那里，沉默不语的方原才抬起了头来。
“我只有一句话想问……”
他脸色非常平静，从这位阴山真传说出了太岳城降妖一事后，他便知道这事根本躲不过。
别说对方骗过段飞渊，拿到了妖魔骸骨，就算没有，他也有的是方法证明这件事是自己做的，当时看到了那妖魔本相尸首的，不是只有自己，还有太岳城一甘贵胄，倘若他对那些人搜魂观神，很容易便可以确定这样一事，甚至说……这阴山真传很可能已经这么做过了！
只有他已经这么做过，才会如此断定那妖魔是自己斩杀的，才会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所以，到了这时候，再狡辩什么的都已经没用。
因此他只是缓缓看向了殿内众人：“就算是我杀的，斩妖除魔，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遮羞布
方原这一句话，顿时使得殿下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阴山宗真传甘龙剑这件事明显谋划了许多，前前后后都已经算计到了。
方原曾经在太岳城斩妖除魔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一个秘密，若是有心人想查，不可能查不到，这甘龙剑苦废这么多周折，也只是想要将这件做死，不给青阳宗反应的机会而已。如今他也确实做到了，于此众目睦睦之下，将这件事说了出来，甚至连证据都搞到了手，青阳宗便绝无可抵赖的余地，方原也没有抵赖的余地，这件事除了认下，再无别的选择。
方原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就算是他杀的，又能怎么样？
仙门弟子斩妖除魔，有问题吗？
听着这么一句问题，殿下所有的仙门长老都沉默了下来。
方原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斩妖除魔自然没有问题，这是仙门弟子的份内之事！
只是那也要看斩得是谁！
寻常妖魔，斩了是功德，可是南荒妖王的幼子，斩了……便是灾劫！
或许这件事，让方原感觉很冤屈，可是，青阳宗又能怎么做呢？
这时候本来一片喜气洋洋的青阳宗上下，都已经神情大变！
众弟子皆抬头看着众执事，而众执事则又抬头看着几位长老，几位长老，却又不约而同的向着宗主看了过去，在他们的脸上，有的愤怒，有的惊诧，有的恐慌，但无一例外的，在这时候都保持了沉默，整片大殿里，此时只显得无比的沉默，也是无比的尴尬与压制……
而在这一片压制里，阴山宗真传甘龙剑则是愈发笑了起来，目光只是看着青阳宗宗主！
也在此时，青阳宗宗主忽然开了口：“你想怎么样？”
此言一出，立时不知有多少目光朝着青阳宗宗主看了过去。
此时的青阳宗宗主，脸上已是面无表情，甚至连愤怒的神情都没有。
若非要说，那只能说这面无表情之下，是深深的无奈。
“怎么做？还用我说么？”
甘龙剑淡淡笑了起来，朝着青阳宗宗主施了一礼，淡淡笑道：“若依着南荒妖王的脾气，有人杀了他的幼子，夺了他的法宝，估计他发起火来，灭掉青阳宗都有可能，但既然此事有我阴山宗在中间周旋，大家同为仙门一脉，自然不会让青阳宗吃了这等大亏……”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看向了方原，道：“不过该给的一些交待，自然少不了，这位方原师弟，自然该由我带回去，而那件本属于妖王的法宝，你也该交出来了吧？”
“哗……”
大殿之内，听闻此言，顿时一阵嘈杂。
各大仙门观礼的使者与长老，都在这里，自然一时议论纷纷。
南荒妖王那是何等存在，大家都心知肚明，若真是方原斩杀了他的幼子，又暗夺了他的法宝，那么这个处理结果，可以平息南荒妖王怒火的话，也确实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只不过，如今毕竟是青阳宗宗主即将将这方原收为首徒的盛典之时啊！
阴山宗只是来了一个弟子，说了几句话，便将这青阳宗将来的希望给带走了……
……青阳宗以后在云州，还有什么颜面吗？
再一想到，曾经的青阳宗，才是云州第一大仙门，阴山宗这个名头，本来就是从青阳宗手上夺过去的，谁都知道，青阳宗上下，都比别的仙门多了一份傲骨，就是想将这名头再夺回来，但谁能想到，如今刚刚有了一点苗头，便被阴山宗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打灭了？
“你休想……”
也就在这一片沉默里，忽然一个暗含怒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惊讶抬头，却见说话的是青阳宗云长老。
这位平时气度淡然，白须飘飘的胖老者，此时一张脸都已变成了铁青色，长须无风自动，飘飘洒洒，一双眼睛冷冷的在青阳宗众位长老，以及阴山宗弟子甘龙剑身上扫了过来！
“小儿，我当自己是什么，独身一人过来，便要带走我青阳宗真传弟子？”
他目光最后落在了阴山真传甘龙剑身上，隐含怒意。
“呵呵，云长老是吧，晚辈不敢放肆，但我今天还真要将他带走……”
阴山真传甘龙剑轻轻施了一礼，态度谦和，但话里的意思却无比的强硬。
“你……”
云长老沉喝，身形一晃，似要动手。
但他身边，一道灰影闪过，却是秦长老拦在了他面前，低声道：“稍安勿躁！”
云长老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他望着秦长老的脸，指着方原道：“当初那道斩妖的符诏，难道不是仙门给他的？斩妖除魔之事，难道不是仙门教给他的？这孩子只是做了我们让他做的事情，又有什么错？难道就因为他斩了一只妖魔，我们便要将他交给别人处理，将这个孩子牺牲掉吗？”
“这……”
秦长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一声长叹，并未开口。
但拦着云长老的身形，却没有分毫让开的意思，显然不会让他出手。
“呵呵！”
甘龙剑看了云长老一眼，直接抬头向青阳宗宗主看了过去，淡淡道：“看样子贵宗对我刚才说的事情很有意见，这是贵宗之事，我也不便插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若是贵宗实在不愿交人，那也由得你们，在我上山之前，便已经给师尊传信，想必如今南荒妖王也已知晓了这一切，人我可以带走，也可以将他留在这里，不过有一件事，你们最好想明白……”
他声音忽然一沉，低喝道：“若是我不带人走，那便是南荒妖王亲自来要人！他的脾气，想必你们都知道，而且这件事，毕竟是因为他的幼子被杀，我阴山宗也不好阻他讨还这次公道，怕是仙盟也不会阻他，只是不知，到时候你们青阳宗，承受得住他的怒火吗？”
“哗……”
大殿之内众修，听了此言，顿时又是一阵嘈乱。
南荒妖王挟丧子之痛，前来云州要人，难道又要掀起一场腥雨血风？
就算有仙盟压制，不会让他将事情闹大，可是青阳宗与越国的四大仙门……
“人家孩子被杀，讨要凶手，追回法宝，也是应有之事！”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个人冷冷开了口，众人看时，却见说话的不是青阳宗人，而是百花谷的红丹长老，她见众人向她看了过来，冷哼了一声，道：“你们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若真是南荒妖王再打了过来，你们又要让越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不成？”
听了她这话，周围诸长老与执事，顿时哑然。
南荒妖王要真是大举来攻，青阳宗又拒不低头的话，那么越国之内，必有一场好战，到时候受到了波及的便不只是青阳宗了，怕是其他的越国四大仙门，一个也跑不了……
而且越国五大仙门，同气连枝，有共进共退之约，若真是青阳宗遭受妖魔来攻，四大仙门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可别的情况下也就罢了，如果是你们青阳宗本来交出一个弟子，便可以将这件事化于无形，结果却非要选择硬扛到底，那我们四大仙门凭什么陪你们拼命？
一想到南荒妖王真个亲身降临越国的后果，几大仙门的长老与执事，心里竟一阵恐慌！
一时间，倒有不少人心里附和起了红丹长老的话。
“呵呵呵呵，平日城满嘴仁义道德，到了如今，才见真个嘴脸！”
无数涌动着的念头里，云长老忽然一声冷笑，大袖一拂，喝道：“也罢，你们都怕了那妖王，老夫倒是不怕，我这就带了方原，离开青阳宗，有本事，让他来找我吧……”
说着，他大步向前走来，伸手去拉方原。
居然真的是要带了方原，这就离开青阳宗大殿。
“云师兄，做事怎可如此不顾后果？”
而拦着云长老的秦长老，则眉头一皱，伸手阻去，喝道：“事关青阳宗生死又能如何？”
“滚开！”
云长老一身法力涌动，直向秦长老涌去，秦长老只好接住。
两位高高在上的金丹长老，居然真要在此时动起手来，其他几位长老见状，登时大惊，同时身形一晃，到了跟前来，替着秦长老阻止云长老，险然是怕他这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只是他们几个，毕竟不敢真个对云长老怎么样，一时压制不住，这大殿之内顿时大乱！
“够了！”
也就在此时，上方的青阳宗宗主忽然一声冷喝，飞身下来。
在他身上，赫然有数道强横至极的法力，无边无际的蔓延了开来，镇压住了整座大殿，就连准备要动手的云长老等人，也被他这强横的法力慑住，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方原，你刚才的问题，我来回答你！”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冷目扫向了方原，低喝道：“斩妖除魔是没错，但你斩妖之后，私藏法宝，上蔽宗门，这便是大过，而后又借这妖魔法宝，提升实力，挤压同门，更是罪不容赦的大过，如今宗门要将你拿下，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你犯下了这些罪过，你可知晓？”
“这……算是最后的遮羞布吗？”
方原心里冷笑，想要大吼，可是他如今被宗主气机镇压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宗主的修为太强大了，他只是一缕气机释放出来，便将整座大殿镇压了下来。
身在这大殿之中，方原别说说话或是破口大骂，他甚至连一根小指头都动不了，甚至他有一种感觉，倘若宗主愿意，只消他表露了自己的意志，自己就会被这意志压迫着，强行说出一些漂亮的话来，比如说自己为了仙门甘愿牺牲等等，不过好歹宗主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看了方原一眼，然后便轻轻摆了摆手。
在宗主的身后，几位灰衣老执事立时走上前来，捆仙索绑在了方原身上，又将方原身上的乾坤袋与腰间的宝剑都解了下来，由一个童儿捧着，送到了甘龙剑的身前……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神情复杂。
有人羞怒，有人感慨，有人惋惜，有人庆幸……
十只眼睛里，倒有十种情绪！
一个即将拜在宗主门下，一步蹬天，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却转瞬之间，变成了阶下之囚，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命运无常的？更让人无奈的是，他成为阶下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曾经奉了仙门之命，去斩妖除魔而已，只是因为斩杀了一只有背景的妖魔，所以……
“小儿，你莫觉得委曲了你！”
但也就在这种复杂的沉默里，忽然一位老执事站了出来，冷冷的看着方原，道：“其实就算今天阴山宗的真传不来找你，老夫今日也定不与你甘休，神宵峰刘墨真，本是仙门天骄，天资过人，对仙门忠心耿耿，只是因为你与他闹了些矛盾，便在魔息湖试炼之时，对他暗加陷害，废了他一身修为，还给他设下了莫大罪名，这件事，你真以为你可以永远瞒下去？”
“哗……”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向着那位老执事看了过去。
有不少人认了出来，这位老执事，便是刘墨真的二曾祖，也是修真世家刘家的家主长兄。
方原将刘墨真拿下之事，本来在仙门之中知道的人就不少。
魔息湖试炼回来之后，也一直有人在想，刘家人定然不会与方原善罢干休，只是方原势头太劲，刘家人却一直保持了沉默，没想到在这时候，这位刘家长辈倒是站了出来……
这件事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在这关头，谁也没有站出来替方原说话。
“呵呵，小竹峰弟子祁啸风，也曾到我这里来告你的状，说你刚刚晋升为小竹峰真传大弟子，便仗势欺人，对他威胁恐吓，不让他参与魔息湖试炼，这件事，也要仔细问你！”
便在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却是戒律堂的一位执事。
只有很少人记得，方原曾经杀过几位神宵峰弟子，这执事的堂弟，正是其中之一。
“不错，今日宗主将这方原拿下，正是大快人心……”
“此等得志小人，一旦窃居高位，实非我青阳之福……”
随着这两人带头，倒有更多人站了出来，纷纷指责方原，隐隐的，居然有了些群情激愤之相，到了最后，还是一位龙吟峰的老执事看不下去了，厉喝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大殿之内，有些嘈杂的声音这才渐渐消了下去。
也登时有些人留意到，这时候宗主的脸色已经显得有些不好看了。
大殿之内，诸仙门之人都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心里却顿时隐隐有些苦笑了起来！
青阳宗要拿下方原，当然要安些罪名，好歹遮一下羞。
可是如此急着安排罪名，却未免显得有些难看了。
“呵呵……”
望着这大殿之内的一片嘈乱，那位阴山宗的真传则是一声冷笑，这时候他已慢慢悠悠的检查了方原这乾坤袋里的所有东西，连那把长剑都拔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不屑的扔到了一边，慢悠悠的抬步向方原走了过来，道：“方原师弟，事已至此，那件法宝，便也交出来吧！”
“那法宝没有找到？”
青阳宗宗主皱了皱眉头，便将气机收了稍许，总得让方原回答这阴山真传的话。
但方原得了稍许自由，却只是抬头看了这阴山宗的真传一眼，忽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面，倒是有些嘲讽之色。
法宝明明就在剑上，剑就在那阴山宗真传手里，但他却没有看出来。
看样子，就连他也着实不知道这法宝的重要性，更不知道这法宝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也只是笑，却没有回答。
既然这阴山宗真传自己都看不出来，那自己当然也不会告诉他。
阴山真传甘龙剑眼神冷了起来，道：“你若不说，我有的是方法问你这法宝在哪……”
说着，五指叉开，便要按在方原的额头之上。
很明显，他见方原不肯说明，居然要当场施展搜魂之法，抽取方原记忆。
“且慢！”
但也就在此时，青阳宗宗主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阻止。
“宗主莫非还舍不得？”
阴山真传甘龙剑，似笑非笑，向青阳宗宗主看了过去，但手也停下了。
“没什么舍得不舍得，此子既已做下这等恶事，自然会交由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青阳宗宗主沉声开口，目光连看也没有再看向方原一眼，又道：“不过在这孩子身上，还有一道我们青阳宗最重要的传承，此乃我青阳宗之秘，却不可能让外人窥得，这样吧，我需要一天时间，让他将我青阳宗的完整传承留下，然后洗去这传承之秘，你若想问他找些什么，先去他的住处搜寻吧，实在找不到，明日午后，我将人交给了你，你再搜魂好了！”
“这样啊……”
阴山真传甘龙剑微微一怔，笑了一笑，道：“也好，那便先请我去他的住处看上一看，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不过你们抹去他的记忆时，还是要小心些，莫要完全伤了他的神魂，毕竟那件法宝毕竟是个极重要的证物，我还是需要拿回去给妖王交差的，没准还得问他！”
说罢了，目光一扫，倒是看到了段飞渊，笑道：“便请段师弟带路如何？”
段飞渊冷汗已然流了一身，见甘龙剑看向了自己，更是险些摔倒。
可望着甘龙剑那笑吟吟的脸，终于还是拒绝不了，有些绝望的答应了下来！
“将方原押入大狱，请几位执事过去，有关玄黄一气诀的一切，定要完整抄录下来！”
而青阳宗宗主便也不再多言，皱着眉头，低声向身边的人吩咐道。
“走吧！”
在一片众目睦睦里，方原当即便被押了下去。
他被捆仙索缚着，真是半分也反抗不得，内心里，则更是一片寂然……
临出大殿之时，他只听到，背后隐隐传来一声叹惜：“为了仙门，总要有人受些委屈的！”
……
“什么？方原大师兄居然被拿下了？”
“不是连宗主都要收他为记名弟子吗？这又是哪一出？”
“方原师兄在魔息湖内立下了这么多功劳，谁敢随便拿下他？”
一石激起千层浪，青阳宗上下，这个消息一传了出来，顿时引起了无数的争执与吵闹。
首先愤怒无比的便是小竹峰弟子，在魔息湖试炼一事中，方原在他们心间已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随着小竹峰确立了成为青阳宗第五峰的资格，方原也确立了小竹峰真传大弟子的资格，再加上魔息湖之中，小竹峰弟子几乎每个人都因着方原受到了或多或少的照顾与庇护，这时候忽然听闻方原遭此重变，自然立时按捺不住，纷纷涌到了青阳宗主峰下面去……
再之后便是各峰真传，也都在知晓此事之后，立时动用各种人脉，打探消息……
只不过，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
青阳宗宗主及各长老定下来的事情，岂容一群弟子辈置疑？
聚啸闹事的小竹峰弟子，被几位执事驱散，领头的小乔师妹、吴清等人，都被罚面壁！
打听此事的诸峰真传，都得到了无数的警告，让他们不可再关注此事！
一时间，小竹峰上空，青阳宗上空，都是一片阴霾密布。
孙管事没了闲心吃猪头肉，提了个旱烟杆，蹲在方原的小楼前吧嗒吧嗒的抽着。
洛飞灵没了踪影，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便不知跑去了哪里。
小辣椒凌红波在神宵峰后山，执着一枚棋子，久久不落，似不知那棋子已被她捏碎！
云长老被青阳宗宗主拉去了下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宗主生怕云长老激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故意找了个由头，亲自看住云长老而已，而小竹峰的几位执事，则都被仙门软禁在了洞府之中，已明令告诫他们，三天之内，不可走出洞府半步，否则会遭受重罚……
当然，除了愤怒的，悲戚的，自然也有兴奋的，激动的……
“方原……你该死……你该死……咳咳……”
神宵峰一座洞府之中，刚从黑牢里接了出来的刘墨真疯狂大叫着，大口咳血，满脸疯笑。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那寒门自寻死路，果然报应不爽……”
小竹峰后山，竹林之中，祁啸风跪在一个小小的神台之前，一脸激动，兴奋祈祷。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宗主有命
“方原，你也不要觉得委曲，仙门对你已然不薄。你看得出来，仙门想要培养你是真的，宗主要收你为记名大弟子也是真的，想要送你入云浮宫筑基更是真的。这本是多少人修炼十辈子也求不来的福气啊！可是你比较倒楣，杀谁不好，偏杀了那南荒妖王的宝贝儿子，若是惹得他一怒之下，亲自杀到了越国来，咱们青阳宗又怎么抵挡得住？所以，与其满宗上下都陪着你去死，不如便由你替大家背了这个罪过吧，事后咱们青阳宗弟子，好歹念你个好！”
青阳宗，黑岩峰下，地牢之中。
几位老执事轻叹着，对方原说了一番话，在他们手里拿着一道玉简，递到了方原身前来：“这件事一出，怕是谁也救不了你了，便是仙盟，也不可能阻止南荒妖王为他自己的儿子报仇，更何况你还没有让仙盟亲自为你说话的资格，所以还是认了这个命吧，咱们青阳宗的玄黄一气诀，那是必须要留下来的，我们也不想对你动粗，所以你还是先自己写下来才好……”
而听着这些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方原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们，眼神发冷。
他盘坐在栅栏之后，身上的捆仙索仍然没有解去，脸上漫无表情，甚至都没有怒意。
他对这件事，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在大殿时，他本来还有无尽的怒火，但当时宗主一道气机，镇住了他，不让他说话，到了这平时都是用来关押妖魔的黑牢之中，他便也灰了心，索性更不想开口说些什么了！
看着那几个平时态度详和，如今却怎么看都有些阴险的老执事，他只是在想……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位阴山宗的真传，就是奔着自己来的吗？
或许当初自己确实是斩杀了南荒妖王的儿子吧，那只银皮的猴子，在临死之前，确实喊过到什么“南荒”之类的话，只是自己当时没有细听，也不会去细听，因为那猴子实力不浅，在当时那情况下，自己若不抓住那惟一一个机会将他杀掉，最后死的便很可能是自己！
若是再来一回，自己还是一样会杀掉他！
若说因果，那就是因，而如今自己得到的，便是果？
仙门，曾经在自己的心目中，那是高高在上，如巍巍大山一般不可动摇的存在，但如今，他却真正的见到了仙门的本质……又或说这个本质他早就知晓，只是他凭着自己的奋进，一直在仙门里享受着一些正面的好处，可是如今，造化弄人，他见识到了这黑暗的一面了！
他早就知道仙门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心里还是不免失望……
仙门已经决定要牺牲掉他，那当真是谁也救不了他了吧……
事已至此，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甚至内心里，隐隐的想起了曾经在魔息湖里，那个渡劫泥偶在大梦之中对自己说过的话，那泥偶说自己气运浅薄，能有如今的些许气运，也是全靠了自己一口恶气吞入腹中，硬生生撑到了这时候的，但就算是这点儿地位与成就，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很快便要遭逢大劫，跌入污泥之中……难道说，他说的这一切，居然都真的，自己真的没有这么一份气运？
可是凭什么啊……
气运是谁定的？
凭什么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却偏偏不能一直走下去？
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力量决定着自己的命运？
在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来，当初那纸条谁给自己的？
这阴山宗真传的到来，明显是出乎了任何人意料的，就先宗主与各位长老，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当时那写纸条给自己的人又是谁？
他提醒自己“快逃”，是不是就是因为他预见了这件事情的出现，所以提醒自己避祸？
那纸条也不知是什么时间给自己的，但只可惜，他当时在施展天衍之术，推敲自己的修行之路，发现这纸条时，已经太晚了，走不掉了！
更退一步讲，或许当时那个局面下，就算他提前看到了纸条，也不会走吧……
“而如今……自己就该认命了么？”
他又忍不住想了起来。
心里始终有一股子不甘之意在作崇，但他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现在的他，还是太弱小了……
“呵呵，不肯说么？那就惟有搜魂了……”
那几位执事见方原发着呆，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顿时冷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人，缓缓的走上前来，便要对方原施展搜魂之法，强行抽离他识海之中关于玄黄一气的记忆……
“可要小心些……”
旁边一位执事见了，忙道：“这搜魂之术很是凶险，所搜之物，愈是简单具体，愈容易成功，可是咱们想搜的，却是他修炼玄黄一气诀的前前后后所有记忆，一个不慎，便容易缺失了稍许，说不定便前功尽弃，你可有把握吗？”
即将出手的执事把手收了回来，道：“要不你来？”
第一个执事连连摆手：“我也没有把握！”
很明显，此事慎重，他们也都不敢冒然尝试。
“还是我来吧！”
也就在此时，他们的身后，忽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执事转头一看，急忙齐齐躬身行礼。
此时在拐口后方，赫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身穿黄袍，正是执掌神宵峰的秦长老。
他面无表情，冷淡淡的向前看了过来。
“秦长老，你……”
“这个人我们来问，你们都先出去吧！”
秦长老淡淡吩咐，几位执事自然不敢不从，忙躬身行礼的去了。
而后秦长老走到了黑狱前面来，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方原，方原也直视着他。
过了许久，秦长老才淡淡道：“你好像很不服气？”
方原低声开口：“我确实很不服气！”
秦长老面露讥讽道：“那你觉得仙门怎么做才好，为了你一人，对抗南荒妖王？”
方原硬硬的打断了他的话：“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很不服气，我没有做错……”
秦长老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讥讽似的笑容：“你若早知那妖魔的身份，还敢斩他么？”
方原回答的杀气满满：“再来十次，还是一样！”
不过说了这话，眼神倒是有些黯然：“不过后事要处理的更干净些就是了……”
“呵呵，凭你，能处理的干净？”
秦长老冷冷的看着他，忽然道：“难道你就没想过，这件事该告仙门处理？”
方原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我不信你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察觉，就算斩妖除魔的时候没有，后来你拿到那只妖魔的法宝时，也一定会有所狐疑，但你从来都没有试图告诉仙门，甚至是对于最信任你的云长老也是如此，这又是为什么？”秦长老接着说了下去：“因为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仙门！”
“唰……”
方原猛然抬起了头，直向着秦长老看了过去。
“你从来没有信任过仙门，又或者说，你从来都信不过任何人！”
秦长老目光有些冷淡的扫了方原一眼，有着掩饰不住的厌恶，缓缓向前走来：“所以我当真不喜欢你这样的弟子，甚至说有些讨厌，心机深藏，不形于色，纵然身如草芥，却仍心比高天，一心只想往上爬，为此不惜一切手段，不像个仙门弟子，倒像石缝里的一株野草……”
说着话时，他已然走到了方原身前来。
而迎着他的话，便是方原，也只觉得一阵心神动摇……
秦长老说的话，很难听，但某种程度上……似乎也是正确的！
他确实不相信仙门……
或者说是不相信任何人……
难道这场祸端，当真是他自己咎由而取？
“胆大妄为，心机深沉，一心一意，只想冲到更高的地方……”
秦长老已然走到了栅栏前来，右手抬起，五指之上，汇聚了灵光，犹如冷电，缓缓的向着方原的额头按了下来，方原知道那是他想要施展搜魂之术的征兆，也知道这只手按到了自己额头上时，自己就真的完了，拼命的想要挣扎了起来，可是捆仙索在身，又能挣扎到哪去？
“我实在很不喜欢你这性子，但或许……”
但也就在此时，秦长老的手掌，探到了方原身前来，却没有按在方原的额头，而是忽然向下一探，将方原身上的捆仙索扯了下来，然后随手丢了一个包袱进来，同时口中低声说了下去：“……这就是仙门看重你，认为你值得付出这么大代价保你的原因吧？”
捆仙索一去，方原法力回来，但他整个人却呆了，他向地上一瞧，却见是自己的乾坤袋，甚至还有他那柄长剑，这些都是白天时被人搜去了的，没想到秦长老却都给他带了过来。
他呆呆的看着秦长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青阳宗弟子方原听命！”
秦长老仍是那样一副冷淡模样，淡淡道：“宗主着你出山游历，不结金丹，不要回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外出游历
“外出游历？”
本来以为自己必死，都面不改色的方原，忽然听了这句话，却吃了一惊。
他呆呆抬头看着秦长老，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宗主的意思！”
秦长老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淡淡道：“你惹下了大祸，仙门无能，保不住你，但咱们青阳宗便是再无能，也不会随便屈死自家的弟子，在那个阴山真传说出这件事时，宗主便已经暗中传音给我们，大殿之上，不过是演场戏给众人看而已……”
“现在你就离开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出去寻自己的机缘，找自己的造化，如果云长老和宗主他们都没有看错你的话，希望你将来可以有成长起来的一天，或是结成了元婴，或是踏上了金丹大道，成为了仙盟里面的人，到了那时候再回来吧，想必到了那时候，南荒妖王便也奈何不了你了……”
听了这样一番解释，方原总算明白了过来。
“我若走了，仙门怎么办？”
这句话他是下意识问了出来的。
在此之前，若有机会走，他立刻就走，但现在却忍不住问了这句话。
“仙门自有仙门的应对之法，你就不用操心了！”
秦长老淡淡的回答了一句，转身向黑狱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发现弟子里有人杀害了南荒妖王之子，我们便二话不说，立时把人囚禁起来了，准备交给南荒妖王处置，这个做法，它还能不满意？呵呵，不过你本事大，自己逃脱了，那却是没有办法的事了……”
说着，倒是目光一冷，淡淡道：“那阴山真传若有本事，让他自己去追你好了，我们青阳宗又不会坦护什么，当然了，若是他追不上你，那却是他自己的事情，与青阳无关！”
方原呆呆的听着这些，脑海中无数的细节瞬间转了过来，融汇贯通……
先囚禁了自己，表示不敢与南荒妖王正面对抗……
但私底下又放走了自己……
在阴山真传甘龙剑想要追捕自己的时候，青阳宗不会有半分的阻拦，甚至还会提供一定的帮助，不过若是追不到自己，那便是阴山真传没用，却与青阳宗没什么关系了……
在表面上，青阳宗的姿态却是已经做到最低了，南荒妖王自然也没有了再强行将怒火发泄到青阳宗头上的理由，就算他想要灭掉青阳宗，撒一撒气，仙盟也不会再坐视不理，毕竟，仙盟如今不是千年之前遭逢大乱，形同虚设的仙盟了，如今它还是有一定力量的！
仙盟存在的意义，便是将一切力量集结在一起，对抗大劫，因此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仙门与妖魔之分，世俗间的仇视与对立在他们眼里早注已经淡化到了极点……
也正因此，在面对仙门与妖魔的内斗时，他们便只有一个态度。
那就是和稀泥，尽量不要动手，大家还是要讲道理嘛……
说白了就是，仙盟希望有矛盾的话，大家都通过打嘴仗的方法来解决！
倘若青阳宗强行护着杀害了南荒妖王幼子的弟子不交出来，摆出一副与南荒妖王对抗到底的态度来，那南荒妖王便是一气之下做出了什么，仙盟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南荒妖王也是苦主，可是青阳宗已然放低了姿态，仙盟便不会再由着南荒妖王胡来了……
嚣张到底，明着与南荒妖王对抗，那是咎由取祸，被打了也是活该！
但姿态已经放的如此之低，南荒妖王还硬要来打的话，却是欺人太甚了……
就算所有人都猜到是青阳宗私下里放走了方原，青阳宗也还是有理！
我自家的弟子都不敢护着了，只敢悄悄让他逃命去，你南荒妖王面子还不够大？
至于你再有什么不满意，我装听不见就是了……
这其实也是一个计谋，叫作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这倒真是……”
方原想通了这里面的道道，却也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很无奈的方法是么？”
秦长老淡淡的接过了他的话口，模样却似乎显得有些无奈，甚至隐含怒意：“一切归根到底，还是咱们青阳宗太弱小了，否则的话，斩妖除魔，斩了便是斩了，任你是什么妖王的儿子孙子，敢在人间作乱，便是死路一条，就算你知道是吾宗弟子斩的，那又如何？”
方原听了，怔怔不语。
看样子青阳宗从曾经的云州第一大仙门，跌落到了如今的地位，虽然小辈的弟子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老与执事们，却在内心里都十分不甘……
他们心里都还憋着一口气！
“弟子别的不敢保证，但一定会将完整的玄黄一气诀传承还给仙门！”
方原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忽然开口，沉声说道。
秦长老听了此语，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欠仙门的可不只是一道传承！”
方原微怔，苦笑道：“弟子明白！”
修行时培养自己，大难时保住自己，这里面的因果，确实不是一道传承能还清的了。
“你去吧！”
秦长老长长叹了一声，道：“阴山宗与南荒城，恐怕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你，若想求一个安稳去处，那便只有前往中州了，那里仙道昌盛，宗门繁多，妖魔之属无所遁形，那南荒妖王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去中州找你，而且机缘也多，你大可以在那里再寻造化！”
“弟子记住了！”
方原苦笑了一声，也知道中州是九州之地的核心，也是九州最为繁华，仙道昌盛的一个州，世间修行之人，无不想往中州去看一看，领略一下那里的仙风道蕴，只不过，问题在于，中州远在云州东方，遥遥千万里外，路途坎坷，又岂是这么轻松便可以过得去的？
“仙门无法在明面上保住你，便只能用暗中的力量帮助你！”
秦长老仿佛看出了方原所想，轻轻一笑，道：“会有三位老执事带你离开仙门，他们会想尽办法，一直护送你离开越国，直到一万八千里，元丰国辖地之内的沧罗江畔，那里有一座问道山，在那问道山上，却有仙盟修建的传送大阵，你可以通过那方大阵离开云州！”
在他说着话时，黑牢之外，黑影之中，已经出现了三位老者。
看这三人的气机，都十分强横，至少也是筑基之上，皆穿着灰袍，看不出身份。
秦长老继续说了下去：“仙盟的传送大阵，可以用仙盟功德之数开启，你之前在魔息湖试炼之中，得到了巡查使赐予你的三千功德，足够开启一次传送大阵了……”
方原细细的听着，没想到这些细节仙门都想到了，心下顿时微微触动。
“仙门能做的，便也只有这些了！”
秦长老低叹了一声，道：“离开了仙门，名义上，你便只是青阳宗的弃徒……”
“弟子早晚会回来，于青阳大殿，亲自点燃自己的命灯！”
方原听了，沉默片刻，十分坚定地说道。
“呵呵，现在看你，倒也不是那般不讨人喜欢了！”
秦长老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一事：“对了，那件南荒妖王的法宝……”
方原微微一怔，刚要说话，秦长老忽又摇了摇头，道：“罢了，我们也不知那是件什么法宝，也不知你藏在了哪里，但还是继续不知道的好，随那阴山真传自己去找吧！”
方原倒是有些意外，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在这时候已经确认了，那阴山真传大概并不知道这件法宝究竟是什么。
甚至说，他可能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宝吧？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南荒妖王没有把魔印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他，因而青阳宗也没有太把这一点当回事，他们双方更不知道的一点便是，这件法宝甚至已经从自己手里，到了那阴山真传的手里，然后又到了青阳宗长老们的手里，最后却又转回到了自己手里……
这一切有些离奇，又很正常。
魔印融入了剑里，只化作了一个浅浅的妖印，在自己施展此剑之时，这妖印会越来越清晰，或许能够引人注意，但在平时，就像是一个普通至极的符印，并没有半点异常……
但无论怎么讲，这剑都回到了自己手中，或许这就是命吧！
秦长老若是一定要问，方原有可能会告诉他真相，但他既然不问，自己便不必说了。
“走吧！”
那三位执事里，其中一位老者开口。
方原点了点头，便向青阳宗正峰方向施了一礼，又向秦长老施了一礼，转头便行。
“仙门行此大险，只为了护住这么一个有些希望成长起来的弟子，你觉得值么？”
眼见得方原已经离开了黑狱，秦长老才长叹了一声，忽然开口问道。
“没什么值不值，只有该不该！”
旁边的黑影里面，走出了一个身材微胖的身影，却是个长须飘飘的胖老者，正是云长老，他抬头看向了方原消失的方向，低声道：“更何况，宗主决定要护着他，怕也不仅是因为他这几分成长起来的可能性，应该还有那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与南海之间的因果吧？”
秦长老听了此言，倒是有了几分好奇：“那个丫头真的是……”
云长老道：“八九不离十！”
秦长老忍不住摇头道：“咱们这青阳宗的弟子怎么能入得人家法眼？”
云长老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道：“那就看这孩子自己的本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来劫狱
再度得回了自由，方原在三位老执事护送下，直向地牢外面赶来，回想起了这一日之间遇到的事情，就连他也觉得一言难尽。先是即将拜入青阳宗宗主门下，又要前往云浮宫筑基，可谓一步登天，但就在云端，却又因斩妖一事被打落凡尘，囚入黑牢。自忖必死之际，居然又得到了仙门暗中的保护，赶往中州，这种种变化，实在让他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但无论如何，虽然自己如今成了逃犯之身，心里倒存了一丝暖意！
闯出了地下黑牢之后，便已见漫天星斗，他也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三位前辈……”
他深呼了一口气，便转头向那三位老执事看了过去。
其实在看到了这三个人的时候，他也基本上知道这三个人的身份了，他们都属于仙门“护道者”一类的人，修为精深，但却隐藏在仙门之中，甚少见人，外人也不知他们的身份，而他们自己，甚至也已经忘了自己的过往与姓名，甘心藏于仙门之中，只为仙门效力！
宗主会派出这等些老执事帮着自己，已经让方原深感意外。
通常，只有宗主一脉的传人，才有资格被护道者守护。
自己倒是不错，居然一下子得到了三个……
“不必称呼我们为前辈，当我们是奴仆则可，自被宗主所救，我们便已忘了姓名！”
那三位老执事中，其中一人嘶哑着声音说着，然后大袖一拂，祭起了一道银梭，低声道：“你如今毕竟筑基未成，法力不纯，便是有飞行法宝，也根本不可能逃脱另一位筑基修士的追踪，所以宗主才派了我们三人出来，可以让你在最短时间之内，离开越国……”
另一位老执事道：“这一路上，你不必管顾我们，只管护着自己便是！”
方原微微一怔，倒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是谁？”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还不等方原回答什么，三位老执事忽然同时反应了过来，齐向一个方向看了过去，然后方原便看到，在那个方向，居然出现了一条高大而凶悍的身影，肩上扛着一柄大刀，正鬼鬼崇崇的走了过来，听到了三位老执事大喝，那人也明显吓了一跳。
“呼……”
那道身影被人发现，居然甚是凶悍，一言不发便挥刀砍了过来。
那一刀强横至极，力量狂暴，就连方原也不敢小觑……
“杀了！”
那三位老执事中的一人，低声喝道。
另一位执事，立时便出了手，枯瘦的手掌，犹如厉爪，直接向着那大刀迎了上去。
只听得“啪！”一声响，他已经抓到了那大刀之上。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刀上的力量实在太猛，就连那老执事，居然也被震的后退了一步，但这老执事毕竟是筑基修为，只是略略一退，便法力涌动，直接贴进了那人身去，枯瘦的爪子犹如兵器，直接向着那高大的人影喉间撕了过去，却是毫不留情，直接下了杀手。
“慢着……”
方原见到了这一幕，却也顿时大吃了一惊，急忙叫道。
“嗯？”
那老执事闻言，厉爪一收，陡然退回了原地，有些诧异的看着方原。
“这个人好像是……”
方原苦笑了一声，向着那高大的人影看了过去。
“咦？是方师弟么？”
而那高大的人影，似乎浑然不知刚才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有些惊喜的叫了出来。
不是别人，居然是关傲……
“这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方原顿时苦笑，向着那三位执事赔了一礼，苦笑着向关傲问道。
“我来救你啊……”
关傲很自然的道，收起了手里的大刀，憨笑道：“你怎么自己跑出来啦？”
“过来救我？”
方原倒是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关傲。
关傲点了点头，认真道：“听他们说你明天就要死了，我可不能不管，所以我过来救你！”
方原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身上赫然穿着自己给他的那一套铁甲，扛着那柄大刀，正是在魔息湖里斩杀魔物时的那一身，一张大脸，满满都是凝重的神情，心里一晃神，才明白了过来，这个傻子……他居然真是来救自己的，他是打算直接杀进黑狱把自己劫出来吗？
不说是他，就连那三位面无表情的老执事，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了。
看着关傲的目光，便如看傻子也似。
“你就这么过来劫狱啊？”
方原也是一脸的无奈，道：“那你刚才又在这里晃悠啥呢？”
关傲道：“我还没找到杀进去的路呢……”
方原：“……”
三位老执事：“咳……”
也亏得这傻子想得出来，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扛了一把刀来劫狱，如果不是秦长老提前放了方原，真被他杀了进去，恐怕都不用暗哨动手，他便被这大阵给困住了……
不过这做法虽傻，倒让方原心里微微一暖，笑道：“多谢你了关师兄，不过我现在已经脱困，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这件事，以后我再报答你！”
关傲道：“我没打算回去啊，我得护着你逃出去！”
方原倒是看出了关傲真心是一副想要救自己的模样，心里却也不免有些无奈，长叹了一口气，道：“关师兄，你这心意我领了，不过你陪我走了，那你妹妹可怎么办？”
关傲听了嘿嘿一笑：“我早想到了！”
方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关傲轻轻向着远处草丛里招了招手：“小妹，快来！”
然后就见那草丛慢慢的分开，一个瘦瘦的人影走了出来，却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大红的棉袄，裹的严严实实，双手与小脸都白的可怕，没见过一点阳光也似，在她怀里抱着一个硕大的花瓶，把小脸都遮去了大半，两只眼睛略略显得有些淡漠的看着方原和老执事们！
这回方原是真愣了：“你来劫狱还带着你妹妹？”
关傲道：“我就想着，劫了狱我也不能回去啊，得浪迹天涯，这可不能丢下我妹妹！”
“……还是先出去吧！”
方原也当真是有些无语了，有种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感觉……
但一时间，话不及多说，只能先带了关傲和他妹妹离开这里。
这里可是青阳宗的后山重地，一旦被人发现，必有重罚。
关傲擅闯后山，还抱有劫狱的念头，那少不得有一个禁闭，甚至说，前不久他刚刚才得到的，重新拜入仙门的机会，都有可能直接被取消。而关小妹情况就更特殊了，她可不是青阳宗弟子，来到了这种地方，那又是天大的麻烦，被人发现，格杀勿论都有可能……
所以方原定要先带他们出去，免得被别人撞见。
说着这话时，方原更是小心的看了三位执事一眼，倒发现他们都没有什么反应！
看样子这三位果然是除了带方原离开越国，其他的事情都不关心。
“好嘞！”
关傲急忙点头，一手提了大刀，一手抱了他妹妹，然后撒腿就跑。
方原忍不住喊：“回来！”
关傲回头不耐烦的道：“方原师弟啊，这是逃命的时候，你啰嗦啥呢？”
“……”
方原道：“你跑错方向了！”
……
“呵呵，段师弟，你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而在这时候，青阳宗客峰之上，一片殿宇之间，某个布置奢华的房间里，阴山真传甘龙剑，正与神宵峰大弟子段飞渊下棋，段飞渊似乎棋力不佳，连续数局，都被甘龙剑轻易定住了乾坤，末了，甘龙剑便也不下了，只是微笑着看向了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甘龙剑！
“额……没有啊……”
段飞渊一头是汗，抬起了头来，连忙摇头，手忙脚乱的布置棋盘。
“你心绪已乱，休息一会吧！”
甘龙剑却是笑了一声，拂乱了棋子，望着段飞渊道：“我倒也在想一个问题，你说到了明日，你们青阳宗的那几位长老与宗主，会这么放心的把那位青阳宗弟子交给我么？”
段飞渊听了顿时一怔，呆呆道：“人不是已经囚入了黑狱吗？”
甘龙剑笑道：“囚入了黑狱，也是可以私下放走的呀……”
段飞渊似乎也没想到这一茬，微微一怔后，却急忙摇头：“不会，他不值得仙门那样做！”
“呵呵，便是做了，其实也无防！”
甘龙剑轻轻的笑了一声，道：“我那头狻猊兽，是洪荒异种，每盯上了一人，便记住了那人的气机，便是对方逃到了天涯海角也能被它找到，这次可以找到了青阳宗来，便多亏了它呢，所以了，你还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咱们好好下一局棋吧，反正结果是不会变的！”
段飞渊听了这话，顿时抬头，有些怔怔的看着他。
而甘龙剑则只是端起了茶盏，轻轻饮了一口，脸色如风淡云轻。
“吼……”
夜色里，不知多远的距离，忽然传来了一声暴躁的咆哮，正是甘龙剑的那头紫毛狻猊兽。
那声音如雷，滚滚荡荡，幽幽远去。
仿佛向山外传递着什么……

第一百九十章 夺命青幡
“关师兄，你该回去了！”
在三位执事的护送下，方原及关傲兄妹，很快便飞出了青阳宗领地，如今抬头看去，满天星斗，夜风习习，方原倒是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然后他也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让三位执事停住了银梭，带着关傲下来之后，低声向关傲说道，神情很是认真，也有些感慨。
“啊……你不愿带我去？”
关傲听了，顿时有些委屈的模样，像头哭了的熊。
“这……”
方原心里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关傲前来救他，他自然感激，而且关傲现在今非昔比，一身修为与实力也是不弱的，可关键在于，自己此时是去逃命啊，带上了关傲，岂不是害了他？更何况，这个傻子还带了他的妹妹，就他妹妹这柔弱模样，怎么受得了路上风雨？
正准备想些什么话来对关傲说，却忽见关傲的妹妹转过了身来，用小手抹了一下关傲的脸，声音平淡地说道：“我累了，我想回家了……”
关傲顿时一脸的为难：“小妹，我不是跟你说好了吗？”
他的妹妹道：“可是我现在累了！”
关傲顿时一脸的纠结，转头看了看方原，欲言又止。
方原深呼了口气，道：“关傲师兄，你照顾幼妹要紧，如今就此别过吧，回去了你不要跟任何人见过我的事情，只需要去小竹峰找云长老，告诉他小竹峰还有一个筑基名额，他老人家知道该怎么做的，我留给你的心法好好修炼，他日你我兄弟，总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关傲焦急的道：“可是我……”
方原道：“后会有期，各自珍重吧！”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在这时候，自然知道不该多说，向关傲一抱拳，便转身离去，登上了那位老执事的银梭，而后然后向关傲点了点头，长叹一声，直向远空遁去！
关傲看着方原一道银光消失在漫天星辰里，似乎颇有些羡慕。
“我冷了！”
关小妹忽然缩了缩身子，面无表情的道。
关傲登时一惊，忙拍着他的妹妹道：“别急别急，这就回家，这就回家！”
筑基境界驾驭飞行法宝，还是这等讲究速度的法宝，自然极快，远非练气可比。
几乎倾刻间，这银梭便已飞出了青阳宗，径向西方去，在三百里之外的一座黑色高山停留了片刻，做了一些布置，然后才又起身，折往南去，又飞了百余里，进入大江潜行一段，然后才又出来，遁入了高空之中，借着云气遮掩，径向着东方投去，瞬息数百里……
方原知道，这三位老执事是在防止有人追踪他的气机。
那位阴山宗的真传，可以从万里之外的阴山，一路追查那妖王世子的行踪，直至太岳城，然后再找到方原身上，这份追踪本领可见一斑，三位老执事都是修为高深，见多识广之辈，自然不可能猜不到这一茬，一路上如此煞废苦心，就是为了搅乱对方对方原的追踪。
那座黑色高山，内蕴玄铁，最是可以混驳气机。
而那大江，则是借了水势，直接让人误以为方原的气机失踪。
就算追踪之人，以为方原是依着水势直接逃了，他们却折往东行，又是一变！
如此一来，看似耽误了时间，实际上这等逃亡，比的根本就不是速度，而是让人摸不准自己逃亡的方向，一切的一切，都是尽可能让方原安全的离开越国，前往他方……
纵是那阴山真传有追踪之能，横跨一国，也没这么容易找到方原的行踪了。
如今若是顺利，这一夜过去，待到那阴山真传发现方原已经逃走时，他们便已远在三千里外，然后在他想到方原遁逃得方向时，大概方原已经离开了越国，远去他方了……
三位老执事，确实尽可能的算到了每一个变化。
只可惜，也就在他们也都微微松了口气时，忽然间银梭一停。
如今他们在漫天云气之中穿行，这等高空，别说人影，连只飞鸟都看不见，可也就在他们将速度提到了极快之时，前方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旗幡，飘飘荡荡的在半空之中！
“半空之中怎么会有一道青幡？”
三位执事见状，顿时都吃了一惊，银梭陡然停了下来。
就连方原也觉得有些诡异，暗暗的握住了魔印剑的剑柄，目光四扫。
“咻……”
还不待他们做作何反应，虚空之中，忽然有一道剑光袭来，那剑光竟似凭空出现的，诡异至极，也快速至极，那三位老执事见了，几乎想也不想，便拉着方原纵身而起，躲到了一边，只是那艘银梭却躲不开，瞬间被剑光劈中，居然直接形成了光滑的两段……
“呵呵，你真觉得阴山甘公子没有一点防备，便任由青阳宗放走了你？”
在那一道剑光之后，一个阴瘆瘆的笑声响了起来。
周围无人，只有那小小的青幡，飘飘荡荡，十分诡异。
那说话的声音，居然都不知道是哪里传了出来的。
“甘龙剑居然还在外面布置了后手？”
方原这一惊非小，但面上却没有半点表现，魔印剑已然持在手中，不过他身边的老执事，立时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轻举妄动，淡漠的目光扫向了前方，冷幽幽的看着那道青幡，淡淡道：“我等无意与九幽宫为敌，还望掌旗使慈悲，借条路来走……”
“见幡不见人，千金换一命……”
那个阴瘆瘆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既然你等知道我们是九幽宫的人，还要向我们借路，岂不是个笑话？把那个年青的小子留下来吧，然后随你们去哪里，甘公子花钱让我们盯住了他，倒是没有提起你们三个，非要将你们三个筑基也杀了的话，我们却是赔了本的……”
九幽宫……
方原听着老执事与对方的话，脸色也渐渐的变了。
他已然想到了这九幽青幡是什么人了……
平时他熟读各类典籍，本来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这九幽宫的名字，他却是听说过。
这九幽宫并非一个仙门，而是修行界里的刺客组织，游离于各大仙门之间，出没于云州与魔城一带，据说是他们弟子繁多，一视同仁，人魔妖怪，无所不收，而且他们对自己要杀的人也是一视同仁，人魔妖怪，无所不杀，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便会为人卖命……
怎么也没想到，这阴山真传，居然还有这等安排！
仙门会私下放自己逃命，这是方原都没有想到的，那阴山真传，居然也猜到了？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阴山真传，真的是独身前来青阳宗的，因为他随身不见随从，而且各大仙门也都没有发觉有其他的人马潜入青阳宗领地之内，只是没想到，这阴山真传确实没有带阴山宗弟子，也没有带南荒城的妖兵妖将，他居然是花费钱财，请来了夺命青幡。
这可是传说中的刺客啊，方原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资格被刺客追杀了……
为首的老执事轻轻道：“看诸位都是青幡刺客，想必就是为了盯着我们这位练气境界的弟子吧，如果非要将我们三位筑基也搭上，那么你们这场买卖，还真是赔大了……”
说着话时，他与另外两位执事，都已经缓缓提起了一身的法力。
看这模样，居然是要真个硬碰硬的斗法！
可也就在他们一身气机都提了起来，鼓鼓荡荡，即将出手之时，忽然间为首的老执事，陡然一声低喝：“走！”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的两只大袖，都胀了起来，而后轰隆作响，一条长达十几丈的火龙于他身前出现，无声咆哮，径直向着前面那诡异的青幡击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方原身边的两位老执事，则是立时拉起了方原，转身就逃！
“这……”
方原大惊，回身看时，那位老执事身边，已经布满了剑光。
“九幽刺客，不可硬敌，先走为上……”
其中一位老执事似乎看出了方原心间疑问，沉声喝道。
“可那位前辈……”
方原急急问道，心间是无比的诧异。
“他不准备走！”
方原左面的执事，并未多言，只是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方原心里咯噔一声，已然明白这三位老执事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呵呵，以死换生么？”
眼见得那两位执事，带着方原便要逃出生天，但也就在他们身前，那个阴瘆瘆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居然连死士都培养了出来，看样子果然像是甘公子所言，青阳宗图谋不小，只不过，九幽宫夺命青幡都已经给你们看到了，你们还以为自己可以轻易的离开？”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四面八方，忽然皆是剑光呼啸，纷涌而来。
“唰！”
那两位老执事，同时身形分开，护住了方原左右，而后在他肩头一按，三个人便同时向着云下冲了过来，左边那位老执事按住了方原握着剑的手，低低的说了一句……
“记着，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一定要保你自己的命！”
方原深呼了口气，没有回答，心里只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九幽秘法
“咻……”
铺天剑光而来，那两位老执事则同时祭起了法宝，堪堪抵住了剑光。而后自云层之下向下俯冲而来，透过层层云气，可以看到无数的剑光时时闪烁，都不知道有多少九幽刺客在出手。但这两位老执事，却明显没有与他们正面一战的意思，他们只是以法宝护住了自己，然后又以自己护住了方原，飘飘摇摇，直落到了地面之上，然后法力一荡，向前急掠……
“哗啦啦……”
在他们身后，明显有剑光浮动，犹如潮水一般，隐约可以看到有无数身穿青衣的刺客，身形一闪一闪，若隐若现，在他们身后急急追了过来，看起来居然像是鬼魅一般！
而在半空之中，更是有一道青幡，飘飘荡荡，仿佛一只眼睛盯住了他们。
护着方原的两位老执事，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急急向前逃去。但在他们身后，却陡然之间火光一闪，一条火龙从天而降，是那位留了下来阻挡追兵的老执事，他已挣脱了身后的纠缠，一条火龙飞舞开来，将半边天空染成了血红色，荡开了无数的剑光……
九幽刺客，修习有九幽秘法，那是一种不为前程，不为修行，只管用尽一切办法提升实力的秘法，在这种秘法之下，哪怕是练气境界的刺客，也有办法伤到筑基修士，若是可以组成剑阵，更是无敌，而如今，他们四人明显是早就被九幽刺客盯上了，对方已设下天罗地网！
所以三位执事，瞬间便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没有硬拼，而是用尽一切办法，保证方原可以脱困……
在这时，两位执事带了方原，倾尽了全力，向前冲去，在这两位执事的钳制下，他只能腾云架雾一般向前冲，根本做不了什么，回头之时，却只看到了一幕，那位老执事拼尽了全力，将自己一身的修为催动了起来，火龙倒冲天际，而后俯仰虚空，笼罩一片地域……
这是将法术催动了极点的表现！
但让方原心间发怵的是，一个修行之人，在这么多修炼武法的刺客面前，施展了这样的法术，那就只会有一个结果了……后劲不足，露出破绽，然后被刺客近了身，那便……
“怎么会这样……”
他心里憋着一股子火：“那可是筑基修士啊……”
而身边的两位执事，则都是一言不发，甚至连头也没回，他们只是带了方原，急速向前掠去，直到后面的剑光已然越来越远，才有一位老执事低声说道：“我们三个人既然护着你出来了，那便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你一路安全离开越国，逃脱追杀，此外一切勿论！”
方原听出了他们的弦外之音，只是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憋闷的厉害。
三个人向前飞遁，已不知舍下了那些九幽刺客多远，却一直没有再上天疾飞，直到经过了一座极大的城镇之时，三位老执事才稍稍驻足，取一道符篆，将他们三人的气机都融入符篆之中，而后洒向城镇之中，甚至还寄存在了几只飞鸟身上，然后才又借着城镇河流遁走。
在一座大山山脚出来，又祭起了一道飞剑，然后三人继续向前冲去。
可是飞了没多远，他们再一次停了下来，目光幽幽，似乎有些沉重……
前方的半空之中，又有一道青幡出现，飘飘荡荡，诡异无比。
看样子，虽然他们做了这么多隐匿之法，但还是被九幽的刺客追踪到了……
“九幽青幡旗下，无人可以遁形……”
在那青幡旗上，传出了那个阴瘆瘆的声音，像是兵器磨探发出来的噪音，诡异而飘乎：“将那年轻人留下，你们可以活着离开，九幽刺客，不出无用之剑，不杀无价之人……”
“九幽刺客，果然名不虚传……”
一位老执事低声开口：“但你们真的一条生路也不给？”
那声音冷淡至极：“向刺客讨要生路，你不觉得可笑么？”
“你们是刺客，我们是死士，既然谈不拢，又逃不掉，那便只有死战夺路了……”
老执事低声开口，而后目光一凛，两只大袖挥舞，天地之间，忽然狂风大作，剧烈的劲风自天边卷来，连空中的云气都撕了个干干净净，然后肉眼可见，那狂风之中，带着难以形容的风刃，呼啦啦扫了过来，空无一人的虚空之中，已有鲜血迸溅，闷哼声响起……
“以这三位执事的实力，硬拼未必没有胜算，刚才他们为何……”
就连方原，见得这一幕，也忍不住心里一动，觉得有些诧异。
只是这个念头还未闪过，他便已经知道了原因。
“剑雨！”
“幽云！”
“遁空！”
那个未曾见人的声音冷冷响起，说了三个古怪的名字，似乎并不怕被方原等人听到。
但也随着这三个名字响起，天地之间，诡异的变化开始层出不穷！
“哗啦啦……”
不知从哪里涌来的剑光，简直无孔不入，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向着那位出手的老执事以及方原等人冲了过来，那种剑光，繁密到了极点，方原可以确定，倘若他们没有拦下这剑光的话，那么在剑光临身之时，恐怕他们就不只是被杀掉了，而是瞬间切成了肉泥……
“难道这就是九幽秘法？”
他心里想到了一个可能，心神提升到了极点。
九幽宫倚立多年不倒，以人练剑，以妖练剑，以魔练剑，靠得就是九幽秘法！
传说中，九幽宫刺客，都会修炼九道秘法。
凭着这九道秘法，他们便是越阶刺杀，也是轻而易举！
“嘭……”
紧随在剑光之后的，便是一朵乌云，不知这乌云是从哪里出现的，但这么一出现，便已经笼罩了整片虚空，那乌云呈暗紫色，似乎无孔不入一般，就连那位老执事催动的狂风，居然都无法直接将这乌云撕裂，方原身边的老执事，更是一瞬间就变了脸色，低吼起来。
“封闭六窍！”
方原急急以法施为，知道这应该便是九幽秘法中的第二类，幽云！
看起来是毒云，实际上是毒虫！
那些都是密密麻麻的毒虫，寻隙而入，攻人孔窍，最是歹毒！
至于他们所说的第三类，方原早就留意到了。
遁空！
所谓的遁空，便是见幡不见人。
只要那一道青幡存在于半空之中，那么他们就不可能看到九幽刺客的影子。
面对这歹毒异常的秘法，方原背后，都忽然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忖实力不浅，一身苦功夫练出来的本事，也都是实打实的，可是他如今却忽然想到，倘若没有这两位老执事在身边，让他直接面对这九幽刺客的话，他有几分胜算？
或许一身本领，还未施展出来，便已经丧命了吧？
不过两位执事也并不乐观，一位护着方原的执事还好，可是那位出手去拔对方青幡的老执事，如今已经被幽云困住，剑光裹住，一身术法疯狂施展了出来，也只是堪堪保住了性命而已，但在这种局面下，他根本撑不了多少，法力一旦难以为继，便是丧命之时……
“又要逃走么？”
方原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执事，紧紧的握住了魔印剑，牙关也已咬紧。
“逃是没有用了……”
他身边的老执事，似乎是看出了方原所想，淡淡道：“只有杀过去！”
方原点了点头，他认可这个态度，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杀？
“修行界里，对付刺客，有个公认最为有效的法门……”
那位老执事面无表情的开口，然后陡然之间，两只大袖长长的卷了出去，袖子里，忽然间便飞出了数十道飞剑，唰啦啦一阵绞动，虚空碎裂，便加那魔云也被撕碎了，被困在了中间的执事松了口气，扯住了这位执事抛过去的大袖，被他拉了回来，粗声喘着气。
“要用那个方法么？”
他喘允了气，第一句话便是如是问道。
方原身边的执事道：“宗主说过，我们三人只需要将他护送出去，其他都不用考虑！”
“咻咻咻……”
在他们说出了这简单至极的对话时，破空之中不绝，九幽刺客，又已掩杀了过来。
半空之中，那道青幡，飘飘荡荡，已然来到了他们身前。
随着青幡飘来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仿佛架到了人脖子上的宝剑，剑上寒光，刺人毛孔心肺。
“九幽秘法，果然防不胜防，尤为可怖……”
那位老执事低声叹道，然后抬起头来，冷冷看向了那道青幡，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可是在他的声音里，方原也听出了隐隐的懊恼与愤怒，还有一抹绝然：“但你们忘了件事！”
在大吼出了这一句话时，他陡然间大袖一甩，一道清光自袖子里飞了出去。
轰！
这清光直接飞上了云端，化作了道道清影，在空中飞舞，居然隐隐约约的化成了一道符篆的形状，便在那么悬在半空，久久不散，点点灵光散发了出来，仿佛是一面旗子……
“这里，可是我青阳宗的地盘！”
而直到此时，老执事那声大喝才响了起来：“任你是谁，也休想放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青阳护道符
刺客，修炼的便是防不胜防的杀人之术，种种离奇诡异的手段，不为修行，也不为悟道，只是为了杀人，参研一切的秘法，也只是为了取人性命，这使得他们通常无法破阶，甚至无法长寿，有时候他们的寿命，比凡人还要短，但这实力却无疑是可怕的，对修行之人来说，便是修为再高，也难免会有疏漏，而有所疏漏，便会被刺客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可以说，同境界的修士之中，罕少有愿意和刺客交手的。
因为很可能都还没准备好，便已经被刺客取了性命。
但刺客，又永远都不会成为战场上的主流，他们只能躲在黑暗之中……
原因很简单，刺客太容易对付了！
修行界里，便有一个公认的方法，最容易对付刺客！
那就是碾压！
不论是实力上的，还是人数的碾压，都会有这个效果……
如今的方原与两位老执事，自然都没有碾压刺客的实力，因此他们用了另一个办法！
“杀了他们！”
那青幡的主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声音冷漠异常。
刚才他还在偶尔以言语攻心，试图激怒方原与老执事，好求得出手的机会，但到了这时候，他已经发现这两位老执事心硬如铁，言语试探，是很难取得什么效果的了……
又因为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更不敢再拖延下去！
“哗……”
随着他这一声叫，天地之间，再度乱作一团。
无尽的剑光、乌云都涌了过来，铺天盖地一般，恐怖至极。
可两位老执事，却都选择了同样的方法，以守为主，当真把自己当成了乌龟一般，只是严严实实的护住了自己，护住了方原，至于外面，哪管他什么洪水滔天，山峰迸裂？
毕竟他们筑基的修为在这里摆着，就算是九幽刺客，也别想轻易拿下他们。
而也是在此时，虚空之中，已经生出了一番变化。
云气之上，金乌之前，一道青光，流转不已，化成一道符篆，印在天空之中……
这一道青符一出，方圆三百里内，所有人都能够看到这个印记。
更有人可以直接感受到这个印记！
就在这一片虚空的下方，不足三十里处，有一个道观。
道观之中，一位蓝袍的老道，正在为香客们祈福，他是远近有名的仙师，向来起居华贵，便是一城之主见了他，也礼遇有加，为人更是随和，颇有风仪，十多年未有焦急之态。
但也就在此时，正温言与香客们叙话的他，忽然间微微一惊。
他抬起了头来，便看到了天上那一道青色符篆，十分的清晰。
然后他便一言不发，直接起了身，身形一晃，便已回到了玄武殿内，从香案下方，取出了一方剑匣，将那剑匣里面的一柄蒙尘的法剑持在了手里，然后大步仗剑出门……
“师傅哪里去？”
有座下的童儿不解，大声问道。
“报效师门……”
那道人说着话时，已然愈走愈快，陡然间冲上了云宵。
……
“人之初，性本善……”
又往东二十里，一座偏远乡村的私孰之中，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带着一群稚子读书，他似乎已经老眼昏花，连下面有小孩子在偷懒打瞌睡都看不到，只是一昧的摇头晃脑。
可也就在青影出现时，他忽然间清醒了过来。
冷眼看着那一道青符，他精神渐涨，似乎忽然间年青了十多岁。
忽然间，他站了起来，走到下方，在那个打瞌睡的顽童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然后便直接拿着手里的一卷书，直接出了门，在一众稚子呆呆的眼神里，直接踏云腾空，飞天而去！
一众稚子都呆了，挨打的顽童哭道：“夫子被我气的升天啦……”
……
四十里外，一座青山之下，掩映山水间的一座庭院之中，吴家老祖，远近闻名的筑基大修行者，正在花园之中，拥着自己的第三十六房小妾饮酒，酒酣耳热，醉眼朦胧。
正要到了关键时候，罗裙半解之时，他忽然看到了头顶上的青光。
然后他就长叹了一声，一把推开了小妾，喝命左右：“取我三丈长的大刀来！”
……
三百里范围之内，类似的情形不计其数，散修、世家主、道人，甚至有一些已经做上了城主或是守城将一类的人，他们都看到了这一道忽然出现的青符，便都同时做出了选择！
无论手头上有什么事情，都立时抛开在了一边，急冲天际。
这些人身份各有不同，但也都有一段同样的经历。
那便是曾经在青阳宗修行的经历！
他们都是青阳弟子！
而但凡是青阳弟子，在离开之时，便都知道一句话：护道符现，必有同门受厄，凡见护道符之青阳弟子，皆需赶赴印起之地相救，但有不遵命者，逐出师门，不为青阳弟子！
……
轰！轰！轰！
这一番大战，对方原与两位老执事来说，已是岌岌可危，九幽刺客各种秘法层出不穷，他们就算是一昧的抵挡，也已承受不住这等压力，防御之势很快便要被人打破……
在他们周围，尽是九幽刺客的剑光，简直像是一片汪洋。
他们似乎是被淹没在了海里，送命是早晚之事……
可也就在此时，虚空之中，异变陡生。
“何方妖人作恶？”
斜斜的虚空里，一个蓝衣的道人冲了上来，手持法剑，奋力斩出。
那道人实力不强，只有练气八层，但在这时却悍不畏死，直向九幽刺客出剑。
对于九幽刺客来说，这道人的实力，简直有些弱的可笑。
似乎他们分出一道剑光来，便可以将这道人直接斩作了两半……
“云州仙道之地，岂容妖邪作乱？”
也就在这个声音响起时，又有一位老儒生模样的人出现，手里持着一卷经文，向着空中一挥，经文绽放无尽金光，里面居然是一道一道的符篆，霎那间笼罩了方圆三里之地！
“哇呀呀……”
在这金符显化光芒之时，又有一人手持三丈余长的大刀冲上了半空，愤怒的大喝：“老爷我正有一腔恶火泄不出来，是何方妖邪在此撒野，快来帮老爷泄一泄火……”
……
像是开了一场大堂会，短短盏茶功夫里，已有七八人冲了上半空。
而在远处，还可以看到不时有人影飞掠，急急向着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更是在下方，有人蹦蹦跳跳，喝骂不已，却是修为太低了些，没有飞上天来的本事。
九幽刺客，本来犀利难挡，各种秘法层出不穷，但在这么多人加入了战局之后，却是渐渐乱了起来，身为刺客，最擅长的便是集中精力，用尽各种办法对付一个敌人……
可是在乱局之中，对手太多，不论实力强弱，他们的实力便都被削弱了。
刚想盯着前面一人，找办法杀他，背后便飞来一计乱刀，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很难受的。
刺客本来就不是无敌的！
一个刺客对一个修行中人，或许赢的是刺客。
但若是十个刺客对十个修行中人，那刺客得手的可能便远远降低！
若是一百个刺客对一百个修行中人，往往就得赶紧溜，等他们落单再说！
“出手！”
那两位老执事，见到这一幕，更是低声大吼。
其中一人，仍然护着方原，另一人则直接向那青幡攻了过去。
轰！轰！轰！
他朝着那青幡连击三掌，掌力一道强似一道！
而在这种情况下，那青幡周围，便已有一名身穿红袍的男子现身了出来，强行接下了老执事的三掌，他实力绝对不弱，也是筑基修为，这三掌都硬生生的接了下来……
但在这时候，护着方原的老执事，便已挥袖祭起了一道飞剑。
那飞剑于电光石火之间，便已打上了青幡。
青幡顿时晃了一晃，这么一晃之间，周围已然大变。
十余道身穿青袍的九幽宫刺客，露出了他们的身影，猫身躬腰，隐在虚空之中。
周围的青阳宗弟子，则立时大喜，纷纷向他们打了过去。
“哗啦啦……”
这是一场血战，众刺客就算是落入混乱，没有了之前那种诡异的优势，但各种杀人手段还是有的，与青阳宗弟子们战在了一起，各种歹毒术法手段齐出，也是威力可怖！
可青阳宗弟子们纷纷打来，他们却也同样伤亡不浅。
更关键的是，青阳宗弟子赶来的越来越多，已渐渐达到了数十人……
老执事之前说的没错，这里是青阳宗的地盘。
青阳宗每三年收一代弟子，这三百年间，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青阳宗修行过，如今又去了哪里，但这么多的历代青阳宗弟子散落四方，早就成为了这片领地上的一部分，他们名义上，都已经脱离了青阳宗，不再是正经的青阳宗弟子，但还会受青阳护道符的召集！
见到了护道符，他们便皆放下了手上的一切，杀将了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护道符的份量，此符要么不出，要是出现了，便是仙门传承受到了危险！
因为他们全都来了，甚至不问情由，便加入了这场恶战！
而这些人，便是之前秦长老所说的，用来保护方原的青阳宗暗中力量。
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青阳宗在这片领地经营了数千年的底蕴！
有了这种底蕴，这片地域，才可以说是青阳宗的地盘！
在这地盘上，便是猖獗可怕如九幽宫，也没这么容易讨得了好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明里示弱，暗里搞鬼
“青阳宗弟子逃了？”
青阳宗客殿之内，甘龙剑宽袍缓袍，背靠在了狻猊兽的背上，神情显得十分的慵懒。
而在他身前，则有一个身穿黄袍的女子，却是青阳宗龙吟峰的真传大弟子，名唤幕嫣然，她低声一叹，道：“可不是么？想必您也是知道的，前不久魔息湖出了乱子，好多魔物都跑了出来，我仙门弟子自然要四下里除魔，那些魔物，大部分都杀了，也有一部分是抓了回来，关在地牢之中，准备观察它们习性，也好研究对策，可没想到，这些魔物昨晚作起乱来……”
甘龙剑似笑非笑的听着她的话，眼中似乎有一抹嘲讽之意。
倒是这位幕姓的真传大弟子，十分的淡然，把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滴水不露。
“行了，不要再编故事了！”
甘龙剑听她讲了这么多，似乎还很兴致的想要继续讲下去，却忍不住摆了摆手，笑道：“我也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青阳宗的前辈们编故事可真有一套啊，不过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一点，人在你们青阳宗地牢跑了，这可怎么办？还有被他盗走的法宝……”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呀……”
那幕姓弟子表情有些愕然，无辜道：“那个弃徒在青阳宗的一切洞府，修行之处，你要感兴趣，尽去搜寻好了，我们青阳宗一定不会阻拦，还可以派人帮着你找呢……”
“呵，那若找不到又如何？”
甘龙剑听得这敷衍的话，冷笑了起来，直接道：“青阳宗主在何处，我欲拜见……”
那身穿黄袍的青阳宗女弟子幕嫣然带着歉意一笑：“宗主闭关了……”
甘龙剑微微一怔，冷笑道：“那掌管戒律的太石长老何在？”
幕嫣然遗憾道：“太石长老偶感风寒，病倒了……”
甘龙剑脸色已经微微发青了：“秦长老……”
幕嫣然有些同情的道：“秦长老说他不想见你！”
“这……”
甘龙剑怔了一怔，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冷笑，轻轻的拍了拍狻猊兽的脑袋，叹道：“果然都是一群老狐狸啊，我也算前后都算计到了，却是没算到这些老家伙们的厚脸皮，看样子他们虽然对我客气，但敬的还真是我背后的仙门，却十分不将我放在眼里呢……”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了起来，转头向那黄袍女弟子幕嫣然看了过去。
幕嫣然不待他开口，便道：“慢走不送！”
阴山真传甘龙剑微微一怔，脸上倒是出现了一抹笑意，道：“多谢！”
出了客殿，甘龙剑与这狻猊兽并肩踏上了腾云，缓缓飘离了阴山宗。
却见青阳宗上下，都是一片死寂，连个人影也不见。
他来时，恨不能满宗上下都出现迎，走的时候，居然连个送的也没有，倒也实在可以让他感受到青阳宗的态度了，不过甘龙剑缓缓走在云气之上，脸上的阴怒却变成了冷笑。
在他眼底，有着一抹深深的嘲讽之意。
“明里示弱，暗里搞鬼么？”
他离山之后，便径直向着东方一座城池掠去，在那城池之中，微辨方向，便落在了一座极其华美阔大的庭院之中，缓缓的往中厅一坐，旁边便见一个瘦削俊俏的少年，轻轻的捧了一碗茶走了上来，放在了他的手边，恭敬地说道：“公子辛苦了，比小奴预计的早些！”
甘龙剑缓缓的扫了一眼四周，微微皱眉道：“九幽宫还没把人送来？”
那少年道：“昨夜狻猊传音，告知了我们那个青阳宗弟子逃脱的方向，当时九幽宫刺客便跟了上去，只是担心在青阳宗旁边动手，会有青阳宗的长老出手干予，横生枝节，因此他们决定离得远些再出手，于是暗中潜行，跟着那三人，到了千里之外，才动起手来……”
甘龙剑面色阴沉，冷声道：“既然已经动了手，人呢？”
那少年微微一顿，小声道：“青阳宗下了血本，护送那青阳弟子的，居然是三位筑基境界的死士，他们悍不畏死，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帮手，居然杀退了九幽宫的刺客，不过他们的目的地，也很明显了，应该便是想护送那方原离开越国，去元丰国的传送道台！”
“居然失败了？”
甘龙剑也是微微一怔，旋及面上闪过了一抹怒意，虽然他猜到了青阳宗私下纵徒的用意，并不着急，可是在这时候，听到了连自己提前布下的九幽刺客，都未拦下方原，却立时觉得有些愤怒了起来，满眼皆是火意，低喝道：“九幽刺客不是号称青幡一出，手到擒来么？”
“怎么还会被人逃了？那青阳弟子若是往元丰国去，便必然是为了借元丰国问道山的传送大阵离开，倘若他一口气逃到了中州去，我又去哪里再找他讨要那件法宝？”
那少年小奴忙道：“公子息怒，九幽宫刺客，既然已经接了这个买卖，那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就算是追杀到中州去，怕也不会放过这个青阳宗弟子，更何况，他们刚才传信说，如今仍在跟着那个青阳宗弟子，也未必不能将他拿下，还望公子耐心，再等待片刻……”
“呵，杀一个筑基修士，才不过三千灵精，我为了确保他们可以将这个青阳宗弟子完整的送到我面前来，又多加了两千灵精，不就是为了稳妥么？他们却还是让他逃了……”
甘龙剑低声说着，目光闪烁：“倘若真让他青阳宗弟子走了，岂不是竹篮打水？”
那小奴微微一怔，低声道：“公子还没有找到那法宝？”
甘龙剑缓缓摇了摇头，道：“那青阳宗弟子住的小楼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任何东西，他身上我也看过，同样也没有，想必是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定要搜魂才行……”
那小奴微微一怔，道：“那会不会是……被青阳宗给私吞了？”
甘龙剑摇了摇头，道：“青阳宗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况且，他们也不会知道那法宝的重要性，否则的话，这个青阳宗弟子，恐怕早就被他们暗中杀掉，将一切都处理干净了，根本不会等着我找上门来，看他们如今的反应便可以知道，他们之前，确实对此毫不知情！”
那小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是公子，你也不知道那法宝的样子吧？”
甘龙剑冷冷一笑，道：“就算不知，我也定能认得出来！”
说罢了，倒是低低一叹，道：“师尊曾私下里对我说过，南荒妖王那老畜牲的儿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就算那银皮猴子是他的爱妾所生，又能有多少份两？我可是听说，在那猴子偷了他的法宝离开南荒妖后，老畜牲一气之下，连那个爱妾都一口吞了，毫无情面！”
“这样的妖物，你说他讲什么父子情深，岂不是个笑话？”
“恐怕这宝贝儿子在他面前被人杀了，他也不会在意，更何况这儿子还背叛了他？”
“若是师尊所料不错，那件被盗的法宝，一定不是凡品！”
“能够让南荒妖王如此重视，说不定那还会是一件传说中的神阶法宝……”
说到了这里时，甘龙剑猛得抬起了头来，眼神之中，有着一抹酷烈之意闪过：“绝不能被那青阳弟子逃到中州去，传信给九幽宫的刺客，我不知他们在越国隐藏了多少刺客，又有多少掌旗的勾牒使，但我一定要他们在那青阳弟子逃出越国之前给我抓回来……”
“请动两位勾牒使么？”
那小奴倒是微微一怔，苦笑道：“这与九幽宫的规矩不合呀……”
甘龙剑冷冷道：“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将人拿下，便已经是自己坏了规矩了，现在我只管要人，谁论其他？别说什么两位勾牒使，便是三位，我也要了，但人一定要拿下！”
那小奴闻言，也不敢再说，忙去一旁传递信息了。
半晌之后，他一脸欣喜的回来，道：“九幽宫的账房说了，他们认为公子说的有理，你确实说过要九幽宫的刺客第一时间将人送来，因此那青阳弟子逃掉，是他们的过失，所以他们会答应你的条件，越国境界，所有的刺客都会调过去做这件事，并且不再收钱！”
甘龙剑听了这话，心情才略略放松，慢慢的点了点头：“九幽宫倒还有些规矩！”
说罢了之后，他长身而起，冷淡道：“不过也不能全信他们，我们也赶过去吧！”
“吼……”
在他们说话之时，狻猊兽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低吼不已。
甘龙剑皱了皱眉头，道：“丑儿闻到什么了？”
那少年这才想了起来，笑道：“公子且来，小奴有个好玩的给你看……”
“你胡闹些什么？”
甘龙剑有些不满，冷冷的看了那小奴一眼。
那小奴忙道：“公子息怒，这是小奴无意中发现的，绝对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说着在前引路，甘龙剑耐着性子跟了过来，到了后院一间加上了诸多禁制的柴房之外，向着里面看了一眼，却见里面居然是关着年龄不大的一男一女两个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路行，一路战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你送出越国……”
而在这时候，刚刚经历了一番大战的方原等人，正继续向前赶着路。
两位执事，以及一众青阳宗弟子，都在与九幽宫刺客的拼杀之中，损耗不少，更有多人丧命，但那一众九幽宫刺客，也总算还是被他们杀散了，又一次得到了些许赶路的时间。
不过在向前赶路之时，众人心里却也都明白，这一番赶路，恐怕轻松不了多少……
九幽宫刺客，一旦盯上了人，便如附骨之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而且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已经猜到了方原等人的目的地，这一路上，更是不知会有多少刺客拦路，也正因此，杀散了这一批刺客之后，那些活了下来的青阳宗弟子也没有散去，而是继续一路随行，有的帮方原等人打掩护，扰乱追踪者的气机，有人只是随时准备动手。
可是到了这时候，方原心里，却已经感觉异常的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自己这番逃亡，会有这么多人为之丧命……
他向来是独身往来，习惯了的，不愿与人打太多交道，也不愿接受别人太多因果。
别人冷落他，他并不在意。
因为他习惯了独处，内心强大，别人的冷落伤不着他！
可别人对他太好，他反而感觉不自了！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可是他现在感觉欠别人的已经多到还不清了！
看到了那么多的青阳宗弟子，为了护送自己，死在了九幽宫刺客剑下，这滋味……
“宗主给我们三人的口谕，是把你当作宗主一脉的传人，将你护送离开越国！”
那两位老执事里，其中一个，仿佛看出了方原所想：“也正因此，我们才敢祭起护道符，召唤青阳弟子前来护法，千年之前，为了护送宗主一脉的传人，在妖魔的追杀下逃生，连青阳宗大长老都丧生在了妖魔爪牙之下，如今我们护送你，牺牲这些许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
方原登时苦笑。
他没想到自己有享受这个待遇的资格，他还没有拜入宗主一脉。
退一步讲，就算是拜了，也只是记名弟子，不算是真正的宗主传人……
但如今，这些人还是如此做了！
三位老执事很可能没有想这么多，他们只是因为宗主的一个口谕，便用尽了一切可用的方法去完成这个目标，将自己送出越国而已，只是这些事情，却让方原内心煎熬……
你们自己的命也很值钱，何必为了我而丢弃？
一路行，一路战！
东行三千里，于药鼎山一带休憩之时，九幽刺客来临，又是一场血战。
且战且走，到了小清河一带时，九幽刺客自水中出，伏击众人，又是死伤惨重。
又行两千里，到了白奴岭一带时，九幽刺客大批到来，青阳弟子死伤惨众，就连一位执事，都被刺客毒杀，只剩了一位执事，带了方原，杀出了重围，径直向着洛河逃去……
第一次召集而来的青阳宗弟子，早已不够了。
因此带着方原逃了出来的老执事，已经召集了第二次，然后是第三次……
每一次祭起护道符，都有人数不等的青阳宗弟子到来。
他们连方原的面都没见过，但却会二话不说，护送着方原向外闯去。
“再往前走三百里，便出了越国范畴，到了那里，便是元丰国的领地，元丰国是修行大国，规矩森严，九幽刺客在那里必定不敢太过疯狂，而且到了元丰国，也有仙盟之人驻扎在那里，你就可以通过仙盟之人，接引到云台之上，然后用仙盟功德开启传送大阵……”
老执事沉声向方原说道：“最后这三百里，便是最后一关了！”
听了老执事的话，方原也知道有道理，但心间却是发沉：“这最后三百里，能过去吗？”
老执事能分析出来的，九幽刺客没道理分析不出来。
倘若老执事觉得过了这三百里，便是坦途，那九幽刺客一定会让这条路更难走！
“我们都可以过不去，但你必须要过去！”
老执事沉声说着，走在了方原身前，手里提了一柄生锈的铁枪，缓缓向前走去。
在他们身后，有数十位服饰各异的青阳宗弟子，散乱的跟在他们身后。
而在不远处，还有更多的青阳宗弟子正在赶来。
在前方，正是一片暮色沉沉之时，这一天又将要过去了，天气阴晦，乌云催城，低垂在半空之中，偶有电光划过，也是一片死气沉沉，方原不知道，那乌云里有着多少凶险！
“九幽刺客，收钱要命，还从没做过这等赔本的买卖……”
“分明只是一个练气境界的弟子，平时最多也就一千灵精，如今收了五千，已是大赚特赚，却没想到，居然这么难杀，非但没有赚到多少，反而折了不少人手进去……”
一道青幡，自乌云里飞了出来，低声冷笑着。
“九幽宫做的买卖太多，早晚要赔个底朝天……”
老执事见到了青幡，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果然是真，冷笑了起来。
他们固然知道这最后三百里的重要性，九幽刺客也不会不知道，他们要闯过去，偏偏九幽刺客就不会让他们闯过去，想必，在他召集青阳宗弟子，准备一鼓作气，闯过这最后一段路时，九幽刺客，也已想尽了办法，将越国境内的刺客都召集了起来，与己等一战了吧！
“凭你们青阳宗的这点本领，怕是没有资格让九幽宫赔个底朝天……”
也就在说话之时，另一道青幡，从乌云之中飘了出来。
“第二个勾牒使……”
老执事眼神冷了几分，心间微微生出了寒意。
勾牒使，便是执掌青旗的九幽刺客，他们已经不是普通的杀手，而是筑基境界，掌握了九幽秘法的大刺客，这种人放到任何地方，都是一个可怕的存在，之前一位勾牒使，便已经让他们举步维艰，如今出现了第二道青幡，也就意味着第二位勾牒使也赶了过来……
这若使得他们有些想不明白，越国之地，能有一位勾牒使，便很难了。
如今这第二位，是从哪里来的？
“九幽宫一诺千金，说了让你三更死，留你到五更，便是我们的不是，不过还好，甘公子要的是活人，所以也不算砸了招牌，但我们两人以秘法传送而来，却是要尽快做成这买卖！”
可也就在老执事这个念头升起时，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次是在身后响起的！
他猛然回头，然后就看到了第三面青幡。
这使得他呼吸稍稍停顿，没想到第三个勾牒使也出现了！
小小越国之内，居然聚集了三位勾牒使……
这恐怕怕是已经可以刺杀某位仙门长老的力量了吧？
“呆会我们会给你创造机会，自己逃吧！”
老执事不再多言，而是转头向着方原看了过去，低声说道。
方原没有回答，因为老执事也没有问他的意思。
老执事只是单纯的告诉他这件事而已！
“青阳弟子，有九幽妖邪作乱，杀之无赦！”
那位老执事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声音陡然提高，一声厉喝！
“哗啦啦……”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响起，周围一众青阳宗弟子，则都祭起各种法宝，拼了命的向前打了过去，九幽刺客也是一声厉啸，纷纷赶上了前来，但很明显，他们已经吃过了之前与青阳宗弟子硬拼的亏，这一次却学乖了，那三位勾牒使，同时长啸，三道青幡已然一飞冲天。
到得半空之中，那三道青幡，碰撞在了一起，一时乌光散溢。
本来还只是暮意深深的黄昏，天地之间，却忽然间变成了深夜……
天地都遮蔽了起来，抬手不见五指。
三位勾牒使出手，却不是为了和青阳宗弟子硬拼来着，九幽刺客最不擅长的便是硬拼，他们三人凑到了一起，便是为了施展一道只有红幡勾牒使才能施展的一道秘术……
九幽第四秘法：夜布！
不知有多少被那片夜色笼罩的青阳弟子，都悄无声息的坠落了下去。
那片夜色，居然像是鬼门关！
但在另一边的虚空之中，天上还飘着那一道青阳护道符！
有那道符印在，周围还是有无数的青阳宗弟子，放下了手上的一切，赶过来助阵！
老执事此时没有出手，他也不让方原出手。
他反而只是观察着，想要找到一条合适的路，送方原离开这里。
因此，出手的便只有那些赶了过来的青阳宗弟子，他们的修为都并不高，筑基之人数量都非常的少，因为也只有这些修为不高的青阳宗弟子，才会离开仙门，隐于红尘……
可能不是所有的青阳宗弟子都来了。
可能有的青阳宗弟子看到了这护道符，却装作没有看到。
也可能有人赶来了，发现局势险峻，便又悄悄的走了……
但无论无何，还是有很多人赶了过来，然后依着护道符指引，向前冲了出去……
方原在这时候也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心里有团火在烧！
他看到，蓝袍的道人赶了过来，向着夜幕冲去……
他看到，锦衣的富家老爷赶了过来，向夜幕冲去……
他看到，持着卦旗的郎中赶了过来，向夜幕冲去……
最后时他看到了一个人，却让他彻彻底底的呆住了。
那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子，身穿灰色布袍，手里持着一柄剑，急急赶了过来。
这一刻，方原如遭雷击，喃喃道：“朱先生？”

第一百九十五章 死的值不值
对于在仙子堂时的授业恩师，方原已有三年多未见了，心里也一直有个念头，该在什么时候去这位恩师的故乡拜访一下。但却没想到，还没等到自己拜访这位恩师，便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朱先生，眼见那老头想也不想便要朝着前方那可怖的夜幕冲去，方原瞬间大惊。
“朱先生……”
他大叫着，便要上去阻拦。
他知道，朱先生的修为并不高，冲了过去，是一定会送命的。
“你做什么？”
老执事一惊之下，回手抓住了方原的肩膀。
“不能再这样了，他们会死的……”
方原大叫了起来，用尽一身法力挣扎着了起来。
“他们若不死，你又岂会有生路？”
老执事面上也出现了一抹愤怒，用尽了全力，狠狠的制住了方原。
“为了我一个人的生路，值得吗？”
方原已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淡然之意，厉声大叫了起来：“我知道宗主让你们一定要送我离开，可是你们想过没有，这样做值得吗？我值得你们花这么大的代价保着吗？这一路上过来，死了多少人了？……我与他们甚至连认也不认识，怎值得他们为我送死？”
“宗主既然这般吩咐，便有他的道理！”
面对方原的嘶吼，老执事只是沉声道：“你不应该考虑这些！”
“宗主也不一定是对的！”
方原怒吼，一身玄黄气鼓荡了起来，身周青气萦绕。
老执事的手，居然都被他这一身法力弹了起来，没有扣住他。
而方原挣脱了老执事的手，便立时一掠数十丈，飞快的冲到了朱先生的身边，一手扯着他的胳膊，反掌横剑于胸前，却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响，无数剑光呼啸而来，皆被方原一剑拦下，然后他拉着朱先生，身形如鬼魅一般，瞬息之间，后退到了十余丈之外……
“是你？”
朱先生直到此时，才转过头来看，然后微微一怔，神情有些惊喜。
“先生，弟子岂敢让先生为我犯险？”
方原看着朱先生的那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心里沉如千斤巨石。
“好，好，好……”
朱先生却未仔细听见他的话，这时候他看到了方原，又看到了急急赶来，护住了方原的老执事，已然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老脸之上，皱纹都一层层的展了开来，呵呵笑道：“我倒没想到，这一次青符横空，召集众弟子，原来是为了护着你，好，好，这太好了……”
说着一叹：“不久前我刚接到传讯，说青阳宗不愿对上南荒妖王与阴山宗，被迫将你关于了死牢，还愤愤不休，恨不得立时打上仙门问个明白，路上遇到了青阳符，还是要过来看上一看……原来是为了送你离开，好，这很好，老夫这一趟青阳宗之行，不必去了！”
“小方原莫怕，看为师帮你荡开一条血路……”
这老头说着，居然猛然一抖长剑，便要再度向着前方原杀将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方原又惊又无奈，急忙拉住了朱先生，想要自己向前冲出，但忽然间，一条捆仙索从他背后飞了过来，绕在了他的身上，连匝数圈，却将他死死的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那老执事，居然趁着他不注意，直接将他绑了起来。
“快放开我……”
方原愤声大叫，心间恼火到了极点，望着老执事的眼神满满都是不甘。
就连朱先生，也有些不解的看着老执事。
而那老执事则是冷冷淡淡的：“宗主做的对不对，是看你将来做的好不好，你若当真有心，便不要这让这么多人白死，也不要忘了曾有这么多人因你而死，让他们死的值些！”
“可是我……”
方原听了此话，内心里有无数话要说，但一时居然说不出口。
此时就在他的面前，那些青阳宗弟子，都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然后奋力向着那九幽刺客冲了过去。这些人里，倒有大部分人的实力还不如自己，他们面对着三位九幽宫勾牒使施展了出来的九幽宫秘法，明显是无能为力的。这时候与其说在恶战，倒不如说是在送死。
老执事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不会有分毫的心软……
他这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这些青阳宗弟子送死，才有可能给方原创造生路！
只是，他观察了半晌，心头似乎有些绝望。
他根本看不出那夜布的破绽，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破此秘术！
恐怕只有金丹境界的长老来了，才有可能破此妖法吧？
“将那青阳弟子抓来，走！”
而在此时，九幽宫的一位勾牒使，见时机已然差不多，便陡然下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立时便不知有多少九幽刺客，汹涌而来，冲向了方原。
而那一片似乎无边无际的夜幕，也缓缓的笼罩了过来……
“护人！”
青阳宗弟子里，有人厉声大喝，拼命回头来，来护着方原。
可是面对着九幽刺客，他们看起来简直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动不动便瞬息之间，变得四分五裂，有些人死了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随着半空之中，那一片黑暗向着方原迎头罩了过来，他们也一个个力有未殆，几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原被拿下，却无力抵挡。
“你去吧，自己逃命……”
而那位老执事，在这时候，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收回了方原身上的捆仙索，而后，大袖鼓荡，头顶之上，一道白光冲宵而起，隐隐约约，而随着这白光出现，他的肉身，居然已经开始迸裂，可怖的气息涌现了出来……
“他这是要……”
方原忽然知道了这老执事的目的，心脏忍不住猛得抽了一下。
“自毁道基，破我秘法么？”
半空之中，有九幽宫勾牒使的声音冷冷响起来：“没用！”
这话说的很简单，却又让人很无奈！
九幽刺客，秘术如此之强，恐怕一位筑基修士拼命，真的是没用的……
可就算是没用，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已经是那位老执事能做的最后的方法了……
若能护着方原逃将出去，他自然会做，可是做不到的话，那便能护多远是多远……
轰！
老执事忽然浑身上下，都燃起了汹涌的火光，高有数十丈，便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人，力大无穷，顶天立地，狠狠的向着那一片夜幕攻了过去，无边野火烧炙苍穹……
而朱先生见周围已经没有了旁人，则只好扯着方原，向后快步疾退。
那位老执事最后的拼命之举，并未在九幽宫秘法之前支撑多久，那巨大的火人，将拳头砸进了夜幕之中，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幕夜是撕不毁，砸不着的，但偏偏有着莫大的威压，生生的将火人裹住，火焰一节一节的熄灭，然后继续向前涌来，笼罩向了方原……
“好徒儿，有为师在前，谁也伤不了你……”
朱先生想也不想，便挡在了方原身前，提着长剑，用力向前斩去。
这一剑，当真是没有什么威力……
但出人意料的，那一片夜幕，忽然之间被撕开了一条极大的口子！
所有人都怔住了。
在这恶斗之中，出现了片刻的死寂，然后无数的目光，都抬头向着半空看了过去。
半空之中，夜幕之上，出现了一个枯瘦矮小的影子，戴着一个巨大的斗笠。
正是他，破开了那笼罩天地的夜幕，阻止了夜幕向着方原裹来。
“什么人？”
片刻的寂静之后，还是九幽宫刺客先反应了过来。
大惊之下，三道青幡同时一荡，左右环绕，急向着那黑影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下方，无数呼啸的剑光，也都齐齐改变了方向，向着那道黑影打了过去，那些漂浮在半空之中，犹如乌云一般的毒虫，更是遮天蔽日一般涌到了他身前……
很明显，九幽宫刺客意识到了这个人的可怕，决定先解决掉他。
“剑雨！”
“幽云！”
“遁空！”
“夜布！”
九幽刺客四大秘法，几乎同时涌向了那个半空之中忽然出现的人。
“太血腥了！”
那个半空之中出现的黑影，低头打量着这片战场，低低的叹了一声，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以前的九幽宫刺客，讲究的是把杀人当成艺术，何时变得这等粗俗？”
说着这话时，那四大秘法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而他则低叹了一声，忽然间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了一段长长的音节来。
那音节听不懂有什么含意，只是变化之间无比之数，比人说话要快了十倍百倍一般。
偏偏每个字音又无比的清晰，一字一字震荡虚空。
也就在这尖锐而古怪的咒音之下，周围蜂涌而来的九幽宫刺客，忽然间同时大惊，无尽的剑光之后，有身穿青衣的刺客显露出了身形来，都奋力的捂着耳朵，惨叫着跌落了云端，居然都生生的掉落了下去，摔死在了地面之上，那乌云一般的毒虫，也哗啦啦成片掉落。
就连那笼罩一片夜空的幕布，也一节一节，也被震成了齑粉，片片破碎。
而那三位执掌青幡的九幽宫勾牒使，更是一瞬间如同见了鬼。
“九幽秘法第五式……”
“袅啼？”
“你是何人，怎么懂得九幽宫秘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证明他们值得
面对着九幽秘法，青阳宗一众人，都已近乎绝望，因为那确实是一种他们平时连想都不会想的力量，九幽刺客闻名天下，确实是因为他们有那份实力，那些秘法，已经不是青阳宗弟子平时修行的道法可以敌得过的，面对这些诡异而又悍不畏死的刺客，除非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强行以境界来碾压，否则的话，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战，该如何去对抗……
但更没想到的是，在这危急关头，居然又会生出了这等异变！
那一道身影，来的无比突兀。
最初时，还有人以为这是青阳护道符招唤来的弟子，但待到那人一出手，他们便立时知道自己想得错了，对方绝对不是青阳宗弟子，他使的，居然是九幽刺客一脉的路数……
更可怕的是，他的本领，又明显高过了这些刺客！
而在这时候，比青阳宗弟子还要惊恐的，便是那些冷酷无情的九幽刺客了。
“越国怎么会有其他的九幽刺客在？”
“未结金丹，便可独自施展袅啼之术，你是……”
他们话还没说完之时，已经不约而同的做出了一个选择，同时向另外三个方向遁走。
他们明显不是傻子，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标准，知道这道黑影，不可硬敌。
“九幽宫里，何时有了可以逃走的规矩了？”
那道黑影，却是低低的一叹，然后也跟着一步跨了过去。
那三道青幡，同时向着三个方向飘走，而且去势极快。
可是这个人，却是更快，他身形一晃，便犹如一道黑影，直接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再出现时，赫然便已经到了左侧那道青幡的中间，劈手向那青幡打去，然而便听得“呼啦”一声，那道青幡应声炸裂，居然空无一物，可在他的身后，却有一剑直向他后脑刺了过来。
“嗤！”
这道黑影，头也没回，只是右手向后一送。
在他掌间，有一道诡异的剑光，直接刺进了自己身后的虚空之中。
“嗤……”
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显露出了身形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他与这个人，都施展了遁空之术，却明显这个人比他技高了一筹。
可是这道黑影，却片刻不停，杀了这位勾牒使之后，便立时向着另一道青幡追了过去。
那一道青幡眼见得逃不过，便忽然间在空中一晃，召集了刚才散落八方的毒虫过来，密密麻麻，犹如黑云，直向这黑影涌来，面对这可怖又细密，数量不知有多少的毒虫，任是修为再高，恐怕也要头皮发麻，可这黑影见到了毒虫，居然嘿嘿一声，笑出了声来。
“呼！”
他忽然间猛烈的吸了一口气，像是气吞山河。
那无尽的毒虫，便都被他这一口气，生生的吸了过来，像是在吞吐一片黑烟也似，居然一只不剩的，全部吞入了腹中，把个周围的青阳宗弟子都看得愣了，一阵冷汗全涌……
“你是九幽刺客，你究竟是谁……”
那召唤了幽云过来的勾牒使也明显吓坏了，立时确定了两件事。
一来这个黑影，必然是九幽刺客，因为九幽刺客的秘术，或许有可能外传，但有一些方法，是只有九幽刺客才能炼得出来的，毕竟说将毒虫纳入体内，普通人这么做了，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被毒虫吃光了血肉，不剩分亳，只有经历过最严苛训秘法训练的九幽刺客，才能将毒虫吞下，而不被毒虫反噬，眼前这道黑影，非但在九幽宫修炼过，而且必定不是凡俗！
但他又想不出此人是谁来……
此人的本领，必定在青幡勾牒使之上，甚至超越了赤幡无常使。
但那等人物，无一不是九幽宫长老之属，他们又怎么可能来助青阳宗？
“身为刺客，话不能太多！”
那黑影却不回答，急赶上来，低声道：“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还这么问，便是废话！”
说着话时，他已然张口！
“呼……”
刚才被他吞下的毒虫，又被他吐了出来。
犹如黑云，直笼罩住了那青幡左右，便只听得惨叫连连，那青幡附近，一道红袍身影显化了出来，但根本看不见脸，便又被黑雾淹没，到了最后时，只剩了一具枯骨……
“哗……”
这枯骨从半空之中跌落了下去，摔成了碎片！
“三十年前，九幽宫出了一位新人，年仅十七岁，便将九幽秘术修炼到了第五式，最喜施展枭啼一术，曾在试炼之中，生生咒杀了二十三位同阶刺客，得到宫主看重，意欲破格赐为无常之命，但那新人却在第一次接买卖时，趁机潜逃，三十年间，再未露面……”
而直到此时，场间便已只剩了最后一名勾牒使，他险然已经不想再逃了，也知道自己逃不掉，而是飞快的显露出了身形来，急急将一道灵光打向了九天之中，传递消息！
而他本人，则回身向着那黑影迎了过来，同时大喝。
“就是你……”
“人皆传你逃入了中州，没想到，你一直都在越……”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陡然中止。
那道黑影直接迎上了前来，二指入剑，直接刺入了他的喉咙！
然后轻轻一绞，那名勾牒使，便已经化作了一篷血雾！
“你明知道要死在我的手里，一了百了，为何还要拼死告密害我呢？”
这黑影低声一叹，缓缓的五指收拢。
那一道灵光，已经飞出了数百丈外，转瞬便会消失，但随着他五指收拢，天边的夜色却忽然浮动，那一道传递消息的灵光，撞到了夜色之上，居然飞不出来，缓缓飞来……
一直飞到了这条黑影的手中，被他轻轻捏碎！
“还好出手之前布下了夜布，不然以后休想安宁了……”
他低声叹着，似乎有些庆幸。
这一片血淋淋的战场，意外的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结束，也不知道那黑影究竟是谁，又为何要出手相助，但活了下来的青阳宗弟子，则都已经聚到了方原身边来，左右护住，有些警惕的看着那道黑影。
“前路已经清理干净了，你可以继续走啦！”
那道黑影缓缓的转过了头来，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你究竟是谁？”
方原从众青阳宗弟子里走了出来，望着那人的背影，低声问道。
“这个不重要……”
那人低声回答，轻轻摆了摆手。
方原微微一顿，又问道：“那张字条，当时是你给我的？”
“当时时间紧迫，只能送张纸条，没想到还是没让你避开这场大麻烦……”
那黑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
方原双眉一凝，低声道：“你究竟是……”
“我只是一名浪迹天涯，孤苦无依的浪子，只想寻找一个温暖的港湾……”
对方声音沧桑，悠悠长叹。
方原忍不住了，道：“孙师兄，能不能说简单一点？”
那黑影顿时呆了一呆，傻傻的抬起了头来，下意识道：“你咋知道是我？”
却见他这一抬头，斗笠之下，一张瘦脸，满满都是错愕，两只不大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一脸的尴尬，不正是每天啰哩啰嗦，每天都叫着方原喝酒吃肉的孙管事又是谁？
方原皱眉道：“你戴的斗笠不就是杂务监除草时遮阳的吗？”
孙管事呆了一呆，忙摘下了斗笠一看，无奈的拍了拍脑门，道：“来时太急了，随手摸了一个！”似乎是身份被方原看穿了，却是一下子收不住嘴，道：“我本来不想出手的啊，只是忽然看到有九幽宫召集所有刺客的秘令，知道你这回麻烦大了，这才赶了过来的……”
“唉，这次一出手，完喽，好日子过到头了，九幽宫一定会查到我……”
方原急忙伸手，示意孙管事停一下，低头凝思了半晌，才道：“你怎么会是九幽……”
孙管事无奈道：“谁还没点过去啊！”
方原：“……”
正觉得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个清楚，但在他身边，朱先生已经踏着飞剑过来，看了孙管事一眼，又拍了拍方原的肩膀，道：“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可以以后再说，阴山真传该追来了……”
孙管事也忙道：“对对，以后再问吧，要不要我再送送你？”
方原点头道：“要！”
孙管事顿时呆了一呆，道：“我就是客气客气……”
方原则不再多说了，只是长长吁了口气，看向了朱先生，自己这位仙子堂时的座师，如今灰袍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却是刚才混乱之中，他也被九幽刺客斩了一剑，而其他的青阳宗弟子，他都不认识，却也一个个的身上带伤，甚至有人性命垂危，看起来凄惨至极。
目光再透过了这些人，向下看去，可以看到就在不远处，有一具焦糊的身影。
那是刚才自毁了道基的老执事，他这时候已经死去多时了。
“我先不走了！”
方原沉默了好一会，才忽然间说出了这句话。
朱先生等人顿时呆了一呆，半晌之后，他脸上隐有怒意，低喝道：“这么多人一路护送你过来，就是为了帮你夺一条生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终于送你到了这里，你却不走了？”
“这些人为什么护我？”
方原看着朱先生，脸色有种隐忍的愤怒：“他们是在赌，赌我值得他们这样做！”
他看向了那老执事的骨骸，低声道：“所以我要去证明他们这样做确实是值得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生绝脉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宝贝？”
甘龙剑看着柴房里的一男一女，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那两个人里，男的高大魁梧，身披铁甲，甚是凶悍。女的则是娇小怜弱，皮肤白的如雪一般，属于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怦然心动，我见犹怜的那种。这两人似乎刚刚醒来不久，见被困于此，那男的便拼了性命往墙上砸去，居然力大无穷，将这柴房砸的晃动不已。
只是这柴房毕竟布满了禁制，法力激荡下，他又怎么可能打得开？
甘龙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了那小奴。
“公子且仔细瞧瞧那个女娃儿……”
小奴笑了起来，很有点献宝的意思。
甘龙剑闻言，便一道神识递了过去，在那女孩儿身上扫了一扫，顿时大吃了一惊，猛得推开了柴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那魁梧男子见他进来，立时一拳砸了过来，但甘龙剑只是微微侧身，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这魁梧男子便噔噔后退了几步，背靠着墙，动弹不得了。
甘龙剑那一推里，便已将他一身法力气血封住，动也动弹不得。
然后甘龙剑并起右手食中二指，平贴在了那女孩儿的额头，然后又连续在她背心、小腹等数个重穴之处，逐一试探，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讶然道：“居然是个天生绝脉的人？”
小奴笑着点头道：“对，而且是个活到了这么大的天生绝脉！”
甘龙剑越看越讶异，忽然转头看向了小奴，道：“你没动过她吧？”
“我怎么敢？”
那小奴忙道：“小奴当时奉了公子的命在山外守着，联络九幽刺客，待狻猊传音通了那青阳弟子逃脱的方向之后，我便通知九幽刺客们追了上去，但正要离开时，却偏巧不巧，在山外看到了这兄妹，别看这两人没什么本事，居然是去帮那青阳宗弟子逃走的，我便想着，好歹将他们抓了回来，没准到了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要胁那个青阳宗弟子束手就范……”
“嘿嘿……公子不要骂我，我最一开始，见了这女孩儿娇俏，倒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心思的，但很快便发现居然是个天生绝脉的好胚子，知道她潜力不俗，如何还敢动她？”
甘龙剑回头，冷冷看了那小奴一眼，道：“下次再做这等事，我便一剑斩了你！”
这小奴吓出了一身冷汗，忙道：“不敢了，以后不敢了……”
甘龙剑又打量了一番那个女孩儿，倒如打量着奇珍异宝一般，自语道：“倒确实是个不错的胚子，天生绝脉本就稀奇，不过能活了下来的少之又少，像她这般长到这么大的，更是罕见至极，若去可以带她去修炼我阴山宗的那道传承，岂不是得天独厚，前途无量？”
说罢了，倒是一皱眉：“不过你掳了她来，也就罢了，却把这男的也带来做什么？”
那小奴忙道：“这男的身材魁梧，天生神力，若是炼铁甲傀儡尸的话……”
“胡闹！”
甘龙剑训了一句，道：“咱们阴山宗早就不炼那等邪法了，就连宗主，也明令禁止弟子修行那等邪术，以免伤了颜面，你倒还天天想着这些？再说，这人身上有修为，走的是青阳宗一路，多半就是青阳宗弟子，你拿他来炼铁甲傀儡，不是无故生出是非来么？”
“哦……”
那小奴被训了两回，便老老实实不敢说话了。
“带着这个女娃儿走！”
甘龙剑也不再多说了，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
那小奴大喜，便要上前来拉起那个肌肤如雪的女娃儿，但刚刚伸手，却只听得“呼”的一声，一只硕大的拳头砸了过来，居然是那个黑熊一般的魁梧男子挥拳打来，他刚刚才被甘龙剑以术法定住，谁能想到，居然盛怒之下，挣脱了禁制，跌跌撞撞，护住了女娃儿。
“哎哟，这份蛮力，当真可怖……”
那小奴也吃了一惊，急忙后退了几步，跃跃欲试。
“你们……你们谁敢碰我妹妹？”
那魁梧男子明显行动还有些不遍，只是懊恼的大吼着，挥舞拳头。
“哼！”
甘龙剑眉头一皱，淡淡道：“滚到一边去！”
那魁梧男子野兽般嘶吼：“你们敢碰我妹妹，我就跟你们拼命！”
甘龙剑脸上升起了淡淡的杀机：“本想放你一命，你却自己寻死……”
那魁梧男子感受到了甘龙剑身上的杀意，也知道自己若不让开，必然会被甘龙剑杀死，但却没有分毫的犹豫，只是死死的护住了身后的小女孩儿，口中一连串的咆哮声……
“我想去！”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背后的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忽然轻轻开口。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那魁梧男子震惊的回头：“小妹，你在说什么？”
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皱了皱小眉头，有些不耐烦般：“我说我想去！”
甘龙剑听闻此语，倒是微微一怔，旋及笑了笑，倒不急着出手了。
“小妹……你不能跟他们去……”
那魁梧男子惊愕莫名，难以置信般的看着那小女孩儿，急劝了起来。
“你没听到他们说么？”
小女孩儿淡淡的说了一句，从他身后走出来：“我是可以修行的，也就可以活着！”
“你……”
那魁梧男子明显还要拦她，但是甘龙剑五指微动，他便再一次被定在了当场。
他只能一脸愤怒，却毫无办法的看着小女孩绕过了他，走到了甘龙剑身边去，那个小奴想要过来拉住她，却被她皱着眉头绕过了，然后轻轻伸手，拉住了甘龙剑的衣角，拼尽了全力，额头之上青筋毕现，低低的吼了出来：“小妹……他们……他们是坏人啊……”
那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转头向他看了一眼，娇美的小脸上，居然渐渐浮现了些许的冷嘲之意：“哥哥，你永远都是那么傻，你那位好人师兄，理都没理你就走了呢……”
“小妹……你别去啊……”
那男子拼命嘶吼了起来，忽然间踏出了一步。
甘龙剑设在了他身上的禁制，居然第二次被他挣得松动了起来。
“呵呵，这对儿兄妹，倒是有意思的很……”
甘龙剑冷眼看着这一幕，却是低声一笑，五指一张，指尖之上，却是出现了淡淡的灵光，而后飞快的在那男子额头之上点了几点，抽离了几道灵光出来，那男子登时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了，脸上的神情极其古怪，而后甘龙剑则大袖一拂，长叹一声道：“走吧！”
他带着那女孩与俊俏小奴离开了柴房，飞身踏上了云气，直向东方掠去。
那小女孩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道：“你没杀了我哥哥吧？”
甘龙剑淡淡道：“没有，我只是让他忘了一些事而已！”
小女孩淡淡的“哦”了一声，道：“以后不要告诉别人，我有这样一个哥哥！”
甘龙剑与那小奴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惊奇之色。
而那个小女孩却不再言语了，只是小脑袋轻轻靠在了甘龙剑胸口。
“公子，这一次出现，发现了这个女娃，再等九幽宫把那个青阳宗弟子送了过来，咱们可算是赚大了，回到仙门之后，两件大功加在一起，公子在功德簿上，又添重重一笔……”
那俊俏小奴看看那女孩儿，又看了看甘龙剑，很是得意。
“你此番功劳也不小，回去之后，我会让你成为真正的阴山弟子！”
甘龙剑淡淡说了一句，虽然脸上表情不多，倒也确实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顿了一顿，又轻声一笑：“不过这次，却也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青阳宗野心不小，看起来老老实实，任由拿捏，实际上还做着重回云州第一仙门的梦，对咱们阴山宗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回头还要禀告给师尊和长老们，须得好好收拾他们一番才行……”
“哈哈，公子独身前来，便毁了他们最具希望的仙苗，压得青阳宗大话也不敢说一句，也是对他们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吧，而且师祖他老人家派出来了这么多弟子，都一事无成，惟有公子全凭了自己一人，办成了这大件大事，回去了之后，那也是非常露脸的……”
二人说着话，已腾云疾向东方掠去，赶向方原逃走之处。
在这时候，他们自然毫不怀疑九幽宫刺客的本事，毕竟被九幽宫盯上了的，任是谁也插翅难逃，更何况这一次九幽宫前番失利，已然动了真格，直接派出了三位勾牒使？
青阳宗暗中反抗，倒遂了甘龙剑的意，毕竟这样也可以通过九幽宫来消耗青阳宗的暗中力量，这想必也是阴山宗乐于看到的，而在最后时，若是九幽宫刺客再将方原送了过来，那这一次出行，便真的圆满了，既消耗了青阳宗势力，又得天生绝脉，还得妖王法宝……
可也就在此时，那俊俏小奴腰间的玉符闪出了一道灵光，那小奴登时笑道：“想必是九幽宫已经得手了……”说着取下了玉符，以神识一探，整个人却顿时呆了一呆。
甘龙剑皱起了眉头：“如何？”
那小奴吞了口口水，道：“九幽宫布下了天罗地网，但还是被那青阳弟子逃了……”
“什么？”
甘龙剑这一惊非小：“难道是青阳宗的长老暗中出手了？”
那小奴呆呆的摇了摇头，道：“说不好，九幽刺客全军覆没，还不知原因……”
甘龙剑眉眼一时冷了下来，面上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好个青阳宗，居然还有这等胆量吗？”
他再度抬起了头时，目光已然有些忿恨：“那青阳弟子倘若真逃出了越国，便必定会借传送大阵，离开云州，这一时半会，却又去哪里找他去？可恶，分明便已经将他捏在了掌心，居然还能出这等忿子，这件板上钉钉的大事，到头来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了吗？”
一边想着，冷汗都从他的后背渗了出来。
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第一个反应却不是失望，而是害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做成这件事，他冒了多大的险……
这一次出山游历，暗中寻访南荒妖王世子下落的阴山宗弟子，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他与众师兄弟们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若是可以完成，那无疑是大功一件，不过他毕竟聪明，又有狻猊这等异兽，却是第一个真正的找到了线索，也找到了斩杀妖王世子的方原……
到了这时候，他本可以上报师尊，或是联系其他几位师兄弟，一起将方原拿下。
可是甘龙剑在确定了这个消息后，却有了些许私心，想要独自看一眼那个让师尊都认为很重要的法宝，也想将这么一件大功揽入自己怀中，因此他便独自一人上了青阳宗！
虽然对青阳宗说，他已经上禀仙门，但那只是为了威慑！
实际上，这件事他还在尽可能的压着，要等拿下了方原之后，再禀告师尊。
试想，倘若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件大事做得圆圆满满，这是何等威风？
可万一这件事失败了，那就是因为他的贪功之心，打草惊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师尊对这件事如此看重，却被自己搅黄了，那会如何责罚自己？
“你在害怕……”
那个靠在了他怀里的小女孩，忽然抬起了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闭嘴！”
甘龙剑一脸铁青，低声喝道。
“我感觉到你在颤抖，若是拿不住那个人，你会受到很重的惩罚么？”
可小女孩却并不怕他，仍然仰头看着他，轻声说道。
“你又懂得什么？”
甘龙剑低声训斥，很有些不耐烦。
“我跟你去了，便应该是你的同门了吧，如果我帮你拿下了他，你会分些功劳给我么？”
那个小女孩很认真的看着他说道。
“你？”
甘龙剑微觉诧异，旋及冷笑：“你能有什么办法？”
那小女孩考虑了一会，道：“你回去把我哥哥抓起来吧，然后想办法给那个人传音，如果他不肯回来自投罗网，就杀了我哥哥，我当时看他和我哥哥关系很好，也许会回来！”
小女孩声音很好听，脆生生的，但甘龙剑听着，居然一阵心里发冷。
但他还是考虑了一下，旋及冷笑道：“那人又不是傻子，你哥哥值得他回来送死？身为仙门真传，谁还没有点铁石心肠，他倘若是这么容易被要胁的，便也不配做这个真传了！”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小女孩却平静地说道：“而且若是我哥哥不够，那么他肯定还有一些别的亲人，比如师傅啦，族人啦之类的，他的师傅，可能有青阳宗护着，你不能随便动他们，但他的族人和亲人里，总还是有一些吧，你去把那些人都抓过来，他不回来便杀个干净，或许能打动他！”
“你……”
甘龙剑低头看着那个小女孩，眼神里居然有些惊恐之意。
那跟在了他身边的小奴更是偷眼看着那个小女孩，一脸的惊讶表情。
不过甘龙剑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小奴腰间玉符一亮，又有一道灵光袭来。
那小奴猛得反应了过来，忙探知了玉符之中的内容，却是更呆了，傻傻的转头看了过来。
“又出了什么事？”
甘龙剑也不知在想什么，神情很是懊恼，冷声喝问。
小奴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九幽宫说，那青阳弟子没有趁机离开越国，而是调头回来了，如今他正大张旗鼓的冲向云浮山，看起来就好像是在……在挑衅一般！”
“什么？”
甘龙剑呆了一呆，下意识加快了速度。
而那个小女孩听了，便不再言语了，只是瓷娃娃一般的脸上，似乎有些失望之色。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入云浮山
“方原师弟，你究竟是想去做什么啊？”
孙管事一脸的焦急，一边在方原身边飞掠着，一边十分无奈地说道。
不仅是孙管事，朱先生以及未曾离去的青阳宗弟子们，也都对方原的决定非常无奈。
他们不知道，好容易才逃将了出来的方原，不趁着这个机会远走高飞，而又硬要回头，还如此毫不掩饰的冲向了云浮山是为了什么，对于九幽刺客与阴山真传来说，这等不加丝毫掩饰的遁空而行，简直就像是在挑衅，换另一种说法，那其实就是在找死……
若是三位老执事在此，想必便二话不说便要绑着方原走，可他们毕竟不是老执事，因此心下虽然也不理解，却也只能一头雾水的跟着方原，一路向着越国西北方向飞了过去！
“去云浮山，当然是要筑基！”
方原没有多说话，但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
“哎呀，筑基是大事，你现在过去做什么，况且无论是九幽刺客，还是阴山真传，那可都不是你刚刚筑基就能对付的啊，你不是指望着师兄我帮你料理强敌吧，其实我虽然有点本事，但本事也没有这么大的好不啦，我帮你一次可以，和九幽宫正面对上就不行的啦……”
孙管事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唉，就这还批评其他的刺客话多呢？”
方原心里很有几分无奈，不过这时候，却也没有心情与孙管事多说了。
对孙管事的真实身份，方原自然也很好奇，可是这时候却没有时间去多问了……
他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想着自己要做的事情！
“甘龙剑……”
他眼前闪过了那阴山真传的模样，暗暗咬紧了牙关。
心里本来也有的一丝犹豫，便也在这时候彻底的烟消云散，一颗心坚定到了极点！
“以前因为没有握，不敢尝试这个念头，但如今……”
“再没有把握，我也就这么干了！”
想着这个念头时，他的一双眼睛也变得无比冰冷。
“嗖！”
如同一道流星，直划过天际，方原驾驭飞行法宝，一路向北疾行。
没过多久，他们眼前，便已看到了一座黑黝黝的山脉，坐落在河川大地之上，山不在高，但却显得很是雄俊，那赫然是一座黑色的山脉，上面没有木植，倒是可以看到无数的孔洞，密密麻麻，在山脉上空，有着许多的阵光闪烁，整座大山，居然都被大阵守护了起来。
而在山脉四方，还有不少修行之人，于空中巡视，守卫极其森严！
“居然真的来到了云浮山？”
“当真是要筑基？”
“这孩子怎么想的？”
众人又急又躁，纷纷询问，但方原却不回答，顿时使得他们有些着急。
倒是朱先生，在这时候欲言又止，他是了解自己的弟子的，知道方原是个倔性子，一旦不怎么说话，脸也黑了，那肯定就是心里有了决定了，不论是谁，也别想拉回来！
但再倔强也好，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不是个傻子！
“青阳弃徒方原，欲入云浮山筑基……”
而在此时，方原已自高空之中落下，“嘭”的一声，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然后他从坑里缓缓站了起来，望向了云浮山面西而设的大阵山门，沉声喝道，声音朗朗，传向四野！
……
“那厮真的去了云浮山？”
也就在此时，距离云浮山不足千里之处，阴山真传甘龙剑神情里出现了一抹喜色。
在他身边，那只狻猊兽正晃着大脑袋，向着云浮山方向低声低吼。
“公子，那厮明知回头便是死路，怎敢说来就来，难道其中有诈？”
那小奴却甚是小心，诧异地说道。
“任他有什么诈，我也必要将他拿下！”
甘龙剑眼中，闪过了一抹阴冷之色，沉声道：“已经到了手的雀儿，难道还能让他飞上天？之前是我计算失误，没想到这青阳宗居然有这么大胆子，敢派长老出手，从九幽刺客手里硬要抢人，但我如今倒要去看看，我亲自出手，那青阳宗金丹长老敢拦我吗？”
厉吼声中，他法力暴涨，气机笼罩一片虚空。
而后那头狻猊也厉声暴吼，驼起了甘龙剑，直向着云浮山方向赶了过去。
到了这时候，甘龙剑也动了真怒！
他之前虽然也是因为私心，想要独吞这个大功劳，但毕竟前后考虑的周全，从未想过会失败的事情。而后来，忽然发现自己竟真的差一点失败，却也是惊恐非小。他恨极了青阳宗，还以为九幽刺客是被青阳宗金丹长老杀退的，愤恨之余，决定这回亲自出手……
因为他很确定一件事情，青阳宗还是怕的……
就算他们敢暗中出手对付九幽宫刺客，也不敢公然对付自己，毕竟他们明面上还是不敢公然对抗南荒城和阴山宗的，否则他们也不必在名义上将方原逐出宗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暗中作作手脚也就罢了，但他们真的公然谴出了金丹长老阻拦自己的话，这问题就严重了。
金丹长老级别太高，一旦出手，便是一件影响极大的事情，还怎么可能撇得清？
轰隆隆！
心间闪过了种种念头，甘龙剑直向云浮山赶了过去。
身上的杀气，一节高过一节，已如乌云盖顶一般……
……
“青阳弃徒？”
“你来云浮山干什么？”
而在这时候，云浮山前，正在大阵之上把守之人也都一阵大惊。
守卫云浮山的，乃是越国五大仙门的人轮流当值，而今当值的则是一位上清山的长老，在他这等身份，消息自然是很灵通的，对于这件刚刚在青阳宗发生的大事，也是有所耳闻，因此一见了方原，这一惊却也不小，你不赶紧去逃命，却跑到云浮山来做什么？
这不是找死吗？
“方原，没有五大仙门赐下的令符，我们不可能放你入云浮山，更何况你已不是青阳弟子，我们便更不可能让你进来了，天下之大，造化机缘多不胜数，你也不必非要来云浮山这一趟，趁着如今……如今还有些时间，你快走吧，否则……怕是要有大祸临头了……”
大阵之上，那位上清山的年青长老也只能皱着眉头，沉声开口。
很多话他也不敢言明，只能暗地里劝方原赶紧离开，莫在此地消磨时间。
“没有令符，入不得云浮山！”
“非五大仙门弟子，也入不得云浮山！”
方原显然早就想好，低声开口：“但我自有方法让你们放我进去！”
说罢了，他大袖一挥，便已祭起了一道空白的卷轴，而后以指作笔，飞快在上面写了起来，边写边道：“魔息湖试炼时，我因对五大仙门有功，仙盟巡查使赐我三千功德，如今我欲入云浮山，借五大仙门地脉之力筑基，若得允诺，自愿将此功德，赠予五大仙门！”
说罢了之后，他也已经写完，在卷轴上面打下了法印，然后挥上了半空之中。
那大阵之上，上清山长老看过了方原送上来的卷轴，登时微微一怔，那确实是方原所写，愿意将自己身上的三千功德赠予五大仙门的契约，看样子他竟打定了主意，要买路进山！
这却让他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做了。
以三千仙盟功德来求一个进入云浮山的筑基的普通机会，这当然是行得通的。
甚至对五大仙门来说，这是大赚特赚了的！
平时五大仙门巴不得有人这样做，可毕竟这次来的是方原，却让上清山长老犹豫了起来！
“青阳弃子方原，你杀人夺宝，罪不容赦，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也就在此时，西方天空之中，忽然有一个声音遥遥传来，轰轰荡荡，如同闷雷一般，与之同来的，则是难以形容的威压与煞气，还有声声异兽咆哮之声，众人听了，顿时心间一片惊惶，知道这是阴山真传甘龙剑赶了过来，从他这声音来看，距离居然已经非常之近！
“你可想好了？”
到了这时，那上清山长老也来不及多说，立时俯身，凝重的向方原问道。
方原点头，声音平静：“想好了！”
“如此，便进来吧！”
那上清山长老大袖一挥，下方的护山大阵，已然出现了一道石阶。
方原也不多言，回头看了一眼阴山宗真传追来的方向，转身踏上了石阶。
这一霎，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心里对那阴山真传说道：“谢谢！”
“若不是你，我没胆量这么做……”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脉筑基
轰！轰！轰！
随着方原入了云浮山，外围的护山大阵便已再次缓缓合围，又将云浮山整个护在了其中。
而也就在此时，远空之中，只见得一片火云世荡，一只四蹄踏火的异兽咆哮而来，异兽背上一人端坐，杀气腾腾，却正是那位阴山真传甘龙剑，这一人一兽，挟着漫天火光赶到了云浮山前，恰好看到了方原进入云浮山的一幕，登时愤怒不已。甘龙剑大手一抬，一只巨掌从天而降，直向着云浮山抓了下来，乍一看起来，居然真有种神邸一怒，天摇地动之意！
可在这时候，那位盘坐在大阵上空的上清山长老，却是眉头一皱，捏起了法印，云浮山周围，道道阵光呼啸而起，迎着甘龙剑那只巨掌一撞，两者顿时消融，化于无形之间！
“我来捉拿杀害了妖王世子的凶手，你敢拦我？”
阴山真传甘龙剑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变故，顿时双眉倒竖，杀气森然的大喝。
而那位上清山长老，则是心平气静，缓缓行了一礼，道：“此地乃是越国修行圣地，内有数十位越国仙徒于此筑基，正是关键时候，不论你是为何而来，老夫都不可能放任你闯入其间，影响他们的筑基大事，此乃修行界里的铁则，阴山真传不会不懂，还望恕罪！”
“你……”
就连阴山真传，听了此言，都一时张口无言。
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修行是大事，更何况是筑基这等关键时候，对方不让他进去，确实是有道理的。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自己，便是自己的师尊来了，人家也有足够的理由拦着不让进，因为你进去追杀一个人，没准却惹一场乱子，害得其他筑基的弟子都走火入魔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五大仙门对自己客气，但如果自己想要强闯云浮山的话，五大仙门也一定会全力抵御，甚至他们直接借着这个由头杀了自己，自己的师尊也不好说什么。
“方原那厮已经不是青阳宗弟子，你还放他进去，难道是有意与我为难？”
但这阴山真传倒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阴瘆瘆的看向了那上清山长老，低声喝道。
“我不知他犯了什么错，又是不是已经被青阳宗逐出了师门，不过他刚才进入云浮山去，并不是靠的青阳宗弟子的身份，而是凭借了仙盟的功德，老夫没有任何理由拦着他！”
那上清山长老回答的平淡，但却滴水不漏。
“好，好个方原，好个越国五大仙门……”
阴山真传一时气结，暗怒不已，心间转过了无数念头，忽然间便大袖一甩，直接在虚空之中盘坐了下来，低喝道：“好，你既然要躲在里面，那我倒要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筑基之事，少则一日，多则三五日，至多不会越过七日，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出不出来……”
心间打定了这个主意，则又急急的盘算了起来。
“因我打算私下里将这小儿拿下，看那法宝究竟是何物，因此直到现在，我还瞒着师尊与各位出来打探消息的师兄弟们，倘若将这消息递了出去，他们一起前来围困，这青阳弟子当然插翅难逃，但是这样一来，他们也会质问我为何不早说，而要请来九幽宫刺客？”
“我私底下的主意，便被他们猜到了，这件功劳，也会被他们分走！”
“不过我就算不说，这件事也会很快传出越国，被他们知晓，到时候怕是他们都会赶来，算算消息传递的时间与路程，大概最多三天时间，他们便会有人赶过来了，所以我要……”
“……三天之内，将那青阳弟子拿下！”
“只是这青阳弟子，为何要在此时进入云浮山？”
“难道他觉得筑基之后，便能有实力与我对抗不成？”
“笑话！”
“……”
“……”
见到阴山真传守在了外面，其他诸人，也都心下怔怔，此时那些之前护送方原的青阳宗弟子，以及闻言赶来看热闹的一群人，都尚留在左右未去，见到这一幕，心里便都有了无尽的狐疑，实在不知道，方原此时入云浮山做什么，因为眼下的局面，已经是绝地了……
他不可能永远藏在云浮山中，定是要出来的！
可是出来的早了，阴山真传便守在这里，自然难逃一死！
出来的晚了更麻烦，追捕他的人想必会越来越多……
他倒底是在想什么？
……
“金木水火土，五行有造化……”
而在这时候，方原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多，阴山真传不可能追杀到云浮山来对自己不利，他是提前想到了的，至于后面的事情，他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目的很单纯！
云浮山是做什么的？
筑基圣地！
那入云浮山做什么？
当然就是为了筑基！
这一片云浮山，明显可以感觉到灵气异常浓郁，种种不同的力量在地底穿行，犹如大江大河，抬头看云，可见云浮山上，布满了各种洞府，每一个洞府，都有或多或少的地脉之气可以借取，而在云浮山最深处，灵雾掩映之中，可以看到一座宫殿，若隐若现，极是神异！
方原知道，那就是云浮宫，地脉汇聚最多之处！
本来他是有机会进入那里筑基的，可是这个机会，被此时山外那人给打乱了！
他如今凭借仙盟功德，进入了云浮山，便只能和普通弟子一样，自己寻找地脉来筑基！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多作考虑了！
在山间漫步，方原感应着周围的地气变化，很快便感受到，身边不远处，有一道强横无比的地脉，炙烈火气强横无比，乃是一条非常浓郁的火行地脉，地气不薄，只是这里只有一条火行地脉，因此选择在此脉筑基的人并不多，但方原却不多想，径直走了过去……
“玄体通明，筑基问道！”
立身于那一条地脉之上，他深呼了一口气，陡然间运转了一身法力，而后右掌往地上一拍，霎那间，浩荡的火意涌入了他的体内，使得他在这一刻，几乎变成了火人一般！
“咻……”
在这一瞬，他头顶之上的火光，直接冲宵而起，于夜空之中，大放光明。
“有人筑基了？”
此时的外面众人，看到了那一道火光，登时大吃了一惊，他们都知道，这是有人筑基之时的征兆，如今的云浮山内，虽然筑基之人不少，但每个人都要仔细慎重的选择地脉，吞服丹药，养气运功，甚至启卦问卜，非要等到自身状态、天时与地利都最佳之时才会开始。
也正因此，这时候的云浮山上，还是一片黑暗，尚未有人尝试筑基。
如今这火光出现，便代表着有人在尝试进行汲取火行地脉之气，进行一脉筑基！
不过，这份惊慌，在他们看到了云浮山上空的火意变化时，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因为他们看到，云浮山上空，那火光不停的变化，隐隐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五官清秀，神情坚毅……
……居然是方原！
居然是刚刚进入了云浮山不到盏茶功夫的方原！
“他怎么丝毫不做准备，直接就尝试了一脉火行筑基？”
这一个念头，瞬间在云浮山外众人心间升了起来。
“之前不是有人说，他是有资格进入云浮宫尝试四脉筑基的吗？”
“就算入不得云浮宫，也可以在山间寻找造化，尝试二脉或是三脉筑基啊……”
“居然选择了一脉筑基，他是在自毁前程吗？”
众人都大为不解，任何一个人筑基的时候，不都想着尝试更高的可能？
如今这青阳宗弟子，本来有更好的前程，居然偏偏选择了一脉筑基，这种事可怎么说？
就连朱先生，此时脸色也有些惊诧，但在一片嘈乱里，他强忍住了，并不开口。
“呵呵，有意思，迫不及待进入筑基境界，好向我挑战不成？”
而这时候，守在了云浮山外的阴山真传甘龙剑，却是脸上忍不住浮现了一抹笑意。
他本来还担心方原会在云浮山之内呆的太久，等到自己的同门赶来了，那便抢夺了自己的功德，可如今这份担忧却尽去了，方原已经在尝试筑基，想必马上就会要结束了……
筑基成功之后，他便再没有任何理由留在云浮山内。
到了那时候，自己岂不是将这个一脉筑基的小儿随手拈来？
也就在甘龙剑脸上已经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时，却见那云浮山上，火光已然在缓缓收敛，重又落回了山间，众人都知道，那是火行之力回还方原自身，结成火行道基的征兆，这整个过程平缓坚稳，可以说是极其的顺利，方原这一次火行筑基，该说是非常成功了！
但也就在他们都伸长了脑袋等着方原出来时，意外一幕却出现了。
属于方原的那一道火行之气，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失，他便开始移动了……
不是出来，而是他缓缓的向云浮山更深处走去！
他走向了另一条地脉！

第二百章 四脉筑基
一个人在练气境界时的底蕴越厚，筑基成功的可能性便越大。
而且在筑基之时，选择的五行地脉数量越少，筑基成功的可能性便越大。
以方原在练气境界的根基与底蕴来看，甚至有人认为他足以挑战云浮宫的四脉筑基，但他选择的却是火行一脉，这等筑基，对他来说当然没有什么难度，甚至可以说是浪费了他的天资，几乎没有分毫风险，便筑基成功了。
火行地脉之气，已然融入了他的体内，使得他一身法力，渐趋融汇贯通，体内道基，已隐然出现了一个雏形，倘若他这时候归气化玄，收敛火意，便是一个完美的一脉道基！
可方原却没有结束……
完成了火行一脉筑基之后，他没有停步，便又向着下一个地方走去。
就在距离火行地脉不远之处，可以感受到，有另一条地脉隐隐相连，那是土行地脉！
方原不作他想，缓步来到了土行地脉之上，右掌按下，便听听得轰隆一声，难以形容的丰沛土意狂涌而来，色呈暗黄，疯狂涌进了他的体内，与他体内本就已经与火意相融的道基结合，而后，又有一道精气自他头顶，狂涌而出，灵光现于云浮山上，震惊四野……
轰！
那一道精气，如巍巍高山，如苍茫大地，隐隐幻出方原模样，坚稳不住。
云浮山外的围观之人，瞬间便沸腾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已然完成了一脉筑基，但居然又立刻进行了第二次筑基……”
“他的法力，已然融合了火行之力，居然还要再度强行融合土行之力？”
这些仙门中人，刚才在看到了方原结成火行一脉筑基之时，心里还都在为他感觉到惋惜，但却没想到，紧接着便又看到了这样一幕，心里的震惊如潮如海，一时难以形容。
普通修行之人筑基，往往都是一次成功。
须知道，筑基，便是借助地脉之力，将自己的一身法力炼化，结成筑基，正式进入一个全新的修行阶段，这期间，会出现无数的变化，也会对自己的肉身形成难以形容的负荷，因此一次筑基，便已经是极难的事情，能够成功的完成，便已经是烧高香的事情了……
谁有这么大胆，会进行第二次筑基？
选择两脉筑基的人并不少，可那也是需要修行中人，找到两脉五行之力汇聚之处，同时引入这两种地脉之气，如此便能减少对肉身的负苛，也能将法力的变化压制在一定程度！
而方原选择的两脉筑基，却是在一次筑基结束之后，便进行第二次筑基！
这就好像是将已经铸炼成形的道基，重新再铸炼一次！
这里面所需要的变化，对他潜力的消耗，对他肉身的负荷，可说是普通筑基的十倍！
“他……他若想要二脉筑基，找一处两种地脉交汇之处便可以，何必要走这极端？”
周围围观之人，也有不少筑基修为，他们对筑基的原理，与各个筑基的方法非常理解。
此时看到了方原的筑基过程，便让他们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而在外面冷眼看着方原筑基的甘龙剑，此时更是脸色冷到了极点：“这厮是在做什么？”
他有足够的实力拿下方原，但是却有点担心方原把自己玩死了！
毕竟，他还想找到方原，问出那件法宝的下落。
轰！
土行地脉之力引入体内，方原一身的法力，再度形成了无数的变化，一节一节融汇贯通，最后附着在了道基之上，本来在汲取了火行之力后，他的一部分法力，便已经融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方赤色的道基，可在这土行之力变化之后，那赤色大道基，赫然又在变化着！
赤色之上，隐隐出现了一层淡黄色，道基似乎也凝炼了很多！
可在做完了这些之后，方原仔细感应了一下，却发现，自己体内，仍然有许多法力未曾炼化，那些法力，似乎剩得不多，但细细感受，却发现都是一些强行无比的法力本源！
这使得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觉得自己有可能猜对了。
“之前考虑筑基之事时，我便想过这个可能……”
“只是这个可能太吓人了，所以就连我也不敢轻易的做下决定来……”
他缓缓收敛了地脉之气，一身法力绕身变化，影响虚空，使得他犹如神祇一般。
“筑基，便是借助地脉之力，炼化道源，化作一方道台！”
“最好的筑基，便是将自己在练气境界之内，积累的一切，统统炼化！”
“而之前便想过，我修炼的是玄黄一气诀，更是曾经融合了魔印血祭之力，黑暗魔息之力，五大仙门数百弟子的法力烙印，以及……渡劫仙偶身边那些跪尸的残灵之力……”
“这就使得我这一身法力……潜力无限！”
“我若筑基，一脉五行之力所带来的变化，根本不够……”
“甚至三四脉、四脉，都不够！”
“可是云浮山没有更高的机缘造化了，就连云浮宫，也只是四脉汇聚！”
“我若进了云浮宫筑基，或许可以筑成越国罕见的四脉道基，但这样一来，也就将我这一身的法力浪费掉了，将来我的成就也有限，这就是我一直犹豫着想要告诉仙门的话！”
“云浮宫，对我来说不是造化，而是一种催毁！”
“我若进了云浮宫筑基，便等于是浪费了我在练气境界所积累的一切！”
“……”
“……”
他一边缓缓的想着，一边再度向前走了过去。
火生土，因此他在汲取了火行之力后，选择的是土行之力。
而土生金，因此他现在找的是金行之力！
“你……你是……”
但在方原一路感应着，来到了一处金行之力最为丰沛的地脉旁边时，却见这里已经有一个人了，看对方身上的袍服，乃是玄剑宗的弟子，这倒也正常，玄剑宗弟子若是没有更好的筑基方法，非得选择一条地脉之力来筑基的话，那么他们几乎全都会选择金行之力！
看这玄剑宗弟子的模样，方原甚至还觉得有些眼熟。
他们应该曾经在魔息湖试炼时并肩作战过，否则对方也没有进云浮山的资格！
“我是来筑基的！”
方原向着那位玄剑宗弟子点了点头，然后右掌按在了地面之上。
“我知道你是来筑基的，可是你……”
那玄剑宗弟子一直在准备，还未汲取地脉之气，听了方原的话，却顿时哭笑不得，他确实是认得方原的，从魔息湖试炼里出来的五大仙门弟子，没有人不认得方原，但让他无语的是，你这样一个天骄弟子，为什么不去找二脉交汇，甚至是三脉交汇的宝地？
我就守着这么一条孤伶伶的金行地脉，你过来抢什么呀……
当然了，方原被青阳宗逐出来的事情就发生在一天之前，而他们都是已经进入了云浮山好几天时间了，却是还不知道发生在了方原身上这些事情，因此只觉一头的雾水……
“……我也没有别的方法啊！”
方原看出了那玄剑宗弟子的想法，心里却也是有些无奈。
他不想浪费自己在练气境界的积累，因此便只能选择一种比云浮宫更强大的造化。
云浮宫是四脉交汇之地，想要超过他，便只能选择五行交汇之地！
这样的宝地，整个云州，怕是都没有几处。
而且早就被各大仙门都把握在手中，打死都不会将这机缘让给别人的！
所以方原就只能选择另一个方法！
别人是寻找数脉交汇之地，而他则不同，一脉一脉的筑基！
这是他用天衍之术推衍了出来的一个方法！
也是他有史以来，所推衍过的，最大胆，最凶险的一个方法！
某种程度上，这只是理论可行而已……
倘若真要如此做，便须如履薄冰，一步不容踏错，否则便是尸骨无存！
本来方原不会如此冒险，他应该去选择五行交汇的宝地，那样可以避免许多的凶险，但因为这一路上九幽刺客的追杀，阴山真传的逼迫，他却狠下了心，来走了这条路！
轰！
一道金光冲宵而起，再次化作了方原的模样，凌驾于云浮山上空，神情肃穆。
“第三次了，第三次了……”
“他……他居然又利用金脉之力，第三次筑基……”
此时的山外，一直关注着这里动向的仙门中人，一个个的都已经疯了。
他们不知道方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但他们知道，方原如今已经结成了三脉筑基，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五大仙门的长老们，怕也基本上都是三脉筑基……
“还会有吗？”
“他还会不会继续向里面走去？”
不知多少人都失声大叫了起来，神情都有些激愤了。
方原第二次筑基之时，便已经是一件让人跌落大牙的事情，居然还有了第三次？
小伙子，在玩命吗？
“好个方原！”
阴山真传甘龙剑，此时脸色也已变得铁青，森然低喝：“我倒要看你究竟多大本事……”
“轰！”
他话还未落，云浮山上空，再度一道气机冲天而起。
第四次，水行筑基！

第二百零一章 还没结束
“这怎么回事？”
“怎会一直有人连续不断的筑基？”
此时不光云浮山外，云浮山里面，也已是一片大乱。
不知多少进入了云浮山，正在准备筑基的仙门弟子都跑了出来。
云浮山若有人筑基，他们自然也可以感受得到，刚才一次两次，他们也没介意，只以为是有人准备好了，便进行了筑基，可连续四次出现了这种情况，他们却也坐不住了。
就算是有人开始筑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出来了四个人，这也太巧了。
然后他们这一出来，看到了筑基之人后，却顿时怔住了。
“方原师弟，你怎么也过来了？”
“刚才……筑基的是你？”
这些人里，还有两个方原熟悉的身影，却是孟还真与巫晴。他们本来就是这一次青阳宗最早送过来筑基的两名弟子，如今也还不知道发生在方原身上的事，只是有些吃惊！
“不错，正是我……”
方原向着他们点了点头，却无暇多言，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如今他已完成了火行、土行、金行、水行四脉筑基，身上的气息犹未敛去，只给人一种滚滚荡荡，浩然不绝之意，那气息简直就是恐怖，却把孟还真与巫晴两个人都看得傻了眼。
对视一眼，他们心间都升起了一个疑问：“那是……四脉筑基吗？”
“方原师弟，这是刚从云浮宫里出来吗？”
而此时的云浮山外，则所有人都已经闭上了嘴，他们几乎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脉筑基，这可是只有进入了云浮宫，才能得到的大造化啊！
仅凭越国一境的资源，数百年才会出现一个四脉筑基的天骄小辈，而如今，这位青阳宗弟子，居然靠着一条一条的道脉，一次次炼化道基，硬生生将自己堆到了这个高度上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可以想象，若是平时，方原已经成了五大仙门范围内的一个传奇！
四脉筑基，这是有足够潜力去传承一方仙门的仙苗！
更重要的是，他用的还是这样一个艰难的方法，一条一条的地脉分开来筑基的。
这就更邪乎了。
若说第一次筑基还算是有把握的话，那在第一次筑基的基础上，再进行第二次筑基，这就是在赌了，属于一翻大小，或生或死的赌局，而这样的赌局，方原进行了三回！
三回，他全都赢了！
“但是……”
心间纵有山呼海啸，他们看到了阴山真传时，却又隐不住心间发沉。
有这尊凶神守在了这里，便是四脉筑基，又能如何呢？
人家阴山宗弟子，那可也不低于你啊……
正常来说，想要筑基，不可能像方原这样一条地脉一条地脉的进行下去。
只能找到地脉交汇之处，地脉交汇的越多，在那里筑基，便越难得。
而五行地脉交汇之处，便已经是天生道府一类的神仙宝地。
这样的洞天福地，偌大云州，也只有那么几个地方……
而最知名的一处，便掌握在了阴山宗手中！
而这，也正是阴山宗的底气所在！
阴山宗的真传，其中佼佼者，便都是在五行地脉尝试筑基的！
虽然甘龙剑在阴山宗并不算是可以传承大道的宗主一脉弟子，无法拥有五行筑基这样天地罕见的机会，但他也是放眼整个越国都少见的四脉筑基，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也是如今众仙门之人，越看方原天资优异，越感觉心间沉重的原因所在！
你如此艰难，走到了这里，可人家起步，便是从此开始啊……
更何况，你只是刚刚筑基，人家却已经是筑基六层的修为，这可怎么叫板？
难道你能……
“还差一步……”
而在这时候，方原却没有想这些问题。
他也不知道阴山宗真传是几脉筑基的，他只是在考虑自己。
如今他已是四脉筑基，可他还是没有收敛气息，使得自己一身法力龙虎相济，结束这个筑基的过程，而是再一次，缓缓抬步，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气如渊海……
然后他在自己的气机感应里，找到了最后一条自己的所需：木行地脉！
在云浮山，想要找到五脉交汇之地，非常的难。
可想要找齐五条不同属性的地脉，却是非常简单的，这里之所以被人称为筑基圣地，本来就是因为地脉交汇，金木水火土五行，无一缺失，而方原做的还更简单一些……
别人找地脉交汇之地，他不用，他直接找五行之气最强的地脉就好！
“他难道是……”
眼睁睁的看着方原向着一处木行地气最强的地方走去，孟还真与巫晴都怔住了。
其他在这云浮山中，准备筑基的仙门弟子也愣住了。
这时候他们也看出来了，方原不是从云浮宫出来的，他这筑基方法似乎更直接！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则又生火……”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方原口中缓缓念诵着，然后慢慢走到了木行地脉之上，驻足。
然后他长长的呼了口气，陡然之间，右掌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的拍在了地上。
轰！
这一霎间，几乎不用他做什么，地脉之中，木行之力便已呼啸而出。
如今的方原身上，本来就是四行齐聚，只缺木行之力，却便像是拥有了一种强横无边的引力，直接将木行地脉之力都扯了出来，浩浩荡荡的灌入了方原的体内，炼化无边法力！
与此同时，方原的体内，已然汇聚了红黄白黑四种颜色的道基。
陡然之间，忽又多了一种青色的加入，五种颜色流转不已，最终交融到了一起，完美无边，层层洗涮着方原的道基，使他得道基在这么一瞬之间，变得更为凝实，更为完美，有一种苍茫的意境！
而此时的半空之中，方原一人的气机，则呼啸而上，化作道道玄光！
外人肉眼可见，五行之力，绕着他的神魂之光旋转，将他神魂化得无比凝实……
这一幕的出现，居然使得天地之间，有种压抑之感。
“天啊……五行筑基！”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一个人大声叫了出来。
他这一声大喊，用尽了力气，仿佛要一次将自己体内的激奋全部吼出来！
“五行筑基，越国也有五行筑基了……”
“五行筑基，天骄道子，若大云州，又能有几人？”
“……”
“……”
随着周围无数人的大叫，阴山真传脸色则已变得异常的难看，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
在他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无边的愤怒，他看着方原，从不值一提的一脉筑基，一直再到修行界里极为罕见的五行筑基，这种滋味，仿佛看着一只蝼蚁，成长为巨象……
就连守在了云浮山外，只等着将方原扣下带走的他，也有了些许惊惧之意。
而这种惊惧之意，却更让他忍受不了，因此他陡然间一声长喝，站了起来，厉声喝道：“青阳弃徒方原，便是五行筑基又能如何，如今你也不过是一个刚刚踏上了筑基修为的蝼蚁，甘某在此等你已久，既然你已筑基成功，何不快些出来，到我手下来领死？”
他这时候还有信心！
方原过是刚刚才筑基，根本没有时间适应筑基之后的肉身，积累筑基境界的法力，与自己这筑基六层的修为没法比，他绝对有信心一剑将方原斩于剑下，抽取他的神魂……
没有时间成长起来的五行筑基，仍然只是蝼蚁！
“快快快，禀告仙门，拼死也要护住方原……”
但在这时候，周围的青阳宗弟子却再也按捺不住了，不知多少人立时传讯。
不论之前青阳宗对方原的态度如何，如今都要改变了。
方原筑基之前，仙门或许为了大局，还会明面上向阴山宗与南荒城示弱。
但如今，方原已经筑基成功了，而且不是四脉筑基，是五行筑基。
这就可以说是潜力无限了，仙门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非要将他护住不可！
为此，便是正面与阴山宗或南荒城抗上，也值得！
无法形容这一霎，云浮山内外的混乱程度，但方原却是平静至极。
他结成了五行筑基之后，便回过了头来，看向了巫晴与孟还真，怔怔出神。
这时候巫晴与孟还真，甚至都不敢与他说话。
他们本来比方原年长，就算方原是真传大弟子，身份隐隐高过了他们一筹，他们却也从来都不会去唤他一声方原师兄，因为在他们心里，方原就是一个小辈，是他们的师弟！
可在这时候，他们却感觉，方原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足以比肩长老！
而方原也只是看着他们两个，似乎怔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然后取出了两道玉简，两道神念分别飞了出来，封印在了玉简之中，然后他将两只玉简放开，便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般，托着飞到了巫晴与孟还真的身前。
低声道：“这里面分别是玄黄一气诀第二阶段的修炼心法，以及我刚才筑基之时得到的一点感悟，就劳烦两位师兄师姐帮我带回仙门中去吧！”
孟还真与巫晴呆了半晌，才忽然反应了过来：“你要做什么？”
方原痴痴怔怔，抬头望向了云浮山最高的一座山峰，那峰如剑，接近了苍穹。
他过了半晌，才喃喃自语：“我还没有结束……”

第二百零二章 五行筑基，天雷淬体
“方原，你既已筑基成功，何不出来受死？”
云浮山外，甘龙剑已立身于半空之中，一身法力鼓鼓荡荡，时时卷起狂风阵阵，周围那漫天的云气，被他一身的气机撕碎，又聚合，竟有一种风云激荡，天地阴晦的意境……
如今的方原，虽然只是刚刚才筑基成功，但毕竟是筑成了云州罕见的五行道基，仅此一点，便已经足够让他重视。尤其是方原本来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但入了云浮山后，每多一脉筑基，气势便升腾一截，到了如今，居然有种让他也感觉受到了威胁的感觉，却更让他心间忿怒了。如今他很急迫的需要将方原一脚踏于污泥，好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内心深处，更是在隐隐担心一件事。
倘若青阳宗真的不惜一切，也要来护着这个弟子，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惟一的方法，就是那青阳弟子快些出来，快些动手……
但让他失望的是，他大喝之后，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方原的踪影。
云浮山内，孤孤荡荡，不见半点人影。
“兀那守阵人，青阳弟子既然已筑基成功，你为何还不放他出来？”
甘龙剑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向着那云浮山守阵之人，厉声喝道。
守阵的上清山长老，也正全神注视着云浮山内部，神情变幻不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甘龙剑这一声喝，他却是微微一怔，冷笑道：“他筑基还未结束，我又怎能放他出来？”
“什么？”
甘龙剑登时微微一怔，诧异的抬头看了过去。
此时的云浮山上空，一道气机冲宵，正缓缓收敛。
那一道气机，有金木水火土五行气机，生生不息，演化无端，分明已达到了完美，但竟然仍未敛去气息，结束筑基，而是又缓缓的移动了起来，从云浮山外，可以看到，那一道气机愈走愈高，慢慢的，居然走到了云浮山最高的一座山峰去，立身在了山峰顶端……
到了这时候，外面的人便不只是看到方原的气机了。
他们已经直接看到了方原的身影……
他们看到方原一身气机如渊如海，浩浩荡荡，澎湃不定！
筑基到了此时，已是极需归拢一身法力，完成筑基的最后一步，否则继续拖延下去，难免生变，可偏偏方原居然没有这么做，而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起了法印……
“他要做什么？”
忽然有人大叫了起来，问出这个问题时，想必已猜到了什么。
“这蝼蚁……”
甘龙剑也瞬间变了脸色，双目凝神看去。
“不好，青阳弟子，你快些住手……”
就连守着云浮山护山大阵的守阵人，上清山那位年青的长老，也陡然变了脸色，沉声大吼了起来：“天道筑基是传说中的古老世家筑基之法，没有万年底蕴，绝不敢冒此险，前前后后需要准备的秘法与灵丹宝药，数不胜数，你如今空无一物，万万不敢作此尝试……”
“哗……”
随着这一声大喝响起，所有人都跟着变幻了脸色。
好个青阳宗弟子！
好个方原！
他走向了云浮山最高峰，居然是想接引天雷？
居然是想尝试天道筑基？
见了个鬼的，这小子未免胆子太大，也太小瞧了修行这件事了……
天道筑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么？
“我也知道天道筑基没这么简单，但我这一次筑基确实没有达到完美……”
而这时候立于峰顶的方原，也在皱着眉头。
在他之前的推衍里，前面的五行筑基，便已经是艰难无比，而最后这一步，更是比前面的五行筑基加起来还要难，他也曾经犹豫过，要不要省却这最后一步，只取五行筑基！
省了这一步，也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其他人的预料，也基本符合了他的预期。
可是他还是有些心不甘……
因为他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也知道甘龙剑的实力！
哪怕自己如今是五行筑基，但刚刚踏入筑基境界，对上了甘龙剑，便是找死！
于是，他还想继续再走一步！
而这一步，正是他推衍过后，最难的一步！
天衍之法，只会指给他一条道路，但这条路有多难走，天衍之术并不考虑。
方原知道了这条路，可以走，也可以不加理会！
只是方原心里，有着深深的不甘：“若我不知这条路，那便也罢了！”
“可我若明知还有更高峰，却畏难而止，岂非辜负了这一直以来的心血？”
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时，方原便也不再犹豫。
他陡然捏起法印，而后连续几番变化，如形化影，气机轰隆隆展露了出来。
也就在这一霎，在他的头顶，云浮山上空，开始有浓重的乌云聚拢了过来，仿佛天塌了半边，整片苍穹，在不段的向着方原接近，似乎要通过方原，天与地连接在一起……
“喀！”“喀！”“喀！”
与此同时，那乌云之中，有隐隐的电光出现。
乌云之中，本来就聚拢了无数的闪电，只是隐于苍穹，等闲难见。
方原不懂雷法，更是无法将雷电接引下来。
可在这时候，他一身的五行道基气息却完全展露了出来，五行转化，便有了一种大地的本源气息，而这种气息，又是天生对雷电有着一种极强的引力存在的，所以方原成功了！
“轰！”
在他结起了法印之时，乌云之中，陡然有一道粗如巨蟒的闪电降临。
难以形容那一瞬间的狂暴与汹涌！
那一道闪电，直接便劈在了那一座山峰之上，也笼罩了方原。
众人都没想到这闪电来的如此之快，一片喧哗，被这闪电劈成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那山峰上的一幕。
闪电来的快，去的也快！
高峰之上，很快便又露出了那一片场景来。
然后，他们每个人都跟着心一沉。
方原已经被闪电劈倒在地，伏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意想中的一幕，却让他们难以相信……
死了么？
千年来越国第一个五行筑基，居然就这么死了？
“青阳弟子……你……你没事吧？”
那位在此值守的上清山长老，也大吃了一惊，高声唤着。
他本想过去看看，但山峰之上，乌云尚未散去，他却也不敢冒然靠近。
万一闪电落下，再给他一下子，那也是他不敢承受的。
“这蝼蚁……这蝼蚁居然被劈死了？”
阴山真传甘龙剑的神情，也在这时候变得有些扭曲，他虽然很乐意看到这一幕，可是他还想将方原抓到手，询问那法宝的下落呢，谁能想到，这蝼蚁太过胆大妄为，五行筑基还不知足，偏又要去招惹天雷，居然生生的被那一道天雷给劈的焦糊一片，直接死了？
天雷之下，便是神魂也注定烟消云散啊！
自己可要去哪里找那件法宝去？
“喵……”
谁也没有留意到，就在云浮山西方，一座石碑之上，有一只白色的猫缓缓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它犹如鬼魅一般，死死的盯着那座最高的山峰，低低叫了一声，白毛缓缓竖了起来！
“呼……”
也就在这一片压抑至极的气氛里，本来伏在了山峰之上，一动不动的方原，忽然低低一声叹，然后他慢慢的，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从山峰之上爬了起来，云浮山内外，众人显然都没意料到他居然还活着，片刻的寂静之后，忽然便响起了一片一片的欢呼之声。
天雷轰击之下，居然还能捡条命回来，这是何等运气？
但还不等他们为方原感到庆幸，便见得方原起身之后，又做了一件事。
他再次结起了法印，然后拼尽了全力，向着上苍大吼了一声：“再来！”
轰！
那天雷果然再来了，很给面子，或说很不给面子！
方原也再一次趴下了！
就连他身上的气机，似乎也在这一霎变得微不可闻……
但休息了很长时间之后，方原却又再一次慢慢的爬了起来。
然后他抬着头，声音都有些嘶哑的大喝：“再……再来！”
轰！
轰！
轰！
轰！
……
接连不断的闪电轰落了下来！
云浮山内外，已经是一片死寂，无人知晓这时候该说什么。
他们甚至难以理解这时候方原在做什么……
你这根本就不是天道筑基吧，分明是在遭雷劈……
若是遭雷劈就能结成天道筑基的话，那大家还修炼个什么劲，一到下雨的时候就往山上跑就行了，这青阳弟子走的明显就是一条找死的路子，可为何他还一直干的这么起劲呢？
“道元真解，当真是个好东西啊……”
只是此时距离太远，谁也无法看清方原的表情，在经历了连续不断的天雷轰击之后，方原整个人的气机都已近乎消失，可是在这种气机的沉寂达到了极点之后，一丝与众不同的气机，却又开始缓缓的升腾了起来，更为雄浑有力，更为玄虚神异，隐有气吞山海之象。
然后方原的声音，也缓而悠长的响了起来：“五行筑基，天雷淬体……”
“……爽！”

第二百零三章 现在是我要杀你
“难道，这就是天道筑基的妙处？”
接连被天雷劈中了九次的方原，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彻底的缓过了神来，运转神识内查时，他便发现自己体内的道基，已然晶莹剔透，五行之力暗蕴其中，点点雷电游走于外，就连他自己稍稍一触，都会感觉这道基之中，蕴含着磅礴而恐怖的力量，那仿佛是将一座大山压缩到了拳头大小般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他的道基已然晶莹无比，纯净如天色！
之前他结成了五行筑基之后，这道基还没有这么纯透，似乎有些浑浊之意，可在这时候，经过了一番天雷的洗炼，他却彻底洗去了道基之上的浑浊之意，有了接近无瑕的道基！
而他整个人的感觉，便是一种通透至极的……舒爽！
仿佛浑身上下，三万万个毛孔都张了开来，正有点点灵气在毛孔之中涌入体内……
那所有的灵气，都进入了道基，又在道基之中被炼化，然后进入四肢百骸，进入他的血液，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血液，简直变得如同灵液一般，在洗涮着他的肉身，每洗涮一次，他的肉身，都会更强横一点，早已超过了一个极限，而且还拥有了更为高远的一个空间！
“炼血化骨，肉身重塑？”
方原感受着这种变化，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筑基成功了？”
有人傻傻地叫道，难以置信的看着山峰上的他。
此时的方原，已然没有了那种冲宵而上的精气，一身法力都收回了体内。
又或是说，是刚才被天雷劈回体内的。
法力回身，便凝于道基，已是龙虎相济，暗合玄黄，宝光四溢，气凝如浆！
整个的筑基过程，他都已经完成！
只是让人不解的是，他如今究竟算是什么筑基？
天道筑基，那是传说中的筑基方法，云州修士，怕是没有几人见过。
而且在他们的想象中，天道筑基，也不是这么简单，被雷劈几下就行了的……
可他们也很确定，方原的筑基，绝对不是五行筑基这么简单！
他既然引动了天雷之力，便定然已经一步迈进了天道筑基的范畴……
“方原……”
而在这时候，那阴山真传也已经呆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怎么可能呢？
自己不过是下山帮自己的师尊寻找一件法宝而已，只是这件法宝，牵扯到了一位青阳宗的弟子，所以自己就随手夺去了他的一切，而且准备随手再次他碾死……
这一切的一切，本来就该如何此简单才是呀……
但怎么可能，这只他一开始根本就懒得放在眼里的青阳宗弟子，居然是天道筑基？
天道筑基，怎么可能诞生在越国这等偏远小国？
那种难以形容的打击，让他心间生出了一种极为荒诞的感觉！
而在这荒诞的感觉深处，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可是天道筑基啊，这样的人，谁知道将来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而自己，居然得罪了这样一个人？
自己居然和一个天道筑基的人结下了死仇！
这特么是什么世道？
在他惊恐之后，紧接着升了起来的，便是杀意。
浓重到了极点的杀意！
他绝不可能看着这个弟子成长起来，甚至不能给他任何一丝的机会！
因为这种人，一旦成长了起来，便绝对前途无量，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抵挡的！
起码在此时此刻，他对方原的杀意，已经超过了对法宝的觊觎……
“轰！”
他陡然间大袖一拂，冲到了半空之中，而后伸手向着虚空里一抓，一柄银色长枪，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然后他握紧了长枪，在虚空之中一摆，一身筑基六层的法力，浩浩荡荡的施展了开来，就连他身边的狻猊兽，都感受到了他的杀气，向着云浮山方向嘶吼！
“哈哈，青阳弟子方原，天道筑基的滋味很不错吧？”
手持银枪，他踏着虚空，缓缓向前走了过来，脸色无比的阴沉：“可惜你没有机会去展现天道筑基的潜力了，你杀了南荒妖王的幼子，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许，能遇见你，也是我最大的幸运，因为就连我也没想到过，居然有机会杀掉一个天脉筑基的奇才……”
“唰！”“唰！”“唰！”
在甘龙剑缓步向前走去之时，忽然之间，无数人影冲到了他的前面来。
是那些青阳宗弟子！
如今他们以朱先生为首，纷纷赶上了前来，拦在了甘龙剑身前。最前面的人喝道：“阴山宗弟子听着，此子乃我青阳宗真传，他筑基之事已然传递给仙门，恐怕宗主甚至几位长老，都会立时赶来，你敢伤其一根汗毛，我青阳宗上下便是拼着灭门，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阴山宗真传甘龙剑的脸色，立时冷了几分。
他倒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的！
方原天道筑基的事情一传出去，恐怕会震动整个云州！
青阳宗之前，若是还不想正面与阴山宗与南荒城对上的话，那么现在听说了方原天道筑基的消息，恐怕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哪怕是与整个云州为敌，他们也要护住这个弟子……
就连仙盟，恐怕都不会允许南荒妖王伤害一位天道筑基的仙苗！
但这，却又恰是甘龙剑一定要除掉方原的原因！
他越是看到了方原潜力无限，越不能留下他，否则将来倒楣的岂不是自己？
所以他根本想也不想，便直接冲了过来。
面对着拦路的青阳宗弟子，他大袖一拂，天地之间，狂风大作，乌云滚滚，那些拦在了他身前的青阳宗弟子，皆被他这一拂之下，横扫了出去，而后他横跨天际，带着那头凶猛异常的狻猊兽，轰隆隆直赶向了云浮山，厉喝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谁敢拦我？”
“上清山的乔长老，你真要袖手旁观不成？”
这一众青阳宗弟子，也知道凭借自己这些人的实力，根本拦不住甘龙剑。
有人急切间想起了其他的方法，急向着那位守阵的上山清长老大叫了起来。
而那位上清山守阵人，此时也是一片沉默。
最初看到了方原天道筑基之时，他甚至起了杀意，因为他太知道天道筑基的潜力了，若是任由这位青阳宗弟子成长了起来，越国五大仙门，还有什么和青阳宗抗衡的资格？
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若是此子只是四脉筑基，那我们越国四大仙门，便必定会倒楣，因为他会帮助青阳宗崛起，与我们争夺机缘；但当他筑成五行筑基之时，我们便不必考虑这么多了，因为他注定会跳出越国，进入更庞大的世界中去；而如今，他是天道筑基……”
“这等仙苗，又岂是会与我们争什么机缘造化的存在？”
“他对我们越国五大仙门，已经不是威胁了，而是一个随之崛起的良机！”
“今日是我有幸，恰在此地值守，若再不出手护他，结份善缘，又待何时？”
如此想着的同时，这位上清山长老，忽然呵呵大笑，大袖一拂，云浮山周围，阵光一时冲天而起，将云浮山护了一个结实，而后他冷眼看着阴山真传甘龙剑，厉喝道：“小子，越国什么时候成了你撒野的地方，都跟你说过云浮山不可擅闯，你真要和我过过招不成？”
阴山真传眉头一皱，已然听出了这上清山长老的前后言语变化，心间恼怒却是更盛，其势更狂，向前赶了过来：“我奉师尊之命前来，拿下这青阳宗弟子，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横插一手？仔细想想，你们上清山，真能当得了我们阴山宗与南荒城两方的怒火吗？”
这话倒真让那上清山长老微微一怔，有些犹豫。
可也就在此时，云浮山上空，最高峰上，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都让开吧！”
所有人听到了这句话，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然后就见那最高峰上，方原已然收敛了一身法力，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件崭新的青袍，向着身后一扬，穿在了身上，换掉了刚才因为天道筑基而变得破破烂烂的仙袍，然后又随手一张，就插在了云浮山山腰里的魔印剑直向着他飞了过去，被他轻轻握在手中。
他取一方丝巾，仔细的擦亮了魔印剑，然后便右手倒执，缓缓朝着山下走了过来。
“你这是要……”
云浮山内外，众人见了，都是大吃了一惊。
此时此刻，最聪明的做法自然是躲在云浮山中，等仙门长老赶来才是啊！
为何他偏偏这么傻，居然非要在这时候出来？
望着他走了出来的模样，就连阴山真传甘龙剑，也是微微一怔，停住了脚步。
“我本来是要逃走的！”
方原到了云浮山边缘，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直接一步踏出：“可是我回来了！”
“从我回头开始，就已经不是你要杀我了！”
他直直的向着甘龙剑走了过去：“而是我要杀你！”

第二百零四章 以剑破法
“难怪你已经到了越国边缘，却不伺机潜逃，难怪你舍生冒死，入云浮山筑基，原来是想杀我？”听了方原的话，阴山真传甘龙剑却是一怔，旋及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倒不是掩饰心间的慌乱什么的，而是真的感觉可笑：“你以为你结成天道筑基，就真的上天了么？”
“吼……”
在他身边，那头狻猊兽也跟着大吼，呼啸四野。
与此同时，他们这一人一兽，气机同时已经飙升到了极点。
甘龙剑身上，金火木土四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轰隆一下升腾了起来，犹如四条仙带荡在他的身后，说出了那番话时，他整个人也已经冲到了半空之中，踏云逐月，犹如神祇！
轰隆一声，他捏起法印，一条火龙瞬息间从天而降！
“唰！”
在这一刻，方原已不及回答，只能横剑于胸前。
而他体内，刚刚筑基之后，被炼化通透的法力，也陡然升腾了起来，居然使得他身周出现了一种灰蒙蒙的气息，里面夹杂着些许雷光，看似缥缈，但这气息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无比的凝实，在方原横剑于胸前时，连带着他身边三丈之内，虚空都凝炼如墙……
轰！
那一条火龙冲到了方原的身前，狠狠撞在了他的剑上。
却只听得哗啦啦一阵巨响，方原居然直接被这火龙撞得后退了出去，地面被他的双足割出了一道深深的泥沟，身前火光弥漫，黑烟滚滚，惊人的火意，半晌之后才缓缓敛去！
仅从这一式看来，他竟是直接被甘龙剑给压制了！
“哈哈哈哈，这就是天道筑基么？”
阴山真传甘龙剑则是大笑了起来：“不过如此！”
说着话时，他陡然大掌一挥，半空之中，立时隐隐出现了一只金色大手，掌纹与他的手掌相差无异，犹如铺天盖地一般，直接向着方原抓了过去，方圆几十丈都被覆盖在内。
而方原望着这一只巨掌，则眉眼一冷，放弃了硬抗的念头，身形陡然一折，向左侧掠出了数十丈，而后凌空一翻，已然踏在了这只巨掌掌背，身形犹如闪电一般，直直的向着阴山真传甘龙剑冲了过来，单单论起速度，这已然是完全不逊于筑基境界的可怖身法……
“幼稚！”
可是甘龙剑见状，却反而一声冷笑。
巨掌一翻，重重的砸落在了地面之上，而后半空之中，忽有一座大山幻影从天而降。
那大山幻影半透明，但气机沉浑可怖，便如真正的大山一般！
不论是谁，也丝毫不怀疑，被那大山幻影压中，会直接变成一摊肉泥！
方原见到这一幕，只能再飞身急退，看起来犹如一只受了惊的苍蝇一般，十分无力。
“你现在总该知道与我差距在了哪里吧？”
而那阴山真传甘龙剑望着眼前的一幕，却立时冷笑了起来，心下大定，他身边时时准备要扑将出去的狻猊兽，也被他一袖子拂到了一边，虽然这只狻猊兽的实力也很是不弱，乃是他平时与人交手的一大助力，但如今他却不想让这狻猊兽出手帮自己了，他要自己动手！
刚刚看到了方原天道筑基之时，他也有片刻的惊惧，心下没底。
不过刚刚交手几合，他却也发现了，自己现在不必害怕。
天道筑基是很强，可是他也需要时间成长起来……
这青阳宗的弟子，刚刚才筑基成功，根本没有时间去领悟筑基之后对天地变化的感应，也没有时间去积累筑基境界的法力，可以说，他如今只是有个筑基境界的空壳子罢了，本质上还是一个练气境的弟子，倘若自己这筑基六层的阴山真传，还拿不下他，却是个笑话了！
“盏茶功夫，我要你跪在我面前！”
阴山真传想通了这些，胆气登时一壮，出手也更为凶悍！
天地悠悠，煞气凛凛，狠狠向着方原镇落了过去。
一时间，风火滚滚，金光耀耀，山石翻滚，藤蔓盘绕，云浮山外的这一片地域，简直化作了一片棋盘，尽情的展示着阴山真传甘龙剑对于筑基境界法术的掌控之力，而方原则像是这个棋盘里的一只蝼蚁，看起来居然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凭借了身法勉强的保住性命！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啊……”
周围已经忍不住有人眼神黯然：“刚刚筑基，便要挑战筑基六层的强者，差距太大了！”
“那阴山真传对种种神通术法的掌控实在可怕，远非我等小仙门可比……”
“那位青阳宗的奇才，他做错了……”
“他小看了老牌筑基的实力，也太高看了自己天道筑基的实力……”
“或许假以时日，他也会成长起来，远超这阴山真传，可是眼下……”
一时间，周围无数人议论纷纷，青阳弟子的脸上，更是焦急如焚。
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出手相助方原，可还不等他们真个出手，便只听得身前一声咆哮，却是那只狻猊兽已然冲了过来，阴瘆瘆的扫过了他们所有人，死死的盯着，却是甘龙剑也想到了这一点，为了防止他们到了关键时候出手捣乱，特意让这狻猊兽过来盯着他们了。
这阴山真传，确实做事小心，不留漏洞。
“天就天，地就是地，你便借了那法宝之利，也撑不过今天的死局……”
而阴山真传甘龙剑，出手之势，一波强似一波，每每看起来即将将方原镇压在手下之时，却总是被他逃掉，这也使得甘龙剑有些不耐烦了，厉声大吼了起来：“真以为自己天道筑基，便可以无视世间一切法则么，就凭你，能够走到今天的高度？还是靠了那件法宝？”
“倘若你现在知趣，将那法宝交出来，或许我还可以只是废掉你，留你一命……”
这一声喝，到了最后，阴山真传甘龙剑已然双臂一振，天地巨变。
浩浩荡荡，种种神通翻涌不已，似乎大地都已翻转，彻底碾压向了方原。
他不愿再浪费时间，也担心青阳宗宗主与长老赶过来，因此他要最短的时间内镇压方原。
“若论对神通法术的感悟，以及筑基境界的法力，我果然不如他……”
“但论起他对天地五行的感应，他却不如我！”
而在这时候，看起来完全被阴山真传压制的方原，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他刚刚才筑基，正是需要感悟五行之力变化，体会筑基境修士与人交手时的特点之时，如今倒是一个很不错的观摩机会。他修行向来遵守一个脚踏实地的原则，自然也不会奢求自己刚刚筑基，便能够将阴山真传甘龙剑踏在脚底，那太不现实，也太儿戏了……
要斩甘龙剑，他早就想好了该倚仗什么。
只是在真正的出手之前，他需要好好观察甘龙剑的出手风格。
不过也就在这一刻，方原也长长的呼了口气……
时机差不多了！
“哗！”
也就在周围的无数神通之力都向着方原涌来的一霎，方原陡然间出了剑！
魔印剑一出，便如银丝游蛇，于虚空之间游走。
周围那铺天盖地的神通术法，在这银丝游走之间，居然皆是轰然坍塌，溃于无形。
一座大山压下了方原，剑光过处，击在大山虚影左侧，大山立时崩碎。
金色大手扑来，被击在指掌之间，大手立时烟消云散……
每一式神通，方原都料敌机先，似乎总是比神通术法的出现快上半分。
而他的每一剑，都又斩在了那神通术法的薄弱处，将术法击溃。
……
“你这是什么法门？”
就连那阴山真传，也大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喝道。
“这不是法门，比神通术法，我不如你！”
方原则是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回答，身形则已趁机向着甘龙剑冲了过来，在周围的扬起的山石以及肆虐的火光都在渐渐消敛之时，他已然横穿数十丈，到了甘龙剑的面前……
“所以我准备以剑道斩你！”
说完这句话时，他掌中魔印剑一道流光，直奔甘龙剑额心。
“这不可能……以剑道破我神通，你没这么强！”
阴山真传甘龙剑本来就没有让方原近身的打算，只想凭着筑基六层的修为，死死的将方原压制在三十丈之外，然后生生镇压至死，却没想到方原剑道如此诡异，心间一时有些惊诧，刚刚升腾到了极点的气势倍受打击，但他还是急急捏起了法印，背后火光骤起……
“咻！”
一条火龙突兀的出现，直奔方原面门。
可方原几乎是提前身形微动，便闪到了火龙身侧，一剑斩落，火龙湮灭！
“我是筑基不久，但我学的很快……”
斩了火龙，方原便已堪堪逼近了甘龙剑，剑光凛冽，陡乎向前斩去。
“胡说八道！”
阴山真传甘龙剑于刻不容发之际，伸手抓住银枪，挡下了这一剑，只觉得双手发麻，心里却更是被方原话里那淡淡的嘲讽之意气的发闷，铁青着脸一张脸，怒火暗起……
“我知道你理解不了！”
但还没等到他说什么，方原却又紧跟着一剑斩了过来，冷笑：“毕竟天道筑基的是我！”
“你……”
这一下甘龙剑被气的就不仅是怒火暗起了，这回直接明着烧了起来！

第二百零五章 无缺剑意
方原说甘龙剑理解不了他的剑道，到也不完全是嘲讽。
五行筑基与四脉筑基，看似只差一脉，实则有天壤之别。
五行筑基，已近趋圆满，对天地灵气的变化感应无比灵敏，这也是刚才方原在甘龙剑的神通术法碾压下可以逃脱的原因，也是之后方原可以以剑破法，斩灭甘龙剑神通法术的原因。
毕竟甘龙剑的神通，还没有达到四脉如一，浑然天成的境界！
当然，但对于方原来说，只是斩灭或是躲避神通，当然还远远不够。
所以他直接冲到了他身前来，比拼剑道！
能够做到这一步，靠得便是他五行筑基之后，对天地灵气的感应！
所以他说甘龙剑理解不了！
当然，甘龙剑虽然不是五行筑基，但其实也是能够明白这个道理的。
只是方原不愿向他解释，确确实实是嘲讽了他！
因为在这时候，倘若甘龙剑不信这个邪，立时抽身后退，还是与方原拉开距离，然后不停的施展神通法术压制他，方原还是支撑不了太久的，毕竟他相对于筑基境界而言，法力太低，火候太浅，以剑破法之术，可一不可再，时间长了，他根本就无以为济，还是要糟！
所以方原要激怒他！
甘龙剑被激怒后，便一定不会在自己近身之后，立时想着与自己拉远距离。
他不会允许自己被一个刚刚筑基的人逼得狼狈后退！
而当他反应过来时，他便已经无法再与自己拉开距离了！
“你这刚刚筑基的小儿，也敢大放厥辞？”
阴山真传甘龙剑果然被方原激怒了，他对方原本来就有一种很特别的怒意，就是那种本来很瞧不起方原，结果发现这个让他瞧不起的家伙，居然可以在筑基之时，远远超过了你，像是蝼蚁忽然长成了大象，这让他隐隐的有种后悔之意，后悔不该随便碾压这蝼蚁……
但这种后悔之意可以有，却不可以被方原说破。
而方原如今居然在以一种居高临的目光看他，却让他这后悔之意转化成了愤怒！
不就是五行筑基么？
不就是天脉筑基么？
你牛什么牛？
“哗啦……”
他掌中银枪陡然之间调转了过来，筑基六层的修为疯狂提升，荡荡狂风骤起，直接狠狠的向着方原刺落了过去，不提这一枪之烈，仅仅是那周围带起的狂风，便如幽冥一般恐怖，直摧得周围飞砂走石，虚空都似乎被他那一枪搅出了一个空洞，直直向方原荡了过来。
临着此枪，就连方原也是眉角一跳，身形腾挪，让了开去。
他不敢硬接，因为在甘龙剑筑基六层的法力加持下，那一枪的力量的确可怕！
“你以为可以硬我神通，我便奈何不了你？”
而甘龙剑一枪抢得上风，便接连不断，狠狠向着方原暴打了过来。
“甘某筑基已七载，潜心修行，参研武法，无论是神通，还是枪法，都已臻化境，而你，不过是一只走了些许运道，得到上苍眷顾的小辈，居然想小瞧我，当我七载苦功是虚的？”
轰！轰！轰！
他说出来的话，正是心间气势所在，这也使得他的枪势锋芒无尽，直冲九宵！
某种程度上说，甘龙剑这一手枪势，确实已经接近了巅峰。
修炼神通术法，各有境界，而修炼武法，也一样有境界！
最低阶的武法，便是各种招式，变化繁妙。
再往上，便是势！
方原修炼剑道，便悟出了剑势，这是高于剑招的另一种境界！
但在武法上面下过苦功的，显然并不只有方原一个。
甘龙剑也是如此，他居然也修炼出了枪势，而且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在这种情况下，方原施展无缺剑经四大剑势，未必便输于他，可偏偏，甘龙剑的修为却是远远高于他，同样的武法境界，那比拼的便是修为与力量，这一点方原远不如他……
所以甘龙剑说的不错！
拼神通术法，方原积累不足，远非他的对手！
但比拼武法，甘龙剑也一样不惧，方原还不是他的对手……
难怪甘龙剑果然不退，要与他较量武法！
除了被激怒之后，他对自己的枪术也很有信心，这也是原因之一！
可迎着甘龙剑的狂暴枪势，方原却没有半分的退避之意，反而也是杀气暗升！
甘龙剑的武法之强，是他没有意料到的。
但这一场大战的整体趋势，却没有出乎他的计算。
毕竟，方原不是一个做事鲁莽的人，虽然他如今做的事也已经接近了鲁莽。
被九幽刺客一路追杀，他看到了太多青阳同门的死，这使得向来淡漠的他心里有些承受不住，对这阴山真传与九幽刺客的恨意，也渐渐提升到了极点，也正是因为这种恨意，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走，自己要回去，否则他将会日日夜夜，内心不安，不能再好好修行……
所以他决定做一件鲁莽的事情！
那个被他以道元真解推衍了出来的筑基之法，非常凶险的筑基之法，他本来没打算这么用，但还是心一横，就这么用了出来，在做下这个决定时，他心里已抱了死志……
倘若筑基不成，当然就是死！
倘若筑基成功，却对付不了甘龙剑，那还是死！
筑基成与不成，方原只能尽力去做。
可能不能对付甘龙剑，却是方原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的事情。
别人还以为方原天道筑基之后，一时心高气傲，忽略了刚刚筑基与筑基六层之间的差距，但实际上，方原从来就没有小看过这种差距，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怎么弥补这差距！
“无缺剑经，第二卷……”
迎着甘龙剑那狂暴无双的枪势，方原身如纸鸢，竭力的避趋。
但他眼底，却是愈发冰冷。
这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了自从自己逃出了青阳宗，这一路上，被无数青阳宗弟子护送着，拼命向着越国之外逃去的场景，每闪过一幕，他的心便沉一分，剑上妖印便亮一分……
到了最后时，他身周已然聚拢起了无尽的煞气。
他那一身的法力，随着他的心意运转，居然隐隐显化出了那些为他而死之人的模样！
这一幕，无比的诡异，看起来就像是那些人的魂魄归来，围在了方原周围。
“你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阴山真传甘龙剑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一幕，但他只是略略一惊，便一枪直击了过去，狠狠砸落，对于天道筑基的方原，他心下也有些忌惮，不过如今他也看了出来，方原刚刚筑基，只是法力的凝实与肉身的强悍，都有了一大截的提升而已，对筑基的玄妙根本没有领悟。
所以他也就决定了，根本不理会方原搞什么鬼，直接以强横力量将他镇压！
但他也没想到的是，对于这一枪，方原根本就没有躲避。
他陡然之间，睁开了眼睛，而后掌中剑光，陡然间朝着甘龙剑眉心刺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无数魂魄，也随着剑势的展开四面游走，周围居然无端生出了一种悲哀的意境，那种意境，就像是一汪泉水，阴山真传强横无匹的枪势，击入了方原身周十丈之时，居然像是搅入了水中，那枪身之上蕴含的无边力道，正在被一分一分的化解……
这也就使得甘龙剑那一枪越来越慢！
而方原那一剑则是暴烈无双，直接刺到了甘龙剑的额心。
“唰！”
甘龙剑大吃了一惊，心间霎那做下了一个决定，弃枪而走。
一退便是几十丈，只觉额心微凉，伸手一摸，赫然是满头的鲜血！
方原那一剑，赫然已刺着了他的额心，险些贯脑而入。
“那是怎么回事？”
此时云浮山内外，无数人见着了这一幕，却只觉惊恐异常。
刚才他们看到了甘龙剑压着方原斗，就算心里再觉得压抑，也觉得那是正常的，可忽然之间，方原施展了这样一道奇异的剑道，反而一剑逼得甘龙剑弃枪而走，性命垂危。
这却让他们有些琢磨不透了！
“那是剑意么？”
所有观战之人中，只有云浮山上空的守阵人，上清山那位年青长老看了出来，而他的脸色，也犹如见鬼了一般：“这青阳弟子，小小年纪，居然可以领悟到剑意之妙？”
“这是什么……”
而甘龙剑一掠退去，掌中银枪已然撒手，也是一脸的惊恐，他几乎想也不想，便急急捏起法印，身前已然涌起无边的烈焰，拦在了他与方原之间，与此同时，他则疯狂的后退！
“说起来我要第二次多谢你！”
“无缺剑经第二卷，我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直到拜你所赐，一路被人追杀，看到了这么多人死在我的身边……”
方原随手扔了甘龙剑的银枪，然后身形缥缈，直向前追了过来，身边残魂飞舞，而他掌中的魔印剑却是愈发的明亮，那一抹妖印清晰到了极点：“到了那时候，我才有所触动，总算知道剑势之上是什么样的境界，惟有心意精纯到了极点，化入剑中，才可突破剑势！”
“突破了剑势，便是剑意！”
“这一道因你所迫，才领悟了出来的剑意，便是我送给你的大礼！”
说到了此时，方原已骤然扑出，剑光横贯天际，直向着远空中的甘龙剑斩了过去。
“若非要给它取个名字，我叫它作万里悲歌！”
“唰……”
一剑斩出，横贯数十丈，就连甘龙剑布下的一片烈焰，都因这一剑而熄灭。
“丑儿，快来……”
而甘龙剑看着这一剑，也惊恐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大吼了起来。
到了这时候，他再也不想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急急的召唤狻猊前来助阵，就算日后被人嘲笑，说他堂堂筑基六层的阴山宗真传弟子，最终却是借了战宠之力，才将一个刚刚筑基的青阳宗弟子斩杀也顾不得了，毕竟比起那个所谓的面子和名声，还是活下来才最重要！
“……”
只是一声大吼之后，却悄无息声，毫无反应，这让他登时急出了一脑袋冷汗。
“战宠呢？”

第二百零六章 阴山血宝
“唰……”
方原剑光犀利，紧追而来，阴山真传甘龙剑却是心间大惊，甚至还带着些许迷茫。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他遇险之时，都不必召唤，这狻猊便冲了过来护主，如今居然左唤右唤不见影，飞到了半空中去举目四扫，更是完全看不见那狻猊的身影，这却使得他完全琢磨不透了。不过紧急形势下，却也没时间考虑这个，保命要紧。
“唰！”“唰！”“唰！”“唰！”……
他身形翻滚，躲了出去，随后各种法器祭起在了空中，散发五彩光芒镇压向了方原。
这时候他已不求伤敌，只求阻拦方原片刻。
刚才初时被方原近身，他并不在乎，因为他也很擅长近身缠斗，一杆银枪上，他也下了无数的功夫，再加上一身法力的加持，自认为可以硬压方原一头，赢得漂亮而干脆！
可他没有想到，方原的剑道修为居然如此之强！
他甚至很难想象，青阳宗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教得出这么强的剑道？
因此他只能一边急退，一边祭起了无数法器，横布在他与方原之间。这些法器，每一件都是威力甚强，甚至已经接近了法宝级别的存在，不过甘龙剑也知道，凭着方原的修为与实力，这些法器恐怕是可以轻易避过的，他也不求伤敌，只求可以阻拦方原稍许，拉开距离！
若是拉开了距离，他便还是占据了主动！
若斗，他可以施展神通术法，试着压制一下方原的剑意。
若逃，他可以施展神通，远远遁走，方原不见得能追上，毕竟他才刚刚筑基！
只可惜，方原也猜到了他的意图！
面对着空中飞浮着的法器，他深吸了一口气，剑光陡然亮起。
一种悲凉而绝决的气息，随着他的剑光激荡了开来！
然后方原迎着那无数法器，直接一剑斩了出去……
轰！
这一霎间，那悲凉气息笼罩了整片虚空，使得虚空之中，都出现了水纹一般的波影，而方原的一道剑光，却在波影之中，显得无比明亮，而又真实，更关键的是，快！
那一道剑光，居然直接便划过了虚空，划过了布满法器的一方区域。
所有的法器，都在空中爆碎了。
就在它们发挥出自己的威力之前，便已经被剑意撕碎。
然后这一剑未绝，直接斩到了甘龙剑的面前！
无缺剑经第二卷！
意在剑之先，剑在意中藏！
方原所有的精气与心念，都沉入了这一剑里，自然便拥有可怖威势！
“青阳宗有这么高明的剑道吗？”
“三元御剑术，乃是飞剑之术，而且……也不可能到这境界！”
云浮山内外，此时已经赶到了许多人，却大多数都是被方原的天道筑基所惊动的，如今都赶了过来观战，在这一霎，不知有多少人被这一剑惊艳到了，沉声低吼了起来。
“难道……你们忘了，青阳宗曾经出过一位剑魔？”
无数嘈杂声里，只有一个上了年岁的修士，忽然间低声开了口。
他这一句话，立时使得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在这时候都觉得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是你逼我的……”
而在众人心间转过了那个念头时，空中又已生出剧变。
方原那一道剑光，直斩了过来，直吓的那位阴山真传神情扭曲，头发都披散了下来。
而在他身前，则是出现了一片阴云密布，笼罩了数丈方圆。
那一道剑光，斩入了阴雾之中，仿佛被什么拦了下来。
而那阴山真传甘龙剑，劫后之余，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厉色。
随着这阴雾出现，他堂堂仙门弟子身上，居然出现了一股子阴邪的意味！
“吾乃阴山宗真传弟子！”
他望着方原，低声厉吼：“你真以为我一身修为都修到了狗身上，会容你如此欺我？”
阴云散去时，在他身前，已然出现了一条白色的骨鞭！
那骨鞭看起来只有四尺来长，一节一节，生着白色的骨刺，上面却时时涌现着黑色的煞气，看起来居然像是一个人的脊椎骨一般，肉眼可见，上面都纹着道道诡异的符纹，在这白骨鞭出现的一瞬间，甚至可以听到声声凄厉的吼叫，将人耳膜刺的生生作痛……
“阴山宗不是早就不炼这种玩意儿了吗？”
不远的云浮山上空，那位上清山的长老见到了这一幕，已然大吃了一惊，眼神冷厉到了极点，再看向了那位阴山宗弟子时，甚至已经出现了一种看向仇敌一般的愤恨之意。
“血宝……那居然是血宝……”
周围许多人见了，也都是识货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世间法宝无数，炼法无数，难以分得清楚，但若论正邪，那还是有个说头的。
最普通的，便是兵器，修炼武法的修行之人最喜使用，他们甚至都不必在兵器上铭刻符纹法阵等等，只是借此来施展自己的一身武法，结实，抗造，容易修复，这就行了！
方原的剑，甘龙剑的银枪，都是此类！
而在这普通兵器之上，还有法器，那却是铭刻了法阵，拥有种种妙用的了。
有的可以助人飞行，有的可以引风聚火，有的可以唤雨落雪，也有一些是专为了防御或是伤敌而铸，总而言之，这通常都是低阶弟子使用的，练气境界最多，威力也往往有限。
当然了，因为这一类的玩意儿最多，所以很多筑基境修士也在使用。
方原就有不少这种玩意儿，但他走的是武法路子，以修炼神通与武法为主，却不愿借助这些法宝之利，像他这样的修行之人，通常都是视法器为偏门，迫不得已才会用！
而再往上数，则是法宝，这是真正有了一定威能，与无限潜力的宝贝。
这一类的宝贝，在修行界里，已经数量骤减，因为需要特定的材料以及炼宝法门，也往往导致它们价格极高，普通的筑基修士，那都是买不起的，便是买了，也不怎么舍得用。
可若是买不起，那怎么办，还有一个简单的办法，便是炼血宝！
所谓血宝，便是以妖邪手段炼制出来的法器，这种炼法，不需要用什么特殊材料，人骨兽骨都可以，也不需要一些多么高明的手法，人魂人血，都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可谓是简单便捷，只不过这种手段太过邪门，往往为仙门正道所不耻，任谁提了起来，都会嗤之以鼻！
曾有传说，当年妖魔大举入侵云州，便是想掳去千万生灵，炼制血宝，提升实力！
也因为有着这个传说，因此云州修士更是对这种炼器之法深恶痛绝，千余年下来，这等血宝法宝，在云州近乎绝迹，非但不会广为流传，更有人是见一件，便立刻毁一件！
阴山宗，据说就曾经是炼血宝起家的一个大宗门。
不过如今的阴山宗，乃是云州第一大仙门，身份不同，也不缺少资源，为了名声考虑，自不会冒天下之大不违，近千年前，便已经明令禁止弟子们再炼这等玩意儿了。
可谁能想到，阴山真传甘龙剑，如今居然公然亮出了这样一道血宝？
“你……”
方原看到了这一道白骨鞭，望着阴山真传甘龙剑的眼色立时变了，之前他望着甘龙剑，还只是恨，如今却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你也是仙门弟子，居然炼制这东西？”
“少用这种眼神看我……”
阴山真传甘龙剑死死的盯着方原，阴瘆瘆地说道，而后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抹嘲弄之色：“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偏远仙门弟子，可以起于幽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高度？哈哈，笑话，你还不是借助了南荒妖王的法宝？”
随着他话音一落，他已伸手抓起白骨鞭，高高一扬，然后狠狠向着方原打将了下来。
他此时距离方原，至少也有十余丈，而那白骨鞭，却不过是四尺长短，可是随着他这一鞭抽将下来，那白骨鞭，却瞬间变长了十余倍，直接抽到了方原头顶，而随着这一鞭抽出，天地之间，更是一片凄迷，似有无数冤魂出现，纷纷向着方原扑了过来，撕咬抓扯。
而迎着那无数的冤魂，方原只是冷冷的皱起了眉头。
“你一直在说什么法宝法宝，可你见过那件法宝吗？”
说着话时，他陡然间横剑于胸，而后一身法力疯狂灌了进去！
一霎那间，魔印剑陡然亮起，剑身中的一方妖印，直显得无比醒目！
那无数近了方原身来的冤魂，随着方原这一剑斩落，居然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就像是被方原一剑斩灭了……
可问题在于，那些冤魂本来就只是死物啊，又如何能斩灭？
只有阴山真传甘龙剑呆了一呆，发现了什么。
那冤魂不是被斩灭了，而是被吃掉了……
“你这是……”
阴山真传甘龙剑，却是瞬间大惊，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只是这么一瞬间，更让他觉得惊恐的，却不是方原做了什么。
而是他为何能够做到……
看着方原手里的那一柄魔印剑，看着方原缓缓执剑走了过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
“不错，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
方原点了点头，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道：“你曾经将他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但后来还是还给了我，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这应该是我第三次谢你了！”

第二百零七章 四方云动
“你……我……”
很难形容这一刻阴山真传甘龙剑心里的感觉。
看着方原脸上那淡淡的嘲讽之意，他也知道这青阳宗弟子有些故意激怒自己的意思，但是就算知道又如何呢？
他的怒火还是压抑不住的升腾了起来！
死死的盯着方原，盯着他手里的魔剑，他脸上的表情已变得无比扭曲，半晌之后，他干脆什么也不说，猛然挥舞起了白骨鞭，铺天盖地，冤魂呼啸，狠狠向着方原当头打了过来。
而方原也是一言不发，直接仗剑迎了上去。
到了这时，便不再隐藏，魔印剑血海之威，尽展无疑。
只是这一战，对甘龙剑来说，却是煎熬得不得了。
以往他就算是遇到了强敌，血宝一祭了出来，也往往瞬间拿下，可谁能想到，如今面对着方原居然被克制住了，而且不是以仙宝克制血宝，却是以更邪的血宝克制了白骨鞭！
再一想到，这柄剑其实早就落到了自己身手里，却被自己放弃了，这恨意便更强！
如今这一战，他还占着上风，死死压制了方原。
可是心里的苦，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血宝，强就强在被一千冤魂祭炼过，可如今，每与方原交手一次，这冤魂便少上十几只，这样下去，自己究竟是杀人，还是送宝来着？
一念及此，他再也顾不得这许多，动手之间，急急散出了最道神念。
“丑儿快来……”
“九幽刺客，我知道你们必然有人潜在左近，还不动手？”
“师兄师弟，速来助我……”
“南荒城的妖兵妖将，异宝就在越国云浮山……”
到了这时候，他已然顾不得自己这份功劳是否会被师兄弟抢走，甚至顾不得会不会被南荒城的妖兵妖将抢走了，他只是急需有人相助，生怕自己被方原一剑逼入了绝路！
只是连他也意想不到的是，它那只战宠是不会来了。
其实他那只狻猊兽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片山坡下面，一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低声咆哮不已，一身杀气腾腾的模样，可谓难以形容的凶悍，一般筑基都不敢招惹……
不过在就在狻猊兽头顶的山坡上，却正懒洋洋的伏着一只白色的猫。
这只猫身材很是肥硕，正旁若无人的在那里舔着自己的腿上的毛，连看都不看那只狻猊一眼，但它这个位置，却恰好拦在了狻猊兽与那片战场之间，那只狻猊兽听得主人呼唤，正急的不行，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明显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但偏偏不敢从白猫身边闯过去！
“吼……”
这只狻猊被主人召唤的甚急，忍不住一声低吼，上前迈出了一小步。
“喵……”
那只白猫忽然身上白毛一竖，猛得窜了出去，跳到了狻猊的头顶，挥着爪子就是一阵乱挠，这头狻猊又惊又恐，口中呜呜直叫，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无比的可怜……
然后那只猫挠得够了，便又跳回了山坡上，继续在那里舔毛。
而那只狻猊，则是彻底的老实了下来，呆呆的看着那只白猫。
这才是主子啊……
……
另一个地方，孙管事手里提着一个烟杆，蹲在树下面吧哒吧哒的抽着，还让了朱先生一袋，一边抽一边看着半空中的那一场大战，低声自语道：“那等邪物果然还是要落在方原师弟这样的木头脑袋手里才有用，换一个人过来，这时候怕是早就变成了魔印傀儡了……”
“咦？刺客们又要出手了？”
正看热闹看的起劲，他忽然眉头一皱，向着四方扫了一眼。
心里却似有点无奈，低低一叹，道：“又得再出手一次，我这师兄当的容易吗？”
说着在鞋底磕了磕烟斗，慢悠悠的站起了身来。
旁边的斗笠戴到了脑袋上，也在这么一瞬间，他整个人便忽然间消失了。
……
“原来甘师弟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而在这时候，距离越国不远的元丰国一带，一座高山之上，正有一个魁梧的大汉，看到了玉符之中甘龙剑传递的神念，眼神微冷，而后祭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越国方向赶了过来，同时又有一道神念在这时传递了过去：“所有人，不管用什么方法，立时赶往越国！”
……
“呵呵，他是刚刚才发现的这个线索么？”
离迟国一栋酒楼之中，一个俊俏的少年见到了神念低声一笑，化影遁去。
……
“瞧他这般着急，想必是想独吞这份功劳，却吞不下了吧？”
乌江口，一位红裙的女子淡淡笑着，踏上一方小舟，船浆一扳，小舟冲天而起。
……
“找到线索了，阴山宗几位弟子，同时赶往越国，一定是在那里有所发现！”
而就在距离云浮山不足千里之处的一座庄院城，正是一片尸山血海，尸堆里，坐着一个身高三丈，猪首人身的巨妖，正喀喀喀的把一个一个的脑袋往自己的血盆大嘴里塞，也不知吃了多久，仍是一副没有尽兴的模样，不过周围的妖符一直催促，他终于还是拿了起来。
“呵呵，妖王让我们盯着那几位阴山宗弟子，以防他们见到了法宝，起了独吞之心，亏那阴山宗姓甘的真传还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实际上早就被鸦散人盯上了，不过之前它说，想等那青阳宗弟子出了越国再动手，以免泄露了行踪，如今无论发生何事，都一定还在它的掌控之中，你们便不要着急了，想要去掺一脚，便过去凑个热闹，我却懒得动弹了……”
说罢了，把妖符一丢，继续狂吃猛喝了起来。
“鸦散人为何不告诉我们？”
“难道这厮也是想独吞这份功劳？”
“胡闹，妖王之命，当然稳妥之一，这也是争功的时候么？”
随着这一道神念传递了出去，云州境内，无数妖魔潜形化影，直往越国赶来。
……
云浮山上空，方原与甘龙剑那一战还未分出个胜负，但已乌云压顶。
……
“我都已经答应了跟你回去，你还要怎么样啊？”
云浮山不远处，一座古木参天的道观之中，正有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慢悠悠的喝着茶，在她旁边，却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扯着她的胳膊乱晃，一脸焦急的模样，快要哭了出来。
“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那道姑听了女孩儿的话，笑道：“咱们家里那么冷清，不光是你觉得无聊，我也觉得无聊啊，幸亏你溜了出来，我借着找你的借口，才好在外面散散心，乖，听我的，继续在外面呆着就是，青阳宗不好咱们就换一个，去魔边也没关系，我正想去魔边看看呢……”
女孩儿闻言顿时呆了一呆，哭丧着脸道：“我不管，你先帮我救人……”
那道姑无奈的道：“我怎么救人啊，阴山宗和南荒城，我都没有熟人……”
女孩儿急道：“你还用找熟人么，只要去了打声招呼，他们谁敢不听？”
那道姑顿时哭笑不得，道：“我是真懒得跑这么一趟啊……”
女孩儿气急了，猛一顿足，道：“好，我记着你了，我也不求你，现在我就去亲自救人去，最好让他们杀了我，你就开心了，回去之后看看老祖宗宗会不会剥了你的皮……”
那道姑闻言笑了起来：“你现在要有本事杀了自己，我还要贺你修为又精进了呢！”
“看样子只能智取了……”
女孩儿知道这等威胁对道姑来说没用，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道：“你知不知道老祖宗宗的洞府里面，有一个七宝藏仙瓶，那个瓶子里，外人传说是藏了几滴可以让人成仙的月华宝浆，但实际上那宝浆早就被我吃了，如今里面藏的，其实是老祖宗的半斤仙留茶？”
“仙留茶？”
那道姑闻言，倒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动。
女孩儿得意道：“你知道所有人里，只有我能随便进入老祖宗的洞府！”
那道姑沉吟了片刻，低声道：“一两？”
女孩儿小手一挥，道：“我给你偷一两半出来，只要你去救人！”
道姑立时敲砖钉脚：“而且事后不能出卖我！”
女孩儿大方的道：“没事，老祖宗打我板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道姑闻言，倒是一声长叹，道：“灵儿果然长大了，知道心疼姑姑了！”
女孩儿一脸的不耐烦：“快去救人吧，告诉阴山宗和那个什么南荒老妖怪……”
“唉，阴山宗与南荒城都太远了，我还是有点懒得动弹……”
那个道姑听了，却是一声叹，似乎有些退堂鼓。
女孩登时急了眼：“你……”
那个道姑摆了摆手，道：“你听我说完，我是实在懒得去和阴山宗还有那群妖怪打交道，他们也没这个资格让咱们去求情，没得让他们有了个机会，顺着杆儿往上爬呢……”
女孩儿顿时一愣：“那该怎么办？”
“你不就担心他们对那个小子不利吗？”
那道姑笑了笑，懒洋洋的起身：“我去把那些追兵全杀了不就完了？”

第二百零八章 成名之战
“笑话！笑话！笑话！”
“我甘龙剑名列阴山九大真传，便是在整个云州，我亦是人人颂道的天骄奇才，而你，不过是杂役出身，侥幸入门，迄今修行不足四年，筑基至今不到三个时辰，还想赢我？”
云浮山后，半空之中，阴山真传甘龙剑已然如疯如魔，一条血宝白骨鞭挥舞了开来，天地之间，冤魂飞舞，血光滔天，更兼得怒火如潮，声声大喝里，深藏不甘愤怒之意！
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快要被方原激怒了，逼疯了。
一个筑基六层的老牌筑基，还是堂堂阴山真传，如今却被方原压着打，众目睦睦之下，脸上怎么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在他连血宝这等损阴德坏名声的法宝都祭了起来之后，仍然死死的被方原克制住了，这就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了，他感觉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
战宠不知去了哪里！
释放了出去的符音，也没有半点回音……
这就使得，原本高高在上，俯视越国一境的他，忽然陷入了一种凄苦的楚歌声里。
“难道，就真的要这样生生被他消耗致死不成？”
这时候的他，也是越战越感觉心里绝望。
他那白骨鞭可引动无数冤魂，着实可怖，但方原手里的剑居然可以吞噬冤魂，却使得他怒不可遏了，这样的一战，越战他的血宝威力越受影响，没准最后都要废掉了……
“那妖王法宝果然不俗，消磨下去，怕是还有其他妙处，于我不利……”
“既然消磨下去，法宝也是毁掉，那不如干脆我来主动毁掉它好了！”
“方原，今天我就跟你拼了！”
不过真传就是真传，阴山真传甘龙剑绝境里，也升起了一股子狠意来，蓦然间，眼中闪过了一抹白茫，旋及在与方原动手之中，暗暗捏起了一个法印，同时口中仍然大叫着，方原既然想要激怒他，那么他便也摆出一副仍然被激怒的样子，似乎拼命般向前冲了过来……
……可也就在他冲上前了几步之后，却是法印一扬！
轰隆隆！
他陡得一抖白骨鞭，那鞭身之上，赫然已燃起了一篷一篷黑色的火焰，点点火焰余波连在了一起，犹如一片火云铺展在了天际，火云里面，则是一条又一条凄号的冤魂！
随着这些冤魂的燃烧，白骨鞭的力量，也在一截一截的暴涨！
阴山真传甘龙剑，赫然是在主动毁了这血宝，换取强横无边的一击之力！
“这厮也真能豁得出去……”
而到了这时候，方原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那白骨鞭上的力量节节暴涨，十分的可怖！
那种自毁血宝，换取来的力量，是无法以常理衡量的，他这时候，刚刚筑基不久，无缺剑经第二卷的剑意，也只是初步领略，无论是哪种，对上了这种诡异的力量，都胜算不高，除非此时自己不顾一切，将魔印力量全部都引动出来，否则的话，心里的把握实在不大！
但这让他有些不甘心！
“这一战，我的目的便是要立威，成名！”
“我要在越国，甚至在云州，都留下我的名字……”
“倘若我是靠了魔宝之利，才战败了甘龙剑，那便是留名，此名也不是我想要的！”
心里闪过了这些念头，也听到了阴山真传刚才大吼了出来的那些话，方原心念一定，身形冲宵而起，非但没有催动手里的魔印剑之利，反而陡乎之间，收去了所有的法力，就连剑身之上，那一道犹如魔眼一般的妖印，也在这时候忽然黯淡了下去，只如普通宝剑！
“你说你是云州有名的天骄，这话错了！”
身在高空之中，方原俯视着那阴山真传，低声道：“你还没有这资格！”
“若非要在云州数出几个天骄来，那里面一定有我，却不一定会有你……”
说完了这话之时，他右手持剑，左手却陡然捏起了法印，体内道基之力，瞬息引动，使得他身上出现了一种苍茫无尽，犹如混沌的气息，将一片虚空都笼罩住了，晦莫如深。
“你……张狂！”
阴山真传甘龙剑听了方原的话，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与此同时，他却也感受到，方原那魔印剑上，隐隐压制着自己这白骨鞭的力量消失了，这顿时让他大喜，还以为是方原已经驾驭不了那魔印剑的力量了，心间暗道天助我也，然后拼命将白骨鞭祭了起来……
那一片铺天黑焰里面，白骨鞭陡然冲了过来。
居然如同一道龙影一般，横贯天际！
只是这龙影，却是一条白骨之龙，挟着无尽妖邪之力，嘶吼着向方原冲来！
“借天之力，行天之威！”
而方原迎着那白骨龙影，迎着那漫天冤魂，眼神在这一刻，酷烈到了极点，随着法印捏起，他体内道基之上，那一抹雷光也在瞬间明亮了起来，相应的，在这一刻，他的气机已与上苍感应，那空中一片早早凝聚了起来的乌云之中，一道耀眼的闪电直接流落了下来……
而方原，则陡然睁眼，一掌向前拍了出来！
“喀嚓嚓……”
随着他这一掌拍了出来，那一道闪电也跟着他的掌势，向前击去！
“那是……雷法？”
“那青阳宗弟子，从哪里学来的雷法？”
“怎么可能，刚刚筑基，便能够驾驭雷法了？”
“难道他是天生神雷宝身不成？”
云浮山内外，看到了这一幕的修行中人，瞬间沸腾了。
方原一掌引动天雷的那一幕，深深印在了他们的眼底，经久不灭！
雷法，修行界里的禁忌法门！
越国五大仙门，都有无数的低阶法术，任由弟子们去修习，磨炼自己一身法力。
但这里，有火法、风法、木法、水法，却绝对没有雷法！
因为雷法最难掌御，那是上苍之力！
只有一些雄视一州的大仙门，或是那些传承万载的古老世家，承天之道的修行圣地，才有可能接触到雷法，而且便是雄视一州，也只是刚刚才有资格接触而已，却不一定真的，就像阴山宗一般，他虽号称云州第一的大仙门，却也没有雷法传承，因为他底蕴太浅！
也正因如此，众修行中人看到了方原施展雷法，才顿时大吃了一惊……
不过对方原而言，倒是简单的多了。
他可以借下这一道天雷，就是因为他是天道筑基！
五行筑基，便代表着修行之人筑基之后的潜力，拥有哪一脉之力，将来修行这一脉的功法神通，便会事半功倍，而方原除了五行筑基，还得到了天雷炼体，自然而然的，也就对天雷之力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他能够感受到苍穹之中，那隐而不发，汹涌可怖的天雷之力！
于是他便将这道天雷引落了下来，击向了阴山真传！
这不是什么雷法，因为方原没用什么法门，他只是凭着本能行事！
至于天雷降临之后，会出现什么后果，方原也不在意，只能凭自己的掌控力，去一点一点的引导，便是引导的不对了，大不了便是天雷反噬自身而已，反正他能承受得住！
他要成名，要靠自己的本事击败阴山真传，因此冒这点险，是完全值得的！
至于阴山真传甘龙剑，却没这么舒服了。
轰！
天雷下击，随着方原掌势一引，恰恰击在了白骨鞭上，那一道经过了不知多少妖邪阴法淬炼的白骨鞭，立时节节破碎，化作齑粉，而那随着白骨鞭而来的冤魂，也在这天雷轰击之下，凄嚎不已，一个个身上的怨气，直接被强行化解，然后清烟一般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噗……”
阴山真传甘龙剑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在他自毁血宝，换取了强大的力量之时，却偏偏遭遇到了对这等妖邪力量最为克制的天雷之力，却立时使得他遭受了强大的反噬……
这种反噬之力，几乎比直接被天雷击中还要重，断线风筝一般向下跌了出去……
嘭！
他直接摔在了地上，连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
模糊的眼神里，他看到方原一袭青袍，反手执剑，走到了他身前来。
“方原……你敢杀我？”
他提起了一身的残余力气，拼了命的大叫着。
“我是阴山宗真传，你若杀我，师门定不与你干休，定不与你干休……”
他似乎有些悲愤的大叫着，但话里却已满满都是祈求之意。
“方原，慎重……”
不远处，也有无数修行中人大叫了起来，其中甚至还有青阳宗的弟子。
他们刚刚看到了这让人目眩神驰的一战，还没反应过来，便忽然间意料到了这个问题，这甘龙剑，毕竟身份不俗，毕竟他是阴山宗真传，在外行走，代表的便是阴山宗……
倘若方原将他给杀了……
那是代表着摆明了与阴山宗为敌不成？
“南荒城妖王的儿子我都敢杀，那时候我只有练气四层！”
面对这个问题，方原回答的非常简单：“如今我可是天道筑基，还不敢杀你一个阴山真传？”
他说着话，一剑刺入了阴山真传甘龙剑的心口！

第二百零九章 威胁
“我操，杀啦？”
随着方原那一剑刺下，云浮山外，所有看到了这一幕的修行中人都下意识的抖了一抖。
堂堂阴山宗真传，年不逾三十，便已臻筑基六层的小辈强者，就在不久之前，还曾经以一人之力，压得整个青阳宗抬不起头来的大人物，居然就这么被方原一剑了结了性命？
人的生命啊，简直太脆弱了！
这时候，周围围观的已经不只是那些陪着方原来到了这里的青阳宗弟子了，还有一些来自五大仙门的护阵人，在云浮山内准备筑基的五大仙门弟子，以及得到了之前朱先生等人的传讯，急急赶了过来，准备拼死护住了方原的青阳宗大人物们，还有一些看热闹的！
谁也不知道虚空深处，夜色尽头，还有多少人关注着这里的事情进展。
而如今，这一幕便落进了他们所有人眼中！
但这一切还未结束！
方原一剑刺入了阴山真传甘龙剑心脏，以筑基修士的强横生命力，这一剑自然也不可能立时要了他的命，这阴山真传甘龙剑还在不停的挣扎着，无声哀嚎着，双手无力的扶着剑，想要将这一剑从胸口之中抽出来，可是方原握剑的手无比稳定，却让他动摇不了分毫！
“我名叫方原！”
“我是一名青阳宗弟子！”
“我只想好好好修行！”
方原按着那柄剑，抬起了头来，他目光看向了西方，仿佛穿过了无尽的山川与地域，直接看向了那两个庞然大物，声音里却隐含着一种隐而不发的力量：“我可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必然会一步一步的走向更高的地方，你们都知道，我有这个潜力，有这个本事！”
“我不愿随便沾染因果，只想走自己的路！”
“可你们若非要逼我，那我将来一定会回来，与你们算个清楚！”
轰！
周围显得无比的压抑，仿佛天空跌落了下来。
但在这压抑之后，却又瞬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沸腾之意。
他们忽然间明白方原要做什么了！
他们也终于明白方原为什么要回来……
不只是为了杀这位毁了他前程的阴山宗弟子而已！
这个阴山宗弟子，只是顺手杀了的，不值一提，他是想借此表明一种态度！
这个则刚筑基的青阳宗弟子，赫然是在威胁那两大势力！
无论是阴山宗，还是南荒城，当然都不会将一个筑基弟子放在眼里……
可方原这一次回来，却是用杀了阴山真传甘龙剑这件事在威胁他们，我就是这样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人，我刚刚筑基，便能够斩杀你们筑基六层的真传弟子，所以就算你们如今再强，也不要忽视我的存在，因为你们不知道我将来我以什么样的境界与姿态归来……
而事情也是如此！
阴山宗与南荒城，大概谁也不会把一个刚刚筑基的仙门弟子放在眼里。
但倘若这是一个天道筑基的仙门弟子呢？
倘若这是一个刚刚筑基，便能用一个筑基六层的阴山真传祭剑的仙门弟子呢？
只要他不死，那么他就永远是一根阴山宗与南荒城心里的刺……
“好……好小子！”
此时的乌云之后，其实早就已经赶来的青阳宗四位长老，听到了方原这样一番话，心里居然也忍不住一阵激动，云长老激动的连胡子都哆嗦了起来，口中只是连声的称赞！
而青阳宗宗主陈玄昂，脸色则是水一般的平静，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低声道：“吩咐下去吧，青阳宗弟子，全数戒备，无数是阴山宗也好，南荒城也好，所有来的人，一率杀无赦，方原若留，咱们便作好与南荒城开战的准备，他若走，咱们便保证他后顾无忧！”
“强行保他，代价太大了……”
秦长老一脸的阴沉，低声道：“不过就算是我，也觉得非常值得！”
“这件事，又岂是青阳宗一个宗门的事情？”
也就在他们做出这个准备的时候，忽然间不远处的空中，紫霞闪耀，一片火云急速冲了过来，青阳宗几位长老顿时吃了一惊，宗主陈玄昂认出了来者气息：“闻香真人？”
“还有我等！”
随着话声，另外几方，也各有几道强横无边的气息，接踵而至。
青阳宗几位长老看去，神情愈发的凝重。
上清山太合真人！
兽灵宗九头狮王！
玄剑宗九宵真人！
而在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黑压压的乌云之中，更有无数气机沉重涌动，可见那里面，还不知藏了多少大人物，都在隐而不发，但是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迎战一切的准备！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微微一怔，看不出喜怒：“你们何时来的？”
“呵呵，天道筑基，又岂能瞒得过人？我们早就来了！”
百花谷谷主闻香真人轻声一笑，回答的随意。
兽灵宗九头狮王嗡声嗡气的横了青阳宗宗主一眼，冷喝道：“你们以为这还是青阳宗自家的事情吗？呵呵，天道筑基，呵呵呵呵，还是他妈的五行筑基加天道筑基啊，这是什么人，你们青阳宗怎么教得出来？还不是沾了我们四大仙门的气运，才出来这么个怪胎？”
上清山太合真人道：“别忘了刚才可是我上清山长老放他进入云浮山的！”
玄剑宗九宵真人道：“斩妖除魔，本是仙门弟子理所当为之事，便是那妖魔有什么背景又能如何？咱们膝下小的把他们的小的斩了，倘若他们老的不服气，便由咱们老的把他们的老的也一起斩了！我们越国五大仙门隐忍多年，难道还真能让这些妖魔在此放肆不成？”
另外四大仙门的宗主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个吹的有点大了！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低声一叹，道：“你们究竟是来做什么？”
百花谷谷主闻香真人道：“想要护着这位天道筑基小辈的不只是你们青阳宗而已，这也不只是你们青阳宗的事情，而是我越国五大仙门的事情，如今我百花谷三大长老，三十六位筑基执事，已经各方高手，都已接讯赶来，无论阴山宗还是南荒城，都休想在我越国撒野！”
兽灵宗九头狮王也徐徐道：“吾宗四大长老，三千战兽，都已候命待发！”
玄剑宗宗主九宵真人淡淡道：“三千玄剑，只饮魔血！”
上清山宗主道：“刚才你们青阳宗弟子可是我上清山的长老放进去的……”
青阳宗长老：“……”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叹道：“你们还真是一群老狐狸啊！”
百花谷闻香真人淡淡一笑，道：“那你是打算青阳宗独自揽呢，还是大家一起？”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长叹了一声，忽然沉声道：“诸位越国同道，妖魔肆虐，乱我人间，吾青阳弟子斩妖除魔，却遭人仗势欺压，今我青阳宗为护道统，誓与妖魔周旋到底，还望诸位同道鼎力相助，任那妖魔只手遮天，为留一点正道香火，也要护我青阳弟子到底！”
其他几位宗主齐声道：“合该如此！”
青阳宗宗主喝道：“百花谷的道友，还请你们守在西方，但有妖魔来犯，立斩不赦；兽灵宗的道友，还请你们守在东方，提防有变；上清山的道友，请你们守在北方；玄剑宗的道友，请你们守在南方；而我青阳宗上下，将会守在弟子周围，不教妖人有半分可乘之机！”
其他几位仙门宗主闻言齐声大喝：“便是如此，我等去也！”
说罢了，虚空之中，乌云荡荡，无数强横气机，便就此散向了四方。
此时的下方，云浮山周围，诸修行中人只见得天上云气聚散，也不知多少浩荡气机藏于其中，东往西去，心下都隐隐猜到了什么，只觉得一阵压抑，但又有隐隐的激奋之意。
只是方原如今却不考虑这些，或说这些也都是他之前曾想到的。
杀了那阴山真传之后，他便深呼了口气，举目四望，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躲着的阴山真传甘龙剑带来的俊俏小奴，方原没有见过他，但看到孙管事正在那小奴旁边笑嘻嘻的抽着烟袋，再看到那小奴身上的袍服，便已猜到了些许，便直接提了剑向他走去。
那小奴看到方原一身的煞气，直吓的脸都白了，哆嗦个不停。
刚才他就想逃走了，只可惜被孙管事盯上。
方原根本就不愿多说，只想着过去一剑斩杀了那小奴，阴山宗真传他都杀了，那阴山宗的来人，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放过，但也就在他直接便要提剑斩去之时，忽然那阴山宗小奴身前，出现了一个穿着厚厚的棉袄，肤肌如雪一般的小女孩，定定的看着他。
“是你？”
方原认出了这是关傲的妹妹。
只是他一时疑惑，举目四望，却是没有看到关傲的影子。
“那位阴山宗的真传你已经杀了，总得留个人带我去阴山宗才是！”
关小妹声音脆生生的，很认真的看着方原说道。
“你要去阴山宗？”
方原微微一怔，旋及皱起了眉头。
“阴山宗有一道传承，很适合我，不但能让我活下来，还会活的很好！”
关小妹的声音很好听，但说出来的话里，却让方原心间微沉，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忽然低声喝道：“你哥哥在哪里？”
“我哥哥现在处境并不好，等着你去救他呢……”
关小妹脸上，忽然浮现了一抹笑意，道：“所以你若答应了我，我便告诉你他在哪里！”

第二百一十章 一胞双子
“关傲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方原细细一察，便发现这个女孩居然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被人控制了神识的征兆，这一切居然真的是她自己的想法。这让他心里微微一怔，而后生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柔柔弱弱的模样，他忽然感觉无比陌生，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
“我只是想活着而已，有什么不对的么？”
关小妹抬起了头，依然是一副娇娇柔柔瓷娃娃般的模样，只是眼神冷静的厉害。
方原这个问题回答不出来，因为她要活着，本来就是谁也拦不了的！
而且方原关心的也不是这个。
“他毕竟是你的哥哥，是他将你养大的，他为了你，甚至断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方原隐含怒意的踏上前了一步，神情隐有些怒意。
他刚刚才杀了阴山真传甘龙剑，杀气还未消去，此时不介意再提起来。
关小妹迎着方原的眼神，明显有些惊惧，但居然咬紧了牙，没有后退。而且在听出了方原话里的失望与指责之时，她透明般白的脸上，甚至还隐隐的闪过了一抹红晕……
那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因为愤怒。
“是他欠我的！”
她忽然脆生生的开了口中，声音一样的轻柔，但显得非常冷淡。
“你……”
方原杀气差一点失控，便要直接一剑斩去。
但在这时，关小妹却已忽然抬头看向了他：“你看我多大了？”
方原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关小妹的具体年龄他并不知道，但如今看来，许是十一二岁左右？
“我与他是双胞胎兄妹，我只比他晚降生了一炷香功夫而已！”
关小妹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嘲讽似的笑容，说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方原神情有些震惊，因为关傲与这个妹妹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今关傲已有二十四五，看起来说是三四十岁都有人信，可关小妹……
……这分明还是个小女孩！
但往细了一算，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关傲说过他有一个妹妹，却没说过他这个妹妹有多大，只是方原的印象里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但实际上，这个小孩子，在八年前关傲被紫云峰的一位长老领了回来时，便已经跟在了关傲身边了，方原不知道她那时候多大，但绝不是襁褓中的婴孩……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过去，她居然没长大过？
关小妹看着方原的表情，淡淡道：“别说长大，我生来便是一个等死的人，以前的大夫说过，我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我的母亲在怀着我们的时候，他这样的怪胎抢走了母亲所有的气血，别说我了，就连母亲都被他掏成了一个空壳子，孕我们七个月，便已枯槁如木，临死前将我们生了下来，若不是我同样也很命硬，怕是在胎里，便被他给吃掉了吧！”
她说着，认真的重复：“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欠我的！”
方原听了关小妹的话，一时心里微微发沉。
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不假，但我一直都很恨他！”
而关小妹，则平静，或说是平淡的说了下去：“所以他修炼用的灵药，我要吃；他修炼的心法，我要看；甚至之前他被逐出紫云峰，那也是因为我让他去为我偷灵果，这才被长老发现，然后撵了出来的。那个时候我以为我已经活不了了，便想着紫云峰长老会杀了他也说不定，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上路了，但没想到，我们两个都不是这么容易死得掉的……”
听着这些话，方原都觉得后背微微发凉。
他发现，自己对关傲的关心的确太少了，他之前都只知道关傲是被紫云峰抛弃了的，却不知还有这等内情，原本的他，只是以为关傲修行进度太慢，这才被放弃了而已……
“但终究，我还是想活着的！”
关小妹幽幽的说出了最后一番话：“我以前很恨他，又得依赖他，但现在既然我也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便不再折磨他了，我去找我的生机，他去修自己的道路，这样不也很好么？”
“你可以换种方法跟我说这些！”
方原听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抬头，低低的说了一句。
“你是他的师兄，所以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牵扯！”
关小妹只是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便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我答应你！”
方原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他忽然抬起了头，淡漠的回答了一句。
然后关小妹脸色也微微舒缓，轻轻告诉了方原一个地址。
临走之前，她向方原道：“以后不要告诉那个傻子，他有我这样一个妹妹！”
望着她与那阴山宗小奴慢慢的走开，她小小的身材，居然比那阴山宗小奴还要镇定，方原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心里挂着关傲，便不再多作犹豫。转头四望，只见周围有着无数的目光向着他看了过来，这些人都不知道他这个女孩说这么多话是为了什么，也没人在这意这个女孩的死活，只是一个个神情激奋或担忧的看着自己。
他也不知该如何对这些人说话，最终只是向着朱先生走了过去。
来到了朱先生身前一礼，却又万语在喉，偏不知该说些什么。
朱先生掳着自己那不长的山羊胡，笑道：“去吧！”
方原微微一怔：“先生……”
朱先生道：“你这一次做的很好，不过也给自己惹了大祸，想必做出这些事来之前，你也做好了浪迹天涯的准备了，那就去吧，我还有几年好活，望你在我临死前可以回来！”
方原眼神微微黯然，低声道：“弟子会的！”
朱先生呵呵一笑，道：“我无儿无女，到时候还要你为我执幡，所以，好好活着！”
方原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向着四周抱拳一礼，转身腾空而去。
在他身后，孙管事捧起一把黄土，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戴上斗笠，也跟了上去。
而那只白猫则低低叫了一声，也转身走进了黑暗之中。
那只狻猊兽茫然四顾，看了看阴山真传甘龙剑丧命的地方，微一犹豫。
但最后还是无奈的晃了晃脑袋，委委屈屈的跟在了白猫身后。
而在半空之中，乌云之上，数道强横气机随着方原离开，也陡然掩去，一遁千里。
方原依着关小妹指点的方向，来到了一座城池之中，神念展开，急急逡巡。
他如今已筑基成功，也明显感觉肉身一时比一时更强壮，神念也一时比一时更强大，五官感应，都变得极为灵敏强大，在这城池上空，目光到处，便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脸色微变，俯身冲了下去。
“小妹……小妹……”
城中街道上，有个大个子跌跌撞撞的走着，不知碰倒了多少摊贩。
他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似乎整个人都有些失神，眼神呆滞，少了几分常人会有的灵性，这正是被抽魂之后的征兆，再加上他这时候似乎非常的焦急，明显神智都已经乱了几分。
“快打，快打那个傻子……”
在这大个子身前身后，聚啸着一群顽童，嘻嘻哈哈，向他丢着泥巴石块。
“小妹……小妹去了哪里……”
那个大个子也不知道躲，不知被砸了多少下，但只是呆滞的，四下里寻找着。
在他怀里，抱着一个瓷瓶，如今早就被打烂了，只剩了大半个。
“哼！”
方原在半空之中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已经是狠狠的抽了一下。
他直从半空之中冲了下来，然后狠狠一脚踏在了街道中央。
轰！
坚实的青石板地面，被他踏出了一个坑。
周围的顽童皆被这一下子震倒在地上，有几个摔的头破血流，号啕大哭了起来。
“啊吔……仙人来了！”
周围的摊贩行人，则都被吓了一跳，急急跪在地上行礼。
“关傲师兄，还认得我么？”
方原沉声吐气，走向前去，五指在关傲额头轻轻一点，立时心间恼火。
如今的关傲，确实是因为被人强行抽魂，以至神智都有些混乱了，抽魂搜神之术，本是修行界里的一种常见术法，既是术法，自然也有人修炼的高明，有人修炼的乱七八糟。
高明之人搜魂，甚至可以做到被搜之人事后一切如常，没有半点影响。
但搜魂之术练得不到家，却有可能损伤人的神智。
如今关傲便是如此，他被人强行搜魂，而且抽离的还是对他来说十分宝贵的记忆，因此他当时十分的抗拒，事后也在努力的想起，再加上抽魂之人当时明显不怎么仔细，倒使得他一时迷迷糊糊，神魂巅倒，连心智都乱了套，这时候看起来，自然就像个傻子一样。
“方小哥……”
关傲见到了方原，眼睛微微一亮，粗糙的脸上，倒有些欣喜之意。
不过他叫的却不是后来习惯叫的方原师弟，而是最初认识了方原时的方小哥。
他面上的欣喜之色，一闪而逝，旋及哭丧了脸：“方小哥，我好像有个小妹……”
看着他那一脸懊悔，痛不欲生的模样，方原心里低低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关小妹如今就在何处，但心里却做下了决定，低叹了一声：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妹妹！”
关傲大喜，毫不犹豫的跟在了方原的身后。
就连那本来有些摇摇晃晃的步伐，在这时候都稳定了许多。
只是他不知道，方原带着他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二百一十一章 酸酒一壶
一道法力慑出，卷起了关傲，方原身形直接拔空而起，御空而行。
早在练气境界时，方原便已经可以仗着一身玄黄气，飞掠虚空近百丈，如今筑基已成，更是有了腾空飞掠之能，虽然如今掌握的还不算太熟练，但短途赶路却也不在话下。
他向着越国之东掠去，飞掠了没有多长时间，便见到前方原一座山峰之上，有人在朝着自己挥手，便徐徐吐出了一口气，小心的向着那山峰降落了过去，到了那里，却见孙管事正蹲在山头上抽烟，磕着烟锅站了起来，笑道：“事情都忙完啦，准备往哪里去呢？”
方原道：“还没想好，先离开越国吧！”
孙管事笑道：“那我送送你？”
方原点头道：“好！”
两个人连同跟在了身后的关傲，再度腾空而起，直向远空遁去。
在他们头顶之上，风云变化，似有无数目光注视着他们。
方原如今已经可以感受到青阳宗，甚至是越国四大仙门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他也知道自己此时可以不用离开越国，但他更清楚的是，自己只有离开，他不想让自己成为被仙门或是越国五大仙门花无数代价保住下来的人，而是想成为一个可以威胁到阴山宗与南荒城的人！
想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离开！
只是如今要离开的话，毕竟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的……
抱着这一缕遗憾之意，他正要再度遁空而去时，却忽然听得一声清脆的鸣叫，远远的，便见到一只红色的雀儿振翅而来，那雀儿有拳头大小，嘴里却叼着一封淡红色的请笺，来的极快，仿佛一溜儿火光穿过了虚空，直接到了方原的面前，上下飞动，示意着方原。
方原微觉诧异，伸手接过了请笺，打开了一看，神色却是微微有些柔和。
孙管事好奇的伸长了脑袋：“这是什么？”
方原笑道：“有人要请咱们吃饭！”
孙管事呆了一呆：“这个时候吃什么饭啊？”
方原道：“应该是有人想为我送送行吧，我也正想见她！”
说着便见那红色的雀儿在前面引路，他们三人也腾空而起，那雀儿居然飞的极快，一道红光直贯天际，遥遥飞了约千余里之地，便已看到了一座青松郁郁的山峰之上，那雀儿往着山里一栽，便不见了踪影，三个人左右看看，倒是发现了一方仙台就在身边不远处！
仙台便在半空之中，周围祥云朵朵，仙风道蕴，古朴雅致。
“方原师兄……”
仙台之上，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儿，左手提了一个酒壶，轻轻的向着方原招手。
方原心间那缕遗憾，忽然消失了……
仙台上面坐着的正是青阳宗紫云峰的女弟子洛飞灵。
这时候她穿了一件白裙，挽起了发髻，耳边垂了一个金环，只让人觉得似乎比平时多了一股子贵气。肌肤映雪，眸若星辰。其娇美清丽，绝非人间之色，宛若天人之姿，直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只是手里提着一把青铜的酒壶，嘴角又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才让方原心里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直如仙子下凡一般的女孩儿，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洛飞灵。
“好厉害的易容术，以前就连我也没有瞧出来……”
孙管事瞥了一眼，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拍了拍方原的肩膀。
方原静静的看了洛飞灵一眼，也是轻声一笑，缓步向前走去，他仔细看去，便可以看得出来，洛飞灵还是那个洛飞灵，甚至看起来，连五官模样，都没有变过，只是气质大有不同，但这时候只消看得一眼，便让人觉得，这确确实实才是洛飞灵该有的模样，这是她的本相。
而以前的，应是用些许秘术，改变了容貌，使得她那个时候虽然看起来也十分的清丽，但却不足此时的万一。不过也亏得如此，否则的话，恐怕青阳宗早就因她炸翻了天！
方原还记得，曾有一次孙管事认识了洛飞灵之后，对他说过一句话。
“这个女孩儿，是青阳宗藏不住的！”
当时方原以为是孙管事在说洛飞灵的身份，只是略为认同。
可在这时候，他却无比的认同了！
不言其他，仅仅是洛飞灵这份娇美，怕也不是青阳宗可以留得住的……
“知道你要走啦，我特地送送你……”
洛飞灵从仙台上站了起来，指着四方，笑嘻嘻的道：“这里好不好？”
“很好！”
方原点头，便要准备过去。
关傲傻怔怔的，也要跟着，但旁边的孙管事却一把拉住了他。
关傲登时回头看了孙管事一眼：“你干嘛？”
“你个大傻子，也不怕将来秃头……”
孙管事拉着关傲：“走，我带你到下面湖里摸蛤蟆去……”
“噢……”
关傲看了方原一眼，顺从的点了点头。
而孙管事则向方原眨了眨，拍拍他的肩膀：“方原师弟，这个价格不错，卖了吧……”
方原：“……”
还不及挽留，孙管事便已经带着关傲远远的下山去了。
而远远的，空中尚有几片云气缀着方原，但在见到了方原登上此峰，又看到了峰上的洛飞灵之后，却立时悄无声息的远远遁开了，走的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犹豫，有几个不放心的，还想在旁边继续守着，却被其他几个死死的拉走了，倾刻间退到了百里之外。
隐隐的，似乎还能听到几声长叹……
……
“方原师兄，还不快来？”
洛飞灵笑嘻嘻的看着孙管事下了山，小脸倒是微红，但很快便又笑了起来。
方原便也不再客气，一步迈进了仙台来，与洛飞灵在那一方小小的仙案旁边坐了下来，洛飞灵取了两只小小的玉杯，一青一红，雕的十分精美，一只有青龙盘绕，一只有红鸾高飞，倒了两杯酒，将青杯给了方原，笑道：“这可是我藏了很久的酒，天下只此一壶……”
说着撇了撇嘴，道：“早就想给你喝的，可你天天就知道修行！”
方原看着洛飞灵的眼睛，笑道：“若早知有这等好酒，我也觉得亏了！”
洛飞灵翻了个白眼：“你都没喝，就知道这是好酒啦？”
方原道：“这是我想喝的酒！”
说着端了起来，一口饮下。
杯小酒浅，不过数钱，方原一口饮了下去，却只觉十分酸苦，但一道热线顺着喉间直流了下去，在体内却又似乎化作了一汪清泉，整个人都舒透了几分，他刚刚筑基的肉身，这时候也无形之中，便又多了一股子力量，就加那方道台，都更为剔透晶莹了几分……
“这酒……”
方原微微一怔，看向了洛飞灵，微微有些诧异。
洛飞灵有些得意的道：“这可是我自己酿的，感觉怎么样？”
方原道：“有点酸！”
洛飞灵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说着端起一杯喝了下去，顿时脸色大变，吐出了舌头：“好酸……”
方原顿时大笑。
洛飞灵只是一个劲的发懵：“不对啊，明明放了很多天材地宝的……”
方原无语：“这么多天材地宝酿壶酸酒出来，可真能败家……”
“浪费了！”
洛飞灵惋惜的摇了摇头，要将酒倒掉，方原忙接了过来，道：“其实味道还好！”
心里却想着：“酒里这么多天材地宝，可不能浪费！”
洛飞灵听了眼前一亮，看了方原一眼，笑道：“那我给你上菜！”
方原心间略有些诧异，这里空旷无人，又该如何上菜？
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便见洛飞灵双手轻轻拍了拍。
随后四周山野顿时声声兽啼，一片嘈乱，不久之后，便见一只野猿翻山跃岭而来，手里端着一盘野蔬，还沾着些许清露，水盈盈的甚是诱人，放在了玉案上，便又跑回了山里。
一只白鹿从山间跳跃了下来，到得仙台之前，将一枝灵芝放在了玉案之上。
山下野塘之中，又有一只老龟爬上岸来，居然驼着一截碧藕，以及几个新鲜的莲蓬。
最后时，却是头顶之上，一声清鸣，一只朱红色的大鸟展翅飞来，嘴里却衔着一根果枝，上面挂着满满的野果，一颗挤着一颗，晶莹剔透，鲜红饱满，轻轻扔在了玉案之上。
“洛师妹，你究竟是……”
方原也看得心间不由赞叹，忍不住问道。
“我不告诉你……”
洛飞灵则鬼灵精怪的一笑，却不肯说。
方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那好，你不说，我也不问！”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洛飞灵身上有秘密，早在魔息湖时，便知道这丫头绝非凡俗，不过以前他也只是觉得洛飞灵可能背景不俗而已，如今见到了今天她的模样，还有百兽献果的一幕，却觉得并没这么简单，这个丫头她背景何只是不俗啊，简直就是非常的不俗才对……
不过洛飞灵既然不肯说，他便也不问！
毕竟以前他也在洛飞灵面前施展过魔印剑的威力，洛飞灵事后也没问过。
这是一个虽然调皮，却很懂事的丫头，自己也只当她是紫云峰的洛飞灵师妹就好！
一壶酸酒尽饮，方原与洛飞灵都已微醺。
虽然方原与洛飞灵酒量都不错，但这壶酒里，却是放了太多的天材地宝，几乎快要达到了仙酿的层次，浅浅一口，足以让人醉上数日，但方原却已经喝了很多，一滴未洒。
到了最后时，倒是觉得这酸酒也很可口了起来……
“唉，我累了……”
一颗小小的脑袋，忽然靠在了方原的肩膀上。
本来已有些朦胧之意的方原，浑身肌肉忽然绷紧，慢慢的转头，看了洛飞灵一眼。

第二百一十二章 青皮葫芦
感受着在自己的身边，洛飞灵那轻轻软软的身体上传来的暖意，方原只觉得酒醒了大半，但另一种晕眩感却渐渐的升了起来，胸膛里的一颗心，忽然轻轻的跳了一跳……
似乎有种很奇特的感觉，只觉天地星辰，从未有一刻如此闪亮。
被这个瘦瘦的身体靠上，他倒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他向来只想修行，罕少贪恋欢愉之时，因为他心里一直是不满的，空洞无比，这需要他不停的逼着自己去修行，一步一步向上走，有时候，他觉得只有那修行路上的风景，才能将自己的一颗心填满，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有些时候，只是这些许的温软，便足够了。
“方原师兄，我也要走啦……”
洛飞灵忽然轻轻的开口：“天亮之后，我便要跟姑姑回去了！”
“回你家中去么？”
方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这么轻轻的问了一句。
这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的离开，是一场意外，但洛飞灵却似乎注定是要离开的，因为她本来就不属于青阳宗，不属于这个地方，只是没想到，他们离开的时间倒如此接近！
“嗯！”
洛飞灵轻轻答应了一句，然后又是半晌安静。
“其实我还没玩够呢……”
过了一会，她忽然又轻声笑着道：“就是认识你太晚啦，要不然咱们黑白双煞闯荡江湖，晨集清露，暮逐晚霞，摘几颗星星，偷一半月亮，全都往那葫芦里一藏，然后再用他百八十年，酿成一壶好酒，乘着清风，唱着歌，喝一口便醉上一辈子，那是多么好玩的事情啊……”
方原听她说的有趣，心里也觉得好玩。
倒是想起了在魔息湖时和这个丫头在魔息湖里共历生死，又一起捣乱的经历！
黑白双煞的名头，现在还在越国五大仙门流传呢……
“其实也不晚！”
他轻轻的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唉，有点晚啦……”
洛飞灵转了个身，与方原背靠背坐着，小脑袋枕在了方原的肩膀上，似乎已喝的醉了，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才声音低低的道：“方原师兄，你要走啦，我也要回去，不知道咱们还要过多久才能再相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像你这么好的人了……”
方原心里微微一怔，他向来觉得洛飞灵每日都是一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样子，忽然听到了她说这种话，却觉得心里微沉，忍不住低声地问道：“你身边的人对你不好么？”
洛飞灵的脑袋摇了摇，道：“他们对我很好的，无论是老祖宗，还是几位姑姑，都很好！”
顿了一顿，却又补充了一句：“但他们跟你毕竟是不一样的！”
听着这些柔柔的话，方原鼻端可以嗅到洛飞灵身上传来的温香气息，心间顿时生起了一种奇异的情绪，想要伸手抱一抱她，可是他这种性子，却终还是做不出这等事来，他只能平静的坐着，让洛飞灵在自己的身上靠得更舒服一些，低声道：“以后也会是这样的！”
“就像以前一样，就算快要死了，也一定不会扔下我么？”
洛飞灵问了一句，声音里似有些紧张之意。
她似乎很在意方原的这个回答。
而方原也认真的考虑了很久，低声道：“会的！”
方原能感觉到，洛飞灵的身体似乎在轻轻的颤抖，他想回头，但还是忍着，就这么一直安静的坐着，感受着洛飞灵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平时的轻快之意：“方原师兄，你这个人真的好，虽然你平时跟木头似的，喝酒的时候也不知道让着我，还为了那只白猫欺负我，但我知道你真的很好，白猫的事我不怪你啦，你现在是我心里最好的人……”
方原听着这小孩子也似的话，心里却有些微微的激动。
但他还是长长的吁了口气，平复了心情，低声笑道：“你莫要如此夸我，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平时对很多事都不上心的，也只有你，才不会觉得我太无聊……”
“你对很多事情不上心，是因为你把事情放心里了就不会随便拿出来！”
洛飞灵随口回答，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人也一样！”
听了这话，方原倒是微微的一怔，凝滞了半晌，低下了头，轻轻的苦笑了一声。
“方原师兄……”
洛飞灵忽然间像是做下了一个决定，忽然间转到了方原身前来，与他面对面，脸上露出了十分认真的表情，从自己的身后取出了一个淡青色的葫芦，给方原递了过来，方原知道这葫芦是她平时不离身的，此时仔细打量，便见这芦葫上有淡淡的云纹，雕成了一只红鸾模样。
“这不是你的宝贝么？”
方原看着这葫芦，却忍不住一笑。
“这是我的宝贝，送给你啦，你要好好保存着……”
洛飞灵却是很认真地说道。
方原点了点头，将葫芦接了过来。
洛飞灵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她又道：“方原师兄，将来有一天，我也不知道是多久，许是十年八年，也可能是几十年，总之在那时候，南海的天会变成红色，在那时，这葫芦上的红鸾鸟儿会活过来，飞向南海，带着你去南海参加一场仙会，你到时候一定也要来……”
“一场仙会？”
方原微微一怔，打量着手里的红鸾，有些不解。
“方原师兄，你答不答应？”
洛飞灵看着方原，神色似乎有些焦急，甚至担忧。
方原见状，便郑重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洛飞灵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去，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像是心里放下了一个心事，她倚在了方原身边，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方原的胳膊，嘴里轻轻的哼着一支歌谣，慢慢的睡了过去，夜风徐来，云淡月明，一时周围静寂无声。
“这一夜过去了，便该各奔东西了吧？”
方原把玩着她送给了自己的酒葫芦，心绪一时复杂之极。
渐渐的，他倒是一声轻叹，仰头看着夜空，忽然有点希望东方永远不要变白。
“哎，你们两个小人儿在这里喝酒胡闹，却累我这个老人家四下里跑……”
平静的夜已过去了大半，就连方原也快要沉沉睡去时，他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周围的风声，不知何时消失了，远处山间隐隐的兽啼也消失了，他转过了头，便看到一个道姑打扮的女子，轻轻的捶着腰，走到了仙台上来，在他面前轻轻的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前辈是？”
方原看到了那道姑，并不惊慌，只是客气的问道。
这一方仙台，本来就是一件仙宝，若有外人闯进来，立时便会受到仙台反弹，这个道姑却像是回到家中来一般，连熟睡的洛飞灵都未惊动，那只有一个原因，这仙台本来就是她的，而且他看到这道姑一来，便随手布下了一个神秘的结界，便也知道她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说。
“我是这小丫头的长辈，也算是她的护道者吧，你可以唤我作九姑。不过如今，你唤我声恩人也无防，刚刚我可是替你这小孩子处理了不少的事情，你且过来看看……”
那道姑袍袖轻轻一挥，地上忽然出现了一片东西。
方原仔细一看，却微微吃了一惊，却见地上扔着七八只乾坤袋，品质皆是不菲，有些还沾着血迹，更有四五件法宝，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可关键是，那些法宝，居然都是真真正正的法宝，品阶超过了法器不止一筹那种，如今却都像垃圾一般的堆在了地上……
“这都是从阴山宗派了过来找你的弟子，和一些南荒城过来盯着阴山宗弟子的妖将手里抢过来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许好歹能对你有些作用，我就给你带了过来，让你挑挑！”
九姑轻轻一笑，风淡云轻。
方原微微一怔，便已然猜出了真相来。
既然这些人的乾坤袋和本命法宝，都被抢了过来，那些人的下场自然不必说了。
他忍不住又看了洛飞灵一眼，此时洛飞灵仍然安静的睡着，这个道姑出现的一霎，便已布下了一种奇怪的领域力量，在这领域之中，这场对话，大概只有自己和她能听见。
而方原心里的感觉，则是有些复杂。
他倒是没有想到，阴山宗与南荒城，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后手，想来不免有些后怕。
他自然也知道，青阳宗甚至是越国五大仙门看到了自己的天道筑基后，很可能会护住自己，可这样一来，势必会与这些妖魔对上，不知又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也不知要死多少人，甚至就算是这样，自己在这么多高手盯着的情况下，性命能否保住也是两说……
洛飞灵这个丫头，暗中居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刚才却提也未提。
“不必谢我！”
九姑轻轻一笑，道：“我本也是懒得管的，这个丫头缠了我两天，却是不得不出手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方原，没有动用她那恐怖的神念，只是像一个普通人一般，以目光审视着，尤其是看到了抱着方原的胳膊睡着了的洛飞灵时，嘴角更是升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却又在看到了方原手上的青皮葫芦时，缓缓的消失了。
“她送给你了？”
她看向了方原的脸，淡淡开口，声音清淡，微显认真。
“是的！”
方原点了点头，将红鸾收了起来，道：“洛师妹还邀我参加将来的一场仙宴！”
“小丫头对你倒挺有信心的……”
九姑嘴角再度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道：“不过，你确定自己真的会去吗？”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仙人指路
“我答应了洛师妹，自然会去！”
方原听了九姑的话，微微一怔，但还是很自然的回答道。
九姑听了，似笑非笑：“那你可知这仙会的门槛是什么？”
这回方原倒是微微怔住，洛飞灵可没提过。
九姑看出了方原的疑问，轻轻一叹，解释道：“那场仙会的确是人间盛事，小丫头会请你过来，说明真把你放在了心上，但你可知，万年以来，有资格参加这场仙会的，若非圣地道子，便是世家之主，要么便是横绝一方的不世强者，非要数上一数，这修为最低的……应该是一位元婴前期的老修士吧，不过他老人家乃是当世最高明的阵师，是破例请过去的！”
“元婴前期？最强阵师？”
方原听了，心里忍不住打了个突，有些诧异的看着九姑。
一时之间，他倒还以为九姑是在开玩笑，什么仙会有这么高的门槛？
但见九姑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神情却认真，显然并无玩笑之意。
然后又不自禁的向着洛飞灵瞧了一眼，心想：“总不会是洛师妹跟我开玩笑吧？”
可是一想到当时洛飞灵的模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这话时，洛飞灵何止没有玩笑，还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是……求恳！
见他神色迟疑，九姑忽笑道：“怎么着，怕了？”
方原摇了摇头，道：“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又何来怕之一字？”
九姑听了，倒似乎对方原更有兴趣了，目光打量着他，又缓缓扫过了一边的洛飞灵，忽然低声叹道：“小孩儿不知天高地厚，心气高，说话倒也很有气魄，不过也罢了，难得这个丫头居然这么上心，还想在你身上赌上一把，作为她的姑姑，我又何防也帮她一帮？”
说罢了，神色间，倒有些黯然：“也不枉我疼她一场了！”
望着九姑的神情，方原心里忽然微微一动，低声道：“前辈，洛师妹她是不是……”
“是个聪明的孩子！”
九姑看着方原，轻轻一笑，然后又摇了摇头：“但还是不够聪明！”
方原没有回答，只是凝神看着她。
九姑笑道：“要真的聪明，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应该直接将这葫芦还她，以后离得她远远的，因为你总看得出来，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走的太近，会为自己招来祸端的！”
方原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了一抹怒意。
他沉默了许久，才暗暗一咬牙，抬起了头来。
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低声道：“前辈若只想跟我说这些，那就太老套了！”
“敢这样跟我说话，小子，看样子你胆子的确很大！”
九姑听了方原的话，似笑非笑，盯住了方原。
方原心里明白，知道这个女人倘若要杀自己，可能连根指头都不必动上一动，因此他没有打算再说什么来激怒她，但他心里却也不以为然，只是神情平静的看着九姑。
不认可，亦不反驳。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那九姑转头看向了方原，似是很有兴趣，轻声道：“以你的聪明劲，不可能猜不到什么！”
方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倘若前辈是指洛师妹的身份，那我确实猜到了一些，我也知道洛师妹来历一定不凡，或许，那是我连想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九姑微微一笑，没有打断方原，只是静静的听着。
“但那又如何呢？”
方原低声道：“我既然答应了她，到时候便一定会赴会，不论那仙会的门槛有多高，路途有多远，所以前辈不必提前警告我什么，就算你警告了，我也不会听进心里的！”
态度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有些狂妄，但九姑却未生气。
恰恰相反的，她表情的居然有些欣赏的样子，笑道：“你这一说，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也不是一个借着地位狂妄的主儿，虽然你眼下这些许修为，实在让人难入法眼，但我不得不承认，从你的起点来看，这已经是份足以骄傲的境界了！”
微微一顿，才又上下的打量着方原，轻轻一赞，道：“五行圆满，半步天道……”
“虽然算不上绝顶天骄，但在云州之地，也能算是数得上的人物了，但放眼九州，却只是勉强在及格线上，对一些古老道统与世家来说，也只是刚刚值得培养一下而已……”
说着倒是看了一眼方原，笑道：“这话我可没小瞧你，当真论起天资与修为，你确实只能算得上这个水平，当然了，那些人平时修行的资源，功法，长辈的庇护，甚至是修行的时间，都远远比你更多，甚至多了不只一倍两倍……在这一点上来看，你也并不差他们什么！”
方原听着，倒一时不知道这是夸自己，还是暗含讥讽，因此没有回答。
“而你若是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势头，一路结丹、化婴，甚至走到更高的境界，我便会收回之前说过的话，你还是有足够的资格，踏入那一道高不可攀的门槛的，很有资格！”
九姑轻轻转头看向了方原，低声道：“你觉得呢？”
方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刚才这个女子，刚才她摆出了一副高不可攀的嘴脸，鄙夷着自己，居然是假象，这时候的她，反而是在隐隐的暗示着自己什么，倒像是在鼓励自己一般！
看了看身边的洛飞灵，这时候她仍在自己旁边轻柔的睡着，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听不见自己与九姑之间的对话，因此睡得十分香甜。
睡梦中，她一直抱着自己的胳膊，小脸枕在了自己的手掌上，蜷着身子。
方原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低声道：“我命如草芥，但我绝对不会放弃！”
九姑闻言，倒是略微一怔，很认真的看了方原。
方原脸色也是十分平静，只是坦然的面对着九姑，没有迟疑，也无激奋。
他刚才也只是在说句实话而已！
“你是一个实诚的孩子，我看得出来你并非在说些什么大话！”
九姑过了很久，才低声笑道：“而且我也真的希望你到时候可以过来，起码让这个丫头……不那么孤独，她既然相信你，也是你们的缘份，不过，你光有这份心思，有这么一颗道心，那还是远远不够的，现在，你起码要告诉我，以后打算怎么修行……”
方原忽听她这样问，倒是一怔，心想自己刚刚筑基，还能怎么修行？
“修行有很多种，世间功法千变，修行之法也有千千万，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按步就班，随随便便的修炼，到哪就算哪，遇到什么功法，就修炼什么功法，这是一种！”
九姑轻轻的开口：“但若想走到高处，这却根本不可能！”
方原很认真的听着，心里隐隐赞同。
“那种修炼方法，乃是世间大多修行之人走的路，可世间大多数的修行者，都会在某一个境界止步，从此蹉跎不前，无缘大道，算起来，也只能是个修行中‘人’，却不是仙，甚至接近不了仙的范筹，因为他们这样修行，永远也不可能走到修行之路的尽头去……”
她说着，倒是看向了方原，轻轻一笑：“不过还有另一条路！”
“筑基有灵丹，五行，天道，金丹也有相应等阶，甚至元婴乃至化神都有……”
“又或者说，每一个修行阶段，都有不同的区分，都有天才走的路，也有庸才走的路，修行的境界越高，天才便越少，庸才便越多，筑基境界的天才，或许便在金丹境界成了庸才，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在每个阶段，都一直走在属于天才的道路上，一步一步，永无歇止！”
“这条路，便是世人口中的成仙之路！”
“世间古老世家与传世大道统，他们培养后人，追求的便是这样一条成仙之路，对于天才与庸才，他们衡量标准便是如此，你如今是半步天道，也算勉强踏上了这条路，但下一步的话……”她微微一顿，却是笑了笑，道：“凭你的玄黄一气诀，怕是永远也不够的！”
“你知道玄黄一气诀？”
这一句话却使得方原暗暗吃惊，抬头看了九姑一眼。
也不知道是九姑自己看出来的，还是洛飞灵告诉她的，若是前者，未免太可怕了。
“青阳宗玄黄一气诀，在我们眼里不是个秘密！”
九姑淡淡说道：“这应该算是一道不错的传承，起码也能达到神阶，但是青阳宗应该没有传承到完整的功法，他们靠着一代又一代的大长老渡一缕玄黄气给后人的方法，延续这一道传承，其实就已经落入了下乘，本来好好的功法，也修炼的乱七八糟，实在不像个样子……”
方原听了此言，倒是心里微微一动。
事实上，他也早就感觉玄黄一气诀似乎有问题。
这确实是一道潜力无限的传承，但青阳宗传承下来的修炼功法，却是有问题的！
之前他曾经将这个猜想告诉长老们，也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只是九姑所说的“神阶”，却又让他微微一怔。
他曾经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之上看到过一些说法，曾经有人将世间传承，分成了上下诸般等阶，分别便是玄功、神法、仙诀、天功等等几个大类，便如青阳宗，弟子们上飞云山传道之时，长老们都会说让他们传承玄功，其实这个说法，应该也是从这个讲究里来的。
而九姑所言，玄黄一气诀能达到神阶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之前青阳宗诸位长老，一直说玄黄一气诀乃是最顶尖的玄功，那也就是说，如果真是完整的玄黄一气诀的话，那起码也应该能够超过玄功的范畴，达到神阶的水准……
可对如今的方原说，他最大的倚仗，便是玄黄一气诀与无缺剑经，但无缺剑经是御敌之用，对于修行本身，用处不大，而玄黄一气诀如今也只能让他修炼到筑基境界，再往上走，便需要一步一步的推衍，方原虽然有天衍之术在，但也并不知道最终可以推衍到什么程度！
这顿时让他考虑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倘若九姑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筑基之后，又该怎么走？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些被九姑随手扔在了地上的乾坤袋，但很快便又摇了摇头。
这些乾坤袋里，或许会有一些修炼心法，但倘若连当初云州第一大仙门的青阳宗，所掌握的玄黄一气诀都不算是真正神法的话，那么底蕴甚至还不如青阳宗的阴山宗传承便怕是更不行了，至于南荒城里的那些妖魔，方原便更不做考虑了，妖魔之法，不学也罢！
一念及此，方原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他深呼了一口气，双手执礼，向着九姑深深一礼：“求前辈指点！”
她知道九姑刚才跟自己说这些，一定不是随意闲谈。
九姑说罢了刚才的话，便一直冷眼看着方原，见到了他的反应，最终却是有些满意，轻声笑道：“你果然不笨，这些乾坤袋里，也只有几个法宝可用，其他的修炼心法，却不过如此，不过啊，你这小儿哪怕是要求我，都不肯行跪礼，只是作个揖了事，还真是傲气！”
方原心里顿时有些犹豫：“跪了很没面子啊……”
“也罢了，我不需你跪，既然我决定要在你身上一赌，不下点赌注也没诚意！”
九姑却是摆了摆手，淡淡笑道：“你如今已是半步天道筑基，如今要做的，便是寻找一道合适的传承，补足自己的天道筑基，然后追求高阶结丹机缘，但放眼云州一境，能够满足你需要的却是不多，而你若去中州各大仙门拜师的话，只怕此后，也难得自由……”
“不过今日，我倒有一桩儿机缘指点你！”
她说到了最后，才有些得意的一笑，素指遥遥，向着东南方向一指，轻声道：“由此过去约数万里，霸下州内，有一个叫作玉罗山的地方，那里有个散修，旁人或许不知他的厉害，实际上倒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他便修行了一门很不错的传承，可助你补足筑基，尝试高阶结丹，如今他应该已经寿元不多了，却还没有什么传人，所以，你去得了他的传承吧！”
方原抬头看了九姑一眼，见她虽然在笑着，但并未戏弄之色，心间微安，但听了九姑的话，却又忍不住眉头微皱，还是问了一句：“那晚辈应该如何才能得到他的传承？”
“或偷或抢，或哄或骗，那便都是你的事了……”
九姑微微皱眉：“我已将路指给了你，还要手把手的教你不成？”
方原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半晌之后，他慢慢直起了身，道：“晚辈知道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霸下州寻仙机
“告辞了前辈……”
一番畅谈之后，便又是久久的沉默，方原心里渐渐拿定了主意，便起了身，拱手说道。
九姑笑吟吟的道：“不等丫头起来道个别么？”
方原看了一眼熟睡的洛飞灵，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将来还会再见，又何必道别？”
说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摸了一下洛飞灵的脑袋，慢慢站了起来。微一犹豫，便也不客什么，将地上那些阴山宗弟子以及南荒城妖魔留下的乾坤袋及一应法宝等物都捡了起来，然后看向了九姑，笑道：“晚辈这便要去寻自己的机缘了，望前辈放行！”
九姑笑了笑，道：“你走便是了！”
方原便看向了仙台附近，大着胆子，一步迈了出去。
在九姑进入了这一方仙台之时，仙台便已经被一种奇异的空间所笼罩，似乎与周围的世界割裂了出来，方原看不出这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能感应到这种变化，因此离开之前，才向九姑说了一声，而在九姑答应之后，他便也舒了口气，向着仙台之外，跨出了一步。
嗡……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周围虚空都在颤抖。
方原只觉周围环境大变，睁眼看时，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置身一片旷野之中。
回头向山上看去，发现那一座仙台，已经远在百丈之外，高高的山顶之上。
自己却是一步跨了下来，这种玄奇变化，自然都是九姑布下的那神秘空间造成的，这种高人的一身神通，已经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方原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过了身，四下里望去！
“方原师弟……”
前方一株大树后面，有人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叫他。
方原走了过去一看，正是孙管事，关傲站在他不远处，呆愣愣的什么也不管。
方原有些诧异道：“你躲这么远做什么？”
孙管事嘘了一声，道：“别说话，快走，这个娘们太可怕了！”
方原顿时有些无语：“你觉得就这么几百丈的距离，人家听不到你说话还是怎样？”
孙管事抹了一把冷汗：“太害怕了，忘了！”
方原便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搜了搜，找到了一架紫藤木舟，祭起在半空之中，这些却都是青阳宗帮他准备好，放在了他乾坤袋里的，三个人踏上了木舟，于夜色里飞起，直奔着西南方向飞掠了过去，如今方原已然筑基，法力充沛，木舟也极快，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而在后方仙台之上，九姑望着熟睡中的洛飞灵，过了很久，才悠悠一叹：“丫头啊，你这一辈子，大概也只有这么点时间，这么一次机会，如此轻易定了下来，不觉得太过冒险吗？”
……
方原与孙管事、关傲三个，直向着西南方向，飞了一天一夜，便已堪堪出了越国地界，到了这时候，方原便回过了头向，向着背后那一片浓重的云气拱手道：“弟子已解了此厄了，诸位长老前辈便请回吧，望有一日，弟子归来时，还能再向师门的诸位长老请教……”
轰！轰！轰！
那些云气各自散去，仿佛在回应着方原的话。
而方原与孙管事等人，则继续前行，道起将来打算。
方原自然是打算往东南而去，寻找那玉罗山的传承，毕竟九姑说的有理，仙道之路，本就一线之机，自己既然有了指点，那当然一定要过去看看，总胜过没头苍蝇一般乱撞！
而关傲，神智已然受损，也只能跟在自己身边才安心。
至于孙管事……
“唉，身份曝露了，青阳宗是不好回了，我得再个仙门继续做杂役去呀……”
他连声叹着，很是有几分惋惜之意。
“你怎么对仙门的杂役这么着迷？”
方原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实在有些摸不着孙管事的头绪。
之前他不晓得孙管事的真正身份，如今想想，却着实不俗。
仅凭他在九幽秘法一道展现出来的实力，便怕是不输于仙门金丹长老等人。
有这样的本领在身，他估计无论到了哪里，都不难混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享尽荣华，哪怕是他为了躲避九幽宫的追杀，不敢抛头露面，只能隐姓埋名，那其实也有许多的方法可以让自己过的更舒服一些，可这样一个人，居然心甘情愿躲在仙门里做杂役……
而且为什么还表现出了一副乐此不疲的模样？
“哎，方原师弟，这你就不知道了……”
孙管事一听来了兴头，滔滔不绝的道：“在仙门做杂役可是好，仙门讲究清静、礼数，自然不好御下太严，给的钱财也丰厚，在这里过日子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生活啊……”
越说越是精神抖擞，数着道：“你看我，在青阳宗这几年，也就安排安排别人干活，没事了就晒晒太阳，喝点小酒，唠点东家长西家短的，每天这一口猪头肉都能吃个够，闲着没事还能去山下敲敲寡妇门，又不用操心这了那的，又没啥危险，这小日子多舒坦……”
方原有些无语：“你就不担心修行资源的问题？”
孙管事一呆，叹道：“早就修炼够啦，哪比得现在这小日子舒服？”
方原听他说的轻松，心里却也微微一沉，不过孙管事明显不愿说这个，又岔开了话题，聊起了青阳宗山下的小寡妇来，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方原便也不好再细问什么了。
三人又行出了千余里，便在一座山头道别。
孙管事犹豫不决，似乎很舍不得，但还是将一道黑色的玉符给了方原，叮嘱道：“方原师弟，你是个很不错的人，若是将来不死，必有一番作为，但修行界险恶，大浪滔天，不知淹没了多少天骄道子，你以后也万万要小心，这道符篆拿着，将来你能凭它找到我……”
“多谢孙师兄！”
方原接下了符篆，郑重的收了起来。
但孙管事又忍不住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别来找我，我还是挺喜欢清静的！”
方原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孙管事化作一道幽光，消失在了虚空之间，方原便也带了关傲继续赶路。
之前他离开越国，自是担心阴山宗与南荒城不依不饶，时时追杀，因此才想要逃得远远的，直接到中州去，不过如今却又不同，洛飞灵请动了九姑这等恐怖级别的人出手，帮自己解去了后顾之忧，倒使得他一时之间不必担心会有其他人一路在后面缀着跟过来了。
而孙管事虽然没有说透，方原心里却也明白，他一路护送自己过来，会在此时与自己作别，也是因为他并没有发现还有九幽刺客尾随，确定自己后面的旅途会安全许多了！
当然，方原还是很小心，施展了紫气流诀，裹住了关傲与自己，以免气机泄露。
这一路去玉罗山，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除了九姑之外，就连仙门与孙管事也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目的，还以为自己是想前往中州，这也自然安全了许多，由得阴山宗与南荒城去找吧，恐怕他们反应了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消失于茫茫人海，隐于未知之处了。
当然，就连方原也并不知道的事，倒不是完全没有人发现他的行踪。
就在距离他不足几千里的地方，野山之间，就有一只狻猊气喘吁吁的一路跟着他，在那狻猊背上，却是趴着一只肥硕的白猫，一发现那狻猊慢了，便抬手在它脑袋上挠一爪子！
……
如此昼伏夜行，驾了法器赶路，半个月后，方原也终于离开了云州地界，进入了九州之一的霸下州领地，此州亦是拥有百万里地域，不过多蛮荒山脉，滋生妖魔，倒是远不如云州那般安逸，但也因着无尽野山蛮荒，却使得霸下州多了许多仙缘，乃是冒险者的乐土。
入了霸下州后，方原找了一个小城镇落脚，打听了一番之后，才知道不说整个霸下州，仅仅就说这乌迟国一域，便有三四个叫作玉罗山的地方，这倒得让方原很是无语，不过细细问询之下，便又剔除了几个音似而字非的选择，然后出发去打听，逐一的寻找了起来。
被仙门占据，划作修行地界的，自然不是，排除掉。
太过荒僻，灵气太过稀薄的，也肯定不是，也要排除掉。
最终，方原花了数月之功，才终于确定了一个地方，定是自己要寻找的玉罗山。
这里却是处于稍显荒凉，人烟稀缺的存在，山不大，千里之内，都没有什么大的城池，也没有什么大的修仙门派，方圆数百里，只有些许村落点缀一般的坐落在玉罗山周围，山上灵气不厚，还不足以被各大仙门看上，但也勉强可以修行，却是一个隐居散修的好去处。
方原很是确定，若那散修真的存在，必定是在这玉罗山上。
不过他没有冒冒然的上山去找，而是在周围的村落停留了下来，细心的打听。
“老乡，听说过山上有神仙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神医洞府
问遍了玉罗山周围的几个村落，却是没有听见有人说在玉罗山见过神仙的踪影。在这一片山域里，甚至连妖魔之事都很少有传闻。偶有几个妖兽吃人的传闻，方原分析着，也只是一些厉害点的野兽而已，怕是连妖兽的级别都算不上。这顿时让他有些茫然了起来。
退隐的再彻底，只要在这片山域间修行，也一定会有很什么痕迹留下的。
而这些修行者的痕迹，在凡间百姓眼中，往往都会演化成神仙事迹。
方原便是想通过这一点，来确定那位隐修的高人在不在这山中。
可这个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没有放弃，只是觉得那位散修行踪实在隐秘而已。在这山村里又呆了几日，采购了些许药材，银子给的足够，渐渐与村民们混的熟络了起来，有人问起他的来历，便说是千里之外来的药材商人，来乌迟国收购药材来的。
至于关傲，如今方原都不必解释什么，村民便将他当作了方原的护卫。
实在关傲往那一站，便足有别人一个半高，黑黝黝似座铁塔也似，实在太有威慑力了。
当然，他不能说话，一说话就破功了。
说话之前，村里的狗见了关傲都不敢叫唤，说话之后，顽童们却都敢缠着他玩耍了。
“这个娃子，看起来有些痴症啊？”
村里的老族长与方原打了几次交道，也熟络了，凑了过来说话。
“之前过流沙河的时候，遭了劫匪，脑袋上挨了一锤，现在还没缓过劲来呢！”
方原随口向老族长解释。
“唉，出门在外人不容易啊，你没扔下他，是个好掌柜！”
老族长称赞了方原一声。
这时候方原，却是稍稍以法术改变了些许容貌的，看起来四十来岁，再加上他行事沉稳，言语间滴水不漏，因此村里人才能信他是来入山收购药材的药商，没有起疑心。
若是不然，见到了他十七八岁的面孔，估计会当作是谁家的小少爷走丢了也说不定。
“他于我有救命之恩，当然不能扔下他，还要找机会为他治伤呢！”
方原看了一眼蹲在不远处和一群顽童玩“媳妇跳井”的关傲，低声说道。
这话倒是实话！
老族长听得连加赞叹，忽然像是想起来似的，道：“你之前打听这山里有没有神仙，倒是没见过，不过以前听说，八十里外的鬼哭崖倒是住了一位老神医，以前经常下山给村人看病，医术很是高明，什么疑难杂症老寒腿，都是药到病除，而且老神医的心眼也好，遇到穷人家经常白白给药呢，村里人都念他好，十里八乡的，都要给他立生祠呢，只是那位老神医不同意，这才没有立起来，只是好几年过去了，也不知他现在还在不在那山上住着了！”
“老神医？”
方原心里微动，便不动声色的问了个清楚，暗暗记在了心里。
当天夜里，住下之后，方原便祭起飞行法器，直接向着八十里外老族说的鬼哭崖赶去，这鬼哭崖挨着一道瀑布，夜里听着水声风声，便如鬼哭一般，因此才得了这么个怪名字。
据老族长说，这位老神医便是在鬼哭崖那里结了茅屋住着，很多年了。
方原驾御法器，七十多里路自然不在话下，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
他在这鬼哭崖周围找了一圈，倒果然是找到了那个茅屋，只是发现这茅屋已然破败不堪，塌了半边，也不知多久没人住过了，绕着茅屋一走，更是在不远处的古树下面，看到了一个孤伶伶墓碑，色泽新润，看样子立了不久，周围还有一些香烛残灰等祭拜过的痕迹。
碑上写着：活命恩人孙神医之墓！
方原看了之后，顿时心情有些复杂，低低叹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好容易在这玉罗山，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对得号上的，居然也死了？
只是，这老神医，究竟是不是那九姑说的散修？
心间一动，方原走到了墓碑后面，一道神识，向着坟垄之中扫了过去。
这一扫之下，却又微觉吃惊，却见那坟垄之内，居然只有一口空空的薄棺，放着一双崭新的寿衣，心里思量了一番，隐约猜到了真相：这墓，应该就是这位老神医曾经治救过的村人给他立的，想必是他们知晓老神医去世了，却又没有他的尸骨，便立了一个衣冠冢。
这也是正方原考虑的，若那老神医，当真是那位九姑所说的散修的话，定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尸骨埋入凡人墓穴里面的，而且他真正住的地方，也一定不会只是那小小的茅屋！
这般想着，方原便又起了身来，依着周围灵脉的走向，推敲出了一片最适合建下洞府的山崖，然后在那周围转了半个时辰，终于有所猎获，在一株古树的前面留了下来……
那古树后面，乃是看起来一片荒无一物的山坡，里面生满了荆棘，看起来十分的正常，但方原却从这古树周围，感觉到了淡淡的法阵力量，他可以猜得出来，古树之后，定然不是自己看到的这么简单，倘若可以破开这周围的法阵，说不定能够发现一个隐秘的洞府。
可也是在略略推敲了这法阵之后，方原却有些失落。
看样子，自己真的是来晚了！
那位散修，或说是村人口中的老神医，可能是真的死了！
因为护着这一方洞府的法阵，并非修行之人随手布下的防御法阵，而是一种死阵，这种阵法不是随意开合的，而是专门用来守墓用的，它结结实实的将那方洞府藏在了里面，不被外人发现，也不会容许有什么人随便闯入，若是要强行打破，只会连洞府也一起毁灭！
若想进入这洞府去，一般来说，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机缘！
因为即便是死阵，也会有一个随意变化的生门，可以让人进入洞府里面，在典籍里面，这个生门，有一个别称，叫作“机缘之门”，也就是说，有机缘的人，才能进入此间！
或许一个人修为再高，也破不开此阵。
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牧牛娃儿跌个跟头，可能就滚到那洞府里去了。
一些寿元耗尽，临死前却还想留传承在人间的散修，经常会用这方法。
这便是求老天爷为自己找一位传人！
方原忽然对那位不知过多少年才有可能出现的传人满腹怨念。
自己运气果然不够好。
九姑没有骗自己，这里确实有一位散修，她也说的不错，这位散修寿元将尽，估计是有心想要寻找传人了，但他还是来晚了一步，那位散修已经坐化了，只剩一方洞府！
偏偏这洞府只有老天爷答应才能进得去！
无奈的方原在这大阵之外驻足了片刻，转身踏上法器离开了。
回到了村落之后，第二日，便带了药材，与村人道别，然后他带了方原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座小镇，购买了一些适用之物，然后便又连夜赶了回去，仍是回到了这山里，便在那洞府附近，崛了一个石洞出来，又让关傲去砍了一些树木，在那山坡上搭了一座木屋。
先将崛了出来的洞府打扫干净，又设下了几道禁制，然后便唤了关傲过来，取些干肉与馒头，清水等等，让他吃了一个饱，自己则只是吞了一颗灵丹，略略养了会精神！
做完这些，他便再一次回到了那大树之前，暗暗的感应起了那护着了洞府的大阵来。
大半天时间便这样过去了。
大阵气机虽然不显，但布阵手法却很是高明，以方原对天地之力的感应，却也足足用了大半天时间，才感应到了那么一丝一缕而已，但方原很有耐性，前前后后用了七八天的时间，终于略有所得，然后他便又回到了洞府之中，取出了几道算筹，慢慢的推衍计算了起来。
终于一夜功夫过去，他长吁了口气……
收起了算筹，他来到了那大阵之前，低低的叹了口气。
“老前辈，我得高人指点，前来求你的传承，却未想迟了一步，已是天人永隔！”
“你留下大阵护着洞府，想必也是在等有缘人得你传承，但我主动寻来，却不得其门而入，老天爷倒是给你给我开了个玩笑，连让你看我一眼都没有，便将我拒绝了……”
“不过晚辈不想就此放弃，倒是无礼了！”
他取了一炷香，以符火点燃，然后轻轻插在了大阵前面。
望着烟气袅袅，他低声道：“晚辈打算自己破开此阵，求得您老传承，还望恕罪！”
说罢了，他便转身回了洞府，开始着手准备破阵之事。
方原的运气确实不够好，但幸好他不是靠了运气活着的！
他相信的是自己的本事！
旁人遇到了这等事，或许会失望而返，但方原却没这么容易改变主意！
既然那散修已逝，大阵守关，那么自己便破解了这大阵好了！
他在阵法一道的造诣，本来就很不错，小竹峰第一。
或许小竹峰第一的水平，远不足以破开这位散修留下的死阵。
可是方原很有信心，他学东西很快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玄黄一气渡人神
转瞬之间，方原便已在这玉罗山呆了小半年时间。
在这小半年时间里，他一直保持着一种很平和的心境，慢慢的破解着那洞府之外的大阵，有条不紊，不急不徐，这也算是破解死阵的好处，因为布阵之人已经死了，阵法便不会再有新的变化，只要时间足够，总是可以慢慢的摸索出一些规律来，一点一点把这大阵破解！
当然，这等破阵之法，是一个枯躁而漫长的过程，方原也没想着会一蹴而就。
在这半年时间里，参研这阵法的规律之外，他也做了许多其他的事情。
首先一点，自然是自己的修行。
如今他在筑基之后对肉身的提升已然完成，一身修为也稳固了下来，而且对筑基之后的法力，以及肉身的掌控也都已熟悉，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完全的筑基境修士了。
在此之余，他也清点了一番自己手上所有的乾坤袋与灵精、资源等物。
离开青阳宗时，秦长老将自己的乾坤袋还了回来，里面已经多了很多东西，有几个顶尖的法器，也有千余两灵精，还有一些是仙门长老们精心炼制的灵丹宝药等等……
在这里面，最值钱的，便是那千余两灵精了。
灵精便是以上品灵石炼化出来的一种修行资源，可以快速的补充修行之人所需的法力，也可以借助灵精的力量，去催动一些法器，某些富贵的修行之人，还可以借用灵精来修行。
当然，这是一种非常败家子的行为，某种程度上，就像是拿着银票去茅厕一样……
正常情况下，灵精都是作为一种修行界里公认的货币来使用的。
千余两灵精，已经是一笔巨财，一位筑基境界的仙门执事，一年供奉也不过百两！
当初阴山真传甘龙剑，曾经花了五千两灵精去请动九幽刺客，那已经是一个非常惊人的价格，事实上，凭他自己估计再修行个十年也攒不出来，那笔钱应该是来自于他的家族！
此外方原又拆开了其他几位阴山宗真传与南荒城妖将的乾坤袋，却没废什么力气。
这种乾坤袋上，一般都会有个人设下的禁制，可是这些乾坤袋，毕竟在九姑那里过了一手，些许禁制，被她小指头一弹便化解于无形了，所以交到了方原手上的，却都是一些可以随便打开的乾坤袋，这倒也省得了方原一些麻烦，里面的东西都是无主的，自己随便拿。
阴山宗几位真传弟子，明显没有一个来历简单的，可说是富的流油。
他们的乾坤袋里，也都有一些灵精，前后加起来，居然有两千余两，算是一笔小财了。
起码有这三千灵精护体，方原在修行界里，便不算一个太穷的人。
此外，还有几分修行心法、笔记之类的，都是那些阴山宗真传或是南荒城的妖将妖帅平时修行的心得笔记等物，价值自然是有的，不过暂时来说，对方原的用处却是不大。
不过有关于阴山宗真正传承的玄功秘笈一类，却是没有。
想来也是，这种秘笈，那可都是仙门绝秘，怎么会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放在乾坤袋里？
就好像方原修炼的是玄黄一气诀，青阳宗其他的四大玄功，也都参研过，但是他也不可能将这些秘笈时时放在乾坤袋里，平时都是记在了脑海，而不会有什么秘本留下的！
而南荒城那几位妖将的乾坤袋里，却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这些妖将都不怎么习惯将太多灵精带在身上，他们也用不着，倒是他们留下的几件法宝，让方原很感兴趣。
在他们与九姑交手之时，大部分的法宝，都被九姑毁了，如今只剩了一堆的破烂，那是没有用处的了，方原也没有兴趣拿去修复，只看还没有损坏的，却是只有四件！
其中两件，乃是血宝，方原并不喜欢，随手便砸了。
另外的两件，却很让人意外，居然是真正的法宝，而且是出自仙门的炼宝手法。
其中一个，乃是一把羽扇，也不知是什么飞禽的翎羽制成，色呈灰暗，共有七根翎羽，白骨为柄，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旦方原的法力灌了进去，那些符文便会闪耀了起来，用尽了全力一扇，居然便可以召唤无尽狂风，势头之猛，几株大树都直接吹断了。
方原只一眼，便断定这是个好宝贝，于是就留在了身边自己用。
不过可惜的是，以他如今的修为，还只能发挥出这羽扇的部分神威，有些遗憾。
另一件倒是简单了，居然一柄巨大的铡刀，足有八尺长短，古铜铸就，布满暗纹，也不知沾过多少血腥，这刀比起普通人来说实在太长，可以想见当初使用此刀的妖将有多高的身材，方原自己用这铡刀也是不方便的，因此他灵机一动，索性将此刀送给了关傲……
凭着关傲的身量，与一身力气，施展此刀，倒是相得益彰。
当然了，如今关傲修为还是太低，根本没有足够的法力去催动此刀的神威！
人家明明是件法宝，他现在也只能当作兵器来使！
至于关傲本身，如今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刚刚跟着方原出来之时，他总是口口声声念着要找妹妹，再过了一阵子，便不再念叨这个了，而是每天望着山上的野木发呆，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仿佛丢了什么……
方原知道，这是关傲被抽魂之后的后遗症。
关于他妹妹的记忆，实际上已经被人抽离了，只是他妹妹对他来说太过重要，完全让他忘掉是不可能的，因此被抽魂之后，他便一心想着找回妹妹，口中不住的念叨，是因为他在下意识的提醒自己，不要把自己的妹妹忘掉，虽然那时候，他已然模糊了妹妹的模样。
可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开始完全忘了自己的妹妹了。
在这时候，他便会怅然所失，只知道自己丢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想不起是什么。
这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三个月。
方原一直任由其发展，没有过多干扰他，甚至连话也很少对他说。
直到两三个月过去了，关傲的神智已经再度趋于稳定之时，方原才尝试着手治他。
“当初那人随手抽了你的神魂，看似并未伤你，实则已断了你的修行之路……”
在一个月圆之夜，方原将关傲唤了过来，低声的对他说着：“你的神智已然受损，便是如今稳定了下来，心性却也缺了一块，这等不完整的心智，是无法让你继续成长的，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便不会袖手旁观，关傲师兄，我只能用这惟一的方法，将你治好……”
关傲眨巴着眼睛，根本不知道方原要做什么。
甚至连方原的话估计也听不明白！
但方原还是平静的给他解释了一下：“玄黄一气有渡人之能，甚至之前在青阳宗里，玄黄一气诀的传承之法，便是通过渡人来进行的，如今若我若帮你重新接起修行之路，便惟有将一道玄黄之气，打入你的体内，替你补全神魂，让你再度拥有一个完整的心智……”
“不过，这一道玄黄之气给了你，却并不需要你也跟着我修炼玄黄一气诀，玄黄一气诀是个不错的功法，却不适合你，你天生神力，体魄无双，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关傲师兄，说句实在话！”
“我从来没有羡慕过任何人的资质，因为我自己资质就很不错！”
“但如果非要说有谁的资质让我羡慕，这个人便是你……”
“你们兄妹两个，还真……算得上是怪胎啊！”
发完了淡淡的牢骚之后，方原盘坐青石之上，暗运玄功，一指点出。
他点在了关傲的额心，一道玄黄之气，便自他指尖，一闪而没。
于这一刻，关傲则是浑身一震，双眼之中，出现了片刻的混乱之色，再之后，他忽然间一声低吼，抱着脑袋跳了起来，满脸都是扭曲而痛苦的表情，时而迷茫，时而兴奋，时而激动，时而愤怒，居然直接抱着脑袋向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撞了过去，嘭一声，岩石裂了。
方原知道他这是在重塑神智时必经的过程，也不阻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这个方法，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但仍然不能说有完全的把握。
不过若能治好关傲，那便是好事一件。
若是治不好……反正也不会更坏！
关傲那种痛苦，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岩石被他撞的破破烂烂，几株合抱粗的大树，都被他给拦腰撞断了，到了这时候，他才渐渐的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的头顶之上，似乎有淡淡的灵光闪烁。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才终于长长的呼了口气，迷茫的转头向四方看了过来。
看到了方原时，他猛得一怔，然后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方小哥……”
方原脸色凝重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关傲身前，轻轻捏起了一道法印。
一缕法力，在空中殿开，却化作了一个抱着花瓶的女孩儿模样。
方原轻声问道：“你认得这是谁么？”
“这是……”
关傲脸色一僵，呆呆的看着那空中的女孩。
方原心神微微一提，有些关切的等着关傲的回答。
关傲呆了半晌，终于还是说了下去：“这是你媳妇么方小哥？”
“呼……”
方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但终究还是放下了心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衍破阵法
山间幽隐生活静谧又枯燥，在治好了关傲之后，方原的生活里便除了破开那洞府之外的大阵，就是修行，可这等重复又重复，平淡到了极点的生活，方原居然发现自己很喜欢！
如今的他，经过了半年时间的感应与观察，借着自己天道筑基的强大神识，已经将那洞府之外，第一层大阵的运转规矩都摸了个清楚，然后便又开始每天抽出了数个时辰的功夫，去一点一点的逆推这大阵运转的原理，他要通过这一层表象，去还原这座大阵的本源。
对于阵术一道来说，这已经属于一个极为艰难的境界！
方原之前在阵术一道，可以说天资不浅，但他毕竟还是没有去专门的修习阵术一道，而是选择了以修行为主，当然，修行之余，他也没有放弃过阵术一道的参研，这数年过去，水平亦提升了不少，虽然没有去参加相关的试炼获得阵师的封号，但也应该达到了那水平！
只不过，破解这样的大阵，明显不是阵师水准便可以做到的。
甚至说，在阵师之上，已经算得上是阵术一道大宗师级别的大阵师也做不到！
方原才参研阵术不足三年，自然不敢说自己的阵术修为已然高过了那么多一世下苦功夫在阵术一道的修行者们，但他却有着自己的擅长，首先他的阵道根基，的确不弱，其次他天道筑基，感应灵敏，最重要的，他有着其他阵师所没有的一个先天优势存在……
《道元真解》！
阵术一道的核心，便在于推衍，演化阵道流转，最终推衍天地变化。
而《道元真解》给方原带来的天衍之术，提升的恰恰便是方原推衍一道的能力！
“万事万物，皆有规律，而有规律，便可以推衍！”
“所以……起码是理论上，这天衍之术，应该是可以推衍万物才对！”
方原心里暗暗的琢磨着这个道理，信心渐起。
之前他这个想法，只是道理上可以说得通而已，事实上并未尝试过。
之前他也只用天衍之术，推衍过修行之法，还从来没用在阵术一道上过。
不过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可行的方向。
想要推衍，便只能先掌握那大阵的运转规律，然后逆推回去，所以方原才花了这半年时间，不停的去感应，记录，并揣摩这阵法的变化，若无这些，推衍一事便无从谈起！
而在做好了这些准备之后，方原便回到了洞府之中。
他凝心静气了半天时间，便让关傲守在洞外，帮自己护法，也命他不可打扰自己。
然后方原便取了十几块灵精，然后又取了一些养精蓄锐的丹药，开始了推衍，随着他暗暗动了心念，进入了一个玄妙世界，身周的竹筹，便都飞舞了起来，先是四根竹筹，随后是八根，最后变成了六十四根，密密麻麻的飞舞在方原的身周，轨迹绫乱，让人眼花……
但在这绫乱的轨迹里，六十四根竹筹却互不相撞，十分的诡异！
而若不相撞，本身便证明了它们其实有一定规律存在的！
而方原便这么静静的盘坐在那里，任由这六十四根竹筹在自己的身边飞舞，静静的等待了很长时间，才忽然间伸手出去，一下子拿掉了正在空中飞舞的其中一根竹筹……
六十四根竹筹相助影响，犹如磁力在彼此迁引。
一根被拿掉，其他的也立时发生了变化。
随着轨迹一乱，方原的心也紧紧的提了起来。
但静观片刻，剩下的竹筹运转轨迹虽出现了一阵的混乱，但很快便又有了新的规律。
六十三根竹筹，仍然在相互的迁引之下飞舞，交错而过，互不碰撞。
这让方原微微松了口气，静静观察了片刻，又拿掉了一根竹筹。
然后如此，一连拿掉了四根竹筹。
也终于到了第五根竹筹时，空中的五十九根竹筹之间，有其中两根随着轨迹的变化，终于无法避开，在空中撞到了一起，而它们这一撞，竹筹飞旋的轨迹登时大受影响，从这两根竹筹开始，所有竹筹的运转轨迹都发生了变化，愈来愈乱，最后撞在一起，纷纷掉落下来。
方原手里捏着四根竹筹，沉思不语。
这六十四根竹筹，代表的就是那一座大阵，方原要破解那大阵，便需要在不影响到那大阵运转的情况，一点一点抽去它阵中的法力，中间但凡出现任何一点变化，大阵就会崩溃，洞府之内的一切也都会毁掉，而刚才的推衍，已经证明了，抽离第五道灵气时会毁掉大阵！
但方原心里，倒也没有什么失落之意。
这起码证明，他可以安全的抽离那死阵的前四道灵气！
至于剩下的，接着推衍便是！
推衍结束，剩下的便是印证，方原祭起了一道防御法器，慢慢的来到了那大阵之前。
神念提升到了极点，细细的感悟着，然后做足了准备，忽然五指向里一按！
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心神是紧紧绷着的！
因为倘若自己刚才推衍不对，猜测有误，自己这一下，便立时会受到阵法反噬！
但出人意料的，他五指一按，便有一道灵光，自那大阵里飞了出来。
“唰！”
那一道灵光飞到了方原身前，消失于无形！
而那大阵则“嗡”的一声，一时阵光大亮，生出了有如水波一般荡漾的光华。
方原不动声色，却已祭起了一件法器来护着自身。
不过等了半晌之后，便见那阵光又消弥于无形，重又化作了之前的稳定模样。
安稳依旧，运转依旧，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到了此时，方原终于轻轻笑了起来，抹去了额头些许冷汗！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与方法都是正确的！
只要这个方法可行，他便可以破开这死阵，最多消磨点时间而已！
正式的破阵，便在这时候开始，方原此后数月时间里，除了修行，便是推衍这阵法变化，然后想出破解之法，到了三个月后，他可以拿掉的竹筹，已经达到了三十六根……
到了这时候，破阵倒反应简单了起来。
破阵本来就是如此，初时极难，但后期随着阵光抽离的越多，便越简单。
而随着他可以拿掉三十六根竹筹，相应的，这大阵也已经被他破开了一半。
在这时候，偶然之间，方原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那大阵之中隐藏的洞府模样了。
这却让他心动不已，那洞府苍凉古朴，气机暗蕴，让他隐隐有些心动。
那洞府之中，应该确实有什么不俗的东西……
此后又是月余过去，大阵第一层的破解已近尾声，方原的生活依旧平淡枯燥。
只是方原不知道的是，暗中已经有了几双眼睛以观察着他……
“李长老，你真觉得那个人，可以破开太华前辈布下的死阵？”
就在这鬼哭崖三十里外的一个地方，一位山峰后面，正立了一方水镜，镜中显化的，正是方原默默破阵的模样，而在镜前，则立着一个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个穿着褐裙，模样有些清丽，瞳孔却是泛着微微的碧绿，看起来有几分妖艳之色的年青女子。
那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低声道：“一个月前，我才无意中发现了这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人，当时我没有在意，还以为这也是一个像我们一般无意中得到了太华老前辈的身份，觊觎他留下的传承之人，本想着随手将他斩杀，可却忽然间发现，他居然是在破解那护府大阵……”
“他是怎么会知道太华老前辈的身份的？”
那褐裙女子皱眉道：“就连我父亲，也是无意中才发现了这位老前辈修为不俗，并立时封锁了消息，还曾经专门送我来拜入这位老前辈门下，希望可以得到他的金丹传承，但老前辈拒绝了我，也警告我父亲不可再踏入玉罗山半步，因此我们还是从那些山民的口中才知道了这位老前辈坐化，只是那时候再赶过来时，洞府已封，凭咱们火云岭却破解不开了……”
“大概是他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门路吧……”
那蓝袍中年人冷笑了一声，道：“不过这个年轻人，当真不俗，我看他的修为，也只是刚刚筑基，而且气息不明，应该只是丹药筑基吧，可这一身的阵道本领，当真匪夷所思，居然连这等大阵都能破解……当时，我便是在发现他在破阵之后，便立时隐藏了起来……”
说着，笑容多了几分阴鸷之意，得意道：“能破此阵者，便是霸下州怕也没有几人，而且那些人都不是咱们请得起的，这年轻人出现的却正是时候，简直就是老天爷垂怜啊……”
“且由得他去，等他成功破阵了，咱们再出手，直接摘了他这桃子！”
“李长老可有把握？”
那褐裙女子皱眉道：“父亲已死，火云岭更是强敌环伺，可不适合再树强敌！”
那李长老冷笑了一身，一身蓝袍在风里猎猎飘飞，傲然道：“清盈侄女儿尽管放心便是，擅长阵术之人，一般都会荒废了修为，实力强不到哪去，凭着老夫三脉筑基，筑基四层的修为，拿下他可谓易如反掌，到时候咱们再布下天罗地网，怎么可能让他逃了去？”
说着悠悠一叹，得意笑道：“而在咱们取了这传承之后，便清扫干净，躲回火云岭里去，呵呵，咱们这乌迟国里，大仙门没有，但小仙门却少说也有几十个，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就算这个小儿真有什么师长之类的将来过来寻仇，人海茫茫，他又到哪里去找咱们？”
那名唤清盈的女子听了大喜，面上却是泫然泪垂，泣道：“我父亲死了，火云岭便是群龙无首，快要散了去，亏得有李长老这样的前辈帮我，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啊……”
那李长老叹道：“门主生前待我恩重如山，我又岂能不尽死力？”
两人说着动了情，都是一阵唏嘘。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两个傻子
这洞府外面的大阵，依着方原猜测，应该是共有三层。
若是少了，对这洞府的守护力度便不那么够，若是多了，这玉罗山周围的灵脉，都会大受影响，到了那时候，便不是隐藏这个洞府了，而是等于为外人指明了这里有大阵。
三层大阵，一层比一层复杂，破解起来自然也是一层比一层更麻烦，不过好在，方原对破阵之法的领悟，也是一日比一日更深，渐渐的，已经将阵法与自己的天衍之术完全的结合了起来，运用渐渐得心应手，因此在这玉罗山上的破阵速度，反而比起最初的时候更快了。
前面接近一年时间，他一直都在破解这第一层大阵，但后来破解第二层大阵，却只用了半年左右的时间，到了破解最里面那一层大阵的时候，更是寥寥数月，便已接近完成。
而在这个过程中，方原对于阵术的造诣，也在飞速的提升。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过程，也是他参研阵法的过程，在这几层大阵即将被破解之时，他对阵法的领悟，也已经远远超过了一年多以前的自己，甚至可说是突飞猛进了！
而做到了这一步，这洞府之内的一切，也即将展现在他的面前。
但这么接近两年时间过去，方原却一直保持着一个同等的速度，并未着急或是放缓。
“好个有耐心的家伙啊……”
只是暗中观察着他破阵的人，却早已有些不奈烦了。
如今他们暗中观察方原也已经有一年多了，很多时候，就连他们都有些受不了其间的枯燥，却没想到，那个破阵的年轻人居然这么有耐心，日复一日的做着那重复不休的工作，似乎很是沉浸入其中的样子，就连蓝袍长老也忍不住疑惑：“难道擅长阵法的都是这等怪胎？”
不过在这一年多里，他们倒也没闲着，在不惊动那破阵的年轻人与他那个大个子的仆人的情况下，他们前前后后已经在这玉罗山布下了许多禁制，确保他到时候插翅难飞！
当然做完了布置之后，便又是十分枯燥而漫长的等待。
因为这洞府内的传承，实在太让他们挂心，因此一开始，蓝袍道人与清盈仙子两个人是时时守在这里的，可是到了后来，他们两个却无法一直留在这里，开始轮留交换，一人一月，再到了后来，甚至都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两个都没有过来，只是让人在这里盯着！
当然，自从方原开始了最里面一层大阵的破解时，他们便都不敢大意了。
两个人以及一众弟子，都留在了这里，耐着性子守着。
终于又在半个月后，他们堪堪提起了精神，因为那年轻人，终于开始最后的破阵了。
这一年多时间里，为了不惊动那个年轻人，他们从来都不敢靠近鬼哭崖十里之内，只是遥遥用那一方火云岭历代传了下来的法宝，观水镜，来远远的盯着方原的进程，如今便可以从观水镜中看到，那鬼哭崖之上，洞府所在的地方，环境与地势，都已大变其貌！
原本看起来，只是一片荆棘丛生的山坡，这时候已露出了真貌，却是一座古朴盎然的洞府，依着石壁而建，并未多作雕饰，但自然而然，便带着一股子仙风道蕴，此时的洞府封门石上，正有一副阴阳太极图悬浮，缓缓的旋转，而这，也正是洞府最后的禁制了……
那个年轻人，之前已经在这阴阳太极图前观察了整整三天，然后又在他的洞府之中休息了一天，似乎是在推衍。
虽然观水镜若是以法力催动，也可以试图看进洞府之中，可是那些，却很容易触动那年轻人布下的禁制，也就会惊动他，因此蓝袍道人一直没有这样做过！
“他要破解最后的大阵了，小心，咱们潜行过去！”
那蓝袍道人李长老，低声吩咐着，捧着观水镜，缓缓飘落下来。
在他身边，同样也是筑基境界的清盈仙子，以及火云岭上下搜罗了过来的数十位练气境好手，便同时掠下了山峰，借着几件法器掩匿气息，慢慢的向着鬼哭崖摸了过来，这一次火云岭对那位太华真人的传承，可谓是志在必得，火云岭几乎所有的力量都调了过来。
慢慢摸到了鬼哭崖周围，蛰伏了下来，只见水境之中，那年轻人仍然没有发现，在全神研究着那阴阳太极图，他的那个高个子仆从，则是在旁边伸长了脑袋，好奇的看着他。
“最后这一道禁制……”
这时候，他们看着那个年轻人在洞府前站了半晌，低低自语。
蓝袍道人与清盈仙子，顿时面面相觑，心想这年轻人阵术造诣高明至极，连外面的三层大阵都破解开了，难不成反而被最后的一道禁制给难住了，打不开洞府之门不成？
“……居然这么简单！”
那年轻人接着说了出来，似乎有些意外。
李长老与清盈仙子顿时无语，心想难你妹啊……
但也就在此时，那年轻人不再斟酌，手掌轻轻抬了起来，掌心之中，化出了一道法力，色呈青色，带着一点儿灰蒙蒙的气息，这倒更让李长老心间确定了，这个年轻人果然是丹道筑基，否则的话，法力也不会驳杂到这种程度，简直比一脉筑基的废物都不如……
“哗……”
那年轻人伸出了手掌，在那阴阳太极图上一抹，那旋转不休的阴阳两气，登时变得黯淡了起来，然后便只听得那洞府之内，传来了一阵轰隆声响，洞府的大门，已然打开了！
“居然真的这么简单？”
那李长老微微一怔，颇有些意外。
但也就在此时，那个年轻人却已经带着那个高大的仆从，抬步进了洞府去了。
“动手！”
身边一声娇叱，却是那清盈仙子率先反应了过来，一道红光急急掠向了前方。
在她身边，数十道身影同时向前扑了出去，急急抢向洞府之门。
“呵呵，清盈侄女，还是我先来吧！”
那位李长老也反应了过来，呵呵一笑，忙一步踏了出去。
他修为明显更高，却是一步抢到了清盈仙子前面，大袖一挥，便要拂向洞口。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后辈微微生凉，心间立觉不妙，急向斜里跳出，意欲躲避，但却已然来不及，后背被蚊子叮也一口也似，微觉麻痒，一身法力都有些运转不畅了……
“臭丫头，你敢……”
李长老急急转过了身来，向着那清盈仙子厉声大喝。
那个名唤清盈的仙子手里，正缓缓的收起了一个小小的银蛇，却是金属铸就，只是眼鼻舌鳞，栩栩如生，刚刚咬了李长老的，正是此蛇，这时候便已悄然化成了她腕上的银镯。
“呵呵，李长老，你休要骂我，我这时候若不出手，怕是要被你连骨头都吞了吧！”
那清盈仙子冷淡的一笑，神情变得很是淡漠。
“你……”
那李长老怒急，身形一动，才发觉浑身酸麻，一身法力居然流转不畅了起来。
他又急又怒：“清盈丫头，我对你火云岭忠心耿耿，你居然如此待我？”
“忠心耿耿？你当我不知道巨蛟门这个强敌是你勾结过来的？”
那清盈仙子冷淡一笑，道：“呵，你见我父亲已死，欺我年幼，便想贪图我火云岭基业，只因不知我父亲将那件异宝放在了何处，所以才耐着性子与我周旋，想必你的性子也快磨没了吧？若我猜的没错，待到这洞府一开，你取了里面的传承，也该朝我动手了……”
她说着眼神冰冷：“须知我可不是傻子，会由得你玩弄于股掌么？”
“臭丫头……”
那李长老眉眼一冷，低声骂道，眼见那女子祭起了法器，似乎想来给自己补上一刀，顿时又气又怒，冷笑了起来：“好个死丫头，但你说你不是傻子，难道我就是傻子？”
那清盈仙子微微一怔，顿时心觉不妙。
还没反应过来，便忽觉周围劲风响起，她身后的一个黑衣劲装弟子，忽然祭起了一柄飞剑，直向她背后刺来，这清盈仙子大惊，急忙要祭起腕间银镯，但随着她一分心，那位李长老却已急掠了过来，拼命提起了一身的残余法力，狠狠一掌拍在了她小腹之上。
“噗！”
这清盈仙子大口咳血，飞跌出了数丈之外。
“我早就知道你这丫头一肚子鬼心思，身边的死士，早就被我控制了！”
那李长老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冷向周围一扫。
其他那些火云岭的弟子，自然也有忠于这清盈仙子的，但在这时，却不敢妄动了。
“待我取了金丹传承，再来收拾你！”
那李长老到了她身边，翻出了她的贮物袋，找出解药，而后狠狠踢了清盈仙子一脚，冷笑道：“我为火云岭效力数十年，你爹死了，自然该把火云岭留给我，哼，待我取了这金丹传承，再来跟你算账，你们火云岭我要，你爹留下的宝贝我也要，就连你，我也要了！”
说着话，服下解药，深呼了几口气，待到感觉法力恢复，才吁了口气。
他不再多作耽搁，快步走到洞府之前，化出一道法力，直接向着那阴阳太极抹去。
他之前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用此法化去禁制，轻而易举，便也如法施为。
但他没想到的是，法力与那阴阳太极刚刚一触，但陡然生出了巨变，两道阴阳气息，猛然间向外弹了出来，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直将肋骨都不知撞断了多少根，飞跌了出去！
与此同时，洞府里面，传出了一个好奇的声音：“方小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几个傻子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就算了
“这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火云岭上下皆是大惊。
李长老被门上的禁制弹飞，伤的十分之重，大口喷血，染了胸前衣袍。
但他心下的惊慌却是更甚，知道已然中了计了。
而且自己此时的伤势，绝对无法再与另外一个筑基较量，因此心念急转之间，便立时叫一声“走”，他的几个心腹便也急忙将他抬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向着鬼哭崖外逃去。
可刚刚逃出了没有几步，忽然前方一片灵光闪烁，居然有无形势力汹涌而来。
他们直接撞在了那一片阵光之上，十分狼狈，跌了回来。
被弟子们抬了起来的李长老，又重重摔到了地上，牵动伤势，一声惨叫。
“李长老是被算计了？”
清盈仙子也同样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向李长老等人看了过去！
两拔人大眼瞪小眼，李长老怆然道：“外面布了一层法阵，出不去啦……”
清盈仙子登时一呆：“法阵？何时布的？”
细细一想，便已明白了过来，只觉心间一片绝望。
看样子，是那位年青的阵师，在之前破解外围这几层大阵的时候，便已经留了后手了，他们刚才闯进来时，还没有事，但要走时，那大阵便已运转了起来，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人间的案上鱼肉？
她与李长老，同时呆呆的向那个洞府的石门看了过去，眼神绝望。
可静静的等了半晌，石门仍然没有半点动静。
她们惴惴不安，站得累了，只好坐了下来等着听候发落。
可石门还是没有动静，他们坐得累了，大着胆子疗伤的疗伤，运功的运功。
“轰！”
便在这时候，那石门忽然打开了。
所有人都是有一惊，惊慌失措的抬头向那石门看了过去。
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石门里面，现出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他低着头，像是在苦苦琢磨着什么，也不看这些火云岭的人一眼，便从他们身前走了过去，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取了几样东西，便又回到了那石门里面去了。
从头到尾，没跟他们说一句话，甚至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倒是这年轻人的那个大个子护卫，从石门里面探出头来瞧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很有几分鄙夷之色。
又过去了不知多久，洞府之内，一片静悄悄的。
火云岭弟子都呆呆的看着彼此，有点搞不明白状况。
“前辈，求前辈救命……”
清盈仙子先做下了决定来，忽然间跪在了地上，向着石门哭诉了起来：“小女子许清盈，乃是火云岭少门主，父亲死后，命我继承门主之位，但可惜我门中长老毒辣阴险，暗有图谋，教唆得小女子来这里夺前辈的机缘造化，今陷前辈之手，还望前辈替小女子伸冤……”
李长老听了大怒：“好个无耻的丫头，这洞府里有太华真人的传承之事，不是你父亲说的？那用来窥视这位前辈破解阵法的观水宝镜，不是你们火云岭祖师传承下来的？若不是你拿这洞府里的传承诱我，老夫最多篡个位，如何敢到这里来招惹身份不明的阵师？”
清盈仙子怒极，叱道：“你心怀不轨，欺我年幼，你无耻！”
李长老骂道：“你包藏祸心，卖弄可怜，你才无耻……”
“你无耻……”
“你无耻……”
“你不要脸……”
“你更不要脸……”
“……”
“……”
石门之外忽然热闹了起来，这一架吵的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石门里面响起了一声轻叹。
然后听得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道：“方小哥儿，你烦不烦？”
那年青阵师的声音道：“有点！”
粗里粗气的声音道：“那我去把他们杀了！”
年青阵师道：“别染太多血在身上，衣服不好洗！”
“好来……”
“……”
“……”
石门外面的火云岭少门主许清盈与李长老顿时大惊失色，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石门轰隆一声打开了，里面走出了那个高个子的奴仆，手里提着一把刀，便向着他们这一群人走了过来，此前他们没有发现，到了这时候近距离观察，居然发现这大个子身材如此魁梧，一身的煞气，难以形容的凌厉，就连他们这筑基修为，看着他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们已经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了，但那大个子还是提刀走了过来，准备找人下刀。
许清盈见那大个子盯上了自己，一时心里发苦，忽然不顾一切的大叫了起来：“前辈别杀我，我有异宝献上……我火云岭一应传承宝物，偌大基业，愿意双手献给前辈……”
石门里面没有什么动静。
大个子倒是微一犹豫，便先放过了这许清盈，转头向李长老走了过去。
李长老吓的魂飞天外，大叫了起来：“老夫一世积攒，三千灵精，法器偌干，甘心献上……”
大个子又看向了许清盈。
许清盈急的大叫：“前辈别信他，他哪里有什么三千灵精，胡吹大气……”
李长老大怒：“你怎知我没有？”
许清盈大叫道：“你的供奉都是火云岭发的，有多少我还能没数？”
李长老气的怒骂：“要不你火云岭太过刻薄，我又岂会反你？”
许清盈不知作何解释，急转向了那洞府：“前辈，我火云岭有一件异宝……”
那李长老顿时愤然：“信你才有鬼，你们火云岭除了一面破镜子，还能有什么，天天说什么藏有异宝藏有异宝，要真是藏有异宝，你爹还能死的那么早，还能被巨蛟门欺压？”
“哎呀！”
大个子夹在中间，好生苦恼，一气之下，随手把旁边一个练气境弟子砍了。
许清盈与李长老顿时都吓了一大跳，不敢吱声了。
火云岭余下弟子，也皆瑟瑟发抖。
那大个子嘿声一笑，打定了主意，便朝着许清盈走了过去。
许清盈心间一片绝望，忽然一声长叹，道：“罢了，前辈，我说实话，我们火云岭传承下来的，并非什么异宝，而是一块天外殒石，内蕴神雷之力，我父亲曾说过，若可以将那殒石炼成法宝，必然可以成为一件驾驭神雷的异宝，只是他老人家实力不足，所以才……”
“原来如此……”
那李长老听了一惊，瞪圆了眼睛。
但是那大个子却充耳不闻，还是直向着那许清盈走了过来。
但也就在他这一刀都已经扬了起来之时，石门里面，终于淡淡开了口：“进来说话！”
许清盈顿时大喜，奋力的爬了起来。
大个子呆呆回头道：“还杀不杀了？”
那个声音道：“有人还乱说话就杀！”
大个子点了点头，场间登时谁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了。
“拜见……拜见前辈……”
许清盈进了洞府，便立时跪了下去，偷眼瞧着这位年青阵师时，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年青，之前他们都猜着他该有二十四五，但如今看看，居然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仔细看去，会觉得他眉宇之间，还有些稚嫩，只是神情冷静，气度沉稳，却又远超年龄。
他这时候坐在洞府中间的一座石台上，旁边坐着一个蒲团，蒲团上是一具尸骸，这个年轻人手里则是捧着一副卷轴，正是细细阅读，听见了许清盈的话，也没有抬头来看。
“那块天外雷石，这时候在何处？”
他安静的看了半晌的卷轴，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许清盈一眼。
听着他声音平淡，虽然听着有几分冷漠，但也没有什么盛气凌人的火气和咄咄逼人的强势，许清盈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希望，内心里斟酌着，低声道：“前……前辈，那块雷石便在门中，晚辈可以带您去取，可在此之前，晚辈有一个不情不请，还望前辈听了之后……”
那年青男子淡淡道：“说！”
许清盈心里一颤，忙道：“按理说前辈能饶晚辈姓命，晚辈便已经感激不尽，可如今我火云岭实在是内忧外患，倾覆在即，因此晚辈想请得前辈帮我收服仙门叛徒，并以长老之身在我火云岭挂名，威慑巨蛟门……清盈绝对不会让前辈白白出手，火云岭除了那块神石，还有法宝一件，基业若干，待到前辈想要离去之时，晚辈会再奉予前辈灵精千两……”
那年青男子听了，眉头微皱，却未立刻回答，半晌之后，道：“巨蛟门与你们有何恩仇？”
许清盈苦笑道：“无非是觊觎我火云岭掌控着的一条火行地脉罢了……”
“哦？”
那年青男子听了微微一怔，道：“什么品质？”
许清盈苦笑道：“在火性地脉里，已属中品！”
年青男子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我该如何帮你收伏那叛徒长老？”
许清盈听了大喜，急忙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道被密密麻麻的符纹封着的红色玉契，道：“此时那李长老也命悬前辈之手，前辈可以逼他签下血契，他便不敢再反……”
说到了这里，似乎生怕方原不答应，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条件，咬牙道：“前辈若是不放心，也可以暂时在我身上设下禁制，甚至……前辈若是喜欢，就连我的话，也可以……”
说着话时已抬起了头来，神色羞怯，楚楚可怜的看着年青阵师。
那柔柔的眼波，无形之中，似乎多了一抹摄人心魄的力量。
“就按你说的来吧！”
那年青男子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又看了她一眼，道：“你就算了！”
许清盈呆了一呆，脸色微红，甚至有些不服气，柔声道：“前辈，难道我就……”
那年青男子道：“嗯！”

第二百二十章 天罡五雷引
两年的时间总算没有白废，方原还是成功进了这个洞府。
洞府之中，比方原想象的要冷清许多，只有三丈方圆，对面一个石台，左首边有一个破旧的丹炉，右首边则是一个贴壁而立的木架子，方原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洞府，确定了里面并没有什么让人防不胜防的禁制，这才放下了心来，在这洞府之中仔细的观察了一番。
架子上放了一些瓶瓶罐罐，不过里面并非什么灵丹宝药，却多是一些为凡人治病的伤病之药，而在石台之上，那位散修盘膝而坐，早已逝去，不过时日未久，肉身尚未腐化，可以看得出他的相貌，童颜鹤发，下巴生着灰白的短须，身上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蓝衫。
在他的遗骸身前，放着一副卷轴，方原已取了过来，便是在许清盈进来时他正在看的东西了。也正是这道卷轴，使得方原明白了，九姑指引自己来找这卷心法的原因所在！
卷轴的名字为：天罡五雷引！
在外面的这些火云岭的傻子内斗，争论不休之时，方原便一直在洞府之内观看着这一卷天罡五雷引的内容，只是几眼扫了下来，倒也大略知道了这天罡五雷引的修炼方法。
此法，便是修行界里，难得一见的雷法！
通过此法，不仅可以让方原在筑基之界，一直提升修为，掌握强横至极的神雷之力，甚至，在最终走到了筑基之路的尽头时，还能够炼化道基，结成世间罕见的紫雷金丹！
九姑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道极其高明的传承！
当然，具体的修炼方法，方原还需要进一步的参研，不过有一点是很重要的，修炼天罡五雷引，已经不只是用世间随处可见的普通资源就行的了，除非世间罕见的天雷宝身，否则的话，一定需要雷系修行资源才可以，而这，也正是方原不杀这火云岭少门主的原因！
这一颗天外雷石名字里面的“雷”字，便足够让方原动心了！
当然了，方原自然也不会真就这么轻易的信了那清盈仙子，毫无防范。
那位火云岭的少门主许清盈，此时正心里微有怨念呢……
她年纪轻轻，有胆子接任父传下的基业，自然也是有几分本领的。
对她来说，最大的倚仗，便是从小修炼的媚功。
这也是一种邪门功夫，虽然是一种媚惑人的玄功，但却是不可破身，否则媚惑之力便会大减，而相应的，她保持纯阴之身的时间越久，媚惑之力便也会越强……
许清盈一直守着最后那条底线，尚未被人碰过，因此她修为或许不高，只有筑基二层，可是这媚功却十分厉害，就连李长老那等人老成精的怪物，其实也暗中受了她许多影响，在她父亲死后，这李长老其实有许多次杀她的机会，可总是到了头来，又改变了主意。
对李长老来说，总是觉得时机未到，但实际上，这却是暗中受了她的媚惑影响。
而如今，这许清盈便想对方原施展稍许，但没想到方原居然全不受影响。
对方甚至连心绪也未波动一下，让她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挫败感……
“咻！”
也就在许清盈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再施展一次媚功试试之时，忽然之间，方原抬起了手来，轻轻一指，点在了她的额心，指尖一道法力一闪即逝，打入了她的眉心之中。
随着那一道法力入体，许清盈只觉浑身暖哄哄的，有种被热水漫过的感觉。
这让她感觉十分的舒服，浑身酥麻，居然微微的失神，下意识的呻吟了一声出来。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方原：“前辈你这是？”
“让咱们彼此多些信任！”
方原低声道：“我刚才将一道法力打入了你的体内，倘若你将来动了什么怪心思，它可以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除了我之后，谁也无法将这道法力收回来，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只要你依着咱们说好的来做事，这道法力非但不会害你，还会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你的修为！”
清盈仙子眼神里面，顿时露出了十分复杂的情绪。
她自然也感觉得出来，那一道法力诡异至极，堂堂正正，雄浑精纯，绝非邪法，留在自己体内，确实可以帮助自己更好的掌控法力，提升修为，刚才法力入身的一刻，她甚至舒服的要呻吟出来，便是这个原因，得到了这么一缕法力，简直比吃了一颗灵丹还要舒服！
就连之前被李长老打出来的伤，这时候都无形中好了很多。
可是这样一缕法力，毕竟属于外人，远远超出了自己可以炼化的程度，留在了自己体内，便对自己也是一种制约，除非自己真有把握炼化或逼出这道法力，否则真要谨慎行事了！
“去吧，把你们门中的事处理好！”
方原平静的嘱咐了一句，自己仍然留了下来，翻看着那一卷心法。
“是……”
紫盈仙子长长的吁了口气，慢慢的起身行礼，然后退出了这一方洞府。
到了洞府之外，她先向关傲行了一礼，点头示意，表示自己是奉了方原的命出来行事的，然后才走到了李长老的身前，眼神冰冷的看着他，李长老心间只觉发毛，知道清盈仙子已经说动了那洞府里的年青阵师，心里只觉一阵发苦，谁让自己没有打动那个人的异宝呢？
“清盈侄女，你……你莫杀我，我对你们火云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急切间，只能苦苦哀求了起来。
清盈仙子冷哼了一声，道：“我不杀你，但这一道血契，你便签了吧！”
“签……签血契？”
李长老顿时傻了眼，一脸的不甘不决。
这等血契，可是修行界里最欺负人的玩意儿了，一旦签了下来，自己将来这条命人家随时可以拿走，一辈子供人驱使了，以前的他，乃是火云岭的长老，被前任宗主客客气气的请了过来的，每年都是大把的灵精供奉着的，可如今，这是要成为火云岭的奴隶了不成？
“你若不起异心，我也一辈子会奉你为火云岭长老，当你作长辈，可你既然趁着我父亲死了，要夺我火云岭基业，那我现在就算杀了你，也无人会说我什么，更何况血契？”
清盈仙子直接将话说的明明白白，血契递到了李长老面前。
在她心里，也未必没有想杀了李长老的打算，可是筑基高手难寻，洞府里面那位，她又不敢太过指望，留着这位对火云岭事务了若指掌的李长老，于她来说是有大好处的……
“好吧……好吧……我签！”
李长老狠了几回心思，终究还是不敢反抗，一咬牙，主动交出了一滴本命精血。
精血落入了血契之上，便是一阵灵光闪烁，封印了起来。
清盈仙子收起了血契，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从今日起，这李长老才终于算得上是对火云岭，对她忠心耿耿了！
望着那李长老，她的脸色也好看了稍许，低声道：“李叔……”
李长老摆了摆手，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但只是略一停顿，便抬起了头来，指着那几位火云岭弟子道：“李武、赵真、农四儿……那几个人，你都杀掉吧，他们都暗中收过巨蛟门的好处，是替对方效力的，还是过了我的手，另外，回去之后，清风堂堂主，也要除掉！”
“连清风堂堂主也……”
清盈仙子吃了一惊，大出意料。
而在这时，刚才被李长老点到了名的几个人，皆已大吃一惊，有人急忙跪了下来的求饶，也有的一见不对，立时便要冲出去逃走，可冲出了几丈之后，才想起这里已经被大阵封了。
而清盈仙子则更是什么也不想，指尖一弹，手腕上的银镯便化作了一条小小银蛇飞了出去，她毕竟是筑基境界的修为，加上方原为她打入了一道玄黄气，伤势也恢复了不少，小银在她的驾御下，飞得极快，转瞬间便已从那几位弟子身边一绕，然后飞回了她的手中。
“噗通！”“噗通！”“噗通！”
那几位弟子都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在旁边看着的关傲撇了撇嘴：“靠法器杀人，这算什么本事咧……”
清盈仙子十分无语，只是不敢反驳。
她快速的命剩下的几个弟子扶起李长老，又打扫干净了外围的地面，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向着洞府里面的方原说道：“前辈，火云岭内事都已处理干净了，还请前辈移驾！”
洞府里面的方原，轻轻吁了口气，站起了身来。
那卷轴里的诸般文字，他都已记在了心间。
而这卷轴本身，便又重新放在了那遗骸面前，低声道：“前辈，我奉一位高人指点，前来学您的传承，虽然我不是你亲自选中的传人，也非天选之人，但我得了您的传承，便也算是你的传人了，至少欠了你一份因果，您若有什么遗愿，我会尽力为你完成！”
说着直起了身来，打算看看周围还有有没有什么纸字记录这位散修的身份。
但没想到的是，随着他这番话出口，那位老散修的遗骸，垂在了身体右侧，轻轻握着的手掌，忽然慢慢的展了开来，在那手掌里面，居然握着一个紫色的小盒子，布满了符文。
“这是……”
方原微微一怔，然后便留意到，那手掌的指尖，正朝向了洞府之外。
方原微微皱眉，低声自语：“前辈是想让我带这个盒子走么？”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要生事
冥冥之中的事情，自然很难一语说的通透。
方原也不知这个小盒子的出现只是因为这散修遗骸坐化太久，肌肉松驰，因此才出现的巧合，还是这位老修当真在天有灵，在自己临走之时将这个小盒子给了自己。
但他稍稍凝思之后，便将这小盒子拿在了手中，微一打量，发现这个小盒子不过比核桃大了一点，触手生凉，只是盖的非常严实，却无法打开。
见到上面有符文，他便灌了些微法力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小盒子四周，有三个符文缓缓的亮了起来，但盒子依然没有打开。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一类的符文，共有八个，如今只是亮了三个而已。
“难道要八个符文同时亮起，这盒子才能打开？”
方原皱起了眉头，这却不是自己如今的修为可以做到的了。
但他还是将小盒子收了起来，向着那遗骸一拜，低声道：“前辈尽管放心便是了，这小盒子里，倘若有前辈的遗愿，那晚辈必然会尽力为前辈达成，以报今日因果……”
洞府之外，一道微风吹来，老修灰白的胡须轻轻飘动，看起来就像是在点头。
“……告辞了！”
方原吁了口气，便转身走出了洞府，重新关闭了洞府大门。
双臂一振，捏起诸般法印，之前被他破解掉的守护残阵，这时候便又都飞了起来，道道灵光交织辉映，如藤蔓一般的虬结在一起，而后阵光闪烁，一层大阵已恢复如初！
“他……他居然又将这大阵给重新布了起来……”
许清盈与李长老远远的对视了一眼，心间的震惊难以言喻。
“能破阵且不说，还能够随手布阵，这人年纪青青，阵术道诣，怎地如此之高？”
在他们敬畏又不解的眼神里，方原连布三道大阵，将这洞府恢复原样，然后才带着他们向外走去，又在自己的洞府里收拾了些东西，向着许清盈道：“此番跟你过去，我不会白拿你火云岭的东西，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你们火云岭些忙，但你们先要做好三件事！”
这高深莫测的年轻人居然主动说出可以帮忙，许清盈大喜过望，忙道：“前辈请吩咐！”
“第一，不要对外提起我！”
“第二，回去之后立时将那颗天外雷石拿给我！”
方原一条一条的数了出来，道：“第三，在你们火行灵脉最浓郁的地方，建一方洞府！”
许清盈前两件都答应了下来，第三件听了却是微微一怔：“前辈要住，晚辈自然会将我火云岭历代门主所居的洞府让出来给前辈，这新建一方洞府的原因是为了……”
方原看了关傲一眼，淡淡道：“我自有用途！”
许清盈不敢再多问，忙答应了下来，便在前面引路，带着方原往火云岭而去。
火云岭的山门，便位于玉罗山东方千余里的一座山上。
也是依山而建，座落着几片殿宇。
门下弟子只有数百，而且实力参差不齐，修为浅薄的外门弟子倒占了大半，筑基境界的长老也不多，除了李长老与少门主之外，便只有一位丹药筑基的长老，以及两位一脉火行筑基的长老，整体实力实在不强，与其比起来，就算青阳宗，也可以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
不过火云岭传承粗浅，本来就像凡俗的帮派，多过于像仙门。
若说火云岭惟一能教人看得上眼的，便是那么一条火属地脉了。
这毕竟是可以让人实现火行筑基的修行资源，在修行之人眼中颇为珍贵，若说起来，火云岭所有的基业里，最为值钱的便是这一条地脉，也是如今的火云岭会被人盯上的原因！
一路上，不必方原主动问起，这位火云岭少门主许清盈便将火云岭如今面临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方原也只是表示明白了，并未多说什么，而这位火云岭少门主心里也非常有数，只是点到为止，便客客气气的一路将方原接到了火云岭山门中来，恭敬的请方原进去。
到得山门之前，方原抬头看去，便见火云岭座落在一片孤伶伶的小山之上，四面空旷，无险可依，委实是个易攻难守之地，并无地势可借，只能靠着护山大阵守着山门。
想来火云岭也是无奈，若不是那条地脉就在这里，他们也绝对不会选这么个鬼地方来建立山门的。
“你们的护山大阵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方原站在山脚，没有急着登山，而是打量了片刻，皱着眉头问道。
那少门主许清盈却是微怔，显然不知这么久远的事情，下意识看向了李长老。
李长老忙道：“好教方道友得知，这火云岭的护山之阵，乃是三百年前，少门主的曾祖父请一位有名的大阵师专门布下的，此后三百年，一直依仗着它抵御外敌，每过十年，便会请些阵师来修缮一次，不过却一直请不来高明的大阵师重新布阵了，只是勉强支撑而已！”
“按照典籍上讲，仙门护山大阵，便是仙门命脉，至少十年便要改换一次八方阵位，百年便要重新布下一座新的大阵，你们就这么凑合着用，不怕被敌人摸清了阵法方位么？”
方原微皱眉头，淡淡问道。
可李长老听了，却是看了那许清盈一眼，面露难色：“这个……这个大阵师……”
方原点了点头，已明白了过来，示意他不必再说了。
十年一次，请普通阵师来修缮大阵，这代价火云岭还能负担得起，但若是请大阵师来重新布阵的话，那代价可就高了，高明的大阵师架子都大的很，不狠狠出点血可请不动他们！
看着山上这一方大阵，他心里却是微微一动。
这两年时间里，他阵术水平提升不少，正是手痒之时，倒也有心试试自己的布阵本领，这对他来说，却是一个练手的过程，布下的大阵越多，他对阵法的掌控力便愈强。
不过他虽然有心在火云岭的护山大阵上练练手，但也知道自己主动提了出来，反而拉低了自己的身价，没得引人怀疑，因此他也只是轻轻的一笑，便道：“那就上去吧！”
火云岭少门主与李长老见了，心里便都是一动。
引着方原在前面走，暗中却是传递了一道神识，低声商量着什么。
方原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只作不知，由得他们一路引上了山来，在殿内坐下了饮茶。
直到盏茶喝完，才见那火云岭少门主鼓足了勇气，向着方原轻盈一礼，迟疑着道：“前辈，清盈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答应，我火云岭如今四面楚歌，强敌窥伺，这护山大阵，委实到了好好修缮，甚至是重新布置一番的时候了，只是阵师难寻，高明且信得过的阵师更难寻，因此一直拖了下来，如今见到了前辈，也算是清盈有幸，却不知前辈……”
听了他的话，方原心里一声笑，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本来就想拿着火云岭的护山大阵练练手，可若主动提了出来，却显得他动机不纯，没准还引起了火云岭的猜忌，虽然这少门主都被自己制住了，也容不得她不答应，可那样毕竟是无端生出事来，于是便故意拿着架子，等这火云岭的少门主主动将这件事提出来。
他也相信，这少门主与那李长老，都不是傻子，会想通这一点的。
若要找人布置护山大阵，那么一是要找高明的大阵师，二是要找信得过的阵师，以免护山大阵太过粗陋，极易被人破掉，又或是阵师心术不正，在布阵时暗留了什么玄机。
不过这两点，方原却是正合适。
若论阵术高明，李长老与火云岭少门主，都见到了他在玉罗山上破解太华真人留下来的死阵过程，那等死阵都能破解，可见阵术造诣绝对不浅，虽然看着方原年轻，不像个大阵师模样，但说不定人家也是明师高徒，布下火云岭这样一处简单的护山大阵并不在话下。
而若论信不信得过……
火云岭当然信不过方原了！
可信不过又能如何呢，连少门主都被人制住了，人家想要什么，都直接抢便是了！
也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李长老与那少门主才商议决定，要请方原出手。
“阵师有阵师的规矩，不会随便替你出手……”
方原没有立时答应，而沉吟着开了口。
李长老与少门主许清盈听了，都是微微一呆，面露难色。
阵师架子大，出手代价高，这是谁都知道的。
可是如今的火云岭，那一件天外雷石，已经许给了方原，不算自己的东西了，此外还答应了要给方原一千灵精，那已经是火云岭能付出的最大代价，倘若再额外付给方原布置护山大阵的报酬的话，这小小的火云岭怕是掏空了家底也交不出来，难不成把地脉给他？
“不过也罢了！”
方原在这时候，却又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你们将那一颗天外雷石，以及千两灵精许诺给了我，虽然之前是为了在我手里换取性命，才答应了下来的，但我也不愿凭白得人好处，这一次我会出手替你们布置护山大阵，就算是用这大阵还了这天外雷石与灵精吧！”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还是说了出来：“我还会在火云岭逗留一段时日，与其彼此算计，废心废神，浪费时间，倒不如先将话讲清楚，我不是一个喜欢让人吃亏的人，便是会拿你们一些东西，也不会白白占这个便宜，而你们，也最好不要生什么事端……”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外雷石
方原想要的火行灵脉洞府，需要开拓在地脉最佳之地，要求十分严谨，却是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建成，因此当晚，方原便与关傲一起，先住在了火云岭前任门主的洞府之中。
到了晚上时，少门主许清盈亲自来拜见，手里捧着一个暗红色的匣子，恭敬的放在了方原的面前。方原让她打开了匣子与贮物袋，却见那匣子里，放着的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褐色石头，表面生满了铁锈一般的东西，初时看去，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并无丝毫异处。
但方原观察了半晌，神念裹起一柄小刀，直向着那褐色石头上斩去。
“啪……”
小刀还未接触到那石头上，便见石头上猛得弹出了一串蓝色的闪电，远远的将那小刀劈飞出了几丈远，插在了洞府的石壁之上，就连方原那一道神念，也霎那间溃于无形。
“这就是那块天外雷石？”
方原神情微凝，上下打量着，暗暗点头道：“果然内蕴神雷之力！”
火云岭少门主清盈低声道：“这块雷石里面蕴藏着十分恐怖的神雷之力，我父亲刚得到它时，也曾试着想要引出它的力量，却是一个不慎，险些被它劈得神魂俱灭……”
“哦？”
方原听了，倒更有了几分兴趣。
可以将一位筑基修士劈得差点神魂俱灭，说明这天外雷石的力量比自己想象的还强。
许清盈一直偷眼看着方原，见方原脸上并无什么激动之色，心里微微一叹。
“我父亲最初时，想用这神雷之力帮我实现天道筑基，后来却发现这根本就是妄想，神雷之力不可驾驭，用到人身上就是找死，因此我父亲觉得，想要利用这块雷石，便只能将它炼成法宝，可偏偏这也不好实现，因此一直拖了下来，直到今日，仍然只是藏在了山里！”
她说着，倒是有些无奈的一叹：“前辈宅心仁厚，愿意帮我火云岭布置护山大阵，清盈便也说句实话，这块石头，或许真有什么神异之处，但放在我火云岭里，它也只是一块石头罢了，若能借它帮我火云岭稳定了如今的局势，便已经实现了它的价值！”
方原听了，倒是诧异的看了那许清盈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能想明白这一点，然后点了点头，道：“这你倒确实可以放心，我会帮你布置好护山大阵，不致于让你们火云岭吃亏！”
“前辈，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许清盈似乎有些感动，轻轻上前了一步，望着方原，眼波柔柔。
方原长吁了口气，伸手指向了门口。
许清盈脸色微红：“要关门么？”
方原道：“要你出去！”
许清盈神色一变，变得十分尴尬，捂着脸跑出去了。
心里暗骂：这个年青阵师难道对媚功完全免疫吗？
待到许清盈离开了，方原便又仔细观察了一番那块天外雷石。
发现离得近了观察时，也确实可以感应到这颗雷石里面蕴含着一股子狂暴的雷电之力，实在难以这石头想象是怎么形成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颗雷石，对他而言有大用！
“我本就是半步天道，根基有缺，若是可以接引这雷力入体……”
他暗暗的想着，缓缓将手掌向着那块雷石按去。
“啪！”“啪！”“啪！”
他五指刚刚接触到这一块天外雷石，便只觉一阵发麻。
有肉眼可见的电弧，萦绕在了他的五指之上。
方原皱了皱眉头，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看样子接引雷电入体，并没有这么简单，这力量太狂暴了，即便我现在是天道筑基，道基之中蕴含雷电之意，但仍然驾驭不了这股子力量，只是比火云岭老门主强一些罢了！”
“那老门主接引这力量，险些被劈死，而我的话……”
方原暗暗的想着：“……劈个半死？”
他不由得长长的吁了口气。
“可是不接引雷电入体，这修行之事，却会一直耽误着啊……”
脑海里想着这些，方原渐渐入神。
直到这时候，他都还记得九姑当时对自己说的话。
自己其实只是五行圆满，半步天道。
这话也没错，毕竟自己当时筑基之时，只是依着天衍之术，推衍出了一种接引天雷入体，帮自己淬炼道基的方法，这实际上并不算是完整的天道筑基，因为真正的天道筑基，牵扯到了方方面面，无比的玄奥复杂，否则也不会被各大世家当作是最顶尖的秘法珍藏了！
倘若自己真的被雷劈一下，就成就了天道筑基，这才是没道理！
而在九姑指点过自己之后，方原也仔细的审视，并以天衍之术推敲过自己的道基，发现九姑说的是对的，她说自己是五行圆满，便是因为自己五行之脉皆以融汇贯通，可以轻易的感应到五行之力的存在，借用五行之力来修行，修炼五行神通，都比别人更有优势。
而半步天道，则是因为，自己的道基有天雷之意，却无天雷之力！
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感应到天雷的存在，甚至是将其从天上接引下来……
可是他自己，并不能完全的掌控神雷！
无法完全掌控，便代表着自己无法借天雷之力修行。
毕竟，修行是大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玉罗山找到的天罡五雷引，确实是非常适合自己现在这情况的，这卷心法里面，不但记载着威力强大的雷系神通，更是让方原通过卷心法，了解到了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辟雷湖，掌天意……”
天罡五雷引开篇第一卷，便点明了修炼此法的精要。
方原的问题便在这里，他没有雷湖！
“我若想补全天道筑基，真正的开始修炼天罡五雷法，便惟有借这颗天外雷石之力，在体内开辟雷湖，可问题在于，我并不能完全的掌握这雷石里面蕴含的暴烈雷力，冒然引动，只会害得自己被劈个焦熟，虽然我很难被雷劈得死，但这么一颗珍贵的雷石却浪费了……”
心里想着，方原越发觉得不可轻举妄动了起来。
能在这时候得到一颗天外雷石，是他的运气，但若是不好好利用，便是可惜了。
望着这颗雷石，方原凝神思虑了半晌。
“若想好好利用这颗雷石，便只能慢慢引出它里面蕴含的雷电之力了，控制在一种我可以掌握的程度，然后一丝一缕，构建我体内的雷湖，只是如何才能做到这一步呢？”
十指交叉，抵住了眉心，方原慢慢的思索了起来。
他平时读书不少，也看过了许多修行方面的道理，这时候便都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书上讲：五行之间，相生相克……”
“但实际上，天地之间，一样有种相生相敬之意！”
“穹苍无尽，高高在上，风雨雷电，影响着大地，而大地之上，众生繁衍，赖以维生，而众生之意，凝聚起来，又会影响天道……是以，天地人三才无尽，相生相息！”
“这颗雷石来自天外，内蕴神雷之力，更属天道……”
慢慢的，他心里有了几分领悟，暗自想道：“既如此，便该以人心引天道……”
“若是我如今心神强大，百邪不侵，不惧雷力，便可以强行将雷电之力纳入自身，开辟一方雷湖，如此一来，借雷湖之力，驾御五行之力，又以五行之力滋养神魂，再以强横的神魂之力驾御雷湖，才真的形成了天地人三才并起，生生不息，永不枯竭，修为大涨……”
想到了这里，却又忍不住苦笑：“可我想达到那种心神，起码也要修行到金丹境界啊！”
“不过到了金丹境界，再普通的修士，都可以试着掌控雷法，我又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这般想着，方原陷入了一个困局：“所以，我必须现在掌控雷力之电才行啊！”
到了最后时，就连他忍不住长吁了口气，决定用一个笨法子。
“只能先将这雷石当作一种普通资源来用了，用聚灵阵引出它的力量，然后慢慢的纳入体内，只是这聚灵阵里该有一种可以克制天雷力量的材料，却是要慢慢尝试才行！”
想到了这里，心情倒是渐好，忍不住笑了一声。
“反正我现在要帮火云岭布置护山大阵，倒是可以稍稍的假公济私，多试几种材料！”
这般的想着，方原便开始准备了起来。
反正自己为这火云岭布护山大阵也没额外收钱，多用他们点材料并不过份。
第二天一早，他便在许清盈的陪同下，于火云岭四下巡查，测量山周地势，并推衍新的护山大阵阵图等等，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布置护山大阵这等规模的法阵，表面上自然还是作出了一副风淡云清的模样，实际上内心里却很有几分兴奋之意，推衍起来自然也起劲。
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已将里里面面三道大阵的前后安排了起来，画出了阵图！
而到了这时，他便又开了一份清单，命火云岭去四下里采买。
“方道友啊……”
李长老拿到了方原给的采买清单之后，倒是有些不解的过来问：“你这清单里面，灵纹玉雕石、九次淬火砖、风火雷纹箭、紫纹定水柱，还有种种阵旗、符篆什么的，我都理解，布阵之时最常用到的，可是这里面的寒玉精、雷击木、雪蛛丝什么的，是用来做什么啊？”
果然还是人老成精啊，自己就夹了点私货，居然被看出来了……
方原面对着这个问题，只是面无表情的问了他一句：“你懂还是我懂？”

第二百二十三章 怪胎体质
“我计划以火云岭原有的护山大阵为基，利用其残阵根基，在外围布下一方云波罩海阵，此阵可以幻术扰敌，便有人来攻，也辨不清方位，且阵基牢固，金丹高手也无法轻易破去，更关键的是，此阵与你们火云岭原来的护山大阵性质暗合，可以省下不少的资原来……”
“水木相依，云波罩海阵乃是水属大阵，利用此阵的性质，便可以在中间布下一道青藤四御阵，可收可放，可困敌，亦可伤敌，而借了这青藤四御阵的木属之性，又可以在最中间，布下八方火龙阵作为主阵之核，借助火云岭的火属灵脉，护住你们火云岭的主殿，若有人来攻时，三道大阵环环相生，运转由心，你们火云岭借此大阵护持，便可后顾无忧了……”
正式开始布阵之前，方原将所有的阵图都摆了出来，与许清盈和李长老等人交待。
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情平淡，心里却在暗暗打鼓。
之前他在这火云岭少门主和长老面前，可一直都是深不可测的高人模样，如今想拿人家的护山大阵练手，如今是第一次给人直接交待阵图，若让人瞧出了破绽，可就尴尬了！
不过，就连他也没想到的是，那火云岭少门主与那位长老两个，仔仔细细的推敲了一番阵图，却是越推敲，心里越惊，到了最后时，齐齐放下了阵图，向着方原深恭一礼。
许清盈叹道：“火云岭竟能得到了前辈这等尽心相助，晚辈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李长老也道：“唉，老夫之前还以井底之言乱提建议，真是怡笑大方了……”
“……”
方原轻轻咳了一声，淡淡道：“你们倒还有几分眼光！”
既然阵图确定，那便开始着手，火云岭早就将方原所需的材料采买了回来，又专挑了一百位弟子随时听候方原差谴，在挑一个黄道吉日之后祭过了历代先祖之后，便已开始布阵。
先破去一部分护山大阵，埋下新阵根基，然后一点一点，向外扩散了去。
这却不是个轻松的活计，非是一天两天便能搞定，好在方原对于这第一个由自己负责推衍并着手布置的大阵，很是感兴趣，前前后后，都推衍到位，然后让那李长老带着一百火云岭弟子去布阵，自己也会过去看看进程，解决一些临时出现的问题，检测大阵威力等。
如是过了几天，他在那火云岭诸人心间，委实已有了几分深不可测的高人意味了！
尤其是对于这火云岭的少门主许清盈而言。
初时她贪图那玉罗山散修传承，结果被方原制住，当时真个已经绝望，只求得可以换条生路便很好了，但没有想到，这位年青的阵师，虽然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却也被她抛出来的异宝所吸引，答应了帮她一把，也是借着这人的光，她才收伏了李长老，平息了内患！
但在这时候，她的性命，毕竟还是握在了那年青阵师的手里的，人家若是内中还有什么图谋，甚至是想要了她的身子，占了她们火云岭历代积累了下来的基业，她也没有办法！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但人家居然看不上……
要知道自己媚功从来都是十拿九稳，连李长老这等朽朽老者会不自觉的受到影响的啊！
可是这阵师，分明是个血气方刚的小青年，偏偏让她屡次破功。
这倒使得她一而再的受到打击，有时候忍不住怀疑自己修炼的媚功是不是有问题！
……若不是自己的媚功有问题，那就一定是那个阵师有问题！
不过，她一开始总是想在方原面前晃悠几圈，无非是因为她心里太没安全感。
总想着将阵师迷住了，才能稍稍掌握一下自己的命运。
可如今看看，似乎倒不必如此了。
人家明显看不上自己，而这火云岭的基业……似乎也看不上！
哪怕是天外雷石，已经交到了对方手里，对方也没有表现出进一度的贪婪，或是甩手离开之意，而是真的如他所言，帮助火云岭布下这样一方全新的护山大阵，以还因果。
就连阵图，也是一道一道交代的明白，布阵之时用的都是她火云岭的人，这还担忧什么！
这个阵师，还真不是一个喜欢让人吃亏的人啊……
到了这一步，就连这火云岭少门主许清盈，都觉得心间有些钦佩了！
生于乌迟国这等近乎蛮荒的地方，她从小到大，也是见惯了为得一点利益打破头颅的修行中人，甚至说，连从小将她看到大的李长老，之前都起了叛乱之心，而在她看来，这一切也都是理所应当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被人算计了，除了算自己不小心还能怎样？
可面对着这位年青阵师的做派，许清盈却觉得自己前所未见。
利己必要损人么？
人家显然不这样认为，他就算需要什么东西，也有足够的本领去赚回来！
不是不敢让人吃亏，是没必要啊！
“高人子弟，便如天上神龙，果然不是我们这等腌臜心思所能揣测的……”
抱着这种想法，对方原便更是小心侍奉了起来。
不过对于许清盈的这种心情变化，方原却是没有发现，或者说并不在意。
在火云岭呆的这段时日里，他也收获不小。
布置火云岭这等规模的护山大阵，实在让他收获了不少阵术一道经验，宝贵异常。
更关键的是，他所需要做试验的一应材料，也都通过火云岭买了回来，如今已试过了十几种不同的材料，倒也发现确实有一些是对雷性力量有克制作用的，不过效果还不是非常的明显，或是有些其他的瑕疵，因此他暂时也未开始修行，想要多试几种，再择其优者！
当然了，问题也有，就是做试验的时候太危险了……
有一次方原以寒水精去做试验，没想到雷石里面的力量一下子被引了出来，直把个方原给劈的灰头土脸，头发直竖，彻底的失了高人风范，足足养了两天才敢出来见人……
就连关傲，现在也是见了方原就哆嗦。
再帮方原做了一次试验之后，他宁肯去帮火云岭布阵搬石头，也不肯过来帮忙了。
如此方原算了算，倒是发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为关傲筑基了。
他现在修为还弱些，自己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总有些不足。
如今火云岭答应为他建起的洞府，已经建成，他也搬了进去。
当时他要火云岭建这洞府，其实就是给关傲筑基用的。
他已对这火云岭的火性地脉感应了一番，发现这地脉品质其实一般，还不如当初自己在云浮山随便找的一条火属地脉品阶更高，不过想来也是，倘若这火属灵脉品质真的极高的话，怕也轮不到火云岭这等小仙门将其掌握在手中数百年，早就被一些大势力抢个干净了！
不过，这样一条地脉，对于关傲来说，也勉强足够了！
如今关傲已跟了方原两年多，当初在魔息湖试炼之中，他服下了伽蓝草，一身修为，便上涨了一大截，接近练气九层，在这两年多里，方原对他也从不小气，诸般灵丹妙药，修行资源，凡是关傲用得着的，方原便都分给他用，却渐渐的让方原发现了关傲的一个特点！
这个傻大个子，还当真是一个怪胎……
对于旁人来说，灵药宝药，自然是可以提升修为的，可是服用的太多了，却难免达到饱和，再继续吃这些灵药宝药，非但不会提升修为，反而对身体有害。
而普通人吃下了灵药，也只能吸收一小部分，化作自己的法力，大部分都流失了……
而这，也正是灵药都炼成丹丸，君臣相辅，才好服用的原因！
减弱副作用，还有助消化！
可关傲却不一样，他那怪胎也似的体魄，似乎完全不受灵药副作用影响。
更恐怖的是，他那个肠胃，竟然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似乎永远也不会达到饱和，只要吃了灵药或是灵丹，修为便会有一定的增涨，就像是吃了饭便会自然而然的长力气一般！
“这世上，难道真有人可以直接通过无止尽吞服灵丹宝药来代替修行？”
就连方原，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都有些瞠目结舌。
或说是羡慕！
惊诧之余，更多的则是疑惑。
因为他感觉，关傲这个特点，并非以前就有，而是在离开了青阳宗之后，慢慢的体现了出来的，似乎是当初在魔息湖里，自己给他吃了的那一株伽蓝草，以及后来自己为了补他心智，给他渡入的一道玄黄气，都大大的激发了他的潜力，反倒使得他肉身更恐怖了。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以前在青阳宗，关傲这种可以无止尽吞服灵药提升修为的特点，被门中长老发现了的话，早就被紫云峰当个宝贝一样藏起来，喂猪一样喂他灵药吃了！
只是无论如何，关傲的修为进境，比方原想象的要快得多。
早在一年之前，他的一身修为，便已经达到了练气境界巅峰，该找机会筑基了！
而方原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为关傲选择了一条筑基之路。
最为简单，最为直接的，一脉火行筑基！

第二百二十四章 关傲筑基
筑基有丹药筑基、五行筑基、天道筑基。
而五行筑基又分一至五脉筑基，通常情况下来讲，自然是筑基之时炼化的地脉之数越多，潜力越大，筑基之后的实力也越来越大！但是方原明白，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筑基之后，都会修炼神通术法，可以感应并驾驭的五行之力越多，实力自然越强，潜力也越高。
可是这毕竟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关傲不是普通人！
他肉身无双，天生神力，偏又笨得可以。
哪怕方原已经用玄黄一气诀为他补足了心智，但最多也只达到之前的水平……
指望他自己去参研什么修行之法，那是不太可能的，须知道，哪怕是如今，关傲修炼的，都是方原用天衍之术为他简化到了极致的心法，太复杂的东西，指望关傲学好不容易，或许反而搞糊涂了他，因此方原便决定让关傲在这条简单的道路上，一直就这么贯彻下去！
一脉筑基，就很好！
简单，纯粹，干脆利落！
至于将来的什么神通法术一类的，那都不用考虑了。
反正就算是为关傲筑成了三脉甚至四脉筑基，他也学不会那么多的神通法术！
像他这样天生神力的怪胎，不走武法路子，那就是暴殄天物！
随着对关傲的了解越来越深，方原有时候都会有些期待……
生就了这样一具肉身的关傲，倘若有一天，真能发挥出自己所有的潜力……
……那该有多恐怖？
之前与洛飞灵道别时，在那仙台之上，九姑曾经对方原说起过这世上历代古世家与仙道传承培养了出来的天骄道子们，虽然听起来可怖，但毕竟没有见过，不过，大概九姑也没想到，其实当时就在仙台下面，山脚旁边，就蹲着一个傻乎乎的怪胎，超级的怪胎……
而这个怪胎，他是真的在某种程度上让方原都感觉有些羡慕了！
“筑基便是汲取地脉之力，炼化一身法力，是谓天地有灵，命数有定，人生来便在肉囊之中，生老病死，天命所归，但借大地灵气，结成道基，滋养神魂，便可破此桎梏……”
望着关傲，方原认认真真，向他解释筑基之道。
关傲：“哦！”
方原看向了他：“听懂了？”
关傲：“完全不懂！”
方原无奈地叹道：“呆会你进去，逆转法力，引地火入体！”
关傲大喜：“这回懂了！”
方原：“地火不满，不要停下，直到浑身沸腾，法力呼啸……”
关傲：“又不懂了！”
方原：“……就类似于吃饱了一样的感觉！”
关傲：“明白了！”
方原：“吃饱了之后，便炼化地火……”
关傲：“什么叫炼化？”
方原：“你平时吃了灵丹宝药，都是怎么解决的？”
关傲：“一会就消化干净了……”
方原：“那就按着我之前传给你的修炼心法，一遍一遍的运转法力，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关傲：“到什么时候为止啊？”
方原仔细想了想：“到你觉得自己又饿了为止！”
关傲听了半晌，道：“就这么简单啊？”
方原：“……唉！”
本来方原觉得筑基是一个挺复杂，挺玄奥的过程，里面有大智慧，可也不知怎么的，跟关傲聊过了一通之后，忽然之间，就连他也觉得似乎这个筑基过程简单的过份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总算是让关傲进入了新近建起的洞府。
这洞府便在火云岭这一条地属灵脉的上游，火行地气最为浓郁之地，依着方原的吩咐，在坡下掏出了两个石窟，周围也布下了一座中型的聚灵阵，而在周围，方原为了稳妥行事，更是又布下了一道北斗星光阵，作为最后的防护，然后他自己守在外窟，为关傲护法！
事先已经对火云岭诸人说过，自己不出关，不可随便来打扰。
当初自己在云浮山筑基，前后也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但方原也知道，自己当时是在冒险，不可以常理计。正常情况下，筑基的过程，起码也要好几天甚至是数月时间的，当然了，那通常都是因为修行之人筑基之前，需要调整状态，寻找灵脉，甚至等黄道吉日……
关傲没这么麻烦，进去了直接就会筑基，但就算这样，几个时辰总需要的！
“轰！”
他在外面，看着关傲入了里面的洞府，挑了一块最烫的地方坐了下来。
然后他微一凝神，暗运了法力。
立时便可以看到，地脉之中，有肉眼可见的丝丝火气，缓缓涌进了关傲体内。
感应着那火气的强横以及数量，方原暗暗点了点头，关傲体质果然不错，引取地气很快！
照这般速度下去，他差不多盏茶功夫，引取的地气，便要强过很多人了。
因此，他也凝神观察着，确保这个过程的顺利。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很快一盏茶功夫便过去了……
然后两盏茶功夫过去了……
一炷香时间……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关傲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汲取地脉火气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在隐隐的加快。
方原的脸色早已变了！
他甚至有了数次冲动，想进去阻止关傲！
正常人这般汲取地脉火气，大概早就压制不住，撑爆了肉身吧？
可关傲居然还没有分毫停止的意思……
而方原，之所以忍住，没有冲进去，也是因为这一点！
因为他发现，关傲体内的地脉火气，似乎还远没有达到饱和的程度……
甚至从他这个角度来感应，关傲的状态与刚开始时没什么两样！
简单来说，这只是一个正常过程，只是关傲汲取的地脉火气，远比别人更多而已！
“这……这还真是个怪胎啊……”
方原直接惊呆了，三观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眼见得关傲汲取地脉火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时，竟如长鲸吸水一般，无尽的地脉火气都被他引入了体内，方原也实在是有些无语了，心想这条灵脉不会被吸干吧？
火云岭这条地脉，本来就不是什么上好的地脉，正常情况下来说，每让一个人在这里尝试筑基，引走了地脉之气，大概就需要三年时间才能恢复原状，可是如今关傲在这里筑基一次，吸走了这么多的地脉之气，天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再恢复到原来的浓郁程度？
三十年？
还是一百年？
这倒使得方原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火云岭这次可算是亏大了。
但他并不打算阻止关傲！
筑基之事，虽然理论上可以尝试多次，但谁都知道，一次失败之后，第二次筑基便会难度增加许多，也就是说，筑基成功的机会，会越来越小，关傲这一次的筑基，看起来还是很稳定的，但方原不确定他这一次受到了打扰之后，将来再筑基还有多少成功的可能！
因此，他只能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保证关傲筑基成功。
“轰隆隆……”
此时不光是在洞府之中的方原，就连火云岭其他地方，正在各处构建护山大阵的火云岭弟子们，也皆发觉了情况不对，身为修行中人，他们也都能感觉到地脉之气的流动方向，此时便明显有些惊诧，因为这山内的火气，居然都在疯狂的向着后山那新建的洞府涌去！
这等异变，甚至让他们想起了一个传说！
上古时期有逐日的巨神，口渴之后，一口饮干了大河之水！
如今他们便觉得，仿佛那后山有一位巨神，在吸光这一条地脉中的灵气！
“少门主，这……这不对啊……”
那位李长老，已急急找到了许清盈，惊慌道：“你确定那位阵师是在帮他的护卫筑基吗？若是筑基，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的地气？见鬼的，就算是十个人筑基怕都消耗不了这么多，他一定是在打着筑基的幌子，修炼什么邪门的功法，我们岂能真个让他这样折腾下去？”
“他……他……”
许清盈也明显有些慌乱，望着后山的洞府方向，欲言又止。
她心里也有些狐疑了。
筑基必然没有这么大阵仗，那个阵师一定暗中在做什么……
只是一想了起来，她心里却有些无奈：“我的小命还在他的手里，又怎如何？”
“少门主，我早就想说这件事了！”
李长老看着许清盈一脸犹豫的模样，心一横，低声道：“你也该知道，如今老夫签了血契，便也只能一心为火云岭考虑，又岂能真个一直看着那阵师掌控着你的性命？”
“以我之见，如今形势大有不同，不是咱们在玉罗山困在了他的阵里，而是现在他困在了咱们火云岭上，岂可再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阵师在咱们火云岭胡来？不如便由老夫亲自出手，带人将他拿下，逼他解去了你身上的禁制，夺回咱们的天外雷石来，你意下如何？”
许清盈听了这话，微微一怔，心里顿时有几分乱。
李长老说的话，推敲起来，倒有七八成胜算，尤其是那个阵师，倘若当真是在借了火云岭的地脉修行什么邪门功法的话，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想要出手，再无更好的时机……
可是这个念头一升了起来，她心里便有了几分沉重。
莫名其妙，倒想起了那个阵师在来的第一天便说过的话来：“我不是喜欢让人吃亏的人！”
种种心绪影响下，她踌躇半晌，迟疑道：“还是再等等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行你上
就算是方原也没想到，关傲这一场筑基，便是三天三夜，而且这并非是包括了前期准备与后期休养之内的三天三夜，而仅仅是指筑基，汲取地气这个过程，进行了三天三夜……
很难想象，关傲究竟汲取了多少火脉地气！
但可以肯定的是，火云岭这一条火系灵脉，怕是要沉睡百年之久了，百年之内，里面的灵气根本养不回来，也基本就不可能再让人其他人借助这条灵脉筑基。若是非要换个说法的话，那就是说，百年时间之内，火云岭的这条灵脉，直接废掉了，被关傲一人废掉了！
但相应的，便是关傲身上的变化！
三天之后，关傲汲取火脉地气的过程已经快结束了，而他整个人也变成了另一般模样。
无尽的火意自身他身上蒸腾起来，便好像是红彤彤的火苗一般，整座洞府，都已经被这火意所笼罩，遥遥看过去，还以为是座喷发了的火山，在旁边的洞府帮着关傲护法的方原，这时候都布下了一个小小的水系灵阵，通过这灵阵来抵御着四面八方侵袭而来的火意！
“若是被仙门长老看到了，少说也会给他一个真传弟子的身份啊……”
方原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低声的叹了一句。
关傲的资质是给人一种越深入了解，越觉得可怖的类型，最一开始，他不过是天生强壮，有几把子力气而已，因此青阳宗也没有太重视，但方原如今却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关傲的潜力，远不止此！
只不过，关傲倒是筑基即将成功了，火云岭却是亏大了……
他们最大的基业，便是这一条火系灵脉，如今却几乎被关傲整个废掉了，本以为火云岭这几天里，会来打扰自己，却是没见到人来，这倒让方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咻……”
他凝思半晌，屈指一弹，一道符光破空而去。
……
天地幽静，无星无月！
这是一个阴晦的夜晚，只是火云岭山峰之上，一片火光，却使得整个火云岭如同白昼，而火云岭上下也很懂得珍惜资源的道理，既然灵脉已经快被人抽光了，干脆当油灯使吧！
因此这时候，他们借着火光，仍然在进行着护山大阵最后的布置。
“清盈侄女，这几天里我屡番劝你，你都犹豫不决，如今可好了？”
李长老与许清盈立身于山腰之间，望着山上的大阵，低声一叹，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护山大阵快要布好了，可是火云岭传承了数百年基业却没了，这大阵又用来守护什么？”
许清盈听了，脸色也是有些尴尬，这三天里，她终究还是没有答应李长老去对付那个阵师，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们火云岭的火属灵脉之中，灵气渐少，倒是不用再急着去对付那个阵师了，因为现在就算去将他拿下了，也抢救不回来多少地脉灵气……
但也就在此时，一道符光自山顶之上飞了下来，悬在了许清盈的身前。
“筑基有变，地脉大损，我会补偿！”
符光映射虚空，十二个淡淡的字迹，展开在了他们面前。
“补偿？”
李长老见了，只是无语：“地脉都毁掉了，他本事再大，又如何补偿？”
许清盈见了那几个字，倒是心里稍安，却也不知拿什么话说给李长老听。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时的火云岭西方，火光所不及的黑暗之地，大地忽然悄无声息的裂开，一条足有磨盘粗细，浑身生满了黑色鳞甲，头顶之上，则生出了一只独角的蛟龙，缓缓的从大地深处探出了脑袋来，龙角之上，则有一个黑衣的男子，迎风而立，衣袍飘飞。
他远远的看着火云岭山上的一片火光，眼神阴冷到了极点。
“那个消息居然是真的……”
他低声开口，满是冰冷的杀意：“这个丫头自知护不住火云岭的基业，居然宁肯送给一个外来的阵师来毁掉，也不肯臣服于我，甚至重修护山大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门主，咱们真要强攻火云岭么？”
在他背后，有三位枯瘦老者，跨坐在巨兽背上，缓缓走来，低声询问。
“这是自然，此时不攻，真等他们修好了护山大阵再攻不成？”
那巨蛟门门主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位披着黑色斗篷，隐在了暗中的老者，压低了声音道：“那位要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不拿下来，巨蛟门得此良机，容易么？”
那三位老者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火云岭既然已经除掉了内患，无法以计谋拿下，正常情况下，便应该直接放弃对他的觊觎了，双方一起暗中斗法便是，毕竟人命宝贵，哪怕是他们这种刀头上舔血的小门小派，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强攻山门，和人拼命的！
不过，巨蛟门也是没有办法，门主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容易有了投靠那位的机会，结果第一件事便办不好，以后可怎么立足啊？”
巨蛟门门主心里闪过了一片阴晦，猛然抬起了手：“杀！”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他脚下的巨蛟，第一个游了出去，所过之处，大地居然如水面一般崩裂了开来，起码也有七八条水桶粗细，一身黑鳞的大蟒钻了出来，快速的向前游走，而在巨蟒身后，无数身穿黑袍，手持各种法器的巨蛟门弟子，更是如浪潮一般涌了过去！
“不好，有敌袭！”
火云岭上，正布置着大阵的火云岭弟子，忽然发现了这一幕，吃惊的大叫了起来。
……
“铁鳞大蟒？”
而在此时的山腰里，正愤愤不平的李长老也是大吃了一惊，一扫山下，便看到了那些在夜色里翻翻滚滚，煞气无限的巨蟒，心里立时猜到了什么：“是巨蛟门攻上来了……”
“偏偏在这时候……”
旁边的许清盈也是大吃了一惊，道：“李叔，你不是说这几天会稳住他吗？”
李长老低喝道：“我已经对他虚与委蛇，便是为了等待大阵布成之后再跟他翻脸！”
“可能是门内的钉子没有拔干净，消息走露了……”
许清盈长吁了一口气，厉叱道：“没有别的办法，便跟他们拼了！”
“火云岭弟子，杀无赦！”
此时的火云岭周围，四面八方，都已有强敌袭来，夜色之中，黑影幢幢，犹如鬼魅。更兼得在无数打上了门来的巨蛟门弟子里之中，居然有七八条黑色的巨蟒夹杂在其中，力大无穷，凶狠莫名，但见到得有火云岭弟子，便飞快游上前去，或吞或绞，杀人如猎食。
火云岭弟子整体实力，本来就不如这巨蛟门，更兼得措手不及，直接便被火云岭弟子冲上了山来，若在以前，火云岭好歹还有护山大阵，可如今，为了布置新的护山大阵，原来的旧阵已然拆除，新的大阵却还未能运转起来，却正是赶上了火云岭防御实力最弱之时！
这么一来，火云岭弟子便先怕了，不敢硬拦，且战且退，直向山上涌了过来。
许清盈与李长老两个，见到巨蛟门来势汹汹，心里也是又惊又怒，想要着人布守，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也不知是不是巨蛟门倾巢而出，居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抵挡，正慌乱间，忽然一道符光闪烁，却是又有一道传音符自山顶之上飞了过来，空中两个大字：过来！
“他又要搞什么？”
李长老见到这两个大字，急切之间，愤然低吼。
“过去问问！”
许清盈却是心里一动，率先掠起，向后山洞府冲去，李长老只好跟着。
火云岭上下对那位神秘阵师很是敬畏，自从洞府建成后，不得那年青阵师的召见，谁也不敢随便靠近，就连许清盈，也是第一次到这洞府来，飞掠到了后山，便见到之前设立洞府的地方，笼罩着一片淡淡的青雾，十分神异，便犹豫着，在青雾的外面落了下来。
“来的是谁？”
青雾里面，传出了那个阵师平静的声音。
“前辈，是巨蛟门，他们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居然这么硬攻了上来……”
许清盈急急回答道，眼神只是看着那洞府。
那年青阵师沉默了半晌，道：“我这里正是要紧时候，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我！”
许清盈听了，顿时一阵失望，咬了咬嘴唇，道：“我会尽力！”
李长老却没这么好的脾气了，眼见我火云岭山门都被打破了，你还想让我们保护你？
怒气一涨，正要说话，那阵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次借用你们的地脉筑基，耗废多些，这条灵脉少说也要沉睡百年才能恢复了，事至至此，我也只好想些别的方法补偿你们！”
李长老愤愤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现在！”
青雾里面，忽然飞出了一道阵旗，落在了许清盈的手里。
那阵师声音响起：“这阵旗应该可以助你们解去此厄！”
李长老呆了一呆，只见火云岭山上空中，都有人杀来，四面八方，都是血光，巨蛟门来势之凶，简直如怒浪大浪，火云岭弟子根本阻挡不下，这种险势，自火云岭在此扎根以来，便从来没有经历过，不由得忧心忡忡道：“形势危急，大阵未成，一道阵旗就……”
青雾里面，那位阵师似乎有些不耐烦的道：“要不你自己去解决？”
李长老顿时老脸憋的通红，很后悔自己多这句嘴。

第二百二十六章 阵师心思不可测
“御神龙，你好大胆，居然强攻我火云岭，不怕坏了规矩吗？”
火云岭上，巨蛟门弟子争相杀将了上来，火云岭弟子分明抵挡不住，已被他们倾刻间占据了诸方阵枢。正要一鼓作气，将整个火云岭拿下，却见山腰里有一道身影冲了出来，双臂一振，将数巨蛟门弟子震飞了出去。而后立身于一座宫阁顶端，向着山下厉声大喝。
众火云岭弟子看时，心下微安，正是火云岭大长老李龙鱼。
“嗖！”
那位巨蛟门门主御神龙，脚踏独角巨蟒，破土游走，直向前冲了过来。
口中却是冷笑：“李龙鱼，你这三姓家奴，本是先主动投靠了我，要借我巨蛟门之力，谋了火云岭基业，甚至连火云岭的几颗钉子，都是你帮我暗中收买了下来的，可谁能想到，就在马上要动手的时候，你倒先自萎了，甘愿做了别人的家奴，还好意思暗中蒙蔽我？”
“幸亏，我可没有一直信你，收买的钉子，也不只有那么几个！”
御神龙看着火云岭李长老脸色已变，笑得更是得意：“你暗中将投靠了我火云岭的人或杀或囚，却反倒引起了其他人的警惕，早就暗中将一切消息都传递给了我，本来我还想等你护山大阵布置完成，再来一个雀占鸠巢，但如今形势紧急，也只好给你们这个小惊喜了！”
火云岭大长老李龙鱼签了血契之后，他已心性大变，什么面子之类的也都顾不上了。
便是这样被御神龙讥讽，也面不改色。
只是冷笑道：“修行界里，攻人山门乃是大忌，御神龙，你还真是狂妄到不管不顾了，就真对自己的实力那么有自信，以为我火云岭老门主坐化之后，便没有人可以治得了你么？”
说着这话时，他已法力一荡，背后三道气机冲宵，映照一方虚空。
三脉筑基的修为，已然显露无遗。
而与此同时，如今的火云岭少门主许清盈也走上了前来，身上同样也有金木两道法力显露了出来，却是她虽然是火云岭少门主，但却没有借火云岭的地脉筑基，而是她的父亲，当时花费了无数代价，才帮她谋得了一个其他地方的二脉筑基机缘，也是不容小觑……
在他们身后，则是火云岭的另外几位长老，却都是一脉火行筑基或丹药筑基，沉默不言。
少门主连同四位长老都在，火云岭此时的实力自然也不可小觑！
可那巨蛟门门主御神龙显然早有对策，见状只是冷笑：“御某既然敢来，便不怕你们拼命，不过是几个一脉筑基的废物还有一个筑基二层的少门主，又能算得了什么？”
说着话时，在他身边，背后的黑暗中，也浮现了几道人影出来。
其中，除了巨蛟门威震四方的三位筑基境长老，赫然还有两个裹着黑色斗篷之人。
“老先生，咱们这就……”
御神龙看向了其中一个穿着黑色斗篷之人，低声问道。
“休要这么多废话，小主子该等的不耐烦了……”
那披着黑色斗篷之人冷声回答。
御神龙忙一点头，道：“好，这就收了火云岭吧！”
说着一声大喝，先与那三位筑基境长老狠狠的向前冲了过来，道道法器祭起在虚空之中。
他们这一动，在他身后的一群巨蛟门精英弟子也跟着向前冲来。
一时之间，最大的一场恶战便在这火云岭山翻翻滚滚的展开。
只是这么一交手，火云岭众长老便感觉压力倍增。
除了大长老李龙鱼与少门主许清盈尚有一战之力外，其他的几位一脉长老，本来就不擅战斗，只是以处理门中事务为主，如今在这正面恶战中，很快便被巨蛟门的几位长老压制住了，而那大长老李龙鱼倒是摆出了一副拼命的样子，法术灵光滔天，迎向了巨蛟门门主。
可是那巨蛟门门主实力强横不说，更有那一条灵兽独角巨蟒相助，只是几招之间，便已将李龙鱼压在了下风，背上都吃了巨蟒一尾，对着巨蛟门门主御神龙，明显有些不敌了！
“李叔莫急，我来助你！”
许清盈在一旁看着，心下担忧，大喝声中，一条青藤破土而出，缠向了巨蛟。
“哼，些许手段，也敢卖弄！”
可是那随着巨蛟门门主而来的两位斗篷老者，却有一人冷笑。
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直直飞向了那条青藤。
陡乎之间，那青藤便已燃起了熊熊火焰，直接化成了灰烬。
许清盈大吃了一惊：“巨蛟门从哪里请来了这等高手？”
眼见得斗起来吃力，而火云岭其他几个方向，巨蛟门弟子在异兽巨蟒的相助下，也都已经杀上了山来，整座火云岭，看起来已是去了大势，许清盈似乎在这时候，眼神绝望，终于做下了决定，厉声大喝道：“李叔，暂且留得青山在，咱们不与他们硬拼，走啊……”
说着，倒是第一个飞身直向着火云岭山巅冲了过去。
那大长老李龙鱼，也应声而退，与另外几位长老，急急向山上冲了过去，竟是直接逃遁。
“哈哈，火云岭那个老家伙死了，果然已不成气候……”
巨蛟门门主御神龙则是大喜，呵呵大笑，纵起独角巨蟒，直从背后赶了过来。
眼见得他们已占住了火云岭主殿，阵脉中枢之地，但火云岭却毫无还手之力，而自家众弟子也都已经攻上山来，甚至都没有受到多少阻拦，这一番突袭，真可谓大获成功了。
他也是心下大喜，放声大笑了起来，下一步便要纠集人手，先将许清盈拿下了再说！
可也就在此时，那逃到了山头之上的许清盈，此时却已变了一番模样。
她见到巨蛟门众弟子都已经被引上了山，刚才脸上的惊惶之色，如今便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冷笑：“巨蛟门御前辈，你看我手里这是什么？”
那御神龙一怔，见她手里拿着一道阵旗，冷笑道：“臭丫头，到了这时候还搞什么玄虚？”
“是不是玄虚，你马上便知道了！”
许清盈一声冷笑，陡然之间，将着阵旗祭起，直向山腰里一个地方插去。
在那里，有着一块青色的大石头，石头上，有一个龙眼。
看起来，那块大石头毫无异处，但在阵旗插进字那个龙眼之时，却异变陡生！
轰隆隆！
那块大石头上面，出现了一片黄澄澄的光芒，猛得一震，便崩碎了开来；巨石的碎片，恰好击中了三丈之外的一棵大树；大树轰然倒榻，却恰倒搭在了一处残阵之上；那残阵看起来已灵光黯然，早已废弃，但随着巨木倒榻，却牵引上了另外一道残阵，灵光陡然冲宵。
“嗖！”“嗖！”“嗖！”
在这片残阵里，几道阵旗破土而出，飞向了四方。
有的定在了半空之中，有的定在了崖顶之上，有的插在了火云岭正殿匾额之上。
一霎那间，所有阵旗落定之后，立时便有耀眼的灵光出现。
自那匾额之上，投射到了另外一道阵旗之上，再转折向下一道阵旗。
几乎霎那之间，这一道灵光，便通过几道阵旗，贯通了整片火云的半空……
若从高空看去，便可见那些阵旗之间的灵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敕”字！
也在这一霎，火云岭上四处都传来了一阵隐隐的巨石崩裂之音，而后泼天的阵光拔地而起，犹如一片彩云，转瞬间便笼罩了火云岭各个地方，而后，火云岭四处，那些虽然已经布置完成，但因为还未启动，如今只能算是摆设的道道残阵，便都在这时候复苏了过来……
哗啦啦……
一片肉眼可见的阵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不知有多少冲上了山来的巨蛟门弟子，倾刻间被这阵光镇压，绞成了碎片。
那些混杂在了众弟子之中，凶势滔天的巨蟒，也都被突如其来的阵光撕成了碎片……
“你们……”
那巨蛟门门主大吃了一惊，急忙冲宵而起，想要逃下山去。
可在他的来路之上，一片金光闪烁，如浮云一般向着他当胸直撞了过来。
“呼……”
这巨蛟门门主咬紧牙关，双掌齐出，与那金光一触。
旋及，他被撞回了原地，口喷鲜血，脸色都萎蘼了起来，右臂臂骨已然断裂。
这一刻，他眼神又惊又怒：“火云岭护山大阵不是没完成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殊不知，在他心间惊骇莫名之时，许清盈与李长老也是又惊又喜。
他们几乎下意识的，朝着后山看了一眼，内心里庆幸之余，倒多了一丝惊惧。
“阵师的心思，果然难以猜测……”
许清盈低声道：“他看似让我们拆解了原有的大阵，好布置新的阵法，但实际上，早就暗中将这一道道残阵，依着一定阵势布置好了，若有强敌深入，便可以临时启动，陷强敌于大阵深处，而这些布置，甚至还是我们亲手做的，但不看阵图，都不知道还有这等神效！”
“清盈丫头，你之前的选择是对的……”
可大长老李龙鱼则是面露惊惧，低声道：“他恐怕也没有想到巨蛟门会攻来，这等后手，却是给我们准备的，倘若我们火云岭对他起了歹意，逼他引发了此阵，那我们满门上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 班门弄斧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方原如今也只是筑基初期而已，当时领着还没有筑基的关傲，来到了一片陌生的火云岭，不但要借用火云领的地脉，更是要拿走人家的天外神石。
虽然这里面也存在着一些交换与承诺，他还在许清盈身上布了后手，但修行界险恶，连越国大仙门青阳宗都少不了倾轧与算计，更何况是这处于半蛮荒之地的火云岭？
私底下不留些后手，又怎么行得通？
这里面的道道，方原没有明说过，甚至他若是不在这时候将最后一道阵图给了许清盈，那么许清盈与李长老，大概一直到护山大阵建成，也不会发觉他这么一道后手的存在！
可是许、李二人，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想得明白其中的关节。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只是低声一叹：“无论如何，他确实补偿了我们了！”
望着已然陷入了一大片可怖阵光之中的火云岭，以及在这一片阵光之中挣扎惨叫的巨蛟门弟子，许清盈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他吸光了咱们火云岭的火行地脉之气，但相应的，他却是把巨蛟门这个强敌帮咱们除了，解去后患，如此补偿，也应该抵得过了吧？”
“不错，老夫算是服了这位阵师，他确实没让我们吃亏！”
李长老亦低叹了一声，苦笑道：“那火属地脉虽然近乎枯竭了，但百年之后，毕竟还是可以恢复过来的，一样算得是咱们火云岭的基业，而这巨蛟门，虽然没有可以筑基的地脉，但他们却控制着三座可以开采灵石的矿脉，到时候把这矿脉抢过来，咱们还赚了……”
许清盈点了点头，望向了那座山峰，心底庆幸之极。
其实在从玉罗山回来了之后，李长老已暗中找她商量了许多次，觉得火云岭的命脉，便这么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年青阵师，实在是有些不妥，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大麻烦才是！
最起码，也要制住那位阵师，逼他解了自己身上的禁制，化被动为主动。
对这个建议，许清盈当时也颇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决定下来。
觉得那阵师有些深不可测，没有十足的把握，固然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便是，这位年青的阵师做事的态度让她觉得有些新鲜与好奇，那便是绝不白占便宜，一切交换为主。
这年轻人是拿去了玉罗山的传承，可是他也帮自己平息了门内叛乱！
他是拿去了火云岭的天外雷石，可是他帮火云岭重新布置了护山大阵……
这种公平交换，并不打算强占自己便宜的行事风格，让许清盈觉得新鲜，又有些期待。
也是这种心思，她终究没有对那位年青阵师出手。
而如今，果然又给火云岭换来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他几乎毁了火云岭的地脉，可是他却又覆掌之间，帮火云岭除去了强敌！
他真的不是一个喜欢让人吃亏的人！
处于蛮荒之境长大，向来将损人利己当作了人生至理的许清盈，倒是一时之间，真的对那年青阵师有了无尽的兴趣，原来这世上还真有那种利己而不用损人的活法？
“哈哈，御老弟，你没想到我火云岭还留了一手吧？”
在这时候，李长老已然踏风而起，向着那巨蛟门门主御神龙大喝起来：“我们火云岭又岂是你们巨蛟门可以招惹得起的，之前便是老夫与你暗中接触，也只是奉了门主的命和你周旋，如今你巨蛟门上下，性命皆已在我等手中，还不速速降来，又要等到何时？”
面对强敌，他自然顺手装起了大头蒜，一副深不可测，局势尽在掌握的模样。
“大言不惭，你们以为借这破阵，便能置我巨蛟门于死地？”
那巨蛟门门主与几位长老，此时脸色也已沉了下来，他刚才已经连续试探了几回，想要打破周围残阵的囚禁，结果非但没有任何闯出去的希望，还害得自己受了重伤，心里也已经明白了那位神秘阵师的厉害，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只是要说服气，自然也不可能！
“哈哈，难道你们巨蛟门，现在还不是陷在死地？”
李长老冷笑，一脸杀气，暗中朝许清盈摆了摆手。
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了，巨蛟门连同门主在内，共有四位高手，自然不可能尽都收伏，少说也要将那几位长老除去，只留这巨蛟门门主一个，事后也好控制一些……
只是他无法驱动这大阵，只能让手里拿着阵图的许清盈出手。
“御前辈，是你攻我火云岭在先，就休怪我们无情了！”
许清盈也是一声冷喝，低头看起了阵图，研究该如何催动大阵变化。
方原给的阵图与平时的阵图不同，变化太多，引动容易，但要改变阵法却极难。
“快……两位前辈，快……”
而在这时，那巨蛟门门主，也是脸色微惊，哀求似的向那两位披着黑斗篷的老者看去。
“呵呵，不必担心，有我二人在，区区小阵，又算得什么？”
那两位披着黑色斗篷的老者，也被困在了阵中，却并不担心，只淡淡说了一声。
“是是是，请两位来，本来就是防着火云岭在阵法上动手脚……”
巨蛟门门主御神龙连连点头，面上露出了一抹期待之色。
“都是为小主子效力罢了！”
其中一位老者摘去了头上的斗篷，却是一位满头银发，下巴却蓄着黑色胡子的老头，他满不在乎的一笑，目光冷冷扫过周围，抬手掐算了几下，似乎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忽然之间，袖子里飞出了一道紫色阵旗，直向着一处阵脚打了过去，同时口中一声低喝：“开！”
巨蛟门上下弟子，甚至是上面的许清盈李长老等人，都是一惊。
这老头子居然也是一位阵师不成？
“啪！”
也就在他们一片惊惶眼神里，那阵旗插在了一处阵脚之上……
……然后，大阵纹丝不动！
银发老者呆了一呆，头上流出了一丝冷汗！
见周围人都看着自己，他干咳了一声，道：“这阵法倒有些讲究……”
说着，又是掐指一算，袖子里又有两道阵旗飞了出去，分别插在了不同的位置。
……然后，大阵还是纹丝不动！
银发老者头上冷汗滚滚，一脸的疑惑：“咦？”
“哼，天枢门的老脸都被你丢了一半！”
另一位黑斗篷老者见状，忍不住心间气恼，冷冷的喝骂了一声。
银发老者心里发虚，忙道：“师兄，这阵有些古怪，还是得你来出手……”
“哼！”
另一位身上披着黑色斗篷的老者傲慢的点了点头，也摘下了头上的斗篷，却是一位黑发而白须的老者，然后他身形忽然间在场间游移，走过了几个方位之后，大袖一甩，却从袖子里，忽然飞出了十几个纸人出去，灵动飘乎，倒似有灵性一般，向着周围大阵冲去。
“呵，这是我师兄的拿手功夫，画纸为人，洞窥玄机！”
那银发老者也知道自己刚才现了眼，故意在巨蛟门众人身边冷笑道：“我师兄的阵术造诣，便不算是乌迟国第一，那也是少有敌手，别人在他面前施展阵法，那是班门弄斧……”
“是是是……”
巨蛟门众弟子连连点头。
也就在此时，那十几张纸人已然飞了回来，却有的被斩成了两半，有的烧焦了半边，也有一些完整无碍，黑发老者一目扫过，便了然于胸，伸手一拍腰间乾坤袋，却有三十二根紫底金纹的竹筹飞了出来，在他身前不断变化，隐隐的，从错综复杂，渐渐变得井然有秩。
计算半晌之后，黑发老者的脸色也渐渐舒展，低声一笑，拂袖道：“去！”
唰唰唰唰……
那三十二道竹筹，便似有了生命一般，尽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犹如竹箭，精准而无误的钉在了周围法阵的不同位置。
巨蛟门上下以及那位银发老者，心神同时提了起来，一脸激动的看向了周围。
然后静静的等了半晌……
……大阵还是纹丝不动！
黑发老者额头上也有一层冷汗流了出来：“咦？”
银发老者在旁边苦笑：“师兄，天枢门的另一半老脸被你丢光了！”
黑色老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巨蛟门门主在这时候也忍不住了，吞了口唾沫，道：“两位前辈，这……这怎么办啊？”
……
“啊，是了……”
此时山腰里的许清盈，终于明白了阵法的一个变化，抬手一招，将那一道阵旗慑了回来，猛然在手里一晃，整座火云岭上的大阵立时阵光变化，道道灵光消失，又从另一个方向接续了起来，若是从空中看去，便能看到那些阵旗间的灵光已组成了另外一个大字：“令”！
轰！
刚刚只是被困的巨蛟门众人只觉周围皆有狂暴而沉重的压力碾压了过来，瞬间大惊。
……
“还办个屁啊，快向小主子求救……”
那两位老者终于没了此前的从容模样，一声大叫，慌忙祭起了一道灵符。
一道紫光微微一闪，转瞬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第二百二十八章 在哪里
便在如今的火云岭十里之外，一座高山山坡之上，正上演着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不知何时，这一座野山，居然被人削去了一大块，搭起了一座仙台出来。而在仙台之上，仙仗层叠，金珠宝光，十分贵气。最大的帐子下面，却正是莺歌燕语，数十位模样娇美，裙瘦腿长的舞姬正缓缓起舞。仙台首端，则坐着一个身穿黄袍的少年，正以手托腮，打着瞌睡。
在他的身后，则直直的立着一位身材高大，身着铁甲，背后系着一条宽大的黑色披风的男子，大部分时间他都一言不发，铁塔一般静静的立着，但偶然睁眼，便是一片煞气！
那一道符光急速的飞来，身穿黑色披风的男子便即伸手，二指钳住了那道符光。
他扫了一眼符中的神念，登时微微皱眉。
“天外雷石还没拿到手么？”
那个黄袍少年也醒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转身问他。
“没有，此乃求救的符光！”
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神情冷硬的开口说道。
“啊？”
那黄袍少年哈欠打了一半，便脸色微变，苦笑道：“那个巨蛟门的门主之前不是夸下了海口嘛，还找我讨了两个阵师过去，说是手到擒来，怎么却这么没用，连个小小的火云岭都对付不了？还是说我就这么命苦，真金白银撒了出去，招揽过来的居然都是废物？”
那披风男子淡淡的回答：“巨蛟门这等货色，本来就是废物居多！”
“那还是你去吧！”
黄袍少年叹了一声，懒洋洋的道：“把那天外雷石拿回来！”
“遵命！”
身着披风的男子点了点头，旁边已有人送来了一杆丈余长短，粗如鸽卵的黑色铁枪。
他手提了铁枪，一步跨下了仙台。
迎着十里之外，火云岭上那明亮的阵光，他猛然狂奔了起来。
那速度，居然快逾奔马，而且越来越快。
每一步踏下，都似有着千钧巨力，将地面踏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奔出了百余丈后，他更是直接速度再提，却已然从地面之上踏入了虚空。
“嗖！”“嗖！”“嗖！”
他在虚空之中，化作了一道黑影，速度已然达到了一种让人恐怖的程度。
十里路途，他似乎只用了数息功夫，便已赶到了。
而到了火云岭时，他的速度也已达到了极致，望着那火云岭四处密布的阵光，他陡乎之间，一声长啸，挟着远途奔来积累的势头，狠狠的一枪直接向着山上扫了过去……
轰隆隆！
那火云岭上，温山遍野的阵光，倾刻之间，便被他这一枪扫灭了一大片。
肉眼可见，四下里皆是撕裂的阵光呼啸，闪灭不定。
火云岭上下，最外面的一层阵光，居然就这样直接被他一枪荡了个干净。
“夜护法大人……”
被困在了山间的巨蛟门门主等人，也因着周围的阵光被那黑披风男子搅碎，终于脱困出来了，只是望着那黑披风男子，心里却甚是惊惧，挣抢着过来，向这黑披风男子人拜倒。
倒是那两位天枢门的老者，乍见此人，脸色一变，急急后退。
“哼！”
那黑披风男子却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直接踩着他们跪倒的后背向着山上冲了过来，一袭黑色披风在夜风鼓鼓荡荡，越走越高，最后时已立身于半空之中，目光冷冷的向着山腰里的李长老与许清盈俯视了过去，低喝道：“火云岭上下听着，速将天外雷石献出来……”
“……否则，屠你满门！”
这声音震荡四野，他则身形如电，直往山上扑来。
“哪里来了这样一位高手？”
乍见得这一幕，火云岭少门主许清盈与李长老都大吃了一惊。
眼见得那男子出其不意之下，冲过了第一层大阵，许清盈也心下焦急，急急挥舞阵旗，然后引动阵势，半山腰里，无尽的阵光层层镇压了过去。
“哼，阵法，终是小道！”
可那身穿黑披风的夜护法却是冷笑了一声，忽然间手里的长枪一挑，刚刚赶到了他身边来拜见的七八个巨蛟门弟子便惊叫着被挑飞了起来，这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位筑基长老，生生的砸向了那些阵光，而夜护法，则冲天而起，踏着那几个巨蛟门弟子的身体前行。
那几名巨蛟门弟子直接惨叫被阵光吞噬，夜护法却成功跃过了第二道大阵。
“何方妖人在此撒野？”
李长老此时便在第二道大阵后面一座宫殿上面站着，见他来势太快，堪堪冲到了自己身前，心下也是大大吃惊，咬着牙冲上了半空，连捏数道法印，一条火龙在他身边盘绕出来。
凶威四溢，当空拍落。
这一次却不是像之前那样故意示弱，诱敌深入了，而是真个动了压箱底的本事。
“哼！”
但是那夜护法见了，却是眉眼一冷，陡乎间一步踏上前去，居然视那火龙如不见，直到火龙临身了，才一扯身后的黑色披风，荡在了身前，直将火龙遮蔽，而他则长枪一抖，虚空里便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枪尖从涟漪中穿过，遥遥指向了李长老的心口位置！
李长老心里也是一惊，双手一拍，地面霎那间升起了几座石墙。
但那一枪击来，力量竟大得出奇，几座石墙同时崩碎，那一枪还是直直指了出来。
距离李长老心口，已不足三尺距离！
“退开！”
其他几位火云岭长老亦是又惊又怒，齐上前来。
可是那黑披风男子长枪挥舞，身形犹如鬼魅，披风向外一展，一片火光迸现，居然是那条刚才被披风裹住的火龙，这时候却又甩了出来，那几位长老出其不意，只好拼命接下，但那火龙里面，蕴含着李长老的一身法力，他们如何接得下，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而那黑衣男子，则还是一直向前赶来，长枪依然稳稳的指在了李长老的胸口。
许清盈见状大惊，急欲摧动阵光去拦那男子，但李长老便在那人身前挡着，想要催动阵光过去，除非是直接将李长老也一起撕碎，心里这么一个犹豫间，时机却已流逝了……
嘭！
李长老终于退了回来，后背撞上了石崖，狼狈至急，一头冷汗……
望着那黑衣男子模样，心里已然惊恐至极。
他直觉得对方修为其实也没有高到可以碾压自己的程度，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筑基中境而已，而且自上得山来，也一直没有施展法术，不知是几脉筑基，可偏偏力量大的惊人，那件黑色披风，也十分的古怪，居然使得自己一个不留神之间，便险些丧命在了对方枪下。
哗……
一身黑色身影，直冲到了第三层大阵里面来，黑色披风在空中展开，慢慢的落了下来。
双足接触到了地面，那黑衣男子淡淡道：“天外雷石在哪里？”
许清盈大吃了一惊，见他一身的煞气，连李长老都不是一合之将，已全然不敢出手。
而在听见了这男子的话，她心里便更是惊疑不定。
天外雷石的事情，一直是火云岭的一个秘密，只有她们父女知道，就连李长老都知之不详，直到火云岭被方原所困时，她才不得已在人前说了出来，这男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
她下意识的，便要说出来。
可是说了一半，却又犹豫了……
后山那位阵师专门嘱咐过，不要让人打扰他，想必是他行功到了关键时候，修行中人皆知，若是修炼关键时候让人惊扰了，那起码也是走火入魔，修为大损的结果……
自己若是这时候说出了他来，岂不是害死了他？
“哼！”
这黑披风男子陡然踏上前了一步，一枪向着许清盈击去。
“嘭！”
迎着那枪上煞气，许清盈大吃了一惊，急忙祭起了一面青色的盾牌。
但那枪上力量着实太强，她祭起的盾牌几乎转瞬之间便已破碎，而后一枪搠进了她的肚子，直顶得她向后重重撞去，与李长老一起，撞在了石壁之上，嘴里喷出了大口鲜血。
“在哪里？”
披着黑色披风的男子，再一次缓缓的开口问道。
许清盈痛的身体都抽搐了起来，望着黑色披风的男子，如见了鬼一般。
心里也是想说的，但始终有些犹豫……
她下意识里觉得，自己不说，是因为那阵师在自己身上下了禁制。
“在……在……”
她嘴唇颤抖着，连说了几个字，但始终没有说出在哪里来。
“在……哪……里……”
黑色披风的男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缓缓的转动长枪，绞动着许清盈的肝肠。
许清盈痛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无声的张着嘴巴。
“清盈侄女，快说吧……”
李长老在一边，都看不下去了，哀声大叫了起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后山方向，忽然传开了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这里！”
“唰！”
黑色披风的男子陡然转头，目光如剑，朝着后山看了过去。
却只听得，那个声音接着响了起来，声音显得有些不高兴：“有本事来拿！”

第二百二十九章 本事一般
“就凭你这一句话，便一定要死！”
听着后山里传来的那带着淡淡挑衅意味的话，那位身穿黑色披风的夜护法脸色一变。
眉头拧了起来，就连身上的煞气，也瞬间浓重了一层。而后他陡然间身形闪动，已掠到了后山，目光一扫，便盯住了那一片青雾笼罩的洞府，眼神之间，却是杀机暗生，身形一跃而起，掌中长枪之上，凝聚出了一层又一层的煞气，犹如浪潮，狠狠的向着那片青雾砸去！
竟似要直接将那洞府，连同洞府里面的人，都直接砸个稀烂！
“唰……”
似乎感应到了洞府外面传来的杀气，关傲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这时候，对火脉地气的吸取已经结束，只是身上火光依然强横逼人，这正是需要他运转法力，将这火力化入自己一身修为的时候，可是他明显有些按捺不住了，眼中似乎有被这火意灼烧了出来的凶狠之意，犹如野兽一般，低吼着道：“方小哥，我……我想杀人！”
“去吧！”
方原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正好有人找死！”
“哗！”
关傲听了大喜，身上火光一盛，伸出了大手。
那一柄铡刀也似的巨刃，便在他不远处的墙边放着，主动飞到了他的手里。
轰！
拿到了刀的一霎，关傲直接飞身而起，撞破洞府飞了出去。
而在此时，正是外面那位黑衣披风的男子挥舞长枪向着洞府击来之时，眼见得一片肉眼可见的涟漪便要着落在那青雾上面，却只听得轰隆一声，青雾先自破开了，里面一个浑身上下都涌动着惊人火光的高大男子冲了出来，手里的巨刀狠狠的斩在了那一杆长枪之上！
“嘭……”
刀枪相接，巨响震荡在山间。
浑身上下燃着火光的关傲，直接被这枪上的巨力激飞了出去，撞到了后面的山崖上。
那山崖经他这么一撞，居然都裂开了无尽的缝隙，如同蛛网一般。
“咦？”
这么一击之下，就加那披着黑披风的男子都微微一怔，他也感觉到了，那刀上的力道居然大的惊人，起码连他这蓄了巨力的一枪都给拦了下来，这已是十分不凡的一刀！
他能感觉到，那身上涌动着火光的大个子，似乎还不算是筑基修为……
可是，这世上怎会有练气境的弟子能接下自己这一枪？
“吼……”
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他忽然心下一凛。
那个刚刚才被他震飞了的大汉，居然又一次虎吼着冲了过来。
自己那一枪，居然没有震死他？
黑披风男子心下微怒，双臂一振，又是一枪横扫了过去。
轰！
这一枪又将那大汉子击飞了出去，可是这一次，他只退了十余丈！
十余丈后，他便生生的收住了身形，身上的火光，居然也因此而敛去了几分。
仿佛借着他这一枪之力，生生的把那惊人的火意，收到了体内去。
“找死！”
黑披风的男子眼神阴冷了下来，看出了这大个子，居然是想借自己的力量修炼。心下立时冷酷了起来，而且他毕竟是筑基四层的修为，更关键的是，他出身于沙场，对自己的一身武法很有自信，在这时候，居然被这么一个半步筑基的大个子接下了两枪，心里已怒了！
“嗖！”
那大个子又一次冲了过来，居高临下，一刀斩落。
直到这时候，黑披风男子才发现，自己的个子已经算是很高大的，可眼前这个人居然比自己还要高大，距离得近了，居然给了自己一种压迫感，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少见的……
“给我滚开！”
他陡然之间，舌绽春雷，长枪如龙，搅动虚空，狠狠戮向了前方。
刀枪再一次相接！
出人意料的，这一次那大个子居然没有后退，而是硬生生的站在了原地。
可是这披着黑披风的男子，倒是双臂一麻，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什么怪物？”
这黑披风男子眼神有些变了，见了鬼一般的看着那大个子。
“嘿嘿……”
那大个子裂嘴笑了笑，仿佛这一次终于没有再被震退，让他有些得意。
他身周缠绕着的火光，在这时候也有更多收回了体内，只留三尺余长在外。
不过笑归笑，一身的凶威还是满满，又一次挥刀斩来。
“哼！”
这黑披风却不想再和他拼力气了，他修炼之路，与旁人不同，修出了一身神力，平时遇到了敌人，自然能够一力镇压，便直接镇压了过去，可是这时候遇到了这样的怪胎，却自然而然的变幻了招数，身形向旁边一闪，躲这一刀，左手却已暗暗捏起了一道法印……
“唰！”“唰！”“唰！”“唰！”
周围的虚空里，转瞬间便有水汽凝结，而后气温骤降，化成了冰针。
在他法力催动之下，冰针于空中一闪，皆向着那大个子身周诸大穴飞了过去。
而面对着这细微的危机，那大个子居然完全没有发觉也似……
可另一个人却发觉了！
青雾之中，出现一道身影：“你不是很有本事么，又何必用神通欺负一个刚筑基的人？”
说着话，那身手抬起祭起了一道阵旗，在空中一荡，散发出了微微的黄光。
而随着这阵旗出现，那本来笼罩着洞府的青色雾气，猛然向着四方扩散了开来，形成了道道狂风，霎那之间，黑披风男子与那大个子周围，所有的灵气都被搅乱了，如同一片乱流也似，在这种情况下，那黑披风男子刚刚化出的冰针，已然瞬间融化，消失在了空中！
“阵师……”
黑披风男子暗暗咬牙，对那道穿着青袍的人已恨到了极点。
只是还不等他作出什么反应，身边虎吼声响起，又一刀劈了过来。
他只能咬着牙，再次回身一枪接下了那一刀。
这一次，是他被击退了好几步！
他心里的惊讶之意，已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快……快上前去相助夜护法……”
这时候的火云岭下方，随着许清盈被一枪钉在了石崖上，大阵无人操持，巨蛟门弟子也逃了出来，正与火云岭弟子恶战，已有数名筑基境界的高手冲了山来，看到了夜护法居然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缠着恶斗，甚至像是落入了下风一般，他们却也是大吃了一惊。
纷纷大叫着赶了过来，数道法器已然祭在空中。
“你们都给我滚开！”
那夜护法听见了周围的大叫，却像是受到了侮辱一般，一声沉喝。
同时他双眼血红，死死的盯着关傲，一退数丈。
与此同时，他猛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手里的长枪之上。
一瞬之间，他那长枪之上，居然有隐隐的符光亮起，旋及那长枪居然颤抖了起来，随后张牙舞爪，居然从里面飞出了一条半透明的龙影，直向着关傲扑了过来，这一下事起突然，连方原都没有想到，关傲又如何能提防得住，一个不留神，便已被那龙影缠住了大刀。
而那夜护法则趁机抽身而退，直向着那洞府外面的青色身影冲了过去。
居然被一个人当作了修行用的助力，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难言的侮辱，更难忍受的是，就连巨蛟门那帮子废物，居然也认为自己需要帮助，这却让他实在难以忍受了……
因此，他养了十年之久的战魂，便在这时召唤了出来。
虽然这战魂解开封印一次，至少需要再养三年，可也顾不得了。
有那阵师盯着，他无法施展神通，便只能借战魂之力！
而趁这个机会，他要将那阵师击杀！
他感觉得出来，真正难缠的不是这个壮汉，实际上这个壮汉也只是力气大的惊人，又有一股子凶气，不会受自己的煞气影响心神而已，真正可恶的，是那个躲在了洞府里的阵师。
若不是他暗中操持，自己如何能被这壮汉压制。
“小心啊……”
山崖之上，传来一声虚弱的惊叫。
关注着这后山一场大战的不光是巨蛟门弟子，还有火云岭。
许清盈与李长老两个身受重伤的人，也在弟子们的搀扶下，远远的看着这一战。
“呼……”
眼见得那夜护法一枪击落，凶狠毒辣。
凶威可怖的枪风荡了开去，似要将那年青的阵师撕成碎片，而他居然不躲不闪，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他们也皆心下大惊，阵师的实力弱是大家都知道的，可你好歹躲上一躲嘛……
……只是后面事情的发展却好像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方原直到那一枪临身，才陡然间吸了口气，背后忽然间有五道精气显化了出来。
那五道精气，便犹如五条迎风飘摇的五色彩带，飘荡在虚空之间。
而后，那年青阵师身形微沉，一掌拍了出去。
在这一霎，那五条精一闪而逝，因为所有的法力，都在此时化入了他那一掌之中。
而周围的阵势，也都同时一敛，化作一道巨力，加持在了这一掌之上。
轰隆隆！
他这一掌拍了出去，就连虚空也像是被他击出了一个洞！
“你……”
那位夜护法大吃了一惊，还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被那雄浑的掌力击飞了出来，直从后山，被硬生生的拍到了山前来，撞到了之前李长老与许清盈被钉的石壁上，那力量如此之重，直将这石壁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碎石纷落，而他脸上的表情，则是震惊夹杂着疑惑。
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话来。
不光是因为这一掌拍碎了他全身的骨骼，震碎了他的道基。
更是因为，连他的长枪都被激的倒飞了回来，直直的贯穿了他的胸口，钉在了石壁上。
“本事一般！”
那个年青的阵师直起了身来，做出了最后的评价。

第二百三十章 乌迟国小皇子
“李长老，你……你不是说阵师的实力都很弱吗？”
火云岭上一场大战，就此戛然落幕。凶威四溢的夜护法，被自己的长枪钉在了石壁上，浑身骨骼尽碎，道基崩毁，便是未死，也只剩了一口气了。巨蛟门上下见得这一幕，都下意识的停了手，呆呆的向前看了过来。火云岭弟子更是大出意料，呆呆看向了后山方向，仿佛傻了一般。许清盈虽然重伤，但却难释心间疑惑，几乎是有些迷茫一般的问了李长老一句。
李长老吞了口唾沫，诧异道：“我……我怎么可能说过这种话？”
……
“呼啦啦……”
而在这时，方原却没有闲着，眼见得那夜护法被一枪钉在了石壁上，那一条缠着关傲的龙影，也心生感应，陡乎间摆脱了关傲，想要飞回到那杆铁枪中去。方原却身形一动，欺身到了关傲身前，手捏神通，一把扯住了龙尾，将它向着关傲的大刀里面封印了过去。
那龙影乃是战魂，本来没这么容易封印，但主人法力已逝，命若游丝，它却也失了力量之源，居然挣脱不得，硬生生被方原封印在了关傲手中的大刀里面，化成了淡淡的龙影！
“呸！”
关傲狠狠的一口噬沫喷在了刀上，余怒未消。
他如今筑基已然成功，神力再度大涨，已然到了一种难以用常理衡量的程度，可是对于神通法术，却总有种力有未殆的感觉。比如这条战魂，无形无质，只是一种力量，他便拿它束手无策。当然了，这条战魂也一时半会伤不得他，两个人互相纠缠消耗倒是好手。
而方原倒是上下打量了关傲一眼，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关傲还真是一个不会让人失望的怪胎！
之前他便发现关傲吸取的地脉火气太多，必须临时改变让他筑基所用的法子，但改变之后，新的法子还是很简单，那便是让关傲去恶战。通过这一场大战，把他体内那充斥到可怕的地脉火气炼化。也通过这一场恶战，把他已经承受不住的地脉火气释放出去……
原本，方原是打算自己来客串这个角色的，不过有人送上门来，那也正好！
而一开始，方原也只是打算让关傲与那位夜护法交手几合，借对方的力量压制一下火气，好快速的结成道基，却没想到，关傲神力之强还在自己意料之上，刚才在那夜护法不施神通的情况下，关傲靠着手里的大刀，居然硬生生的抗住了对方，甚至还占了上风！
可以说，直到最后，方原一掌克敌，固然也有他以逸待劳，提前看穿了对方破绽的原因，但更重要的，也是那夜护法，实在已经被关傲气的头昏脑胀，没有太提防方原……
抬步走向了前山，方原便看到了脸色如纸般苍白的许清盈与李长老。
这两个人都受伤不浅，换成普通人早死了三五回，不过筑基修士生命力本就强憾，对她们来说这也不过只能算得上是重伤而已，性命无碍，仔细调养，将来完全恢复也不成问题。
只是对这两个人来说，明显心理上的压力比肉身伤势来得更重。
刚才那方原那一掌，陡乎而现，陡乎而逝，但却让他们两个难以忽视。
一想到他们之前还谋算过要将方原制住，这份惊惶，又如何能少？
尤其是看到了方原当时身后惊艳一现的五道精气，便更是让他们惊惧的难以形容，心里已然对这位年青阵师的身份，已起了无边的猜测，只是不敢当着方原的面问出口来而已！
“我……我刚才可没有说出你来……”
许清盈满肚子里不知有多少话想说，但鼓了几回勇气，却只说了这么一句。
方原闻言笑了笑，道：“人皆惜命，刚才那局面，说了我也不会怪你！”
许清盈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委曲，倒起了几分性子，抬头看着方原道：“我刚才没说出你来，可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我身上有你下的禁制，我担心自己的小命，才没敢说！”
方原看了她一眼，笑道：“那个禁制本来就是假的，当时只是帮你疗伤而已！”
许清盈顿时呆了一呆，表情一霎间变得复杂无比。
她也有过察觉，当时方原一道法力渡入自己体内，伤势立时好了许多，事后那道法力化于无形，以她的修为，居然全然察觉不到那法力所在，不过她先入为主，却总是觉得那是因为对方的法力太过诡异，潜入了自己四肢百骸，让自己发觉不了，因而更无法驱逐而已！
但何曾想过，这居然是那位年青阵师吓唬自己的？
一时间，她倒觉得有些荒唐，只是莫名其妙的，心里反倒开心了些。
还未从这种复杂的心绪里缓过神来，她面前忽然多出了一物。
她有些惊诧，仔细一看，却见是方原将一部薄薄的玉册递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接了过去，便见玉册无名，里面却是记载了诸多修炼心法，顿时微微一怔。方原解释道：“这是我从一部笔记上推衍出来的，本来是为了留给我的同伴修炼，但如今，便给了你们火云岭吧！”
许清盈顿时大喜，道：“这是何等功法？”
方原道：“少说也能算得上玄阶中品，比你们火云岭的传承要好些！”
许清盈顿时喜不自胜。
方原这一手，可谓是帮火云岭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说白了，对仙门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无非两个，一是资源，一是传承。
资源火云岭有，但传承却是不多，他们火云岭历代传承了下来的功法，也不过是低阶玄法，这也是许清盈与李长老远非那夜护法对手的原因所在，虽然论起修为根基与法力，他们不比夜护法差多少，可是修炼的功法却有天壤之别，因此动起手来，便全被压制……
哪怕是筑基，也只是提供一个根基起点而已，李长老年青时，曾得到了三脉筑基的机会，这已经可以和青阳宗等真正仙门的核心弟子相媲美，可因为没有适合的修炼功法，直到如今，与对手抗衡时，施展的甚至还是练气境界的法术，又如何会是人家夜护法的对手？
毕竟，修行界里最值钱的，还是文化啊！
而方原给他们的玉册，却是从一位上清山弟子乾坤袋里留下来的修炼笔记，重新推衍了出来的心法，简单，但是实力却不弱，这本来是为关傲准备的，可是如今他发现关傲筑基之后，底蕴之浑厚，远超自己的想象，这功法却不合适了，干脆送给火云岭当作补偿吧！
无论怎么说，许清盈都算是替自己挨了一枪！
“你们……你们知道刚刚杀的是谁吗？”
不过，也就在许清盈与李长老都一片激动之时，山腰里忽传来了一声大叫。
众人看去，却见是巨蛟门门主御神龙，此时他疯了一般，朝山上大吼。
而在他身边，却是天枢门的两位阵师，也都傻傻的看着山上。
“那位……”
御神龙吞了口口水，艰难地叫道：“那位可是乌迟国小……”
“轰……”
还没等他话说出来，忽然半空之中，忽然一片雄浑气机隐隐传了过来。
方原微生感应，抬起了头，便见半空之中，不知何时有一片金云笼罩了过来。
在那金云里居然裹着一方仙台，如同一座巨大的法舟也似。而在仙台中间，一把玉雕的座椅之上，却正歪歪斜斜的坐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周围簇拥着娇美的姬妾，有的给他捶腿，有的给他喂酒，只是他却面无表情，神情显得有些意外：“居然夜护法都死了？”
巨蛟门以及那两位天枢门的老者，见状同时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那少年目光在火云岭上扫了几眼，看向了那两位天枢门的老者：“他怎么死的？”
那两位天枢门的老者急忙飞上了仙台，将一道玉简献了上去，然后指着方原说着什么。
“这阵师真有这么厉害？”
那少年听了，倒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方原：“呵呵，你可知道杀了我的人，该当何罪么？”
方原神色平淡的道：“是你的人想要杀我在先，我不过被迫反击，何罪之有？”
那少年听了，淡淡的一笑，忽然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旁边一位美姬听了，笑盈盈的接过了话口，道：“年轻人，你可听仔细了，这位可是咱们乌迟国的小皇子殿下，你刚杀了的那位，乃是咱们乌迟国的护法，有官位在身的……”
“乌迟国小皇子？”
骤然听得这句话，许清盈的眼神顿时露出了一抹惊恐之意。
她终于知道巨蛟门是找了什么靠山了。
就算是方原，这时候也不禁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并不是特别了解乌迟国的势力划分，但他知道一点。
无论这些势力怎么划分，身为皇室的乌迟国国主一脉，定然都是最强者。
“所以说，我没有跟你说什么修行界里的恩怨仇杀，我只是在问你……”
那个小皇子十分满意周围人的反应，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目光只是看着方原：“你杀了我乌迟国的护法，便是违了我乌迟国的律法，你倒来说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吧？”
看样子这件事还真有些麻烦啊……
沉默半晌，方原慢慢抬头看着那小皇子，迟疑道：“要不，我给你道个歉？”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剑横空
“啥？”
听了方原的话，那小皇子呆了一呆，有点没搞明白。
而方原则认真的解释道：“我不该杀你们乌迟国的将军，所以要向你道个歉，不过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当时那个局面，我们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余地，你们的这位将军实在太霸道了，一出手便是奔着我们的性命来的，我们也是被迫反击，才杀了他，不过毕竟事情已经出了，我们也不能当他没有发生过，所以我向你道歉，必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
那小皇子越听越听，露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你居然真的是在跟我解释这件事？”
方原很认真的道：“我是真的不想惹事！”
那小皇子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悠悠的叹了口气，向着身边的侍妾投去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才转头看向了方原，笑道：“可若是道歉有用，还要律法干嘛？”
方原脸色不怎么好看了，道：“那你想怎样？”
那小皇子目光扫过了这火云岭上的诸般大阵，低声一笑，道：“这样吧，你都道歉了，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偿命，不过你杀了我一个人，还是我最得力的战将，那就再赔我一个人吧，看你阵术一道的造诣倒是不浅，正好我要去做一件事，用得着你，就跟着我，如何？”
方原自然不会就这么冒然跟他去，摇了摇头，道：“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那小皇子皱起了眉头，道：“你这话说的就好像自己还有得选似的……”
说完了这话，他便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
也就在这么一瞬间，那仙台上面的一位年长姬妾，便忽然一拍手，那些仙台之上，看起来懒洋洋的女子，忽然间皆是眉宇之间，杀气一盛，纷纷从仙台之上跃了下来，身形各自向冲向了四面八方，头顶之上，祭起了飞剑，剑光一层一层，将这后山四域守住了。
这些姬妾，居然也皆是身怀修为的侍卫！
“快……快助小殿下！”
另一个方向，巨蛟门门人也皆心里一动，跟着发一声喊，四下里涌上山来。
那位巨蛟门门主与两位天枢门的老者，更是跳上了半空来，守在了那小皇子身边。
一时间四面八方，皆是杀机浮动，皆围住了方原。
那小皇子笑道“现在还觉得自己可以轻易的离开么？”
方原不动声色，只是转头看向了四面八方。
那群小皇子的姬妾，已然守住了这周围，而巨蛟门弟子，则守在了外围这一来，倒是将这火云岭围的铜墙铁壁一般，前后加起来有数百人，筑基至少十几位，谁又能小瞧得了？
“方小哥儿，我护着你杀出去！”
关傲感应到了周围传来的杀气，牙一咬，提起了大刀来。
方原抬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向那小皇子看了过去，皱眉道：“殿下，我真的不愿惹事，杀了你家护卫，算是我的不对，我赔你两千灵精，你高抬贵手放我离开如何？”
“你居然想拿灵精收买一位皇子？”
那小皇子眼睛瞪圆了，笑道：“别说笑了，乖乖签下血契，跟着我……”
他话犹未落，方原陡然间瞳孔一缩，低喝道：“那就得罪了！”
这一霎那间，他的目光，直直的盯住了那仙台之上的小皇子。
而后，身周涌出了一道狂风，气势瞬息间暴涨，一道强似一道，犹如直上云宵。
“不好……”
那巨蛟门门主御神龙大吃了一惊，急要冲向方原。
但也就在这一霎，方原陡然出剑，身形犹如冷电，瞬间贯穿了虚空。
那仙台周围，护卫之人不少，也有不少筑基境界的高手，对于这小皇子的防护，更不能说是不够，里三层外三层都不足以形容，可关键问题是，方原来的也太快了……
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筑基修士速度的理解！
他们的神念，也捕捉到了方原的出手，心下大急，但竟反应不过来！
魔印剑光，犹如闪电，直接便到了仙台之上，斩向了那小皇子。
“我的母后啊……”
那小皇子也没想到方原这一剑来的这么快，竟似无视了他们之间数十丈的距离一般，转瞬间便觉得寒气扑面，杀机入心，整个人都吓坏了，尖叫一声，便抱着头往椅子下面滚。
与此同时，似乎是感应到了方原剑上强横的力量，在这小皇子腰囊里，忽然间黄光大作，居然有一块黄布直飞了出来，在半空显露无尽威仪，生生的将方原这一剑接了下来。
“这是……圣旨？”
方原这一剑被拦了下来，微微一怔，旋及神色一变。
他在这一霎，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道基微微一动，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
这却使得他脑海之间，电光石火，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
“哈哈……”
方原忽然大笑了起来，身形向着空中一冲，手里已多了一把羽扇，这正是方原从南荒城妖魔手里得来的法宝之一，正是第一次施展。法力灌入其中，而后用力一扇，羽扇之上，登时诸多符文亮起，居然从里面飞出了一只蓝色的乌鸦，直直的迎向了那张圣旨……
随着蓝色乌鸦飞过，就连仙台之上，都气温骤降，结起了一层冰霜来。
“吼……”
那道圣旨感应到了这法宝之威，一条金色的龙影直窜了出来，直迎着那只蓝色的乌鸦冲去，两只幻影撞在一起，相互纠缠，以那蓝色乌鸦的恐怖冰霜之力，居然无法胜出。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方原却是身形一转，欺近身去，反手一把将那小皇子拎在半空。
在小皇子被方原拎起来的一刻，那一道金色的龙影，便已黯淡了起来，重又飞回了圣旨之中，飘飘摇摇的落地。而方原则顺手一把，将那圣旨抓了回来，塞进了自己怀里。
圣旨虽有神性，但毕竟不如法宝灵活。
见到小皇子遇险，它会主动现身迎敌，但是方原用蓝鸦宝扇将它上面的神性引开，小皇子抓到了手里之后，它便也失去了护主之能，重又变成了一块普通黄布的模样。
对外人来说，甚至都没注意到方原对圣旨起的兴趣，只是傻眼般看了过来。
堂堂乌迟国小皇子，如今居然像只小猴子一样被方原提在了手里。
一时他们又惊怒，想冲过来救人，却又投鼠忌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在了原地。
“你……你好大胆，快放开小皇子！”
“你可知伤害皇族，便是诛九族的罪过？”
一时间无数大喝响起，只是没什么底气。
而方原自不理会这些，手里提着那个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小皇子一眼，道：“好好给你道歉，你不同意，那也只好借你这个人来做下人质，保证我们两个先离开这里再说了……”
小皇子哀求道：“能不能先放我下来，这样很没面子啊……”
方原一笑，将他放了下来，手掌却按在了他的头顶之上，目光扫向了四方。
“让开！”
他这一声，惊荡四方，整片火云岭都陷入了一片死寂里。
一个个神情犹疑，半分不敢动了。
“你们的小皇子落入我手，谁敢拦路，我便斩他一刀！”
“火云岭弟子你们最好让他们自行散去，非要为难也由得你们，不过我但凡知道火云岭弟子死伤一人，便也同样在你们小皇子身上斩上一刀，前后不过数百刀，想来死不了……”
那小皇子大叫：“死得了，一刀就会死……”
方原一笑，忽然间法力涌出，将那小皇子卷了起来，而后抬手祭起一道银梭，冲下去接了关傲，化作一道流光，直向着火云岭外冲了出去，那些布守之人，自然没人甘心放他下去，甚至有人跃跃欲试，似要祭起法宝来阻拦，可方原却直接将小皇子挡在了前面。
“喂喂喂，快让开啊……”
小皇子吓的大叫，面如土色，张牙舞爪。
拦在了前面的人如何敢伤了他，心里再是憋屈，也闪身在了一旁。
方原居然就这么直接冲下了火云岭来，银梭如电，直向远方的夜空遁了过去。
而巨蛟门与众姬妾，没有一个甘心的，拼命追在了他身后。
但他们无奈的是，方原驾起了银梭，速度太快了。
任他们拼命的在后面追赶，居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银梭愈来愈远，消失在了黑暗中。
“喂喂，大哥，看你年龄也不小了，做事怎么这么冲动啊……”
“咱们不过是吵了两句嘴，你至于直接绑我吗？”
“这可是在乌迟国境内啊，四方藩镇，八大将守，甚至是乌迟国内的各大大小小仙门，听说了我在你手里，都会不要命一般的来找你拼命，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逃不掉的，还是送我回去吧，大不了我不要你赔偿了……”
小皇子在银梭上，人被制住了，嘴巴却不老实，一刻不停的叫着。
“就是因为在乌迟国得罪了皇室很麻烦，所以才要带你出来！”
方原声音平静的道：“你安静一些，在我离开乌迟国的时候，自然会放你回来！”
小皇子呆了一呆，大叫道：“那不行，我还有事……”
方原伸手按住了他的头顶。
小皇子吓的快吓哭出来了：“你刚刚还说不愿惹事，不会真杀了我吧？”
“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
方原面无表情的道：“不愿惹事跟怕事，可不是一个道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一道雷引
急速飞遁之中，方原举目四望，眼前一片莽莽野山。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正是乌迟国南境的十万蛮山，连同火云岭以及玉罗山，其实都属于这十万蛮山的一部分，不过那属于边缘地带，却不像他们如今，已深入了蛮山深处，正是一片人迹罕至，妖兽丛生，不过却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仙门，坐落其间，隐而不见。
方原知道，若是自己径直向外逃去，那些得到了消息的仙门，一定会来堵截自己。
因此他只是全力向前飞遁，但在飞出了数个时辰之后，见下方有一个甚是隐秘的山谷，便按落了银梭，缓缓向那山谷落去，人还未落地，便已打出了八道阵旗，分别钉在了这山谷的八个方向，而后诸般禁制也皆布下，山谷上空，一阵光华闪动，那山谷便直接消失了。
又过了没多久，数道灵光自西方而来，于高空之中掠过，旋及寂寂无声。
想是那些侍卫等人在拼命追赶，只是无人知晓方原此时就在他们的脚下……
“咦……唉！”
“唉……唉！”
那小皇子被迫呆在了山谷里，每看到空中有一道光华闪过，都兴奋的拉长了声音，满怀期待，可是看到那些光华停也不停的便直接飞走了之后，又顿时无奈的叹了一声。
“不用再看了，我也曾经被人追杀过，因此好好的下了一番功夫来研究这隐匿法阵，这座法阵便是我这几年里最有把握的一种，我们躲在了这里，就算是金丹境界的高手，也别想轻易的发现我们，你指望这些十万蛮山里的小仙门救你出去，注定会是失望的了！”
方原看了那小皇子一眼，在山谷里又慢慢布置了一方聚灵阵，淡淡说道。
“前辈……不，大哥……不，大爷……”
那小皇子哭丧着脸道：“你都逃出火云岭了，就把我放了呗？反正你有这等本领，也不怕有人能在这十万蛮山里抓住你，而且我保证，回去之后不让人追杀你可好？”
方原也歉疚的一笑，道：“其实我本来确实打算逃出了火云岭就放了你的，不过刚才抓你之时，倒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我需要试验一番，看看结果再决定该怎么做！”
“什么试验？”
那小皇子呆了一呆。
而方原却不多说话了，抬指一点，一道法力慑住了那小皇子，顿时动弹不得。
而方原则让关傲看好了他，并为自己护法，然后盘膝坐在了聚灵阵里，手掌一翻，多出了一物，却正是之前从这位小皇子手里夺了过来的圣旨，将它置于聚灵阵的关窍位置，然后又取出了一物，却赫然是那块从火云岭得了过来的天外雷石，将他放在了核心之中！
在这时候，他也想起了第一眼看到这圣旨时的感觉。
这圣旨上毕竟不是真正的法宝，威力有限，可是第一眼看到他时，方原却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体内道基之中的雷性力量，居然隐隐受到了克制，就像是修炼火性力量的人看到了水性力量一般，会下意识里觉得有些别扭，这便是力量的相生相克之意引起来的……
而这，也使得方原想了很久的一个问题，忽然有了答案。
他之前一直在找一种可以压制天外雷石里的力量，让自己安心炼化的材料，只是试验了很多次，总是没有让人特别满意的，直到一眼瞥见这圣旨，忽然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天道高高在上，滋养万物，人心则影响天道……”
“我金丹未成，心神不强，无法控制这雷性的力量，便只能借助外物……”
“皇权，便是人心凝聚之物，是最强心念所在！”
“而这圣旨之上，便有一国之人心念，或许，可以助我压制这雷石的力量！”
心间转过了这诸般念头，他便心间微定，逆转了这聚灵法阵。
喀喇……
聚灵阵本是为了吸引周围的灵气过来，便于修行，可如今方原逆转了这聚灵阵，便使得，位于聚灵阵核心的天外雷石，里面的雷性力量都被引了出来，肉眼可见，粗如儿臂的闪电自那雷石之中闪烁，光华灼目，气息逼人，似乎有着毁灭一切，催枯拉朽般的力量！
但是这恐怖的雷电力量，在完全爆发了出来之前，却恰好经由聚灵阵，冲到了那一方圣旨所在的方向，都不必方原催动，便看到那圣旨之上，一道金色的龙影飞了出来，与那雷电力量纠缠在了一起，竟渐渐的将那雷电力量压制了下来，从儿臂粗细，化作了手指粗细。
“果然有用……”
方原心下大喜，深呼了几口气。
双手十指在胸前莲花一般收放，捏出了几个法印。
那雷电力量，立时受其牵引，慢慢的向着他流了过来，被他一口吞下！
这一霎，方原身形剧震，但神情坚毅，心间低诵：“辟雷湖，掌天意……”
那一丝一缕的雷电力量，皆流到了他道基附近，渐渐与道基融合。
这使得他浑身上下，流动着微弱的电光，像是一层神光在他身上释放了出来。
不远处，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小皇子将这一幕全收在了眼底，心里震惊到了极点。
“这个阵师，居然是天道筑基不成？”
这位乌迟国小皇子修为不高，但眼光无疑是高明的。
一见得方原这样一个筑基境界的修士，居然在炼化雷电之力，便立时猜到了些许。
金丹境界的修行之人掌握雷电之力不算什么，毕竟他们肉身与神念都极强大，只要有传承，便可以试着去修行但是筑基境界的修士，敢触碰这一类的修行资源，便只一个原因！
……对方本来就是天道筑基境界的修士！
这却立时使得他一脸兴奋，多了一抹期待之意，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方原自然想不到他如今在什么，他只是很为自己终于踏过了那个门槛而兴奋。
一丝一缕的雷电之力，被他纳入了体内，而后缓缓炼化。
这与他曾经在云浮山顶，引来天雷淬体不同，那次他只是借那种找死一样的方法，使得自己冲破了五行筑基的桎梏，进入到了天道筑基的范畴而已，而这一回，他却是在真真正正的，借助于雷系资源，将一缕一缕的雷电力量，纳入了自己体内，修炼成了自己的法力！
道基之上，开始有电光游走，层层不绝！
在电光的激发之下，就连他道基内暗藏的五行道基，都陡然间迸发了出来！
“铮！”
方原心生感应，五指向前一探。
前方不远的空地之中，大地忽然裂开，裂隙之中，一道炙裂耀眼的光芒出现，赫然是一缕地底岩浆中的火气被方原汲取了出来，而后凝聚于他的右掌之中，而方原的左手，则心念一动，出现了一缕雷光，他只沉吟了半晌，便忽然间将左右双手，慢慢合在了一起……
“啪啪……”
那一缕火气，与雷电交缠，立时迸发了可怖的力量。
但方原在这时候，则只是咬紧了牙关，死死将这两种力量合在了一起。
最终，时间缓缓流逝。
方原的额头，也已瘆出了一层冷汗。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那岩浆之中的精髓火气，居然与雷电力量产生了融合，慢慢的由激变肆虐，变得平和而温驯，最终成了一个红色的小鸟，不过拇指肚大小，却栩栩如生，翎羽精致，扇动着两只小到如米粒一般的翅膀，飞悬在了方原掌间，轻轻鸣叫。
方原望着这个小球，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四相雷灵……朱雀！”
凝思半晌之后，这一只小小的雀儿，慢慢消失在了他掌间。
而方原，则长长舒了口气，陡然之间，抬手一指。
就在他身前，十余丈之外，有一块一人多高的顽石。
他的指尖，忽然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雷光，直接飞射了出去，恰打在顽石之上。
“哗……”
那顽石没有被击碎，或是烧焦，而是直接融化了。
变成了一摊古怪的泥水，流落在了地面之上，然后缓缓消失于无形。
方原心里微松，长长吁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通过那一道圣旨的利用，他成功引了天外雷石中的力量进入体内，筑起雷湖，而后，一鼓作气，将体内五行筑基的火道力量与雷电之力融合，修炼成了一只四相雷灵……
这便是天罡五雷引中的第一道雷引！
在后面，如果他可以继续修炼，陆续将体内的金、水、木三道力量与神雷结合，再修炼出另外三只雷灵出来，那么天罡五雷引便等于是达到了小成，而在最后，突破桎梏，修炼成天罡五雷引中的最后一道的话，他甚至有可能直接结功法大成，立地结成金丹……
“我只是半步天道，比起真正的天道筑基来差了些许！”
“但我半步天道之余，又是五行筑基，却又比别的天道强了许多！”
“修炼天罡五雷引，一身法力相结合，谁又能保证，我不会超越真正的天道筑基？”
心间想着，方原心神畅通，神情大悦。
他悟性本来就高，踏出了这第一步，后面的修行之路，便也隐隐浮现了。
“有了第一步，后面几步便好走了……”
方原吁了口气，扫了一眼那一颗天外雷石，看得出来，那雷石之上，引出来的雷电之力，已经在慢慢的减少，但还有些许剩余，心里微一犹豫，便将魔印剑取了出来……
在这一刻，魔印剑上，那一抹妖印清晰至极，像一只眼睛盯着方原。
方原也盯着那只妖印，冷淡道：“你就是我雷法修行中的第二道雷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七宝雷树
“我知道，你一直等待着苏醒，好将我反噬！”
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方原望着那抹妖印，低声自语。
而后，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冷笑：“但终究，还是我比你快了一步！”
说罢之后，他心一横，横过了魔印剑，在自己的掌心割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染在了魔印剑上，这一霎，魔印剑似乎猜到了他要做什么，隐隐有煞气蒸腾了起来！
方原低声道：“此前你汲取了不少力量，只怕苏醒之日也即将到来，但也没关系，我既然一开始压制了你，那便要一直压制你，你我既然命运纠缠，那便索性养你养在体内吧，天雷之力，正是妖邪克星，希望你沉睡在我的雷湖之内，可以助我炼成第二道雷灵！”
说罢了，他便一道法力探了出去，将那一柄剑包裹在了里面。
在他的法力笼罩之下，那一柄剑，居然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进入了他的体内，慢慢的沉在了他体内道基之下，那一汪雷湖之中，仿佛带着强烈的不甘之意，缓缓沉睡了。
方原用的这个方法，在修行界里有个名堂，唤作“养剑！”
有修行之人在剑道境界达到了桎梏之时，便会养剑，十年八年，剑不出鞘。
但等到了剑再出鞘之时，也往往就是剑道境界再度大涨之际。
当然了，方原这一次养剑，与别人养剑还有些不同，他养剑不光是为了剑道，也是为了修炼成天罡五雷引中的另一道神灵，便是金道力量与雷电力量相结合的：白虎雷灵！
金木水火四行之力，以雷力为引，便可以炼出四相雷灵！
而最后一道土行之力，则是跳出四相之力，达成圆满的一环……
当然，方原这样做还有第三层原因，便是将这魔印剑沉入雷湖，也能起到一定镇压作用。
起码短时间内，他暂时不用考虑这魔印的反噬问题了。
做完了这一切事，方原才算是松了口气，缓缓收了修为，朝着四方看来。
却见此时的聚灵阵内，那一颗天外雷石里面的雷电力量，早就已经被汲取光了，那块雷石也变得粉碎，居然变成了一堆泥土的模样，而在自己的脚边，却是那张软塌塌的圣旨，里面的人心意念，已经被完全耗光了，这时候却是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布，再无神异之处！
“方小哥，你修炼完啦？”
关傲有些关切的凑了过来，一张大脸傻傻的看着方原。
方原点了点头：“总算一切如愿！”
关傲傻傻看着远处那滩石水，后怕道：“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比青阳宗的执事们还厉害？”
方原点了点头，道：“因为我现在确实比他们厉害！”
关傲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呜呜呜……”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怪叫，却见那个被方原制住的小皇子满脸的兴奋之意，伸长了个脖子叫了起来，只是说不了话，只能发出一连串的怪声，眼神只是无比期待的看着方原。
方原叹了口气，抬手一点，解去了压制着他的法力。
那小皇子顿时兴奋了，一溜烟跑到了方原身前来，欣喜道：“天啊，你居然是天道筑基？你修炼的是雷法吗？看起来你老实巴交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实力？我的天啊我捡着宝了，母后天天在后宫里祈祷还是有用的，别的都不用说了，跟着我，帮我做一件事吧……”
方原皱眉道：“做什么？”
那小皇子兴奋道：“帮我破阵去啊！”
方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被我抓过来的吗？”
小皇子顿时有些无语。
当时他惹怒方原，可不就是因为要强行带方原去做那件事？
只是心里也有些无奈，幽怨的看着方原：“你怎么就一定不肯帮我呢？”
方原道：“一是我信不过你，二是我没兴趣！”
小皇子抽了抽鼻子：“为什么信不过我？”
方原淡漠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的属下死了，一点都不关心的人，少亲近为妙！”
小皇子倒没想到他说这个，微微一怔之后，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道：“你是说那个夜护法吗？呵呵，你以为他真是我的人？我早就知道他靠中投靠了那个妖妃，就是过来盯着我的，若不是我没那个本事，又不敢和妖妃撕破脸，早就杀了他，还会等到现在？”
“妖妃？”
方原皱了皱眉头。
那小皇子一提了起来，眼中顿时投射出了一抹恨意，低声道：“那就是个心肠歹毒的贱人，她两年前身受重伤，被我父皇所救，带入宫来，伤还没好利索便魅惑我父皇，欺压我母后，暗中收买了几位将相，祸乱朝纲，我这一次出来，就是为了取一件神器斩了她！”
看着小皇子一脸激动的模样，方原却并不为之所动，只是神情淡漠。
方原看得出来，这小皇子心间的恨意倒不像是假的，可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越是接近皇权之地，人心越黑暗，他从书上看过这个道理。
但他也深知皇权水深，并不打算过多掺与。
“我知道你还是有些不信我的话……”
小皇子仿佛看出了他不感兴趣，撇了撇嘴，道道：“不过这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我能引起你的兴趣！”
小皇子故作高深的说了一句，然后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火云岭的雷石？”
方原听了，倒是心里微微有了些好奇。
他自然知道，巨蛟门与火云岭的恩怨，是因为那条火属地脉而起，可这样一条品质中下的地脉，怕是还引不起一位皇子的兴趣，而当时从那位身穿黑色披风的男子口中，他也早就知道，他们似乎是奔着这块天外雷石来的，不过，这小皇子还未筑基，拿这雷石做什么？
“我想要这块雷石，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两块！”
小皇子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乾坤袋，从里面倒了两块黑糊糊的石头出来，有些得意的看着方原道：“本来我是想用这些雷石，炼成一件抵御雷电之力的法宝的，但现在有了你……”
他笑的十分开心：“这些就用不着啦！”
“天外雷石？”
方原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他伸手慑起了一块，一眼便看了出来，这位小皇子手里拿了出来的两块雷石，居然和自己得到的那一块差不多，明显便是一个来处，只是，自己那一块雷石，据许清盈所言，乃是天外飞来，非凡俗之物，可以说是世间罕有了，怎么这位小皇子手里居然有两块之多？
“天外？”
那小皇子听了略略一怔，笑道：“他们跟你说这是天外来的？”
方原点了点头，然后歪头看着他。
那小皇子乐不可支的样子，笑道：“天外只有日月星辰，哪有什么雷道资源，就算有，也都落在那些圣地世家手里了，还会被火云岭捡到？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外雷石，而是七宝雷树扎根之处的泥土，因汲取了七宝雷树上面的雷电之力，才凝结成了石头！”
说着一指方原布下的聚灵阵方向：“你还看不出来吗？”
方原微微凝思，倒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起码那一块雷石自己炼化之后，确实化成了一堆泥土，而非石屑。
只是另一个问题却又让他微微起了好奇心：“七宝雷树？”
小皇子倒是微微一顿，下定了决心似的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十大神物？”
方原皱起了眉头，以前看过的典籍在他脑海里一页页闪过。
最终，他想起了一个有些残破的典籍上面，似乎隐隐提过那么一嘴，但只说那是天地间的神物，数个纪元之前，曾经是修行界里人人争夺的宝贝，但早已消失很久了……
那小皇子道：“那十大神物，乃是天地初开之际，便生长在了这片大地上的宝树，也是最顶尖的修行资源，之所以常人不知，那是因为它们都被各大圣地与古世家藏起来了，自然无人知晓，七宝雷树便是十大神物之一，天生地养，滋生雷电，乃是修炼雷法最好的宝物！”
“当然了，这等神物，普通修行门派别说接触，怕是听也没听过！”
那小皇子越说越是有些得意，似乎有些炫耀一般的对方原说道：“不过呢，我以前却是听父王说起过，我们乌迟国一脉，乃是源自于皇州古皇都，先皇祖于几个劫元之前，离开皇州时，曾带了一枝七宝雷树的树枝出来，并在一个地方，将它养活了……”
“什么地方？”
方原确实被他勾引起了兴趣，低声问道。
“便是在我乌迟国祭坛啊，那可是我乌迟国护国神树，你就别想啦……”
那小皇子见方原开口发问，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不过见方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也怕惹怒了他，又忙解释道：“不过，如果你肯帮我对付妖妃的话，我可以保证给你足够的雷石作为报酬，这一次我出来的急，只偷出来了两块，但我知道，国库里还有很多的……”
方原皱着眉头，忽然道：“若这是你们乌迟国国库之物，火云岭又是怎么得到的？”
小皇子怔了怔，道：“这谁知道，以前我偷着卖出来好几块，许是机缘巧合流落到了火云岭手里的吧，这一次我知道火云岭手里有雷石，也是十分意外，不过只要他们手里有，那多半是我卖出来的，总不能再厚着脸皮讨回去，所以我才让巨蛟门出手给我抢过来的……”
“你卖出来的？”
方原听了有些无语，抬头看着那小皇子。
“对啊！”
小皇子道：“以前国库我都是随便进的，手头缺灵精使了就拿几块来卖，有人求到我头上了也拿几块给他，可惜啊，现在那妖妃迷惑了父皇，不让我进了，想取几块雷石炼件法宝都不行，费尽心机才偷了两块，想找这第三块时便遇到你了！”
说着拍胸口保证：“但只要你帮我除掉了妖妃，我一定保证给你拿到更多！”
方原吁了口气，不动声色的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小皇子有些兴奋了起来，道：“其实我这一次出来，就是想去我们乌迟国历代先皇沉睡的祖殿里去，取一件先祖留下的神器来对付妖妃，只不过，那祖殿乃是我乌迟国禁地，隐秘异常，又有厉害的阴冥禁制守护，我自己可进不去，所以我才招揽了那两位天枢门的阵师相助，还想再炼一件雷系宝物，想办法进入那个祖殿之中，现在遇到了你，当然就……”
方原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是想带着我们去刨自己家祖坟？”

第二百三十四章 魔种出世
“额……你说是就是吧！”
小皇子听了方原这么一句话，也是呆了一呆，旋及无奈的道。
然后便又有些兴奋的看着方原，激动道：“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听他说了这许多，方原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缓缓起身，不准备与他多说了。
“你……”
那小皇子听了微微一怔，指着那两块雷石道：“这可是你最需要的雷道资源啊，我可以给你更多，另外，据说我们皇室祖殿里面，还有很多宝贝，我可以分给你几件的……”
说着，小眼倒是骨碌碌的转，隐隐有些吃定了方原的意思。
“这两块雷石你不用给我！”
方原道：“反正你现在就在我手里，大不了我就抢过来！”
小皇子吃了一惊，险些哭了出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方原轻吁了口气，不再吓他，只是淡淡道：“实话实说了吧，这雷道资源我是需要的，可是我不愿惹事，更不愿招惹你们皇族里的麻烦事，更重要的是，我还是不信你……”
“我……”
小皇子一时有些心急，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连自己的目的都告诉你了，你还不信我？”
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诮，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怀疑，冷声道：“当然不信，你们乌迟国皇室传承数千年，便是放眼于整个霸下州而言，也能算得上一方大势力了吧，你却跟我说，随便一个女人便可以扰乱朝纲，堂堂一国皇族，居然没有能人可以治得了她，反而需要你这样一个小孩子溜出宫来，跑去自家祖坟里找办法对付妖妃？”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小皇子听了，一阵焦急，但见方原一脸的冷淡，明显不相信自己这一套的模样，才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不过你说的也不错，其实我这一次出来，本是为了找一个人的！”
“找什么人？”
方原点了点头，脸色微微和缓。
“这话说起来就很复杂了！”
小皇子脸上倒有了些失落之色，低声道：“此前在宫里，母后发觉那个女人不对劲，就让我暗地里去请教乌迟国的先知，她说先知是个很厉害的人，曾经在中州的易楼修行，是易楼的外门弟子，如今父皇被魅惑，若有人可以治得了那个妖妃，便一定是先知了……”
“易楼？”
方原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对这个地方倒是知道的。
易楼是如今的修行界七大圣地之一，擅长推衍之术，号称洞窥天机，可知过去未来，这乌迟国的先知，哪怕只是曾经易楼的外门弟子，也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了。
不过心里倒是更好奇了，那什么妖妃，难道易楼的弟子也对付不了？
此事要么便是这小皇子胡说八道，要么便是另有隐情……
不过方原之所以不想管这回事，倒多半是因为他相信事情是前者。皇宫里面的事情，本来就水很深，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这小皇子深恨那妖妃不假，但说不定原因只是那女子与他母后争宠，引得他嫉恨而已，方原若真是冒冒然便插了手，才是个笑话……
“我找到了先知，求他除了那妖妃……”
小皇子倒不知方原心里所想，仍是继续讲了下去：“可先知却说，那妖妃来历不简单，他不愿意出手，我骂了先知，先知也没生气，只对我说，魔种出世，天下大乱的时候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打算回中州去问问自己的师傅，乌迟国的事情，他不想管！”
“魔种出世，天下大乱？”
方原听得微微一凝，心想这小皇子小小年纪，若能编出这等话来，本事倒是不小。
“不过，在先知离开之前，倒是对我说，我们乌迟国还是有一人可以对付那个妖妃的！”
小皇子说到了这里，小脸上倒是出现了一抹与年龄不相忖的沉重之意，低声道：“他让我一路向南走，三千里路，可以找到我的一位先辈，他是我父皇的叔叔，也是我乌迟国数千年来天资最高的人，如今他早已隐居了，但他修为深厚，若肯出手，一定能对付妖妃！”
“后来回了宫，我跟母后说起了这件事，母后倒说，她也确实记得有过这么一位先祖，好像还曾经在中州拜师修行，闯出了偌大名号，只是后来和一个女人好过，最终还是分开，心灰意冷，从此便消失了，如今已有数百年过去，再也没有人听说过他的消息……”
说到了这里，小皇子不由得低声一叹，道：“但母后还说，倘若先知说的是真的，这个人还活着，那么他确实可以治得了那个妖妃，于是我便借着出来游玩之名，出来找他！”
一边说着，脸色倒显得有些苦恼了起来：“可是如今我已经出来了小半年时间了，前前后后，顺着先知指点的方向，已经找了很久，大西山、月落岭、青梧川、玉罗山……那一片山域都被我找遍了，可我还是没有找到先知说的那个人，便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玉罗山？”
方原一直静静的听着，直到最后，忽然一怔，道：“先知让你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小皇子呆了一呆，道：“我不知道啊……”
方原皱眉看了他一眼：“你连名字都不知道便出来找人？”
小皇子无奈的道：“先知只是让我到那一片山域里找，说是那个人知道了我在找他，若想帮我的话，便会主动现身与我相见的，若不想帮我，说破天也没用，可是我找了好几个月，也没见到人影，想必是那个先辈真的什么也不想管了吧，所以我只好进祖殿里去……”
方原忍不住深吸了口气，隐隐猜到了什么，道：“先知为什么说那个人可以帮你？”
“还能为什么？”
小皇子微微一怔，很理所当然的道：“本事大呗……”
不过见方原皱着眉头，便知道自己说的不对，绞尽脑汁的考虑了一下，忽然一拍脑袋，道：“对了，先知说过，那个妖妃非常厉害，也只有那个修炼雷法的先祖，才能克她！”说着倒狐疑的看了方原一眼：“若不是年龄不对，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我那位先祖了？”
关傲一直在旁边老实听着，忽然插嘴道：“方小哥也跟女人好过，然后……”
方原一巴掌拍在了关傲脑袋上：“我那个不一样！”
说着他沉吟了许久，忽然取出了一物，给那小皇子看道：“你认得此物么？”
他手里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匣子，上面布满了符文。
这正是他在得到玉罗山那位散修的传承时，从对方遗骸掌中拿到的。
“不认识……”
小皇子仔细的一看，摇了摇头，又道：“不过这匣子上，是我们乌迟国皇室的云纹啊！”
说着翻起了自己的外袍，指着束腰道：“你看，我这里也有！”
他此次出来，没有亮明身份，因此外面只是穿了普通的黄袍，不过内里的束腰却显然是宫中之物，方原凝神扫了一眼，与那小匣子对照，果然发现两者纹络十分的相似……
他心里倒是微微一叹，猜到了真相。
原来九姑指引自己来找的散修，并非真的散修，而是出身乌迟国皇室的一位高人。
不过九姑的本事，倒比那位乌迟国的先知还大，起码九姑直接指点给了自己那位高人的隐居之处，而那位乌迟国的先知，则只是大略的替这位小皇子指明那一片山域而已！
而且那位先知，估计的也错了。
他只是想到那位高人有可能心死，不再理会乌迟国皇族之事。
却没想到，对方不是心死，而是身死！
早在两年之前，他便已经坐化了！
他的心神，渐渐有些沉重了起来，眉头也已蹙紧。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不会是从我们乌迟国皇室偷出来的吧？”
小皇子此时正好奇的打量着方原手里的小匣子，眼神有些狐疑的瞧着他。
“你且等我一会！”
方原则只是长吁了口气，起身到了山谷另一端，在僻静处坐了下来，望着手里的小匣子，低声道：“前辈，我得了你天罡五雷引的传承，也曾经答应要替你完成遗愿，只是不知道这乌迟国皇族的事情，是否便是你最后牵挂之事，只希望你在天有灵，在这匣子里留了答案吧！”
他向来禀持道心，答应了的事情便会去做。
只是既然连那先知都不确定这位高人会不会帮乌迟国，方原自然更不确定了。
对于他本身来说，是万分不想掺与到这皇族的事情里去。
如果对方真是什么屠戮一方的妖魔，而方原又有一定把握的话，还真会义无反顾的仗剑去斩了，可对方只是什么妖妃，又只是在宫里争风吃醋的话，自己何必出手？
因此，到了这时候，他也只能试图从这小匣子里找答案了。
当时似是冥冥中的指引，那位高人的遗骸给了自己这个小匣子。
他若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也应该和这匣子里的东西有关！
这般想着，方原便再次凝神，然后将一身的法力向着那个小匣子灌去，很快，匣子周围的符文慢慢的亮了起来，一个，两个，三个……五个，最终，方原皱着眉头，收回了法力，炼化了那一颗天外雷石之后，他法力增涨不少，比上一次更进了一步，但还是有些不足。
无法让八个符文同时亮起，这匣子便无法打开。
“看样子那位高人在天便是有灵，却也有限，这件事终还是要我自己来决定！”
方原低叹了一声，慢慢的下定了决心。
“给我一定报酬，我可以陪你去乌迟国祖殿走一遭儿！”
来到了小皇子面前，方原低声道：“但乌迟国皇室的事情，我还是不会过多掺与！”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阵术先生
“那……也好吧！”
小皇子犹豫半晌，也只好先答应了下来。对他来说，自然也是抱着将方原拉到自己身边，一起对付宫里那妖妃的，不过方原既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他看得出来，方原虽然是天道筑基，但修为却不怎么高，便是懂得雷法，对上了那妖妃恐怕也占不了什么便宜的。
能得此人相助，先拿到了祖庙里的宝物再说。
“好，签下此契好了！”
方原见他答应，便取出了一道契书，递了过来。
小皇子却是呆了一呆：“还需要签契书？”
方原没有回答，但态度十分明确，他还不是很能信得过小皇子。
小皇子无奈，也只好签了契书，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法力打上了法印。
这契书倒不是血契等等，而是一种誓言之书，一旦打上了法印，便会牵动双方气血，对彼此的修为与心神都有很大影响，虽然不会致命，但还是有着很大的制约效果的。
“绕了一个大圈，好歹还是请动了你来帮我了！”
小皇子倒是也松了口气，入祖殿的把握更大了几分。
“先回去吧！”
方原收起了契书，便撤了周围的大阵，一道法力慑起小皇子与关傲两个，冲天而起。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多作耽搁。
之前这小皇子逼他就范，他不解内情，自然不会随便答应，迫于无奈，便捉了这小皇子做人质，逃了出来。心下也知道，火云岭必因此事遭受牵连，因此只能拿小皇子的性命作要胁，但如今，既然已经与这小皇子签了契约，化敌为盟，便不必再让火云岭冒这个险了。
这一次踏着银梭，飞遁而去，不过大半时辰，便已到了火云岭上空。
遥遥看了下去，便见火云岭上，正是一片杀机凛然。山顶之上，跪着一片一片的人，却皆是火云岭弟子，而在周围，则是这十万蛮山里，听闻小皇子被掳走，赶来相助的修行之人，巨蛟门以及小皇子身边的侍妾等等皆在其中，正商议着是否要用刑来逼火云岭交出人来。
“这回……可是吃了大亏了吧？”
火云岭众弟子前面，跪着的正是李长老与许清盈两个。
他们皆是五花大绑，沦为了阶下囚，听着那些人要对自己施展搜魂之术，心间一片绝望。
许清盈也是十分的无奈，想说什么，却终又忍住。
那位年青的阵师，本事自然是很高的，不然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将乌迟国小皇子绑了去，只是他这么一来，倒是走的潇洒，可是火云岭又如何能从这摊浑水里跳出去？
虽然严格说起来，若是没有这阵师的出现，火云岭也早就被打破了，情形未必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但毕竟是因为这阵师之前给她的惊喜太多了，却也难免让她心里，又生出了些许不肯泯灭的希望，隐隐期待着，或许那位阵师还能在最后关头现身，救了自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自己也觉得荒唐。
那个阵师本事再强，又怎么敢与乌迟国皇族正面相抗？
这时候，他大概已经远遁万里之外了吧……
“轰！”
这个念头犹未落下，她便忽然听到了一声破空之声，遥遥传来。
然后她惊愕的抬起头，便陡然看到一条青影从天而降，落在了火云岭正殿的屋脊之上，此时这一夜刚刚过去，旭日初升，红彤彤的光芒自东而来，照在了此人身后，只见得他气度沉稳，神情平淡，身边带了一个巨汉，一个小孩，却不是昨夜刚刚逃走的阵师又是谁？
“他……他来救我么？”
许清盈一时欢喜的几乎晕眩，又有些恐慌。
“殿下……”
火云岭上下，忽见得方原居然又带着小皇子回来，也是一个个大吃了一惊，惊喜莫名，足足呆了半晌，才猛然反应了过来，急急一声大喝，所有人都冲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方原围在了里面，无数的法器都直接祭起在了半空之中，随时准备着朝着身上砸去……
而被这么多人包围着，方原不动声色，转头看了小皇子一眼。
小皇子脸色有些不悦，冷咳了一声，摆出了那副故作沉稳的模样，目光冷冷扫过了周围，低喝道：“不可对我家先生如此无礼，快快给我退下，收拾个干净地方，让先生休息！”
“先生？”
周围围着方原的诸人皆大吃了一惊，面面相觑，极度诧异。
但心里仍是提防着方原，祭起来的法器也不敢收了去。
“此獠……未伤了小殿下吧？”
巨蛟门门主一副忠心耿耿，踏上前了一步，挡在了小皇子身前，大义凛然的道：“殿下且放心，有我巨蛟门在，谁也不能再伤了小殿下半根汗，我这就将此獠拿下，给殿下……”
“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么？”
他话还没说完，这小皇子便恼火了起来，向着巨蛟门门主屁股上踹了一脚，叫道：“我是乌迟国的小皇子，先生他又怎么会伤我？只是带着我出去谈些事情罢了，现在他老人家已经答应教导我的阵术学问，是我的长辈，你们再敢无礼，当我不敢杀人么？”
“哗……”
这一回所有人真的是彻底惊呆了。
那巨蛟门门主屁股上的脚印也不敢拂去，只是讪讪的将手里的法器收了起来。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却看得出小皇子说的话并非作伪，也不像是被人控制住了，又见他发火，只能收起了手里的法器，只是心下都觉得刚刚还是掳走了小皇子做人质的狂徒呢，如今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小皇子的阵术老师，可谓离奇至极，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其中道道！
火云岭的许清盈与李长老，则更是有些傻眼了，呆呆看着这一幕。
“把火云岭的弟子都放了吧，他们替我引荐明师，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小皇子偷眼瞧了瞧方原的脸色，显然是想好好拉拢他。
只是一众火云岭弟子听了这话，那心里的惊喜之意便不必多言了。
直到各方人等尽皆踏上了小皇子的仙台，落座之后，李长老还恍若梦中，全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阶下囚成为了小皇子的座上之宾，而且座次，居然还在那巨蛟门门主之前……
倒是许清盈低声笑了起来，偷眼看着方原，道：“他又没有让咱们吃亏！”
……
“殿下，之前我们见你遇难，已急急向四方传信求援，没想到只是虚惊一场……”
落座之后，那位年长的娇侍忙来细细回禀。
小皇子听了，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告诉他们不必来了，虚惊一场，不必理会！”
说着忽想起了什么，瞪眼看着那娇侍道：“你没告诉我母后吧？”
那娇侍忙道：“婢子怕宫里担心，还没告诉她老人家！”
小皇子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好，没的害她白白担忧！”说罢了，便向其他人道：“我好容易碰见了一位好老师，会在火云岭呆一段时日，向他学习阵术之道，你们速去通知四方镇守，命他们为我备齐好礼，以谢师恩，坠了我皇族颜面，这可不成……”
属下人听了，便皆点头答应。
方原在一边听着，倒是暗暗点了点头。
这个小皇子倒不愧是出身皇族，虽然有时候也有些小孩气，做事却是滴水不漏。
自己可没答应收他为徒，但他这番重礼备上了，好歹就记了这个名了。
而且他把备礼之事，搞得沸沸洋洋，想必也是在向宫里传递一个消息，那便是他真的准备好好学习一下阵术之道了，而阵术难学，阵师又通常实力不强，可以说他做下了这个决定来，那起码十几年里，实力不会有太大的提升，这也就会让敌对的人对他少些忌惮。
不过，对这一切，方原自然也不会阻止什么。
他既然答应了这小皇子要帮他进入乌迟国祖殿，那便会全力帮他这一件事。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还是不会胡乱插手。
当下，这小皇子安排妥当了一切，便真个在这火云岭留了下来，就连那一方仙台，都直接留在了后山，而火云岭几处主殿，自然尽被他占了，李长老都被撵了下去和普通弟子住在一起，倒是许清盈好歹是个女儿身，他又怀疑这是方原的侍妾，才特意允她留了下来！
第二日，给方原准备的拜师礼便都已妥当，恭恭敬敬的献给了方原。
那天枢门的两位阵师看了，很是眼红，心里长嘘短叹着，凭什么这个年青的阵师就是各种珍异古宝的献上，而我们两个也同样是阵师，就每个人一千两灵精便打发了呢……
表面上，这位小皇子好学的紧，每天早晚执弟子礼向方原请安，然后跟着他学习阵术一道的入门学问，卜算之道，暗地里，却是在向方原商议如何进入祖殿之事，而方原在与他详细问过，尽可能的了解到了这祖庙的各种布置之后，便也开始着手做起了各种准备。
幸好如今火云岭的大阵在这一场大乱里，又毁去了七七八八，需得重新布置，因此，方原到时候去祖殿破阵所需要的一些奇珍异宝，便又借着布置护山大阵所需材料的机会，悄然买了回来，而且还不用火云岭花钱，护山大阵是巨蛟门毁的，自然得让巨蛟门来赔。
“殿下啊……”
巨蛟门门主拿着那清单叫苦不迭：“这一应玉篆火符，灵纹玉雕，阵旗、火砖什么的，都是用来布阵的，我能明白，可是这些奇潭阴水石，三阶火兽骨什么的买来做什么啊？”
小皇子听了，只是斜着撇了他一眼：“你觉得你比我家先生更懂是么？”
巨蛟门门主登时一脸尴尬，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从旁边经过的李长老听到了这一句，忽然畅快的笑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半步金丹
小皇子所说的乌迟国祖殿，与其说是殿宇，倒还不如说是皇陵。
那正是历代乌迟国主埋骨之地，按说起来，倒是一个极隐秘之地，除了当代国主，无人知晓其所在，便是在老皇驾崩，葬入其中时，所用的工匠阵师人等，也皆会斩杀殉葬，以免祖殿在地外泄。小皇子尚未即位，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不过他之前却是极为受宠，也不知什么时候，暗中将这祖殿的秘图给盗了出来，说是本想提前熟悉一下，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我很聪明吧，这就叫未雨绸缪……”
将这秘图拿给方原看时，小皇子很有几分得意地说道。
方原只是有点无奈的回答：“我看你这叫坑爹更准确一点……”
带着外人去刨自家的祖坟，这个罪过还是让自己的父王还承担，这小皇子做的事无论怎么看都不那么靠谱，方原一时更是想不明白，他究竟想找什么东西来对付那妖妃，不过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便也不问了，而且这个小皇子也明显不想把这最后的秘密说出来的样子！
而到了这一步，方原出手这一次的代价，也谈妥了下来。
那两块小皇子手里准备用来炼制雷系法宝的天外雷石，自然就先归了方原，权作订金，但他答应着，入了祖殿之后，还会再取三块雷石给方原，这便是前后所有的报酬了。
这个价码对方原来说倒已经不算低了。
他已然正式开始了筑基境界的修炼，在炼化了第一块雷石之后，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筑基二层，但筑基境界，与练气境界一样，越往后，需要的资源越多，这五块小皇子许诺的天外雷石，或许还不足以让他直接修炼到筑基巅峰境界，但也可以应付一段时间了！
而除了足够的雷道资源，方原还需要五行资源，才能炼出四相雷灵。
这五行资源，却也是一个大问题所在。
修炼朱雀雷灵，他是取了地底之火，倒是简单，而白虎雷灵，也是直接以魔印剑为引，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但其他诸般资源，却甚为艰难，如今并无头绪，只能慢慢想办法。
不论怎么说，五行资源虽然也稀缺，倒也不如雷道资源一般罕见。
如是三五天过去，大部分方原所需的破阵材料，都已然备齐，这个小皇子也暗中谋划着该甩脱其他人，与方原一起出发了，虽然那妖妃派来监视他的夜护法已经死了，但他也并不确保那些姬妾里还有没有妖妃安排的人，自然要小心行事，更重要的是，倘若这些人知道了他的目的是去刨自己家的祖坟，那就算不是妖妃的人，也会拼了命的劝阻他的……
“就这么定了，我先说出去游玩，到了月栖岭，便立下行宫休息，当晚，我们便直接从那里溜走，到时候我会留下一封信，说是去做些事，数日回去，让这些下人不必担心……”
小皇子把一切安排的妥当了，与方原商议，方原也没什么其他的意见，一切随他。
但也就在他们即将启程的前一天，一艘朱红色的法舟自北方悄然而来。
那法舟犹如一朵血云，缓缓降落在了火云岭山前。
而后，从那法舟之上，下来了一位身穿红袍，脸上抹着厚厚脂粉的男子。
他头上冠着白冠，腰间插着拂尘，抬头望向了火云岭，冷声的一笑，便轻轻摆了摆手，引着刚从法舟上跳了下来的数十位黑甲侍卫，快步走上山来，气息阴森而有序。
“赵公公？”
火云山上山下布守的姬妾等人见了，顿时大吃一惊，下跪行礼。
“哼！”
那赵公公只是一声冷哼，谁也不理，直接快步上了山，正迎着小皇子与方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立时变了一个颜色，“哎呀”一声叫，便跪在了地上：“贱婢赵奴儿，拜见殿下！”
小皇子一见到他，顿时脸色一变：“你来做什么？”
那赵奴儿抬起了头来，一脸的担忧，尖声细语儿的道：“殿下，您可不知道呀，前几天听说您被歹人掳去，宫里可都担心坏了，吕妃替陛下分忧，特别吩咐老奴赶过来带您回去呢！”
小皇子听了脸色一变，喝道：“别在我面前提那贱人的名字！”
那赵奴儿抬起了头来，轻声劝道：“吕妃毕竟是殿下的长辈，这样说话岂不失礼？”
“赵奴儿，以前我母后待你不薄，如今你倒成了那妖妃的狗！”
小皇子根本不理他，恨恨道：“你滚回去吧，告诉那妖妃，我在外面很好，不想回去！”
那赵奴儿听了，低低一声叹，道：“那可是不行呢……”
小皇子脸色一变，冷冷道：“你还敢逼我回去不成？”
“贱婢怎么敢对殿下无礼？”
那赵奴儿赔着笑脸道：“吕妃也说了，殿下小孩子心性，怕是玩的野了，不肯回去，只是夜护法已死，殿下孤身在外却不安全，于是吩咐了下来，若是殿下肯回去，也就罢了，若是不肯，那便让老奴在身边服侍殿下，也免得殿下再出什么意外，搞得大都不放心……”
“你……”
小皇子呆了一呆，已然明白了这赵奴儿的意思。
“那妖妃派来的夜护法死了，她便又派这个赵奴儿过来继续盯着我……”
可是心里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而在这时候，那赵奴儿已然自己站了起来。
目光看向了小皇子身后的方原，一直挂着卑微而讨好笑容的脸上，却顿时换了一个表情，向旁边的美姬问道：“这位，就是当初杀了夜护法，又将小殿掳走了的阵师吧？”
那旁边的美姬看了小皇子一眼，不敢不答，低声道：“正是，只是他现在是殿下的……”
那赵奴儿并不听他后面的话，只是一声冷笑，便一步踏上前来，白多黑少的三角眼阴瘆瘆的盯着方原：“哪里来的妖人，居然胆大包天，敢掳我乌迟国皇子，杀我乌迟国护法，此等冒犯皇威之罪，杀之无赦，来人啊，速将这厮拿下，抽筋扒皮，扔到野外去喂狗……”
“唰……”
乍一听得此言，小皇子及周围的美姬等人，顿时脸色同时大变。
万没想到这赵公公一言不合，便要定了方原死罪。
“你敢……”
小皇子又惊又怒，厉声大喝道。
但在这时，这赵奴儿背后的几十个黑衣侍卫，居然对他的反应视而不见，似乎早得了这赵奴儿之命，一听了他的话，便立时大喝一声，同时涌向前来，铁枪直向方原刺了过去！
“你们……是想造反吗？”
小皇子愤怒的脸色都扭曲了起来，拼命捏起术法，便要打将上来。
但是那阴侍只是轻轻踏出了一步，便已将小皇子拦在了后面，小皇子打出的法术，落到了他身上之后，便像是石沉入水，被他一身红袍吞噬，没有半点声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回头望着小皇子笑道：“殿下您年龄还小，最是易被奸人蒙蔽，老奴这也是您好嘛……”
“来人，给我砍了这个老奴才……”
小皇子愤怒的大叫，但周围的人，居然没一个敢动弹的。
倒是那些侍卫，直冲到了方原身前，杀气凛凛，铁枪之下，毫不容情。
而方原眉头也皱了起来，暗暗判断着局势。
“滚开！”
铁枪还没刺到方原身前，便听得一声虎吼，却是关傲冲了出来，怒吼一声，大刀直斩，一篷可怖的火焰凭空卷了过来，那些侍卫顿时大吃了一惊，但又如何反应得过来，直被这恐怖的力道震飞了出去，一个个跌在了七八丈外，手里的铁枪都飞了起来，乱作一团。
“敢在小皇子面前动刀兵，活的不耐烦了……”
那个阴侍见了，白眉倒竖，露出了一抹阴鸷的杀气。
随着一声轻喝，他陡然间一步踏上前来，一身法力陡然爆发，直震得虚空荡出了一层一层的涟漪，有一种阴晦而莫名的煞气，笼罩了四面八方，关傲那一刀之中引出来的火意，居然直接便被这煞气压制了下去，手里的刀都要脱手而出，被关傲死死握着才不致于震飞。
而那阴侍，更是得理不饶人，五指如钩，犹若利爪，直朝着关傲头顶抓了下来。
那身形之快，法力之雄浑，已远远超出了关傲的修为境界！
“半步金丹？”
方原这一霎，也忍不住心间一凛，心神运转到了极点。
面对着半步金丹的高手，就算是他也没有什么把握，但关傲性命危急，又岂能坐视？
心间电光石火般闪过了一个念头，他急急身形一闪，便到了关傲身前来，挡住了那朝着关傲冲了过来的阴侍，而那赵奴儿，却没有半分犹豫之意，反正他本来想杀的就是方原，还以为方原想要反抗，一声狞笑，反倒加了几层力道，五指如獠牙，直向方原抓了下来……
一抓之下，便要将方原头颅捏爆。
一声冷笑，仿佛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的：“皇族的事，也是你们能插得了手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杀心已起
迎着那劈头而来的一爪，方原也是心神一凛。
这赵奴儿既然还是阴侍，那便定然是筑基之时没有选择修复肉身，为了取信于皇族，仍是以残缺之身开始了筑基境界的修行，这样的人，因为阴阳残缺，注定无法结丹，可这无疑代表着，他的实力更为深不可测，因为没人知道，他已经在筑基境界呆了多久……
实在没想到，刚刚答应了小皇子，便遇到了这样一个阴毒的角色……
“唰……”
方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手中陡然多了一个羽扇，用力向前一扇。
身前登时被一片蓝盈盈的光芒所笼罩，结晶也似的冰霜铺满了周围三丈方圆的地面，一只蓝色的乌鸦从羽扇里飞了出来，挟着一种冻彻人心扇的冰冷，迎着那阴侍扑去！
“法宝？”
那阴侍见得这一幕，也是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方原这等看起来筑基没多久的阵师手里，居然可以看到一件真正的法宝，而且威力还不低。只是他也看了出来，如今的方原，修为明显还不够，无法催这法宝真正的力量，因此只是大袖一拂，便有一道强烈阴风卷了出去。
“吼……”
一个黑气组成的骷髅头从他身前扑了出去，与那蓝色乌鸦撞在了一起。
而他自己，则仍是向前扑来，枯瘦的五指，都已变得一尺多长，呈现了一种死灰色，仿佛没有半点血肉一般，在虚空里划出了轻微的“咝咝”声，直抓向了方原的脸庞。
说杀便杀，没有半点忌惮！
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阴侍，方原心间也闪过了一抹恨意，对方虽然可恨，但毕竟修为高过自己太多，强行与他动手，那根本就是自讨苦吃，因此他心里快速的闪过了几个念头！
迎着那一爪，他忽然不再闪避，而是一声冷笑，举起了一块黑色玉牌来。
“你想为乌迟国招祸不成？”
这一声喝，用上了他一身的法力，震荡四野，轰隆作响。
那阴侍见状，也心间一凛，微微凝神。
他这一次出来，本来就是因为摸不清楚这个小皇子要干什么，因此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不论是他想做什么，都直接来一个釜底抽薪之计，直接将他身边的人杀掉，如此一来，这小皇子修为平平，无论如何也上不了天了，只是他没想到，方原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尤其是那一声大喝，居然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冷嘲之意，却让这阴侍下意识一怔。
凝神看向了那黑色玉牌，却见是阴玉所造，符纹精美，上面雕着一个大大的“阴”字，一望可知，这定非凡品，而且造式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些仙门大弟子的随身令符……
“你……”
他微一迟疑，冷眼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吾乃云州仙门阴山宗真传弟子，你这奴才，也敢伤我？”
方原在这一霎，低声厉喝，脸上闪过了一抹傲然。
“阴山宗？”
这赵奴儿微微一凛，眼神复杂的盯住了方原。
就连那位小皇子，也是一怔：“是那云州的第一大仙门？”
云州与霸下州毗邻，两州各大势力之名，自然也相互知晓，乌迟国只是霸下州的一个小国，而阴山宗却是云州第一大仙门，他们又怎么可能没听说过阴山宗的名头，尤其是听说了方原居然是阴山宗的真传弟子，取出了阴山宗真传令牌来，便更是不能不谨慎了。
毕竟，真传弟子与普通弟子不同。
仙门普通弟子，离了山门，命运造化，都是自己负责。
若是出了事，仙门有机会，会问上一问，若没机会，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真传弟子不同，万一出了事，仙门是一定会查个清楚的。
虽然阴山宗与乌迟国，等若是横跨了一整个大州，他们的威风，在霸下州也不见得像云州一样好使，但那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他们的真传弟子，还真不是想杀便可以杀的！
而这，其实也是方原将阴山宗真传弟子的令牌拿出来的原因。
若是青阳宗的令牌，说不定人家就随手杀了……
“哼，阴山宗弟子又如何，你掳我乌迟国皇子，咱家便杀了你又如何？”
那赵奴儿也只是微微一怔，便反应了过来，立时又阴瘆瘆的道。
方原看得出来，这老奴才还想出手，只是略有些忌惮而已，便索性把戏做到底，直迎着他踏上了一步，低喝道：“是你家小皇子拜我为师，向我学习阵法之道，你这老奴却敢对我妄动杀机，真以为我师门遥远，便无人治得了你？你把那头顶上的仙盟，又置于何地？”
他这一番话，气势不输，顿时又使得那阴侍脸色微微一变。
而那小皇子见状，也急忙叫道：“你这奴才，敢伤我的老师？父皇一直教我，要遵师重道，连我都每日里对先生恭恭敬敬，你却要杀他，我现在就禀告父王，看他斩不斩你！”
赵奴儿被他们两个一说，心里又顿时退缩了几分。
心间几番犹豫，还是缓缓将手收回了袖子里，阴笑道：“你真是教殿下阵术的先生？”
方原收回了令牌，看着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小皇子却是恨恨的盯着他，道：“你又以为是什么？”
赵奴儿笑了一声，又变回了那尖声细语儿的模样，道：“你若只是教殿下阵术的话，那倒是个误会了，也是老奴太心忧殿下的安危，生怕他被人哄了，不过，这位先生倒是要小心一些，教我们殿下阵术不算什么，但若是胆大包天，想搞些什么鬼的话，嘻嘻……”
他瞥了方原一眼，轻声道：“……便是阴山宗真传，咱家也不是杀不得的！”
说着，轻轻向后退了一步，便不再言语。
但从他的眼神里，方原看了出来，这阴侍心间杀意仍未消失，像条毒蛇盯着自己。
心下也是一声冷哼，负起双手，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先生，我们别理这奴才，且去房中推衍阵法！”
小皇子恨恨的看了那赵奴儿一眼，过来搀着方原的胳膊。
这赵奴儿的到来，打乱了他先前的计划，只能再另外作上一番打算了。
“小殿下有心向学是好事，奴婢正好在旁边侍奉着……”
方原与小皇子刚回到了房间里，便见那赵奴儿寸步不离的跟了进来，脸上带着虚浮的笑意，目光却不动声色的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将一应玉简与符篆、算筹收入了眼底。
小皇子大怒：“我要跟先生学习阵法，你进来做什么，滚出去！”
那赵奴儿笑道：“奴婢是奉了吕妃之命来伺候并保护殿下的，当然要寸步不离的守在殿下身边，殿下尽管向先生讨教就是了，奴婢给您端茶倒水，绝不打扰，除非……”
他满面笑容的看向了小皇子：“……殿下有什么东西，是故意不想让奴婢看到的？”
“我就是不想让你看！”
小皇子发起怒来，将桌上的玉简竹筹等物皆向他砸了过去。
那赵奴儿也不躲，反正他修为高深，这些东西也伤不得他分毫，而他既不愿离开，小皇子便也真个奈何不得了他，身边的姬妾等人，也不乏高手，平时对小皇子更是惟命是从，可在这时候，任由小皇子大发雷霆，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替小皇子撵他出去的！
方原在旁边看着，哪还有不明白的？
看样子这小皇子之前说的不错，那夜护法，果然是那吕妃的人。
小皇子出宫之事，吕妃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也派了夜护法来跟着，只不过，那夜护法命不好，被自己杀了，虽是意外，却也引起了那吕妃的注意，又派来了一个更厉害的！
某种程度上，这已经不是暗中监视了，而是明着提防。
“今天的课业便到此为止吧，你自己回去将偃师三问推衍的熟了，明日再来！”
方原脸色平静的吩咐小皇子。
“先生……”
小皇子有些不甘心，抬头看着方原。
“去吧！”
方原面无表情，显是主意已定，小皇子只好不甘心的走了出去。
“呵呵，这位小先生，倒是挺懂事嘛……”
那赵奴儿见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满意的向方原点了点头。
方原转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懂事不好么？”
那赵奴儿笑道：“懂事好呀，懂事的人总是可以活得更久一些……”
方原道：“可你怎么就不那么懂事呢？”
赵奴儿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平时那习惯性挂在了脸上的卑怯笑容流水一般消失，反倒多了一抹慢傲的阴鸷之色，居高临下的看了方原一眼，淡淡道：“咱家可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恨不恨我，只是你须得知道，这里是霸下州，乌迟国，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说着，右手抬起了食指，在方原身前的玉案上轻轻一划。
乌黑的指甲刺入了玉案，划出了一道入案三分的清晰划痕，威胁意味再明显也不过。
“嘻嘻……”
做完了这些，他才低声的一笑，袅袅婷婷的走了。
“方小哥儿……”
关傲冲到了方原身前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方原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才缓缓抬起了头来，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机：“我要杀了他！”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是一位阵师
原计划里，如今已经到了小皇子及方原一行人离开火云岭，名义上四处游玩，实则找地方离开，前往乌迟国祖殿之时。而且对一众下属，小皇子也已经下了此令。只不过，赵奴儿这阴侍的出现，却打乱了他们的一切安排，小皇子心忧如焚，倒想着快些与方原商议一番，但暗中试探了方原几回，打了几个眼色，却见他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心下顿时焦灼难安。
赵奴儿如今就像个鬼也似，死死的缠住了他，不论是他与谁相见，都须在一边侍奉着，尤其是他与方原相见之时，更是从头到尾的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那得意而讨厌的笑脸。
小皇子前前后后，已然发狂不知多少次了，可拿赵奴儿却全无办法。
这个阴侍心思歹毒，修为又高，撵又撵不走，打也打不过，骂他也只装听不见，总而言之就是无论小皇子去了哪里，都带着让人生厌的笑容跟在旁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种情况下，小皇子再想与方原碰头商量些什么，自然是不可能了，甚至还要防着赵儿奴猜到他真正的想法，眼见得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小皇子心里不由得越来越着急，对赵奴儿痛恨到了极点，更关键的是，他开始有些担心起了方原答应自己的承诺来……
也不知是不是在见到了赵奴儿的第一天，便险些命丧他的爪下，方原似乎有些惧怕了，没有再主动找自己商量过，只是自己说什么便是什么，自己去找他的时候，便随便找些阵术之道来教自己，对自己的暗示与隐晦表达的商讨之意，却完全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平时自己不去找他的时候，他便也每天只是闷在房间里，一道一道的推衍阵法，雷打不动的修行与看书，竟全然不试着找机会与自己相见，像是完全忘了那约定一般！
就连那个整天笑呵呵的傻大个子，似乎也得了他的吩咐，不敢随便跟自己说话了。
“难道我真找错了人？”
小皇子心里忍不住想着，隐隐有种失落感。
当初方原一见面便掳走了他，又见到了方原修炼雷法的样子，无论是胆量、智计，还是实力，甚至是修炼的功法，都是一等一的，他这才立时决定要将方原请过来帮自己对付那妖妃，为此不光许诺了天外雷石作为报酬，甚至连自己对付妖妃的想法都和盘托出了。
在这种局面下，倘若这个阵师怂了，想要退出，那无疑是让人绝望的。
“小殿下，您若玩的不开心，那还不如早些回宫里，也省得陛下和皇后担心……”
赵奴儿见小皇子脸色愈发的阴沉难看，便每每在他身边进言。
虽然他脸上总是带着谄媚的笑，但小皇子却从他的笑容里莫名的看到了几分得意。
“是不让那个妖妃担心吧？”
小皇子冷笑着，带着恨意看着赵奴儿。
“吕妃是长辈，小皇子您言辞间总得客气一些才是……”
赵奴儿眯起了眼睛，仍是笑着向小皇子说道。
小皇子来了气，冷喝道：“我便不客气，那却又如何？”
“您是殿下，奴婢又岂能对主子如何呢？”
赵奴儿轻声的一笑，道：“不过那些暗中怂勇着您，让您做些不利于乌迟国皇族之事的人，奴婢却不会对他们这般客气了，此前奴婢已经寄书回宫，请教了吕妃，她老人家说了，便是阴山宗弟子又如何？那阴山宗虽然号称云州第一大仙门，但这威风却耍不到霸下州来，他们的弟子，到了咱们乌迟国，一样得守规矩，否则的话，那脖子上的小脑袋可就……”
说到了这里，微微的一笑，便伏下了脑袋，不继续说下去了。
“你……”
小皇子眼中射出了一道精光，又气又恨。
他自然明白这赵奴儿是在威胁自己，想必上一次方先生以阴山宗真传的身份震慑住了他，让他没敢下杀手，但他之后立时请示了宫中那位妖妃，已经得了妖妃的许诺，这样一来，再次动手的时候，方先生的身份也完全无法令他顾忌了，说不定他还会主动找机会动手……
一念及此，倒觉得有些理解了方原此时的做法了。
人家毕竟是外来人，天外雷石固然重要，也犯不着为此而丢了性命啊！
“他毕竟是我的阵术先生，你敢动他，仔细你的皮！”
小皇子冷冷的看着赵奴儿，冷声道：“其他的事情也不必你管，我玩够了自然回去！”
那赵奴儿听了，顿时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说了。
如今，他们已在火云岭呆了十几天时间，按着此前的约定，早就该出发往祖殿而去了，只是赵奴儿每日盯的甚紧，却丝毫没有机会实施他们的计划，小皇子也渐渐绝望了。
他已没有借口再拖延下去，实在不行，但只能离开了。
“那个妖妃，真的就……”
夜里，躺在玉榻之上，小皇子眼前浮现了那妖妃入宫时的模样，恨的咬牙。
这赵奴儿盯死了自己，每日也只有在这睡觉之时，才能有片刻的独处时间，不过外面，一样有那赵奴儿安排下的人盯着，但凡自己想要出去，便立时会有人去通知那奴才！
本想着这一次出宫，要大展手脚，好好对付那妖妃，没想到人家只是派了一个奴才过来，便牢牢的看死了自己，还吓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如鹌鹑一般，实在让他们有种挫败感了。
“呼……”
忽然帘子被掀开，帐外吹来了一道夜风。
正胡思乱想的小皇子微微一惊，坐起了身来，向门口看去，便那一个身着青袍的身影撩起了帐帘，慢慢的走了进来，长身玉立，气度沉稳，淡淡的开口道：“该动身了！”
“方先生？”
小皇子见到他的模样，内心微惊，低声叫道：“你怎么过来了？”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不想动身往祖殿去么？”
小皇子闻言，又惊又喜：“方先生你……”
方原道：“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你若还想去，那便一起动身吧！”
小皇子急忙跳了起来，叫道：“去，自然要去！”
飞快的披了外袍在身上，便跟着方原向外跑，见帐外东倒西歪的躺着四五个侍卫，正是那赵奴儿派来守着自己的，这些侍卫实力也都不弱，更是十分机警，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来，他刚才就在帐子里面躺着，也没有听到半点方原动手对付这些侍卫的声音……
“那个奴才……”
小皇子看向了左侧的一片殿宇，欲言又止。
方原淡淡道：“这时候不必担心他，他是残缺之身，每在月圆之夜，必然要吞吐月华阴气，滋养肉身，而如今正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他修炼的好时候……”
小皇子微微一怔：“你怎么知……”
方原道：“多读些书，你也会知道！”
小皇子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种被人鄙视的感觉。
方原抬手，一道紫气裹起了小皇子，身形直往山下掠去，周围巡守的侍卫不少，但方原的身形诡异，却无一人察觉到他们，来到了半山腰里，便见扛着大刀的关傲已经在这里等候，方原便祭起了银梭，将小皇子和他两个人一起带着，化作一道银光，直往东方飞掠而去。
“方先生，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小皇子这一出来，便出脱了牢笼，心下无比的兴奋。
方原并不言语，只是淡淡的回头向火云岭上看了过去……
“咻！”
果不其然，他们刚刚才离开了玉罗山，便见那营帐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气机，冲宵而起，遮星蔽月，旋及便是那赵奴儿尖利而愤怒的声音：“阴山宗小儿，找死！”
而后，一道穿着红袍的身影披头散发，跳上了半空，四下一扫，便直追了过来。
“他发现了？”
小皇子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纸。本以为方原是已经提前计划好了，可以趁着那个奴才不注意，远远的逃走，却没想到，那赵奴儿居然发现的这么快，他们如今还未逃出十里，对方便已经追了上来，看样子这位方先生瞧着信心满满，这计划却大有漏洞。
方原也回头看了那红色的影子一眼，淡淡道：“他当然会发现，那些昏死的侍卫很快就会被发现，自然会有人通知他！”
“那快……快跑啊……”
小皇子焦急了起来，抓着方原的胳膊，手不停的抖。
“他是半步金丹，法力浑厚，我们又怎么逃得了？”
方原一声冷笑，看起来没有半分着急之意。
小皇子气苦：“那要是这样，不还是要死，我倒没事，可先生你……”
方原只是笑了笑，目光四扫，忽然直接驾起了银梭，直朝着下方不远处的一片山谷冲了下去，而后留在了此处，四下里打量，似乎完全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在这里等死一般。
小皇子已完全看不懂了，哆哆嗦嗦地叫道：“你……还不逃，做什么啊？”
方原回头看了那红袍影子一眼，淡淡道：“杀了他！”
“那奴才可是半步金丹啊……”
小皇子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你就算是天道筑基，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啊……”
“不是他的对手，不代表我杀不了他！”
方原冷笑了一声，抬手几道阵旗打了出去，布在了山谷周围。
然后他抬头看向那一朵急速靠近的红云，声音阴寒：“我可是阵师，我用大阵镇死他！”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说困死你，就困死你
“本已放你一条生路，你却自己找死！”
远方夜空之中，一声厉喝远远传了过来，阴侍赵奴儿身形如电，来的极快。
此时他头发都没有束起，披头散发，穿着妖艳的红袍，如同一个疯子一般。
明显是在修炼之中得到了消息，立时不管不顾的追将了过来的。
脸上的怒意，可不是假的，对那“阴山宗真传”已恨到了极点。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本以为那阵师已然怕了，不敢再作乱，万万没想到，好容易等到了自己趁着月圆之夜修行之时，他居然又要作怪，暗中带了小皇子逃将出来，害自己前功尽弃，万一在自己看着的情况下，小皇子都溜了出去，吕妃会如何严惩自己？
想到了后果，后背都发凉了！
所有的账，他都算到了方原头顶，打定主意非弄死他不可！
反正吕妃已然说过，让自己不必顾忌什么阴山宗真传的身份，该杀便杀就是了。
还好他反应得快，没有被那阵师真个带了小皇子逃走，这一赶了出来，便遥遥看到了那阵师在前方遁逃，急忙施展了一身的法力，提升速度追来，远远的就看到，那阵师似乎是怕了，也知道在自己手上逃不掉，居然直向着下方一片山谷里钻了进去，布下了大阵……
“将小皇子交出来！”
阴侍赵奴儿冲到了那山谷上空，一声尖叫，五指成钩，直接抓了下去。
这一下用了全力，五指居然都有黑气钻出，化成了五个巨大的鬼头，分成五个方位围在了山谷的周围，向着中间噬咬了过去，沿途所遇树木山石，皆被这鬼头腐蚀的烂了。
“巅倒五行，乾坤逆转，疾！”
而在这一霎，迎着赵奴儿这半步金丹的妖邪神通，方原自然也不敢硬接，但他也全然无惧，沉着一张脸，飞快的将这一片山谷之中剩余的大阵布置完了，眼见得鬼头从头顶之上冲了下来，便一声暴喝，飞身向前，抬手一挥，最后一道阵旗，狠狠的插在了一处悬崖上！
轰！
也就在这一霎，整片山谷上空，便轰隆一声浮起了一个淡蓝色的圆弧，从谷底向半空之中弹了上去，那五个硕大的鬼头，已然冲了过来，却被这圆弧直接又弹回了半空之中。
“死到临头，还想反抗？”
那阴侍赵奴儿望着下方的蓝色大阵，森然一笑：“我倒看你这破阵，能撑到几时！”
大喝声中，忽然一扯身上的红袍，而后向着空中一荡，那一件红袍，迎风就涨，居然变得有若这片山谷一样大，而后那赵奴儿扯着这红袍的一角，用力一甩，红袍立时飞快的旋转了起来，甩成了一个漏斗形状，尾部尖尖，飞速旋转，直接向着那大阵钻了下来……
而赵奴儿，则躲在了红袍之中，要借红袍之力破开大阵，冲将进来！
这赵奴儿显然也非无知之辈，知道这等大阵易守难破，若凭自己的修为强行打破这大阵，那有些吃力不讨好，因此便也以巧破巧，幻化玄功，攻其一点，借机冲将进来……
反正在他理解之中，阵师便是缩在了壳里的乌龟。
打破了这个壳，里面的人便任由自己拿捏了！
“嗯？”
大阵里面的方原，似也吃了一惊，双手疾按，又接连布下了两道阵旗。
轰隆隆……
山谷之间，蓝色圆弧之下，两道赤色火盘飞速转，向着赵奴儿攻来之处冲了过去！
“找死！”
赵奴儿的袍角，已撕破了这大阵一角，见到火盘飞来，却是一声阴笑，而后张口一吐，便见得一道黑气裹挟着飞剑，狠狠向着火盘斩了过去，那两个大如磨盘的火盘，居然皆是应声被他的飞剑斩成了两半，而后飞剑去势不绝，带着一股子黑气，狠狠斩到了方原面前。
“唰……”
方原见飞剑来的甚急，急捏法印。
头顶之上，陡然间一个紫色的神相虚影出现，却是施展了阴阳御神诀，又同时加持了紫气流云诀的法力，那神相凝现在了他的头顶时，赵奴儿的飞剑已堪堪斩了过来，神相无声嘶吼，双手用力的在空中一合，恰将那飞剑夹在了掌间，然后被剑上巨力冲得疾速倒跌。
轰轰轰！
跌出了十余丈后，那神相便已溃散，方原也跌到了大阵的边缘。
以他如今的修为，施展出青阳宗两大传承，居然在赵奴儿飞剑之下，也撑不到数息功夫。
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果然极大。
凭着这赵奴的一身法力，恐怕他如果不是残缺之身的话，说不定早就结丹了。
“哈哈，这就是云州第一大仙门阴山宗的玄功么？”
赵奴儿见方原狼狈，大笑起来：“咱家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笑声之中，他已破开了笼罩山谷的大阵，冲了进来，五指如钩，疾向方原抓去。
“你说错了……”
在这时候，那阵师布下的大阵已被他攻破，他整个人也完全暴露在了自己爪下，明显是技穷之际，却没想到，那个阵师脸上，居然没有半分的慌乱，反而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迎着自己的来势，他忽然摇了摇头，冷冷说了一句话，然后身形向后飞掠了数丈……
只此数丈，他便已退出了大阵！
自己攻入了大阵来，他却退出了大阵去！
然后他站在阵外，很认真的向自己解释：“阴山宗不是云州第一大仙门！”
说罢了这话时，他陡然间从袖子里抽出了一道阵旗，向空中一荡。
轰隆！
刚才那笼罩了整座山谷的大阵，忽然疾速缩小。
蓝色光弧闪耀，挟着整座大阵之力，皆向着赵奴儿身上挤压了过去！
“嗯？”
赵奴儿大吃了一惊，已然猜到了方原的用意。
“这厮是故意引我入阵来着？”
眼见得四面八方，都有巨大的阵力挤压了过来，赵奴儿眼神微冷，却丝毫不惧，身上红袍一展，陡然变大，而后鼓胀了起来，犹如一片红云也似，撑住了周围挤压了过来的大阵，然后他手里，已然多了一柄通红如玉，上面似乎要滴出血来一般的妖刀，疾斩而出！
“幼稚，凭你这小小阵师，也敢冲咱家耍这点小心思？”
喀喇！
那一刀斩在了大阵之上，居然劈得大阵一阵乱晃，蓝色光弧上，隐有裂痕出现。
“咱家既然进得来，便出得去！”
赵奴儿森然阴笑：“你想用这破阵困住咱家，是打错了算盘！”
说着这话时，一身阴气暴涨，妖刀接连不断的向外斩了出来，一时间阴风四溢，那蓝色光弧之上，已然出现了片片裂痕，似乎承受之力大到了极限，已到了崩碎的边缘……
赵奴儿这般自信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阵法布的仓促，又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做阵眼，怎拦得住他？
可方原在这时候，任由赵奴儿破开大阵，却是全不理会，似乎他也知道赵奴儿破开那一层大阵，不过是时间问题，在这时候，只是冷着一张脸，身形于山谷上空四下里游走。
左手不停的掐动，右手则是一道一道的阵旗都甩了出去，布置在了山谷四周。
“临时抱佛脚？”
赵奴儿一眼瞥见，哈哈大笑：“倒看你是布阵快，还是咱家破阵快？”
说话间，妖刀锋芒催动了极点，狠狠斩出。
喀喇……
那裹着他的蓝色电弧，终于被他斩碎，光芒四溢，而后快速的黯淡了下来。
这大阵，终于还是被他硬生生从里面破开了！
赵奴儿森然大笑，身形暴涨，便要直向着方原迎头斩将过去。
但他没想到的是，身形刚刚冲到了一半，便见方原最后一道阵旗已然脱手而出，精准无误的插在了一块青崖之上，然后就看到一道灵光激射而出，与刚才方原布下的所有禁制与令旗结合在了一起，迅速的将所有的力量贯穿成了一个整体，漫天火光自上空降落了下来！
赵奴儿刚冲了上来的身形，便直接被这火光逼着退了回去！
“你……还真这么快？”
赵奴儿又惊又怒，大大出乎了意料。
再厉害的阵师，布阵都是需要时间推衍的。
这也是阵师公认实力弱的原因之一，因为在临敌斗法之际，你根本没时间布阵。
不过修行界里一个公认的事实就是，阵师实力虽然低，但如果你给他一定的时间布置的话，那么同阶修行者里，怕是没有哪个人敢去攻他布下的阵法，那太吃亏了……
可从方原带了小皇子逃将出来，到赵奴儿追出，前后不过是盏茶不到的时间差。
这个时间，连推衍出合适的阵图时间都不够，更何况是布置？
这也是赵奴儿完全没有将方原放在眼里的原因！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阵师居然布置速度这么快，似乎都不需要什么时间来推衍一般，随手一挥，阵旗便去了指定的位置，前来勾连，合丝合缝，自己刚刚才破开了这一道大阵，速度已然极快，半盏茶功夫都不到，他居然便已经把一层新的大阵布置了起来……
而在赵奴儿又惊又怒之时，方原根本看也不看他。
他已然飞在半空，目光四扫，快速推衍，又开始布起了一层大阵……
对他来说，赵奴儿从追出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第二百四十章 生生炼死
如今的方原，不过是刚刚开始了筑基境界的修行，哪怕他已修炼成了四相雷灵中的第一道，如今的修为也不过是筑基二层而已，这雷灵还很弱小，威力也有限，或许对上了普通的筑基中阶修士，方原有把握战而胜之，但面对着筑基高阶修士，方原就会很小心……
而碰到了赵奴儿这样半步金丹的高手，他便更不会选择与对方硬碰硬了，修为差距太远！
当然，无法硬战，不代表对方就无敌！
法阵，本来就是设计出来以弱胜强的，方原又怎会不懂？
从一开始赵奴儿对他动了杀机，他便已经决定要用大阵炼死赵奴儿。
这段时间里每日躲在房间，便是在推衍所需的阵法，前后推衍无数遍，早已成竹在胸。
“小儿，你敢……”
阵法的优势赵奴儿也懂，本来他不相信可以有人在不到盏茶功夫的时间里，便重新布下一层新的大阵来，但如今方原就在他眼前做到了这一步，却是不由得他不相信了……
本来的傲慢心思立时收了起来，大吼着向第二层大阵斩了过去，一身阴气爆发出来，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头，在大阵里面左冲右撞，催枯拉朽，第二层大阵也很快被他这强横的力道冲撞的摇摇欲坠，眼睁睁看着便要破碎，可在这时，方原第三层大阵已成！
两道大阵彼此交合，力道更强，刚刚险些被赵奴儿打破的第二层大阵，竟也借此稳定了下来，冲在了半空之中的他，也被强行压到了地上，周围阵力疯狂挤压了过去……
“小杂种，咱家出去了，定要将你扒皮抽筋！”
赵奴儿又惊又怒，尖声大叫，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手段都施展了出来。
可方原看他，便如看着一只网里的鱼，任他叫嚷叱骂，也都听而不闻，而是直接开始了布下第四层大阵，诸般阵旗飞出，各道禁制降临，一层一层的将这山谷团团包围了起来。
就好像是蜘蛛织网，将猎物一层层的困住一般！
“快……快拿下那个阵师！”
不过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空中，忽然传来声声大喝，却见是仙台方向，几艘法舟赶了过来，上面跃下了数十个身穿黑甲的乌迟国侍卫，却是他们刚才紧随着赵奴儿赶将出来，只是法舟的速度毕竟不如赵奴儿这半步金丹，速度慢了许多，直到如今，才堪堪赶到。
本以为在自己赶到之时，便可以看到赵公公将那阵师撕成碎片了，却没想到浑然不是这么回事，那个阵师也不知施展了什么邪法，居然将赵公公困在了山谷之中，顿时大吃一惊。
二话不说，便皆冲了上来，各种法器与长枪都朝半空中的方原打来。
“关傲出手，莫让他们扰我！”
方原神念捕捉到了这些人过来，却连头也不回，只是低声大叫。
他这时候想用这个方法镇死赵奴儿，可谓极其大胆，但也无比的凶险，但凡有一个不慎，被那赵奴儿冲了出来，那么死的便肯定是自己了，因此他片刻也未停止推衍，也片刻没有功夫去分神，一双眼睛，在这时候只是死死的盯着赵奴儿，其他的事情当然要交给关傲了。
“好！”
关傲便与小皇子躲在谷口一块巨岩后面，听见方原一声喊，当即便高声答应，然后挥舞起大刀，直向着那群乌迟国的持卫冲了过去。
人还未到，便已一刀斩出。
这一刀的刀势，带动了他一身的法力，虚空之间，立时轰得一声，燃起了滔天的火焰，便如火云一般！
这世上一脉火行筑基的修士极多，但像关傲这等几乎汲空了一整条火行地脉的人却极为罕见，他这一刀斩出，甚至都没有施展法力，但法力余波，便已比火系神通还要强！
一片滔天火浪，再挟着他那猛狂无双的疯狂力道，那威势简直强横到了极点！
喀嚓嚓……
其中一艘法舟，上面的乌迟国护卫还未跳下来，便直接被关傲这一刀劈成了两半，成了两截疯狂燃烧着的木碳，里面可以看到无数的乌迟国护卫在扎挣着坠落下来……
而另外那些冲着方原冲了过来的乌迟国护卫，更是直接被火云笼罩，一时心下大惊，哪里还顾得上冲上前来阻止方原，一个个只能使足了吃奶的力气，死命挥舞起了铁枪，试图在关傲面前撑得几个回合。
可惜这一切也只是无用，在关傲面前，便如一截截木桩般被斩倒了。
“无知小儿，你敢……你屠我乌迟国护卫，犯下死罪，待我出去，定不容你！”
那赵奴儿见得这一幕，早就气的双眼一片血红，恶狠狠的叫着，拼命攻击着周围的阵光，整个人这时候已披头散发，宛若疯子一般，一身阴气滔滔不绝，使得他便如一只野鬼一般尖利号啕，周围那些罩着他的大阵，明显被他冲击的颤抖了起来，只是一时之间也破不开而已！
不过如今的他，心里倒还没有太多的惧意。
因为方原苍促间布下的这诸多大阵，也只是困住他，却伤不了他。
“你觉得自己还能出来么？”
方原一口气布下了五道大阵，将赵奴儿困在了山谷之中，也觉得自己有些达到了极限，连续不断的推衍与计算，同时还得兼故着准确无误的布下阵旗与禁制，让他都感觉微微的晕眩，脸色已经显得有些苍白，一层细汗在额头与后辈渗了出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看着在山谷里四下冲撞的赵奴儿，他深吸一口气，陡然间捏起了一个法印，八道赤色阵旗飞向了四周八方，插在了山谷半山腰里，然后他右手食中二指，拈起了一道火符，向着那大阵的中央，直直的甩了出去，火符在这一片山谷上空，缓缓的燃烧了起来……
轰隆隆！
随着这火符的燃烧，那八道阵旗忽然间也都同时出现了赤红色的火焰，而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都微微发红，虚空模糊，有一片片的火意涌了过来……
这一片山谷周围，几十里内，气温都忽然间下降了几分。
而相应的，这片山谷中间，则陡然温度升高，到了最后，更是直接化作了一片火海！
“哗……”
赵奴儿脚下窜起了一篷火焰，他也微微一惊，大袖拂出，将这火焰荡开了去，可是四面八方，却同时都有火焰燃烧了起来，他便是想躲，也躲不开，想抵挡，也无从抵挡，索性置之不理，反正这些火焰威力不强，也就和练气境界的弟子施展的出来的法术威力差不多。
对于半步金丹的他来说，这些火焰根本不值一提。
“小儿，吾乃乌迟国内侍总管，你真敢杀我，怕是你阴山宗也要给个交待……”
这时候，他直视着方原，低声大叫了起来。
“你们尽管去阴山宗讨交待好了！”
方原却根本理也不理，一番推衍之后，又是八道阵旗打了过去。
山谷之内，火光为之一盛，温度又升高了数倍。
“你……”
那阴侍赵奴儿，终于脸色微变，眼底深处，露出了一抹惊悸之意。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不远处的山巅之上，天枢门的两位老阵师，以及小皇子的一众姬妾、以及巨蛟门与火云岭的上下弟子也都赶了过来，但是此时关傲杀的兴起，不光效忠于赵奴儿的护卫被他杀了一个干净，就连其他人，胆敢靠近，也是一刀劈将过去，这些人只能躲在了远处呆呆看着。
“师兄……他……他这是要借八方火意，生生将赵公公炼死啊！”
银发老者想通了一点，一脸惊恐的向着黑色老者叫道。
“这怎么可能，赵公公他修为精深，这火意太弱，还杀不了赵公公吧……”
那黑发老者也明显想到了，只是不敢相信这一点，颤声说道。
不过接下来的话却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也想明白了。
一时之间，这火意或许太弱，伤不了赵奴儿这样的半步金丹，但时间长一点的话……
无穷无尽的火意，皆向着山谷汇聚了过来，使得那火光越来越盛。
而周围，温度则越来越低。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三个时辰过去……
山谷之中的赵奴儿，已然号啕大叫。
身上的红袍都燃起了火焰，眉毛头发也着火了。
他拼命大叫大骂了起来，疯了一般在大阵里四下冲撞了起来，远远看去，已然如同一个火人一般，可是不论他是大叫还是大骂，威胁还是哀求，方原都只是冷冰冰的看着他，并随时弥补着大阵，确定他老老实实的被困在里面，确定周围的火意源源不断的进入山谷……
而后，整整一天时间过去了……
“小杂种，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你敢杀我，吕妃饶不了你，陛下饶不了你……”
“快放咱家出去……”
“我知错了，小皇子饶命，小皇子饶命……”
那赵奴儿的叱骂，早就变成了求饶，但方原依然不为所动。
然后又是一天过去了，赵奴儿嘶哑的吼叫声都听不见了，只是偶尔才有微弱的呻吟。
方原还是不为所动，又继续炼了他一整天。
终于，山谷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只有隐隐的焦臭味道传了出来。
周围，不知何时已然飘起了雪花！
从一开始的反抗，到最后的垂死挣扎，再到最后的最后，一片死寂，悄无声息，他始终没有从山谷里冲出来，方原也一直死死的盯着这一方大阵，前后没有给他半分机会！
那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这时候看着方原的身影，只觉心里一阵阵发寒。
黑发老者吞了一口口水：“他……他居然真的将赵公公这样慢慢炼死了……”
银发老者傻傻的道：“而且用的还是文火……”

第二百四十一章 总是有用的
“先生，我这才……这才算是真的服了你！”
方原摆这一座大阵，直接摆了三天时间，也生生的将那赵奴儿炼了三天。
而在这三天时间里面，一直没有人敢去打扰他，包括了小皇子在内。直到三天过去，山谷里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赵奴儿死的连渣都不剩的时候，方原才慢慢的站了起来，抖去了身上堆积的雪花。小皇子也在这时候走到了方原身前来，小心翼翼的向方原行了一礼。
“师兄，你觉得这个阵师……怎么样？”
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里，银发老者叹了口气，向黑发老者说道。
“我们单个跟他比，估计是差了一点点的……”
黑发老者沉吟道：“不过我们两个加起来，应该比他高了一点点……”
银发老者叹道：“有道理！”
不过说的话虽然自信满满，但望着方原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敬畏。
若说小皇子及其他人，如今敬畏的只是方原那狠辣的手段与冷硬心肠，那么这两位阵师更佩服的便是方原设计这个阵势的大胆想法，以及在布置大阵时显露出来的惊人造诣。
而迎着周围无数复杂的目光，方原只是低声吁了口气。
“走吧，现在该无人打扰了！”
他向着小皇子说了一句，然后撑开了乾坤袋，一层一层的阵旗收了起来。
小皇子闻言连连点头，上来帮着一起收拾，然后准备离开，那些仙台上的美姬娇侍，见小皇子似乎要离去，搁在平时，定然要急忙相劝，甚至上来阻拦，但看着山谷深处，被生生炼死，如今只剩了几块焦糊骨头的赵公公，却深觉方原可怖，居然无人敢上前来多嘴！
不过也就在方原即将驾驭银梭飞走之际，忽然微微一停，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两位神情复杂的老阵师，皱眉道：“他们也是你请过来的吧？”
小皇子忙点了点头，道：“是啊，不过他俩没什么用……”
“……”
两位老阵师闻言有些无语：“我们也只是比那姓方的先生差一点点好吧……”
方原皱了皱眉头，道：“带上他们吧，总是用得着的！”
两位老阵师闻言大喜：“连这年青阵师都说用得着我们，可见我们水平不低！”
小皇子自然也不好拒绝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这两位老阵师对视了一眼，便踱着四方步，背起了手，慢慢走了过来。
方原道：“再不走快些，你们跑着过去！”
那两位阵师闻言一惊，急忙一溜小跑过来，跳上了银梭。
方原也不多言，直接伸掌在银梭上一按，那银梭立时变大了一些，将这两个老阵师也接了上来，而后径直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银光，掩去气机，直向着蛮山东方飞去了。
依着小皇子给的秘图，方原等人赶了三天的路，已完全深入了十万蛮山，这里却已是妖兽横行，人迹罕至之地，便是一些靠着猎杀妖兽，获取妖晶来赚钱的小仙门与散修，也很少如此的深入蛮山中来，遍地可见参天巨木，随处有绝峰险迹，拔地而起，十分险峻。
在这茫茫深山之中，想找皇陵所在，几乎比大海捞针差不了多少，但好在有秘图在手，大体方位还是可以确定的，三天之后，他们便已赶到了秘图所指的皇陵位置了……
“咦？这里，明明该有一条河才是啊！”
可很快，他们便遇到了一个问题，依着秘图所指，这里该有一条幽河自山中流淌了出来，而后沿着幽河向前走三十里，便可以找到一片神必的山谷，山谷之中，有小河流淌，绕着一座谷中山，形似宝印，那山，便是皇陵所在，可他们明明已经接近，却不知河在哪里。
“这地图上画的是一条河，但我想，既然其名为幽河，便不见得是真正的河！”
方原琢磨了一番，便按落银梭，接近了地面。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掌缓缓按落，感应着周围的万物。
很快的，他便心间灵机一动，却是察觉到，在这一片连绵山川之下，却是藏着一条地底暗河，正自奔流不息，若不是他乃是五行筑基，可以感应地底水脉，也当真无法发现。
“走吧！”
沿着这条地底暗河走向，银梭直向前冲去。
地底暗河走势极怪，往往在绝路之处，横向一折，端得叫人摸不准方向。
有些时候，甚至直接就朝着一座大山冲了过去，但到了近前，才发现那大山竟然是幻象，如是拐七扭八的行了三十余里，银梭冲进了一片浓郁紫雾之中，再出来，眼前景象已大变。
在他们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座遥不见边际的山谷，里面浮动着氤氲的薄雾，从上往下看去，可见郁郁葱葱的丛林巨木，只是诡异的是，居然不见任何飞鸟踪迹，显得死气沉沉。
“这片山谷中央，应该就是乌迟国皇陵所在了……”
小皇子见到了这片山谷之时，立时兴奋了起来，一片雀跃模样。
方原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叹道：“谷内一片死气，怕有凶险，都小心些吧！”
说着，按落银梭，直直的坠入了山谷之中。
“皇陵葬骨之地，绝对没有这么容易进去，秘图之上，虽然未写明有多少禁制，但依着我估计，三为至上，这皇陵周围的大阵禁制，恐怕至少会有三层，如今咱们在山谷外围，应该已经是进入了第一层禁制之中了，所以千万小心行事，以免一不小心，枉做了枯骨！”
双足踏在了地面之上，方原轻轻吁了口气。
“我天枢门在阵法一道，还是有些研究的，由我来推衍一番……”
那位银发的老阵师闻言，呵呵一笑，取出了三十六根竹筹，祭起在了半空之中。
“不必！”
方原双目看向了前方，他便摊开了左掌。
乾坤袋里，立时便有六十四根紫玉雕就，镶着金边，上面有着精美云纹的玉筹飞了起来。
这却是小皇子的拜师礼之一，名匠雕就，极为珍贵。
有了这玉筹，方原自也不必那么寒酸的使用竹筹了，换了一套把事。
那银发老羡慕的看了一眼，悄悄的把自己的竹筹收了起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竹筹不如人家的名贵，倒也罢了，关键是自己只能操控三十六根竹筹，人家却可以操控六十四根，看起来只是多了不到三十根，但其间的计算难度，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别的不说，两位老阵师却是知道，阵术一道里，能否取得“大阵师”称号，其中一个重要的衡量标准，便是是否可以熟练的运转六十四根竹筹，进行自己所需要的推衍。
“呵呵，那就由老夫还辅助你推衍吧！”
黑发老阵师笑了一声，身边飞起了十几个栩栩如生的纸人。
“不必！”
方原摇了摇头，右手向着周围一张，周围一棵大树上，立时但有许多叶子飞了下来，被方原手掌一挥，便皆被法力托着，挥挥洒洒的向前方原涌去，立时激起了道道阵光……
那黑发老阵师见了，也只好有些尴尬的收起了纸人。
人家就地取材，叶子虽然不如自己的纸人精致，但数量却多了好几倍。
“啪！”
有的叶子被烧焦，有的悄无声息分成了两半，也有一些直接碾成了齑粉。
而相应的，方原左掌之上，六十根竹筹的飞舞轨迹，立时起了变化，划出了道道晶莹的玉光，飞快的交叉运转着，看起来绫乱异常，但却互不干扰，飞的越来越快，到了最后时，已然形成了一个玉光交织的光团，变化之快之复杂，直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得头昏脑胀。
可方原却只是盯着光团看了半晌，手指在虚空里快速的划动，似乎在计算。
这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也试图去试着计算一下，但只是看了几眼，便觉得方原计算之快，已完全超出了他们两人的极限，根本就跟不上这个速度，有些无奈的停了下来……
对视一眼，这两人都有些苦笑：“这个年轻人真不知怎么学的，这阵术一道的造诣，倒是比我们两个参研了百多年的阵师还强，尤其是那推衍能力，怎么这么变态，一个脑袋倒似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好使，有他这么一个怪物在这里，我们两个能帮上什么忙啊……”
“巽二，九步，折向左，走十九步！”
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忽然间方原开口，说出了一个推衍结果。
两位阵师与小皇子顿时抬头看去，只见巽二方向，一条几乎肉眼看不见的小道，直通入幽隐未知之处，他们自然明白，若是方原推衍没错，这条路便可以安然无恙的通过。
但若是他推衍出现了半点的失误，这条路便是一条通往幽冥的死路。
这年青阵师的推衍，也不知道正不正确，总得先找个人试过之后才能知道……
正想着这个问题，忽见方原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这两位立时呆了一呆：“什么意思啊？”
“你们不是要帮忙么？”
关傲在旁边道：“方小哥的意思是，发挥你们作用的时候到啦！”

第二百四十二章 血祭兽灵
不论这两个老阵师同不同意，这探路的活还是交给了他们。毕竟这一行人里，方原是破阵主力，小皇子是东主，那个提着大刀的傻大个子，又明显很不好惹，他们两个是阵师，不擅长跟人打架，估计不是这傻大个子的对手。选来选去，似乎也只有自己合适了。当然了，黑头发的是师兄，地位高了一些，这先探路的就成为了那银发老者，颤巍巍的向前走了过去。
一段路走完，头上已出了一层冷汗，好在一切安然，忙转头叫道：“过来吧，安全！”
诸人这才跟了上去，然后继续推衍。
如此步步为营，一段一段的深入了进去，过程枯躁，却时时隐藏凶险。
两位老阵师也十分无语，心想自己这天枢门两位老祖，怎么就成了专职探路的了呢？
不过好在，方原推衍之能十分厉害，这一路行来，并未出现失误。
两个老者提心吊胆了一路，到了最后时，也终于略略放心了。
虽然嘴上还是觉得，他们两个加起来应该比方原强了一点点，不过倒也真个暗暗佩服起了这个年青的阵师来，已经口头上郑重邀请了方原一次，请他入天枢门做客卿长老。
然后被方原以一句“水平不够”给委婉的拒绝了。
两位老阵师觉得方原很谦虚，一致觉得方原的阵术水平其实已经够了。
小皇子在旁边适时的笑了一声：“呵呵！”
如此走走停停，终还是有惊无险的深入了大阵之中。
而伴随着这个破阵过程，方原也自觉阵术一道提升极快。
从一开始他只是试着利用天衍之术来推衍阵术变化，到了后来时，几乎运转的得心应手了，这一方笼罩了几乎整座幽谷，看起来似乎无穷无尽一般的护陵大阵，在他眼里，便好像成为了许多部分组成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部分中间的缝隙，并得心应手的拆解。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避免不了借助天衍之术。
不过如今他对天衍之术越来越熟悉，推衍一些简单的变化时，消耗的神念微乎其微，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只有在到了一些关键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念来推衍时，他才会盘坐下来，取几块灵精来炼化，代替自己神念的消耗，这在外人看来，倒也显得十分的正常。
“天衍之术，果然神妙无双，用来推衍阵法变化，几乎比用来推衍修炼功法还要合适，可见我之前想的还是简单了，它能够藏在道元真解之中，这潜力远比我想象的更高……”
如此向前行了一日，方原中间停下来休息了三回，便已深入大阵之中。
只觉得，周围的阵势已渐渐稀少，简单，知道这外围的大阵已经闯了出来。
“吼……”
正在诸人都觉得心里微松，准备找个地方先休息片刻，再深入这片山谷时，忽然间右侧响起了一声咆哮，众人急抬头看时，便见十几丈外，一只身形庞大，如同小山一般的巨猿，身上散发着道道黑烟，恶狠狠的向着他们冲了过来，这一下事起仓促，大出人之意料！
“吼……”
站在了方原身边的关傲，也是跟着一声大吼，回身便是一刀斩了出去，他如今也渐渐适应了自己筑基境界的法力，一旦出手，力随身涨，一身火光便自然而然的显化了出来，同时大刀里封印的那一条夜护法的战魂也随之出现，看起来倒像是比那凶猿还高大了几分……
“喀喇喇……”
那头凶猿被关傲一刀斩成了两半，跌落在了一旁。
但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没有血液流下，反而慢慢的化成了两截黑烟，消失于场间。
方原见了，心里微动：“这不是真正的妖兽，而是……”
“天啊，血祭兽灵……”
那两位老阵师也大吃了一惊，忙警惕了起来，看向了四周。
“你们识得此物？”
方原微微一怔，向他们两个看了过去。
那两个阵师一见方原问向了自己，脸上同时露出了一抹喜色，那银发老者抢着道：“这也是禁制的一种，不过却不是依着阵术布下的，而是拘禁妖兽，抽其生魂，以秘炼炼制，保持它们生前的实力，囚禁在这一片区域里，但凡有生人气息进来，必然被它们捕杀至死！”
黑发老者被师弟抢了话口，十分不满，瞪了他一眼，道：“这等禁制十分的阴毒厉害，兽灵也可怖，若无法找到它们的尸骨，将其烧毁的话，这些兽灵便不死不灭，这时候看起来把它杀了，但一定时间之后，又会恢复过来，是一种非常厉害，也很罕见的守墓之灵！”
“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小皇子插了句嘴：“以前我们乌迟国好像也有这个传统，每到老皇驾崩，需要葬入祖殿之时，便会大肆捕捉十万蛮山里的妖兽，看样子，便是为了在这里布置血祭兽灵……”
“看样子这就是第二层禁制了！”
方原微微皱眉，然后向小皇子问道：“这些妖兽，都是何等实力？”
小皇子想了一会，迟疑道：“大部分都是七阶或是八阶的妖兽吧，如果我记得没错，好像还有过捕捉到凶兽的记载……啊，是了，确实有过这种记载，我们乌迟国有一个世家，世受皇恩，地位尊崇，这个世家，便是因为祖上曾经给我乌迟国皇族献上过一头凶兽……”
“凶兽？”
方原等人闻言，皆隐隐吃了一惊。
这世间的生灵，受到灵气滋养，皆可修行，不过却是两个方面。
有一类妖物，在灵气滋养之下，开了神智，便走上了和人类修行者一样的道路，吞吐灵气，结丹筑基，甚至学会了变化之术，可以变成人形，行走坐卧，一应与常人无异……
这种妖类，便是凡俗之人口中的：妖精！
而它们的等阶划分，也与修行之人一模一样，筑基、金丹、元婴……
但也有一类，是和这些妖魔完全不同的。
它们也受到了灵气的滋养，但却未曾提升神智，而是生出了一种强横无双的肉身，不会走上修行之路，只会按着本能去追逐灵气，继续生长，这一类的妖物，往往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生长在深山之中，保持着兽性，因此，这一类的妖物，便是常人口中的：妖兽！
不过妖兽，实力也有强有弱。
修行之人，往往将他们划分了一至九阶妖兽，阶层越高，便代表着这种妖兽实力越强，可是在九阶妖兽之上，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这便已经无法再用“妖兽”二字去形容他们了，而是凶兽，虽然这些凶兽与普通野兽一样，未开神智，或是神智不高，但却极其的可怕。
传说中，九阶妖兽，其力量已可匹敌筑基境界的修士。
而凶兽，那便只有金丹境界的修士才能对付得了了。
倘若这片山谷里面，存在着一只凶兽之灵的话……
几双眼睛都向着方原看了过来，询问之意十分的明显。
方原看了看四周，道：“只能小心一些了，随时准备保命再说！”
事已至此，自然不能退缩，而且这种禁制，也是无法推衍的，兽灵任意的在这片区域之内游走，无法预测它们的动向，除了小心一些，机灵一些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好，我走在最前面！”
关傲见状，便主动挑起了大梁，第一个向前走去。
而后方原与小皇子，走在了中间，把控大局，那两位老阵师，只好跟在最后压尾。
轰隆隆……
这一次再向前走去，却与之前的凶险四伏不同，时时都会遇到一些妖兽兽灵出现，凄厉吼叫着向他们冲了过来，而关傲便也义不容辞，第一个冲将了上去，好歹他天生神力，又是一脉火行筑基，走阳刚一道，克制这些没有神智，又属于阴邪一道的兽灵却是相相得益彰。
大部分的兽灵，都是一个照面之间，便被他斩了，偶有一些厉害的，方原便及时出手，在旁边助他，也是有惊无险的便斩成了两半，一路深入了进去，倒是没有伤亡出现。
只是，虽然暂时顺利，便众人心里却都沉甸甸的。
他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兽灵，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少，实力也并不很高，可一想到，这里有可能潜伏着一只凶兽级别的兽灵，便一个个心间沉重，半句轻松的话儿也不敢说！
如此向前走着，他们已然靠近了一座黑气沉沉的祭台。
距离尚远，便感觉到了那祭台之上，滚滚而来的邪异气息，空气都似乎沉重了许多。
“哗……”
一靠近了这祭台，之前一直追逐着方原等人的兽灵，居然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强横而可怖的力量，本身就没有什么神智的它们，也本能的恐惧了起来，纷纷四散游离，远远逃开！
“躲不开了，准备这场恶斗吧！”
方原低声一叹，将那五色羽扇取在了手里，法力缓缓灌入。
而其他几人，也或是举起了大刀，或是祭起了各种法器，一步一步，悄然摸了过去。
“唰……”
到得祭坛下方，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忽然间同时冲了上去。
高高跃在半空之中，手里的法宝法器，便都要狠狠砸落。
但也就在此时，他们看清了祭坛上面的存在，却同时都是脸色一变，收住了手。
呆呆看着那祭台，神情都十分的古怪：“这什么鬼？”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祭台上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凶兽兽灵……
事实上，祭台上面只有一只肥肥胖胖的白猫，正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呼呼大睡。
白猫的旁边，还蹲着一只小牛犊子大小的狻猊兽，正讨好的用爪子轻轻的帮那只白猫揉着似乎吃撑了一般的肚子，见到了这么多人忽然出现，那只狻猊兽吃了一惊，冲着方原等人吡了吡牙，而那只白猫则只是睁开了眼睛，懒洋洋的看了他们一眼，有些厌烦也似，又缓缓的躺了回去！
无论是小皇子，还是那两位阵师，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这是什么鬼？
祭台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只白猫，那凶兽兽灵呢？
这里可是乌迟国皇室祖殿的范围之内啊，遍布阴邪兽灵，这猫是怎么来的？
它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那些不敢靠近这祭台的兽灵，害怕的难道是它？
相比起小皇子与两位阵师，方原心里的吃惊只有更多。
不但是因为看到了这只十分不应该出现在了这里的白猫，心里异常的古怪，更是因为，他和这只白猫，还是一个旧相识，甚至与那只狻猊兽，某种程度上也是属于旧相识！
……魔息湖内，他就遇到了这只白猫，还得它帮过一个大忙。
可是离开了魔息湖之后，他却一直没有再见过它。
如今此地距离越国魔息湖，少说也有数万里之遥，这只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那只狻猊兽，明显就是当年的阴山真传甘龙剑带在了身边的战宠吧，当时自己与甘龙剑恶战之时，这只狻猊兽似乎开了小差，没有出现，如今怎么跟这只白猫混在了一起？
“难怪周围的兽灵这么少，难道都是被它……”
天枢门的老阵师低声说了一句，脸色已然惊恐到了极点。
刚才他们一路过来，完全没有遇到想象中那么多的兽灵，按理说，乌迟国每一位老皇驾崩，这里便会多炼制数百只兽灵放进来，数千年来，便是有一些妖灵会因为各种原因消散，但余下的数量也绝对不会少才是，不然的话，这第二层防御禁制，便不会有太多威力！
可是他们这一路上进来，却只是遇到了小猫两三只。
刚才还以为这些兽灵都聚集在了祭台附近，如今看看，祭台附近根本一只兽灵也没有。
包括那只应该存在于此地的凶兽兽灵，也毫无踪影！
再看看那只白猫撑得几乎要胀开的肚皮，他们又怎么会不产生一些联想？
只是，这个联想太惊悚了！
难道大部分的兽灵，还包括那只堪比金丹的凶兽兽灵，都被它吃了？
“师兄，施展四相诛邪阵……”
天枢门的两位老阵师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抬头看看方原，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互相一点头，按按取出了一套布阵的法器出来，事到如今，虽然没有看到那只凶兽兽灵，但这只猫恐怕也不会比那只凶兽兽灵好对付，也只能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与它周旋一二了……
“方小先生，我们师兄弟露一手，烦你帮我们掠阵，盯着那只狻猊！”
他们两个暗中做好了准备，慢慢向前走去。
不过也就在此时，方原忽然叹了口气，道：“还是我来吧！”
那天枢门的两位阵师立刻道：“好！”
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家伙也都收了起来，隐隐的还松了口气。
不到万不得己，他们才不想招惹这等恐怖的存在。
人不可貌相，妖也如此！
这只白猫看起来越正常，越不可以常理计！
只不过，正在他们隐隐有些期待的等着，想看方原用什么手段来对付那只妖物时，却忽见方原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长长的叹了口气，空着两只手，抬步向祭坛上面走了过去。
“方小先生，你……”
两位阵师都吃了一惊，急忙要叫住他。
方原只好朝他们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紧张，它跟我……是熟人！”
“啊……”
小皇子与两位阵师都呆住了。
方原则是直接走上了祭台，然后向着那只白猫走了过去，见到他过来，那只狻猊立时吡起了獠牙，一脸的凶相，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声音，可是那只白猫忽然就翻过了身来，一爪子挠在了那狻猊的脑袋上，狻猊立时露出了一脸委曲的模样，趴在了地上不敢动了。
然后那只白猫转过头来，懒洋洋的打量了方原一眼，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
仿佛是在问方原过来做什么！
“又见面了……猫……”
蹲在白猫身前，方原打了声招呼。
只是在想该如何称呼这只猫时，犹豫了一下，叫猫前辈？猫大哥？猫小祖宗？
好歹那只猫并不在意这个，只是高冷了看了方原一眼。
从那眼神里，方原分明看出了一种“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不耐烦劲儿。
“魔息湖分别之后，一直未见，倒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方原皱着眉头，低声道：“你是从魔息湖跟着我过来的，还是只是偶然在此碰到？”
那只白猫转头看了狻猊一眼，心想这个家伙心里怎么一点数也没有……
方原也看了那狻猊一眼，他也是看到了这只狻猊，才隐隐的猜到，这只白猫应该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不过不会时时在自己面前出现罢了，而这，也使得他心里生出了一些疑惑，这只白猫明显来历不凡，本领怕是也不小，但是它一直跟着自己，却又是为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
方原试探着问道。
那只白猫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冷笑，心想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那要么就是，你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来？”
方原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可那只白猫却头也不抬了，蛇一般的尾巴懒洋洋向着祭坛后面指了过去。
方原心里忽然明白了：人家这是让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唉……”
他也只好无奈的站了起来，又看了这只猫一眼，向它作了个揖，然后转身下了祭坛，面对着小皇子等人疑惑的眼神，他也只能随便的回答了一句“问题解决了”了事。
不过这却使得小皇子与那两位阵师肃然起敬……
能跟那只神秘的白猫扯上关系，方原在他们眼里明显更有些深不可测了。
“咱们继续吧，它应该不会影响我们！”
方原低声说了一句，一行人便绕过了祭坛，继续向前走去。
如今，这第二层禁制也算是到了尽头，他们也已真正的接近了乌迟国祖殿位置，却见在祭坛后面，乃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也不知有多深，一眼看下去，只有无尽的青雾，一段黑玉铺就的石桥，从祭坛直接跨过了悬崖，伸向了另一侧的黑色古殿大门，十分的险峻。
周围的虚空里，可以看到时时有若隐若现的光华闪现，明显布满了厉害禁制。
“这里应该就是进入祖殿的最后一段路了，我倒是知道，想要进入祖殿，便只能在祭坛处祭拜先祖，得到历代先祖们的神念加持，然后通过这段石桥，石桥尽头，有一个阵枢，可以暂时性让周围所有的禁制休眠，然后就可以让人运送先皇的遗骸进入祖殿安葬了……”
小皇子也明显是做过功课的，低声的向方原说道，然后摊了摊手，道：“不过咱们现在可没办法得到历代先祖们的神念加持，只能先凭本事闯过石去，然后操作桥头的阵枢……”
“通过石桥……”
天枢门的两位阵师都有些惊异，就连方原的脸色也有些沉重。
些许用了点手段，稍一试探，他们的脸色便更差了。
这石桥，该能算得上是这通往皇陵的最后一层禁制，几乎比外面的两层禁制加起来都可怕，那石桥之上的各种秘法与禁制，简直就是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难以想象，别说是他们这等修为，就算是金丹境界的修为，怕也是不可能这么轻松的闯到石桥的另一端去吧？
而如今要一点一点破去这上面的禁制的话……
银发老者道：“师兄，我起码得一年时间才有可能，你呢？”
那黑发老者沉吟道：“我比你快一点，也得大半年吧……”
然后他们下意识的看向了方原！
而方原在这时候，也在打量着那石桥，手指轻轻掐动着。过了半晌，他才道：“半个月吧！”
“半个月？”
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都呆了一呆，有些傻眼。
虽然这已经比他们快了很多，但也有些久了，万一乌迟国皇族有人知道，前来阻他们怎么办？
“若不如此，那只能找一个人，带齐了所有的防御法器，直接冲过去，小心避开所有的禁制，实在有些避不开的话便硬撑下来，也许可以撑到石桥尽头，接触到那阵枢……”
方原又慢慢的提出了一个建议。
可听了这个建议，众人却是更傻眼了……
这与找死有什么两样啊？
不过，也就在他们前后犹豫，始终定不下来一个合用的方法时，后面的祭台之上，那只懒洋洋的白猫，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忽然跳了起来，慢慢悠悠的就跳到了那石桥上去，然后摆着蛇一般长长的尾巴，逛街一样的向着石桥的另一头走了过去。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白猫走到了石桥另一头，朝着那个阵枢位置，一爪子挠下！
轰隆隆……
一片肉眼可见的灵光波纹流过，周围所有的禁制，都缓缓的消失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帝王宝鉴
就在方原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周围的禁制都一点点消失的时候，那只白猫已经懒洋洋的溜哒了回来。长长的尾巴都带着一点儿得意又不屑的神气，大摇大摆的从方原等人中间走过，又回到了祭台上，懒懒卧在那里。狻猊非常识趣的低低叫了一声，仿佛是在称赞这位大爷的威风霸气，然后小心的伸出了爪子帮它揉着肚子，同时瞥了方原等人一眼。
若是方原等人看的没错的话，那绝对是一种鄙视的眼神！
这只仗着猫势的狗奴才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哪只生灵，可以从这布满了禁制的石桥上走过，居然没有引发任何的禁制反应？”天枢门的两位老阵师，沉默了许久，才有些艰难的开了口，似乎不敢相信刚才自己的眼睛所见：“难道是咱们看得错了，刚才这石桥上，其实真的什么禁制也没有？”
小皇子闻言也呆呆道：“难道我们乌迟国皇室的传说是假的？”
只有方原，沉默的转头看了那只白猫一眼，心间低叹。
想起了在魔息湖时，这只白猫所做的一切诡异到让人无法想象的行径，他倒是觉得，通过这布满禁制的石桥而不引发禁制，对这只白猫来说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了……
轻轻在地上一踏，周围的小石子便都飞了起来，然后大袖一拂，直向石桥上打去。
噼噼啪啪一阵乱响，小石子都打在了石桥上，然后弹进了周围的山谷之中。
石桥之上没有半点反应，可见所有的禁制确实都已经消失了。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也无奈的结束了所有的讨论，因为他们刚才已经试探过了，这石桥之上，确实布满了禁制，而如今，那些禁制也确确实实的消失了，毫无疑问，这确实是那只白猫做到的，不论他们认为这一幕再离奇，再不可思议，那只白猫也确实做到了……
“若是可以将这白猫捉回去，谁还敢说咱们天枢门已没落了？”
银发阵师忽然小心的碰了一下黑发阵师，小声商量道。
“对啊，有了此猫……”
黑发阵师也是眼前一亮。
不过回过了头时，便见那祭台上的白猫正懒洋洋的向他们看了过来，淡漠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这黑发阵师登时打了个哆嗦，回头一巴掌拍在了黑发阵师脑袋上，训道：“收起你那些胡闹心思，这是白猫吗？这是神兽，须得恭恭敬敬的，请它老人家回去！”
“喵……”
那只白猫轻蔑的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呵呵！”
“谢谢这位猫兄吧，不论怎样，它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而方原则是低低的吁了口气，向身边的小皇子说了一句。
小皇子不明觉厉，整束衣冠，端端正正的在祭台之下，向白猫行了一个大礼。
那只白猫却是懒洋洋的，似乎不愿搭理他。
“方先生，要不要请……这只神兽继续帮咱们？”
小皇子走了回来，脸上仍是带着兴奋之色，悄声的向方原问道。
“不必了，这位猫兄架子很大，除非它自己愿意，否则求它也没用的！”
方原叹了口气，苦笑说道。
其实他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请动这只白猫，那就是把洛飞灵拉过来揍一顿。
但是这样不好啊……
“进去吧！”
低声叹了口气，方原便又与小皇子等人踏上了石桥，依然由那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在前面探路，他与关傲小皇子在后面跟着，好在石桥上面的禁制是真的消失了，倒是无惊无险，终于过了石桥之后，便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巨的黑色殿宇，气势苍茫雄浑，坐立山中。
“这便是乌迟国的皇陵所在了……”
他们抬头看着一片殿宇，都感觉到了一种隐然的皇威所在。
那是历代乌迟国先皇心念凝聚而出，带着一种积累了数千年的煌煌天威！
若是凡人到了此间，在这气势压制之下，恐怕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心神会受到压制，宁愿一世跪倒在皇陵之前，化成枯骨。
甚至方原修炼的雷法，在这里都隐隐受到压制。
他有一种预感，若是在这里动手，他非皇族之人，施展雷法的话，恐怕威力上会受到些许削弱，而若是皇族之人，在这里施展雷法，则会威力大涨，起码多出几分实力来！
“到了此地，我也算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可以告诉我们你究竟要取什么东西了！”
抬头看着那皇陵紧闭的大门，方原低头向小皇子说道。
“方先生别急，还差一步呢！”
小皇子也明显有些开心了起来，上前一步，用力在那皇陵入口处紧闭的黑色大门上一推，便听得“喀嚓”一声沉闷响声，大门被缓缓的推了开来，这也是因为所有禁制都消失了的原因，否则想要打开这皇陵大门，实在不知道还要废多少功夫，更别说小皇子这点修为了。
大门打开，里面便露出了一方黑洞洞，阴气逼人的大殿。
却见在大殿的正首，高高的黑色墓梁之上，高高的悬着一面金色的铜镜，随着门外的光芒涌进了大殿，铜镜之上，便也投射出了一抹煌煌光芒，仿佛旭日初升一般，从那铜镜里面投射了出来的光芒，居然直接照进了人的心底，让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奋彭湃。
“那是……”
就连关傲也似乎微微一怔，抬头向那铜镜看了过去。
不必有什么眼光，所有人看到了这铜镜的第一眼，便会知道这是一件至宝。
“那是帝王心鉴！”
小皇子也微微露出了激动之色，低声道：“之前我不敢说出自己的目的，是担心那妖妃知道了，前功尽弃，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们了，这一面宝镜，便是我乌迟国流传了数千年的至宝，它悬在这里，每一位新皇送老皇进入皇陵时，都会迎面看到，故去的老皇残灵，会被此镜照个通透，看他生前是否有勤政尽心，是否对得起我乌迟国皇室数千年来的威名……”
“而新皇，则会在此镜面前明悟道心，知晓自己登基之后该做什么事！”
小皇子声音有些沉重的说着，又是一叹，道：“我父皇被那妖妃迷了心窍，神魂巅倒，否则凭他老人家金丹中阶的修为，又怎么会让那妖妃在宫作乱？我这一次入皇陵，目的也很简单，便是要取了此镜，回去照一照父皇，此镜有解禁破邪之效，无论父皇是受了什么邪法魅惑，也一定可以清醒过来，到了那时候，他只需一句话，那妖妃便定要被扒皮抽筋了！”
说着神情有些激动，似乎已然看到了大获全胜的一幕。
那两位天枢门的阵师还是第一次听小皇子将具体要做什么事情说出来，闻言顿时一呆，他们之前所知的，只是小皇子要请他们做什么而已，但为什么做，具体怎样，全然不知。
“那……殿下，我们现在……”
他们两个有些犹豫着，向那小皇子问道。
小皇子则是转头看向了方原，道：“这就是需要方先生为我做的最后一步了，帮我取下这帝王心鉴来，此镜乃是先皇祖以大法力置于此地的，与皇陵其他的禁制不同，不会消失，只有你们这等阵术高明的人才可以做到，而不损伤宝镜，做完了这一步，便大功告成了！”
方原点了点头，凝神看着宝镜，道：“这倒不难，比外围的禁制简单多了！”
小皇子大喜，躬身一礼，然后退后了几步。
“方小先生，到了这最后一步，我们两个老家伙也助你一臂之力吧！”
那天枢门的两位老者呵呵一笑，显然也是极有把握，最关键的是，打了一路的酱油，如果再不表现一下的话，他们两个也就真的算是白白跟进来一趟了，于是大步入了殿，凝神观察了半晌，然后分开左右，同时伸指点出，一道青光，一道红光，同时向那镜后指去。
“嗡……”
那宝镜后面，缓缓涌出了一团白光，与那青光红光交融在了一起。
“小心，再小心些……一旦坏了，可就前功尽弃啦……”
小皇子站在后面，不住的提醒着。
两位天枢门老阵师自然明白，神情绷紧，不敢有半点放松。
渐渐的，盏茶功夫已过去，那团白光仍未消失，两位阵师额头倒已经出现了一层冷汗，不过方原也已观察了半晌，心间有数，便踏上前了一步，也是抬手，一道紫芒点了出去。
颤抖的白芒登时稳定了下来，并在缓缓的消失。
眼见得关傲守在了大门之外，里面的三位阵师则都在凝神破解那铜镜后面的禁制，小皇子站在了后面，长吁了口气，望向方原的背影，他微微露出了犹豫之色，但最终脸色还是沉了下去，心下打定了主意，慢慢挪动脚步，到了殿左一处通道前，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事发突然，小皇子又灵巧，那破阵的三人，似乎谁也没有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七宝雷树
小皇子钻进了殿左的通道之中后，便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转头看了看，只见天枢门的两位阵师，以及方原三个人，都正在凝神破着那帝王心鉴后面的禁制，可是他们想不到的是，那帝王心鉴却没有这么容易摘下，在皇陵周围的禁制已然消失的时候，这帝王心鉴便也自动开启了神通，那三道光华成为了引动帝王心鉴神威的引子，使得那一面帝王心鉴，已不知不觉之中，神通光现，照进了那三位阵师的神魂之中！
有资格悬挂在乌迟国皇陵墓梁之上，这帝王心鉴并不仅仅是警示帝王而已！
它还是这乌迟国皇陵的最后一道禁制！
只是它与别的禁制不同，不会直接除掉来敌，而是潜移默化，神通自彰……
他看得出来，那三位阵师都已经被帝王心鉴慑住了，起码在三天之内，轻易的脱身出来，他便也稍稍的放下心来，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毅然之色，祭起了一张紫色的符篆……
那符篆材质非绢非帛，上有符纹，灵性十足，在他默诵咒语半晌之后，便主动飞了起来，于空中折叠，却成了一只纸鹤模样，飞在了半空之中，左右飘飞，灵性十足，直向着通道深处飞了过去，小皇子见了，便也低声的叹了口气，展开身法，急急向着通道深处掠去！
皇陵深处，通道纵横，复杂古怪，凶险重重，但他却分毫不惧。
皇陵之中，大阵已敛，但还有些暗中的禁制，但他却都轻而易举的绕了过去。
很明显，他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已然来到了一扇沉重而黝黑的青铜大门前，那大门紧紧关闭，给人一种沉重至极，又危险至极的感觉，不说门上有没有禁制，仅此重量，便非常人可以打开。
可是小皇子却显然早就知道这青铜大门的存在。
来到了此处，他便跪了下来，默默祈祷半晌，便取出了一柄蓝色的小刀，轻轻在右手食指指尖一划，挤出了一滴鲜艳的本命精血，然后起，喂在了那青铜大门的兽首口中。
看起来像是死物一般的青铜兽首，忽然间睁开了眼睛，森然的看着小皇子。
小皇子分毫不惧，也抬头看着那青铜兽首。
半晌之后，那青铜兽首似乎确定了什么，忽然又缓缓闭了眼睛。
“轰隆……”
沉重的青铜大门，忽然慢慢的打开，露出了一道缝隙。
门缝里面，有耀眼的光芒射了出来。
而小皇子则松了口气，带着飞在了身边的纸鹤，慢慢的走进了青铜大门里面。
一入此间，他也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青铜大门后面，赫然是一个极大的地窟，方圆百丈不止，而在地窟周围的石壁上，则是凿开了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洞窟，每一具洞窟之中，都有一具紫色的铜棺，上面纹着精美的纹络，正是乌迟国皇族所特有的纹路，而那些铜棺里的人，便是乌迟国历代先皇！
所有的先皇棺椁包围之中，洞窟中间，则是一片电火耀眼的池子。
那池子也有方圆十余丈大小，里面的雷电时时滋生，又不停的幻灭，将这洞窟照得如同白耀一般，远远看去，便好像是盛满了一池的雷电，而且随时都会溢出来一般……
可那只是幻象，小皇子透过了表面耀眼的雷电，便可以看到池底。
在那池底，赫然生着一株三尺多高的小树苗，叶如松针，茎若青铜，虬劲苍拔，所有的雷电，都是从那小树苗上面生长的雷电上面流窜了出来的，彼此碰撞纠缠，连结成片，在这雷电的滋养下，就连小树苗下面的泥土，都凝结成了岩石的形容，蕴满了雷电之力。
而更让人惊诧的，却是这小树苗的颜色。
它是在时时变幻着的，赤橙青蓝紫金翠，变幻不停。
而在这小树苗颜色变化之时，那雷电的颜色，便也在不停的变化着。
电光映照，使得这一方洞窟，也不停变幻着各种颜色。
“七宝雷树……”
小皇子看着那株小树苗，也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徐徐吐了出来。
“母后说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低声自语，然后将乾坤袋里的一个铁匣取了出来。
那铁匣四尺见方，上面镶嵌着一个铁八卦。
小皇子挤破刚才割开的手指，挤了一滴鲜血在那铁八卦上面，便见那八个阵位，缓缓的变化了起来，半晌之后，一道白光从八卦中间投射了出来，而小皇子则急忙抬手，将那八卦扔了出去，铁匣子像是有着自己的灵性，立时飞到了那雷池上空，缓缓翻转了过来。
无尽的白光，都从那匣子里流落了出来，笼罩了整个雷池。
半晌之后，那一棵雷树，居然整个被拔了起来，慢慢的飞进了小匣子里面。
而后，小匣子上面的八卦图案，便再次变化，重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那一株七宝雷树，便也被这铁匣子封在了里面，而这铁匣子，便也似忽然失去了灵性，向地上跌来。
小皇子急忙跳了过来，双手抱在了怀里。
匣子轻盈，但他却像是抱着整个天地般沉重。
低低的叹了口气，便要跟着纸鹤，从另一个通道离开此间。
“你果然没有说实话！”
但也就在这一霎，忽然有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皇子大吃了一惊，险些一跤摔倒，急转过身来，便看到了一袭青袍的方原。
他不知何时也进入了这方地窟之中，就在门口处静静的看着自己。
两个人距离如此之近，他却甚至不知道方原是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他已来了多久。
“你……你……”
小皇子惊慌开口，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时候方原本该被帝王心鉴给镇住了才对。
就算他与那两位阵师，可以脱困，那也少说要三天之后，到时候自己早就远走高飞了。
“我不该出现在这里对么？”
方原淡淡开口：“那帝王心鉴是一方通灵之镜，天生便知道守护你们乌迟国皇陵，他悬在了墓梁之上，便其实是这皇陵的最后一道禁制，但凡有外人进来，哪怕是生出一丝想要从这皇陵之中带走任何东西的心思，都会被它锁住心神，轻则神魂紊乱，重则永远镇压！”
说着话，他眼神淡淡的看向了小皇子：“你觉得我现在应该被锁住？”
小皇子死死的盯着方原，深呼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怀里紧紧抱着那匣子，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稳定，道：“你……你是怎么……怎么脱困了的？”
“我神魂有秘法守护，寻常法宝镇不住我！”
方原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又道：“更何况我一直就不信你，又怎会真的去破那铜镜禁制？”
“你……你为何不信我？”
小皇子脸色愈发惊慌，后退了一步，道：“我哪里引你怀疑了？”
“指望一面镜子你去解除你父皇所中的妖法，本来就是个笑话，你若真带了那面镜子回去，且不说能不能成功，怕是连你父皇的面都见不着，你很个聪明，没道理不明白这个！”
方原平静的说着，慢慢向前走来，又道：“更关键的问题是，你之前告诉我七宝雷树所在的时候，我便不相信你了，虽然我确实对七宝雷树了解不多，但这天下间的诸般灵药神木之药典，却看的不少，甚至还懂一些培育灵植的道理，我知道这等神木，断然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培养得起来的，要么便是独一无二的神异宝地，要么，便须反其道而行……”
他慢慢的说着，十分有自信：“所以你说那株七宝雷树，养在了你们乌迟国祭坛里，这句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乌迟国毕竟是小国，没有可以培养七宝雷树的宝地，那么，有可能让你们培养这株雷树的，便一定是阴邪黑暗之地，滋养它的，也一定不是凡物……”
目光看向了周围的棺椁，他才继续说道：“雷道神物，非普通之事可以滋养，惟有人心可养天道，因此，我想了很久，可以滋养这等神物的，也只有你们乌迟国统御一国的皇威了，而这样一想，除了你们乌迟国历代先皇的残灵，还有什么更合适的东西可养这雷树？”
小皇子听了这番话，脸色已变得极其古怪：“你一早就知道七宝雷树是在这里？”
方原道：“随便猜猜罢了，看样子猜中了！”
小皇子实在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他暗中咬了几回牙，手里握紧了一枚紫色玉简。
方原目光看向了他，道：“看样子你还有一道后手，但你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与我相差很远，这后手会是什么呢？”目光看向了四周，淡淡道：“是了，这里皆你们乌迟国先皇的遗骸，想必也有些残灵存在，你大概是想将他们激发，引动他们的力量来镇压我吧？”
然后他摇了摇头：“别这么做了，我不想杀你！”
小皇子被他说破了心事，心间慌乱又绝望，险些摔倒，那玉简终究还是没敢捏碎，怀里紧紧的抱着那个铁匣子，眼神绝望的道：“你别过来，我把雷树毁了，都不会给你……”
“那你毁吧！”
方原丝毫不停，直走了过来，淡淡道：“反正不是我的东西！”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抢
“你……你别过来……”
小皇子没想到方原态度如此强硬，有些六神无主了起来，惊骇欲绝。
方原却只是冷着一张脸：“若是此时害怕，那你之前还起什么害人心思？”
“天地良心，我哪有想着害你们……”
小皇子又惊又怕，几乎跳了起来，哭丧着脸道：“我只是想将我们乌迟国的国宝带走，那件宝镜也没有你之前说的那般可怕，最多三个时辰，这皇陵里面的禁制便会恢复，到了那时候，宝镜也就失了灵性，你们只需要重新破阵就可以离开了，你只要去大殿里看看就会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还想借你们的口让那妖妃知道她失算了呢，又怎会害你们？”
方原听了，心间自有衡量，微微皱眉道：“那你呢？”
“我也要趁着这三个里辰离开啊……”
小皇子又惊又恐，道：“我要离开乌迟国，去皇州去了，先知跟我说过，那妖妃是魔种，那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父皇受她所惑，便是照了帝王心鉴，也不见得能清醒，他告诉我已经回天乏术了，我能做的，就是保住我们乌迟国的七宝雷树，这是我们乌迟国的国宝……那个妖妃入了皇宫，废尽了手段心机，图谋的也只是这株雷树而已，我不能让她拿到的！”
“那么进入皇陵，以及带走这棵雷树的方法，也是那先知告诉你的了？”
方原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对……”
小皇子吞了口唾沫，脸上带着一抹哀求的表情：“先知说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先保住这国宝，有这国宝在手，便是那妖妃覆灭了我乌迟国，也总有可以复国的一日……”
方原不置可否的看了小皇子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又何必搞得如此复杂？”
小皇子张口结舌，最后时，心一横，大声道：“我能怎么办，先知不敢管这件事，父皇又中了妖法，满国将相，无人敢插手，难道我就任由那妖妃将七宝雷树夺走吗？我不会将这雷树给她，也不会任由你们将这雷树抢走，我知道你们看到了雷树，一定就会……”
望着他抱紧了怀里的铁匣子，死不松手的模样，方原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担心我们知道了真相，会来抢你的？”
小皇子只是咬着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提防。
这七宝雷树，毕竟是十大神物之一。
虽然不是那一株玄妙无限的母树，但毕竟也是从那母树上分离了出来的一枝。
不说别的诸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效，仅仅是它根系所值范围内的泥土，都能变成雷石这等宝贵的资源，便可见它的价值，不知多少大仙门见了，都会打破头颅去抢。
乌迟国皇室一直以来，都严守着七宝雷树的秘密，不教外人知晓。
哪怕是他们卖出来的一些雷石，也都推说是天外而来，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小皇子此前故意说的轻松，说什么这雷石乃是他自己偷了出来的卖的，不过也只是为了让方原放松而已，实际上那些雷石，本就是因为乌迟国的一次叛变，才流落到了外界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怎么放心被几个外人看到这雷石？
而望着那如吓得丢了魂的小狗一般的小皇子，方原倒是低声一叹，然后慢慢的向小皇子走了过来：“你说的或许有道理，担心的也有理，可我还是要向你讨回一些东西……”
“你……你你你你……”
小皇子听了他这话，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
眼见得方原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也几乎吓的要晕厥过去。
怀里抱紧了那个铁匣子，脸色惊骇到全无血色……
然后他便看到，方原伸出了手，整甲修剪的整齐，十指枯瘦而修长。
但也就在他心里的惊骇与恐惧达到了极点之时，那只手却并未伸向自己怀里的铁匣子。
而是轻轻的指向了他的身后，那一方雷池。
“你还欠我三块雷石！”
方原指着那一方雷池，淡淡道：“之前说好了的，事成之后，给我五块雷石！”
小皇子眼睛都瞪圆了：“你？”
“人无信不立，你欠了我的，便要给我！”
方原淡淡道：“这一次我跟着你过来，本来就是想看看你在搞什么鬼，顺便把你欠我的雷石拿回来，当然，此前说的是五块，不过中间出了些麻烦，所以最后要……”
小皇子越听越傻眼了，半晌才吞了口唾沫，试探着道：“你……你不抢我的？”
方原微微皱了皱眉头，淡淡道：“我能凭本事赚到修行所需，为什么要抢？”
小皇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真不动心？”
“会动心，但不一定会动手！”
方原冷淡的回答，而后忽然手掌向下一张。
在雷池里，本是有着三丈见方的一片泥土，如今都已经在七宝雷树的滋养下，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石头，却都是满蕴雷电之力的雷石模样，在小皇子拔出了七宝雷树之时，这些雷石便也都碎裂了，成为了一块一块牛头大小的石头，满满一池，怕不下有十几块之多。
而方原这一把抓了下去，却只取了其中三块，收入了乾坤袋里。
然后他便又抬头，看向了小皇子，沉默不言。
小皇子心间一寒，幽幽的道：“你……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方原点了点头，道：“我们之前签订了契约，你答应给我五块雷石，然后我帮你进入皇陵，可是中间出了忿子，我不但需要帮你破阵，还帮你除掉了一位半步金丹的阴侍，更关键的地方在于，本就已经说好了的一些事情，你却偏偏动了别的心思，也要赔偿……”
小皇子傻傻道：“所以？”
方原道：“得加钱！”
小皇子顿时哭笑不得：“你是在讲价吗先生？”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喜欢让别人吃亏，更不喜欢让自己吃亏！”
小皇子呆了一呆，急忙道：“那就加，只要你不抢我雷树，这些雷石全是你的！”
方原听了倒是微微一怔：“我可没有逼你！”
小皇子连声道：“不是你在逼我，是我在求你，求你快收了吧……”
“现在我对你的恶感减少了许多！”
方原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大手一挥，所有的雷石，便都进了乾坤袋里。
他在筑基境界的修行，需要大量的雷石，可如今这满满一池雷石都收了起来，那无论如何，这也足够他修行所用了，甚至还多出来了一部分，这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一次的契约，便到此为止了！”
方原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那一道与小皇子之前签订的契约，轻轻捏碎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与小皇子的合作，到此正式结束。
小皇子见他居然真的是取了雷石，便准备离开的模样，居然对自己怀里抱着的七宝雷树看都不看一眼，整个人都懵掉了，方原若是为了夺他的雷树，做出任何事情来，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也不会觉得惊讶，但偏偏他是如此的守规矩，倒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不适应。
“喂……方先生……”
他忍不住又叫了方原一声：“你真不抢我的七宝雷树啊？”
方原皱眉看了他一眼，道：“你希望我抢？”
小皇子：“……”
恨不得抽自己的嘴！
忙笑道：“呵呵，我是想说先生你真是一个好人……”
方原淡淡道：“还轮不到你来说这些话！”
小皇子顿时又尴尬了，挠着脑袋道：“我是想说，那妖妃一直以来的目的，便是拿到这七宝雷树，早晚她也会知道这皇陵的所在，虽然七宝雷树我带走了，但是皇陵里还是有很多好东西的，与其留给那妖妃，倒不如先生自取了吧，也算是我赔偿给先生的了！”
方原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若有我需要的，我会拿的！”
小皇子吁了口气，若是方原得到了自己的允诺，还是一副道学先生的假模样，一定不肯取皇陵里的东西，他倒不放心了，如今方原并未拒绝，倒让他心里觉得更可信一点！
当下也不多说，朝方原抱了抱拳，便急急转身离去。
而方原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一个隐秘的通道里，知道这小皇子人小鬼大，来之前定然已经找好了退路，自有离开的途径，便也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大殿里走了回去，一边走着，他沉着的脸慢慢变得轻松了起来，到了最后时，倒是一抹笑意浮现在了嘴边。
“这个小皇子还真是聪明……”
心里，也不禁微微一声叹：“只可惜读书少了些！”
一边想着，他一边缓缓向着周围看了过去，默默的观察着那一方雷池的周围，暗中推衍了半晌之后，他渐渐有了明悟，确定了自己心里刚刚升了出来的想法是正确的……
“既然他都已经这般说了，我又还客气些什么？”
小皇子知道七宝雷树的重要性，也知道这祖殿里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陪葬之物，却不明白，既然七宝雷树在这里，那么这祖殿之中，也一定还有另外一方宝物存在着……
雷树再好，对如今的方原来说，用处也不大，他想修行，有雷石就够了。
而这一方在方原的推衍之中应该存在的宝物，才是他切实所需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水脉之灵
“七宝雷树这等神物，断然不可能轻易的生长起来！”
方原心里想着，伸出了手掌，感应着那一方雷池。
道基之内，水行之力缓缓提升，使得他对周围的水脉感应异常的灵敏，而后慢慢的移动着手掌，他很快便确定了有着一道灵气异常活跃的水脉，从这雷池之下，直向远处蜿蜒而去。
“果然如此！”
方原确定了这一点，便缓缓起了身，向着前方走去。
小皇子只知道七宝雷树的珍贵，但方原却知道更多。乌迟国皇族将七宝雷树培养了起来，可是下了大功夫，除了历代先皇，都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残灵献给这株七宝雷树，用来滋养它的雷性之外，栽培这株七宝雷树的环境、土壤以及地脉，那也是经过了千挑万选的！
这七宝雷树既然能够生长起来，便说明这皇陵下面，定然有一条水性灵脉。
否则的话，根本养不起这七宝雷树的恐怖所需。
而方原要找的，便是这一条水性灵脉。
他想要修炼天罡五雷引，除了雷道资源之外，也需要五行之精。
他已修炼成了火行雷灵，取得是地底之火，雷灵虽然已经炼成，但还需要慢慢的滋养，才能让这雷灵成长起来，拥有真正强横无边的威力，便如一个幼兽生长成巨兽！
而金行雷灵，则是取了魔印剑为引，如今养剑未成，金行雷灵还未诞生，不知威力。
如今的他，正是在打算着修炼第三只雷灵，便是水相雷灵！
他若随便随找水行之精，炼成水相雷灵，便如修炼火相雷灵一般，先让水相雷灵诞生，再慢慢的通过修炼让它强大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方原已经有一只火相雷灵需要他修炼并生长了，水相雷灵也这样做的话，将来的修炼压力便大了很多，会有些吃力！
因此，方原便想要找到一条水行灵脉，直接修炼成一条比较强大的水行雷灵……
五行之精品质越高，他修炼出来的雷灵便越强大！
而这皇陵底下的水行灵脉，便恰是方原所需要的。
他没有破开地面，直接取水，而是沿着灵脉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他要找到这灵脉的源头所在，在那里取水脉之精。
如此一来，自然需要他穿过诸多通道与墓室，中间自然也少不了许多的禁制，不过如今这皇陵的禁制大部分都已经敛息，倒是少了许多麻烦，偶尔有一些暗藏其中的歹毒禁制，方原也都提前发现，并绕了开来，慢慢的，他已然横穿了整个皇陵，到了陵后一座青山脚下。
然后方原打量了半晌，沿山而上，终于在山后一个隐秘所在，发现了一座古阵。
古阵苍茫，甚至比皇陵里面的阵法还要厉害些。
方原心里一动，知道自己来对了。
盘坐于古阵之前，方原开始快速的推衍。
小皇子为了安全的离开，已然使用自己的皇族真血，将这祖殿周围的大阵都关闭了，牵连着这后山的古阵，也受到了影响，威力起码下降了七八成，方原不过是静心推衍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已有心得，破开古阵，向里面走了过去，然后他便眼前一亮，低声笑了起来。
古阵里面，是一方山岩。
山岩之下，有一眼清泉汩汩流淌，在岩下形成了一池三丈见方的水潭。
潭水色泽清澈见底，一眼看了过去，便能感觉清寒而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
水潭周围，些许野草木值，都生长得极其苍劲，饱满的生命力似要溢出来一般。这还是有古阵之力镇压的不让水脉灵性外溢的缘故，否则这些木值里面，早就有精怪诞生了。
“看样子这一方灵泉，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方原暗叹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乌迟国皇族也是有高人的，当初他们选择在此地建下祖殿，恐怕便是为了这一方灵泉，而且，也只有这等灵泉，才能滋养得出来七宝雷树这样的宝物，而且，这乌迟国皇族，明显是担心祖殿里面的阴气，会污了这样一方灵泉，因此才刻意将祖殿建在了下游位置。
而自己若取了这灵泉之水，修炼出来的水相雷灵，恐怕一开始，便要比自己之前修炼了出来的火相雷灵强上十倍不止，那属于都不用通过修炼来成长，便天生强大的一类！
“得此灵泉之水，便不虚此行了！”
方原低叹了一声，然后琢磨着该如何来取水。
这灵泉之水自然珍贵，可是如何在取了水之后，却不让其中灵性流失，也是个问题。
连续想了几件容器，方原又都否则了。
到了最后时，倒是心里忽然一动，取出了一个青皮的葫芦来。
这葫芦正是洛飞灵临走时送给他的，里面本来装了半葫芦酒，但方原已经慢慢的喝完了，如今里面空空的，只是留在身边做个念想，如今他要取灵泉水，却是忽然想到，这个葫芦本身也是很不俗，否则洛飞灵那眼光也看不上，如今用来取这灵泉之水，那是再合适不过。
拔开了葫芦塞子，方原伸手向了那灵泉附近，想要灌上一葫芦。
他不是很贪心，一葫芦灵泉便满足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葫芦刚刚放入了灵泉之中，便异象陡升。
就连他这淡定性子，都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
咕咚咚……
葫芦里面，似乎出现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吸着这一池灵泉的泉水。
整个灵泉的表现，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便是葫芦口的位置，所有的灵泉水简直像是疯了一般灌进了葫芦。
满满一池灵泉水，居然转瞬间便已消失的干干净净，连池底的水痕都变得淡了。
而到了这时候，那葫芦却仍未结束，直接脱了方原的手，飞到了半空。
葫芦口朝着灵泉，犹如长鲸吸水也似，直接将一条水脉从灵泉位置给扯了出来……
一条水练如箭，直直的被扯进了葫芦里面。
“这……”
方原都呆了一呆，有些傻眼。
他知道洛飞灵送给了自己的葫芦不是凡物，但何曾想过居然这么厉害！
自己不过是想灌一葫芦灵泉而已，可看如今这模样，怕是一条水脉都要扯走吧？
不过旋及，他便有些兴奋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阻止这个葫芦。
这一眼灵泉，可是这乌迟国皇陵之中，仅次于七宝雷树的宝物，若不是泉水无法带走，恐怕小皇子也不会放过它，之前方原也觉得泉水是无法带走的，但如今却不是这样……
“呼呼……”
那葫芦仍然在不段的吸取着灵泉之水，接连不断。
方原猜测着，估计已经吸了一座小湖左右的泉水了，但却仍像是完全没有满的样子。
“咻……”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那灵泉泉口，一道青光闪过，居然从泉水里面，飞出了一条青色的鱼来，那鱼若真若虚，一尺长短，一身青鳞，鳞片之上，生长着精致而玄奇的符文，口部有须，似是一条鲤鱼模样，如今正在空中摇晃不停，似乎是在对抗着那葫芦的吸引之力。
在方原的感应里，那青鲤并无血肉，只是一团浓郁到了极点的水气。
“唰！”
方原的眼睛陡然间睁大了：“这是水脉之灵？”
一时间心里激动，连他这淡定性子，都恨不能要跳起来欢呼一场。
世间灵脉无数，有五行之属，而每一条灵脉，品质高低，自然也有不同，有些品质高到了极点的灵脉，甚至可以诞生出一些精怪来，每一种精怪，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这眼灵泉，便是如今。
就连方原之前也没料到，灵泉里居然诞生了一条水脉之灵出来！
某种程度上说，这条青鱼，便是这灵泉成了精。
“若是可以用这水脉之灵，直接炼成我的雷灵，那这威力……该有多强？”
方原眼睛瞪大了，几乎不敢想象这等大好事。
这简直就像是想捡个芝麻，忽然捡了一个西瓜一般……
那条水灵青鲤，分明也不是凡物，葫芦如此厉害，它却足足支撑了半晌，才终于力竭，绝望的一摆尾巴，然后被吸进了葫芦里面去，旋及，最后一道水线从灵泉之中飞了出来，那葫芦便也悬在了半空之中不动了，偌大一眼灵泉，竟真个被这葫芦给全装了进去……
方原也不敢怠慢，忙上前去，将塞子插在了葫芦口。
这时候，再向周围看去，便见这整整一片青山上面，所有的树木野草，都微微泛黄，全然没有了此前的苍劲之意，自是因为葫芦收走了灵泉，它们也不再有灵泉水汽的滋养！
而低头看向了那个葫芦，发现这青皮的葫芦已变成了半透明模样，可以看到葫芦之中，装了半葫芦的水，水里面，一条青鱼缓缓游动，正是刚才被吸了进去的那条水脉之灵。
方原晃了晃葫芦，只觉和之前一样轻巧，可是将葫芦放到了地上时，地面却微微一震。
方原心里登时明白，那是整个灵泉的重量。
这葫芦认可了自己，所以自己拿着它才重量不变。
可若是给了别人，除非那人有着可以搬动整个灵泉的力气，否则肯定是拿不动的。
“我以为你只是随手给了我一个念想，却没想到是这等异宝……”
方原想起了洛飞灵，心里忍不住微微一叹，不过很快，便又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或许这等异宝，在她眼里本来就是个普通念想吧？
自己倒是要加紧一些了，等到了再去见她的时候，太寒酸了可不成！

第二百四十八章 白猫认主？
带了葫芦，方原回到了乌迟国祖殿里去，感受着乾坤袋里那满满的一池雷石，再看看葫芦里游动的水脉之灵，方原十分的满意，两者结合，完全可以让他修炼出一道强横无边的雷灵出来，而且威力估计会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强大，有了这两者，这一趟便算是没白来！
更关键的是，这一次收获虽然不小，但也没有违了自己的本心。
一边心里闪过了这许多念头，方原一边回到了大殿之中，如今已是数个时辰过去，大殿里却还是那般模样，没有丝毫改变，那两位天枢门的阵师，仍然在被铜镜镇着，竭尽了全力去破除帝王心鉴后面的禁制，却因此而被帝王心鉴给镇住，想要脱身都脱不得……
如今，他们体内法力都已经有些不支了，一脑门的冷汗，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方原见了，无奈一笑，屈指一弹，一道雷光打了过去。
两位阵师被雷光打中，身子顿时一抖，扯着嗓子一声叫，前后跌在了地上。
与帝王心鉴之间的联系，总算消失，身形得了自由。
被这铜镜锁住心神，自己很难挣脱，惟有方原这等修为，以雷光击身，可以摆脱。
“怎么了？怎么了？”
这两位老阵师恍若从梦里惊醒，惊切的四下里打量，还不知出了什么事。
“这帝王心鉴有古怪！”
方原打量了那帝王心鉴一眼，道：“此乃皇陵的最后一道禁制，但凡我们想要将此镜摘下来，便会引动镜中灵性的反击，将我们的神魂镇住，若是无法摆脱，便会永远留在这里！”
那天枢门的银发老阵师闻言大惊：“怎会如此？”
说着四下里逡巡：“小皇子呢？他去了哪里？”
方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看向了殿左的一个通道，那边浮土之上，有着一个浅浅的脚印，正是少年人模样，以筑基境界修行之人的眼光，不难估量出来，那正是小皇子留下的。
“你们自己看看吧！”
黑发阵师忽然脸色微变，急赶了过去，并且钻进了通道之中。
“师兄你……”
银发阵师也是吃了一惊，忙跟了过去。
半晌之后，两人才回来，脸色皆是无比的古怪，甚至还有些后怕模样。
“师兄，小皇子为什么从那里逃走？”
银发阵师还有些想不明白，憋了半晌，还是问了一句。
那位黑发的老阵师，闻言苦笑了起来：“别问了！”
他看向了银发阵师，低声道：“事到如今，还看不出来么？”
银发阵师呆了一呆，道：“师兄，你的意思是……”
黑发老阵师沉沉一叹，道：“皇族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小殿下进入皇陵，真正的目的，咱们谁也不知道，此前老夫还真以为他是想拿这帝王心鉴，但现在想想，我们本来就是他请过来给他效力的，他又何必非要将如何使用帝王心鉴的事情告诉给咱们知道？”
说着倒是一声长叹，看向了大殿深处，道：“大概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的！”
方原见他们两个也能想明白这一茬，倒是微微一怔，虽然只是事后诸葛亮，但也算没有笨到家了，便低声的一笑，道：“无论如何，他总算没有真的将咱们逼入死路！”
两位阵师对视了一眼，也都有些庆幸。
倒是那位银发老者忽然道：“不过他事后还许诺了我们两千灵精呢……”
方原闻言便不好说话了……
他倒是把自己的报酬拿了回来，这两位阵师的却没有考虑到。
“能安全回去便好！”
方原不再多言，便举步向殿外走去。
两位阵师对视了一眼，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在他们看来，自己不过是来陪着走了一圈，可这位年青的阵师却是真个下了功夫破阵的，若是大家最终都落了一场空的话，那这年青阵师赔的可比自己多，心情顿时变得好了。
在大殿外面，关傲正拄着大刀，蹲在了殿门外面，隔着石桥看那只白猫欺负狻猊玩，殿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倒是完全不知道，也不关心，因为入殿之前，方原便对他说过，让他老实守在殿外，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可进去，他倒是忠实的听从了方原的话。
“多谢白兄了……”
过了石桥，方原走到了那只白猫的面前，轻轻施了一礼。
“喵呜……”
那只白猫斜斜的瞧了方原一眼，一副懒得说话的模样，但也就在它的目光落到了方原背后的葫芦上时，忽然眼睛一亮，“喵”的一声叫，轻盈跃起身来，朝着葫芦扑了过来。
“嗯？”
方原微觉意外，急忙向旁边一闪身，将葫芦藏到了身后。
“喵……”
那只白猫蹲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方原，不满意的叫了一声。
银发老阵师见了，登时笑了起来：“方小先生，这位是看上你那条鱼了啊，喂了它吧！”
方原微怔，看了一眼腰后的葫芦，登时明白了。
这葫芦之前他一直是收在乾坤袋里，可是如今，却无法再收进乾坤袋里了。
乾坤袋只能装下一定重量之下的东西，此前的葫芦是空的，便可以装在里面，可是灌满了一整个灵泉的水之后，它的重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可怖的程度，若是倒进一片水坑里，怕是可以直接形成一座小湖，在这种情况下，这葫芦方原也就只有系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不过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半透明的葫芦，里面养了一条鱼，虽然看起来是个新鲜玩意儿，倒也不会发现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像这两位阵师一般。
可是这只白猫却分明看出来了，瞧它那一脸的馋样，不正是盯着那葫芦里的精灵？
这顿时让方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水行精灵可是自己修炼水相雷灵的关键，怎能这只白猫吃了，不过这位白猫确实帮了自己不小的忙，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无奈的冲它抱了抱拳，苦笑道：“白兄，此物对我修行有大用，却是不能给你，你若想吃鱼，回头我去湖里多抓一些肥的来给你……”
白猫一脸冷漠的看着方原，十分恨他小气。
“吼……”
那只狻猊在旁边叫了一声，跃跃欲试。
它本来就和方原有弑主之仇，再加上白猫看上了那条鱼，便想冲过来抢。
可那只白猫却是忽然转头，低低的叫了一声，危胁意味十足的看了它一眼。
这只狻猊吓了一大跳，老老实实的趴了下来，不敢再耍横，而这只白猫则又回头打量了方原腰间的葫芦一眼，忽然“嗖”的一声，跳到了方原的肩膀上，舒舒服服的趴了下来。
“额……”
方原也是吓了一跳，伸手护着自己的葫芦。
但见这只猫居然真是老老实实趴在了自己肩膀上，仿佛那里很舒服也似，并没有抢鱼。
“吼……”
那只狻猊有些看不明白，可怜兮兮的朝着白猫低吼了一声。
“喵……”
白猫冲它不耐烦的叫了一声，似乎在让它闭嘴。
然后爪子拍了拍方原的肩膀，长长的尾巴慢慢的向着前方指了一指。
“你要跟我出去？”
方原大感意外，有些诧异的问道。
白猫理都懒得理，心想自己表现的难道还不明显么？
“方小先生，这等神兽如此神异，居然要跟着你，实在是奇事一件啊……”
黑发老阵师也看出了白猫的意思，却不觉得这只白猫是真个看上了那条鱼，想来这等神物，想吃什么鱼捉不到，又岂会被那葫芦里的一条青鲤吸引，如今这个模样，自然是认了方原为主，想要跟着方原一起离开这里的模样，顿时羡慕不已，酸溜溜的叹了起来……
“这是认主么？”
方原见这白猫似乎是懒洋洋趴在自己肩膀上打着瞌睡，但眯缝着的细眼里，却总是有一抹余光不自觉的瞟向了自己腰间的葫芦，有些狐疑的道：“看起来还是想吃我的鱼啊……”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放心，但看那只白猫已经打起了瞌睡，倒是不好说出来了。
毕竟这只白猫前后帮了自己不少，它要跟着自己，自己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那……就先出去好了……”
小心的护着葫芦，方原叹了口气，看向了祖殿之外的方向。
“方小先生呀，离了此山，不知你有何打算呀？”
那位黑发的老阵师，犹豫了半晌，赔着笑脸向方原问道。
银发老阵师也道：“不如跟我们去天枢门做客吧，也好互相讨教些阵法！”
“先出去再说吧！”
方原不置可否，轻轻摇了摇头。
两位老阵师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着怎么将方原骗上山去。
实际上，这一次他们跟着小皇子过来，目的便已经变了。
此前只是为了要赚小皇子几千两灵精，但后来却是为了要接近一下方原。
毕竟这阵师年龄不大，阵法造诣却不浅，如今更是有白猫这等神物跟随，这本领恐怕比普通的一纹大阵师还要强，若可以请他回天枢门做个长老供奉什么的，得他相助，那一直名声不响的天枢门，便可以在乌迟国甚至是霸下州的阵法大派里面有上一席立足之地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两个觉得方原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若想哄他回天枢门任个长老，应该不难……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不帮也不抢
方原走在前面，那只白猫则是老老实实的趴在了他的肩膀上，时不时偷眼看方原葫芦里的鱼。关傲扛了大刀跟在身边，银发与黑发两位阵师都随在一旁，便这么大步的向着皇陵外面走了过去。而在他们身后，那只狻猊可怜兮兮的跟着，一副被抛弃了的委曲模样。
这一次出来，却与之前进来之时不同。
那分布于皇陵第二层的兽灵禁制，本来十分难缠，方原等人进来之时，也没少动手，一路杀将了出去，但如今，白猫蹲在了肩膀之上，那些兽灵居然一个个都露出了十分恐惧之意，远远的便散了开去，连他们百丈之内都不敢靠近，倒让他们一路安安稳稳的走了出来。
而到了第一层禁制之时，方原也不过是再度推衍法阵，重新寻路出去。
而走在这布满了禁制的险地，就算方原已经成功进来了一次，推衍之时也是谨慎至极，两位阵师与关傲更不说了，那只狻猊也是提心吊胆，只敢沿着方原等人走过的道路走，倒是那只白猫，心大的很，只是懒洋洋的打着呼噜，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周围的禁制凶险。
方原心里都忽然生出了这个想法，不知把这白猫扔进禁制堆里会怎么样……
身为一名阵师，求知欲自然不能少了。
如今的他，很想知道这白猫可以安然通过那石桥，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道理……
……是天生便有一种神通，可以抵消那些禁制的力量，还是有些别的什么门道？
但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位老兄帮了自己不少，那样做不太厚道。
以后再做吧！
数个时辰之后，他们便已经离开了祖殿范围，再次进入了十万蛮山之中，然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暂做休整，这两位老阵师，自然是一直想着带方原回天枢门去，为此绞尽了脑汗，说出了一堆一堆的好条件来哄骗方原，但是方原却未答应，似乎真的对他们的事不感兴趣。
无奈之下，然后他们便又在那只白猫身上使起了劲，跑到一个野湖里捉了十几条大肥鱼过来献殷勤。可是那只白猫过去在肥鱼旁边转了一圈，便高冷的叫了一声，慢慢的走了。
跟在后面跟着的狻猊呆了一呆，却苦着脸过来把鱼都吞到了肚子里。
两位阵师很奇异的明白了白猫的意思：“你们的心意不错，但东西实在太差了……”
但无论如何，这只白猫没有忽略他们的好心就好。
这等仙兽，哪怕无法带回去，好好拍拍它老人家的马屁，与它结个善缘那也是好事一件。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到自己了呢！
而到了这里，方原也慢慢梳理了一下自己的修行所需。
有了这一乾坤袋的雷石，又有了水脉之灵这等神物，方原的修行倒是不成问题了，水相雷灵炼成之日，他的修为与实力都会大幅度的增涨，可具体到该如何炼成这只雷灵，却成为了如今的方原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时间肯定是不能再拖了……”
方原心里想着，再拖下去没准就被这只白猫给偷吃了。
它已经好几回趁着方原不注意过来扒拉这葫芦了，只是这葫芦毕竟不是凡物，没有被它给挠破掉，然后每次被方原发现了，它就转过了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如果要修行的话，又不能这么简单……”
方原皱起了眉头，为了炼成这只雷灵，专门施展了一次天衍之术。
最终的结果，却让他有些为难。
如今他毕竟修为还浅，只有筑基二层，想要成功炼化这只雷灵，却是把握不大，定然要借助一些其他的力量才行，首先便是需要一块拥有深厚道蕴的宝地，保证自己的修行顺利，而第二点，想要更稳妥的话，却是需要一位，甚至是数位高手，帮自己炼化水灵！
这水脉之灵毕竟是神物，不会这般轻易的被自己炼化掉的。
别看它如今在葫芦里老老实实，但一放了出来，说不定立时便要逃走。
凭方原如今的本事，怕是留不住它。
只是，一想到需要高手相助，方原便不禁叹了口气。
世间高手倒是不少，可信得过的却是难寻，他这一时半会，又哪里找去？
自己需要的高手，起码也要三位金丹才行，可这样的人，无一不是雄霸一方的大人物，况且人心隔肚皮，自己冒冒然的找了上去，人家不抢自己的就好说了，怎会轻易帮自己？
这就是作为一名散修的问题所在了。
若是在以前，仙门之中，方原找到这样的三位长辈相助，是很容易的。
“无论如何，先离开再说吧……”
方原心里暗暗想着：“就算是看起来再难的事情，也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
从那削出来的石洞里走了出来，方原便与关傲说了一声要走，正被那两位老阵师恭恭敬敬的围着拍马屁的白猫见他出来了，便很是自然而然的跳到了方原的肩膀上来，貌似不经意的瞥了那葫芦一眼，然后便心满意足的趴了下来，远远的那只狻猊登时满腹怨言。
两位老阵师也很是无语，这仙猫一直跟着他干什么？
却不知方原也很纳闷，心想这白猫真要一直跟着自己？
若是换了旁人，大概会想着如何收伏这只白猫，但方原却是从来没有想过。
且不说这只白猫的种种神异之处让他知道此猫绝不简单，更关键的问题在于……
……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收伏一只猫？
“两位老前辈，我准备离开乌迟国了，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吧！”
方原向那两位老阵师抱了抱拳，便祭起了银梭。
两位老阵师很是惋惜，但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挽留方原的话了，只好无奈的挥了挥手。
可也就在方原刚刚踏上了银梭，准备冲天而起之时，他肩膀上的白猫，忽然“唰”的一声直起了身子，两只尖尖的耳朵指向了天空，然后长长的尾巴一晃，敲敲方原的脑袋。
“怎么了？”
方原微微一惊，低声问道。
“喵……”
那只白猫叫了一声，蛇一般的尾巴缓缓的向着前方的天空一指。
“嗖！”“嗖！”“嗖！”
过了数息功夫，在那一片天空之中，忽然有一片黑云飘了过来。
里面乃是许多身穿玄衣的修士，一个个气机雄浑，显然修为极而高，他们驾着法器，飞掠如电，直从那一片天空之中飞了过去，一闪而逝。
若是刚才方原祭起了银梭的话，那想必会直接与他们迎头撞上了。
“看那些人的衣饰，像是乌迟国皇室的人？”
两位老阵师也微微吃了一惊，低声说道。
方原皱皱眉头，自然不能在这时候飞掠出去了。
且不说他刚刚从乌迟国祖殿之中出来，拿了不少宝贝，仅仅是因为他之前斩了夜护法，又将赵奴儿这个半步金丹的阴侍活活炼死了，就已经与乌迟国皇族一脉结下了大仇……
“嗖！”“嗖！”
方原与两位老阵师都按捺了下来，想要等他们离远了再走。
但没想到，只过了不到盏茶功夫，空中另一个方向，便又有一队修士飞了过去。
前后半个时辰之中，便足有四五拔修士过去了。
“他们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方原与那两位老阵师都看了出来，心间微沉。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若是再遁空而走，必然会受到盘查，于是方原直接施展了紫气流云诀，遮掩了自己与关傲的身形气机，便在山间慢慢向前走去，那两位老阵师心下也是惶恐，很是主动的靠了过来，方原皱皱眉头，还是将他们也遮住了，一起在山间向前走去。
“喵……”
那只猫也感受着四周，时时抬起尾巴来给他们指路。
在它指路之下，总是可以避开那些半空之中的修士，倒让方原安心了不少。
如此慢慢的走着，渐渐远离了那一方修士纵横的区域，也就在方原准备找个地方，好好安置下来之时，忽然间那只白猫轻轻的叫了一声，这一次却不是指路，而是长长的尾巴，指向了就在方原等人身前的灌木丛，然后看了方原一眼，似乎有些得意的向方原炫耀。
方原微微一怔，凝神看前看了过去。
“哗……”
还不待他们几个看明白什么，那灌木丛便忽然间分了开来，一个灰头土脸，宛若失魂般的瘦小身影窜了过来，一个惊慌失措，便跌倒在地，一路翻滚到了方原等人的面前。
“是你？”
众人皆是一惊，低头看时，却见那人裹着脏兮兮的黄袍，却不是小皇子又是谁？
本道他早就已经逃远了，没想到又会在这时候见到。
而看到了他，方原立时明白，知道那些修士是在找什么人了……
“方……方先生？”
那小皇子抬头看到了方原，也是一惊，旋及恐慌而绝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喜色，急忙手忙脚乱的爬了过来，大哭道：“方先生救我，我没能逃出去，那个妖妃本事太大，居然连我们乌迟国祖殿最隐秘的一条通道也知道了，派下了无数高手来拿我，求先生救我……”
位老阵师听了这小皇子的话，心下无尽疑惑，看了方原一眼。
而方原听着他的话，却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帮你了！”
“先生，你……”
小皇子几乎要哭了出来：“为什么啊？”
方原道：“就和当初我不抢你是同一个道理啊！”

第二百五十章 阵术造诣
看着方原认真的神情，小皇子登时有些绝望了。
这段时间里他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凶险，又几次险些被人发现，甚至可以说走了大运，全靠着先祖庇佑，才支撑到这个时候都没有被那些妖妃派了过来的人发现，绝望之下，忽然间碰到了方原，心里自然而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犹如绝处逢生一般，几乎连滚带爬的过来抓住了方原的袍角，但却万万没想到，面对自己的哀求，方原居然这样回答。
而两位老阵师，则也傻傻在一边看着，他们只是知道小皇子逃走了而已，却还不知道中间方原还与小皇子见过面，如今见了小皇子的模样，顿时便猜到了几分事情的经过。
此前一直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小皇子，变成了这般可怜模样，自然让人心生怜悯。
但瞧着方原一副铁石心肠，却分明没有丝毫相助的意思。
他们倒是有心相助，可自己都是靠了方原保着，又如何好意思劝他？
“轰！”
也就在他们说了这几句话时，忽然间远空之中，道道气机冲宵，有一队身穿黑衣的修士，直从远空向着这个方向冲来。不偏不巧，他们冲来的方向，正是方原等人的所在，在方原的感应里，分明可以感受到，那些修行之人，都散开了神识，仔细无比的探查着地面。
若是到了这里，他们是一定会发现小皇子的。
小皇子已然惊恐到了极点，手脚都颤抖了起来，拉着方原袍角的手不断的哆嗦。
“喵……”
那只白猫在这时候也懒洋洋的叫了一声。
方原沉吟了半晌，一动不动。
但也就在那群修士即将到这片高空之上时，他轻轻叹了口气。
心念一动，一抹紫气飘了过去，将小皇子遮在了里面。
几乎是同时，空中的那群修士，神识直从他们这一片区域里扫了过去，但却没有发觉半点异常，方原如今随着修为提升，紫气流云诀自然也水涨船高，威力更强，那些人若是在下方探查，或许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形，但在高空以神识漫扫，那却是不可能发现他们所在的。
“先生，你……”
小皇子发现那些修士没有发现自己，再看到自己身边的淡淡紫气，便知道是方原帮了自己，一时又激动又意外，抓着方原袍角的手更紧了些，眼睛里也似升起了些许希翼。
“你莫以为我会帮你很多！”
方原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道：“瞧在你将雷池里的雷石全都许诺给了我，又答应让我在乌迟国祖殿拿走一应所需的份上，我会帮你躲过他们的探查，但我不会带你出去，更不会为了你与别人为敌，待到他们对此域的搜索放松了些，咱们便还是各奔东西吧……”
小皇子闻言，顿时又呆了一呆，但是也没有别的什么方法。
只能点了点头，低着头不说话。
而方原则举目四望，直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在那里，却是一片生满了灌木的野山，地势低凹，方原到了这周围，便背着身四下里转了转，仿佛在看着什么，而周围的半空之中，时时有修士飞掠而来，神识有的强大，有的弱小，每过去一人，都让阵师等人心里惊慌一阵子，见到了方原不紧不慢的模样，心里更急了。
“方……方小先生啊，你在看什么呢，快要被人发现啦！”
黑发老阵师稳重些，凑到了跟前来，悄声问道。
“这里可是十万蛮山，莽莽野林，他们想在这里找到几个人，哪有这么容易？”
方原头也不回的回答，而后笑道：“更何况，他们想找的，还是阵师？”
说着话时，已抬手一道阵旗扔了出去。
那阵旗飞到了一块青石下面，立时引动了一缕气机，而后方原如闲诞信步一般，接连不断的扔出了几道阵旗，每每都是轻轻一送，阵旗便到了指定的位置，然后周围百丈之内，气机便已大变，灰蒙蒙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蒸腾了起来，涌向半空，然后又消失于无形。
“我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的阵术造诣，似乎又高了不少？”
银发老阵师抹了抹眼睛，有些惊骇地说道。
“阵道天才，果然与众不同……”
黑发老阵师也有些惊讶：“若我猜的没错，他现在起码也有二纹大阵师的造诣了吧？”
“大阵师，还是二纹？”
银发老阵师倒吸了一口凉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易楼的大学者们曾经做出过一个对阵术造诣的衡量标准，而后来，仙盟所举办的阵师阶别考核，便是依着这个标准而来。最基本的，便是阵师之名，有了阵师之名，便代表着这位修行之人对阵术造诣，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而在阵师之上，还有一个大阵师之名！
可以取得大阵师之名，便代表着阵师的造诣，已经登堂入室，可称宗师了，而到了这时候，便也有资格披上阵师仙袍，那仙袍之上，绣着云纹，因此又被人称为云纹仙袍。
而到了这大阵师境界，倘若继续精研阵法，提升自己的话，仙袍之上的云纹，便也可以继续增加，每增加一道云纹，便代表着这位阵师的阵术造诣高了一筹……
这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精研阵术一辈子，便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取得大阵师的称号，可惜一直未能如愿，之前他们见到方原时，觉得他虽然阵法精湛，但那也只是勉强达到了大阵师的水准而已，谁能想到，这短短数日间，他这阵术造诣便又大涨，比之前还深不可测？
这种举重若轻的境界，应该已经超出了普通大阵师的水准了吧？
当然，这两位老阵师毕竟本身就不是大阵师，判断不一定准确。
但无论如何，这也代表着，他们已然认定了方原拥有了超越普通大阵师的造诣了。
以他这本领，若是去参与仙盟的阵师考核的话，应该可以很轻松拿到一领云纹仙袍吧？
想到了这一点，他们对于想请方原回去做长老的念头更强烈了……
在这想法于心间闪过之时，方原也已堪堪将大阵布完。
他自己也很满意，从自己当初入了乌迟国，在玉罗山开始正式接触法阵开始，一边破阵，一边学，以前的基础阵理都慢慢的融作一炉，确实使得自己阵道水准大幅度提升，便是不用天衍之术，他的阵术造诣也十分不俗了，再加上的天衍之术，那推衍起来更是可怕……
当然，方原也知道，这也是与自己的经历有关。
先是破解玉罗山大阵，再又帮火云岭布置护山大阵，然后又用阵法困死了赵奴儿，再后来，则是一路破阵，进入凶险重重的乌迟国祖殿，这些都是难得的实践机会，每每都将自己逼到了极限，再有了天衍之术来作为辅助，他们的阵术造诣，若不是能飞快提升才是怪事。
便是再高明的大阵师，恐怕都无法给亲传弟子拿到这么多实践机会。
当然了，若无天衍之术，他们便是有这机会，也完成不了。
如今大阵已成，他们所有人便都躲在了大阵之中，该做什么做什么，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可是一层薄薄的青雾，却将他们完全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起来，不但从高空之中探查不到，便是从大阵旁边经过，除非一头撞到了大阵之上，那怕是也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乌迟国高手再多，想要将这十万蛮山完全搜遍，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只此一方大阵，便已足以确保方原等人立于不败之地。
事实也的确如此。
空中那些修士，也不知有多少，明显是在一片区域一片区域的探查，此前他们探查的重点，便在方原等人所在区域的偏南方，靠近祖殿的所在，慢慢的，那探查的重点，已经移到了方原等人的头顶上来，可是连番探查数回之后，一无所获，这重点便也再次转移了。
到了这时，所有人便都暗暗松了口气。
待到那些人离开的更远一些，他们就可以从容的离开，各奔东西了。
“小皇子啊，过后离开了，你要去哪里啊？”
大阵守护之下，各人都在忙各人的，方原自然是一心去推衍适合他的修行之法，关傲则光着膀子，在和那只狻猊斗力气，把只狻猊打的抱头乱窜，而白猫则是在乐悠悠的看热闹，两位老阵师终究是于心不忍，跑到了正坐在木桩上发呆的小皇子身边，关切的询问。
“我要跟母后去皇州的……”
小皇子眼神有些呆滞，半晌才低声的道：“母后现在应该大黑泽等我……”
“这……”
两位老阵师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打算，忙道：“那陛下怎么办？”
小皇子咬牙道：“都是因为他带来了那妖女才成了这样，谁管他的死活？”
两位老阵师顿时不好过多言语了。
小皇子忽然道：“你们两个护送我去大黑泽吧，只要到了大黑泽，我一定……”
两位老阵师登时有些尴尬：“我们哪有这本事啊，你得找那位……”
说着向方原所在的方向一指。
小皇子顿时又是一声低叹，神情显得有些复杂，也有些失落：“方先生好像是生气了……”
“方小哥儿才没这么容易生气呢……”
这时候，倒是不远正骑在了狻猊身上抡着老拳的关傲听见了，转过头来看着小皇子道：“他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心眼太多，所以懒得搭理你了，怕耽误自己的修行时间……”
小皇子听了微微一怔，抬头道：“可是……”
话犹未落，两位老阵师忽然同时脸色微变，向他使了个脸色。
头顶之上，一队修士就从这一片大阵不远的上空，缓缓的飞掠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皇后来了
头顶之上的修士，只是一闪而过，仍然没有发现什么。
倒是关傲的一句话，忽然让小皇子以及两位阵师有些明白了过来。
身为修行之人，无论是谁，都曾经有过一段痴迷修行之中，不愿分神的经历。
在那种状态下，万事不论，惟有修行是真。也只有拥有了这种状态，修行才能有所进境。但这样的状态，无论是谁，都大概只能保持一段时间，然后会慢慢的回归正常。可想到方原平日里做事的模样与态度，他们却忽然想到了，或许他一直就在这么个状态里啊……
如此一来，许多事便都说得通了。
他们与方原结识了不久，便一直觉得方原的性子难以捉摸，这个年青的阵师有时候看起来会很冷漠，但却又并非时时如此，真正与他接触的时候，便会发现他其实没什么架子，若是可以帮人，也会顺手帮一把，但在某些时候，他又心肠硬的厉害，没有半点人情味。
甚至在这两位阵师看来，都觉得方原有时候有些奇怪。
这个人很聪明，做事看人，往往一针见血，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但有时候接触着，又似乎有些笨，想法简单，甚至笨拙。
以前他们觉得方原高深莫测，摸不透他，如今却自然而然的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个人，根本就是不愿意将自己的精力浪费到生活中来……
人若有十分精力，他便是将九分精力都花费在了修行之上，剩下的一分，再分成十份，吃饭饮水占了三成，走路看人占了三成，与人说话占了三成，剩下一成用来休息！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去与人打太多交道。
不是他不会，而是根本就舍不得把那精力分出来，与人勾心斗角。
大概惟有逼得急了，他才会干脆的拿出一部分精力来，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吧！
小皇子自觉在祖殿之中做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可实际上，已经犯了方原的忌诲，他以为方原生了自己的气，这倒是错的，方原没这么容易生气，只是他当时留了一个心眼，让方原觉得他这个人有心机，不可信了，也非生气也非厌恶，只是不想再与他打交道了而已！
像方原这种性格，大概只喜欢与两种人打交道。
一种是最聪明的人，一种是最纯粹的人！
小皇子想明白了这一点，心情便登时更加黯淡，呆呆坐着，默不作声了。
两位老阵师也低低的一叹，跑去一边商量起了什么去了。
时间渐渐过去，又有几队修士从他们大阵上空飞过，却没有发现这里的情形，他们也自安心。眼见得夜幕已临，满天星斗，深山里面，静悄悄的，被那些人发现的可能性便更小了，毕竟修行之人虽然倚仗神识，不惧昼夜，但在探查之时，五官之能，也是很重要的。
白猫玩了一天，吃饱喝足，正在树上打着瞌睡。
狻猊被关傲揍的凄凄惨惨，趴在了树下面守着这只白猫。
小皇子倚在树桩上，一个劲的发呆。
看样子这次想要逃走，却被困在了这里，对他打击也很大。
而那两位老阵师则是入了方原用剑削出来的石窟之中，郑重的与方原进行了一番谈话！
“我们想请你入天枢门做一位长老！”
“兴趣不大！”
“我们天枢门乃是数千年传承，道蕴深厚，名动一国！”
“我还有事！”
“我们天枢门历代精研阵法，有一窟道藏，皆是数千年来最知名的大阵阵图，这可是数千年无数位阵师收藏的精品，不说能比一方圣地，但普通仙门几个加起来也不如我们多！”
“额……”
“我们天枢门还有历代祖师妙手布置的护山大阵哩，极尽玄妙，堪称一绝！”
“……”
“别看我们两个阵术……比你差了一点点，但那是因为我们两个悟性不够，当初师尊就曾经给我们留下话来，以我们两人的资质，这辈子撑死也就是一位大阵师的成就，但不论怎么说，我们天枢门的阵道底蕴却是顶尖的，足以培养出一位超凡脱俗的五纹大阵师来！”
“这个……”
“你若肯入我天枢门做长老，与我二人同辈，天枢门一切典藏你可尽情享阅！”
“我去……”
“哎你这，怎么还骂人呢？”
“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去你们天枢门！”
当方原神情平静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时，两位老阵师都呆了一呆。
几乎不敢相信，对视之时，又有些苦笑。
早知道拉这个阵师回去这么简单，他们之前搞这么多弯弯绕绕何苦来着……
两人立时大喜，当即与方原敲订了几个条件，方原也尽可能的答应了，双方都带了诚意，一众条件，却也是没有什么苛刻之处，顺利的简直难以想象，便一拍即合了，两位阵师心里的欢喜自不必多言，当即便计划着等明日一早，乌迟国修士走的远了，便一起回天枢门。
不过，让他们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这一片区域，乌迟国修士本来就已经搜了许多遍，早就调整了重心，渐渐远去了，但也不知为什么，过来搜索的人，居然又慢慢的多了起来……
就好像，那些人又重新将搜索的重点位置，拉回到了这样一片区域里来。
这却让两位阵师有些诧异，心想难道他们发现了这大阵的痕迹？
可这样又不可能，若是对方发现了，那么直接便杀将过来就是了，何必搞这么麻烦？
心里只能想着是乌迟国修士小心为上，每个区域都多搜几遍吧。
反正这一方大阵着实巧妙，他们几番从半空掠过，也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难道是他们有什么方法，可以大致确定我们的位置？”
方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出来探查了一番，然后皱着眉头想道。
然后他的目光便看向了小皇子。
倘若那些人是因为他才判断了这里的大体位置的话，那么到了必要的时候，自己便也只能与他分道而行，他如今让小皇子与自己一起躲在大阵里，逃避乌迟国修士的追捕，便是因为自己确实在乌迟国祖殿里占了些便宜，不好意思直接对这小皇子的危机视而不见罢了。
但也只到此处，他不会为了小皇子去与乌迟国的修士拼个你死我活……
……更关键的是，乌迟国皇族，高手倍出，自己也拼不过！
“一时半会，倒也无防，那些人根本找不到这方大阵的所在，只是大体判断而已！”
想到了这里，方原便又准备回去，只需小心警惕便好。
“龙儿……我的龙儿……”
“你在哪里，母后来找你了……”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夜空之中，忽然隐隐传来了几声女子的呼唤，小皇子本来一直倚在树桩上，担忧的看着空中飞来飞去的修士，心惊胆颤，但在听到了这几声呼唤之后，却忽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有些难以置信的道：“是……是母后？”
“龙儿”正是他的乳名，只有母后会这样叫他。
“那妖妃已经被你太祖叔斩杀了，你不必害怕了，出来吧我的孩子……”
夜空里，那声音又幽幽的响了起来，时远时近，似在远空之中游荡着。
“母后，真的是母后……”
小皇子欣喜若狂，大叫了起来，急忙要朝着那声音传来之处跑去。
“殿下，小心有诈……”
天枢门的两位阵师都大吃了一惊，过来阻拦。
小皇子笑道：“我母后一定不会害我的，而且龙儿这个名字，是我母后悄悄为我取的，连父皇都不知道，因为父皇之前一直说我修行不用功，将来难成大器，我母后这才为我取了这样一个小名，她说我将来一定是人中之龙，这个秘密，直到登基时才会告诉父皇呢……”
“这……”
天枢门的两位阵师，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心里想着，难道乌迟国那位一手遮天的妖妃，还真就这么死了不成？
“方先生……”
小皇子不理他们两个，快走几步，到了方原面前，一脸焦切，显然是想让他放自己出去。
方原此时也眉头微皱，不知在想着什么。
小皇子深吸了口气，脸上有了些活泛的笑容，道：“之前我给你说过的那位叔祖还是出手啦，乌迟国安全了，现在我就要回去了……”看着方原平静的脸色，他也有些嗫嚅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刚才我想过了，祖殿里的事情，是我不对，望先生莫要怪我，待我出去见了母后，定将先生大恩告之母后，并另备厚礼，再拜先生，望先生可以收我！”
方原沉默的看了他一眼，见小皇子一脸兴奋，态度却也很认真。
他点了点头，捏起了一道法印，笼罩在这片天空的大阵阵光缓缓分开了一条缝隙。
小皇子大感兴奋了起来，指着那两位阵师和关傲叫道：“回头你们皆有封赏！”
说罢了，急急祭起一道法器，飞快的冲出了大阵，直向着夜空里他母后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口中大叫“我在这里”，转瞬间，便已冲出了数里路去，然后就看到在他面前，一位身穿淡黄色裙袍的女子御风而至，瞧着不正是自己母后的模样，心里登时大喜……
“母后，我……”
他张开双手，便要抱上前去，可也就在此时，那道影子，已到了他身前。
然后小皇子便呆了一呆，后背瞬间变得一片冰凉。
飘过来的，确实是她的母后，不过却像风筝一样随风摇摆，飘飘荡荡。
因为那只是他母后的人皮而已……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多管闲事
那是一张精美的人皮，上面还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头的环佩，显得贵气十足，但里面的肉都已经掏空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才保证了这人皮的完整。她眼神木然，或者说已经没有眼神了，只在眼眶位置，有着两盏小小的鬼火。随着夜风拂来，这人皮时时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人皮里面，仍时时的传出那幽幽的呼唤，仿佛是风吹过了人皮孔窍时的风声。
小皇子就这么呆呆的抬着头，看着这张人皮，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甚至忘了说话，也没有尖叫，只是这么呆呆的看着。
看着他的母后，那张空飘飘的人皮。
虚空之中，静悄悄的。
“吕妃说的果然没错，母子连心呐……”
“若说有什么可以找到小殿下的话，那也惟有与您心心相系的皇后了……”
慢慢的，有几个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夜空深处，便出现了几盏碧油油的灯笼，却是几个身穿黑衣的阴侍，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提着一盏灯笼，那灯笼上面，散发出了碧光，若仔细看，便可以看到，每一盏灯笼里面，都流出了一道若隐若无的丝线，另一头在人皮上。
那人皮，便如木偶一般，便是这么被他们操控着行动。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几名沉默的玄铁甲士，悄无声息，却速度飞快的包抄了过来，将这人皮与小皇子都围在了里面，同时目光都警惕的四下里寻摸着，看是否有人过来。
“我的龙儿，你出来呀……”
“龙儿，先知斩了那妖妃，我们安全啦……”
那张人皮，仍然在幽幽的发出着声音，仿佛一个冤魂的低泣。
而小皇子看着这张人皮，整个人已木然到了极点。
“小殿下，吕妃说您背叛了陛下，盗走了一件宝物，看您躲起来不愿见我们的模样，这话想必是真的了，事已至此，您也逃不掉了，便交出那件宝物，跟我们回去吧……”
其中一名阴侍，轻声的笑了起来：“回到了宫里，您还是乌迟国的小殿下！”
小皇子还是不说话，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那阴侍见状，便笑了起来，轻轻摆了摆手。
旁边的玄甲侍卫，立时将钢枪指在了小皇子身周左右，然后便有一名阴侍走上了前来，伸手向着小皇子怀里摸去，直到这只手摸进了自己怀里，小皇子才忽然间反应了过来，猛得一个哆嗦，身边那些玄甲侍卫，手中铁枪立时向前一送，结结实实的将小皇子脑袋压了下去。
“嗷……”
小皇子在这几杆沉重的铁枪压制之下，连动也动不了。
但是他的口中，却猛然发出了一声野兽嘶吼也似的哭嚎，绝望而凄厉，还有恐惧。
然后他拼尽了全力，猛得跳将了起来。
就凭他这几乎可以忽略不算的修为，此时那些铁甲卫士手里的铁枪，居然压制不住他。
“快制住他！”
便是那阴侍，听到了这一声凄厉的哭嚎，也吓了一跳。
一时隐隐觉得，这一声哭喊，比鬼叫还要吓人。
但也是只是一幌神，便反应了过来，冷笑一声，小皇子背后那些持枪的铁甲卫士立时枪势一变，纷纷向前，有的架在了小胁子胁下，有的架在了他的后腰，有的穿过了他的腋窝，倒像是一个架子一般，彼此交错，将他锁在了半空之中，任他挣扎嘶吼，却也动弹不得半分。
他的手指，明明距离他的母后只剩了半分，但这半分，就是够不着。
而且在众卫士齐力之下，反而又将他拉得后退了回来。
“小殿下，您是个聪明人，何必非要做这不聪明的事呢？”
那阴侍头领阴瘆瘆的一声笑，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压低了声音道：“您若是好好呆在宫里，那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皇后她老人家也不至于如此……”
“说到底，还是您调皮捣鬼，才害了她呀……”
说着话时，他已伸手向小皇子怀里摸去，看着小皇子那憋的通红的脸，似乎有些兴奋。
“过了！”
可也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
那声音极其的突兀，而且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阴侍首领大吃了一惊，急忙转过身来，然后就见虚空里，正立着一个身材修长，穿着青袍的年青男子，他负手而立，神色平淡，但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眼神里有着些许冷意。
那种冷意，是厌恶，是不耐烦，甚至夹杂着点痛恨。
“你是谁？”
阴侍首领大吃了一惊，凭他的修为，居然不知道这青袍男子何时来的。
“一个看不下去你们这等做法的……外人！”
那个青袍男子低声开口，似乎还犹豫了一下，才给了自己一个定位。
然后说着话时，他便已缓缓向前走了过来。
“乌迟国皇族的事，你也敢插手？”
那阴侍首领不敢小觑这青袍男子，虽然他看起来只是筑基修为，但却隐隐的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忌惮之意，一身煞气都暗暗提升了起来，表面却不动声色的喝问。
“本来是不想插手的！”
那年青阵师边走边道：“但你们做的事，实在让我有些看不惯了！”
陡然间，他眼底闪过了一抹厉色：“便是吃人的妖魔，都不会像你们这般狠啊……”
“那你便是找死！”
那阴侍首领见方原距离他已经极近，也陡然一声低喝，一身煞气鼓鼓荡荡，直向着方原狂涌了过来，身上的修为，赫然是筑基七层，犹如浪潮一般，一掌拍出，身周黑气狂涌，隐然形成了一上骷髅头形状，张开大嘴，向着方原吞噬了过来，显然与赵奴儿同属一路。
“唰！”
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这一掌拍出之际，那青袍男子却陡然间身形一闪，十分诡异的消失在了半空之中，再出现时，却已经到了那被七八道铁枪架在了半空中的小皇子身边，而后大袍向外一拂，那些铁甲卫士便发出了声声闷哼，直被他袖上的巨力震飞了出去。
小皇子从半空之中落下，他轻轻伸手，握着他的肩膀，帮他稳定了身形。
“方先生……”
小皇子直到此时才叫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满面流泪的看着方原。
“别怕！”
青袍男子在他肩上轻轻一按，点了点头。
“你就是那个炼死了赵公公的阵师？”
那阴侍首领乍一听得“方先生”三个字，顿时一惊，心间将此前得到的诸般消息串连了起来，立时知道了方原的身份，当时他们得到吕妃之命，诸般高手倾囊而出，急急赶来了十万蛮山，不就是因为半步金丹的赵公公与夜护法都被一位神秘的阵师所斩杀了的事情么？
一念及此，他立时满面杀机，陡然向前急冲了过来，同时大喝：“杀了他！”
“吼……”
在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刚刚被震飞了出去的铁甲卫士，以及另外三位阴侍，几乎同时出了手，有的施展了诡异的神通，有的则是直接祭起了一方阴邪的法器，团团打将过来。
“唰……”
可也就在此时，方原的身后，忽然一篷火光突现。
一片火云从下而上，狂涌而来，霎那间拦在了方原的身前，将诸般法器都荡飞了出去，火光之中，赫然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巨汉，手里提着一柄大刀，力量强大的出奇，仅是出刀之时荡起的狂风，便将那些冲到了方原身前来的铁甲卫士等人都刮的身不由己的乱飞。
“方小哥，我能杀人么？”
那巨汉眼睛血红，死盯着这些阴侍，沉声喝道。
在此之前，他却是因为每次出手都没轻没重，已经被私底下嘱咐不可杀人。
但在这时，那青袍阵师却只是轻轻一点头，道：“杀吧，这些不是人！”
“好！”
那巨汉眼底，闪过了一抹凶戾的喜色，狂刀一摆，挟着一片火云，狠狠斩向了四周。
那些铁甲卫士，连同着另外三位筑基境界的阴侍，在这狂暴力量之前，都有些心惊胆颤，只觉如山海一般的压力狂涌了过来，急切间只能纷纷祭起法器抵挡，毫无还手之力！
“就凭你一个小小阵师，也敢多管闲事？”
那阴侍首领眼中闪过一抹恨意，表面上一身煞气狂涌，五指一张，狂暴法力涌出，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鬼头形状，血红色的披风向外一张，如同一片血海一般覆盖了过来，却是将拦在了他身前一片火云熄灭，而他则诡异的冲到了方原身前来，鬼头凶残的吞噬了下来！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青阵师，以及那巨汉，修为都不高。
两个都只是筑基低阶修士而已，但他却不敢太托大了。
毕竟他们是知道半步金丹的赵奴儿赵公公的死因的，对这阵师很是忌惮。
因此，他一出手，便是全力，硬要逼得这阵师没有布阵的时间。
不过，对这年青的阵师来说，显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让他布阵的。
眼见得那阴侍冲到了近处，他眼神微冷，屈指一弹。
在他身边，有一道红色的电光闪烁，已然出现了一只拳头大小的雀儿，扇动着两只短小的翅膀，看起来很是神异，身躯似乎是火焰组成，但是身外却闪烁着一丝一丝的电光。
“你……”
乍一见得他身边浮起的雷光，那阴侍首领脸色都变了。
那阵师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谁告诉你我只是一位阵师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人皮一跪
“咻……”
这小小的雀儿直接向着那阴侍首领飞了过去，与他身前的黑色骷髅头撞到了一起。
那骷髅头一人大小，雷灵朱雀却只有拳头大小，相较悬殊。
但在二者撞到了一起之际，却只听“轰”的一声，黑色骷髅头直接溃散，中间居然已直接被那雷雀穿了一个洞，而那朱雀则拉起了一道长长的雷光，直冲到了那阴侍身前，上面可怖的雷意吓的那阴侍大惊失色，脸比涂了粉都白，急忙将背后的红袍扯到了身前来。
这红袍每个阴侍都有一件，却是一件乌迟国阴侍贯会使用的法器，品质倒也不凡，这一扯到了身前来，便犹如一片血海，软绵绵布满了阴森煞气，便是神兵利器亦难损伤，可是雷灵过处，这红袍便像是宣纸碰到了火碳，直接便被烧出了一个洞，雷灵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
“咻！”
一道雷光，还是直直的向着那阴侍飞了过去！
“天道筑基……”
那阴侍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双眼血红，拼起命来，一掌狠狠拍了出去。
他这一掌，已凝聚了他毕生的法力。
然后与方原这一只雷灵接触的一霎那，这一条胳膊便直接没了。
尽皆化作了飞灰，飘飘洒洒散入了虚空之中。
雷道之力，专克阴邪！
方原这一只雷灵朱雀，纵然不是顶尖的，也没有成长到可以发挥出火系雷灵最强大力量的程度，但这毕竟是雷道之力，与这阴侍修炼的阴阳邪法相克，却不是他这一身的煞气与邪宝可以抵挡的，只乎是一个照面之间，便已然让他吃了一个大亏，心间惊惶更难以形容。
“唰！”
他一边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抽身急退，一边祭起一道灵符，想要传信。
此前吕妃有命，将皇后炼作邪灵的事情不可让乌迟国其他高手知晓，以免名声有污，因此在他们过来之时，其他的高手都已经调离了这片区域，以免被人看到了端倪……
可到了这时候，他却全然顾不上了。
他只能不要命一般召唤援手，先将这阵师治住再说！
身为阵师，自然是可怕的，但更可怕的，是这阵师，居然是天道筑基……
这样的人，哪怕他只是刚刚筑基，也绝对不容人小觑！
“哗……”
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他张口吐出了一摊污血。
那一口污血化作了血雾，布满虚空，腥臭难闻，带着些腐蚀气息。
而他自己，则一咬牙，便要化作一道乌光，远远的遁走。
可在这时候，方原忽然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这时候要追过去，便必然被污血所阻，但方原却也没有追过去的模样，只是暗暗的捏起了一个法印，然后就见他身后法力狂涌，一个三丈多高的巨大神相显化了出来，大手轰隆隆向前探了过去，直接穿过了所有的污血，然后将刚刚化作一道乌光的阴侍首领握在掌中。
青阳宗四大传承之一，阴阳御神诀！
身为越国五大仙门之一的青阳宗，传承之法，本就高过乌迟国内侍修炼的邪法。
“吾乃乌迟国内务总管，你莫杀我……”
那阴侍心间惊骇难以形容，拼了命的大叫了起来。
方原面无表情，巨大的神相手掌中间，忽然雷电之力狂涌，噼哩啪啦作响。
“喀嚓嚓……”
这阴侍惨叫连连，身体已一寸寸的化成了飞灰。
“孙公公……”
另外三位阴侍尽皆大惊，此时众铁甲卫士已然被关傲一刀一个杀了个干净，便是他们三人这修为，在如此近距离面对着关傲的情况下，也都感觉心惊胆颤，压力倍增，又猛然一个转身，见孙公公已死，心里却顿时惊骇莫名，一声大叫，便要同时向各方向遁走。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已朝着他们转过了身来，眼底青蒙蒙一片。
他们看着那眼神，整个人便如坠梦中，反应都慢了半拍。
青阳宗另一道传承：“小清梦术”！
也只是这么半拍时间，关傲已经冲将了上来，大刀挥舞，一刀将其中一人斩成了两半，就连肉身，都被那刀上的火焰烧成了灰烬，然后又狠狠挥拳，另一名阴侍的脑袋也像个西瓜一样被他一拳打碎了，血浆崩溅到了第三名阴侍的脸上，倒使得他恍然一惊，清醒了过来。
“啊啊啊啊……”
他被凶狂如魔的关傲吓坏了，转身便疾逃，逼出了极限，一掠近百丈。
但忽听得身后一声咆哮，却有一只牛犊子大小的狻猊冲了上去，犹如野狗一般，速度快的可怕，一息功夫不到，他赶到了他身后，直接从后背扑将了上去，爪撕嘴咬……
那阴侍惨叫连连，眼见得不大一会，就剩了半截了。
一场恶战陡乎开始，陡乎结束，前后时间没有超过盏茶功夫。
远处的山巅之上，白猫以及那两位天枢门的阵师都在看着。
那两位阵师之前并不知道方原的底细，见到了这一场恶战，直惊的眼神都直了。
倒是那只白猫，只是勉强的点了点头而已！
料理了这些人，场间倒干净了几分，只剩了小皇子站在了法器上。
而随着那几个阴侍的死，他母后的人皮也失去了操控，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落进了他的怀里，他就这么抱着他母后的人皮，眼泪一片一片的落了下来，口中发出了野兽也似的呜咽。
方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看着他。
小皇子身体不停的发着抖，低头看着怀里的那张人皮。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间转过了身，满脸流着泪，取出了一个铁匣子。
那匣子上面有着八卦图案，似是铁铸，却明显另有玄机。
小皇子捧着这个铁匣子，送到了方原的面前，声音呜咽：“先生……求先生帮我……”
方原脸色微凝，低头看着那个铁匣子，他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这个被小皇子费尽了心机，才从祖殿里带走了的国宝七宝雷树，在这时候，居然又被他心甘情愿的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作为一个交换，来换取自己的出手相助……
但面对着这当世十大神物之一的至宝，方原没有伸手接过来。
他的脸色在这时显得有些凝重。
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这个忙我不好帮你，乌迟国皇族高手太多，她既然可以将你母后都炼作鬼物，那便说明她在乌迟国也是个只手遮天的存在吧，我只能帮你暂时逃过这一拔的追捕，趁这个机会，你赶紧离开吧，想必大批的高手很快就会摸过来了，时间不多！”
抬头看了看远方的虚空，方原微微叹了口气。
他能看得出来，如今这在高空之中四下搜索的高手已经少了很多。
从这一点，方原也能推敲得出来一些事情。
乌迟国皇族可以调动的高手有很多，这妖妃也能调动他们，来到这十万蛮山之中搜索小皇子的下落，但是在她决定用小皇子的母亲炼成的鬼物来寻找小皇子的时候，这些人便要暂时性的撤回去了，想必是因为她不想让这些效忠于乌迟国的人看到皇后的凄惨模样……
方原刚才可以出手救下小皇子，也是因为这些阴侍都不是乌迟国真正的高手。
这些都不过是乌迟国用秘法培养了出来的奴才而已，大多数都是丹药筑基，一身实力，也是靠着修炼邪法才得来的，算不得真正的高手，也正因此才会被那妖妃轻易收伏……
真正的乌迟国高手不会这么轻易替那妖妃卖命，可那妖妃挟天子以令诸候，这些人也会奉命行事，倘若他们不借着这个机会赶紧离开，等这些高手赶到，便走不了了。
方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弱，但远未达到可以对抗一国的程度。
因此他拒绝收下这七宝雷树。
能帮小皇子化解了这一难，已经是看在了他最后说的那些话的份上。
方原看得出来，之前从大阵里出来时，小皇子是真的以为乌迟国国难已解，他的母后来接他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向方原道歉，并许诺他一份重礼，就还算是有些良心！
可是他能帮到的，也只是这个程度了。
“先生……求先生帮我……”
小皇子捧到了方原面前的铁匣子，固执的不肯收回来，声音在颤抖，竭尽了全力，才能让自己平稳的说话，而不哭出声来：“先生，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了，求你帮我……”
方原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回答。
但也就在此时，远处，一道阴风吹拂了过来。
小皇子怀里的那张人皮，忽然被阴风吹动，居然从他怀里滑了出来，然后飘荡在了半空，再次舒展成了一个人的模样，风从人皮里吹过，似乎传出了一种哭泣一样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眼神狐疑至急，以为又是那妖妃的邪法。
但刚才那几个阴侍用来控制这人皮的灯笼，已经被打破了，这人皮应该已经脱离掌控。
正疑惑间，他们便看到，那张人皮缓缓的在空中转了一个身。
然后，她慢慢向着方原跪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一人之力抗一国
看着跪倒在了自己面前的人皮，方原整个人顿时怔住了。
这一刻，他感觉心脏似乎用力的缩了一下。
不远处的关傲，以及天枢门的两位阵师，在这时候都有些动容，惊诧的看着这一幕。
就连那只白猫，这时候的眼神都有些好奇。
“母后……”
小皇子更是哭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也急忙跟着跪了下来。
这个女人已经死了，被一种邪法杀死，搜神刮魂，炼去神智，然后将她的灵魂囚禁于人皮之内，目的，便是为了通过她与小皇子之间的母子关系，来寻找藏身于十万蛮山之中小皇子的下落。这是一种高明的手法，自己的阵法再高明，通过这种联系，她也能找过来。
但被这种邪法炼化的阴魂，滋味自然绝不好受，对于这乌迟国皇后而言，那就像是被万根钢针钩穿了骨髓，然后血肉在熔岩之中燃烧，皮囊却在九幽之中冰封着一般的滋味……
最关键的是，她的神魂还有着最后一丝灵性，她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死后，便会成为这些人用来害自己儿子的帮凶！
可是她反抗不了，因此在她的神魂中，便要永远承受这痛苦！
而在这种情况下，阴魂若说有惟一所求，便是解脱……
在此之前她是被那些阴侍提着的灯笼控制着的，而如今灯笼已经毁了，她也得了自由。
对一个受尽了苦楚的灵魂来说，立时消散，才是最大的安宁。
但她居然没有消散，而是继续承受着这种痛苦，维持着最后一缕神念，朝自己跪了下来！
她在求方原，不过对她来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
小皇子是想求方原帮自己报仇，而方原只是答应可以带小皇子离开，倘若这个女子有灵，估计也会想着让小皇子离开，安全为重，可是她已经化成了幽魂，没了思索意识，因此，她只能凭借本能行事，她本能的感觉小皇子很绝望，有求于眼前这人，于是她就跪下了。
生前她是乌迟国皇后，尊贵无限，便是不知多少金丹大修，也只能与她平辈论交，那种尊贵之意，已然渗入了她的骨子里，可在这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朝着方原跪了下来。
更关键的是，她是一国之后，凝聚了乌迟国的气运。
当初小皇子身上的一道圣旨，都可以让方原借来压制雷石中的力量，修炼成天罡五雷引中的第一道雷引，可见那一国之念有多沉重，而如今，更何况是这堂堂的乌迟国皇后？
在整个乌迟国境内，除了天地，谁也受不起她这一国之后的跪拜。
冥冥之中，随着她这一拜，似乎整个乌迟国偌大地域，都轻轻一颤。
有种无形却澎湃的信念之力，在这时候，缓缓向方原涌来。
方原抬手，隐隐的，似乎看到了天边那无尽的远处，一片烟云聚散。
在他的心里，缓缓的衡量着，有种很难做出决定的踌躇。
无论是白猫，还是关傲，又或是那两位阵师，以及不远处把那个阴侍完整的吃了下去的狻猊，在这时候都抬头向他看了过去，天地一片沉寂，似乎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再多管闲事，修行为重……”
方原心里，一声轻叹响了起来：“……但是，终究意难平！”
……
感受着内心深处的暗流涌动，他向着那张人皮低声说道：“我答应你了！”
声音很平淡，但显得很坚定。
在这句话响了起来时，冥冥之中，乌迟国偌大领地之上，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力量怒潮海浪一般朝着方原涌了过来，加持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一种超出了如今的方原理解范畴的力量，但他可以明显感觉到，在自己答应了之后，神识在这一刻，似乎凝炼了许多，强横无边。
场间所有人里，只有白猫在这一刻抬起了头来。
它能看到那种力量，正如烟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绕在了方原身周。
方原那看起来一袭青袍，有些单薄的身形，在这时变得沉重如山。
它的眼神，在这一刻微微变化，有些满意了。
它知道，这是一国气运的加持。
眼前这个青袍男子，所缺少的，不正是这种东西么？
……
“多谢先生……”
小皇子闻言猛得抬起了头来，满面泪痕，但眼神已有了些许希翼之色。
而那张人皮，也隐隐透露出了些许欣悦之意，在听到了方原答应之后，那最后的一丝灵性也慢慢的消失了，刚才硬生生挺直了跪在方原面前的腰背，也缓缓的塌了下去……
小皇子急忙去伸手抱住了她，人皮已经变得软绵绵的，他顿时号啕大哭。
“哭够了吗？”
方原在这一刻，心念既定，神情便也再度变得平淡了起来。
他静静的看着小皇子，等他哭了十息功夫，恰好是一个人把最浓郁的悲怮之意发泄出来的时间，然后便冷声的开口打断了他，以一道法力慑起了小皇子，慢慢的朝着下方的山谷飞掠了下来，同时缓缓地说道：“后面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哭，现在……就准备做事吧！”
小皇子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方原，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现在，你将乌迟国内的局势，用最快的话语告诉我一遍！”
到了地面，方原与小皇子面对面的坐着，方原说道。
“……是！”
小皇子通红的眼睛里，又重新焕发出了些许神彩，虽然心下还有些懵怔，但却也不敢问太多，而是顺从的开了口，急急道：“我乌迟国内高手众高，但皆以父皇为首，谁是乌迟国之主，他们便效命于谁，那妖妃实力不过是筑基，虽然可怖，但她自身的实力其实……”
听他说着话，方原伸出了右手，似乎有些无意识的在地面上划着。
小皇子不解，微微一顿。
方原看了他一眼：“你继续说！”
小皇子急忙又说了下去，从乌迟国的国力分布，再到一应祭祀环节，全说最简单的。
之前他与方原一起赶来，又在火云岭时商讨过几日，本身就已经给方原说过许多，如今也只是竭尽全力的把一些脑海里所能想得到的，比较重要的事情，通通说出来给方原知道。
而方原的右手，则一直在地面上写写画画，看起来乱七八糟，并无章法。
“这俩人干什么呢？”
一边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两位天枢门阵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狐疑。
不过还好，这其实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方原便已有了一个结果，然后他抬起了头来，眼神显得有些沉重，低声向小皇子道：“我可以帮你，但我不会替你对付那妖妃！”
小皇子闻言顿时一呆，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就连那两位阵师也呆了，他们看得出来，方原不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刚才明明已经在小皇子母后的残灵面前答应了要帮小皇子，难不成这一转眼，便要食言了不成？
“我能帮你做的，便是帮你复国！”
幸好方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道：“这样的话，你便可以自己复仇了！”
“先生的意思是……”
小皇子呆了一呆，脸上的表情，渐渐由迷茫，变得有些明朗了起来。
方原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用意了。
两位阵师都傻眼了一般的站在了原地，心想这俩人说什么呢？
而方原则不再耽误任何时间，快步到了白猫的面前，道：“白兄，我有事相求……”
白猫有些懒洋洋的看着他，眼神在这时候显得有些戏谑。那双漆黑却狡黠的眼睛，慢悠悠的瞟向了方原腰间的青皮葫芦，那意思非常的明显，求它帮忙，得拿水脉之灵来换。
方原笑了笑，指着白猫身后的狻猊，道：“不是请你，我是想找它来帮忙……”
白猫本来有些不感兴趣，但听了方原的话，却是微微一怔，来了精神。
“啊吼……”
狻猊闻言却是大怒：你杀了我以前的主子，还想找我帮忙？
“喵……”
白猫忽然回头朝它叫了一声。
狻猊登时偃旗息鼓，无奈的伏了下来：现在的主子开口了，你就说吧！
“稍后，我要你带着小皇子回宫里去……”
方原低声的说了一遍，不光说给狻猊听，也说给小皇子听。
“你只需做这件事而已，能不能做得成，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一通话说完，方原转头看着小皇子，很认真地说道。
“先生，宫里高手如云，我……”
小皇子闻言，又是激愤，又是恐惧，一时不敢答应。
“我会解决这件事！”
方原低声说道，然后伸出了手：“把七宝雷树给我！”
小皇子毫不犹豫的将那铁匣子放到了方原的手上，没有半点的迟疑！
然后方原捧了那铁匣子，向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道：“看样子，我果然与天枢门有缘！”
那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此时早明白了方原要做什么，两张老脸之上尽是骇然之色。
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惊惧道：“你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国吗？”
方原朝他们笑了笑，道：“是不是很有意思？”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兵分两路
“唰！”“唰！”“唰！”
乌迟国一众高手，反应的极快，几乎就在那几位阴侍被杀的同时，他们便已经得到了消息，纷纷赶了过来。更有无数的高手，布防于四周，提防着有人逃出去。
宫里的吕妃此前已经有令下来，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小皇子，只是小皇子藏的严实，却是只知他在此山之中，不知究竟在何处。如今好容易得到了一点线索，又有谁敢再把这件事办砸了？
“阴妃有令，小殿下便在此方圆十里之域，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为首的乌迟国侍卫统领，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一身煞气，走的是夜护法一路，行事干练，雷厉风行，做事也是颇有章法，一来到此处，便即厉声大喝，布守甲士。
倒不是乌迟国没有金丹境界的高手，实在是因为金丹境界的修士，少说也是一方镇守，属于国之栋梁，便是吕妃，也没这么轻易可以调动他们，只能借陛下旨意，命他们在十万蛮山之外封锁。
“咻……”
但也就在他们堪堪布守完成之际，忽然间一道银光冲天而起，直向东方掠去。
那一道银光飞的极快，但周围的乌迟国统领，还是一眼看了出来，那银光乃是一道银梭，上面坐着四个人，其中一人驾驭银梭，穿着青袍，筑基境界，另外几个，则是一个身材魁梧至极的巨汉，一黑发、一银发两位老者，虽然逃得极快，但里面却并没有小皇子的身形在内！
“吕妃有命，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此域，否则格杀勿论！”
那乌迟国统领见状，厉声大喝：“将他们拿下！”
“是！”
空中数十名修行之人闻言，纷纷从空中兜转了过来，祭起各种法宝，朝着他们当头打下。
但没想到的是，那银梭去的极快，他们的包围圈又未合围，居然没有拦下他们，被他们闯了出去，眼看着一道银光直掠向了极东之地，法器却都砸了一个空，未伤到他们。
“分出一部分人，追！”
那统领见状，低声喝道：“同时传讯给东方，让他们拦下这几人！”
其他人闻言，立时领命而去。
这位统领却是心里想的极是明白，吕妃想要的，乃是小殿下，此乃严令，那几个人虽然在吕妃的话里，也是必杀之人，可是他们的重要性，毕竟还是远不如小皇子的。
因此他这时候，也只是分出部分人去追杀而已。
其他的人，还是要守在这里，先找到小皇子再说……
“咻……”
那一道银光在空中疾掠，简直便是嚣张，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又似乎是在仓皇逃命，已经顾不得掩饰什么了，在这种情况下，逃得倒是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飞出了数百里，但也就在此时，只见得前方乌压压一片，却是早有人接到了消息，拦在了这里了……
“立时受缚，免寻死路！”
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里，横亘虚空千余丈，里面可见气势森然的黑甲护卫。
犹如一面铁墙，将这虚空断成了两截。
乌迟国的力量，到了此时，才展现出了冰山一角。
倾刻之间，便聚集起这么多的修行之人在此拦路，又岂是一人可抗？
“想拿下我，你们有这本事么？”
可是银梭上面的方原，见到了这一面铁墙，却是一声冷笑，银梭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速度，直朝着那铁墙迎了上去，似乎已经发了疯，要直接从这些人里冲过去一般！
“哼，便是金丹境界，也休想如此轻易过去……”
而那铁墙之上的统领，却是一声冷笑，喝命众卫士准备出手。
但也就在那一道银光即将与那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接触之时，银梭之上的青袍阵师，却是忽然眼神微冷，手里已然多了一个铁匣子，他手指快速的在铁匣子上面点了几点，解开了一层禁制，然后一道法力注入，这铁匣子便莲花绽放一般打了开来，露出了一道电光！
“喀喀喀……”
从铁莲子里面，居然有一棵小树飞了出来。
那小树也不过三尺见长，却生满了雷电，被一道道耀眼的雷电缠绕着。
“那是……”
为首的领统看到了那一棵小树，顿时吃了一惊，身形疾退。
但已来不及了，那青袍阵师，已猛然伸手，握住了那棵雷树，然后便看到那棵雷树之上，有指头粗细的闪电飞向了空高，旋及，高空仿佛是回应也似，陡然有一片雷电落了下来！
道道粗如人腰的可怖闪电，不下数十条！
那一片乌云，几乎是倾刻之间，便被这数十条闪电劈了进去。
可怖的电光在乌云里面游走，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
“天啊，这什么鬼？”
“这是天道筑基的修士吗？”
“不对，这是金丹大修的神通才对……”
那看起来仿佛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一般的乌云，转瞬间但乱成了一团，也不知有多少人化作了飞灰，更不知有多少人被雷电劈成了重伤，便是侥幸活了下来的，在这时也全无战意，纷纷倒拖了刀兵，收回了法器，使出了吃奶的劲一般向后逃着……
“关傲，去！”
而那青袍阵师在这时候，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急急将雷树收了起来，似乎再继续任由雷树释放神威，他也控制不住了，不过也借着这个功夫，他已然一声大喝，然后便施展了一道玄法，头顶之上，赫然有青气激荡，居然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神相，高立于虚空之中。
而后，这神相右掌高高的探了出去，在那掌心里，赫然站着一个巨汉。
那巨汉正是关傲，握着一柄大刀，一声咆哮，狠狠将大刀向着前方斩了过去，难以形容那一刀的力量，一条如同匹练也似的红色火焰充斥于半空之中，中间满蕴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恐怖刀劲，刀锋所到之处，所有拦路的甲士都被这恐怖的刀意直接斩成了碎片……
“喀……”
那黑色铁墙，居然像是被这一刀给斩成了两半。
而那一道银梭，则直接从这断裂之处冲了出去，遥遥遁向了远空。
“这阵师，居然有这等本领？”
足过了半晌，那率人在此拦截的乌迟国统领才反应了过来，如今他也是心有余悸，一身宝甲，已被劈焦了半边，刚才一道天雷，倒是差点劈在了他脑袋上，还好他逃得极快，才躲过了此劫，如今看着那阵师远去的银光，只觉心间沉重，低喝道：“速禀于吕妃知道！”
说着这话时，心里都有些庆幸。
还好小皇子没有跟这人一起逃出去，否则他们便是大过一件了。
不过还好，这阵师逃也就逃了，反正吕妃要找的是小皇子。
眼下这阵师虽然从他们手里逃掉了，但更外围还有八大镇守，也不怕他能逃出乌迟国去，而他们如今的目的，还是要守住这一片山域，免得被小殿下偷摸的溜了出去才是……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宫里的反应似乎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厮手里，真的持着一株雷树？”
遥远的西方，一道灵光飞快的破空而来，在这统领身前停下，灵光爆散了开来，却化作了一个身穿玄衣的男子模样，一众统领见状，急忙低下了头行礼，知道此人乃是吕妃身边的内侍，地位还在半步金丹的赵奴儿赵公公之上，这可是吕妃的心腹，见他如见吕妃。
“千真万确，那株雷树很是神异，兄弟们防不住，才被他逃了，不过……”
这统领回答着，还想要辩解一两句。
却没想到，那阴侍一听此言，登时脸色大变，厉喝道：“那你们还等在这里，还不去追？”
这统领微微一怔：“卑职的任务是封索这片山域……”
那阴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尖声大叫了起来：“吕妃有命，那雷树乃是乌迟国宝，被那阵师从小殿下手里夺了去，立时命所有人都去追杀那阵师，不拿回雷树，你们也别活了！”
“诺……”
这统领大吃了一惊，急忙领命。
与此同时，在这一片蛮山之上的十几位统领，也都得了传信，纷纷调转了方向，急赶了过来。
而乌迟国边疆的八大镇守，更是都得了乌迟国皇帝陛下的圣旨，将边疆护防大阵都开启了，整个乌迟国紧急戒严，如今便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罩子包围了起来，谁也别想逃出去！
一批一批的高手，顺着那阵师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杀机如浪潮呼啸。
然后也过了不知多久，在十万蛮山的一片山谷里面，随着一声低低的兽吼响起，一只狻猊背上，驼着一个身穿黄袍的小孩儿冲了出来，向着周围一张，然后转头向着西方窜去。
坐在了狻猊背上的小孩儿抿紧了嘴唇，眼神显得极其坚毅。
他相信，有着这只夜行三千里的异兽狻猊相助，再有了方先生给自己做下的一系列安排，自己一定可以成功，只是让他心里有些没底的是：“……方先生，你真有一人敌国之力？”

第二百五十六章 来吧
借七宝雷树之力，方原闯过了十万蛮山之上的包围圈，若再向处行去，大概三千里之遥，便可以离开乌迟国地域了。只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若是直接这般向外冲去，便一定会遭到乌迟国边疆镇守的阻拦。小皇子已经对他完整讲述了乌迟国的现状，他对乌迟国的力量也已经有了一个深刻的理解，知道乌迟国除了皇帝外，最强的便是四方藩镇与八大将守……
且不说四方藩镇这等老怪，仅说那八大将守，便皆是身经百战，修为深厚之辈，他们手握重兵，布守在乌迟国边疆八个方位，形成了八方大势力，一旦有帝王圣旨降临，便会立时封索边疆，隔绝内外，无论是走向哪个方向，方原想要逃出乌国迟去，都不是一件易事。
因此，方原也没有打算逃出去。
闯过了封索线，赶路半晌，眼见得后方杀气森森，连半边天空都染黑了，正如夜色一般向着自己所在的区域席卷了过来，他心情也有些沉重，但在这时候，却是只能将种种负面的情绪都剔除出去，竭尽了全力维系着自己的冷静，又将所有的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自己既然答应了这件事，便要全力做好！
否则的话，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走吧！”
他判定了方向，轻轻捏起一方法印，折向了北方。
在他那个法印捏起之时，身周已然出现了淡淡的紫雾，这紫雾将整个银梭都笼罩在了里面，也将他们的一切气机与神念给隔绝了，便如一道虚空里的幽灵，远远遁了出去。
他要去的方向，是天枢门！
那便是银发与黑发两位老阵师的宗门所在，位于十万蛮山的另一脚，乌迟国北部偏东方向，与乌迟国皇宫正是一西一东，横跨数万里，可以说恰好处在了两个极点之上，区域最广，想要横跨这一部分的距离，哪怕是金丹境界，怕也是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赶得过来。
“那阵师去了何处？”
“陛下有命，掘地三尺，也要将那阵师找出来！”
“快，宫中高手都已倾囊而出，吕妃也亲自来了，绝不能让他逃走！”
就在方原掩蔽了身形，朝着北方遁去之时，不足盏茶功夫，便有人遥遥从西方赶来，到达了他转向之处，此前方原没有掩饰自己，所有人都能捕捉到他的气机，直到了这里，才发现他的气机已然消失了，不过这些人也并不惊慌，只是严防死守，一步步找了过去。
毕竟，这里已经不是十万蛮山区域，没这么容易藏人。
更关键的是，乌迟国高手倾囊而出，那阵师便是再厉害，又岂能瞒天过海？
八大将守已守住八方，这阵师便如瓮中之鳖。
“呼……”
而在乌迟国境内，则有一队一队的高手飞快赶来，犹如天罗地网，缜密的搜索着。
“东方来的护卫说没看到有人经过，那阵师定是转向，去了北方或南方……”
“北方有神水宗，他们的护山神兽半个时辰前闻到了有人从上空飞过……”
“金剑门的老祖一个时辰功夫前在看到北方空中有银光掠过，有紫气掩遮……”
很快的，一条一条的消息便都汇聚到了众乌迟国统领手里，方原在遁逃路上，虽然已足够谨慎，但是他再谨慎，也不会任何气息都留不下，乌迟国内，高手如云，能人异士层出不穷，通过这个气机，便不难找出他逃走的方向，如此慢慢搜寻过去，找到他也是早晚之事！
“方小先生，在这乌迟国内，咱们逃是逃不掉的！”
不过方原也没想着能瞒过许多，只是尽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天枢门山门所在的定鼎山附近，在山下抬头看了看半边山峰隐在了云雾之中的定鼎山，方原心头倒是稍稍一定。
只见此山位于群山之间，山形如一座大鼎坐落在了险峰之间，地势险峻，下窄却上宽，陡壁几乎是垂直而下，无路上山，只在东边与西边的悬崖之上，修着几架云梯，搭在了相邻的山上。除此之外，那便只能靠着修行之人一路飞掠上山了，可谓是极险极危之地！
更兼得山腰里云雾缭绕，道蕴悠深，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在他这阵师的眼光打量之下，却是可以发现那看似平淡无奇之处，着实都有十分可怖的禁制隐藏，让他也不敢小觑！
银梭直飞上山，方原倒是越看心里越喜欢，心想这两位老阵师虽然平时爱吹牛，但在这件事上却没有夸张几分，这天枢门在阵术一道的底蕴，倒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一些！
“方小先生，我们天枢门历代心血，数千年积累的护山大阵，该够你用吧？”
两位老阵师，打量着方原的脸色，也是呵呵笑道。
方原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们不怕我这件事失败，牵连到天枢门么？”
银发老阵师道：“如果失败了，我们两个就说是被你逼的！”
方原闻言，微微一怔，倒是有些感慨。
“方小先生，那妖妃行事，我们二人也瞧见了，心间愤慨，能帮一些的，自然要帮一些，我们这天枢门的护山大阵，一应布阵资源，你尽管取用就是了，不论你是想做什么，凭着你在阵法一道的天赋，我们都相信你定然把握不小，不过做事之前，我们有个要求……”
黑发老阵师笑了笑，说出了一番有些严肃的话来。
方原也认真的回答道：“请讲！”
那黑发老阵师道：“到了山上你便知道了！”
银梭直上，在定鼎山半山腰里的祖殿停了下来，周围早已有不少天枢门弟子冲了出来，看到了从银梭之上下来的两位老阵师，立时叫道：“师尊，师叔，你们回来了……”
两位老阵师把手往身后一负，傲然道：“虚礼莫行，先取一炷香来！”
众天枢门弟子微怔，便有机灵些的去取了香来。
然后黑发老阵师向方原道：“我只求你，做那件事前，先去为我天枢门祖师上一炷香！”
方原倒没想到他是这个要求，微微一怔，倒是明白了过来。
他也不多说，接过了那一炷香，恭敬入殿，循古礼，一炷香插入了鼎内。
黑发老阵师见状，悠悠吟道：“祖师面前一炷香，你便是我天枢门中人了，呵呵，如此一来，你才可名正言顺的用我天枢门的一切资源，天枢门上下，也皆任你调谴……”
银发老阵师也适时开口道：“徒儿们，快叫师叔祖啊！”
周围的天枢门弟子们都傻了眼，心想弟子都招不进来了怎么先找个师叔祖？
但见两位老祖一脸认真的模样，也只好只好呆呆的向着那青袍男子行礼，口称“师叔祖！”
“好像被套路了啊……”
方原也有些哭笑不得，他之前可是只答应了过来看看，却没有答应真个入天枢门。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好点了点头，然后长吁一口气，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自己要做这件事，本来便少不了天枢门相助！
而这两位老阵师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没有拒绝，便是一件很仗义的事情。
也在此时，那黑发老阵师已适时的递过了一道玉简，里面正是天枢门的护山大阵阵图。
这已经是天枢门的绝秘，不过这倒是在方原来这里之前，他们就答应了给他看的。
方原接过了阵图，凝神观察，细细推衍，而在这时候，两位老阵师便将所有的弟子都调动了起来，前后分作了八个小队，各自去准备阵旗灵精等物，然后等着听候方原调谴。
“山边云梯，全都断掉，让他们只能飞行上山！”
“最外围的飞雪凝光阵，加固，力量提升到极点！”
“第二层的，九九金剑阵，再加上一阵，使得其阵里藏阵，彼此呼应！”
“山前四阵减去一阵，另外三阵合而为一，作巨石阵！”
“山后三阵拆为七阵，并另布三阵！”
“最后一阵，全部撤掉，我自己来布阵……”
凝神参悟了阵图半晌之后，方原便闭上了眼睛，天衍之术急急的施展了起来，很快便将一应阵法布置了然于胸，然后快速的说了出来，同时右手时不时抓起了大把的灵精汲取其中灵气，补足自身，右手则随时写写画画，将一道又一道的阵图勾勒了出来，交由两位阵师。
他自己也知道，这是自己修行以来，做过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因此竭尽了全力。
天衍之术，几乎被他运用到了极致。
而那两位老阵师，也是脸色凝重，丝毫不敢怠慢，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
众天枢门弟子虽然还不怎么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两位老祖认真，自也不敢怠慢，他们皆精研阵术之道，修为不高。但在布置法阵一方面，却都是十分熟练，一丝不苟。
如此一来，也只一天时间不到，方原对定鼎山的护山大阵改造，便已然全部完成，到了这时候，方原才站起身来，飞快的在山前山后，各方大阵所在，都检查了一番，确定无误之后，便抬步走向了定鼎山的山巅，布下了一方聚灵阵，然后在那阵中盘膝坐了下来。
手中，已再次取出了那个铁匣子，慢慢打了开来。
而后，手掌按在了七宝雷树之上，顿时一道雷光直冲天际。
这一刻，方原的脸色被雷光映照，显得无比坚毅，他抬看向了远方，低声道：“来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螳臂挡车
就在三个时辰之前，一顶高大华贵的玉辇，从乌迟国南部的一座行宫之中，缓缓的飞了出来。周围，带着数十名阴侍左右扶持，前方，有一队金戈铁马的卫士开路。后面，则又跟随着百十个力大无穷的黄巾力士，仙风皇蕴，说不出的贵气难言。这玉辇到了十万蛮山之中最高的一座山峰上，缓缓停了下来，然后四面八方的虚空里，便不时有各种传信灵符飞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玉辇垂下的珍珠帘后，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玉辇旁边的阴侍查遍了灵符，小声道：“回娘娘，殿下还未找到，倒是那阵师已大体锁定了位置，孩儿们正在尽力的探寻，最多也不过大半天功夫，便一定可以找到他的下落！”
“小皇子调皮的很，莫要再让他捣蛋，倒要着些人先把他找到才是！”
那玉辇里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甜的发腻的慵懒之意：“你们也都是办事办熟了的，别让人玩了声东击西之计，万一那人手里的雷树是假的，可就不好看了！”
“是……是……”
这阴侍心里一惊，急忙连声答应，然后一系列的命令便都传了出去。
作为吕妃的心腹，他当然知道吕妃最关心的是什么。
虽然之前他也听手下汇报说在那阵师手里看到了七宝雷树的影子，但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确认，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还是先要将小皇子抓到了再说了，以免再出意外……
“传令下去，让十万蛮山里的孩儿们再加把劲……”
“其他人一个时辰之内，务必将那阵师的下落找出来，否则严惩不怠！”
“……”
他下达的命令立时被人制成了灵符，一道道传向了远空。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之间，东北方向，异变陡然，一道肉眼可见的雷光，直冲天际，上面散发着的无边雷意，在这么远的情况下，依然让人心里一惊，不知有多少人，都停下了忙乱的脚步，呆呆的抬头向着那一道雷光看了过去，整个人便如傻了一般，满面惊恐。
“那是……”
这阴侍呆了一呆，抬头看去。
“果然在那里……”
玉辇的珠帘忽然被掀开，露出了一张娇媚无边的脸，凝神看向了天边。
在这时候，已有人传来了一道灵光，那阴侍急忙接了过来，探神一查，脸色顿时微变，向玉辇中的丽人道：“娘娘，找到了，那阵师居然躲在了天枢门之中，而且不知他在做什么，居然将七宝雷树催动了起来，以致雷光外泄，露了身份，说不定，他是在炼化雷树！”
“拿到它！”
那吕妃忽然淡淡开口，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容置疑。
此前不确定七宝雷树的下落也就罢了，既然已经确定，当然不必再犹豫。
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那阵师在搞什么，按理说七宝雷树是没这么容易炼化的，便是金丹大修也不能，可对方若是毛手毛脚对七宝雷树造成了什么损坏，那也是无法忍受的损失。
那阴侍微微一怔，急忙点头：“是！”
“我们也过去吧！”
吕妃放下了珠帘，声音显得有些清冷：“另外，让陛下也过来！”
“请陛下过来？”
阴侍闻言，倒是一呆，有些犹豫。
吕妃道：“这是他们乌迟国的国宝，他难道不该出一份力么？”
阴侍呆了一呆，忙躬身道：“奴婢明白！”
……
“大胆狂徒，速将我乌迟国宝献出，否则格杀勿论……”
而在这时候的天枢门山门所在地，定鼎山周围，四面八方的山巅之上，都已经布满了乌迟国玄甲，天上地下，可以说围的水泄不通，而在远空，还正源源不断的有人追赶了过来。
只是云雾笼罩的定鼎山中，听着这声声大喝，却毫无动静，无人应答。
山顶之上，冲宵的雷光，正在缓缓敛去，似乎是那阵师也意料到了雷光外泄的问题。
“天枢门修士听着，速速开启开山，否则格杀勿论……”
下方的玄甲卫统领再度大喝，声传四野，满是杀气。
“救命啊……”
“这阵师绑了我家两位老祖，将我等困在山上，求将军救命啊……”
那统领的话犹未毕，山下便传下了一片惨叫哀嚎之声，无比的惊慌凄惨。
听得此言，这统领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猛然间大手一挥：“攻山！”
事已至此，他自然也不愿再耽误时间，乌迟国大军既至，又岂会在一个小小仙门面前却步，尤其是听说吕妃与陛下，已准备亲自赶来，他便要在这之前，先强行攻开山门！
“诺！”
军中自有擅长阵道造诣之人纷纷上前来，推衍阵法，而后报于统领，然后各统领当即率起众铁甲卫士，从四面八方冲上山来，或执兵器，或祭法器，一时间冲上山之人犹若蝼蚁，法器在空中便如一片乌蝇，轰隆隆的直向着定鼎山周围的护山大阵拼命打将了过去……
一国大军铁骑面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他们平时，也没少灭了触怒乌迟国皇族的一些小仙门。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定鼎山形势殊奇，四面险崖，此前只有几道云梯垂落在旁边的山峰之上，可供人攀援，而如今，那些云梯都已经被斩断，也就使得，定鼎山成为了空中楼阁也似，无法直冲上去，因此，众玄甲卫此时也只能祭起了法器，飞在半空之中，乌央央的向着山上疾冲……
可也就在他们飞到了半空，接近了定鼎山，但还未踏足地面，前后无着之时，忽然间，天空却变得阴晦了起来，半空之中一阵狂风乍风，搅动风云，足有摧山拔树之能，十分可怖。
“啊啊啊……”
这些冲到了空中的玄甲卫，实力自然也不俗，修为起码也在练气六层，可是迎着这狂风，却立时收不住身体，连各自的法器都驾御不住，随着风势乱飞，空中人本来就多，这么一乱，你撞我，我撞你，便有不知多少人直从半空之中掉了下去，惨叫声拖出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而那些实力强些，没有掉落下去的，则感受到了空中飞雪的恐怖。
那天上茫茫飞雪，冰寒至极，落到人身上、铁甲上，便立时凝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连行动都显得无比艰难了起来，更是越靠近了这定鼎山，冰雪越是厉害，已经有一些人，好容易冲到了定鼎山前，但这一步还没有踏上去，便直接冻成了冰雕，崩然一声碎裂了开来。
“将军，此阵厉害，莫要让他们送死啊……”
军中阵师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急忙到了山前官阶最高的统领面前禀报。
“你们是阵师，难道破不了此阵？”
那统领眉头凝了起来，低声厉喝。
“这……这可是天枢门的护山大阵啊，此门虽然只是小小仙门，但历代弟子都精研阵法，这护山大阵是他们这一门数千年传承积累，禁制无数，玄奥无边，可以说比起咱们乌迟国皇宫的大阵来都不遑多让，便是大阵师到此，都不见得能破开，凭我们的本事，怎么可能……”
军中的阵师苦笑了起来，神情显得十分无奈。
“难道，我堂堂乌迟国玄甲卫，倒要被这破阵拦住去路？”
那率人攻山的统领，这时候脸色已经无比的阴沉。
“娘娘驾到……”
也就在此时，远远的传来了一声大喝，山脚周围，顿时一片肃穆。
却见远空之中，一驾足有宫殿大的玉辇在众侍卫的护送之下，缓缓飞来，于山脚之外百丈处停下，周围的卫士统领，立刻纷纷赶上前去，小声的向那玉辇旁边的阴侍禀明这里的情况，而那阴侍，听了之后也是大皱眉头，然后转头又小声的禀告了玉辇之中的人。
“这么多人在这里，居然连这小小的仙门护山阵都破不开？”
那玉辇之中，一个有些娇媚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强行攻山吧，用手去撕，用牙去咬，用命去填，我就不信，堂堂乌迟国玄甲卫居然连个小小仙门的护山大阵也破不开！”
“诺！”
那玄甲卫统领听了心里一沉，急忙宣令下去。
很快，所有围山之人中，三十多位筑基境界的高手便已聚集于山前。
这种力量已经是十分可怖，足可以扫灭乌迟国境内的一大半仙门，这些人得了命令，便齐齐冲上了山，或是施展神通，或是祭起法器，甚至还有一些不顾颜面，连偷偷炼制的血宝都祭了起来的，总而言之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要破开这护山大阵，将那大胆的阵师拿下！
毕竟，那阵师是吕妃要的人，拿下了他，定有大功！
“嗖！”“嗖！”“嗖！”
眼见得十几道强横至极的身形冲向了空中，直冲定鼎山。
在他们身后，一众玄甲卫乌压压的跟上，犹如黑色的浪潮一般向山上拍去。
那大军形成的煞气，简直比山上的阵光还要明亮。
玉辇之中，一个声音低声浅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个破阵，又能算什么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拿命去填
轰隆隆……
自从乌迟国大军围了定鼎山，这对山上的攻击，便没有停止过。
尤其是在吕妃下了严令之后，乌迟国玄甲卫，更是不要命也似的向着山上攻了过去。
无论是军中统领，还是宫中阴侍，又或是乌迟国皇帝身边的侍卫，此时都已然竭尽全力，仿佛潮水一般冲向了定鼎山，灵光如雨，法器如山，轰隆隆一发涌了过来。
在这么多高手威势之下，偌大定鼎山，也如风中飘摇。
看起来，这定鼎山周围的护山大阵，便犹如纸糊的一般，随时会崩溃……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似乎纸糊一样的护山大阵，居然就一直这么撑着，足足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虽然那代表着第一层大阵的淡淡蓝色已残缺不堪，摇摇欲坠，却仍未轰塌。
“只差一线了，让孩儿们加把劲！”
吕妃身边的阴侍来到了统领身前，望着山上，冷笑说道。
那统领抹了一把头顶上的冷汗：“已经损失了太多人手了！”
那阴侍冷笑道：“你若在这时候放弃，之前死的人，便也白死了！”
那统领一咬牙，再次传令下去，这一天一夜里，已前后有数十人终于冲破了那山外风雪的阻隔，终于踏上了定鼎山，正在迎着山间的无穷禁制，去破这定鼎山外围第一层大阵的阵眼，对他们来说，因为推衍不出那阵眼的所在，便干脆的，直接将一切都轰灭……
便是这等粗鲁的做法，某些程度上，倒是有用的。
只不过，伤亡多了些而已！
又在支撑了三个时辰之后，那定鼎山外围的一层地皮都被揭了起来，岩石没有一块是完整的，树木也没有一棵是站着的，在这种直接大范围的强攻之下，作用倒也是有着一些，终于随着一道插在了野山石后面的蓝色冰晶被玄甲卫打碎，那外围的阵光中间，立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漏洞，半空之中的风雪，也减弱了许多。
“找到阵眼了么？”
定鼎山周围，玄甲卫顿时大喜，高声大叫了起来。
但叫声未落，忽然异变又生。
那个漏洞出现之后，忽又引发了大片的坍塌，漫天风雪，明显的向中间一缩，而后暴涨。
轰！轰！轰！
破碎的阵光，夹杂着无数冰屑，猛然间向外冲击了过去，就好像一个炸裂的羊皮筏子。
无尽的残余阵光，以及可怖的爆作之力揭起的一层一层碎石飞沙，皆如飞剑一般向着四周飙射而出，那些围在了定鼎山周围攻打大阵的乌迟国将兵，还没来得及为打破了这第一层大阵而欢呼，便被眼前的末日景象吓傻了，发一声喊，拼命向后逃去，但速度已然不及。
那第一层大阵爆开的余波，仿佛是浪潮一般袭卷四方，将无数将兵卷在了里面。
不知多少人，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直接被这阵光撕成了碎片。
“这……可恶！”
那坐镇于山前，指挥手下卫士冲击大阵的统领，见到这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拳头紧紧捏了起来，额头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一下子，死了多少人啊……
强攻大阵，便是这么一个下场，就像是硬要靠脑袋去磨钝一柄刀的刀刃！
这定鼎山的第一层大阵，他们破解不开，因此只能靠着人手去强行打破这大阵，虽然说起来，这也是一个办法，毕竟人多势众，这么多卫士出手，这么多的符篆法器打将出去，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再强大的大阵，也总有达到极限，被他们硬生生打破掉的那一刻……
但这样，等于是用人命去填啊！
那玉辇之内的陛下和吕妃或许不在意打破这一层大阵死了多少人，但他是在意的，从昨日攻打这大阵开始，一直到刚才第一层大阵终于被打破时的余波，一天半的时间里，已足足有数百名普通的玄甲卫，十四位筑基境界的统领，三位筑基的阴侍丧命在了这定鼎山下……
这些可都是人命，是乌迟国的底蕴啊！
乌迟国不是仙门，而是效仿皇州，以国立道，但说到底，乌迟国也是一方修行道统，自然不会像凡间的小国一样，但凡青壮劳力，都可以披甲上阵，他们的玄甲卫，每一位，都是可以修行之人，起码也要达到了练气六层以上，才有可能成为玄甲卫，为皇族效力！
而这样一来，玄甲卫的数量自然不可能太多，一直只有三千左右。
昨天他本来带来了三百玄甲卫，在初次攻山之时，便已伤亡惨重，若不是后来吕妃赶了过来，为了攻山，便又借了陛下的旨意，将其他地方可以调动的玄甲卫都调动了过来，他甚至已经集中不起足够的力量来进行这已经维持了一天一夜时间对定鼎山的进攻！
而如今，虽然好在将定鼎山第一层大阵打破了，但玄甲卫的损失也已经大到了极点。
这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前面有一只恶兽，他们却不想着如何去斩杀那只恶兽，而是一条人命一条命的送过去，任由那恶兽吃掉，指望着可以靠这么多的人命来把那恶兽撑死！
靠人命来强行填补，强行破阵，还有比这更蠢的方法吗？
“哈哈，做的好，第一层大阵破了，那缩头乌龟便躲不了多久了，继续攻山吧！”
那替吕妃传话的阴侍再度过来，向着那统领笑了起来。
“还要继续强攻吗？”
这统领听了，心下已隐隐大怒，狠狠向着那阴侍看了过去。
难道真要将三千玄甲卫，都葬送在这里不成？
他们也都是人命啊……
“哼，娘娘有旨，无论如何也要打破定鼎山，拿下那阵师，你不愿意？”
这阴侍看出了统领心间的不满，冷冷瞥了他一眼。
这统领闻言，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低声道：“可若继续强攻，这损伤的人手就太……”
“便是损失了人手，那也是陛下的人手，是娘娘的人手，与你何干？”
那阴侍森然一笑，目光有些狰狞的向着这统领看了过去。
“是……是……”
这统领大吃了一惊，急忙答应，而后令旗一摆：“继续攻阵！”
轰！轰！轰！
好容易攻上了定鼎山的一众玄甲卫，闻言立时再度大喝，继续向着山腰里攻去，只是刚刚冲上前了没有百丈，却只听得半空之中，一片惊天动地的响动，一片一片的尖锐山岩从地底突出，犹如利刃一般的分割着，地面，众玄甲卫提防不及，不知多少直接被分尸。
而有人见势不妙，急急向空中掠去。
但还没冲出多高，半空之中，便已有一片火云涌来，遮蔽四面八方。
“啊啊啊……”
那些冲上了山的筑基修士一个个被烧的皮开肉绽，通身邪火，惨叫着退了回来。
回到了山脚下时，倒有大半被那山上的阵火烧成了重伤。
“娘娘，如此攻阵，倒着实有些……”
而看着这一幕惨状，那阴侍似也有些不忍，微一犹豫，低声向玉辇之中说道。
“……着实有些慢了！”
玉辇之中，那个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似有些不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仙门护山阵，居然攻打了两天，却连山腰都未打上去，乌迟国养了这么多的玄甲卫，是养着玩的么？”
那阴侍听了一头冷汗，忙道：“是，是，这些人太没用了，奴婢去催他们！”
“哼！”
那个娇媚的声音道：“陛下还没来么？”
阴侍闻言，忙道：“陛下昨天便已启驾，再有一天，便该到了！”
玉辇之内的声音道：“四大藩镇呢？”
阴侍道：“这个……我奴婢给他们递了信儿，可是四位藩镇并没有答复奴婢……我想着，许是这四位金丹高手，脾气都大的很，也许只有陛下亲自下旨，才能召他们过来吧！”
玉辇之内的声音半晌未曾开口，只是明显有些冷意。
她自然不会不明白这阴侍话里没有说出来深意……
在这乌迟国内，皇帝一手遮天，而她又倍受皇宠，自然可以调动无数的高手，与无数的力量，可这些力量里，却不包括四大藩镇，因为那四位都是金丹级别的高手，乃是乌迟国的最强力量，便是皇帝对他们都客客气气，以笼络为主，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妃子？
“那难道就真任由那阵师，如此得意的躲在里面不成？”
过了许久，玉辇之内，那个娇媚的声音才有些不耐烦的响了起来，已有些怒意。
这阴侍也不敢随便回答，但也就在此时，一道灵光向此处飞了过来。
这阴侍挥手捉住了灵光，细细一察，心里顿时一喜，忙凑近了玉辇笑道：“娘娘，不必让陛下召金丹高手过来了，之前咱们派人去请阵师来相助，没想到请来了一位厉害的……”
玉辇之内的声音，微微一怔：“是谁？”
那阴侍忙道：“三纹大阵师，凌光先生，他本是天机书院第一大阵师，平时难得一见，咱们派人去玉女湖来请人破阵，没想到凌光先生也在那里作客，便被咱们请了过来……”
“三纹大阵师？”
玉辇之内，微微一怔，旋及淡淡道：“那便让他来试试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三纹大阵师
说话之际，却见定鼎山东方天际，已有一艘法舟缓缓飘了过来，速度却是极快，见到了这艘法舟，王驾玉辇旁边的阴侍立带了一队宫女迎了上去，空飘仙花，地铺红毯，执礼甚笃。
那一朵法舟到了附近一座山峰上，才缓缓降落，却见舱门打开，一位看起来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在身边四个童儿的陪同之下缓缓走了下来，此人身材瘦削，面皮白净，看外貌四十余岁年纪，真实年龄不知，其身上穿着一件飘逸的仙袍，上面以金线绣了三朵云纹。
“有劳先生远驾，娘娘已久候多时了！”
这阴侍忙客气的上前，引着这位三纹大阵师走到了吕妃玉辇之前。
恭声回禀道：“娘娘，凌光先生到了！”
玉辇之中，一个声音淡淡道：“既然来了，便请先生破阵吧！”
那阵师见迎接自己的只有一位阴侍，脸色顿时有些不悦，又见这玉辇中的贵人连个面也不露，倒是吩咐下人一般吩咐自己，心里更是冷哼了一声，立身于玉辇之前，也不行礼，只是神情淡然的道：“不必客气了，某家此来，却是听闻乌迟国一种名唤雷石的雷道资源，天下罕见，因此贪了心，想凭手上的本事换上几块，倘若娘娘能够答应，某家便为你等破阵！”
见这阵师托大，周围的阴侍脸色都有些不悦，可是却不敢触怒此人。
毕竟阵师，尤其是大阵师，还是这等成名了的大阵师，脾气臭，架子大，那都是出了名的，你若是得罪了人家，人家一个不开心，直接拂袖而走，自己却是一点招也没有……
“呵呵，先生倒是直率！”
玉辇之内，那贵人倒是没有生气，反而一声轻笑：“那便请先生出手吧，我答应了！”
凌光大阵师大袖一拂，笑道：“那便好说，那阵师便在何？”
“先生请看，便是那厮，盗了我乌迟国国宝，逃入定鼎山，借天枢门护山大阵藏身，直至此时，仍负隅顽抗，不肯降伏，只因我乌迟国国主及吕妃娘娘心怀慈悲，不愿多造杀孽，这才想请先生过来，助我等破阵，拿下此獠，先生且放心，此前答应之事，定然分毫不少！”
早有阴侍陪在这阵师身边，低低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呵呵，天枢门前任老宗主曾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他也是一位阵法大家，尤其是这定鼎山的护山大阵，可是天枢门历代宗主心血凝结而成，你们这等派人强攻，本就是自讨苦吃！”
这凌光大阵师边走边道，见到山下尸骨如山，顿时微微皱眉。
阵师之间有个通病，那便是讨厌别人强攻大阵……
这就好像是我们在好好的吵架，你却非要动手打架一般。
……太没技术含量了！
……
“将你们的人都叫回来吧……”
三纹大阵师凌光在几名童儿的簇拥下，双手负于身后，缓缓飞上山来。
周围的乌迟国玄甲卫见到了他，立时主动让开了一条路来，甚至有人主动位于他两侧，意为护持。毕竟这一天半时间的惨烈经历，让他们意识到，靠蛮力去破阵，实在是太吃亏了，若是这里里外外三层大阵都要靠着他们拿命去破攻的话，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下山？
好在，如今终于请来了一位大阵师，自然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而这位凌光大阵师上了山后，也不啰嗦，微一打量，便向着那位玄甲卫统领说道。
那玄甲卫统领闻言心里先是一喜，旋及又有些为难，转头向玉辇看了过去，见玉辇那里毫无动静，顿时苦笑了一声，向那阵师道：“娘娘没有下旨，谁敢真个退回来？”
那阵师闻言，却是一声冷笑：“那也由得你们，却省了老夫探查之力了！”
说罢了，便祭起一方道台，飞到了定鼎山前的半空之中，凝神打量着山前这一战。
此时一众玄甲卫，都在舍命攻阵，但是阵法犀利，又岂是他们轻易可破？
无尽阵光呼啸，陷阱布密，犹如一头食不知厌的恶兽一般将这些玄甲卫吞噬了进去。
“哼，这样破阵，与送死何异？”
这阵师观看了半晌，心里已然有数，冷笑了一声，伸出右手：“拿来！”
这凌光阵师又伸出了手，旁边一个童儿便将怀里捧着的紫斑竹筒扔了他。
那紫斑竹桶里，却是满满一桶金筹，居然是金精打就，每一根金筹，便能值得三两灵精，而他那一桶里面，金筹数量何止数百？可谓是价值连城了，但这凌光拿到了手里，却只是微一沉吟，便陡然将木桶一扬，立时满空金灿灿的，数百根金筹都飞到了半空之中……
“哗啦啦……”
一部分金筹落了地，但大部分却都飞在了空中。
而后，这凌光阵师一道神念打入了金筹之中，立时见那散乱的金筹不停的转动了起来。
飞快的在空中游走，却不互相碰撞，看起来很是玄妙。
而这凌光阵师，也在不停的推算着，半晌之后，他却忽然间冷笑了一声，脸上的凝重之色尽去，抬手便是一道阵旗飞了出去，落在了他左前方百丈之外，一个悬崖边上！
“嗤……”
随着这一击落下，那一处阵角，立时灵光闪烁。
仿佛是一点火星引燃了宣纸，从那一处阵角开始，居然一大片灵光都湮灭了。
第二层大阵，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
“果然不愧为三纹大阵师，这也太……太神奇了！”
那玄甲卫统领大喜，铁枪一挥：“攻进去！”
那些山上的玄甲卫，本来就正没头苍蝇一般向山里冲，却与送死无异，此时忽然见到有人帮他们破阵，指点他们冲向某些关窍之地，心里顿时大喜，纷纷祭起法器，向那缺口冲去。
后面的众玄甲卫自然也是喜不自胜，纷纷赶上前来，朝那缺口冲去。
而这三纹大阵师也是面带微笑，十分自得，便要挥手收了金筹，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空中的金筹起了些许异样，其中两根金筹毫无征兆的撞在了一起，然后掉在了地上……
这阵师立时脸色大变！
“兀那阵师，快快投……”
却说那些玄甲卫，纷纷持枪祭法器，攻入了那第二层大阵的缺口之中，刚刚口中大喝，却忽听得一阵轰隆隆之声从地底传来，头顶之上，陡然有一道灵光闪过，居然是那刚刚破开的缺口，忽然间被周围的几道阵角引动，又合围了起来，他们也立时心下大惊，知道不妙。
“快……”
他们急要逃时，却忽觉脚下松软，地面居然像是变成了水面，人人陷入其中。
而后，周围的泥土之中，陡然间便有三十六道金色飞剑破土而出，飞快的于半空之中旋转，杀机森然而起，这些玄甲卫顿时人人大叫，然后凄厉的叫声只持续了数息功夫便已消止。
“阵师先生，你这是……”
那玄甲卫统领大怒，红着眼睛向那凌光阵师看了过来。
“我刚才可有让你立刻派人攻进去？”
这凌光阵师也是脸色难看至极，冷冷的回了那统领一句，只憋的那统领脸色铁青，然后这凌光阵师又转过了头来，看向了定鼎山上的眼神已经显得有些愤恨：“土里藏金，偷天换日，好个滑头小子，居然连我也骗过了，你师傅就没教过你布阵要讲究一份风仪吗？”
转头看向金筹，见轨迹已乱，便皱起了眉头，一狠心，却将这空中的一百零八根金筹，取了三十六根下来，只留了七十二根，然后一道法力打入了进去，重又开始推衍起来。
这一次，他足足推衍了一个时辰，才陡然抬手祭起一道阵旗：“疾！”
“哗啦啦……”
阵旗落处，却见那一处阵角，陡然爆起了一篷土黄色的雾气，旋及叮叮当当，十几道飞剑跌落了下来，东倒西歪的落在了地面之上，见到了这一幕，这凌光阵师才松了口气。
不过那统令却也学乖了，转头看向了他：“攻不攻？”
这凌光阵师脸色有些难看，道：“试试吧！”
那统领立时又有些为难，但还是一咬牙，点了十人出阵，硬着头皮向那一处阵角冲了过去，但没料想，这一冲了过去，脚步还未站稳，便只见半空之中，忽然出现了几株藤蔓，犹如灵蛇一般，见风则长，直接从半空之中垂落下来，将四五个玄甲卫吊到了半空之中。
余下几个玄甲卫大惊，立时头也不回的跑了回来，任由那几个人被大阵淹没了。
“怕个什么，那藤蔓只是障眼法，挥剑斩了便是！”
凌光阵师愤怒的大叫了起来，一脸的无奈与恼火。
“畏战而退，斩！”
那玄甲卫统领也沉下了脸，命身后刀斧手上前，将这几个逃了回来的玄甲卫斩了。
几个人头挂了起来，玄甲卫上下顿时人人心沉，都看着那绫光阵师。
“吾乃堂堂三纹阵师，难道还能被你这小辈耍了不成？”
那位绫光阵师，明显也露出了一抹恼意，望着山上，低声厉喝，忽然间转头，又将空中飘着的金铸之中，取出了八根，一共只留了六十四根，然后整个人盘膝坐地，双眼眯起，盯着竹筹，身边一个童儿，取了一个金色的大算盘过来递给他，啪啦啪啦的拔打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 金丹来了
初上山时，这位凌光大阵师本以为自己随手便能破了此阵，毕竟身为霸下州知名大阵师，他了解霸下州都有哪些值得在意的对手，这天枢门以前的老阵师在世时，还能让他稍稍认真些，但那老阵师一去，天枢门再无人才，自己若是用了太长时间破阵，哪还有面子？
但想的简单，却没想到连吃了两个小亏，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羞辱，既然是阵师，他自然也不会狂妄到底，立时便收起了所有的杂念，全神贯注的破解起了大阵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拔打算盘的时间越来越快，十指都成了虚影。
一个时辰之后，他取下了一根金筹，而后掷出一道阵旗：“破！”
三个时辰之后，他取下了三根金筹，而后掷出三道阵旗：“破！”
一天时间过去之后，他取下了七根金筹……
十指一直不停的拔打着算盘，他的指尖都已磨破，流出了鲜血。
到了最后时，就连他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是一味的推衍了起来，心里惟一闪过的杂念就是，以后不能为了面子，非得用这黄金打造的算盘，有点磨手，还是木头的好……
……
而随着这阵师开始了推衍，攻山之势，也再次展开。
前面损伤太重，已有大量玄甲卫退了回来，好在吕妃有旨，正有乌迟国源源不断的玄甲卫与各路高手调动过来，再有了这阵师指点，众玄甲卫的损伤人数总算是控制住了，一步一步向前推进，这定鼎山第二层大阵，也终于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似乎到了崩溃边缘……
……
“三纹大阵师的阵术造诣，倒是果然不错……”
而此时的定鼎山山顶之上，方原也正于一块大青石上面盘坐，在他身边，六十四道玉筹不停的飞舞着，轨迹玄妙，变化无双，但从他这个角度，却可以看得出来，山下那位阵师每一声大喝，便会有一道无形的力量进入了自己这六十四道玉筹之中，影响着玉筹的运转。
自己这精心构建了出来的大阵，如今已经随着那阵师的出手，将近运转不灵。
看样子这阵师着实是有几分本领的啊，除了一开始他稍有些轻敌，被自己骗了两回之后，他便已认真对待，一步一步，将自己的大阵运转轨迹推敲出来，并且一步一步的破去……
“不过，既然破阵，那自然还是要有来有往才有趣！”
方原望着身边的玉筹，左手飞快的掐算了片刻，忽然间指尖连动。
他弹动了几根玉筹，使得其运转轨迹发生了变化，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的玉筹便也皆跟着发生了变化，只是倾刻之间，六十四道玉筹，已然模样大变，换了一种运转方式。
在这种运转方式之中，就连那凌光阵师打进来的力量，都成了催动这阵法运转的一部分。
与此相应的，便是山下又是一阵大乱。
哗啦啦……
那些乌迟国的玄甲卫，本来堪堪打破了这第二层大阵，心间正稍松之际，忽然间周围环境已然大变，一道阵旗自天而降，落在了半空之中，从这阵旗之上，一个符文陡然亮起，打出一道灵光，这灵光又投向了另外一道隐蔽的阵旗，然后接连呼应，直向远处投去。
“他这是要……换阵？”
那凌光阵师陡然发觉，眼神一沉。
但一时有些没琢磨透，阵术一道，想要起作用，便必定要有足够的阵旗，将灵光接连起来，形成一个循环，如此才能上应天象，下接地脉，借天地之力，形成一方玄奥天地……
而破阵，便是去毁掉他的循环，让他灵气无法接续！
如今那阵师眼见得第二阵将破，居然要临时改动阵势，可他明明没有提前准备啊……
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凌光阵师，已然心下大惊。
却见山顶之上，那道阵旗落下之后，灵光道道，四下里穿梭，但眼见得这一道灵光到了山腰里一片岩石附近之时，已然无以为济，那里并没有这阵师提前布下的阵旗，这一道阵势，也就算是断裂了，可没想到的是，那灵光忽然一转，便飞快的投向了另外一道青色阵旗。
凌光阵师心里吃惊便是因为这一点，因为那是他之前为了破阵投下的阵旗。
“唰……”
那一道灵光，借着他的阵旗转投四周，大阵阵势立时圆满，滔天阵光投射到了半空之中。
“黑沙吞光阵——起！”
一个缥缈之音，带着无尽杀气穿过定鼎山上的云层，传遍了所有玄甲卫的耳朵之内。
“你……”
凌光阵师气急败坏，奋声大叫。
但还不待他叫声落下，那滔天阵光，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不知笼罩了多少玄甲卫视。
轰！轰！轰！
大地发出让人恐惧的颤抖，不待玄甲位们有何反应，地上的土石一瞬间变成漆黑的流沙，远远看去，就如一张猛兽漆黑巨口，将乌迟国辛苦培养的近百名玄甲卫，一口吞没……
很多人连一声惨叫也没来得及发出。
……
“难道是他？”
玉辇之中，也忽然传出了一声惊疑，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旋及，玉辇里的声音冷淡了起来：“陛下到哪里了？”
……
“弹指变阵，借敌为我……小儿，你真有这般变态的推衍之力吗？”
那凌光阵师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若将他与方原的斗阵当作是下棋，那么他刚才便已葬送了自己的一大片棋子。
无论输赢，这局面上都难看至极了！
“拿来！”
他憋红了一张脸，陡然间探出了手去。
在不远处，一个童儿微一犹豫，将一颗丹药扔给了他。
凌光阵师伸手接住，打开了瓷瓶，里面是一个颗赤红色的丹药，这丹药明为“静心丸”，吃下之后，可以大幅度的提升人的神念之力，阵师在进行重要推衍之时才会服用。
吃下了此丹，起码一个月内，昏昏欲睡，精神萎蘼，但这阵师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唰！”
他一口吞下此丹，双眼之中，精光大作，金算盘横在膝上，拔打如风。
清脆的响声如同爆竹，噼哩啪啦回荡在周围的山野之间。
“哈哈哈哈……”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这凌光阵师才猛得抬起头来：“这次我一定可以……”
很明显他已经再次推衍出了一个结果，便要直接出手破阵。
但也就在此时，身边一个声音幽幽叹道：“凌光先生……”
“嗯？”
这凌光阵师思绪被打乱，顿时烦躁不堪，血红的眼睛猛然回头瞪了过去。
却见在他身边，正立着那位阴侍，面带苦笑的看着他。
“先生还破不了阵么？”
这位阴侍无奈的一叹，向着凌光阵师叹道。
凌光阵师不耐烦道：“你来啰嗦什么，我已推算出了他的阵势，一定可以破了此阵！”
这阴侍的脸色却有些复杂，低声道：“这可已经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啊……”
“我用了这么久？”
凌光阵师微微一怔，旋及傲然道：“三天时间又如何，阵师斗法，一战百年也有过！”
那阴侍叹了一声，道：“吕妃让我问问，若将此山大阵全然破去，需要多久？”
那凌光阵师眉头一凝：“最多再有两天时间，破不得此阵，我将脑袋给你！”
“那就罢了！”
这阴侍闻言便苦笑了一声，道：“先生稍歇，换个人来破阵吧！”
“你……”
这凌光阵师闻言大怒：“某家既已出手，便是与这阵师斗上了，才只破阵一半，你们便要换人，别人听了还以为某家斗阵失败了，岂不是让某家白白落得了一个丢脸的名声？”
“真是如此，也没办法！”
这阴侍自也知道阵师都很在意名声，但对此言，也并不怎么在意。
这凌光阵师低喝：“若不让我来出手，这霸下州内，倒有谁可以帮到你们？”
阴侍轻轻转头，看向了后方。
这凌光阵师见状，顿时一塞，不再开口了。
“陛下驾到……”
随着一声悠悠长喝，西方山巅之上，已经有一座黄金辇飞临而来，速度不快，但气派却十分惊人，那黄金辇比吕妃所乘的玉辇还要大的多，一片珠光宝器，辇驾前面，皆是身披黑甲的玄甲卫，气机也要比别的玄甲卫强横了数倍，辇架身边，更是一左一右，立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位身披甲胄的老者，白发苍苍，手里提着一杆铁枪，身材看起来已经有些佝偻，但一身气息却极其的可怖，似乎连虚空都被他影响了，有无形的狂风绕着他旋转。
而右边的虚空里，则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模样，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大氅，一边走着，一边轻轻咳嗽，身边一只黑色的巨鹰，绕着他不段的盘旋，气机激荡四面八方。
以凌光阵师这等架子，能让他闭嘴的不多。
他之所以不再说话，是因为来的这两位，都是金丹高手。
而在看到了这两人的时候，他也已经明白乌迟国皇族打算怎么做了。
他们不耐烦继续拖延下去，干脆的请出了金丹境界的高手，直接一举摧毁这大阵。
只是对于他来说，刚刚经历了一番破阵之举，却是对那定鼎山里的阵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如将遇良材，棋逢对手，正想着继续切磋下去，却见人家决定用这等力量来碾压……
心里的滋味，未免有些可惜。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三位金丹
“陛下，您终于来了……”
见到了黄金辇飞临此域，除了正在攻山的玄甲卫，其余人等，皆跪了下来，山野间一片静悄悄的。惟独那玉辇之中，却无半分动静，正相反的，待到黄金辇停下，玉辇之中倒传出了一声轻叹。似乎玉辇里面的人对这位乌迟国国主来的如此之慢，心间生出了不快。
“呵呵，爱妃勿恼，朕也一直是心忧如焚呐……”
那黄金辇里，却响起了一声大笑，旋及，便见珠帘掀开，里面一个身材高大，身披皇袍，下巴上留着些许短须的男子从黄金辇中走了出来，一见到他，周围的阴侍也好，宫女也好，立时一个个把头叩的更低，不敢正面瞧他，无他，这位正是乌迟国国主，皇帝陛下。
这位乌迟国国主脸上带着笑意，到了玉辇之前，却似有些犹豫，不敢直接进去，只是在辇驾之外陪着笑道：“得了你的消息，朕便立时赶了过来，只是一路之上，讲究这个讲究那个，却是太过麻烦，不过听说有人在此布置抗衡我乌迟国玄甲卫，朕已带了高手前来了！”
“陛下亲发圣旨，来的却只有他们这两个人么？”
玉辇之中，那个娇媚的声音响了起来，仍是明显有些不悦。
这位乌迟国国主听了，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嘿然一笑，不好再说。
玉辇旁的阴侍急忙小声解释道：“回娘娘，四大藩镇，各有其职，不可擅离，便是陛下，也要顾念他们以大局为重呀，如今只是为了捉拿这样一个小小的阵师，有两位藩镇愿意出手，已经很不错了，想来这区区定鼎山护山大阵，在两大金丹高手面前，又能撑到几时？”
玉辇之内的妖媚声音不理这阴侍，半晌之后，却仍是向皇帝问道：“陛下觉得呢？”
“呵呵……”
这乌迟国国主忙道：“爱妃的意思，便是朕的意思，更何况，这召唤他们赶来的旨意，还是朕亲自发出去的，那两个老家伙既然不肯来，回头朕自然会教他们好看……”
听到了这句话时，便连黄金辇旁边的两位金丹，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但他们也只是眼神微冷，看了那玉辇一眼，却没有说话。
玉辇中的娇媚声音低声一叹，道：“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一个小小阵师而已，盗了咱们乌迟国国宝，逃进了小小仙门，仗着一方护山阵，便可抵抗我乌迟国大军，生生拖延了三天之久，还未能破开，这件事要传了出去，乌迟国又将颜面何存呢？”
这话说的，已然有些难听，那乌迟国国主满面通红，只是道：“爱妃放心！”
转过了身来，望着定鼎山时，脸色已是一片阴沉，低喝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狂徒，居然胆大包天，觊觎我乌迟国国宝，简直便是罪无可恕……”说着话，目光冷冷向黄金辇旁的两个人看了过去，喝道：“你们还等什么，难道还要让朕亲自出手，捉他下来不成？”
那两位金丹对视了一眼，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转身向定鼎山看去。
此时的定鼎山，已经历了玄甲卫三天的攻袭，早已狼藉一片，半山腰往下，几乎寸草不存，尸骨累累，但在山腰往上，却还是青雾萦绕，阵光隐然，看似平和一片，实则不知有多少凶险藏于其中，那些冲上了山的玄甲卫，早就已经疲惫不堪，谁也不敢上前送死了！
“不论后事如何，都要夺回了此宝再说吧！”
这两位金丹心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陡然间一步踏了出去。
这一步踏出，便是虚空激荡，虚空成形了片片波纹，让他们如履实地一般走过，转瞬之间，两个人已经到了半空之中，一个在山前，一个在山后，然后同时向着下方出了手。
“轰隆隆……”
山前那位苍发老者，一枪击下，雄浑力量，居然搅起了一片风雨，呼啦啦一片向着定鼎山上击去，枪劲还未到得定鼎山上，便已可见大片的碎石被崩裂，成片的滚落了下来！
而在山后，那年轻人则是捏起一个法印，而后双眼一定。
虚空之中，赫然出现了大片的野火，直接席卷向了整座定鼎山，仿佛烧炙着一切。
“轰！”“轰！”
山前山后两道神通之力打在了定鼎山上，那让无数的筑基境修士都头疼不已的大阵，立时便如风中残烛，阵光闪烁，海浪一般的力道，都被阵法转移到了定鼎山上，却只听得“喀喀”数声响，定鼎山山脚硝烟弥漫，碎石崩裂，这偌大一座宝山，居然像是矮了一截……
连定鼎山都支撑不住这大阵，更何况是山上的大阵？
金丹修士，就是可以这么不讲理！
而随着这两位金丹境界高手的出手，乌迟国真正的底蕴，才显露了出来。
“呵呵，爱妃，有两位藩镇出手，此阵随手可破，你可以放心了！”
定鼎山外，那位乌迟国国主也正脸色大悦，向着玉辇中的人笑道。
而玉辇之中，却是传出了一声轻叹，那女子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半晌之后，她却是低声一笑，淡淡道：“我的意思是，两个金丹，恐怕把握还不是很大，陛下毕竟也是金丹境界的高手，一直在这里盯着，又有什么用呢，那阵师手里的，可是您乌迟国的国宝啊，何不由你也亲自出手，与那两位合力，将那国宝给我拿回来呢？”
旁边的阴侍听了这话，都微微一惊，忙低下了头。
让陛下亲自出手，这也太……
玉辇旁边，乌迟国国主却只是一怔，旋及大笑，道：“好，朕亲自出手！”
乍一听得此言，周围众人，无论是玄甲卫，还是一众阴侍，都已大惊失色。
不知多少人，心里都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轰隆！
但还不待他们说出来，这位乌迟国国主便已然拔地而起，身形横掠过虚空，像是直接从原地消失，又出现在了定鼎山上空，而后高高在上，一掌拍了下去，随着他这一掌，身边居然有金色光芒汇聚，形成了一条巨大无比的金龙，直接绕着定鼎山一转，卷住了此山。
轰隆隆！
金龙无声咆哮，引颈而飞，竟似要直接将此山拔起来一般。
哗哗哗……
而在此时的定鼎山上，也陡然有无边阵光飞舞了起来，化作道道水纹一般的阵光，于虚空之中颤抖不已，不停的将这金龙盘山之力泄去，仿佛湖水震荡，化去巨石下击之力一般。
只是很明显，在三大金丹高手的轰击之下，这大阵再精妙，也已支撑不住。
这就像一个小孩子用软木制作的机关，便是再精妙，也会被人一脚踏碎！
双方的力量层次相差太远！
……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那位凌光阵师也有些惋惜的看向了山上，低声叹道：“你能将天枢门的护山大阵利用到这种程度，可见造诣的确非凡，便连老夫，都想要见你一见，但只可惜啊，你做什么不好，为何偏要和乌迟国为敌，人家举国之力来镇压你，又岂是你能抵挡？”
……
“师尊啊，你们想好怎么和乌迟国皇帝解释了没有？”
而定鼎山山后，一个防御极严的小阵法里面，天枢门上下也都躲的严严实实，感受着外面传来的大力轰击，一个个脸色惨白，其中一位弟子，忍不住向两个老祖苦笑问道。
“事情好像闹大了？”
银发与黑发两位阵师，脸色也有些古怪，银发老阵师道：“师兄啊，要不要用个苦肉计？”
黑发阵师吁了口气：“要不要再等等？”
银发阵师呆呆道：“万一呆会来不及了怎么办？”
黑发阵师微微一怔，忽然一拳向银发阵师鼻子上打了过去：“你说的有道理！”
银发阵师鼻血长流，也反手一巴掌抽了回来：“师兄你身上也留点伤才显得真实……”
……
“也不知那山里，究竟是不是你……”
而与此同时，玉辇里的吕妃，目光也透过了珠帘看向了玉鼎山上，心间想道：“但如果真是你的话，怎么说也不会是一个蠢货，又怎么会不明白，从你被困在了定鼎山时开始，便已注定是瓮中之鳖，便是没有金丹出手，大阵攻破也是早晚之事，又何苦顽抗到底？”
在她眼底，仿佛出现了那个喜欢穿青袍的家伙苦苦支撑，惶惶不可终日的模样，脸上却也露出了些许冷笑，竟有了些期待之意：“我倒要看看，见着我时，你是什么嘴脸……”
此时的她，心情自然舒畅。
大阵攻破之时，便是自己拿到七宝雷树之时！
拿了此宝，这一行便也圆满，自己也就可以真正的踏上修行大道了。
只是放心之余，让她微微有些不解的是：“倘若真是那个家伙的话，他可不是个蠢货，又怎么会不明白，从他被困在了定鼎山时开始，便已经注定是瓮中之鳖，就算没有金丹高手，我与你慢慢消磨下去，攻破大阵也是早晚之事，为何不另作打算，却要顽抗到底？”
“娘娘，出事了……”
也正在她微微凝眉之时，忽然间旁边的阴侍匆匆赶来。
在他手里，捧着一方传音玉符，明显是刚刚才拿到的，普通的玉符，他了解过内容之后，便弃于一旁，转告吕妃即可，但这玉符却专门送了过来，可见此符干系重大，不敢擅断！
“嗯？”
玉辇中人微微一怔，一道法力探出，将玉符慑了进去。
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吁了口气：“原来……你们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阴侍面有惊惶之色，小声道：“娘娘，这……该立时告于陛下知道才是……”
玉辇之中，两道目光直直的向着定鼎山上看了过去。
眼见得那护山大阵，已如风雨飘摇，随时可破，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很快便可以拿在手中，她心里便缓缓定了下来，冷淡道：“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而已，有什么可当真的，待到陛下做完了事，我自会将此事告诉他，只要陛下回过了神，这些人又能掀起什么浪来？”
“是……”
那阴侍闻言，也只好退下，强压心间的不安。
而那玉辇中的人，则是忽然一笑，脸色仿佛看透了定鼎山的护山大阵，直看到了那个阵师的脸上，无奈的轻叹着道：“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还真像是你的风格啊……”
“可你心里就真的没点数，以为自己在金丹手下能撑得住么？”

第二百六十二章 毕竟还是修行为重
“我要你们，去帮我做一件大事！”
也就在四天之前，方原带七宝雷树逃到了定鼎山，引去了乌迟国上下所有人的眼光之时，乌迟国小皇子倒是忽然落得了一个轻松，此前盯着他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经去追逐方原了，而到了这时，他便也骑着那只狻猊，从蛮山之中逃了出来，第一个去处，便是火云岭。
火云岭门主许清盈与李长老见了小皇子，自然是大吃一惊，因为就算是他们，也隐隐的猜到了小皇子这一次出行，似乎并不简单。从那阵师炼死了宫里来的赵公公，然后带着他离开之后，短短数日之间，已经有数批高手赶到了蛮山，明显便有一股子风云突变之兆！
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与李长老都已经做好了弃山而逃的准备。
而如今，小皇子突然现身，更是让他们心下惴惴，不知福祸。
“这件事，定然有些凶险，可也一定会让你们得到足够的回报……”
小皇子神情认真的看着许清盈，半晌之后，又加了一句：“另外，方先生告诉，如果我来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心里有些犹豫不决的话，便让你想想他之前告诉过你的一句话！”
“一句话？”
许清盈微微一呆，旋及心里一颤。
她想起了方原来到了火云岭的第一天对她说的话：“我不是一个喜欢让人吃亏的人！”
换句话来说就是：听我的，不会吃亏！
李长老正在那里欲言又止，想劝许清盈不要掺与到与皇族有关的浑水里去，许清盈却忽然间笑了起来，她向着小皇子盈盈一福，声音清脆的道：“有何事效劳，请小皇子示下！”
“立时召集众高手，赶往乌迟国都，然后一切听我号令！”
小皇子说的极是干脆，咬破手指，撕下衣襟，写了一副血旨，给了许清盈。
而后，他便又乘狻猊而去，赶向了巨蛟门。
巨蛟门之后，他去找了那群守护着自己的姬妾，这些姬妾其实都是她母后担心他的安危，从玲珑宗调了出来保护他的，对他倒确实忠心耿耿，只是实力弱些，而玲珑宗的宗主，在妖妃出现之后，见其一手遮天，不敢得罪她太深，也只能派出这等修为不高的弟子来相助。
不过这一次，小皇子却直接写了一封血书，命人送给玲珑宗的大长老。
做罢了这一切，他最后直往乌迟国都而去。
到了都城，小皇子便直奔乌迟国的一方显贵世家，这一方世家姓孟，其家主乃是当朝孟太师，虽然修行不曾有成，但却是处理政事的重要人物，更重要的是，小皇子的母亲也姓孟。
这皇都孟家，正是他母后的出身的家族。
然后入了孟家之后，小皇子直奔孟家家主，乌迟国太师的书房而去。
入了书房，他直接跪下，一言不发，取出了一物……
那是他母后的人皮！
乌迟国孟太师见到了这张人皮，堂堂筑基修为，却显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他的脸色变幻不停，一时阴冷，一时愤恨，一时恐惧……
到了最后时，他狠狠的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小皇子抬起了头来，咬牙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孟太师脸色都变了，阴晴不定，半晌才道：“我听说了定鼎山之事，也知道吕妃下令，已经将宫里的高手尽数调走，就连父皇也赶往定鼎山去了，我也曾猜测那是不是你找来的帮手布局，但是没用啊，乌迟国高手如云，你父皇又修为深厚，区区阵师，能帮你什么？”
小皇子抬起了头来，冷声道：“谁说是先生要帮我了？”
他看着孟太师的眼睛，道：“先生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他帮不了我，能帮我的只有自己，如今，他以自己为饵，将那些人吊在了定鼎山，便是在给我创造一个帮自己的机会！”
孟太师满面犹疑：“你……”
小皇子的脸色则显得难以形容的坚毅，稚嫩的面孔在烛火映照下倒显现出了深深的轮廓，声音低低道：“先生说的对，我与其求着他来救我，不如自己救自己，只有我夺了帝位，才能下诏命四方藩镇与八大将守出手斩那妖妃，才能真正的解了乌迟国这方灾劫！”
孟太师面色沉重，道：“三大金丹面前，你那先生……能撑得几时？”
小皇子听到了“三大金丹”几个字，脸色也是一变。
但过了半晌，他却缓缓的抬起了头来，道：“我相信先生！”
孟太师沉默了下来，很明显，他不信！
小皇子倒是忽然笑了起来，望着孟太师，自己的舅公，笑道：“最关键的是，我回了都城第一件事，便是来找舅公你闭门密谈，还带了我母后的……你可以帮我，也可不帮我，但你最好想想，在我离开之后，你就算想洗清这里面的关系，还有可能洗得清楚吗？”
孟太师眼神忽然凝重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小皇子随孟太师回宫，说是受吕妃之命，自愿回宫接受禁足，宫内此时空虚无人，诸般高手皆不在，无人生疑，走至正德殿时，小皇子发一声喊，孟太师随从之中，火云岭、巨蛟门、玲珑宗以及各般高手齐出，很快便将吕妃手下人等杀个干净，控制皇宫。
而后，在诸仙门庇护之下，小皇子立诏称帝，入祭宫祭祖。
祭祖时间，需要三天时间！
而在此时，三大金丹皆已飞上半空，对着那定鼎山上的飘摇大阵，展开了强烈的镇压！
轰！轰！轰！
难以言喻的巨大力道，撼动着这定鼎山。
而方原也在此时，暗暗一咬牙，取出了最后一道阵旗。
他的眼神也认真了起来：“该修行了！”
“嗖！”
最后一道阵旗，在他指间转了两圈，便轻轻一甩，这道阵旗飞了出去，恰好定在了他所在的身前三丈位置，那是一座由方原亲自布下的聚灵阵的阵眼，也是大阵的核心所在。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便将青皮葫芦打了开来！
葫芦里面，散发出了磅礴的水汽，那种感觉，让人像是在面对着一湖之水，而葫芦里面，水波一荡，却见灵光一闪，有一尾青鱼跳了出来，身上灵光一震，便要破空飞走。
“还想走？”
方原抬手起身来，凌空写了一个“禁”字，指向了青鱼身上。
“咻……”
在这一刻，那青鱼周围，忽然有道道阵光从地面涌出，从上空看去，便可见那些阵光，恰好形成了一个如方原所写的“禁”字模样，而那青鲤，则恰好被这道道阵光困在了中间，灵动的身形登时受到了影响，身躯仿佛沉重了数十倍一般，在空中不停的摇头摆尾……
不过，这阵法对它的囚禁，也只是那么一瞬。
它只在阵中微微一缓，便很快便一摆头，居然要逃将出来。
看起来只是一尾青鱼，其貌不扬，但其身上，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强横灵气，以方原这筑基二层的修为，居然完全压制不住它，甚至有种被它压制的感觉，可以说，平时若不是靠了青皮葫芦镇压着它，这尾水脉之灵当真是想走就走，根本不是这普通禁阵可以留得下的！
只不过，它刚要走时，忽然间大阵周围，有一股强横而霸道的力量镇压了下来。
那禁阵的力量，立时强大了许多，直接将它扯了回来，定在了原地！
是这最后一道大阵。
那山外轰击到了大阵之上的力量，约摸有三成，被转移到了定鼎山上，另有二成，被大阵接下，化于无形，剩下的，倒几乎有一半，都借着这大阵镇压到了那水脉之灵身上！
“呵呵……”
方原笑了两声，向空中的那三位金丹低声道：“多谢护法！”
然后他凝神看向了这尾青鲤，心里低叹道：“天时地利齐聚，该修炼这第三道雷引了！”
别人都只从局势来判断，认为他在三大金丹高手手下定然撑不了许久，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借天枢门的护山大阵，布下来的阵法，虽然威力不弱，但在三位金丹的面前，恐怕仍然算不得什么，但是无人知晓，对于方原来说，他一开始就没想着借大阵挡下金丹之力！
他想的是，借这些金丹之力，来完成自己的修行！
毕竟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很不好意思说，但冒了这么大险，倘若只是为了别人的话……
……有点亏！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国宝印
对于该如何利用这水相之灵，修炼成自己的水相雷灵，方原早就已经用天衍之术推衍过，但结果却并不是很愉快。因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便越多。
水相之灵本来就是汇聚天地水脉精华而生的神物，若是修炼成了雷灵，那威力自然强横到了可怖的程度，可是这等神物想要炼化却也没这么简单，方原一个人根本就做不到，除非是找几位金丹境界的高手来助自己行功，帮自己压制这水相之灵，让自己从容炼化。
但如今他离开了宗门，却是不可能找到长辈照拂了，其他人也信不过。
于是，早在很早之前，方原心里便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既然找不到信得过的人，那便找几个信不过的！
后来又出了小皇子这么一档子事，方原倒是很快想通了，两件事干脆当成了一件来办吧！
因此，这一次来到了定鼎山，他精心推衍大阵，便将这一点考虑在了其中。
若是乌迟国不派来金丹高手出手，那么方原便毫无惧意，而若是乌迟国派出了金丹高手，那么方原就干脆的把对方的力量运用起来，于是他便设计出了一种变种的聚灵阵，在乌迟国金丹境界的高手攻来之时，将他们的力量引导过来，用来压制这水相之灵的力量，借此行功！
在这阵法的引导之下，这几位金丹高手无异于在替方原行功护法。
而水相之灵的力量，又恰好可以用来抗衡那几位金丹高手之力！
如此一来，虽然环境凶险万分，但他修炼水相雷灵的条件，却已经足备了。
天枢门的山门，定鼎山，本来就是一个道蕴深厚，灵气浓郁之地，又有了几位金丹境界的高手帮自己镇压水相之灵，更关键的是，如今他手上还有着一样世间难寻的雷道资源！
仙门道蕴，金丹高手，七宝雷树……
……齐活！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方原低声的叹着：“……就看胆有多肥！”
想着解决了这个问题，心里倒有点小骄傲……
当然这并不是夸自己的时候，时间紧迫，方原眼见得那水相之灵被压制，立时盘膝而坐，缓缓行功，身边的七宝雷树已经取了出来，而后他沉吟半晌，左手牵引，一道耀眼的雷光，从那七宝雷树之上引了出来，通过了他的肉身，然后以右掌向着水脉之灵按落了下去！
以三大金丹之力压制，以七宝雷树之力炼化，他要将这水脉之灵，化成自己的雷灵！
……
轰隆隆……
三位金丹大高手的强横力量，几乎有着将定鼎山夷为平地之势，但在此时，阵光保护之下，定鼎山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却还是撑了下来，这看在众人的眼中，包括那位阵法造诣远超旁人的凌光阵师，都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件已经超乎了常理，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这天枢门的护山大阵，就算再高明，也不该撑这么久……
从两位金丹高手出手开始，这大阵便似乎随时可能攻破，可一直到乌迟国国主也跟着出了手，这大阵还是看起来随时可能攻破，又到了后来，那些玄甲卫不敢在国主出手的时候在旁边看着，便也拼着命攻了上去，让人无语的是，这座大阵仍然还只是可能攻破而已……
就好像是一条狗在追着自己的尾巴，似乎随时会追上，但就是追不上！
这破阵始终给人一种即将崩溃的模样，但偏偏就是撑住了……
……
“一天时间都过去了，连这小小仙门护山阵也破不开么？”
而在此时，定鼎山下的玉辇之中，那娇媚的吕妃也已有些按捺不住。
此前眼见得时间一分一分逝去，那大阵却始终摇摇晃晃就是不倒，她的耐性也达到了极致：“若真是那个人的话，他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连三位金丹也破不开他布下的阵法？”
虽然看起来，明面那一方大阵还是随时会倾塌的模样，但她心里却不耐烦了。
夜长梦多的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这也是她无论如何，都想要最快的拿到七宝雷树的原因！
如今她为了这七宝雷树，将宫里自己的人手都调了过来，甚至是连乌迟国国主的力量都调动了出来，倒是使得宫内虚空，让那个她一直瞧不上眼的小皇子做出了这等忤逆之事，按理说，她只要收回神来，稍作安排，便必然可以将那个小家伙的把戏打个七零八落。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在意的本来就不是什么乌迟国的地位与尊崇。
她要的只是七宝雷树！
七宝雷树便在眼前，似乎唾手可得，她没道理再分心去处理别的什么事情……
但她没料到的是，本来看起来唾手可得的雷树，居然还没有拿到……
从乌迟国玄甲卫包围这定鼎山，可是足足过去了六天的时间啊！
六天时间里，已经可以发生很多事！
就连她也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事！
“没办法了，也得动点真正的手段呐……”
轻轻自语着，她轻轻擦了一下自己嘴边的胭脂，拇指上登时一片殷红。
而后，她目光微冷，拇指轻轻在自己的眉心一点，然后目光透过玉辇的珠帘，直向着定鼎山上空的乌迟国国主看了过去，眉心处，似乎有一点灵光飞了出来，一闪而逝……
“我们三人联手，难道连这小小的仙门护山阵也破不开么？”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也正眉头紧皱的乌迟国国主，忽然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旋及怒喝起来，仿佛羞恼成怒一般，咆哮之声传遍了四野，震荡的四域草木都瑟瑟发抖。
“陛下？”
那两个金丹见乌迟国国主发火，也是微微一怔，神情诧异至极。
“还是说，你们两个，刚才没有尽全力？”
那乌迟国国主眼睛泛红，死死的盯了他们两个一眼。
那两位金丹立时一怔，面上都闪过了一抹隐忍的怒意。
“哈哈，我不用你们，自己便也破得了此阵！”
而在此时，那乌迟国国主则大笑了起来，忽然间闪身，再度冲上了高空，大袖一拂，向着定鼎山下看了过来，低喝道：“爱妃莫急，朕这就施展真正的神通，破了这鬼阵！”
随着他这声音响起，一身澎湃法力皆狂涌了出来，就连一身皇袍，都鼓胀不休，像是被风灌满，周围法力之中，有一丝一丝淡金色的光芒流了出来，慢慢的在他身前汇聚，居然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宝印，隐约可见那宝印之上，有着“受命于天”四个大字。
轰……
这宝印一出现在虚空之中，便有层层皇威散发了出来，搅动风云。
就连这天地，似乎也在此时黯淡了几分。
……
“什么东西？”
此时的大阵之中，方原也忽生感应，他对水脉雷灵的炼化，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只差一步便可以成功，却没想到，山外忽然传来了一种让他也莫明心惊的力量。
这种危险的感觉，使得他心头升起了无尽担忧……
还撑得住么？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立时放弃对这水脉之灵的炼化，赶紧离阵逃走，要么便是置生死于不顾，咬紧了牙关，继续炼化这水脉之灵，要么便像是一些被吓慌了神的人一般，一般尖叫不休，一边又逃不掉，最后什么都没成，还是被镇死了……
方原想也不想便选择了第二条路！
他双目一凝，继续开始了最后一步的炼化！
因为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这时候根本就是逃不掉的！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这自己精心布置了出来的大阵！
面露一抹厉色，看向了那仍然在挣扎的水脉之灵，五指猛得一张，将七宝雷树的力量引到了极致，一大片耀眼的雷光向着那水脉之灵狂涌了过去，直将青鲤整个裹在了里面！
心间低喝：“花了这么多功夫，便是真鱼，也得熟了，你还要给我硬撑着？”
……
“那是……乌迟国运？”
而此时的大阵之外，两大金丹高手，见了这一幕，顿时惊恐不已，脸色大变。
他们没想到，国主居然如此疯狂，连这等伤根基的秘术都施展了出来。
这伤的可不仅仅是国主自身的根基啊，还包括了乌迟国的皇威，此前来自易楼的先知曾经赞许过乌迟国的这种修炼方法，但也说过，此等秘术，一旦施展，必将后患无穷……
国主居然想也不想便施展此法，难道真个疯了不成？
“给我破……”
但还不待他们阻止，那巨大的宝印便已重重的朝着定鼎山砸落了下去。
轰隆隆……
虚空都似乎被压碎了！
那只是一方无形的宝印，但似乎比整个定鼎山都要沉重，要沉重无数倍。
不必多想了，只要这宝印落下，定鼎山怕是要被砸入地下。
什么大阵，什么阵师，在这一重击之下，都要直接溃于无形之中……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这宝印堪堪砸落到了定鼎山上之时，忽然间在那山间，一片阵光之中，也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女子飞了出来，她抬起了双手，托住了那一方宝印……
“那是……皇后？”
看着那条淡淡的影子，乌迟国两大金丹，以及一众玄甲卫，同时心里一惊。
惊诧之余，有种复杂的情绪生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雷灵已成
乌迟国内，除了少数几个，其他人甚至还不知道皇后已死的消息，因为吕妃将此事做的隐秘，陛下更是帮她隐瞒着，以致于大家只知道皇后消失了几日，却不知去了哪里，如今看到了皇后的影子出现在定鼎山上，便顿时猜到了一种可能，心里滋味顿时复杂了起来！
就连方原，也是如此，没想到在这一刻，会是皇后帮了自己。
他也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皇后，只是某种被皇后加持到了自己身上的气运，借助于她的影子，于此时笼罩在了定鼎山上，然后替自己托住了那来自于国主的恐怖一击……
仿佛是冥冥中注定，这气运之争，在此时便显得很有冲击力！
难以形容乌迟国两位金丹与众玄甲卫心里的滋味！
这一幕对他们来说，实在影响太大，更触动了他们心里的某根弦！
就连那乌迟国国主，在看到了这一幕时，也似乎微微一怔，反应略慢。
但也就在此时，那山下玉辇之中，吕妃轻轻冷哼了一声。
这乌迟国国主旋及脸色一狠，一身金光大作，这宝印还是砸了下去。皇后影子的力量比那宝印弱了许多，只是支撑了稍许，那残缺的宝印便穿过了她的身体，砸在了定鼎山上。
但无论如何，也使得这宝印的力量消弥了大部分，砸到了定鼎山上之时，却只见漫天烟尘冲到了天际，残破的阵光呼啸不已，犹如破了的口袋，大片的山石滚滚落下，看起来一片狼藉与凄迷，只是无人想到的是，也就在这一霎，那一片硝烟里，忽有一道雷光冲宵而起。
定鼎山周围所有人，都看到了空中出现一道宝光。
那居然是一条浑身上下闪烁着雷光的鱼，在虚空里缓缓游来游去……
正是这一条雷鱼的出现，盘旋四周，将那宝印余光皆给荡了开来，护住了定鼎山。
否则别说山上的大阵，就连定鼎山，也起码塌上半边！
“那是……雷灵？”
乌迟国其他人，都陷在了无尽迷茫之中。
倒是那两大金丹，却很快便注意到了那条雷灵的不凡，甚至勾起了心间的些许往事。
世间对雷道力量的修行与参悟，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但每一道传承，都有其自身的特点。
乌迟国有雷道资源，却无雷道传承，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不过乌迟国皇族却也不是没有做过这一类的努力，曾经乌迟国皇族的祖上，有人去追求过此类的传承，而且还成功了，但是最终，也不知因为什么事情，那道传承并未流传下来，那个老祖也隐居了！
曾经因为这件事，那位老祖与乌迟国皇族，还闹的不是很愉快。
如今小一辈的乌迟国族人，对那个老祖，都已几乎遗忘，但这两位金丹却不陌生。
如今他们一看这雷鱼的出现，便隐约觉得，居然和那位隐居的乌迟国老祖的神通有些像！
这却使得他们一惊不小，心里已有些乱了！
……
“难道他是……在修炼神通？”
而与此同时，定鼎山下的玉辇之中，那位贵人也看到了这一条雷灵，脸色却是微微一变，甚至有些羡慕，以她的眼光，自然看得出这雷灵的厉害之处，心里也隐隐的想明白了些什么，包括这个阵师为何一定要抱着七宝雷树躲在大阵之中，又究竟在利用这雷树做些什么！
“你我都想走上这条路，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快了一步……”
而在想通了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至极，甚至是越想越气，隐隐有些咬牙切齿：“一边拆我的台，一边还没落下自己的修炼，天下的便宜，岂能被你占尽了？”
恨恨想着时，她再度抹下了嘴边一点殷红，点在了眉心。
……
而与此同时，那半空中的乌迟国国主，也是微微一怔，眉头紧皱，他自然也看出了那一条雷鱼，和之前他的叔父历尽千辛万苦求了过来的传承有些相似，甚至是一脉相承。
也猜到了这阵师应该和自己这乌迟国皇族有些因果，再加上刚才乌迟国气运以皇后的影子现身，托住了他的宝印，也让他心里一颤，隐约有些愧疚升了起来，默默在半空站了许久。
可是在玉辇中人的胭脂点在了眉心之时，他却心间烦躁了起来，目光微微一冷。
“你居然是在借我乌迟国国宝修炼……”
他陡然看向了那定鼎山的残阵，厉喝道：“就不怕有命修炼，没命施展吗？”
大喝声中，他身形冲天而起，一掌狠狠拍落。
定鼎山上的护山大阵，刚才经得宝印一击，虽然被皇后托住了大部分，又被雷灵荡去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一部分落在了山上，使得这山上护山大阵有些残缺不堪，这次却不仅仅是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崩溃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接近了崩溃的边缘，只是勉强还存在而已！
乌迟国国主这一掌拍了下来，那可不仅仅是这大阵，怕是连阵内的人也要被生生拍死。
“陛下……”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斜刺里有两道身影闪了过来，堪堪拦下了乌迟国国主这一击，却是那两位金丹，他们急急劝道：“这山里的阵师有皇后之灵庇护，又似乎修炼的是太华老真人一脉的路子，想必与我乌迟国有些关系，陛下且莫下了杀手，倒是先问问他的好……”
“皇后？”
山下玉辇之中，一个声音冷冷笑了起来。
乌迟国国主则是目光一寒，冷声喝道：“提那不识抬举的女人做甚，你们也敢拦我？”
说着双臂一振，将这两位金丹震飞了开去，紧接着又要向定鼎山冲来。
……
“大功告成了……”
而在此时，定鼎山上，残存的大阵之中，方原缓缓吁了口气，他暗捏法印，那在半空之中灵动游曵的雷灵便也缓缓变小，到了他的身前来，只见这雷灵仍是那么一条青鲤的模样，只是周身缠绕着电光，看起来极是神异，随着他的心意，变大变小，忽左忽右，如臂使指。
水相雷灵，修炼成了！
按着道理来说，这水相雷灵，本该是玄武形状，但是方原用来作为雷引的水脉之灵太强，倒是炼成了这样一条青鲤模样，不过这都是表象，重点在于，本质上，它仍是自己的雷灵！
如今，四相雷灵，他已有了朱雀、雷鱼，还有养着的魔印剑，只差东方木相雷灵了。
当然，还有最后的土相雷灵！
但土相雷灵，那是结丹的关键，属于更高的一层境界，暂时不必考虑。
而做到了这些，他便也收了行功，抬头看向了山周。
眼神微凝，自语道：“还没到么？”
他与小皇子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此前他便答应了小皇子，会替他吸引乌迟国上下的注意力，撑过七天时间，在这七天时间之内，小皇子自可以去做一些他想做的事情，然后再借小皇子的力量，帮自己解围。
简单来说，当初他虽然答应了小皇子要帮他，可只是给了小皇子一些建议而已！
他没有打算去解决乌迟国的问题！
他只是来这天枢门，好好修行一场，把自己当作了诱饵而已。
真正解决乌迟国这个大问题的，是小皇子自己。
当然，方原不确定小皇子是不是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他也留了后手，如今约定时间已到，倘若小皇子再不出手的话，那么方原便准备用自己的方法逃离这定鼎山了。
……
“那是我乌迟国七宝雷树，给我还来！”
此时的外界，定鼎山上空，乌迟国国主如疯如魔，震退了两位金丹，再次鼓动一身法力，狠狠向着山巅拍来，金色丹光光耀一域，犹如一颗烈日一般，而在这等可怖攻势之下，那定鼎山上，飘摇欲坠的阵光，看起来简直不值一击，整座山都要在这一掌之下崩溃开来！
“且慢……”
可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远远有一声大喝响起来，却见在极西之地，一道红光犹如闪电，飞快袭来，人还未至，声音已遥遥响了起来：“新帝有旨，乌迟国上下立时退出定鼎山！”
“什么？”
乍一听得“新帝”二字，定鼎山下，皆是脸色剧变，神情大惊。
半空之中，正准备出手的乌迟国国主，也是猛然回头，狠狠向着西方看了过去。
而在山下的玉辇之中，那位贵人，则是冷冷“哼”了一声。
西方天际，那道红影如云，终于来到了近前，却只见那是一位身着古袍的老者，面目苍瞿，手里持着一卷圣旨，到得了近前，一身法力还急急旋转，半晌之后，才缓缓压了下去，可见他这一路赶来，有多么急迫，立定身形半晌，才缓缓向着乌迟国国主行了一礼。
“你刚才说什么？”
乌迟国国主缓缓看向了他，声音低缓，沉沉问道。
那位古袍老者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新皇有旨，乌迟国上下立时退出定鼎山去，山间阵师乃是皇叔祖君太华之徒，亦是新皇帝师，有敢伤其一指者，皆以诛九族罪论处！”
“哗……”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周围众人听得清楚，心里更是一惊。
乌迟国国主脸上，更是微变，旋及露出了一抹冷笑：“称帝？就凭那小兔崽子？”
“殿下三日之前入祭宫，为乌迟国祈运，已得历代先皇赐福，坐了帝位！”
那古袍老者缓缓说了一句，然后直接将手里的圣旨往空中一抛。
那圣旨在半空之中，陡然展了开来，上面金光耀眼，大字浮现，皇威涌斥四方。
定鼎山周围诸人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殿下居然真的即位了？
从那圣旨上来看，他已得国运加持，作不得假，可关键是……
……乌迟国国主还好好的在这里啊！

第二百六十五章 是一场赌
修行界里，虽然也有以国立道的传统，却毕竟与凡俗间的皇室不同，不是只要兵强马壮，威压一方，便可以布诏天下，即位称帝的。在乌迟国，历代以来，皆有传统，新皇即位，必要入乌迟国祭宫，为国运祈福，三日之后，若能得历代先皇认可，赐下福缘，便可以得到国运加持，正式登基称帝，到了这时候，才算是有了名份，可以驾御文武百官，坐拥天下。
历代以来登基帝王，无不是老皇坐化，新皇将其送入了祖殿之后，才回宫祭国，然后登基为帝，毕竟，只要老皇在世，新皇便几乎没有机会可以安安稳稳的在祭宫里呆上三天！
但如今，却出现了谁也想不到的一幕。
小皇子居然真个入了祭宫，而且居然真个得到了先祖赐福！
也就是说，如今的乌迟国，赫然有了两位国主。
“此乃忤逆！”
乌迟国国主听到了这番话，看向了那一道半空之中的圣旨，脸色只显得一片深沉，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怒火，半晌之后，他才沉沉开口：“这小兔崽子，活的不耐烦了……”
“并非忤逆！”
那古袍老者闻言，眼底精光一闪，但还是保持着恭敬如常的模样，沉声道：“按理说老皇在世，新帝不可能得到祭宫历代先祖赐福，小皇子可以成功，便是因为他在历代先皇面前立下了毒誓，自己一心为国，而非觊觎皇位，更不愿父子之间兵戎相见，以弱国势……”
“不愿与我兵戎相见？他也配说这句话？”
乌迟国国主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怒意，寒声冷笑了起来。
无论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起了杀意。
而那古袍老者，则视而不见，只是淡淡道：“新皇不但在历代先皇面前立下了毒誓，也在我等面前许下承诺，只言无意犯下忤逆大罪，只是深忧陛下被妖妃魅惑，损了国运，因此，只要陛下可以斩杀妖妃，以证心明，那么他自愿伏膝陛下身前，任由陛下责罚……”
周围众人，无论是两位金丹高手，还是一众玄甲卫统领，甚至是一些阴侍，听闻此语，都是心里微沉，心想难怪小皇子可以得到祭宫国运加持，因为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夺位了。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是在向历代先皇弹劾自己的父亲。
这就等于是，先占了名份，然后狠狠的将了自己的父亲一军……
“魅惑……哈哈……”
乌迟国国主听了这话，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你们看我像是中了妖法的样子吗？”
一听此语，两位金丹，还包括那古袍老者，便皆是沉默了下来。
因为这也是他们所一直被困扰的问题！
自从吕妃入宫之后，他们便发现陛下有些时候好像是变了一个人，太吕妃宠爱太过，但若说他被魅惑，失了心智的话，却又不像，无论是说话行事，陛下都一如既往，神智清明，绝非受了妖法之相，更何况，陛下毕竟是金丹修为，也不可能中一位筑基修士的妖法……
但虽然他神智清明，某些时候，做的事情却又偏偏让人万分不解。
比如平时因为某个大臣的一句话便要杀人，比如前不久刚刚才发生的皇后自缢宫中……
简单来说，他不像是被妖法魅惑，但显得异常昏聩！
“陛下或许未受妖法魅惑，但小殿下之言，也非全无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那古袍老者忽然沉沉开了口，然后周围的气氛顿时显得压抑了起来。
便是连乌迟国国主身边的两大金丹，在这一霎，神情也显得有些凝重。
就连乌迟国国主面对这老者，也不敢太不在意，因为这老者本身便是乌迟国四大藩镇之首，若按着一般的仙门规矩来算，乌迟国国主便是仙门宗主，而这位古袍老者，却能算得上是这乌迟国的大长老，而他所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就代表了乌迟国大部分人的意见！
这意见自然很明显！
乌迟国内，谁也无法确定这位乌迟国国主有没有被妖法魅惑。
但有一点他们是确定的！
那便是小皇子圣旨里面的：“清君侧，诛妖妃！”
“你们，想逼我斩了爱妃？”
而在此时，那乌迟国国主见众人不说话，脸上已闪过了一抹浓重的怒意。
他目光缓缓的在那古袍老者面上扫了过去，然后又扫过了自己身边的两位金丹。
“你们……想逼我斩了爱妃？”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已如同藏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但在这时候，那古袍老者，以及另外两位金丹，则都保持了沉默。
很明显，这其实就是他们的态度！
“真是无趣……”
也就在此时，山下玉辇之中，那位丽人一直听着这边的谈话，脸色却是渐渐变了。
“何必这么麻烦呢？”
拇指轻轻，沾了一点殷红，将那一点殷红点在了自己眉心。
然后，她在心里轻轻一叹，道：“陛下，难道这些臣子，人人都可以逼你不成？”
“哈哈，对，你们又算得什么东西，也敢来逼我？”
此时的定鼎山上空，那乌迟国国主心里也是越想越气，脸上的怒气渐涌，忽然间沉喝道：“吾乃乌迟国国主，继承国运，执掌天下，尔等阶下之臣，居然也敢来逼我？”
“陛下息怒……”
乌迟国国主面前，几位金丹同时心里一惊，低声提醒。
“朕为一国之君，你们却要逼着朕杀了自己的女人？”
那乌迟国国主怒意越来越盛：“若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朕这皇帝又算个什么？”
那古袍老修目光已显得极为复杂，沉声道：“陛下，你且……”
“老东西，你敢反我？”
乌迟国国主忽然间一声咆哮，直接双臂一振，法力呼啸，五指叉开，向老修抓了过来。
“陛下，得罪了……”
而见着这一幕，那位古袍老者也是脸色一惊，大袖一拂，整个人倒像是变成了一片红云，急急向后退去，可是乌迟国国主愤然之下暴起出手，实力何其之强，单手一抓，一条金色龙影浮现，向前荡去。那古袍老者已然来不及避开，只能拼起一身法力，硬接了这一计。
“噗……”
那位古袍老者脸色微变，一口鲜血涌了上来，但眼神在此时却变得更为坚定。
“陛下，果然已经疯了……”
他强压心间涌动的气血，猛然间一挥大袖。
轰隆！
空中的一道圣旨，又是金光一闪，一行大字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太上皇已患心疾，若不斩那妖妃，便暂软禁，徐徐为治……”
见得这几个大字，就连那一老一少两位金丹，也变了脸色。
他们知道，这圣旨是给他们两个看的。
殿下，或说是新的乌迟国国主，在逼着他们两个做出选择！
脑海里，闪过了乌迟国国主不惜损害国运也要破掉这大阵，以及皇后残灵从山上浮现，托住了那一国宝印的景象，他们心里那残存的犹豫也终于消失不见，同时选择了出手！
轰！轰！轰！
一场发生在四位金丹之间的恶战，居然就这么在定鼎山上空展了开来。
这位乌迟国国主，实力居然恐怖如斯，以一敌三，却仍不落下风，那三位金丹便是竭尽了全力，也只是将这战场拉向了不远处的虚空，以免这恶战将山间玄甲卫波及到而已！
可是要说拿下这乌迟国国主，却根本做不到！
“哼！”
而见着这一幕，那玉辇中的人，终于也按捺不住了，明明是大好的局势，明明自己只是想拿到这乌迟国国宝而已，明明在自己接近了两年的努力之下，这位乌迟国国主也渐渐放下了最后的执念，答应了将这七宝雷树给自己，可谁能想到，最后一刻，居然出了这等事！
七天时间以来，她每每总感觉这七宝雷树，就在自己面前。
自己伸伸手，便能拿到，可居然就是没有拿到！
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不明白，这是那山顶的人，和自己的一场小赌。
自己一直在赌，可以在这几天里拿到那七宝雷树。
可那个阵师却是在赌，自己拿不到……
局面上来看，似乎是自己是从上风，落到了下风？
玉辇中的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还好，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娘娘，您……”
玉辇旁边的阴侍听到了这一声叹，忙凑了过来，小声问询。
但话犹未落，忽然之间听得一声巨响，这玉辇已爆碎了开来，而后只见得一抹碧影，引动了无边的煞气，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向着定鼎山上冲了过去，途经那玄甲卫首领身边时，已顺手将他腰间的佩剑取了下来，然后一剑如雪，挟着她这一飞之势，直直的冲到了山顶。
“哗啦……”
那山顶的残阵，在这一剑之下，瞬间四分五裂。
玉辇中人与那阵中的阵师，也在这一霎，同时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居然是你？”
“……果然是你！”

第二百六十六章 魔偶传承
听着外面的动静，方原知道自己与小皇子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也就他在考虑着是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观察一下时，他忽然间感受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机，这使得他陡然之间警惕了起来，目光急转，然后就看到了一抹碧影挟剑而来，破开了四周残留的阵势。
哪怕如今这阵势已经被乌迟国国主的宝印轰落了大半，只剩不到一半阵光勉强支撑，能够有人一剑破开，也是十分可怖的，方原霎那间转头看了过去，便与那人四目交汇。
然后他们便一个脸上露出了冷笑，一个脸上露出了惊讶。
露出了惊讶的是方原！
因为他猜到了这个人便是小皇子口的妖妃，但却没想到她居然是个熟人。
太岳城同窗，百花谷弟子吕心瑶！
“果然是你……”
还不待方原心间疑问出口，那个丽人，或说是吕心瑶，却也在凝神看着方原，然后微微的笑了起来，道：“早在刚才听到你的声音，我便觉得耳熟，看样子我没听错！”说着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微微摇头，道：“只是三年不见，才筑基中境修为，你进步不大呀！”
被她一眼看穿了修为，方原心间也是微凝。
他本来只有筑基二层的修为，但刚刚炼成了水相雷灵，修为也大幅提升，如今已然到了筑基五层，可以说是世间罕见的飞快提升了，而这也正是水相雷灵带来的好处，只是，如今他这修为刚刚才提升了上来，境界未稳，居然就被这吕心瑶一眼看破了？
再抬眼向吕心瑶看去，便见她穿着一袭碧裙，贵气逼人，身材修长，面白如脂，却又唇红如血，一双看起来略显狭长的眸子里面，目光犹如精芒，五指纤纤，捏着那柄剑，看起来倒像是游戏一般，可从她那瘦削单薄的身上，方原却感受到了一种如渊似海的可怖气息……
她如今是什么修为？
魔息湖一别时，她也不过是练气境界，如今怎么会进境如此之快？
这种感觉，甚至让方原起了一种不服气的感觉。
自己的修为，理应是同辈人里最快的了啊，怎么她倒比自己还要快？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强压下了心间的无边惊疑，方原声音平静，淡淡问道。
吕心瑶打量着方原，仿佛捕捉到了方原在看出了自己修为时那惊讶的目光，倒是显得有几分得意了起来，轻轻笑道：“越国只是一方小小的池塘，养不出大鱼来，我当然该离开了，就像是你一般，还不是一样没留在那个小地方，跑到了霸下州来夺宝了？”
方原自然不会告诉她，若不是被逼无奈，自己可能正呆在青阳宗做长老呢……
抛去了心里的杂念，他凝神看向了吕心瑶：“你不是已经……被炼成了傀儡么？”
当初大家一起参加越国魔息湖试炼，最终吕心瑶与袁崖闯入了渡劫魔偶领地，袁崖得了传承，又将吕心瑶炼成了傀儡，后来袁崖被方原斩杀，吕心瑶便也自此失踪了……
但让方原不明白的是，明明已经被炼成了傀儡的她，如今怎么会如此好端端的？
“过去的事，是真是假，又有谁说的清呢？”
吕心瑶只是低低的笑着，眼底闪过了一抹得意的狡黠之色。
看得出来，对于方原会问出这个问题来，她非常的满意。
而方原也只是看着他，脑海里闪过了当初在魔息湖与袁崖一场恶战的模样，以及事后吕心瑶忽然间消失之事，甚至是包括之前从小皇子那里听到的关于乌迟国发生的一切事情，脑海里倒是闪电也似的将种种迹象穿插了起来，忽然间道：“原来，得到渡劫魔偶传承的是……”
吕心瑶显然没料到他脑子转的这般快，倒是微微一怔。
旋及她便又是一笑，道：“不过说白了我还是得感谢你……”
方原只是冷眼瞧着她，不发一语。
吕心瑶道：“当初要不是你主动放弃了那传承，那等大机缘，又岂会落到我的头上？”
说着笑了起来：“不过虽然得到了这等大机缘，还是不好说出来的……就算是不将你们放在眼里，可是越国五大仙门，毕竟还是有几个厉害人物的，头顶上更是有仙盟存在，我那时候胆小，当然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了，所以了，我那可怜的小袁师兄就……”
“就被你推到台前来了？”
方原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所以当时被炼成了傀儡的是他，不是你？”
吕心瑶看着他，只是笑。
而方原一看她的笑容，便反应了过来：“不对，他不是被炼成了傀儡，否则当时我定然能看出端倪来，那时候的袁崖，他是真的以为得到了传承的是自己，以为当时他想做的一切事，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却不知道，他那些念头，都来自于躲在了他身后傀儡一般的你！”
说着，倒是有些恍然了：“就像如今的乌迟国国主一样？”
方原脑子转的很快，此前与小皇子说起他父皇的事情时，便觉得有些诧异。
乌迟国以国立道，但终究不是凡俗的国度，修行中人眼里，怕也没有什么忠君不二的理念，倘若这乌迟国国主真的被人用妖法控制了，那些大臣们又岂会坐视不理，任其摆布？
怕是早就一轰而上，将这国主给推下来了。
可这些大臣们，任由妖妃祸乱，却没有一个敢插手的，便只说明了一点，他们不觉得乌迟国国主是被人用妖法控制了，或者是说，他们发现不了国主被人控制的迹象，就像方原当初听小皇子说了宫里的事情，便不相信他的话，认为这可能只是普通的后宫争风吃醋而已！
“所以我才说要感谢你么……”
吕心瑶看着方原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轻声笑道：“不接受仙偶传承，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那是仙道的力量啊，是高于法术，甚至高于神通的存在……”
说着吃吃的笑：“不要以为我是用妖法控制了他们，无论是以前的小袁师兄也好，还是现在的皇帝陛下也好，他们会那样做，是因为他们就是那样想的，就是那样认为的，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心里诞生出来的念头，又怎么会有被控制的痕迹，怎么会被人看穿呢？”
方原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甚至觉得有些可怕。
一个人，被控制了，却全无痕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
他做了再多受人操控的事，却都以为这是自己的想法，为自己找到理由！
这是一种什么手段？
“当初，你真不该放弃那传承的……”
吕心瑶有些兴奋的继续说了下去，似乎这三年里，她一直觉得很开心，但却没有人可以分享她这开心，也憋坏了，如今见了方原，总算可以说出来了：“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啊，我如今只是参悟了些许皮毛，便也感受到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哪怕对方是金丹，是元婴……元婴我还没试过，将来会试试的……反正他们在你眼里，都只是一些工具而已……”
“被控制着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控制了么？”
方原看着吕心瑶，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说着话时，他脑海里也忍不过闪过了当时在魔息湖里经历的一场大梦，以为那梦里的诸般诡异，脸色渐渐变冷：“可你又怎么知道，现在的你，拥有的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你……废话太多了！”
吕心瑶听得此语，脸色陡然一寒，像是被戮中了禁忌。
她不愿再说这个话题，而是脸色陡然一变，低声道：“把七宝雷树拿过来吧！”
方原看了看自己手边的七宝雷树，刚才自己炼化水脉之灵，已经抽取了大量的雷电之力，可神奇的是，这么一棵小树，仍然雷光闪耀，力量似乎并未减少许多，可见着实神异非凡，再抬头看看吕心瑶那蒙了一层薄怒的脸，他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此树你拿不走！”
吕心瑶脸上闪过了一抹厉色，低声道：“你可知道，为了这株七宝雷树，我谋划了多久？你可知道，我费尽了心机，冒着无尽的凶险去控制一位金丹的识海，都是因为你？”
“我？”
方原顿时呆了一呆，摇头道：“这可与我没关系！”
“哼！”
吕心瑶冷笑道：“魔息湖时，我就该得到你们所有人的血肉祭祀，一举结成血丹，可是你终究还是毁了我的计划，不仅斩杀了袁崖，还毁了渡劫仙偶，也害得我根基不稳，便不得不提前出世，无奈之下，才甘冒奇险混入乌迟国来，寻找他们的七宝雷树来补足根基！”
“而如今，我大事即成，只差一步，你却又要来给我添乱？”
方原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你什么计划，但这七宝雷树，不会落入你手！”
吕心瑶森然冷笑了起来，一身魔意激荡：“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本来是不想管的！”
方原老老实实回答道：“但那件事，你做的太过了！”
吕心瑶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道：“关键时候，自然也要动些非常手段，那个女人也该死，屡次三番的来惹我不说，更是在我好不将皇帝那个老东西内心里最后一道执念打碎，让他答应了入皇陵取七宝雷树来给我时，教唆自己的儿子盗去宝树，险些教我落一场空，你也是个一心只想修行的人，你觉得我在这时候用些手段，很过分么？”
“一心修行是没错，但难道就真的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方原听了此言，脸色已经彻底的冷了下来，眼底有着一抹压抑的怒色。
“修行，便是为了求得自在，自在，便是万事万物，无挂于心！”
吕心瑶轻轻的一笑，看向了那株七宝雷树，低笑道：“废话也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了，其实我们两个本来就无怨无仇，说到底还是一个仙子堂出来的，又何必总是闹得这么僵呢？现在这七宝雷树你也用过了，不如便顺手给了我，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觉得如何？”
说着话时，一缕诡异而幽森的魔气，已向着七宝雷树之上缠去。
“我们确实无怨无仇，同出一门，但看样子终究还是走不到一条路上了！”
方原却在此时豁然起手，将那株七宝雷树拿在了手里。
吕心瑶目光一凝，怒气上涌，低声道：“为什么？”
方原沉默了片刻，道：“或许用句老话来讲，叫作……正邪不两立？”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世来了
“方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道理你不明白？”
听到了方原那句话，吕心瑶脸色已骤然大变，忽然间双目一凝，身上层层煞气涌动了起来，便好似她身边出现了一片浓重的黑雾，挟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浩大力道，直向着方原卷了过来在最前面的黑雾，居然化成了一只黑色的大手模样，抓向了方原手里的七宝雷树。
仅此一击，方原便已然可以确定，吕心瑶此时的修为，已接近了金丹的边缘！
“若连半分底限也无，这人，还是一个人么？”
而事已至此，方原自也不会服输，反倒冷笑了起来，而后身形后掠三丈，捏起了法印，眼神在这一刻也显得有些冷厉：“连个人都做不明白，这样的人，又还修个什么道？”
轰！
在他身后，也陡然有一只赤色的朱雀显化了出来，绕着他的身体而飞，那朱雀身上缠满了闪电，冲到了方原身前的魔气与它迎面一撞，立时溃散，那只大手也崩溃了开来。
而与此同时，方原也如遭重击，噔噔噔连退了几步。
虽然这一条雷灵之力将那魔爪击溃，但魔爪上面的巨力，却不这么容易化解。
“唰……”
吕心瑶见那一道魔爪被击溃，脸色不变，紧跟着剑如流星，直向方原额心刺落。
她一招既出，竟是接连不断，定要将方原斩于剑下。
“果不愧是魔种，进境居然这么可怖么？”
而方原则是咬着牙，右拳一握，身边雷电环绕，随着方原头顶之上，却升起了一尊神相，正是青阳宗的阴阳御神诀，如今随着方原修为提升，对道基之力的雷电之力运转更为如意，二者已然合而为一，一经施展，拳锋之上雷电闪烁，直接与吕心瑶击来的一剑撞在了一起！
轰！
周围飞砂走石，树木摧折。
而方原与吕心瑶，则是各退了数丈，眼神相击，似要迸出火星。
在这一刻，方原脸色虽然平静，心里却在瞬间想了许多。
这吕心瑶当初在魔息湖时，尚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能借了袁崖之力与自己相斗，却没想到，如今三年未见，她倒是有了这等本事，她的修为方原尚且看不透，但应该没有结丹，只是魔气森然，澎湃可怖，却是远远不是筑基境界的几个等阶可以随便给她定位的了。
如此一来，便可见她修为提升之快。
三年时间之内，居然堪堪跳过了一个大境界！
这等修为，恐怕已经不输于九姑对他提起过的世家道子，是真正的强敌。
“呵，你有底限，你有原则，但这给你带来了什么？”
吕心瑶眼神冷冷的盯着方原：“瞧你这三年里的进境，也不过如此……”
“这底限与原则，让我无论什么时候说话都能有着几分底气！”
而方原则手里握着七宝雷树，冷声道：“你若真觉得我不行，便过来将此树拿走！”
“哼，我若不是魔丹未成，还会与你废这么多话？”
吕心瑶冷笑了起来，忽然间一声沉喝，周身魔气，同时都收进了她的体内。
而后，她就地一踏，坚实的岩石地面之上顿时出现一片裂纹，白色的鞋袜都被她这一脚上蕴含的巨力崩裂了，露出了晶莹如玉的赤足，而在地下，则隐隐响起了一片轰隆之声……
似乎，巨岩内部都已被她一脚踏碎，她背后，则赫然显化出了三道肉身可见的魔息，每一道魔息，都如山岳一般沉重，力道加持在了她的身上，便使得她整个人身形都虚无了起来！
“不过，即便是魔丹未成，也够你受的了……”
吕心瑶脸上，似乎也有着一抹痛苦之色，但她却向方原笑了起来。
笑声之中，她身形一闪跃在半空，一脚向着方原踏了下来！
只是一脚踏落，别无任何变化。
因为她这力量已经强大到超出她控制的极限，因此她只能施展最简单的动作！
但就算是这最简单的动作，也足以将方原身周四面八方的虚空凝滞，仿佛将虚空都压缩成了一个小点，而方原便被禁锢在这虚空之中，犹如被镣铐锁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从仙子堂开始，我便想将你踏于脚下，如今终于得偿心愿！”
迎着这一脚，方原也是脸色大变。
他周围虚空都似乎凝固到了一处，他居然像是连法力都摧动不起来，在这时候，也只能脑海里电光石火般的一闪，改变了主意，所有的法力，都拼命灌进了七宝雷树之中！
“喀嚓嚓……”
七宝雷树之上，耀眼雷光冲宵而起，充斥了四周。
那被吕心瑶强行镇住的虚空，在这雷光呼啸之下，也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
借着这个机会，方原陡然抬手，握住了吕心瑶的赤足。
“是么？”
他抬起头来，目光血红，看着吕心瑶：“我还以为你在仙子堂时挺喜欢我……”
吕心瑶被方原捉住了脚，心下大怒：“你胡说些什么？”
而方原则狠狠道：“那为什么，你当时要撺掇着你父亲招我为婿？”
说出了这话时，他也已成功运转了法力，身周忽然雷光一盛，借着七宝雷树上面散溢的雷光，犹如一片海洋里陡然跳出了一条鱼，一条周围闪耀着雷光的青鲤从方原背后飞了起来，灵动异常，夹杂着难以形容的恐怖雷电之力，直向着吕心瑶那通红的脸的冲了过去……
“你……”
见到了这一条雷灵，吕心瑶也大吃了一惊，挣出了被方原抓着的脚，身形后翻。
“嗖！”
险之又险的情况下，那条青鲤擦着她的面孔飞了过去，似乎发丝都焦了。
“呼……”
她与方原两个人交手了这一回合，都心神紧绷，喘着粗气。
虽然只是一招，但她们两个却都施展了全力。
对吕心瑶来说，是心有不甘，总觉得可以拿下方原，但居然没有拿下，正相反的是，倒是差点被他这诡计成功，那一条雷灵若是打到了自己的身上，便是自己，也要重伤……
而对方原来说，则是有些庆幸。
若不是自己走运，刚刚修炼成了这一道强横至极的水相雷灵，那么一个不留神，还真有可能被这吕心瑶直接制住，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水相雷灵刚刚才修炼成，所以还无法发挥出它最强的力量，所以也无法将吕心瑶反制住，一时间，倒是成了这半斤八两的局面！
只是都松了口气，两人便又同时提起了心神，便要再次出手。
但也就在此时，定鼎山下，忽然一片轰隆作响，却见得虚空之中，一大片黑压压的大军赶了过来，领首之人，皆身披甲胄，却都是乌迟国的一方镇守，此前连吕心瑶都调他们不动，如今他们却都赶到了定鼎山，口中都在声声大喝着：“陛下有命，清君侧，斩妖妃！”
“你们……都要反了不成？”
而在远空里，那一人独斗三大金丹的乌迟国国主，更是怒气冲天，狠狠一掌扫落，起码数百个黑甲军都被他这一掌扫成了肉酱，疯了一般大吼了起来：“朕……要诛你们全部！”
“陛下，大势已去，收手吧！”
那三位金丹见状，则急忙将乌迟国国主围在了里面，奋声大喝。
“他们来的这么快，看样子，瞧你不顺眼的不只我一个……”
方原看了一眼山外，低声向着吕心瑶说道。
“哼！”
吕心瑶见到了这一幕，死死的看了方原手里的七宝雷树一眼，又看了方原一眼，也知道大势已去，身上刚刚凝聚了起来的魔气，便缓缓的散了开去，慢慢的直起了身子，刚才脸上那一抹狰狞之色便也消失不见，似乎重又变成了那娇媚无双，却又贵气逼人的贵妃。
“看样子，这一场赌，还真被你给混赢了！”
她淡淡的看着方原，低声一笑，似有些无奈地说道。
方原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回答这样的话。
“不过，我们真的不必如此敌对下去的……”
吕心瑶皱起了眉头，又有些不甘心的向方原说道。
这一句话方原就更不愿回答了。
“从仙子堂时你便这样，明明什么也没有的牧牛儿一个，偏偏骄傲的厉害，还记得祈啸风他们小时候打你么？你明明打不过，却还是一直站着，若不是我帮你拉开，或许你会被他们活活打死也说不定，但我就算是帮了你，你也没有半句谢我的话，就那么倔强……”
吕心瑶叹惜着，似乎有些无奈。
方原开口了：“因为我知道，你是在旁边看了很长时间之后才过来拉开的，若不是因为你在旁边看着，他们或许不会打的那么狠，在那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和你们不一样了，你们都有着骄傲的资本，有着比我更多的东西，但谁说这样的我，便生来比你们低了一头呢？”
吕心瑶道：“这便是你傲气的来由？”
方原摇头道：“我那时候不是傲气，是自卑，但我宁愿让自己表现的很傲气！”
“那就，继续保持着你这傲气吧……”
吕心瑶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知道自己说不服方原了，脸上便也露出了一抹冷笑来，轻声道：“你知道么？大世要来了，这一次的大劫与以前不同，因为以前大家都知道是可以渡得过去的，可这一次不一样，谁也没有信心可以渡过去，所以，什么样的天才也好，怪胎也好，魔种也好，都已经出世了，我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而且还是根基受损的一个……”
她说着笑了起来：“我倒想看看，在这个大世，你还能否继续保持这傲气……”
方原听了这番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了那里，没有开口。
而吕心瑶则是轻声一笑，伸手抹了一点唇边的胭脂，然后便身形疾掠，直向着崖下坠去，而与此同时，远处正被三大金丹缠斗的乌迟国国主，则忽然疯了一般朝着她冲了过来！
“嗖！”
他凌空抱起了吕心瑶，丹光震荡，凌空而去，转瞬消失在了天边！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大局终了
看到乌迟国国主居然不惜一切，带了妖妃逃走，定鼎山下众人皆一时愕然。
谁也没想到这位乌迟国国主居然会一走了之！
他毕竟是如今的国主，也是小皇子的父亲，而且乌迟国上下人等，就算感觉他有些不正常，但谁也没有证据真个指明他已经被妖法魅惑了，因此，倘若他要留了下来，根基与修为，甚至是威望都远非小皇子可比，哪怕小皇子已经得到了先祖赐福，那也绝对争不过他！
可他还是走了，走的毫不犹豫，为了那吕妃，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定鼎山……
难道他不知道，只要他这一走，小皇子那皇位，就真的坐稳了？
再回来时，他便再无如今的名份了？
这是为了一个乌迟国上下皆痛恨的女人弃了国位吗？
不过，饶是心里如此诡异，他们却也没有阻拦。
一来，从刚才那一战里便看得出来，乌迟国国主修为的确深厚可怖，以一人之力战他们三位金丹，仍旧不落下风，既然这国主要走，那么他们三人便是想拦也拦不住的……
二来，国主若是留下了，乌迟国便必定会有场大乱了。
走了，倒是好事！
在虚空之中沉沉喘了几口气，心情才算稳定了下来，几位金丹高手对视了一眼，便皆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刚才一直悬在了嗓子眼的一颗心也沉了下来，有种余悸渐消之感。
“收拢玄甲卫，伤者治伤，亡者敛骸！”
那身穿古袍的金丹老修左右打量了一眼，自然知道了该怎么做，朝着那玄甲卫统领大喝了一声，而后目光又扫向了乌迟国老国主的黄金辇以及那吕妃乘坐的玉辇旁，尤其是在那些阴侍脸上扫了过去，冷喝道：“把这些狗奴才们全都拿下，事后细细审问，究竟陪着那妖妃做了多少恶事，尤其是……有关皇后的事情，但凡有半点知情者，也一个不可放过！”
“天啊……”
那些阴侍闻言，登时如遭霹雳，瘫倒在地。
他们都是一些特殊的人，乃是乌迟国皇族效仿皇州九重天的旧例而设，自阉人之中选择天资不俗者，以秘法助基筑基，再修行筑气，实力不俗，歹毒异常，养在了宫里，也好为贵人效力，本来是掌握在了皇族手里，某种程度上用来制约文武百官的一方暗中势力！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都在宫里，因为那妖妃入宫之后，除陛下外，最先拉拢的就是他们，再加上他们见陛下深宠妖妃，手段又高明，也争相投靠，倒成了那妖妃的死忠之人……
而如今，新皇即位，妖妃倒台，最先倒楣的，自然也是他们。
这些阴侍里也有不少高手，但三位金丹就在天上，坐视四域，他们却连反抗或是逃走的胆量也没有了，一个个如丧考批般被玄甲卫拿了下来，而后战场也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清扫干净了，大军整顿完毕，直到这时，那位古袍老修，才缓缓抬步向定鼎山山巅走了过去。
“山上的可是太华皇叔祖的传人？”
那古袍老修道：“老夫乃是镇国公徐迟，奉新皇之命，前来拜会！”
一听得此言，虚空里立时又是一片寂寂。
不知多少目光，都朝着定鼎山上看了过去，满眼好奇。
这乌迟国一场大变，新皇夺位，老皇逃走，里面有着说不出的复杂过程，表面上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各方博弈，谋算，都出了自己的一份力，仅仅是小皇子入宫夺位祭宫的那三天里，便有孟太师、玲珑宗甚至还得算上火云岭与巨蛟门这等小仙门的身影，在各方谋划，才让小皇子安安稳稳的渡过了三天的祭宫赐福时间，更不用说其他地方的暗流涌动了……
但无论怎么说，这件事的起点与关窍，与如今山上这人脱不了干系。
可以说，乌迟国这一场大变，便是山上这人一力推动的。
这一场大变最大的隐患，也是这个人一力解决的。
可关键是，如今尘埃已定，众人才意识到，他们所有人，居然都还没见过这人模样。
“前辈客气了，还请入山一叙！”
那山巅之上传出了那个阵师的声音，没有称呼镇国公的官称，而是修行界里尊称。
仿佛这一句话里，也代表着他的一些本意。
那镇国公闻言，便踏上了定鼎山山巅，如今的山巅之上，最后的一丝阵光，已经被吕妃出手时的那一剑给破去，但还有一些残存的阵旗存在，遮住了山巅之上的人影，但众修士在这时候，也不敢以神识去探查，以免显得对山上之人不敬，只能都在山下等待着。
过了盏茶功夫，镇国公徐迟便下得山来，对众人道：“走吧！”
另外两位金丹闻言有些诧异，老将军模样的人道：“那位……不跟我们一起走？”
镇国公道：“他不打算进宫，想必无意于朝局！”
年轻人模样的金丹微微皱眉：“可是七宝雷树还在他手里！”
镇国公道：“这些便让陛下解决好了，想必陛下也很快便会过来了！”
其他人等闻言，便皆不再多说什么。
直到如今，他们都还不知道这定鼎山上的人，与如今的新皇君诚商量过什么，但很明显，新皇很信任他，七宝雷树都交给了他，而且这位阵师也很豁得出去，为了让新皇顺利登基，独自守着一方大阵，在此牵制了老皇与妖妃手下的高手近七天之久，稳定了大局……
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注定会在乌迟国崛起了。
这些乌迟国的修行中人，都是半官半仙，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老夫三纹大阵师凌光，此前不知究底，参与了此事，不知该当何罪……”
不远处，一道流光飘来，那凌光阵师到了三位金丹面前，躬身行礼。
三位金丹看了一眼他仙袍上的三道云纹，也是眉头微皱，却是有些不好处理，按理说，只要有外人插手进了国事，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直接斩了便是，但眼前这位却是三纹大阵师啊，身份非俗，怕是在仙盟都册上有名，受到了特殊保护的，一旦杀了，怕是后患无穷。
再加上，这凌光大阵师主动前来请罪，倒也给足了乌迟国面子，因此心间计较了一番，那位古袍老修镇国公便道：“凌先生客气了，是那妖妃假借我乌迟国之名，骗你前来，不知者无罪，凌先生又何须自责太过，恰逢吾国新皇登基之礼便在左近，还望先生移驾观礼！”
“正该如此，老夫也好向陛下当面谢罪！”
那凌光大阵师听了，也是心情微悦，又客客气气的恭手一礼。
面子就是互相托出来的，人家金丹修为，对自己左一句“先生”，右一句“无罪”，这可是给足了自己这个三纹大阵师的颜面了，自己当然也得识趣，去登基之礼上走上一圈。
既已后顾无忧，这三纹大阵师便又飞身上了定鼎山，立身于虚空之中，向着山巅上道：“适才老夫为人蒙蔽，倒是不知究底，出手助他们破阵，险些坏了大事，好在阁下阵术造诣高明，倒未曾惹出大祸来，老夫对阁下的阵术也极为佩服，不知可否一见，当面请教？”
山巅之上，方原暗暗叹了口气，对这阵师里的交际倒有些不习惯，换了一般的修士，你帮着别人打我，咱们怎么着也结了仇，回头不弄死你不算完，可对阵师来说，明明已经交了手，但居然一转头就可以化敌为友，倒还有了一种彼此切磋过的亲切感，这可怎么说？
但他也不是个太固执的，知道这凌光阵师不是歹意，便也依着规矩，起身来到了山巅，向着那凌光阵师一拱手，道：“先生客气了，只是眼下乱局未定，山上破败，也没有地方请先生喝一杯茶，还望先生恕罪，不如等上几日，准备妥当了，再来请先生畅谈如何？”
那凌光大阵师也不是傻子，知道方原所言不虚，再加上看他刚才面对乌迟国贵胄，都未露面，对自己却起身拱手，心情登时大悦，朗声笑道：“也好，七天之后，老夫再来！”
说罢了，便一拱手，随着镇国公等人去了。
轰隆隆……
乌迟国大军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定鼎山前，便已是一片清静，寂寂无人。
只有那倒塌的矮山，摧折的巨木，以及山石之间洒落的片片凝血，证明着这七天时间以来的惨烈，而那些定鼎山的弟子们，从藏身之处露出了脑袋来时，都已不认得自己这山门了！
护山大阵已几乎全部被摧毁。
山脚以下，所有的殿宇筑基都被夷为了平地，连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见。
整片定鼎山，连只鸟都没有了，都被吓跑了。
“咱们这天枢门，也要算是被灭门了吧？”
有天枢门的弟子呆呆说道。
天枢门如今人才不济，没有出现大阵师，可以向外夸耀自己的辉煌过往的，便只有那些历代先祖们留下来的护山大阵，以及道蕴悠长的殿宇建筑了，可如今，全部都没了。
“不对，应该是到了崛起之时才对……”
旁边有声音响起，却是银发与黑发两位阵师，他们否决了这个弟子的说法，反而有些兴奋的道：“没听见刚才那姓凌的三纹大阵师，都要专门来咱们天枢门拜会么？哈哈，天枢门护山大阵，力抗一国，七日之久，从今天开始，看还有谁敢再说咱们天枢门没有真东西！”
说着急急登山，呵呵大笑道：“小师弟，做的好哇，没有堕了咱们天枢门威严……”
山顶之上，方原刚刚收拾了东西，回过头来就看到了两张猪头也似的脑袋。
顿时一怔，诧异道：“你们的脸怎么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乌迟国新贵
“额……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那两位阵师听了方原的话登时有些臊的慌，不愿再提这一茬，只是一左一右过来架住了方原，笑道：“还是我天枢门祖师爷有灵啊，居然让我们捡了你这么个小师弟回来……”
方原心里有些诧异，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两位的师弟了？
不过转念想想，之前这两位在自己改造天枢门的阵法之前，一定要让自己去上炷香，倒也明白了他们这辈份的划分。
那炷香一上，自己无论是名义上的也好，事急从权也好，反正是在天枢门挂了这个名了，这两个老家伙如此傲娇，自然不肯让自己的辈份在他们之上，于是大家只好同辈。
而同辈的话，自己年龄又比不上他们两个，没奈何，只能做个师弟了！
虽然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但方原却也知道天枢门在这件事情里冒的风险和付出的代价，自然也不会斤斤计较，便苦笑着一拱手，道：“无论如何，都要感谢两位前辈……”
银发与黑发两位老阵师认真的纠正道：“是师兄……”
方原只好改口：“两位师兄的鼎力相助，此前我已在天枢门先祖殿前上香，之后又沾了天枢门历代先布下来的大阵之光，以后还打算多参研些天枢门的典籍，受些教诲，自然也算得上是天枢门的弟子，不过在此之前，我却还是有一件事必须要说清楚了的……”
那银发与黑发两位老阵师心里一惊，忙道：“什么事？”
方原道：“我已经是有了仙门的，遇难之时仙门未曾弃我，我自然也不弃仙门！”
碍于身份，他没有说出青阳宗的名字，但心里却主意极定。
说这话的目的，也是在于告诉这两位阵师，我已是青阳宗门弟子，不打算脱离！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这两位老阵师听了，却是松了口气，笑道：“你自然是有仙门的，否则又怎么可能有这等修为，不过这不重要，我们二人也早就心里有数，修行界里，本来也有过一人只拜一师，一世只入一门的规矩，但那都是陈年老黄历了，早就有前辈大修们驳斥过，说这是门第之见，只会让后辈人的路越走越窄，我们天枢门历代以来，那是从来都不会把这当回事的……”
黑发老阵师说着拍了拍方原的肩膀，道：“不论你是哪一门的人，只管放心在我天枢门挂名，我们既不要求你留下命灯，也不要求你以天枢门弟子身份在外行走，我们要的，只是不论何时何地，有人问起了你是否在天枢门修习过阵术之时，你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们就好！”
方原听了这话才放心，只是心里暗想：“认识当然要说认识，只是这两个师兄认不认？”
“来来来，快来拜见你们的师叔祖……”
此时那两位阵师，早已将一众天枢门弟子唤了过来，着其拜见方原。
这倒已经不是第一次拜见了，不过方原七天之前刚来天枢门时，一众天枢门弟子心里也未必服他，看他年龄似乎自己这些人还小了不少，自然不信他是什么大阵师，不过是两位老祖行事疯疯癫癫，又从哪里捡了回来的罢了，但如今这七天一过，谁还敢有什么异议？
这一次的拜见，可算是诚心诚意的了。
同时心里也狂喜，这件事必将名动天下，我天枢门扬门吐气的时候真的到了？
由于天枢门遭此浩劫，虽然几座主殿位于峰顶，未受损坏，但其他的次殿等等却都毁于一旦，灵材灵药等等都不知埋在了何处，于是两位老阵师便当即喝命众弟子收拾残局，驾驭着法器出去买酒买菜，要在天枢门大宴方原。
而在这时候，方原自然也不会客气些什么了。
在这七天时间里，他自然是没有半点功夫想到吃喝，偶尔法力不济，也是直接炼化灵精，而关傲这七天里没有帮上忙，但心忧方原，也没顾得上别的，正是该大吃一顿的时候。
宴上，两位老阵师问起方原打算，方原也没多言，只说确实要在天枢门多呆一段时间，一来也是借阅一下天枢门历代以来积累的各种阵术典籍，提升自己的学识，二来，他也需要时间，再将天枢门的护山大阵布置起来，堂堂阵术大宗，却连护山大阵也无，太也难堪！
一场酣宴，各自安歇。
第二日开始，天枢门众弟子便开始修缮殿宇，整理废墟，方原也与两位老阵师开始商讨布置护山大阵之事，也是到了这时候，方原才发现，天枢门却是底蕴深厚，但钱财一块却可说是穷个底掉，先祖留下来的家底，都被这两个不学无术的老阵师给祸祸的差不多了。
无奈之下，正考虑着要不要拿自己的灵精帮他们补上，却发现倒是不用了。
第二日时，便有周围的乌迟国城主率人上山，送来了三千两灵精及一应资源，只言陛下有旨，天枢门护驾有功，一应破损，皆由皇族陪偿，而且此外还另有大批的赏赐下来。
两位老阵师自然心间畅快，终日呵呵大笑，像两个大傻子。
而在第三天时，乌迟国都城有阴侍携圣旨赶到，传皇帝命，封方原为乌迟国国师，授护国宝印，请往都城观陛下登基之礼，并另有满满三个法舟的厚礼送来，意为三份拜师之礼，这却也是小皇子之前曾经答应了方原的，没想到他如今登了帝位，倒还记着这件事。
方原拒绝了国师封号，不接护国宝印，倒是将三份拜师礼收了下来。
那传旨的阴侍自然有些为难，方原却只是让他放心回去便是，说皇帝自然明白。
阴侍无奈，只好回去复命，没想到皇帝果然没有生气，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此后几日，又陆续有几拔阴侍赶到定鼎山。
有的是为方原献上乌迟国境内的灵山宝地，让他自由选择，看上哪里，便在哪里建下洞府，划为他的属地，方原拒绝了，只说留在天枢门修行便好；
有的则是带来了无数美女娇娥，名为侍奉方原，却也被方原冷着脸拒绝了。
不过连续拒绝了几回，这形式却愈演愈烈。
那些乌迟国贵胄，怕是人人都知道了方原这么一位存在，也都知道他在新皇登基一事中立下了大功，地位非同凡响，虽然只是筑基境界，怕是有着与四大藩镇齐名的可能，因此人人都想提前结一份善缘，送礼的人从定鼎山下排出了十里，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在这时，关傲明显的感觉到了方原有些不耐烦，便自告奋勇：“我去把他们都赶走！”
方原无奈地说道：“不必了，都收下吧！”
关傲顿时傻了眼看着方原。
方原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之前一位师兄教我的……”
关傲只好言听计从，带着两位老阵师下山去了，据说，在那三天里面，天枢门临时新建了三四个宝库，用来存放这些礼品，结果都不够用，两位老阵师都一人收了十多个美侍，还硬塞给了关傲两个，结果气的方原连夜过去把关傲给揍了一顿，告诉他这个不能收。
那两个老不修糟蹋自己身子方原管不着，可是关傲正是修行的关键时候，根基未稳，潜力未开，若是坏了元阳，以后吃亏的日子有着呢，堂堂大男人，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如此过了七天之后，宫里又有消息传来，小皇子打算亲自来拜见了。
如今的他，也已稳定了朝局，举办了登基大典。
在这过程中，倒也有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出现。
小皇子登基之前，乌迟国朝堂之上，自然也有一些忠于老皇的声音，只是在这时候，小皇子母后被妖妃逼死，甚至还炼成了鬼物的事情却在乌迟国暗中流传了起来，在乌迟国众人心间掀起了偌大波澜，虽然人是吕妃逼死的，但这却也与老皇帝的纵容脱不开干系。
而这，也成为了老皇昏庸的一个铁证，减少了不少小皇子即位的阻力！
随着小皇子赶来的，还有火云岭门主许清盈、李长老，以及巨蛟门门主等人，他们在这一次新皇登基的过程中未起到太大作用，但也有从龙之功，从此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不说一跃而成为乌迟国最大的仙门，那起码也会再往上跳个两阶，成为乌迟国内的一流仙门。
狻猊也跟着回来了，在一顶玉辇里被抬过来的。
一开始它驼着小皇子赶路，联络各方势力，可谓立功不小，后来据说在祭宫的时候，有吕妃的人作乱，它一力当先，也咬死了几个高手，解了一方凶险，这份功劳自然是更为显耀，据说如今它这身上，已经有乌迟国护国神兽的名号了，算是解决了身为妖兽的出身问题！
白猫也回来了，被一位丰腴的宫女捧在胸前抱回来的！
据说这位爷去了皇宫之后，什么也没干，就趴在屋顶上睡了三天，不过这功劳却比谁都大，连新皇都不敢封它，只能老老实实满足它一切的要求，把它当成长辈来对待……
“先生……”
入了定鼎山，曾经的小皇子，如今的乌迟国皇帝，下得黄金辇来，摒退左右，见周围无人了，便忽然间没了皇帝的架子，抢上前一步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方原的大腿哭了起来。
哭声里倒似有着无穷的解脱与放松，还有难言的后怕之意……
这一次，方原没有打断他，而是任由他痛快的哭了一场。
他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小皇子身上的压力以及各种恐惧与担忧。
实际上，不仅是这小皇子，就连是他，也觉得这一场乱局，赢的十分侥幸啊……
这个过程太顺利了。
顺利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一般……

第二百七十章 一死护国
想想从一开始小皇子被逼的无处可走，想要带了七宝雷树逃出乌迟国，再到皇后被逼死，炼成鬼物来找他，再到人皮一跪触动了方原，甘冒大险在这定鼎山上一守七天，暗中小皇了回宫夺位，然后下诏清君侧斩妖妃，最终得到乌迟国上下各种力量爆发，一致认同了小皇子的态度，几乎同时表态逼老皇做出选择，终于逼得吕心瑶与乌迟国国主抛下一切逃走……
这其间的明流暗涌，各方角力的过程，实在是复杂至极，当时一口气做了下来，倒不觉得什么，可是事后想想，还是风险很大的，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毕竟，在当时那个局面下，就算小皇子得到了先祖的赐福，但倘若不是乌迟国上下各方势力，也都因为皇后之死起了义愤之心，认同了小皇子那句清君侧斩妖妃之言，逼着他必须要斩杀掉吕心瑶以证自己未被魅惑的话，那么凭着老国主的威望与实力，就算小皇子已经得到了先祖赐福，有了名份，他再杀将回去，将小皇子直接拿下，也不算什么难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方原才觉得这个过程确实太顺利了。
甚至可以说有些侥幸！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在方原心里一闪而过，没有深究。
兴许，这只是因为吕心瑶当时做事太过，激起了乌迟国各势力的反弹吧？
当时她控制了乌迟国老国主，借着老国主的威望与修为，在乌迟国内翻云覆雨，无往而不利，但终究是太顺利了，这使得她一时间没了轻重，最终做的事有些过了火……
乌迟国皇后毕竟是一国之后，地位又岂可小觑？
你将人家逼死不算，还炼成了鬼物，这等狠辣手段，又怎能不激起百官反击？
“先生，我派了很多人去找父皇与那妖妃的下落，但却没有找到他们，倒是前几日有边疆镇守说，曾有一位金丹带着一个人闯了出去，边守大阵都拦他们不下，应该就是父皇和那个妖妃了……”
小皇子抬起头来，脸上还有泪痕，向方原说道。
无法亲手为母后报仇，小皇子心下自然有些失落。
“如今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你母后想必也很欣慰，报不报仇，倒是其次！”
方原低声劝告，将小皇子拉了起来。
在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而言，其实觉得这件事实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当初在吕心瑶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情况下，小皇子可以即位成功，扭转国运，逼得妖妃放弃了对七宝雷树的觊觎以及在乌迟国内两年时间的经营逃走，这还不够么？
毕竟当时的小皇子与皇后，可是已经有了面对灭国的准备了！
“不过你登了帝位，倒要用些心，这位子坐的没这么轻松的！”
“是不轻松！”
小皇子抹着眼泪说道：“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比一个奸猾，心里都有自己的主意，还好我手握乌迟国印，制约着他们，不然的话，恐怕我这皇帝的位子根本就坐不稳……”
方原对此倒也不担心，以国立道，本就与仙门立道有些不同。
仙门立道，对门中长老、执事等人的制约，要轻了许多，大家更多是因为理念与传承，才凑在了一起，而以国立道，则是更多的因为利益与名份，且讲究尊卑有别，上下有序，便如在仙门之中，小皇子这等修为，不可能成为一大仙门之主，便是做了，也无人服他。
可是在乌迟国，他有这名份，便可以堂堂正正的登基。
便是有人不服他，也只是动些小心眼，多谋些好处，却不可能动摇得的了他这根基。
“不过先生你放心吧，再不轻松，我也一定会做好这个帝位！”
小皇子发泄了一番，倒显得更坚定了起来，道：“我母后临死之前，留了一封信给我，她在信里让我好好做皇帝，以前我没听过她多少话，但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她失望的……”
“嗯！”
方原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
他皱起了眉头，望着小皇子道：“你母后在信里让你好好做皇帝？”
小皇子微怔，道：“对啊，她在信里还跟我说了很多别的呢，帮我把很多事都想到了！”
听起来只是很平常的话，方原却陡然怔住了。
此前一直有些没想明白的事，忽然在这时候变得无比清晰了起来……
“皇后怎么会预料到小皇子会登基为帝？”
“她死之前，小皇子明明是打算逃出乌迟国去的吧？”
这个念头一生了起来，便无法压制的延伸了出去，将许多事都串在了一起。
一霎那间，方原心里那无数的疑惑忽然都有了解开的迹象。
然后他的脸色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在那一场乌迟国变局之中，吕心瑶输了，然后被逼离开，表面上看起来，是她输给了自己，想抢七宝雷树，却没有抢到，最终功亏一篑，无奈的退出了这一场乱局，连带着，乌迟国国主也被逼走了，于是这皇位只能留给了如今尚且年幼，修为都未成的小皇子……
可是这一切真的这么简单吗？
决定这一场胜负的，是自己，还是这乌迟国上下各种力量？
自己不过是个变数，让小皇子即位更加顺畅而已！
真正决定了这场胜负的，是乌迟国上下各种力量的爆发啊……
当时即便小皇子已经即位，吕心瑶也并未太过担心，乌迟国国主一人力战三位金丹，不落下风，而吕心瑶与自己交手，也未分出胜负，变数还存在，可是直到吕心瑶看到乌迟国大军到来，齐要对抗自己时，才意识到大势已去，这才放弃了七宝雷树，与老国主离开的！
而那乌迟国大军，为何会来？
要知道便是吕心瑶，当时借了老国主的名头，也没这么容易调动他们！
皇后的死……
不得不说，皇后的死，便是推动这乌迟国内局势变化的一个引子……
在皇后死前，这些人虽然有不少都发现了乌迟国国主有些不对劲，但也宁愿继续龟缩，任由那妖妃祸乱朝纲，也不敢跳将出来做出头鸟，直到皇后被妖妃害死这件事出现，才使得这些人有了一种危机感，内心里的不安才爆发了出来，借着小皇子的旨意站了出来……
当初吕心瑶离开，她在乌迟国的两年苦心经营，便也就此毁于一旦……
这自然不是她不想留下，继续谋划，而是她没办法留了。
乌迟国已经容不下她！
……
方原心里种种复杂的念头升了起来，一种别样情绪在心头。
吕心瑶终究还是太稚嫩了啊……
她自以为神通厉害，手段过人，却不知道，论起了朝局上的手段，她差得远……
事到如今，方原已经有些想不明白了。
是吕心瑶逼死了皇后，激发了乌迟国上下的反对情绪……
……还是皇后以自己的死，引动了这整个乌迟国对吕心瑶的反抗？
或许吕心瑶直到离开，都不知道自己是输在了谁的手里吧？
对方原来说，他如今甚至有些拿不准，倘若自己不出手帮小皇子这个忙的话，是不是也会有别的人出面，将小皇子推到如今的帝位上！
“先生，你在想什么？”
小皇子见方原忽然怔住，脸色复杂，忍不住小声问道。
方原这才反应了过来，过了半晌，道：“你母后的骨骸找回来了么？”
小皇子眼睛有些发红，道：“找回来了，会在宫内停柩四十九天，然后举行国葬！”
“嗯，做的隆重些！”
方原点了点头，拍拍小皇子的肩膀，道：“你有一位好母亲！”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方原的理想生活
乌迟国皇后国葬之时，方原去了一趟，不为什么，表示下敬意罢了。
而在国葬之后，他将七宝雷树还给了小皇子，不过也明言告诉他，自己折下了一枝。
小皇子不解方原为什么会将七宝雷树还回来。
其实在他即位之后，下面的人已有数次上书，要求他将方原手里的七宝雷树拿回来。这毕竟是乌迟国的国宝，一直留在外人的手上也不是回事。若那阵师取走了国宝，本质上又与妖妃何异？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小皇子坚定了信念，将所有人的说法都驳斥了回去。
但他却没有想到，方原居然会主动将这雷树还回来，一时间倒还以为方原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在刻意的避嫌，因此倒不肯收，坚定的表示自己没有生出其他的想法！
“干多少活便取多少东西，若真是我以一己之力帮你夺国，那这七宝雷树便收下了，但既然我起到的作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收下这七宝雷树便心间有愧，只取一枝便好！”
方原并未多言，也没有告诉小皇子他心里的猜测。
在这一点上，方原倒是很看得开，其实对于自己修行也好什么也好，有这么一枝雷树便够了，若是七宝雷树整个的留在自己身上，用不着且不说，倒是没得引来无数强敌觊觎！
人心戒之在贪，方原对这个道理是很明白的。
当然了，乌迟国拿回了七宝雷树，是否还能再种得活，方原却是不考虑了。
他已经将人家祖殿里的灵泉收进了葫芦里的事，可没有说出来。
而在参加完了国葬之后，方原便又回到了天枢门，小皇子，或说如今的乌迟国皇帝，自然一再要求，希望方原可以留在朝堂，接受那国师之名，但方原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小皇帝劝了几回，见方原主意已定，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乌迟国的其他人而言，简直感觉万分的难以理解，人常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但实际上，方原若做了乌迟国的国师，那可不仅是一人之下了，因为皇帝对他甚是敬畏，真正的把他当成了先生看待，也就是说他的身份甚至还在皇帝之上，这又是何等的地位？
怕是金丹，都要对此动心不已，但这个筑基境界的阵师，居然如此干脆的拒绝了？
而对这个问题，方原看得简单……
什么荣华富贵，无上尊崇，有修行与读书来的有趣吗？
……好吧，确实比修行读书有趣，但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啊！
乌迟国国师，还是没有资格踏进九姑当时说的那场仙宴的门槛的吧？
……
经过了最初的嘈乱，方原在这定鼎山的生活总算又回到了平静，这却让他感觉很是舒心了，天枢门的护山大阵，重新布置了起来，名声也是一日大过一日，已成为了如今的乌迟国境内第一大阵术仙门，以前弟子都收不进来，如今拜师的人却起码排到了三十里外去。
当然，对于这些事情，方原是乐见其成却不愿参与其中的。
他现在只是每日沉迷于天枢门收集的各种阵法秘卷，珍异典籍。
此前一场大乱，毁掉了天枢门无门的殿宇，但这些典籍倒是因为保存在了山巅上面的藏经窟里，没有遭劫，可算万幸，如今方原自然不客气，把这些典籍与秘卷拿出来看，却是发现这天枢门底蕴果真不浅，这些典籍与秘卷，里面着实记载了许多玄奥而珍贵的阵理。
对他来说，看到了这么多的典籍，还真有种老鼠掉进了米缸里面的感觉。
他自己其实也知道，在阵术一道，他可以表现的如此惊艳，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都得益于道元真解所带来的恐怖推衍能力，但在阵术一道的真正学识掌握，比如阵法种类，玄理，以及各种千奇百怪的布置材料等等方面，尚未达到真正可以和阵术大家比肩的程度……
换句话说，就是他的布阵能力很强，但是底蕴却还有些不足。
而如今，这些典籍与秘卷，正好补足他这一块的缺失。
而除了看书之外，与那位三纹大阵师凌光的切磋，倒也让方原进益不少。
这位三纹大阵师说话算话，在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便真的备足了厚礼来拜访方原，手笔很大，礼物贵重，某种程度上，却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方原表示自己的歉意。
方原也未拒人于千里之外，借了天枢门的地方招待了这位阵师。
二人一番畅谈，切磋阵术，倒也让方原开了不少眼界。
这位凌光大阵师得知方原居然连阵师的名头都没有，也十分的诧异，然后便极力推荐方原去参加仙盟每十年一度在问道山举办的六道大考，好歹取得一个大阵师的称号再说。
不过方原对此却不置可否，虽然他也知道取得了大阵师的称号之后有许多好处，但却并不怎么热衷于此，对于他来说，学会了什么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什么称号。
这位凌光大阵师很不见外，自那之后，便时常过来，甚至在天枢门布置护山大阵的时候也给予了不少指点，又钦佩方原在阵术一道的天赋，平时遇到了某些问题，也尽心的为方原指点解悟，如此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是结交了好友，他为此在乌迟国还多呆了三个月。
而方原平时呆在天枢门，除了阅读阵道典籍秘卷，提升见识之外，修行也没放下。
如今他的天罡五雷引，无论从哪方面讲，都算是有了小成了。
四相雷灵之中，火相雷灵、水相雷灵，都已经修炼成功，而金相雷灵，早就养在了道基之中，待到时机成熟，便可以以雷法凝聚出来，对于最后一道木相雷灵，也有了准备……
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比七宝雷树更适合修炼成木相雷灵？
而这，也正是方原在还给了小皇帝那七宝雷树时，从上面折下了一枝的原因！
不过这件事，他却没有急着去做。
如今他还需要通过修炼，使得朱雀雷灵一步步的生长起来，还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将金相雷灵凝聚出来，若是立时便将木相雷灵炼出来的话，欲速不达，对修行反而无益。
反正如今的他，有着大量的雷道资源，正是稳固修为，步步进益之时！
读读书，交交友，精研阵法，潜心修行，方原在天枢门的日子过的很是平静满足。
对他来说，梦想中最完美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不过偶尔，倒也会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什么……
后来仔细想想，却不由得苦笑，应该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少了人……
他这一生满足而宁静的时光不多，当初在仙子堂时随着朱先生求学之时算是一段，在魔息湖里出来，呆在青阳宗的时候是一段，如今在天枢门的闲散日子，也能算是一段……
但无论是在仙子堂求学时，还是如今，都比不上青阳宗的那一段日子。
大概，这是因为身边少了几个人吧……

第二百七十二章 金相雷灵
恍惚间，一年时间便在这等平淡却饱满的生活里过去了。
如今方原的修为，也已经提升到了筑基七层，在有着充足雷道资源的情况下，他的火相雷灵朱雀，也在飞快的成长，如今已比之前大了数倍，怕是再有一段时间，便可以成长到巅峰状态。而水相雷灵更是简单，生来便是巅峰状态，方原要做的，也只是慢慢熟悉它而已。
天枢门里的这许多典籍与秘卷，方原也差不多看了个遍，如今再回想一年之前，倒是感觉那时候对阵术的了解还是不够深，不像如今，腹内藏书万卷，底气也远比之前更足！
而关傲在这一年时间里，进境也十分不俗。
小皇子即位之后，方原向他讨要了乌迟国的军中秘法。
这却是当初方原对付夜护法时留意到的，那夜护法凭着乌迟国皇族赐下的军中秘法，修炼出了一身煞气，根基不见得有多强，但动起手来却十分可怖，方原觉得那是一道很适合关傲来修炼的功法，于是讨要了过来之后，又以天衍之术推衍，稍作改变，给了关傲。
关傲如获至宝，却是觉得这等秘法比起修炼什么神通法术之类强得多了，只需打熬力气，磨炼武道即可，于是便终日光着膀子在天枢门后山搬石头拔树，天天搞的跟地震也似。
中间有一个多月方原没见他，冷不丁见了一次，倒是吓了一跳。
也不知关傲是怎么修炼的，本来已经非常高大的个子，居然又隐隐高出了一头，一身生铁也似的肌肉，线条宛若刀削的一般，合抱粗的大树，他只要单臂反手抱住，便可以拔草也似的提起来，坚硬到刀斧难凿的青岩，他这一拳打上，便可以豆腐也似的将拳头陷进去！
这特么……
“老天太不公平了吧……”
方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关傲在力气这一块，虽然可怖，但若是近身斗起了武法，方原自恃还是可以轻易的制服他的，可是如今，方原却觉得有些说不清楚了，不用神通的话，自己能打过他？
一番思虑，方原觉得自己除非用剑，否则必输无疑！
心里也忍不住想起了吕心瑶离开时说的话：“难道真是大劫将至，各种怪胎都出世了？”
像关傲这样的怪胎，这世间还有多少？
抬头望望天，方原也觉得心头颇有压力，魔种，天骄，怪胎，世家道子……
这一世的修行界，注定是热闹非凡的啊！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必要夺到一席之地！”
心里暗想着，方原回到了洞府之中，也该开始下一阶段的修炼了。
他的金相雷灵，已经在他终日不断的以雷道之力滋养之下，暗蕴了许久，而此时，方原便是打算将自己的这第三道雷灵凝聚出来，然后再正式进入自己下一阶段的修行！
“金木水火四相雷灵，凝聚了金相雷灵，再炼化了木相雷灵，便可以考虑结丹了！”
方原低吁了口气，盘膝而坐，调息良久，五指张开，按向了前方。
“喀喀喀……”
在他身前丈余位置，雷电凝结，里面有一柄剑影在沉浮。
正是方原的之前养在了体内的魔印剑！
魔印剑内虽然有着血海魔印的存在，但这柄剑本身却是凡铁，因此当初方原无法直接用它炼成金相雷灵，而是养了起来，以雷电之力滋养了一年有余，才尝试着凝聚雷灵出现！
“轰！”“轰！”“轰！”
有隐隐的轰鸣之音出现，那雷电之力愈来愈多，裹成了一团。
方原明显可以感觉到，正有丝丝雷电之力，与五行金力结合，并融在一处！
“出来吧……”
他也不知等了多久，心间低喝，然后缓缓收回了手掌。
脸上带着些许期待之色，抬头向前看了过去。
那一团雷电，正在缓缓的消散，然后露出了里面的一只浑身裹满雷电的灵兽……
拳头大小，眼睛外凸，肤呈金质，蹲在那里，雄视八方。
然后方原本来有些兴奋的表情渐渐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解与诧异：“这……西方属金，金与雷合，只是这金系的一只雷灵，怎么可能……会是一只蛤蟆？”
……
难道是自己的修炼方法有问题？
方原有些百思难解，按理说，四相雷灵，便该是依着东南西北四相灵属而定。
火属南方，因此自己将雷电之力与火精结合，便炼成了南方雷灵朱雀。
而相应的，水属北方，当初修炼出来的便该是北方玄武才对。不过毕竟自己是用了水脉之灵炼成的雷灵，因此这水相雷灵，便还是保持着青鲤模样，倒也可以解释得通……
可关键是自己这西方雷灵，没道理炼成一只蛤蟆呀……
蛤蟆和西方有什么关系？
方原都懵了！
苦思良久，才隐约猜到，可能与这魔印剑里的血海魔印有关……
那魔印十分诡异，不知究底，难道是它影响了雷灵的形成？
而且看自己这金相雷灵，也确实在金色里隐隐透出了一股子血色，虽然个头不大，只与当初朱雀雷灵诞生之时相差仿佛，可是身上却隐隐有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煞气……
“无论如何，这雷灵总是出现了，只是……”
方原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想：“将来与人斗法，召唤出了这蛤蟆，会不会有点丢脸？”
毕竟从仙子堂开始，自己就想做一位仗剑行侠的飘飘谪仙人，这面子很重要的好吧……
但修行总得继续，方原尝试着掌控了一下这只雷灵，发现倒也与雷灵没什么不同，一动一静，皆在自己的控制之内，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外形的影响，这只雷灵居然不会飞，只能在地上往跳，虽然跳的速度很快，但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显得十分诡异的样子。
内心里，方原其实不是很想要这只雷灵……
不过转念想想，自己或许有些肤浅了，毕竟是自己炼出来的啊……
无奈之下，也只能重新整理了心情，开始琢磨下一步的修行。
方原之所以在此时凝聚出这只金系雷灵出来，便是为了准备木相雷灵的炼化。
这七宝雷树本身便是又属木系，又有雷相，甚至说方原都不必尝试让它们去结合，便自然而然的可以凝聚出木相雷灵出来，而且威力定然不凡，甚至有可能不输于水相雷灵！
这自然是方原修行中的一件大事，他也做足了准备。
不过，也就在他准备开始这一阶段的修炼之时，心里忽然微微一动，想起了一事出来！
玉罗山那位散修留下来的小匣子！

第二百七十三章 最后一卷雷引
“依着这般进度修炼下去，我炼出了木相雷灵，再将四道雷灵都修炼到巅峰状态，然后寻找合适的宝地，将四大雷灵与我自身结合，便可以依着天罡五雷引最后一卷的引导，结成天道紫雷丹，到时候，这筑基境界也就跨过去了，可谓顺利至极，五年时间都用不了……”
“而我能得到这么顺利的修炼，便与那玉罗山的太华真人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也帮他的后辈解决了问题，但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遗愿，他留下的小匣子我还没有打开，也不知这匣子里面，究竟有没有留下他什么未了的心愿，还是先看看吧……”
这般想着，方原便再一次将那个小匣子取了出来。
一年之前，他便有数次想要打开这个小匣子，但总是因为修为不足，无法打开，而如今，自己金相雷灵已成，修为再也度进了一阶，已有筑基七层的修为，比起一年多以前，可谓是进境极大，那时候无法将这小匣子打开，如今却可以试试，好歹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说到底，方原心里也是有一些疑惑的。
两年之前，他不知道这太华真人的身份，自然觉得这份机缘一切正常。
可是后来，他已然知晓，这位太华真人，实际上就是乌迟国皇族的人。
这便让人有些诧异了。
乌迟国拥有雷道资源，可是并没有相应的雷道传承。
这太华真人既然有天罡五雷引这等高阶传承，又是乌迟国皇族之人，那么他为什么不将这天罡五雷引传授给皇族之人，而是留在了玉罗山死阵之中，等待有缘人的出现？
方原很早之前便隐隐想到了这一点，也问过乌迟国小皇帝。
可是对这件往事，这小皇帝也不知道原由。
甚至对于太华真人，他也只知道这位先祖为情所困，才隐居玉罗山而已！
也正是这份困扰，使得方原在炼化木相雷灵之前，决定先打开那个小匣子……
托在掌中，方原缓缓催动了法力！
随着法力缓缓灌入了小匣子之中，上面立时便有一颗一颗的符文亮了起来。
待到方原一身法力已经催动了极致之时，那小匣子之上，已然亮起了七颗符文！
“终还是差了一分力气么？”
方原皱起了眉头，忽然间心里一动，左掌五指向下虚压。
轰！
他身边有八道阵旗出现，围着他旋转不已。
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便皆通过这八道阵旗聚呼而来，又在他的引导之下灌入了小匣子之中，这却是方原设计的一种法阵，看起来简单，但却不是普通的阵师可以布得出来的，借天地灵气为己用简单，但要让这些灵气加持在自己的法力之上，却需要极为精巧的布置。
如今他法力不足，想要打开这个匣子，便恰好需要这样的法阵。
果不其然，随着一丝一缕的天地灵气通过方原的手掌，涌入了小匣子之中。
渐渐的，那颗一直黯淡的最后一颗符文，慢慢的亮了起来。
方原心里一喜，继续灌入法力，然后就看到，随着那最后一颗符文亮起，小匣子周围忽然传出了轻微的“咔咔”声，仿佛里面有什么机关被触动了，在这一刻，方原自不敢大意，召唤出了雷灵青鲤出来，绕着自己缓缓旋转，以免小匣子里有什么禁制伤了自己……
不过担心的一幕没有出现，这小匣子符文一闪，最终却是缓缓的打了开来。
然后方原静静的等了半晌，里面也没有什么暗箭符光什么的出现，这才放下了心。
他将小匣子放在了案上，凝神向里面打量了过去。
但很出人意料的，这小匣子里面居然只放了一根铜色珠钗，此外别无他物。
方原眉头皱了起来，缓缓伸手，向那珠钗拿去。
也就在他的指尖刚刚接触到了那珠钗之时，忽然间珠钗之上，陡然有一道灵光闪烁了起来，方原心间微沉，忙向后退了一步，召唤出了青鲤挡在自己身前，凝神向前看去，便见那匣子里的珠钗之上，居然有一道灵光飞到了半空之中，化作了一个灰袍老人的模样。
方原眼神一凝，便认了出来，这老人形貌，正与那玉罗山坐化的太华真人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残灵？”
心里微觉纳闷，皱着眉头看向了那灰袍老人。
“你若可以看到老夫的这道残光，便说明老夫已死，你得到了我的传承！”
那太华真人的影子飘浮在半空之中，栩栩如生，但眼神显得十分空洞，很明显，这不是一道真正的残灵，只是太华真人留在匣子里用来交待后事的一道神念：“而且能够打开这个匣子，便也说明，你起码已经修炼成了四道雷灵，天罡五雷引小成，只差最后一步结丹了！”
方原微怔，看样子自己打开这匣子的时间，比这位太华真人预估的早了一步。
倘若自己不借阵法之力的话，那确实要在修炼成了四道雷灵之后，才能打开它。
这却让他心里起了一种奇怪的念头，留神听起了这残灵的话。
“而若是已经修炼到了这一步的话，便也说明……你再也无法退出了，只能走下去！”
那太华真人残灵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抹笑容，带着些许无奈，也带了些许歉意，低声叹了一句，才继续说了下去：“而到了这时候，老夫也就必然要将这句话告诉你了……”
“……这天罡五雷引，是假的！”
方原听了这句话，脸色“唰”的一声就变了，眉头皱起了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意思？
天罡五雷引精妙玄奥，自己照此心法，已经修炼成了三道雷灵，怎么可能是假的？
“或许你也会有疑问，因为你已修炼成了四道雷灵，威力不俗，神通强大，这天罡五雷引明显便是真正的神诀，又怎么可能有假？而这，正是老夫即将告诉你的话，望你可以听个明白，天罡五雷引前面皆是真的，但最后一卷结丹篇却已被人动过手脚，万不可照班修炼！”
听着那太华真人说的话，方原的脸色已变得有些愕然。
他在修炼这天罡五雷引之前，已用天衍之术推衍过，分明是可以结丹的啊……
“便连老夫，也是在依着这天罡五雷引上面的法门，一步一步，修炼出了四相雷灵，而后与自身结合，结成了天道紫雷丹之后，才意识到了这最后一卷有问题，但可恨老夫在那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回头了，我也不愿因此而受制，这才心伤之下，退隐玉罗山等死……”
“但老夫恨啊……”
“老夫不解，当初我备足千两雷石，万两灵精，前去天来城求法，又帮她们做成三件大事，效力十年，如此诚心诚意，为何她们仍要骗我，仍要在最后一卷秘法上面做手脚？”
太华真人残灵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言的愤然之色，可见他当时留下这一段遗言时，心里是多么的痛苦，足足停顿了数息功夫，才缓过了劲来，继续说道：“所以老夫才要留下这样一段遗言给传人，你既修炼此法，便也走上了我的老路，前路已绝，后退无能……”
说到了这里，他的脸上倒似闪过了一抹绝望之色，眼神也有些酷烈了起来：“所以，若不想落得与老夫一般的下场，那你便只能听我的指点，按着我的要求，去做一件事！”
“带着老夫留下的珠钗，到天来城去，将真正的最后一道雷引之卷取回来……”
“切记，你不是去求法，而是要讨债！”
“去将他们本来就欠了老夫的债，给讨回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南海一梦
“天罡五雷引，真的有问题？”
方原在那位太华真人的神念消失之后，仍怔怔坐在原地，心里有些沉重。
过了一会，他又坐了下来，取出了那天罡五雷引的秘法，重新推衍了一遍，结果与以前一样，这天罡五雷引在修炼上是没有问题的，也可以成功结丹。但他心里又清楚，这位太华真人，没道理留下这样一道神念给后人开玩笑，那么，或许这个问题就说明……
“……这天罡五雷引的问题，是在结丹之后才会出现的？”
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以天衍之术推衍，也只能推衍从筑基到结丹这个过程有没有问题而已……
刚才太华真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在结丹之后，因为不愿回去，为人所制，所以才留在了玉罗山隐居，而最终他寿元枯竭，最终坐化，说不定也与这丹法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这天罡五雷引的问题，不是出在结丹前，而是结丹后！
而具体是什么问题，如今也一时很难说的清楚！
这却使得方原心里一时复杂至极！
他又怎能想到，这好端端的功法里面，还藏着这么一个陷阱？
不过，无论怎么想，他心里倒还不至于太过紧张。
因为太华真人终究还是小觑了他这位传人，太华真人以为，传人若是可以看到他在这个小匣子里面的留言，那起码也是修炼成了四道雷灵，只差最后一步便要结成金丹了。
到了这种程度，便只能向前，不可能退出来。
也只有这样，这位传人才会毫无选择的去帮他完成遗愿！
可他没想到，方原如今只是修炼成了三道雷灵，便打开了匣子，看到了他的遗言。
在这种情况下，方原其实还是有退回去的选择余地的！
方法很简单，化去三道雷灵，放弃天罡五雷引的修炼，去选择别的传承。
只是……
方原一想到这里，便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三年多的苦修，就此白废了么？
修行如登山，一步一层天。
自己这登山还没登到半山腰呢，便要退回到山脚重新开始？
这当然是不能甘心的！
自从见过了吕心瑶之后，方原心里便一直有种紧迫感，通过吕心瑶一个人，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展开的大世，而那个大世，或许已经到来了，只是自己还未察觉而已，他需要走的更快一些，好让自己在那个大世到来之时可以立住脚，立得更稳一些，心里才够从容！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步都走的异常重要，又怎么可能不进反退？
慢慢的坐在房间里面，方原心绪倒是渐乱，想了许多……
包括，为什么太华真人没有将天罡五雷引传给乌迟国皇族，而是留在玉罗山。
也包括，九姑当初指引自己来找这道传承时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九姑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些秘密？
方原不认为九姑是想害自己。
她那个高度的人，根本用不着来害自己。
那么，这就是为了考验？
可是，九姑为什么要考验自己？
当时在越国一别，方原与洛飞灵约定，在南海的天变成红色时，他便要前去与洛飞灵相会，当时只是由心而发，定了此约，并未想的太多，可是之后又与九姑谈了一场，再加上后来无数个日夜想起那一天彼此说过的话来，方原倒是隐隐约约的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心情莫名变得十分沉重，方原久久的坐在洞府里，也不知过了多久，居然沉沉睡了过去。
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了。
在梦里，他来到了一片波澜壮阔的海上……
天是红色的，一片鲜血也似的殷红，使得整片海面，也像是血染过的一般！
方原在这海面上，一直向着飞着，却怎么飞也飞不到尽头！
“方原师兄，我等你好久啦……”
忽然间，他听到了前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心里一喜，便急忙抬头，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前面的天空之中，有着一个巨大的仙台，洛飞灵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提着一个酒葫芦，促狭而得意的笑着，向他不停的招手：“我给你酿了一壶好酒，你快来喝呀……”
“这酒定是酸的！”
方原心情一时变得畅快了起来，大笑着说道，向仙台上赶去。
然而他还没到台上，忽然间前方有一个魔气冲天的人出现，那是吕心瑶的模样，而在她身后，还有着许多冷傲而骄狂的身影，每个人都似乎与方原差不多年纪，但身上的气机却如山岳一般沉重，他们冷笑着向方原赶了过来，神通如渊海，铺天盖地的碾压了下来……
“凭你，也有资格登上仙台？”
方原大怒，手里提着剑，直向仙台冲了上去。
这一场大战，持续了不知多久，方原肉身疲乏至极，伤重愈死，但心里却是畅快的，他终于走到了仙台之上，看着提着酒壶的洛飞灵，笑了起来，伸手便要接过那个酒壶来。
他很渴，很想喝这壶酒，哪怕它再酸。
可是当他伸出了手时，却发现这仙台上的场景变了。
这里哪里是什么仙台，这根本就是一方刑台。
洛飞灵被刑台上的无数铁链锁了起来，身上涌出了无数的鲜血，将她的白裙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在她身边，围着无数的强大无边的人影，方原赫然看到九姑也在其中。
这些人围着洛飞灵，脸上也带着泪痕，低声的吟诵着什么。
洛飞灵在哭泣，她仿佛忍受着无边的痛苦，忍受着世间最悲惨的折磨。
“老祖宗，我不想……我不想这样……”
她颤抖的声音向着那些人影里的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妪哭喊。
“这是你的命啊……”
那个老妪低声的叹着，有闪着金光的铁刺从天而降，刺入了洛飞灵的后背。
“姑姑，姑姑你快救我……”
洛飞灵忍受着剧痛，向着旁边的九姑哭喊。
“这是你的命啊……”
九姑掩着脸上的泪痕，将一根铁刺刺入了洛飞灵的心口。
洛飞灵的鲜血汩汩流了下来，染红了这一片刑台，也流进了台上的凹痕之中，灌满了一个巨大的符文阵，那符文阵亮起了鲜红的光芒，洛飞灵绝望的哭了起来，仰头看天。
天空之中，黑压压的乌云铺满了天际，云中似乎有某种绝望的气息。
“洛师妹……你……”
刑台上的鲜血，顺着台阶流到了方原的脚下，染红了他的鞋袜。
“方原师兄，咱们约好了，你会来找我的……”
洛飞灵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呆滞：“可是，你怎么没来呢……”
一种绝望的气息渐渐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方原师兄，你曾经背着我从那些魔物里杀出去，那么危险，你都没有扔下我……”
“所以我以为你会来救我的……”
“哪怕他们都说这是我的命，都不帮我，你也会帮我……”
洛飞灵喃喃自语，声音凄楚。
明明方原就在她的面前，但她却像是看不到方原。
方原拼命的伸出了手去，想要触摸到她，但仿佛被什么给隔开了。
他只能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洛飞灵渐渐变得绝望，绝望的流下了满面的泪。
“不是说好了吗？”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怎么可以不来呢？”
轰……
在她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时，身上那无比庞大的气息陡然间爆裂了开来，无尽的黑气弥漫了整座刑台，弥漫了整片无边的海面，那无尽的黑气里，似乎有一种可怖的存在直直的冲宵而起，迎向了空中那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带着一股子绝望到了极点的悲绝之意……
“方原师兄，你都不帮我的话，还有谁会帮我呢？”
……
“洛师妹……”
方原陡然一声大叫，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他恍然坐起了身，这才发现，冷汗居然已经湿透了自己的衣袍。
也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场梦！
饶是如此，他还是用了很长时间，才将心里那无尽的惊悸压了下去。
但一颗心仍是在嘭嘭的跳，那梦里带来的压抑感还在，而且愈演愈烈，久久不去。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了无尽的疑惑……
如今自己已经是筑基修为，心神稳定，怎么还会做梦？
而且……还是这等诡异恐怖的噩梦？
静静的坐了不知多久，方原起身，走出了洞府，望着漫天星斗，呆呆的出神。
“喵……”
洞府不远处趴在了屋脊上晒着月光睡觉的白猫诧异的转头看了方原一眼，似乎察觉到了方原身上那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本想过来管上一管，但月光晒在身上实在舒服，却又有些犹豫了起来，半晌之后重又趴了下去，心想不过是一缕感应，反正又死不了人……
“啊哈，小师弟还没睡吗？”
不远处的林间凉亭之中，却见黑发与银发两位老阵师，正在对酌小饮，见到方原出来，便笑着向方原打招呼，而方原便也信步走了过来，在凉亭里面坐了下来，两位老阵师忙给他斟上了酒，见他脸色有些难看，顿时诧异道：“脸色这么差，难道是修行出了问题？”
方原摇了摇头，转动着指间的酒杯，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天来城？”
“天来城？”
这两位阵师微微一怔，黑发阵师诧异道：“挺远呢，你打听他做什么？”
方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迟疑道：“我可能……会去要个账？”

第二百七十五章 此城天上来
“去天来城，要账？”
天枢门的两位阵师听了方原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无比的诧异之色。
“看样子你们了解天来城？”
方原一看他们的表情，也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两个人一定是知道此城的，不过奇怪的是，自己平时看书不少，对这世上各方大势力的了解也不少，但却没有听说过什么天来城的名头，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偏守一隅的小势力，但若真是如此，这两位阵师又怎会这副表情？
“谈不上了解，但又怎么会不知道此城所在？”
两位老阵师对视了一眼，却苦笑了起来，道：“不过也难怪你不知道，这天来城便是在我霸下州来说，也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所在，属于半隐世家族，平时很少露面，也基本不与霸下州其他仙门往来。此城位于蛮山的另一侧，接近了中州之地，虽名为城，实则底蕴浑厚，传承久远，而那天来城之主，地位超然的金氏一脉，更传说是真正传承万载的古老世家！”
“真正的传承万载？”
方原听了此言，倒是微微一怔，旋及有些明白了其间的分别。
而如今，修行界里向来流行崇古之意，一个仙门，若是不说自己有几千年几万年的传承与根基，门下弟子出来了简直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但说实话，上一次大劫才过去了三千年，不知多少传承都是在那一场大劫之后才崛起的，哪里来的这么多万年底蕴的仙门啊？
不过，也确实有一些实力雄厚的世家与仙门，历经数劫，倚立不倒，反倒因着他们的传承久远，积累了难以形容的庞大底蕴，也封存了无数不为人知的历史与秘密。
便如乌迟国的主脉，那远在皇州的九重天皇朝一般，典籍有载，他们是十数个劫元之前的黑暗皇朝后裔，依着每劫元三千年来计算，这一支血脉，少说也存在了数万年之久了……
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其底蕴又岂是普通的修行者所能想象？
“你怎么会想去天来城讨账？”
黑发阵师有些诧异地笑道：“再说了，天来城富可敌国，又怎会欠你的账？”
方原没有立时回答，而是皱了皱眉：“这天来城很强大？”
黑发老阵师苦笑道：“这么说吧，你知道霸下州之名的由来么？”
方原微觉诧异，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如今的东土大陆，又称九州。
其名分别是中州、皇州、幽州、雪州、云州、雷州、霸下州、海州与荒州。
这九州的命名，大多都不是凭空得来。
比如中州，便是因为地位九州中央，坐视四方，占据仙道正统，而得名“中”字；
皇州则是有霸绝天下的皇权道统九重天统御，自命为帝，因此得名；
而雪州，则是位于极北之地，常年飘雪得名；
海州则是因为滨临南海……
可霸下州之名，在九州之中，无疑是最奇怪的，这个名字，找不到什么注解。
见到方原发愣，两位老阵师登时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银发老阵师道：“年轻人总是要谦虚一点啊，还是老夫来教你吧！”
“霸下州之所以得名，据传是悠久的上古，曾有一只霸下仙兽从天而降，落在了此域，其尸骸下坠之势，击裂了大地，崛起了一片山脉，便是如今的十万里蛮山……”
“此外还有一种传说，说是当初的霸下背上，负着一个国度，那国度极是繁华，拥有无数的奇珍异宝，珍奇资源，而这个国度，便是被金脉一脉的先祖得到，并藏了起来……”
“这……有点胡说八道了吧？”
方原听了一时有些发懵，霸下本是传说中的一种神兽，这倒是真的，据说如今的修行界里，一些偏远之地，都还能够找到一些霸下遗种，但若说有一只霸下从天而降，而且背上还能负着一个国度，就有点荒唐了，更别说什么天来城的先祖居然把这个国度藏起来了……
你本事这么大，咋不将这国度给吃了呢？
“传说么，总是多了许多神秘色彩，倒是不必深究！”
黑发老阵师神秘的一笑，道：“但你还别说，这个传说却也有些道理！”
“你平时也见了，咱们这十万蛮山之中，妖兽便比别的地方多了不少，而在天来城所在的一带，妖兽更是多了十倍不止，据说原因就是那只霸下仙兽殒落之后的气息，使得霸下州的灵气气息出现了变化，催生了一代又一代的妖兽诞生！”
“甚至有一种说法，天来城本来就是依着那霸下背上的古国遗址而建，这天来城的意思，便是此城天上来，而且，天来城手里，也确实掌握着一个秘境！”
“秘境？”
听到了这里，方原倒是微微起了兴致。
银发老阵师抢着道：“这个秘境，据传说便是那曾经落在了霸下仙龟背上的国度，里面的奇珍异宝之多，这么多年来，一直就没取干净，甚至说，天来城有时候也觉得自己享用不了这么多的珍宝，有时候便也会大开方便之门，允许霸下州内的修士进入，撷取珍宝！”
“嗯？此事竟未听过，多久开启一次？”
方原听了，倒是有些诧异。
据他所知，修行界里，倒有一些秘境、遗地之类的，比如越国的魔息湖便是其中一种，往往会定期开启，里面有凶险，也有机缘，但这种事，往往都是修行界里的大事，已然形成了一种传统，典籍上面都有明确记载，但为何这飞雪的秘境开启之事，居然无人提起过？
黑发老阵师瞪了银发阵师一眼，嫌他抢了自己的话，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你没听说过此事，倒也在情理之中，这天来城的遗迹，可与其他的秘境不同，它的开启没有确定的时间，反正钥匙便在天来城手里，他想什么开启，自然便什么时候开启了，上一次开启，应该还是在三百年前，金老太君的千岁大寿之时呢，下一次开启，就看人家什么时候高兴了！”
“一个家族，便单独掌握着一方秘境……”
方原一时之间，倒是脸色凝重了起来。
可以听得出来，这天来城的秘境，还与魔息湖不同，魔息湖里面固然有许多奇珍异宝，机缘造化，但同样也有许多凶险，越国五大仙门，每十年一次进入魔息湖，既是培养弟子们的机会，也同样是他们的责任，而这天来城的秘境，便似乎与此不同，倒像个聚宝盆。
想到了太华真人留下的遗言，他便又考虑了片刻，问了些其他的事情，不过这两位老阵师看起来无事不晓，实际上对天来城了解也不深，只是知道一些修行界里的传闻罢了。
眼见得夜色已深，方原回到了洞府之中。
只见那只白猫不知何时从屋脊上溜了下来，此时正霸占了方原的蒲团，无奈之下，方原便只好将蒲团让给了它，自己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脸色一时显得无比的沉重……
“那个梦究竟是真是假？”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个怪梦，心里便更显得有些压抑。
从这两位老阵师的口中，可以得知，这天来城绝对是一方底蕴悠长的大势力，若想去找他们讨债，这压力绝对不会小，话说白了，人家若是想给，当初就直接给了太华真人了，若是不想给，自己能拿这一个古世家怎么样？
那位玉罗山的散修太华真人，估计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刻意将自己的遗言留在了小匣子里，只有自己的传人修成了四相雷灵才能看到吧……
因为这样一来，这传人便无可选择，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可自己却不一样，自己借了阵法之力，提前打开了小匣子，知晓了这个秘辛，这便也让自己有了一些其他的选择，要么便是依着太华真人的安排，前往天来城去讨要秘法！
要么，便是自毁雷灵，重新开始！
其实依着方原的性格而言，他倒还真有可能会选择后者。
修行么，当然是要以稳重为主！
可是在他意料到了这件事有可能是九姑安排的一场考验之后，那昏昏沉沉里经历的一场怪梦，却让他心理压力倍增，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他知道，没时间浪费了！
“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让梦里的场景成为现实……”
沉思许久，方原长长的吁了口气，心念坚定了下来。
“太华真人临死前安排的复仇也好……”
“九姑设下的考验也好……”
“这一趟天来城之旅，我都必须去走一趟了！”
“不为别的，既然那天来城有我修行所需要的东西，那便一定要拿到！”
……
“先生，你要离开乌迟国？”
第三天时，方原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天枢门及乌迟国小皇帝，立时引发了轩然大波，且不说天枢门的反应，就连小皇帝也专门跑到了天枢门来，对方原的这个决定十分不解。
“对啊，在这乌迟国修行，你有几乎享用不尽的资源，有乌迟国皇族做靠山，还有偌大的名望，更没有人敢逼着你去做些什么冒险的事情，简直就是无数修行之人梦魅以求的修行环境吧，便是在这里呆一辈子都是值得的，为何却偏要抛下这一切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两位老阵师也不明白，更舍不得方原走。
“这里确实很好，我住的也挺舒服！”
方原对此，也只能低叹着回答：“但修行，本来就不是一条追求舒服的路啊……”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仙宠白猫
临行之前，方原也做足了准备。
他在这乌迟国呆了三年多一些的时间，但积累却很是不少。
不知有多少乌迟国小皇帝送来的拜师礼、敬师礼、孝师礼等珍异资源，以及各方贵胄送来的奇珍异宝，在天枢门堆了几个宝库，几乎不弱于一个小仙门的整体积累了……
这么多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尽数带走，于是他做了一次挑选，凡是修行中用得上的，丹药也好，符篆也好，灵精资源也好，都尽可能的带在了身上，而修行中用不着的，什么珍异古玩，名贴字画等数，便尽数留在了天枢门之中，让这两位老阵师帮自己换成了灵精。
更有一些自己暂时用不着，但对仙门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比如大批的灵石，数量庞大但方原如今已经用不着的丹药种种，便都寄书一封，让小皇帝安排人，送回了青阳宗去。
此前他留在乌迟国，为免暴露身份，一直没有与青阳宗联系，也没有对小皇帝等人说过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大部分的乌迟国修行者，都只知道他姓方，连他的名字都不怎么清楚，不过如今既然要离开了，倒也不再担心什么，便将自己与青阳宗的一应事都告诉了小皇子。
小皇子当即表示会谴使者前往青阳宗，一来是为了替方原传递平安消息，二来，也是准备与青阳宗互通往来，算是在这修行界里，横跨霸下与云州边界，结了一个联盟……
三个月后，在青阳宗接到了这封秘信，以及乌迟国大批使者谴送过来的整整装满了十艘法舟的商队之时，宗主陈玄昂并四大长老心里的惊喜与诧异，自然难以形容，方原离开宗门三年有余，如今还是第一次有消息传递回来，而且看这模样，似乎他在外面混的并不差。
于是当即盛宴接待乌迟国使者，并筹备物资，谴孟还真与巫晴为使，向乌迟国皇室还礼。
不过，在孟还真与巫晴来到了乌迟国时，方原早已离开许久了。
……
三个月前，乌迟国的使者前往青阳宗时，方原便已同时启程。
想要前往天来城，便需要深入蛮山，横跨到另一端去，某种程度上，等于是横跨了霸下州自西南至东北两个最长的距离，怕不下十万里之遥，以方原如今的修为，全力驾御法器的话，一个小时辰差不多能飞出千余里，一天赶三个时辰的路的话，这就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蛮山之中，颇多妖兽，横跨蛮山的这个过程，也是凶险重重，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小皇帝本来想派一队人马护送方原，但方原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也好好计算了一番，自己与关傲两个人，如今一身的实力，都在筑基中境以上，除非是碰到了什么凶兽或是修炼出了几百年道行的大妖魔，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应付不了这蛮山深处的危险，而且就算遇到了这等凶险，打不过总还是可以逃得掉的，带了人反而麻烦。
更关键的是，方原临行之前，也试着问了问那只白猫的看法，不知道这位大爷在天枢门过了一年有余当祖宗的日子之后，还没有兴趣跟自己出去走走，让人欣慰的是，虽然这只猫大爷在前面几天一直没有搭理方原，可在方原临出发之时，却忽然跳到了他的银梭上！
它这一上来，那只狻猊便只好无精打彩的也跟了上来。
方原心里也很是感动：“这只猫兄是真要跟着我？”
想起了修行界里关于无数战宠的传说，心里倒一时信心满满了起来……
祭起银梭，遁入了远空之中。
前路茫茫，幽幽深山无边无际，但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却显得很是坚定！
“法在天外，亦当欣然求之！”
……
天来城的名声，在普通的修行者眼中，并不如何响亮。
它不像乌迟国这样威风凛凛，统治着偌大疆域，也不像一些其他的仙门，时常活跃在修行界里，各种大事都能看到他们弟子的身影，尽一切可能提升着自己在修行界的影响力，这天来城一直处于半退隐状态，低调的很。倘若每隔几十年数百年不等，他们便会开启秘境，举办霸下仙会，邀请天下修士入秘境寻造化之事，恐怕这古老的世家，都快要被人遗忘了。
但是，若是有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座城，便会深深为之震憾。
便如一个月后的方原一般！
离开了乌迟国，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路程之后，就算是方原这等比较注重风仪与关傲这等似乎一身精力永远也用不完的怪胎，身上也不免多了一些风尘仆仆之色。
这倒不是因为赶路疲惫，而是一种心理上的疲惫。
毕竟无论是谁，连续一个多月，一直在深山上空赶路，遍目所及，皆是连绵无尽的高峰险岭与郁郁葱葱的参天巨木，心里都会有些百无聊赖的。
也正是因此，当他们赶着赶着路，驾御着银梭，穿过了一片天边一片茫茫白雾，然后眼前豁然开朗，看到了那一方背山而建的巨城时，那心里的豁然透亮之意实在难以形容……
十万里苍茫蛮山，终于穿过来了。
再往前，约百里之外，已可见一方巨城，背着蛮山山脉而建，黑色巨石筑起了三十多丈高的城墙，冲进了远处的白雾之中，大部分的城池都看不真切，被无数秘法遮掩，远远的看去，只能瞧见那黑色的城门高高贮立，便像是一只真身隐在了云雾里的巨兽，张大了嘴巴。
而在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修士自远空飞来，有人骑着仙兽，有人踏着飞灵，也有人驾御着法舟、银梭等物，甚至还有靠两条腿跑过来的，五花八门，涌向了此城来。
看得出来，此城甚是森严。
那城池如此阔大，半空之中白云悠悠，但上空却没有一个敢在城池上方御剑而过的，入城的，都老老实实到了城门口落下，然后走路进城，出城的，也远远绕过了此城，才敢高飞。
“这应该就是那天来城了吧？”
关傲看着那城池，忍不住傻傻的说了一句。
方原暗暗点了点头：“恐怕也只有这座天外飞来的巨城有此气魄了！”
如此想着，他按落了银梭，向着地面落去。
在这一方巨城之外，远远望去，却可以看到许多的小城池，分别坐落在巨城周围，便如属城一般，看起来也极是热闹，不过巨城防御森严，大阵笼罩，这些小城池却是任人来往，只有些许的禁制，也没有整个笼罩住城池，看起来却是松快了许多，正合方原的意。
找了一座看起来整洁些的小城，方原收起银梭，走了进去，却见这城里倒似凡俗城池一般，商铺林立，人流熙攘，不过不同的是，这些商铺都是普通城池之中难见得一见的法器阁、灵丹坊之类的，甚至在街道两边，还有许多摆摊的，摊上居然也放了各种丹药与秘笈。
“先找地方休整一下吧！”
方原走在前面，白猫趴在他的肩膀上，关傲则领着那头不情不愿的狻猊，沿途走了一会，找到了一家门面看起来甚为整洁的客栈住了进去，与关傲一人开了一间上房，而后让店里的伙计送来了热水沐浴，那店里小二见方原与关傲都是筑基修为，倒也恭敬又热情。
不过也很明显，虽然敬畏，但也不像别的凡俗城池一般见了修行之人便瑟瑟发抖，高喊仙人，很明显，这是见得多了，就连那头威风的狻猊，也只是夸了一句“长的俊”了事！
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和以前那套一模一样的青袍，方原才与关傲出了门。
在酒店里吃了些东西吃之后，便随意的四处溜哒。
他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外面闲逛了几天，细心留神这周围的一切，以及周围人的谈论，默默的将一切都记在了心底，然后筛选一些有用的信息，尽可能的对此城多些了解。
虽然是过来讨债的，理应是大爷，但不小心却有可能成了孙子。
直到第三天夜里，方原才又专门去了那座巨城周围看了一番，只见这巨城被无数精妙的大阵笼罩，虽然看起来有许多阵势不及之处，但也隐隐露出了凶险之意，心里顿时明白，这天来城不愧是底蕴悠长，仅仅是这阵势，便比天枢门与火云岭大上了何止百倍？
若要重新布起这样一方大阵，哪怕是一百位大阵师，怕也要花上数年之久吧？
而维系此阵运转，更是不知要消耗多少资源。
看样子，这天来城确实如天枢门那两位师兄所言，家底极厚！
“凭我如今的阵术造诣，倒是可以破阵而入，只是城中守卫森严，想完全不让人察觉，恐怕没这么容易，看样子想要在进城之前先找一条进退自如的后路，没有这么容易啊……”
方原绕城许久，打量了半晌，心里也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这几日里，他便是在做进城的准备，除了尽可能从周围人口中打听这巨城的一切消息之外，自然也想找上一条退路，只是发现这并不简单，正感慨间，忽然想起了一事，向着自己肩膀上的白猫笑道：“白兄，凭你的本事，可以在这大阵笼罩之下自由出入么？”
本是想起了这白猫的异处，偶然一问，却没想到，这只白猫像是察觉了什么一般，正支棱起了两只耳朵，目光只是看着这座城的后方，那被幽幽的黑雾笼罩着的一大部分区域。
“喵……”
这只白猫忽然叫了一声，似乎有些欢喜之意，飞快跳下了方原的肩膀。
然后还不等方原反应过来，便见它居然直接从高崖上跳了下去，一点淡淡的白影，直接消失在了那巨城的森然阵光之中，比一片羽毛落入了平静湖面还轻，全无半点涟漪……
“这……”
方原看着，也有些瞠目结舌：“这是要去做什么啊？”
想起了自己居然还生出过要将这猫收作仙宠的想法，实在是汗颜。
有这种理也不理主人的仙宠么？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中州崔家
实在不知道那只白猫看到了什么，如此兴奋的进了城，但方原也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好怏怏的回来，自己安排自己的事，一路上，那只狻猊见方原吃了瘪，很是得意的模样，沿途瞅个空子，还打算开溜，反正猫大爷跑了，它也就没必要再跟着方原，不过关傲看出了它的打算，上去一拳锤在了它脑袋上，然后硬是揪着它的顶瓜皮给扯回了客栈来了。
对于这种欺负灵兽的行为，方原用眼神给予了关傲无声的鼓励！
在客栈里，一番探究，方原安排下了计划，决定第二日便直接进城去。
到得第二天一早，方原便换了一袭青袍，用一根乌木簪子束起了头发，葫芦系在了腰间，与关傲一起往那天来城城门赶去。
由于怕那狻猊溜了，关傲便用铁链子拴住了，然后牵了它跟在方原的身后。
那只狻猊一开始对关傲这不尊重自己的行为很是恼火，还想反抗来着，结果被关傲揍了一顿，只好无精打采的从了，只是心里还是盼着自家的猫主子赶紧回来……
到得天来城城门处时，天刚刚蒙蒙亮，城门未开，已有许多人等在了这里。
天来城正面，朝着大路的方向，开了一扇巨大的城门，足有百丈高，不过这一类的城门，多是战略所需，等闲不会开启，因此又在下方开了三扇门，中间一扇约十余丈高，是留给拜访天来城主人金氏一脉的客人的，另外两扇七八丈高，则是留给入城的商贾与修行者。
方原是过来要账的，堂堂正正的正式拜访，自然要走大门。
如今城外等候城门开启的虽然不少，但等在了中间那大门前的却是不多，周围人见了方原，便都暗暗打量，见他一袭青袍，甚是齐整，虽然修为只是筑基，看起来不算太高，但身后却站了一个铁塔也似的巨汉，手里牵着一只异兽狻猊，实在是威风凛凛，看样子来历不俗。
“吱呀……”
在东方的旭日投射了出来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城门上时，那一扇中间的大门缓缓打了开来，然后又过了数息功夫，另外两扇大门也打了开来，露出了里面铁甲森然的甲士。
城外等候的人立时一阵骚动，站起身来，排队入城。
两侧的城门处，已经有守卫在盘查入城之人，一切依严规办事，秩序井然。
而中间的城门里面，则是立了几位蓝袍的管家，态度平和，满脸带笑，见到门外居然真有人在这里等候，倒是一怔，然后忙迎了上来，笑道：“不知仙师来自何方，所为何事？”
“乌迟国修士，拜访此间主人！”
方原也迎上前来，奉上了一位拜贴，道：“劳烦老先生奉予此间主人！”
“仙师稍待！”
那蓝袍的管家里，便有一位接了拜贴去了。
方原也知道这种古世家规矩森严，便老老实实的候在了门外。
过不了多时，旭日已然高升，蓝袍老者还未回来。
却也就在此时，人群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方原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去，便见远处的半空之中，赫然有一队修士飞来，打头的乃是四五位黑衣修士，统一装束，气机森严，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老一少两个，老者身穿麻衣，气机深沉，看不出修为，少者则是身穿白袍，骑了一头高大的白色犀牛，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他们一行人在城门前十余丈外落了下来，然后缓缓向前走了过来。
前方开路的黑衣修士向前方的城门走了过来，正被身材高大的高傲拦住了去路，为首一人登时皱了皱眉头，微微驻足，沉声向关傲说道：“兄台劳驾，往旁边让让！”
关傲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们先来的！”
为首的黑衣修士冷哼了一声，抬手向着关傲的肩膀上推了一掌……
……然后关傲一动未动！
那黑衣修士周围的几位同僚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为首的黑衣修士也是一呆，用上了力气，又推了关傲一把。
……然后，关傲还是一动不动！
“你想干嘛？”
他低头看着那黑衣修士，眼神古怪的问道。
那黑衣修士个子不矮，但在关傲面前，明显矮了半截。
“你……我叫你让路！”
那黑衣修士明显动了些羞恼之意，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着关傲胸口推了过来。
“唰！”
不过这一次关傲也不耐烦了，也是一把推到了他身上，道：“你想干嘛？”
那个黑衣修士一个不防，只觉得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推在了自己肩膀上，居然两足站立不稳，直接被推出了数丈远，而后余悸未消，还在地上还滚了几个跟头，别提多狼狈了。
“唰！”“唰！”“唰！”
旁边的黑衣修士顿时大惊，纷纷亮起了手里的法器，将关傲围在了中间。
“你们想干嘛？”
关傲也是一怒，“哗”的一声，手里多了一把大刀。
眼见得场间局势莫名其妙的，居然出现了一股子肃杀之意，周围人顿时远远让了开去。
“出了什么事？”
前方城门口处的方原，以及黑衣修士后面的一老一少两个修士，都发觉了这里的情况，几乎同时开口喝问，然后向这里走了过来，见到关傲人高马大的在那里站着，自家的侍卫头子却摔出了几丈远去，还以为是关傲动了手，脸色顿时有些不悦，冷冷看向了关傲。
“他们明明来的晚，倒让我们让路，我不让，他就推了我一把！”
关傲不理会他们，只是皱着眉头向方原说道。
方原也皱起了眉头：“然后呢？”
关傲道：“然后我也推了他一把！”
方原顿时有些无奈了，心想凭着关傲这把子力气，一把人还真受不住。
“阁下是什么人？”
在这时候，那一方里，身穿麻衣的老者也冷声开了口，目光有些不善。
“我也是来拜访天来城主人的！”
方原拱了拱手，道：“已经递了拜贴，在等候入城！”
“呵呵，天来城金家的客人就可以这般猖狂了么？”
那麻衣老者面上冷笑了一声，他们倒不至于盛气凌人到动辄欺人，不过自家的侍卫被人一把推了出去，还滚了几个蛋儿，都被这城外的人看在了眼里，实在面子上有些无光，依着这麻衣老者的心思，无论如何也要给他们点教训才是，不然这中州崔家的脸面往哪搁？
说着话，已打算走上前来。
“天来城前，便不要多事了……”
但也就在此时，那白色犀牛背上的年青男子忽然轻声吩咐了一句，麻衣老者便也点了点头，退了回去，然后那白色犀牛背上的年青男子打量了一眼方原。
见他身穿青色仙袍，袍子是修行界里最常见的布料，以青蚕雪丝织就，此布生来便是天青色，这明显是未经过氤染的，身上也别无挂饰，只在腰间悬了一个葫芦，虽然不说有多寒酸，但终究是少了几番精致。
再见关傲人高马大，手里牵着一只狻猊，就更少了几分风范了……
如今修行界里的人对自己的战宠的态度，便代表了这个人的修养，哪个不是驯养的服服贴贴，还要靠铁链拴着才能带出来，这是靠蛮力收服了，故意带在身边耍威风的么？
真当战宠是大狼狗？
心里立时有了评价，想必不知是哪个偏远野山里出来的修行者，难怪如此不懂规矩。
如此也自然少了几分敬意，只是哂然一笑，道：“阁下这仆从倒有一副好骨架子，只是想必缺了调教，见到人来，却连让个路也不懂么？”
只是让个路的话，方原倒还真的不介意，又不是争着去投胎，抢什么呢？
不过对方的审视目光和说话的口气却让他不是很舒服，尤其是将关傲说成了自己的仆从，又指责他不懂规矩，更像是在说他不知礼数一般，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他不是我的仆从，是我同门师兄弟，而且我已递了拜贴，马上进城，阁下也不妨先将贴子递进去？”
“哈哈……”
那白袍年轻人听了，倒是觉得有些好玩，坐在白犀牛背上，笑吟吟的向方原眨了眨眼睛，笑道：“这一点阁下就不知道了，你们，进天来城需要等，而我，是从来不用等的……”
方原顿时微微皱眉。
不过虽然此人有几分高高在上之意，但无冤无故的与人结仇也殊为不智，何况刚才关傲与对方的侍卫互推了一把，也没吃亏，便不打算与他们纠缠下去，准备让开路来。
但也就在此时，见那中间的城门里，一道蓝影一晃，却是一位颌下留着长须的老者出现在了城门之中，目光微沉，四下里扫动，这白袍年轻人见了这老者，便笑着跃下了牛背，向前迎了上去：“刘伯，您出来了？”看他这模样，倒果然与这天来城里的人很熟络也似。
“崔公子到了？府里已等候良久！”
那长须老者见了这白袍年轻人，也是微微一怔，而后点头示意。
“呵呵，有劳了……”
这白袍年轻人便轻轻一拍手，准备让人入城。
但也就在此时，那长须老者打了一声招呼后，却没有再理他，而是急急的抬起了头来，向着四方一扫，沉声道：“不知哪位是乌迟国来的太华真人传人方原方仙师？”
方原站了出来，朗声道：“正是在下！”
那长须老者打量了他一眼，恭敬道：“仙师远来辛苦，赶紧入城休息吧！”
“额……”
一听此言，那白袍年轻人还有他身边的黑衣侍卫们，同时都愣了一下。
“刘伯……”
这白袍年轻人忍不住向那长须老者唤了一声。
长须老者歉意的向他一点头，道：“还请崔公子稍等……”
说罢了，便迎上了前来，引着方原往城内走去。
眼睁睁看着方原与关傲入了城，白袍公子一行人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
只是心里也不免觉得有些诧异：“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被天来城如此看重？”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天来金家
“仙师请吧！”
那名为“刘伯”的长须老者，引着方原入了城门，便见城门之后，已经停驻着一架银光闪闪的银梭。方原与关傲，还有那头狻猊都踏了上去，然后这刘伯便驾起银梭，直向着城内飞去。一路上，方原打量着这城内的层峦殿宇，恢宏建筑，也暗暗感叹天来城之阔大。
一路飞去，便见此城分内外二城，外城之中，多是一些商贾店铺，行人众多。
而内城却十分森严，少见人影。
这位刘伯带了方原，沿途之上为他随口介绍，才知此城本就是汇聚了四方商贾，有许多修行中人都在此城做交易。十万蛮山之中，本就多妖兽灵脉，因而引来了无数的修行之人捕猎妖兽，开崛灵矿，而天来城便为这些人提供了交易场所，引来了无数商盟仙阁驻扎！
而且这老者虽然没有明说，但方原依着自己之前搜集到的消息，便也明白，这所有的生意里，恐怕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掌握在天来城手里的，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财路啊！
很快，银梭便已遁入了内城之中，一路上飞，便到了一座位于山巅之上的宅邸之前，此宅远远看去，只觉古老而沉重，犹如帝皇，坐于山巅，高高在上，俯视着天来城。
入了山门，便见内里奇峰贮立，灵气浓郁，四时花开，倒不像是一方世家宅邸，而像是一方仙园也似，就在宅邸入门之后，月亮拱门之下，此时已有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等在了那里了，见到了银梭过来，这中年男子便笑着迎了上来：“太华的传人在何处？”
“这位乃是我天来城的第七祖，总掌家族一应大小事务！”
长须老者低声为方原介绍了，便收起了银梭。
“太华真人弟子方原，拜见前辈……”
方原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上前几步，向着那人躬身一礼。
那男子忙笑道：“呵呵，快快起来，你不必唤我作前辈，我曾与汝师太华一同修行，算起来我比他还年长几岁，那时候他叫我作师兄，如此算起来，你便该称我一声师伯了……”
“师伯有礼！”
在这一块方原从善如流，怎么说便怎么做。
“呵呵，入殿内叙话吧！”
这位天来城金氏家族的第七祖神色和善，转身带着方原向后面一间大殿行去。
方原凝神打量，便觉得这中年男子修为深不可测，必定是金丹境界的修士，心里也是微微一凝，想起了自己这几天里打探到的消息。这金氏一族可以掌管如此之大的天来城，底蕴自然深不可测，据说仅仅是为人所熟知的金丹高手，便有十位之多，号称金氏十祖。
而这，还仅仅是明面上的，暗中是否还有一些隐藏的高手，则不为人所知。
眼前这人名列第七，可见地位着实超然。
而在金氏十祖之上，还有一位传说中的老太君，据说这已经是老牌的元婴境界高手，三百年前，刚刚才过了千岁大寿，也是在那时，天来城才开启了秘境，与天下修士同庆。
自己来向这样一方巨无霸讨债，实在是压力不小啊！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修行之事，本就是艰难险阻，步步是劫！
他还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如今来拜见，便是先正面接触，试一试口风，然后再寻找机会。
反正对于他来说，既然下定了决心，那就一定要拿到那金丹之法的最后一卷！
具体怎么讨债，就看怎么做有效果了！
“算起来，我与太华师弟，也有二百年未见了，自他回了乌迟国后，便渺无音信，我还着人打探过，却得知他并没有回到乌迟国皇都，唉，如今他不知过得怎么样了？”
入座叙茶之后，这位金氏第七祖便沉声一叹，关切的问道。
“师尊他……已经坐化了！”
方原微一沉默，低声说了出来。
他在拜贴之中，并未写明自己真正的身份，只言自己是被太华真人在二十年前收留并教导的，而且这个出身，也曾经在离开乌迟国前与小皇帝打过招呼，以免无意中穿了帮。
“他……坐化了？”
那金氏第七祖闻言却是一怔，脸色变得甚是惊愕。
方原留神看着，倒发现他这神情不似作伪。
“不错，师尊他三年之前便坐化了，临死前留下遗命，只言自己的修炼功法出了一些问题，许是参悟有差，因此命我在结丹之前，到天来城拜会诸位前辈，还说他的功法便是学自天来城，我身为他的弟子，倘若修行之中有什么疑难，各位前辈也会不啻指点解惑……”
提前想好的说辞交待了出来，方原再次行礼。
那金老七听了，倒也不疑有他，只是长声一叹，道：“果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太华师弟居然殒落的这么早，不过你说的话倒是无防，当初太华师弟来我天来城求法，本来就得到了老太君的许诺，你既是他的传人，修行之中有什么问题，问我们这些师叔师伯也是无防！”
说罢了，倒是沉吟片刻，看向了方原：“你既能修此法，便是天道筑基？”
方原点了点头，道：“蒙天之恩，确实结成了天道筑基！”
“唉……”
那金老七听了，眼中倒是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意味，似乎有些羡慕，又有些赞许，叹道：“当初太华师弟可以凭着自身的努力，结成了天道筑基，便已是惊才绝艳，世间少见，没想到他才过了二百年不到，居然又教出了一位天道筑基的弟子，这可当真是让人羡慕啊……”
迎着他的目光，方原倒是不觉得意外。
天道筑基，本来就是一份足以自傲的根基。
这世间金丹修士不少，甚至可以说极多，可是天道筑基，却未必会有多少！
而众所周知，只有天道筑基，才可以在筑基境界，便开始雷法的修行。
而且，这金老七如此赞许自己，便说明他们天来城小辈里，天道筑基也不会有很多？
“呵呵，修行之事你不必担心，你是太华师弟的传人，便也是我们天来城的小辈，自然会有人给你解惑，不过我毕竟不是天道基，也没修炼过这天罡五雷引，倒是无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了，只有到时候求老太君她老人家，只是她老人家如今正在中州道统作客，你便先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吧，只管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但凡有什么事，前来找我说就是了！”
金老七又陪方原感叹了一会，叹些太华真人，又赞一会方原，期间还让方原展露了一番天罡五雷引的修行，然后便又将那位姓刘的管家唤了过来，让他带方原去好生安置。
方原也自然知道这件事不急于一时，便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
这位刘姓的管家也是筑基境界的修为，依方原看来，怕是已经接近了金丹境界，不输于当初被自己活活炼死的阴侍赵奴儿。不过却以下人自居，主动驾起银梭，带着方原向一片山脉飞去，解释道：“这里乃是家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之一，修筑了许多庭院，专为家中贵客准备，七祖已然吩咐了，老奴也不敢怠慢，小仙师便先在这里择一方庭院住下如何？”
“好说！”
方原答应，便在这老管家的指点之下，选择了一处庭院，却见这庭院与洞府无甚差别，坐落在一座险峰之上，风光透丽，灵气浓郁，设有书房丹室等等，住下他与关傲绰绰有余。
“庭院已打扫干净，小仙师这便住下即可，稍后自有侍女奴役，一应安排过来！”
方原闻言，便笑道：“侍女奴役却是不用了，我自己打理便好！”
那老管家却摇了摇头，道：“小仙师不必客气，七祖吩咐了，把您当作天来城的少主们一样看待，每个月还有灵精份额发放，这些洒扫粗事自然也该有人照料着才是……”
见他这么说，方原便不再多作坚持，答应下来。
然后那老管家又取出了一道玉简，双手奉上，道：“小仙师初来乍到，怕是对家里不熟悉，老奴为您准备了一道玉简，这里面标明了家中一些禁地与各方职司，到时候多作留心即可，再有什么不清楚的，到时候问问那些杂役侍女，或是直接来问老奴都是可以的……”
“那便多谢了！”
方原点了点头，收了起来。
那老管家又说了些话，这才驾起了银梭离开。
“果然不愧是古世家啊……”
方原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又见这房中的陈设，居然都是一些珍奇古玩，放到了外界，恐怕都是可以卖出高价来的，心里也有些感慨，对这天来城的底蕴，更多了几分认识。
然后，他在心里又推敲了几遍自己的行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关系到最后一卷雷法的事情，一时间还没有什么头绪，只能见过了老太君再说。
而在老太君回来之前，那便只能先暂时等着了。
“小仙师在么？”
便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一声呼唤：“我等刘管事之命，前来听候小仙师的差谴……”
“还真调了些杂役过来侍奉，也不知是不是意在监视……”
方原心里一叹，便起身出来，见院里已经站了四位侍女，八个杂役，都低了头站着。
“你们……”
方原刚想开口让这些杂役们自便，却一眼看到了最前面的一个青帽杂役，顿时一呆。
定睛看了个仔细时，却是险些一跤跌倒，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师兄总有办法
“你们都退下吧，自去忙事好了，你给我进来！”
院子里一帮仆役与侍女，都傻傻的看着方原，只见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其中一人，心里都不解他是何意，但见他脸色认真，也只好行礼，准备退下，倒是那个被方原指着的仆役，神色既复杂又有些尴尬，有些无语的道：“这样不好吧，要不我去跟别人换换……”
“不必了，你进来便是！”
方原说的毫不客气，然后转身背着手走进了房子里。
“好生侍奉着这位仙师，万不可惹怒了他……”
其他几位仆役与侍女都神情紧张的向那仆役叮嘱着，脸色一阵后怕。
以前侍候的主人里，也确实有不少喜欢那个调调的，可如今这一位，有点心急了吧？
而且仙师们不都是喜欢粉嫩白净的嘛，怎么这位挑了个枯瘦黢黑的？
这位仆役无奈，只好进了房间里，然后便见到方原盘坐在太师椅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直到外面的仆役都离开了院子，这仆役才蹲在地上，无奈的叹了起来：“这叫什么事啊？”
方原笑着站了起来：“孙师兄，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那仆役无奈道：“我也没想到这位天来城的贵客，居然会是你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方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天来城给自己调了过来的仆役，居然会是他……
自己入了仙门认识的第一人，偏爱喝酒吃肉说八卦的孙十斤孙管事……
当初他在帮助方原化解了九幽宫刺客的追杀，又陪着方原渡过了那一次危机之后，便在云州边境与方原道别两个人各有志向，方原当时想要去乌迟国寻传承，而孙管事却一直初心不改，准备再找一个大仙门隐藏起来，老老实实做个杂役，好好过过自己的舒坦日子……
只是两个人哪里能想到，如今因缘际会，居然又在这天来城碰到？
“你当时不是朝北方去了么？”
方原抱了孙管事一下，拉着他坐了下来，笑道：“为何会到了这南方之地？”
孙管事也不客气，无奈的坐下，点着茶杯示意方原给自己斟茶，叹道：“当时身份不是曝露了嘛，被九幽宫发觉了，好嘛，足足派出了四位无常使来追我，还有一位判官坐镇，我没办法，只好逃啊，这不寻摸了半天，想着天来城与九幽宫有仇，就躲到这里来啦……”
说着没好气的看着方原：“我哪能想到，躲过了九幽宫，却又碰到了你？”
方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大概就是命吧？”
不过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感慨……
孙管事当初在青阳宗那当真是神仙也似的日子，后来也是为了帮自己，才不得已曝露了身份，像他这等叛逃刺客，那是九幽宫的大忌，定然不追回他去不肯罢休，如今虽然听他说的轻松，但想必被那四位无常使与一位判官盯上时也是凶险至极，历尽苦战才能脱身的吧？
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
“哎，这些都不必要说了，赶紧跟我聊聊，你是怎么又摇身一变成了这天来城贵客的？”
孙管事见方原脸色微黯，知道方原是个聪明人，可以猜到自己当初逃脱九幽宫刺客追杀时的真相，想必心里也有些自责，便忙转移了话题，笑道：“我发现你这本事也不小，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乌迟国的金丹传人，话说你跑到这天来城是做什么的啊……”
“我？”
方原苦笑了一声，道：“我是来讨债的！”
孙管事顿时呆了一呆，旋及八卦心大起：“快说说，我可爱听这个了！”
面对孙管事，倒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方原便将自己当初如何到了玉罗山，拿到了那位太华真人的金丹传承，后来又如何卷入了乌迟国皇族之争，助小皇子夺得帝位，然后又看到了太华真人的遗言，为了拿到那天罡五雷引的最后一卷，不得已来到了这天来城来……
孙管事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叫好，不过在听到了方原的来意之后，眉头倒是微微一皱，神情有些凝重的道：“你说的那天罡五雷引，我倒也是听说过的，可以让人结成天道紫雷丹的，五百年前天来城曾经有人修炼成过，很是风光，但后来被九幽宫的刺客给杀了……”
“被九幽宫的刺客给杀了？”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这才明白孙管事为什么说九幽宫与天来城有仇。
合着两者之间，还有这等旧怨，也难怪他会躲到这里来。
不过，从孙管事的话里，他却也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意思，眉头微皱，道：“你说这天来城五百年前有人修炼成过天道紫雷丹，那难道说，这五百年来，就没有人再修炼成？”
筑基修士修炼到了巅峰境界，便要炼成一颗金丹，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过，便如筑基有丹道筑基、五行筑基、天道筑基，金丹也是一样。
正常情况下，丹光分上下五品，分别是紫、金、白、赤、青。
丹光越接近紫色，潜力便越强，根基愈是牢固。
而这天道紫雷丹，里面带了一个“紫”字，便说明这确实是至高的金丹了。
不过这天罡五雷引，方原如今也修炼到了一定火候，虽然玄奥精深，却也不难参悟，而雷道资源虽然稀缺，但对于天来城这等庞然大物，怕也不是寻找不到，那为何这五百年来，却无人修炼成功？
一说这话，孙管事便眼睛微亮，方原一看，就知道他说开心了。
以前每当他打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闻，要说给自己听时，便是这副表情。
“不是天道紫雷丹难成，而是修炼天罡五雷引的人不好找啊……”
孙管事一拍大腿，兴奋的看着方原道：“你以为当初你结成了天道筑基，这件事就这么普通么？天道筑基可是世间奇才，不知多少年出一个呢，这天来城啊，高手还是挺多的，小辈里也是人材辈出，可是能够结成天道筑基，得到天罡五雷引传承，然后结成天道紫雷丹，踏上成仙之路的却实在不多，这么说吧，千年以来，大概一共也就那么两三个……”
“千年之前，天来城的城主就是一个，而且是当时世间的顶尖大修，当时的天来城，可真是风光无限啊，是真正有实力与中州世家齐名的，不过啊，那位老城主带了当时的几位得意弟子，去了昆仑山山巅，与各方高手一起推衍对抗大劫的方法，然后再未回来过……”
“然后五百年前，便是如今这位金老太君的最疼爱的一个儿子，也是天资惊艳，结成了天道筑基，后来也修炼成了天道紫雷丹，但也不知是与谁结仇，收买了九幽宫的刺客，设下埋伏围杀于他，那一战十殿阎罗都出手了三个，最终还是把这位小天才给扼杀了……”
“再后来……应该就是二十年前了吧？”
孙管事说着，自己也皱眉想了一会，才想了起来，道：“是了，二十年前，天来城也出过一位天道筑基的奇才，好像是接过了天罡五雷引的传承，但没过几年，就消声匿迹了，再也没人见过他，不过我倒是无意中听人说起过，这位天才应该是走火入魔了……”
方原听得顿时一阵诧异：“难道这偌大天来城，居然后继无人了？”
孙管事摇了摇头，道：“天来城高手如云，仅主家的金丹，便有十位之多，自然不能说后继无人，不过能够走上成仙之路的，却着实很少，这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情啊……”
说着一叹，看向了方原的目光倒有些赞许，道：“成仙之路的第一步，便是天道筑基，这可不是什么大白菜，想走到这一步，资质、努力、资源，一样也不能缺！”
“这天来城雄踞一方，资源自然不差；而且小辈众多，根骨上佳的也定然不少；更重要的是，他们也知道老太君的心愿，自然也都是拼了命的想结成天道筑基，好接受这天罡五雷引的传承，修行上自然也不会懈怠，可谁知道，就是偏偏没有出现天道筑基的仙苗……”
“若非要找个理由，那只说是这天来城的底蕴，还是比中州大仙门差了一些吧？”
方原听了这么一番话，都有些诧异了，只能跟着道：“或许如此吧……”
事到如今，他总算明白了那金家第七祖看着自己时那羡慕的眼光从何而来了！
原来这天道筑基，还真是他们天来城所缺少的……
不过方原也听说过，在中州各大仙门与世家里，天道筑基虽然也不会多，但还是每隔上几年，或是几十年的，总会出现那么几个的，为何偏偏这天来城就这么后济无人？
难道是，运气不好？
“唉，这种事金老太君想了一千多年，都没想明白，咱们就别多想啦……”
孙管事一番畅谈，说的心满意足。
离开了青阳宗之后，他也很少能碰到像方原这种可以老老实实听他说话的了，如今总算是过了一把瘾。
讲完了这天来城的一桩秘事，他才忽然想了起来似的，道：“如今这天来城里还活着的，修炼成了天罡五雷引，曾经结成过天道紫雷丹的，应该就只有金老太君一位了……”
“方原师弟，你想好了怎么从她那里拿到这传承？”
“还没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提起这件事，方原便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孙管事见他脸色有些失落，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心想就这么一位师弟，倒不能对他的难处视而不见，皱着眉头琢磨了起来，半晌之后，倒是目光微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的脸色，在这时候也显得有些凝重，低声道：“办法还是有的……”

第二百八十章 凉亭小宴
“什么方法？”
方原听了孙管事的话，顿时微微一惊，急忙打听，但孙管事却又不肯直说了，只是认真道：“倘若信得过我，便听我的就是了，师兄我无论如何，总是不会坑了你的！”
方原顿时有些无奈，想了一会，却又没什么头绪。
便也就在此时，院外却有下人过来，手里捧着一张贴子，恭敬道：“知道有客自远方来，我家霜儿小姐特地备下了仙宴，请小仙师勿必赏脸，便在掌灯时候，流云亭相候……”
“金家的小姐？”
方原接过了贴子，兴意索然，微微沉吟。
孙管事等那下人走了，才道：“这个霜儿小姐，便是金家这一代的主脉后裔了，你许是只听说过金氏的十位金丹老祖吧，却不知金家也是个出美人儿的地方，这一代的美人尤其之多，私底下都称她们作金家的七仙，不过大多嫁人了，只剩了两个，一个据说是只知道修行的木头，另一个便是这霜儿小姐，你来了天来城，辈份上也就她们和你差不多了！”
方原听了倒明白了过来。
自己作为太华真人的传人过来，天来城倒很是客气，不过自己毕竟只是一介晚辈，若是由金家的金丹老祖来宴请自己，却是折了人家辈份，如今一来，自该同辈来招呼自己。
不过是吃吃喝喝，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留下来与孙管事畅饮一番。
孙管事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笑道：“去吧，我陪你一起去，这场仙宴也很重要呢！”
方原见他这样说，便也答应了下来。
安顿好了关傲，在庭院里看着狻猊，同时等白猫回来，方原便与孙管事出了门。
在方原身前，孙管事自是一位师兄模样，但这一出了门，便立时老实巴交的跟在了身后，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位忠实可靠的管家一般，可见孙管事在这一行实在是做出了经验了……
若不是自己之前便知晓他的底细，谁能想到居然是九幽宫出身的厉害刺客啊……
金氏一脉的府邸极其阔大，处处可见成片的山峦与数不尽的殿宇洞府，不过在孙管事的指引下，方原也不至于迷了路，沿着山间的小道，一路往后山行去，在经过了一方山岩之后，便见得周围景色一变，处处薄雾缥缈，流云不定，上面是苍穹倒扣了下来，星光如银，下方则是云气聚散，犹如云湖，周围灵气浓郁，山风清凉，实在是宛若人间的仙境一般……
而在前方，则有一方凉亭位于山巅，因着云气遮掩，倒像是飘在了流云之上，远远看去，便见那凉亭之中，珠光璀璨，照得亭间犹如白昼，已经有十几个人聚集在了那里。
“乌迟国太华真人传人方小仙师到……”
到得了近处，孙管事便忽然一声喝，把个方原吓了一跳。
凉亭里的人，也都看了过来，见到了一袭青衫飘飘而来，便有两位侍女迎了出来。
“恭迎方公子……”
方原点头，然后走进了凉亭，却见这凉亭其实很是阔大，说是一方宫殿也差不多，周围雕栏玉彻，精致难言，亭里已聚了十几位男女，差不多都与自己同龄，有的在下棋，有的在饮酒，还有几人在以筷作剑，似乎在谈论剑道，见到自己进来，便都抬起了头来……
从这些人里，方原倒看到了一位熟人，正是入城之时见过了一面的白袍崔公子，此时他正坐在凉亭上首，倒可见身份不低，而在他身边，则是一位穿着俏丽翠裙的女孩儿。
那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脸上带了点婴儿肥，头上扎了一个歪歪的小辫，模样很是娇美，嘴唇微翘，给人一种调皮之意，感觉得出来，她已经是筑基境界的修为，本来在低声的与那中州来的崔公子说话，见到了方原进来，便笑嘻嘻的起身迎了过来。
“你便是那位乌迟国来的小师兄么？”
这女孩儿歪头打量了方原一眼，目光有些促狭之意：“看起来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嘛！”
方原笑了笑，道：“不过和你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罢了！”
说着微微转头，看向了孙管事。
孙管事忙道：“回小仙师，这位便是咱们天来城的第一小美人霜儿小姐了……”
方原顿时觉得一阵牙酸，心想孙管事何时变成了这样？
但也无奈，只好轻轻拱手，道：“见过霜儿小姐！”
那霜儿小姐看了一眼孙管事，道：“你倒是会说话，回头赏你几块灵石！”
说着又抬起了下巴瞧着方原：“就见过就完啦，见面礼呢？”
方原微微一怔，心想堂堂天来城的小姐，怎么还主动要东西呢？
孙管事不动声色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方原想起了孙管事的嘱咐，便也只好从袖子里取出了一道玉简递了过去，道：“来时匆忙，准备不足，手上倒有我自己炼制的一道禁阵，不值什么，便送给霜儿小姐防身吧！”
那霜儿小姐接过了玉简，作势一打量，有些轻蔑的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意。
方原还待要说些什么，却见她忽然将玉简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侍女：“拿着玩去吧！”
“嗯？”
方原见了这一幕，登时双目微凝，有些不悦了。
依着他的脾气，见这霜儿小姐如今不敬，便打算拂袖便走，不过孙管事了解他，却是急忙向他使眼色，要他按捺住，再加上他也知道自己是来天来城求法来着，不宜动怒，便只好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只是心里更是意兴阑珊，只打算喝上两杯酒，然后找个机会告辞了。
“嘻嘻，云海哥哥，看我帮你出气了吧？”
那霜儿小姐坐了回去，也没有向方原介绍这场间的众人，只是小声的向着那白袍公子哥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在城门口落你脸面的人是谁呢，没想到是这个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的野路子师兄，要不是七叔祖亲口吩咐，我才懒得叫他来呢，不过倒是正好帮你出气！”
“这有什么好出气的啊……”
那崔云海倒是有些无奈，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虽然让他也有些不悦，但还不至于专程去找方原的麻烦，只是不知怎么的这件事就传了开来，倒是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嘻嘻，谁让你快要做我姐夫了呢？”
这霜儿小姐嘻嘻一笑，道：“说吧，还想让我怎么羞落他？”
崔云海有些无奈的道：“还是说说你想要什么东西吧？”
那霜儿小姐大喜，笑道：“还是你懂我，我要你亲手帮我炼一套防身的法阵！”
崔云海故作无奈的一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了！”
说着又有些焦急的问：“你姐姐何时会来？”
那霜儿小姐皱了皱鼻子，道：“我让人跟她说啦，不过你也知道她，向来对这等仙宴不感兴趣的，说不定一看起来书来，就把我的贴子忘了个干净……”
崔云海闻言，顿时无奈的叹了一声。
却在此时，周围的凉亭里，众天来城年青俊彦也都打量着方原。
对于这位忽然出现的外来宾客，他们倒是都有些好奇。
对于方原的真正底细，他们却是了解不深，只知道此人入城时似乎和中州崔家的公子闹了些不快，而且刚才霜儿小姐也说过等这人来了要好好奚落他，如今见他孤伶伶坐在那里，没有来与自己这些人说话的意思，他们也自然不会过去，便干脆的将他当成了透明之人。
不过，事后倒也想着，要好好打听打听，毕竟能被金家七祖亲自召见的也定非常人。
“准备走吧！”
方原只是坐了一会，便无意久留了。
他也不知道孙管事想要自己干什么，但明显留在这里不是个好办法。
孙管事看起来也有些无奈，只是皱着眉头苦苦琢磨。
但也就在方原起身，准备告辞之时，忽见凉亭之外，云海之上，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踏着一柄古色古香的飞剑而来，其人气质清冷，肤色如雪，便如一位刚下了凡间的女仙，凉亭里的众人，也注意到了她过来，立时轰然一声，都站了起来，纷纷道：“寒雪仙子到了！”
凉亭里面的崔云海，闻言也是大悦，忙整顿了衣衫，要起身迎出去。
而打算离开的方原，也只好驻足，否则倒与对方迎头撞上了。
“哈哈，寒仙子今天居然也来了，可是少见……”
“对啊，十次小聚里，能有一回见着寒仙子，便已是大幸事了……”
众人议论纷纷里，那位寒仙子已然进入了凉亭，收了飞剑，她目光扫过了亭内的诸人，却是微微皱眉，并没有迎着那些人的笑脸说些什么的意思，正笑吟吟向她走来的崔云海更是视而不见，只是目光微微的在凉亭里一转，忽然道：“乌迟国来的方原方师兄是谁？”
亭内众人中了，顿时微微一怔。
刚要迎上来说话的崔云海，也有些尴尬的驻了足。
“在这里，在这里……”
孙管事忽然开心了起来，忙指着方原道。
那寒仙子的目光投了过来，周围的人便下意识的让开了。
然后就见她向着方原走了过来，恭敬的蹲身行礼：“师妹金寒雪，见过方原师兄！”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天道筑基修士
“额……”
场间忽然一片寂然无声，甚至还有些尴尬。
寒雪仙子行礼的姿势不是很标准，动作不到位，更是显得有些僵硬，但众人却都理解，因为这位寒雪仙子本来就是一个只知道修行，而不理会世间事的木头丫头，据说金老太君都曾经允许她见了面不必行礼，但如今，他们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这位寒雪仙子，居然就这么恭恭敬敬的向方原行了一礼，而且以师妹自居，顿时有些诧异了：难道看花眼了？
尤其是那位霜儿小姐与崔云海两个人，更是一时呆在了当场。
就算是方原，这时候也不由得微微一怔，刚才见了那霜儿小姐的模样，他对这宴会已殊无兴趣，对这天来城的娇惯大小姐更是心间不喜，没想到忽又来了这么个懂事知礼的！
“寒雪师妹……不必客气！”
过了一会，方原才轻轻说道，眼中还有些不解之色。
那寒雪仙子闻言便也站了起来，只是一双清澈的眸子，却是在方原脸上打量着，不过与之前那霜儿小姐无礼与审视不同，这打量却似乎是带了些好奇，并不如何惹人讨厌。
“方原师兄，你是天道筑基对吗？”
也就在周围人都有些疑惑不解之时，这位寒雪仙子忽然开口问道。
方原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自己是天道筑基之事，早就刚来时便已经被金家七祖猜了出来，因此也不是个秘密，而且这寒雪仙子既然问了，那便说明她之前已经知道了。
因此只是点了点头，道：“正是！”
只是这二字出口，周围众人忽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大变。
听到了这句话，他们已然明白寒雪仙子为何对方原这么恭敬了。
这位寒雪仙子，本来就是一位道痴。
除了修行，其他的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
能够让她主动前来参加这种仙宴，并老老实实行礼唤作师兄的，那只有一种人。
修行上比她好的人！
而对这位天来城有名的天才，年仅十七岁便已五行筑基大圆满的道痴金寒雪来说，还有什么人是明明白白一眼看过去便知道在修行上比她还要强的？
那肯定就是超过了五行筑基的天道筑基了！
而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只知道方原是师长与天来城有些关系的外来客人，加之霜儿小姐明显不喜欢他，其他人便也不好主动过来与方原打招呼，又如何能知道这位看起来似乎颇不起眼的青袍男子，居然会是那传说中踏上了成仙之路的顶尖天骄一类的人？
就连天来城的小姐金寒霜以及崔云海都不知道，这位霜儿小姐只知道方原的师尊是曾经在天来城求过法的人之一，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而她也根本不关心这个，只是听说了方原曾经与崔云海起争执，便想着讨崔云海欢心，在仙宴上羞落他一下。
事实上，金寒雪对方原是天道筑基的事情，也只是金家七祖告诉她的。
这一来，凉亭里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尴尬了。
所有的人都在旁边傻傻的看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倒是方原，感觉到了周围氛围的变化，心里叹了一声，道：“刚才本来就要走了，所以……”
金寒雪听了微觉奇怪，道：“仙宴才刚刚开始，方原师兄为什么要走？”
方原顿时微微语塞，道：“我还有事……”
孙管事在旁边叹了一声，心想你还能找到比这更敷衍的理由吗？
便是道痴金寒雪见了，也知道方原只是心情不愉了，她是痴，却不是傻，念头微转，便点了点头，道：“若是这里太乱了，那方原师兄便与我的洞府小坐，煮茶论道如何？”
“噫……”
周围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尽皆知的雪美人金寒雪居然要邀请一个男子去自己的洞府？
还要煮茶？还要论道？
阴阳道吗？
而听了这句话后，那中州崔家的白袍公子崔云海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便上前了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却没有说出口来，只是脸色明显有些阴阳不定，一片焦灼。
方原还在考虑要不要去，那一边的霜儿小姐却是眼珠子一转，将场间诸人的心思变化都收在了眼底，忽然间嘻嘻的笑了起来，走上前来揽着金寒雪的胳膊，另一只手便伸过来揽方原的胳膊，口中笑道：“谁都不许走，我每天都摆下美酒和大家一起玩，但可从来没请到过这么两个大人物呢，一个是天天门也不出的道痴姐姐，一个是传说中的天道筑基……”
说着歪头打量了方原一眼，笑道：“都坐下来喝酒，好不好呀？”
方原不动声色的退开了一步，没有让金寒霜揽住自己的胳膊，想要拒绝时，孙管事在旁边用力的清了清嗓子，他心里顿时有些犯难，但见周围气氛已然有些尴尬了，便点了点头。
凉亭里的气氛明显的一缓，所有人都轻快了不少。
“来来来，诸位都坐下吧！”
那中州崔家的公子哥一边笑着让大家落坐，一边走了过来。
脸上堆起了殷勤的笑容，向寒雪仙子道：“雪儿，你……”
话犹未落，便见金寒雪已经在方原身边坐了下来，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了他。
抬头着他道：“什么？”
崔云海脸色一时有些尴尬，甚至有些气恼，顿了一顿，才淡淡道：“没事！”
金寒雪道：“哦！”
然后转头，硬邦邦的将桌子上的酒壶取了起来，给方原倒酒，同时道：“方原师兄，七叔祖对我说，你在辈份上数是我的师兄，修行上的成果也远超于我，我觉得七叔祖说的有道理，你是天道筑基，确实高过了我，以后如果有机会，还希望你不啻指点，虽然我……”
方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满了……”
金寒雪微微一怔，道：“求道之心最忌骄满，我怎么会……”
方原抬手托起了她的酒壶，道：“酒满了……”
“哦！”
金寒雪脸色微红，将酒壶放在了案上，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崔云海身体有些僵硬的回到了座上，满心的不想去看，但金寒雪对方原恭敬有礼的场景还是尽数落在了自己眼底，想到了她平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模样，心里犹如火在焚烧！
这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啊……
……虽然她没答应，但金家老太君都对这门亲事默许了！
自己此次过来，便是要订下这门亲事，谁成想……
“天道筑基……”
他满心里只是想着这件事：“这个乡巴佬……怎么会是天道筑基？”
此前方原结成了天道筑基之后，也曾有那么一段时间志得意满，内心满足，但后来与九姑谈了一番话，才知道天道筑基在真正的大世家仙门里，也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更何况自己这半步天道？从那时起，便收了内心的骄狂，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走了过来……
只是就连方原也没想过，当时九姑说的是，真正的大世家大仙门！
他没想过，九姑的眼光，究竟有多高！
那是一种站在了世间巅峰的角度，去俯视世间，才会觉得天道筑基不过如此！
可如果放在了世间之中呢？
天道筑基，还是很高的……
“但就算你是天道筑基，也不可如此过份……”
他看着在方原身边正襟危坐，认真而恭敬的听着方原说话的金寒雪，心里的怒意简直旺盛到了极点，不经意的，牙齿都似乎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立时就上去向方原讨教一番……
……但是他不会真的去！
那可是天道筑基，他脑子坏了才会去找人家斗法！
若是他的堂兄来了还有可能……
望着旁边的崔云海不时瞥向了方原与金寒雪方向的眼神，霜儿小姐脸上闪过了一抹复杂的表情，忽然间嘻嘻一笑，低声向着崔云海道：“云海哥哥，我怎么闻着好大一股子酸味呀？别说小妹不帮你，如果你愿意将那颗清肌玉骨丹送给我的话，我就帮你出个气如何？”
“你……”
崔云海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这霜儿小姐到这时候还会帮自己。
霜儿小姐满不在乎的一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这丹药是为我姐姐寻过来的……”说着向金寒雪方向看了一眼，调皮笑道：“可照这样下去，你还能送得出去吗？”
崔云海微微一怔，旋及眼底闪过了一抹寒气。
然后他便轻声一笑，道：“哪有什么出不出气的说法，我便是不自重身份，也要为崔家的颜面考虑，毫无道理的便去与人置气，还有何风仪可言？不过，若只是这枚清肌玉骨丹的话，也不值得干什么，霜儿妹妹想要，便拿去，回头我再去为你姐姐求一枚来便是！”
说着，已经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瓷瓶，满不在乎的放在了霜儿面前。
霜儿得意的收了起来，然后唤过身边的侍女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女会意，悄然转身去了，过不多时，场间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消息，脸色顿时有些愕然的向着霜儿小姐看了过来，霜儿小姐笑吟吟的，纤纤手指在白嫩的颈间轻轻一划！
所有人的脸色便顿时有些尴尬了……
他们明白霜儿小姐这个手势的意思：怼他！
看样子霜儿小姐从一开始便瞧这乌迟国来的修士不顺眼，现在仍然没改变！
而他们平时厮混在一起，落人脸面的事不知干的有多熟练！
可关键是……人家是天道筑基啊！
我们可不愿怼一个天道筑基，你有本事你上吧……

第二百八十二章 小心思，大陷阱
“平时你们跟着我蹭吃蹭喝蹭资源，现在让你们教训个人都不肯？”
霜儿小姐看出了凉亭里的人反应不对，脸色拉了下来：“当我霜儿大小姐没脾气？”
便又是一个眼神丢了过去，凉亭里的人顿时无奈了。
彼此换了个眼神，心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们都是这天来城各方势力的天之骄子，否则也没有资格到这场仙宴上来，若论起根基，自然谁也不是那天道筑基的对手，但也的确各有所长，毕竟这天骄名号，哪怕是吹出来的，倘若没有几分本领，也是无法让人信服的。
“嘻嘻，仅是饮酒，也是无趣，不若玩些游戏？”
这时候，霜儿小姐笑吟吟的站了起来，举杯四顾，道：“便依着咱们以前的规矩好了，还是斗棋谈剑，赢了的呢，便是赏酒一杯，若是输了，也就小施惩罚便好了……”
听得霜儿小姐开口，凉亭里面，顿时鸦雀无声。
这不合规矩啊，以前不是输了就罚酒一杯么，如今怎么成了赏酒？
但心里都知道霜儿小姐怕是有什么深意，在这时候自然不好打断于她。
也就在此时，霜儿小姐笑吟吟的瞥了众人一眼，下面已有侍女捧上了一个棋盘来，旁边放了一壶酒，一只杯，置于亭间。然后霜儿小姐看向了凉亭里面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笑道：“奉师兄，你是咱们天来城第一棋手，就连我家七叔祖都下不过你，还说过你将来定是一位统领大军的谋略高手，我们平时都是不敢和你下棋的，今天便由你引个头如何？”
众人目光都集中了过去，却见那位奉师兄三十余岁，披散了头发，在这一群年青修士里，倒是显得年龄略长，为人也较沉默，很少与人说话，一双眼睛总是眯着，似乎随时会睡着一般，只是偶尔，才会有精芒毕露，见到霜儿小姐提起他来，所有人目光便集中了过去。
而那位黑衣棋士，被霜儿小姐点了名，也是笑了笑，饮了一杯酒才站了起来，微笑道：“霜儿小姐赏酒，不敢不饮，只是这亭里都是旧识，已经下过不知多少棋了，再来一番，也是无趣，幸得今日有乌迟国贵客光临，不如我们二人手谈一局，以助各位酒兴如何？”
凉亭之中，众人听了，顿时大声叫好，气氛一时热烈了起来。
“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落在了方原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就连金寒雪，也在这时候转头向他看了过来，似乎很是好奇他的反应。
论起根基，谁也不如方原，当然谁也不敢与他谈论这个。
但天道筑基，却也未必样样都精通，恰恰相反，专精于修行，反而其他的事情都懈怠了，便如金寒雪小姐一般，其名为道痴，便是因为一心扑在了修行之上，可是除了修行之外，其他的事情，琴棋书画，饮酒游戏，却是全然不通，所以才有人暗中称呼她为“木头”……
眼前这位乌迟国来的天道筑基，定也多半如此！
奉师兄是真正的棋道高手，他的修为不过平平，只是四脉筑基，但在棋道却是大家，天来城无人敢说在他之上，这个乌迟国来的修士，又怎么可能在这一道胜得过他？
而迎着这么多人的目光，方原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他平时专心于修行，却不代表他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恰恰相反的是，他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向来都很敏锐，神情不变，眼神不移，便已经将场间诸人的脸色变化都收于眼底，对他们的打算也猜到了七八成……
于是面对那黑袍棋士的邀请，他只是微微摇头，道：“我不会下棋！”
凉亭之中，众人顿时微微一滞。
若是方原说自己下棋不好或是什么的，大家都定然劝他，诸如什么“小游戏而已”“玩玩罢了”，众口一致劝他下场，但没想到这乌迟国修士只是来了句“不会”，这怎么说？
霜儿小姐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冷笑了一声，目光瞟向了另一个人。
那却是一个穿着麻布衣袍的年青男子，比方原穿的青袍还要素净一些，膝上横着一柄长剑，既不说话，也不饮酒，只是正襟端坐，直到这时候迎到了霜儿小姐的目光，才慢慢的站了起来，道：“其实霜儿小姐不说，我也想开口了，我此生还未见过天道筑基，但想来能结天道筑基者，定然天资过人，我不求别的，只想请你为我指点一番剑道，你道如何？”
凉亭之内，诸人心里又是微惊。
这麻衣年轻人，也是凉亭里一位物殊的存在，此人名唤厉道雄，乃是天来城附近，一方小仙门的真传大弟子，那仙门不算什么，但这年轻人却是连天来城几位老祖都赞叹不已的剑道天才，否则的话，就凭他那仙门的些许底蕴，他也没有资格混进霜儿小姐的这个圈子。
平时诸人自重身份，与他交往不多，但对他的剑道，却无人怀疑。
若论实力，天道筑基的本领无人怀疑，但单论剑道的话，这厉道雄应该……
方原看了那麻衣年轻人一眼，摇了摇头，道：“我不懂剑道！”
凉亭之内，顿时无人说话了。
过了半晌，才有人笑道：“那要不，咱们划两拳？”
旁人顿时都朝这人投去了鄙视的眼光，修行者的仙宴之上，你好意思提划拳？
周围气氛已经有些冷场了，方原便道：“你们玩的游戏我实在不懂，便先告辞了吧！”
他从那霜儿小姐与凉亭内的其他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不友好的情绪，那个崔云海更是恨不得要吃了自己一般，这让他很不舒服，自己平时不惹事，不多事，更从无恃强欺弱，傲慢自矜之意，这凉亭里的人见了自己，哪怕不多一份尊重，也不该有这等敌意才是。
但敌意既起，他也不想用什么方法去缓和，大不了自己避开了便是。
“哼，亏我们还把你当自己人，带着你一起玩呢！”
也就在这时，那霜儿小姐忽然皱了皱鼻子，冷笑道：“要不是七叔祖说你与我们天来城不是外人，非要我设宴请你，我才不愿理你呢，如今倒好，我们请你喝酒，邀你游戏，你却一直端着架子，知道的，你是想来我们天来城求得修行上的指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求于你呢，不如我直接回去向七叔祖说了吧，你瞧不上我们，不愿跟我们一起玩好了……”
“嗯？”
方原皱起了眉头，转头看了她一眼。
对这个恃宠而娇的小姐，他是真的有些不喜欢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小姐如今针对自己是为因为什么……
但也就在此时，在他后面站着的孙管事却悄悄的拉了他一把，然后他便听得耳间有个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方原师弟啊，且莫在此时任性，听我的话，便陪他们玩玩吧……”
方原微觉诧异，回头看了孙管事一眼。
孙管事仍在他身后站着，口唇不动，那声音便似在耳边响起：“你得相信我，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帮你拿到那最后一卷雷法了……至少有九成把握……不过这件事我只能指点你，却不能帮你，现在你就听我的，陪他们玩玩，而且要玩的漂亮，赢的漂亮……”
“九成把握？”
方原听了也不禁微微动容。
孙管事在这种大事上面，不可能跟自己开玩笑，那么他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如今自然不及细问，方原心里念头一过，还是觉得要相信孙管事。
于是他微一沉吟，抬头向霜儿小姐看了过去，道：“我平时只知修行，向来很少分心，无论是棋道还是剑道，都不过略懂一二，实在是担心技浅，坏了大家雅兴……”
那霜儿小姐听了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道：“不过是游戏罢了，哪有什么雅性不雅性的呢，方原师兄太客气了，既然愿意出手，那还耽误什么时间呢？”说着笑嘻嘻的目光一转，扫向了场间，故意沉吟着道：“只是不知方原师兄先下棋还是先论剑呢？”
方原叹了一声，站起身来：“悉听尊便！”
“是我先邀了方公子，那便先由我们手谈一局吧！”
那位黑衣的棋士奉师兄站了起来，坐在了棋盘一侧，微笑道：“方公子请！”
方原便也径直走到了棋盘另一侧坐了下来。
在这时候，霜儿小姐忽然掩口一笑，道：“对了哦，刚才说了，赢了的赏酒一杯，输了的便要小施惩罚……罚什么好呢？……嘻嘻，简单一点，便学一下小狗叫吧……”
“哗……”
周围登时有无数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方原的脸上。
事到如今，才明白了霜儿小姐的意思，原来她还埋伏了这等小心思。
不过小心思，却也是可以让人吃大亏的。
棋本外道，便是输了，也不如何丢人，若是罚酒三杯，那更不算什么……
可若是输了之后学狗叫呢？
那这脸可真是丢到十八层地狱去了。
而且他输了之后，倘若不学狗叫，那更是不守诺言，也一样大丢脸面。
霜儿小姐这小小惩罚，但内里却是大有乾坤！
更关键的是，她偏偏等到方原入坐之后再说，那便是担心方原听到了这惩罚不肯入局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这棋下的有点凶
“输了学狗叫？”
方原听了也是一怔，笑道：“好有趣的规则！”
然后他便不再多说，端坐于棋盘之前，看了对面的黑衣修士一眼。
那位黑衣修士修为不高，但气度却甚是不凡，似乎往这棋盘前一坐，便如同换了一位纵横沙场，手握千军万马的将军一般。方原也明白他这自信从何而来，当初修行界里的那位老前辈，发明了“阵棋”之道，其实就是为了培养修士指挥大军与魔物作战而来。
毕竟，对普通修士而言，多是喜欢单打独斗，但大劫来时，却还是要大军上阵的！
也正因此，修行界里倒有不少人，将参研这阵棋，当作了最主要的功课。
为的，便是磨砺自己的谋略之道，以便将来派上用场。
当然，方原对这个理念，并不是很认同的。
游戏就是游戏，冠上偌大一个名头，难道就不是游戏了？
“阁下远来是客，先请吧！”
那黑衣修士自是身份，微微一动，请方原先动棋。
因为大劫先至，才有了天下修士抗衡大劫之举，因此在阵棋里，先动子者，便属“邪”之一方，所以阵棋之中，为敬尊长，都是小辈先执棋，可如今这黑衣修士修为上不如方原，却请方原先执子，未免有些不敬，不过他是自恃棋力过人，倒也不能算得上是故意怠慢。
方原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提上了一颗法子棋，算是中庸开局。
那黑衣修士见了，便淡淡一笑，拈棋落子，风度偃然。
二人一来一往，初时落子速度极快，七八子后，这黑衣修士已经满面笑容，似乎胜劵在握，但半晌之后，却忽然微微一凝，一枚剑棋执在手中，半晌都没有落将下去……
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凝重，甚至有些错愕。
过了许久，才终将剑棋向前推了一步，然后抬头看着方原。
方原不动声色，移了一步符棋。
然后这位黑衣修士便“啧”了一声，又举着棋子半天不动了。
周围人初时看的有些眼花缭乱，如今却是有些惊心动魄，凉亭之内，久久无人开口。
“局面不是好的很么？”
霜儿小姐看的十分诧异：“奉师兄怎么不定他的乾坤？”
旁边的崔云海脸色十分难看，低声解释道：“奉师弟少算了一子，如今便始终慢了一步，他不是不想去定对方的乾坤，而是定不住，因为他只要敢定这乾坤，对方便要趁势打跨他的局面……”说着，眼神微冷：“此人心机很深啊，如此高的棋力，却只说略懂阵棋……”
霜儿小姐十分的诧异：“奉师兄棋力如此之高，难道还不如他？”
崔云海听了，却只是脸色一冷，话也不说了。
因为这时候，他已然看到，可以说已经公认是自己未婚妻的金寒雪，此时居然正在认认真真的看着方原下棋，而且指尖掐动，明显是在推衍棋步，这却让他心里更不舒服，因为以前他也不是没邀金寒雪下过棋，可这位道痴向来只说棋乃外道，根本不屑一顾的啊……
合着我找你下棋就是外道，天道筑基下棋就不是外道了？
霜儿小姐见了崔云海不满，心里便也跟着不满。
如今，眼见得局面已经很不好看了。
这又不是什么正经的阵棋较量，而是仙宴游戏，因此向来只下快棋，以免弱了酒兴，可如今，奉师兄每落一子，都要考虑大半天，人家却是信手拈来，真论起来，奉师兄已经输了。
她不由得眼珠儿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忽然轻轻笑道：“方原师兄？”
方原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
霜儿小姐笑道：“我还没问你今年多大了呢？”
方原沉吟了一番，道：“比你虚长了几岁！”
霜儿小姐笑道：“那你是几岁开始修行的呢？”
方原回头落了一子，道：“也有几年了……”
霜儿小姐眼中露出狡黠之色，紧跟着道：“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呀……”
方原道：“横穿蛮山……”
霜儿小姐见方原回答的简单，微微皱眉，忽然道：“方原师兄，没想到你下棋这么厉害，其实我也对阵棋很感兴趣的，只是一直下不好，你说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教教我的呢？”
众人到了这时候，已然明白了过来。
霜儿小姐这是故意跟方原说话，好让他分心来着，心里顿时都是无奈的叹了一声。
而那位黑衣修士奉师兄，脸上也未免红了一红……
他们都是这天来城各方势力的公子少爷，小辈天骄，自恃不凡，何时下一局棋都需要靠这些盘外招了？
方原自然也明白这霜儿小姐的用意，心里早有些不悦，便不再回答她的话，而是干脆的道：“若是你对下棋也感兴趣，那何不布一局棋在此，我们也玩耍一局，反正……”他指了指对面的黑衣修士，道：“……这位老兄谨慎，落子较慢，我应该还有时间考虑别的！”
“什么？”
场间诸人听了，已然有些惊异：“这是要同时跟两个人下棋？”
霜儿小姐听了，却是脸色一喜，干脆地笑道：“我棋力不好，哪敢跟你下棋啊，不如你跟他们两个各布一局吧，我在旁边看着，兴许也能学到一些你下棋的技巧不是？”
方原转头看着她笑的一脸精明，却偏偏扮出娇憨模样，心里只觉十分厌烦。
便轻轻一点头，道：“也好！”
这霜儿小姐便立时指了另外两个人，却都是这场间除了黑衣修士之外，棋力最为厉害的，这两人平时也自重身份，干不出这等三个人同时和一个人下棋的事来，输赢且不论，说出去了便丢人，可是霜儿小姐亲自指了他们两个，却也不敢拒绝，只好命人搬来了棋盘！
于是方原以一敌三，再度开了两局阵棋。
“啪！”“啪！”“啪！”“啪……”
这两人有心要打乱方原的思路，故意下快棋，落子极快。
而方原也毫不犹豫，无论对方如何布局落子，他都保持着一个速度……
……一个很快的速度！
要说起来，自从学棋至今，他也只跟两个人下过棋。
一个是仙子堂的朱先生。
一个是青阳宗灵药监的小辣椒凌红波！
朱先生本来爱棋如命，后来教会了方原之后，便封棋了。
小辣椒凌红波本是青阳宗小棋仙，但与方原下过棋后，谁提这外号便跟谁急……
而且跟这两个人下棋，本就是玩耍为主，方原也没认真过。
如今却是第一次动了真格的，仔细的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天生便对阵棋有着一种很敏感的反应，一看到了这些棋子，便感觉其中每一颗棋子的走势，布局，都清晰无比的出现在了心里，算起了棋路再简单不过！
有时候就连他也忍不住想，或许读书不算自己的天赋，只算一个爱好……
……而自己真正的天赋，是下棋？
若是修行能如下棋这般简单，或许自己如今早已结成元婴了吧？
只是看在了旁人眼里，这棋就下的有点恐怖了。
这位老兄的棋力有点凶啊……
眼见得不过数十子，那两位新加入的棋师落子也慢了起来，便如黑衣修士先前一般，每落一子都需要考虑半天，一脸纠结不定的表情，倒是方原，又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了……
“嘀哒”“嘀哒”“嘀哒！”
那三位已经有许久未曾落子了，凉亭里一片寂静，人人大气也不敢出。
只有漏壶里面的水滴，轻轻滴在了铜盆里的声音，单调而枯燥，还带点尴尬……
“我要不再找几个……”
霜儿小姐再笨也看得清局势了，忍不住要站起身来。
“让他们认输吧！”
崔云海却在此时，忽然轻声一叹，向霜儿小姐说道。
霜儿小姐顿时呆了一呆：“凭什么啊？”
崔云海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低落，道：“刚才是我看错了，原来不是奉师兄少算了一步棋，而是对方在让着奉师兄，不想让他输的太难看，其实现在无论是奉师兄还是那两位，都不是在考虑，而是在拖延时间，他们不敢落子，因为每落一步，便离着输棋近了一步……”
“这么厉害？”
霜儿小姐吃了一惊，眼睛眨了眨：“三个人，都翻不了盘？”
崔云海沉默不语，他也推算不出来。
“哪怕只赢一局也好……”
霜儿小姐忍不住嘀咕着，眼珠子又骨碌碌转了起来。
方原目未侧视，但感受到了左侧投来的不善目光，知道那是霜儿小姐与崔云海所在的方向，心里便生出了微微不悦之意，他不怕对手使奸滑，却有些不耐烦等着一步一步看对方如何出招，反正孙管事已经说了要赢的漂亮，那自己何防主动出击，放开了手和他们玩玩？
“呵呵，你们……”
便在此时，霜儿小姐似有了主意，嘻嘻笑着开了口。
只是不待她开口，方原的声音便先响了起来：“刚才是你想挑战我的剑道？”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位麻衣年青男子，声音平缓。
那麻衣男子微微一惊，站起了身来，双眼只是看着方原。
“那就一起来吧！”
方原还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棋盘前，向着那个麻衣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第二百八十四章 走错了剑道
“你是不是在羞侮我？”
听到方原在与人下棋之时，居然便要与自己论剑，那麻衣的剑客厉道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低声道：“我自幼爱剑，苦练不休，连修为都荒废了，筑基之时，也只成了一脉筑基，师尊曾说我，倘若不是我在剑道之上花的心思太多，结成五脉筑基也不是不可能，但我却从来不悔，因为我只要修好了剑道，那么便是一脉筑基，也可以一剑破万法，不输于任何人！”
说到了这里，他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方原道：“如今碰到了你，是我的运气，我想通过你来印证自己的剑道，看我自己多年的心血值不值得，所以……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凉亭里的众人听了顾道雄的话，脸色都是微微的诧异。
听着顾道雄说的如此认真，看样子他是真的想要向这天道筑基挑战剑道？
而且他适才说的“一剑破万法”的话，怎么着听着像是有一股子郁郁不平之意呢？
看样子这厮平时沉默不言，心气却傲的很哇……
倒是那位霜儿小姐听了，脸色已经有些不悦，冷笑着道：“人家都已经答应了，你还在矫情什么，倘若真是公平公正的放开了手较量，那可是天道筑基，你有赢的可能么？”
厉道雄听了这话，脸上已经有些红的发紫，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出手。
倒是方原听了厉道雄的话，微微动容，转过了身来，正面看着厉道雄。
然后他正色道：“你没有占我便宜，出剑吧！”
厉道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慢慢的拔剑出鞘，而后道：“我苦修剑术多年，仙门传承已满足不了我，因此，当一年前我的剑道造诣达到了瓶颈之时，我便去向孤绝山的剑道宗师柳先生求剑，在他老人家洞府之前跪了三天三夜，他老人家便传了我一式剑法，我苦苦参悟了一年之久，终于领悟到了这剑法中的三处精妙之处，因此终于剑道大进！”
“若要论剑，再简单不过……”
说着，他声音低了下来，看向方原：“我不想占你便宜，逼你封了道筑基之力只与我比拼剑招，因此，我们换个方法好了，只要你能说出这剑法之中任何一式暗手，便算你赢！”
“居然是这等斗剑方法……”
凉亭里面，懂些剑道的人便皆暗暗点头。
这厉道雄还真是讲究，果真没有占方原的便宜。
虽然他想通过方原这位天道筑基来印证自己的剑道，但他却不知方原有没有修过剑道，自然不能逼人家一定要以剑对剑，而若是任由对方出手的话，他也承认，天道筑基法力强横，恐怕自己不是对手，因此他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那便是考较方原的眼力……
如果是真正交手，这一式剑招使了出来，不过是须臾之间，便分了胜负。
倘若他这一剑之中可以藏三道后手，那么在向方原出手之时，便有三种方法可以将方原斩于剑下，真动手时，随机而动，哪一种方法都可以，而如今，他却只是在赌方原能不能看到其中任何一道后手，这样一来，便等于是自己放弃了其中两次机会，以求公平起见！
“唰！”
顾道雄手持长剑，捏个剑诀，而后陡然间剑光一闪，斜斜转动，藏在了身后。
一霎那间，他身边剑影流转，道道雪光在他身边旋转不已。
凉亭里，一霎那间冷艘艘的，离得近的人都忍不住裹紧了衣袍，微微后缩。
足足过了数息功夫，顾道雄身边的雪光才缓缓消失，归于无形。
而在此时，顾道雄也缓缓吁了口气，向方原看了过来：“可看清楚了？”
方原转过身去，用竹竿拔动两颗棋子，又与那三位棋手交了一个回合。
然后他头也没回，道：“没看！”
厉道雄登时目光一缩，额头青筋毕露：“你……”
方原道：“你的剑法一开始就使错了，我有什么必要去看？”
厉道雄忽然间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方原的眼神，却显得有些冷漠了起来。
很明显，他以为方原只是一口托辞。
但没想到，方原回了那三位棋手各一子后，又转过了身来，道：“出剑吧！”
厉道雄微微一怔：“嗯？”
方原道：“花样再多总是没用，剑道，比过了才知高低！”
“……好！”
厉道雄明显心里有些不满，但却没有再说什么，修炼剑道的人，总是想着一剑破万法，干脆利落，因此往往说话做事也都比别人更直接了几分……孙管事除外，虽然九幽宫也是使剑的，但他似乎没有染上半点剑道修行者的特点……所以厉道雄不再说话，直接出剑！
“哗！”
他藏于身后的剑光暴闪，虚空之中忽然多了无尽的白光！
直到亲眼看到他出剑，才知道他刚才那一式剑法之中藏了多少暗手，如今的虚空之中，居然像是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尽皆向着方原迎头罩了过去，铺天盖地一般……
而在这层剑雾里，更是有着诸多小漩涡，隐隐封住了方原身周各处方位。
那都是他留的后手！
他这一招剑法里，不是有三道暗手，而是十七道。
这十七道暗手，便决定了方原无论如何抵挡，他都有足够的反制手段！
但迎着这一层茫茫剑雾，方原只是反手一挑。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青色的竹竿，这是因为他要一人同战三道棋局，侍女们怕他够不着，所以给他拿了过来，用来推拔棋子用的，因是随手折下，上面还挂着几片青青的叶子……
而如今，方原便用这竹竿，向后一挑，直送了出去！
“唰！”
这竹竿在他的力量之下，划出了一个弧，然后又笔直的绷紧。
厉道雄那漫天的剑雾，忽然间都消失于无形，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剑还在手里，正横于半空，随时都有数道暗手施展，只是到了这时，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方原的竹竿，已经指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
他足足过了三息功夫，才颤着声音开了口：“这怎么可能？”
随着他这声音出口，周围也哗的一声嘈乱了起来，无数人都在交头接耳。
看向了场间的眼神，简直就是诡异。
“没什么不可能的！”
方原收回了竹竿，轻轻移动了身左的一颗棋子，将一位棋手逼进了死角，那三位棋手倒是认真，在厉道雄出剑之时，别人都心惊肉跳的看着，他们三个却真把这当成了自己的机会，纷纷施展妙着，似乎打算着趁着方原分心斗剑之时，把棋盘上面的颓势给逆转回来。
不过这一动，刚才的胶着之势也没了，立有崩盘危险。
而方原在分别下了三手定住乾坤的棋子之时，口中仍然不停，在向厉道雄说着话：“你的剑法里面，有着这么大的破绽，藏再多的暗手也没用，一剑就被人刺死了……”
“可是不应该啊……”
厉道雄一脸哀绝，几道要哭了出来：“我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破绽的啊……”
“难道说……”
他忽然抬起了头来，一脸绝望：“我的资质就如此愚钝，柳先生传我的剑法，我参悟了整整一年，都还没有参悟到这剑法里面的精妙之处？”
“不是你的参悟有问题，是那个人传你的剑法有问题！”
方原回头扫了一眼棋局，然后头也不抬的回答了一句。
“你……”
厉道雄脸上，闪过了一抹不忿之意，修行中人讲究个尊师重道，而且愈是勤修苦读之人，愈是看重传承，对这一点便也愈是在意，方原展露了高明剑道，若是叱骂厉道雄，谅他也不敢还口，但听到方原居然直接说点拔自己剑道的柳先生有问题，心里却顿时生起怒来……
旁人听了，也是一个反应：这乌迟国修士当真骄狂，难道认为自己剑道比那柳先生还高？
方原并不理会这些，只是淡淡开口道：“一年之前你感觉到了瓶颈，那便是到了突破剑法局限，返璞归真，修炼剑势之时，可那个人没有将明路指给你，反而让你去追求更多剑法上面的变化，这本来就是一种误导，依此修炼，你在错路上越走越远，剑道又怎么会有进境？”
说着竹竿横了过来，轻轻在厉道雄额头敲了一计。
这一敲看起来简单至极，毫无变化，只是气定神闲，舒展肆逸。
更关键的是，在厉道雄看来，这一敲居然与自己刚才那一剑莫名其妙的相似。
“化繁为简，破法为势，就是这么简单！”
方原转头看了那厉道雄一眼，道：“我话只及此，能明白多少，便是你的事情了！”
“剑法……剑势？”
厉道雄傻傻站在了原地，头上不停的流出了一层一层的虚汗。
而方原却不再与他多说什么了。
我都没让你跪个三天三夜，拿无缺剑经里的道理解你一惑也就很够意思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看这厉道雄是个诚心学剑的，因此对于那位所谓的剑道大宗师故意给他指点错误的修剑方向，很是不满，甚至有些忿忿不平，才刻意给他点明了一条路！
通过这位小剑痴，他也想起了最初学剑时的自己，在那时候，自己何偿不也是一昧苦心练剑，甚至入了魔，但同样也苦于没有明师指点，愈练愈是痴迷，险些坏了根基？
若不是自己运气好，无意之间，从青阳宗后山寻到了青阳宗剑痴留下的“无缺剑经”，为自己指明了方向，从此窥得门径，剑道开始突飞猛进，如今的自己，又会是个什么模样？
人家诚心求剑，你要么不教，结果教都教了，却又误人子弟，这是何用意？
这修行界里的人，究竟怎么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阵法天才？
厉道雄听了方原一番话，是真个愣在了当场，脸色变化阴晴不定。
他是个潜心修剑的，耗费心血这么多年，对剑道本来就有一种敏感。
在不知道后面的路该如何走时，自己一头雾水，苦思不解，但听到了真正对于剑道的阐述之时，却十分敏锐的发现了究竟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那种拔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让他甚至感觉有些虚幻。
心里更是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当初诚心求剑，在柳先生洞府前跪了三天，他未传自己真实剑道，反倒是眼前这个自己本意是与人家为难的，顺口便将自己多年以来的困扰给解了？
这使得他心里生出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半晌之后，才抹去了一头的冷汗，看了方原一眼，只见他神色平静，毫无半点波澜，莫名其妙的，心里便忽然明白了方原的用意！
剑者心诚！
“多谢前辈指点剑道，我……”
他忽然间单膝下跪，向着方原拜了一拜。
本想说些什么感激的话，但话至喉边，居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传道之恩，或轻于一言，或重于泰山！
他大可以嘴上不服气，只是心里暗暗中揣摩，方原也不会借此要胁他什么。
但只要他承认了这大恩存在，便有种不知该如何去还的沉重感……
“别谢我了！”
方原头也不回，只是平静的道：“他日你若剑道有成，再遇到了向你求剑的，你爱教便教，不爱教便不教，但千万……莫要用假剑道去误人子弟了，那样太没有良心了……”
“是！”
厉道雄汗落如雨，恭敬的倒了一杯酒，放在了方原案前。
然后他便起身，收了剑，转身便向着凉亭外走去。
迎着亭外流云如丝，他只觉一时气苦，一时感激，居然眼泪都流了下来。
求道之难，难以上清天！
方原见到了厉道雄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是有些沉重。
想到了此人诚心求剑，却最终被人误导，险些走上了歪路，何其可怜？
但想想如今的自己，又或是当年来天来城求法的太华真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太华真人当年求得了伪丹法，深受其害，郁郁而终，坐化山林。
而自己如今再次来求法，谁知道命运又将如何呢？
想到了这里，便已有些意兴索然，横回了竹竿，在三道棋盘上分别敲了一敲。
然后道：“还有必要再继续么？”
随着他这一敲，那三位棋手便一个个有些虚弱也似，瘫倒在地，对方以一敌三，而且在人家与人斗剑之时，自己都没能得到机会翻盘，这棋还不认输，哪还有脸在呢？
而随着三位棋手无语的起身向方原行礼，凉亭里的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凉亭内的修行之人，皆是神情无比的诧异又古怪，看着方原的身影，便犹如看个怪胎。
不是说好了天道筑基都只知修行，不假外物吗？
怎么眼前这位天道筑基剑道如此高明，棋也下的这么溜？
看他年龄也不大啊，哪有时间花这么多心血在这两样玩意儿上面？
霜儿小姐明显已经有些不痛快了，手里转着酒杯，小脸上没有半点的笑，犹如寒霜也似。
目光从方原身上转了回来，倒是瞪了那个三个棋手一眼。
很明显，她如今自觉丢了脸面，不光是恨方原，便连这三位棋手，以及刚才那位连声招呼也不跟她打便离开了的麻衣剑客厉道雄都恨上了！
而她的态度，自然也影响了凉亭内的人，没有半个敢在此时作声。
“啪啪……”
而在这一片死寂里，居然有人鼓起了掌来。
然后凉亭内的诸人便都看向了金寒雪这个传说中冷若冰雪一般的道痴，脸上却有着难以形容的喜色，那看着方原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放着光一般，口中道：“我知道了，七叔祖说你比我强，该让我向你好好学学，我刚才还不知道该学什么，但现在……你确实比我强！”
她明显有些口拙，再加上心间欢喜，说话倒有些语无伦次。
但她看着方原，那接近了崇拜一般的表情，还是被众人都看在了眼里。
这个道痴，那平时不是都传说她心高到了天上，终日冰雪一般的生人勿近么？
此时居然也会有这等发自内心的欢喜之态？
一时凉亭内的诸人，倒都是一副微微失神的模样，被她那一笑的惊艳给镇住了。
“我要回去了！”
而方原则是心里低叹了一声，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道痴。
对方的木讷与亲近之意，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只想敬而远之。
而那金寒雪见他起身，则恭敬的过来双手扶他起来，道：“那我送你回去！”
“哼……”
而这一幕，则尽数落在了不远处的崔云海眼里，他见方原以一敌三，棋道上赢了奉师兄与另外两位棋手，又一剑破了麻衣剑客厉道雄的剑法，居然给人造成了一种无所不能的印象，心里简直憋闷到了极点，尤其是看到了金寒雪居然扶着他起来……
自己的未婚妻，居然在恭敬的扶着一个男人起来……
“哈哈……”
他忽然间笑了起来，大袖轻扬，满面堆笑，直迎着方原走了过来，笑道：“这位方原师兄果然惊才绝艳，无所不通，看阁下耍的兴起，我也有些手痒，虽然我不像堂兄那般，修炼成了天道筑基，但在阵术一道，却是学过几天，如今趁着酒兴，不防我们也聊聊阵术？”
“唰……”
听得了崔云海这一句，满亭修士是真切的吃了一惊。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目光都看到了崔云海的身上……
就连那霜儿小姐，也是微微一愕，旋及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无论是那位黑衣的奉师兄挑战方原的棋道，还是麻衣剑客厉道雄向方原印证剑道，大家都可以理解，也不觉得有什么对方原不公平的，毕竟你是天道筑基，而我们不是嘛……
可是当崔云海提议要向方原挑战阵术一道时，众人却不好说话了。
谁不知这位崔云海崔公子，虽然在修行上，算不得崔氏一门里修行上面的天骄道子，但在阵术一道，却一直是四域闻名的小天骄一等人物？
要知道，别看崔公子年龄不大，但却已经接近了大阵师水准了。
据说，如今的崔家，已经在考虑着让崔公子去参与仙盟大考，夺一个大阵师之名回来。
如若不然，崔家也不会想到让他来与这天来城的道痴金寒雪小姐结一门亲事……
而天来城金家，既已默认了此事，便也说明，金家老祖，是认可了崔云海的。
起码，他们觉得崔云海在阵术一道的潜力，是可以配得上这位道痴的……
也正因此，当他们听到了崔云海要挑战方原的阵术时，心里便都有些诧异。
这样会不会有些太欺负人了？
“你过分了！”
方原还没有说话，金寒雪忽然第一次向他看了过来，眼神有些鄙夷：“别人也就罢了，你是崔家的阵术传人，拜尽明师，据说有大阵师的造诣，居然也好意思让人跟你较量阵术？”
崔云海顿时憋了口气，冷青着脸，不看金寒雪，只是望着方原。
金寒雪不说还好，说了他倒更为忿怒。
这一趟过来，本就有心要好好与金寒雪亲近亲近，说些话儿。
没想到她第一次与自己说话，居然是在训斥自己。
因此，他心里反而更坚定了要在阵术一道压倒方原的念头。
而方原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确定要与我较量阵术？”
崔云海心里松了口气，忙敲砖钉脚：“不过是玩玩而已，阁下总不至于不赏个薄面吧？”
“啧……”
孙管事在旁边听了，轻轻咂了咂嘴，没发出别的声音。
但暗示意味极其的明显。
方原便也点了点头：“也好！”
凉亭里的人听这话，顿时都来了精神，好戏要来了！
霜儿小姐更是脸色一喜，笑道：“可别忘了咱们的小赌注哟，赢了的赏酒一杯，输了的可是要学小狗叫，若是不肯，那便是言而无信，毫无担当，厚颜无耻……臭不要脸！”
金寒雪看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似乎有些不满意。
而金寒霜见状，则只是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
“哈哈，难得阁下肯赏薄面，感激不尽！”
崔云海心情大悦，搓了搓手，笑道：“斗阵方法多的是，不知咱们……”
“简单一些好了！”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忽然目光四下里一望，直接向着霜儿小姐走了过去。
那霜儿小姐微觉诧异，不知他要做什么，刚想说话，却见他走向了自己身后，到了那位侍立于身边的侍女身边，将这位侍女一直捧在手里的玉简拿了过来。这玉简本来就是在霜儿小姐向方原索要见面礼时，方原给了她，她却又故意转送给了侍女，给方原难堪的。
“这玉简是我半年前随手炼制的。”
方原拿着这道玉简，递给了崔云海，道“你能破得了这里面的禁阵，便算我输！”

第二百八十六章 金家老太君
也不理凉亭内的人怎么想，方原便转身离开了。
凉亭之内的少爷小姐们却顿时一个个面面相觑，诧异无比，只觉得方原最后留的那句话里充满了自信，甚至还带着些许对崔云海的轻视，那滋味顿时复杂无比。
只是见方原要走，他们却也不敢上前来留人。
毕竟方原刚才在棋道与剑道之上的表现实在太过可怖，修行界里人人敬重强者，他们下意识里便也对方升起了一种难言的敬畏之意，谁还敢在这时候上前去触他的霉头？
倒是那位霜儿小姐，皱了皱眉头，有心想要留人，可是却被金寒雪瞪了一眼，却也只好伸了伸舌头，表示不敢再做了，而且她自己也知道，今天自己做的出格之事已经不少！
她只是将目光看向了崔云海。
反正对方也不是避战，只是轻视了崔云海而已。
只要崔云海可以随手破了他玉简中的禁阵，也一样可以让那个乌迟国修士颜面丢尽。
而这个话口自己也可以记下，等下一次自己见到了他时，好好的羞侮他一番！
“哼！”
崔云海望着方原离去的身影，也与霜儿小姐一般的想法。
虽然对这乌迟国修士不敬自己，心间气愤，但他还是一声冷笑，一道法力灌入了玉简之中，却只见得玉间里面，灵光闪烁，转瞬之间，化作了一团光华，围绕在了自己身边，那光华里面，存在着无数精妙的符文，旋转不已，毫光氤氲，看起来十分的玄妙精巧……
“呵呵，不过是……”
崔云海只是看了那光华一眼，便冷笑着开了口，神情轻鄙。
只是话犹未完，忽然间脸色一怔，又仔细的看了一眼。
半晌之后，他脸色大变，失声叫道：“一百零八道变化？”
凉亭间的众人见了他的表情，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云海哥哥，你应该可以轻松破掉这禁阵的吧？”
霜儿小姐已经关切的凑到了近前，有些不确定的向崔云海问道。
崔云海张了张口，却是久久不言，只是双眉凝成了一团，死死的盯着那禁阵。
霜儿小姐不是傻子，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看向了那方玉简。
“咳……”
满凉亭里都是一片鸦雀无声之时，忽然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众人转头看去，便见是那位跟着乌迟国修士的青衣小厮。
他清了清嗓子，干笑道：“刚才说的那个赌注……”
满凉亭里，顿时所有人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多少人心里想：你要敢提让我们学狗叫的事情就掐死你……
但那个青衣小厮却又嘿嘿一笑，道：“方公子若是赢了，五杯酒直接送到洞府里去吧！”
说罢了他便忙小跑着跟了出去，只留下了凉亭里的人相顾无言。
依着霜儿小姐之前的规矩，赢了便是赏一杯酒。
这五杯酒送到洞府里去，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若是输了的人呢……
那三位棋手顿时都呆呆的看向了崔云海。
而崔云海沉默不语，只是脸已经憋的比案上的果子还要红！
……
“方原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原走在头里，金寒雪则是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落后方原半个身位。
她望着方原的目光，满满只有钦佩与好奇，还有些疑惑。
“这有什么好问的！”
方原随口解释道：“心里有点数就是了，我答应他们赌棋道、剑道、阵道，便是因为这三道我擅长，知道他们玩不过我，像刚才那个划拳的，我就不会答应……”
金寒雪道：“无聊游戏，方原师兄这等身份当然不会答应！”
方原道：“不，是因为我确实不会！”
金寒雪怔了怔，心想果然不愧是天道筑基，居然如此坦荡。
但她摇了摇头，又道：“我刚才是指，你怎么做到既是天道筑基，又擅长许多旁门的？”
方原道：“多下点功夫便是了！”
金寒雪听了，脸色微微黯然：“那倘若下了功夫，还是做不到呢？”
此时的心里，似也想起了自己当初雄心壮志，一心想要结成天道筑基，为老祖宗分忧，但最终无数次的推衍与尝试，总还是失败，无奈之下才选择了五行筑基的往事。按理说，五行筑基，对天来城而言，也算不错，但在老祖宗眼里，不是天道筑基，终究只是废物！
方原听了这话，倒是步履稍缓，奇怪道：“下了功夫怎么还会做不到？”
金寒雪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红色，过了半晌道：“我就没有做到！”
方原看了她一眼，道：“那肯定是你下的功夫还不够！”
金寒雪抬起了头来，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道：“不，绝对不是这样的，我……”
方原无奈的打断了她：“非要让我说你笨才满意吗？”
金寒雪顿时呆在了当场，心想不愧是天道筑基，说话就是这么一针见血……
这时候方原已经转身走远，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上去。
其实她这次过来，心里也未尝没有与方原切磋一下术法的心思，只是如今……
……还是暂时算了吧！
……
“孙师兄，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可以告诉我了吧？”
回到了小院之后，方原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忍不住问起了孙管事。
“别急呀，再等等，估计很快就有个结果了！”
孙管事一提起了这茬，便莫名兴奋的样子。
方原忽然觉得心里没底：“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打算怎么帮我拿到那最后一卷雷法？”
孙管事清了清嗓子，认真的看着方原：“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师兄我能骗你吗？”
方原顿时有些迟疑了。
以前他是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孙管事的，现在……
……算了，再相信几天吧！
……
“这乌迟国小儿，果真有这等天资？”
天来城最深处，一座隐秘在了漫天黑雾之中，终年不见阳光的古老殿宇之中，一位身穿紫衣，头束金冠，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老妪，正神情麻木的看着下方的大殿。
而在大殿之中，可见四五个人恭敬的肃立，听着与她回话。
这四五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身上气机都十分骇然。
见老妪发问，其中一位中年男子便回答道：“此事不假。孩儿当时让霜儿丫头去宴请他，便也是想看看他在这一群同辈人里，究竟资质如何，没想到他表现的比孩儿想象中还要强，不仅棋道厉害，剑道想必也已登堂入室，而从乌迟国那边给过来的消息来看，当初此子一阵敌一国之事想必也是真的，如此说来，他的阵术造诣，怕是已不输于三纹大阵师……”
“看样子，这倒是个真正的小天才啊……”
那老妪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开了口，先是赞叹了一句，但末了脸色却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忽然间用力拄了拄手里的拐杖，低喝道：“贼老天，凭什么天才都跑到了别家去了？”
下面的几个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也知道，老祖宗骂这老天爷，都快骂了一千年了……
“老祖宗，您这次前往中州，不知商议结果如何？”
过了半晌，才有人轻轻开了口，试着询问老祖宗这一行的结果。
“结果？”
那老妪忽然冷笑了起来，脸上的寒气只能更重：“那些道统，又有哪个是真与我们一条心？哼，仙盟逼的一天比一天紧，偏要我们将自家秘境打开，白白便宜了那些野狗一般的修士们，怎么倒不见他们去逼那些中州的道统去？而我只要想要这些道统借些人出来而已，他们却是提的要求一个比一个更高，如此一来，左右都是赔个底朝天，还求他们做什么？”
听了这话，厅内的诸位金丹，脸色也顿时有些黯然。
天来城的秘境啊……
世间修士，只是记得天来城曾有数次打开秘境，邀天下人共入秘境，夺取机缘，因此不知有多少人感念天来城金氏，却很少有人知道，天来城根本就不是自愿分享那秘境的！
他们是没办法！
一来是仙盟逼迫，打着劫数降临的幌子，不允许他们私吞这秘境。
二来，也是金氏一脉已然无法完全的压制这秘境了。
如今，据离上一次秘境开启，已过去了三百年。
眼见得大劫降临之期一日近似一日，仙盟也屡屡派人过来催促。
老太君硬生生的在抗着仙盟之命，拖延时间，便是为了多些把握，多为金氏谋些机会。
否则，秘境一旦打开，里面的好东西却都便宜了旁人，金家子弟反而落不着多少，这岂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可这个结果，终究还是不如人意……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那老妪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忽然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拄，沉声喝道。
“这个，不多考虑考虑……”
下方有一位中年女子听了此言，却微微一惊，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还考虑个屁？”
但她这话还未说完，那老妪便已冷声训道：“若不是子孙无能，老身需要这样做吗？”
“想想你们的先祖，当年上昆仑山之前，咱们天来城是何等威风？那时候的仙盟，再借给他们十个胆子，可有人敢对咱们天来城的秘境起上半点心思？再说五百年前，我那苦命的飞儿，他活着的时候，便是中州那些天骄道子，又有谁敢说在修行上可以压他一头？”
“便是老身，也从未输堕了天来城的威风，南海那个老九怎么样？中州仙宴之上，她对老身不敬，老身一样敢当面叱骂她不懂规矩，你们又何曾见她敢放个屁出来？”
老太君越骂越是厉害，下面的几位金丹大修都头也不敢抬：“偏偏是你们，一群不中用的家伙，传承不了咱们天来城的雷法也就罢了，生孩子都不会，只生了一个个蠢货……”
“你们倒说说，万一哪天老身蹬腿去了，这天来城金家，可怎么办？”

第二百八十七章 便宜你了
方原在金家呆了十日有余，每日里只是读书修行，日子虽然枯躁，他却甘之如饴。
因为这金家倒真将他当成了子侄辈，藏经阁、术法窟等地方，也任由他出入。当然了，这两处地方，虽然也有一些与修行相关的秘法等卷，可天罡五雷引这等至高神诀，却不在其中。不过这对方原来说，便也够了，天来城藏书极丰，涉猎既广，足够他看个痛快。
霜儿小姐那批人，没有再邀请方原赴宴，方原自也乐得清静，倒是金寒雪，时常来拜访，还常常引据经典，与方原谈论，两者倒也融洽，不过方原始终以君子之礼待之，从未过份亲近，更是没有主动拜访过她，倒是金寒雪道痴一个，似乎全不知男女之防，时常过来。
而在这段时间里，方原不见老太君回来，自也对拿到雷法的事情全无头绪，只能等见过了老太君再说了，而除了等老太君之后，其他的时间，则也是在等着那只白猫回来，但没想到，如今十多天时间过去了，那只白猫也不知去了哪里，居然连个面也不曾露过……
他私底下，也推敲了一番天来城的诸方禁地，心想说不定这只白猫便在其中一处，只是这位大爷本领通天，性子又傲娇，自己可管不了它的事情，只能概不理会，由着它了。
反正自己入城之时，也没人看到这只白猫跟着自己，就算惹了祸，也牵连不到自己。
“老太君回来了……”
如此等了十余日后，终于有侍儿传信，命方原去拜见。
方原心里自是微微一松，旋及凝重了起来，收拾了书卷，换了身青袍，便叮嘱了关傲不要乱跑，与那侍儿一同往金家宅邸后方的内院赶去了，行不多时，便见到路边花树之下，一个白裙的女子清冷若雪，站在路旁，见到方原过来，才璨然一笑，快步的迎上了前来。
“方原师兄……”
她到了方原身前，轻轻蹲身行礼，比以前熟练多了。
“你也要去拜见老太君？”
方原看到了金寒雪，便也只好驻足。
金寒雪道：“老祖宗去了一趟中州，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日方才告诉我们，依着礼数，我们这些晚辈自然要去向她老人家请安，我刚才听人说你也要去，便在这里等你！”
方原闻言，道：“有侍儿引路，又不怕我走错了地方，你不必等我！”
金寒雪微微一愕，不解方原何意，道：“只是顺路罢了！”
方原无奈，只好与她一起向后院赶去，穿谷过峰，不多时便已来到了宅邸后院。这里平时已经是方原不可擅闯的禁地，却是从未来过。把眼一扫，便见这里比起前院，更不像一方深宅，倒更像是一处隐修的仙境了，四方白鹤飞舞，异兽出没，奇花异草，清香扑鼻。
而在前方深山里，更有一座大殿，建在了山阴之中，古朴巍峨，略显破败。
在那大殿之前，此时已经有几个人等候了，定睛看时，却也不是旁人，其中一人身材玲珑，穿着黄裙，明眸丽齿，正是此前见过的霜儿小姐，另外一个穿着黑色衣袍，脸色苍白，此时正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与金寒雪联袂而来，却不正是那位中州的崔家公子？
“哎哟，雪姐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那霜儿小姐见了，嘻嘻的一笑，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微斜，打量了方原一眼。
“方师兄对后院不熟，我自然该为他引路！”
金寒雪只是干脆的回答了一句，便不再多说别的。
崔云海这时也走了过来，目不斜视，不看方原，只望着金寒雪道：“寒雪，你也来了！”
金寒雪“嗯”了一声，再无别话。
崔云海心里气恼，狠狠的瞪了方原一眼。
方原心里只是无奈的很：“关我何事？”
霜儿小姐看看左右几个人，忽然间向方原笑道：“方原师兄，上次宴上一别，你可就躲了起来，再不出来啦，我们也玩的没趣，话说我一直想着找你，求你帮个小忙呢……”
方原皱了皱眉头，道：“什么事？”
霜儿小姐眨了眨眼，道：“你有空了，再帮我炼个十几个道禁阵拿着玩吧？”
方原道：“没有空！”
霜儿小姐顿时语塞，气鼓鼓的模样。
崔云海冷笑了起来：“这位方兄倒是架子大的很……”
方原忽然看向了他，道：“上次那禁阵你破开了没有？”
崔云海顿时满脸通红，心间暗怒。
方原道：“若没破开，便再给了她吧，应该还能用！”
崔云海重重的“哼”了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了那道玉简，递给了霜儿小姐。
金寒雪转头看着他，道：“你果然没有破开！”
崔云海：“……”
四个人站在了一处，那当真是关系复杂，谁看谁都不顺眼，但偏偏赌了气似的，谁都不肯离开，便这么齐唰唰的站着，气氛那叫一个僵硬，也不知过了好久，好在没过多久，便听着那座古殿，“吱呀”一声，大门缓缓打了开来，里面走出了一位穿着青袍的侍奉女官。
“晨嬷嬷，老祖宗起身了吗？”
那霜儿小姐第一个跑了过来，挽着那女官的胳膊，缠道：“我等着向她老人家请安呢！”
“老祖宗刚刚起来呢，等着见你们呢！”
那女官笑了笑，看了看外面这几位小辈，但却没有带霜儿小姐进去，而是目光微微一扫，从他们这几个人脸上扫了过去，然后开口道：“不知哪一个是太华真人的传人啊？”
方原站出了一步：“晚辈便是！”
那女官一笑，道：“你先随我进来吧，老太君在等你！”
说着向其他人道：“你们先等一会！”
霜儿小姐顿时呆了一呆，就连金寒雪也有些意外。
崔云海心里无奈：“又来了一次……”
方原也没想到金老太君居然连几个孙女也没见，便先召见了自己，便点了点头，缓步跟着这女官入了古殿，只见古殿里面极其阔大，清清冷冷，外面的光线进不来，显得有些昏暗，只在大殿两侧，点着两排粗如儿臂的蜡烛，照得这殿里各种饰物影子不段的扭曲晃动。
他一路走进了殿里，便见到在大殿尽头，高台之上，正坐着一个枯瘦的老妪，那老妪一身鸡皮也似的皱纹，身上穿着华丽而精致的仙袍，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微闭了双目，似乎在养神，看起来即将油尽灯枯也似的模样，实难想象，她便是如今的天来城真正主人……
手握一方大权，足以与中州各大仙门长老平坐的金氏老祖，金老太君。
“太华真人座下劣徒方原，见过金老太君……”
方原依足了礼数，上前一步，向着那太师椅上的老妪行了一礼。
“噢……”
那座上的老太君似乎惊醒，睁开了眼来，四下里一晃，才将眼神落在了方原身上，张开了口呵呵一笑，道：“来啦？快来，快来，孩子，上前两步，让老身仔细的瞧瞧你……”
“你堂堂元婴大修，装什么老眼昏花啊……”
方原心里暗想，但也只好上前了两步，抬起了头来。
“果然是个有气度的好孩子啊，长的也俊……”
那老太君打量了方原一眼，向着旁边的女官笑着夸道，然后又看向了方原，道：“孩子啊，我听老七说，你是太华教出来的，天道筑基，如今已经开始修习天罡五雷引啦？”
方原点了点头，道：“正是！”
那老太君便又是呵呵一笑，和言悦色的问：“修到什么境界啦？”
方原老实的回答道：“已修炼出三道雷灵！”
“三道？”
那老太君微微一怔，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方原一眼。
她似乎没想到方原只修成了三道雷灵，但仔细一看，又见他说的并非假话。
也只是顿了一顿，她便又笑了起来：“你在雷法上，可有什么不解之处呀？”
方原此前已经将该说的不该说的揣摸了无数遍，见她开口问了，便依着此前所想，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一路修行，倒也顺利，这雷法之中，倒不是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而是吾师太华真人有些斟酌不透之处，尤其是最后一卷结丹之法，似有一些瑕疵！”
“呵呵，是个会说话的孩子啊……”
老太君听了，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笑了起来，一样的和善慈祥，只是方原却觉得有些冷意，只听她道：“何必说的这么委婉呢，凭太华的那股子聪明劲，什么事也都该懂了，呵呵，实话说，这两百多年来，老身一直在等着他回来，没想到等不到他，却等到了你！”
听着这话里，似有深意，方原沉默不言。
他并不知太华真人当年到天来城来求法，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
但有一点是可以明白的，太华真人坐化前，确实想明白了所有事。
但他也曾经说过，自己不想被人控制，所以他宁愿坐化，也一直没有回来！
而如今又听了这位金老太君的话，便可以明白，太华真人的问题，一直都在这老太君的掌控之中，甚至她一直都相信太华真人会主动回来，只是没想到他宁愿坐化于枯山之间！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决定直言，抬起头来看着金老太君，认真道：“吾师坐化之前，只有一言吩咐，他说自己当年前来求法，其心甚诚，天来城也答应了将真法传他，但结果还是出了一些问题，然后他便命我领了遗命前来，只想拿到最后一卷雷法，圆他最后心愿！”
金老太君听了，呵呵一笑，道：“好啊，这最后一卷雷法，本就是该给你们的！”
方原微微一怔：“信了你才有鬼……”
然后便又听着金老太君道：“想学雷法，便先做我金家之人吧！”
不等方原细问，她又道：“霜儿丫头，你已经见过了吧？那就便宜你了！”
方原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心间微沉，一点也没有占便宜的感觉……

第二百八十八章 恩将仇报
这一刻的方原，心情却是十分复杂。
其实对他来说，最为担心的，便是在自己提出了这最后一卷雷法有问题时，金老太君会揣着明白当糊涂，一口咬定传给了太华真人的便是真正的雷法。
若是如此，那么他便没有什么理由好继续说下去了。
不过这位金老太君的坦白却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不仅直接承认了那最后一卷雷法有问题，甚至自己都说这卷雷法确实该给了自己的，虽然额外提出来的条件让方原无法接受，但对此却也有心理准备，毕竟，从一开始，方原便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松拿到这雷法！
而在说出了那个条件之时，金老太君便也审视的看着方原。
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分毫喜意，她便也一声冷笑，道：“人贵有上进之心，你不惧我天来城之威，敢孤身一人前来求法，可见求道之心甚笃，见了老身，将心间所想直言相告，可见为人坦荡，老身倒是越看越喜欢你了，这才是个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也正因此，老身才给了你这个做金家女婿的机会……”
金老太君则慢悠悠的说了下去，声音不大，也不快，但却似乎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这丫头是我三十二代孙，年龄不大，但却是我金家主脉，如今也长成了，尚未婚配，我瞧你年龄与她也差不多，娶了她为妻，然后你顺理成章入我金家得传雷法，踏上成仙之路，岂不是美？”
方原眉头微皱，抬起了头来，便见金老太君此时也正看着他。
从那一双深的似乎看不见的眼睛里，仿佛可以感受到一种弥漫天地的力量。
但方原还是深吸了口气，道：“多谢前辈好意，可是……能否换个条件？”
“呵呵，你居然不答应？”
金老太君一直和言悦色，循循善诱，只等着方原的一个回答，但在方原真个说出了自己的回答时，她却忽然脸色一变，森然笑道，道：“还是觉得我金家的玄孙女配不上你？”
方原干脆给她来了个默认，心里想：我是来讨债，又不是卖身……
脑海里只是暗忖，该如何另想个法子，将这最后一卷雷法拿过来！
那金老太君也是人老成精，一见方原的模样，便似猜到了他心间所想，冷笑一声，道：“年轻人，不要再琢磨那些小花招了，你该明白，凭你现在的些许修为，微末本事，又有什么是可以打动老身的？实话告诉你吧，你所求的天罡五雷引，便在老身脑海里，若大金家，也只有老身一人知道真正的最后一卷是什么样子的，但这既然是我金家的秘传，我又凭什么传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
金老太君一双老眼里面，精芒暗隐，只是看着方原。
那种感觉，似乎是吃定了方原，根本没有给他什么别的机会。
而方原听她将话说的这么绝，心间起了一股郁气：“此法不是太华师尊本就该得的么？”
他如今已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金老太君，口口声声，将这雷法视作是金家秘传，挟持于他。
可问题在于，这一卷雷法，乃是当年太华真人用无尽资源，以及向金家效力十年的代价换来的，当年太华真人便该拿到真正的雷法了，可是金家骗了他，如今的方原，只是代表太华真人来拿回他本该得到的真正雷法，便如太华真人的遗言一般，自己是来讨债的！
此前，为免出现僵局，方原一直没有点破这一点。
而如今，金老太君咄咄逼人，他便将这话说了出来，点破了那窗户纸。
金老太君听了此言，冷笑了一声，半晌才开口：“此言也不差，当年老身修行上出了些许问题，需要雷道资源解难，当时你师尊太华献上雷道资源，又为我天来城效力十年，立下不少功劳，而求的，便是我金家的天罡五雷引，我也答应他了，可是这个人啊……”
她说着，悠悠一叹，口气陡然转冷：“……终究不肯留在金家！”
“他既不肯留在金家，我又怎么可能让真正的天罡五雷引传到外面去？”
她声音越说越大，一片森寒：“所以，太华终究也是自讨苦吃！”
“你……”
方原听得这话里，已然有些耍无赖的意思。
你当初要么便不要答应，既然答应，也收下了太华真人的献礼，那便该传法！
结果非但不传真法，还以假法骗人，最终害得太华真人枯死深山，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以前方原还不是很理解太华真人临死前的怨气，如今却了然于胸了……
这等无耻之言，居然是一位堂堂元婴大修说出来的，心口几乎都要气炸了。
“废话少说了吧！”
还不等方原再说出什么来，那位金老太君已然低喝一声，冷笑道：“事情便是这么简单，太华当年如此，你也同样如此，若入我金氏之门，我便将此法传你，还会好好指点你修行，赐你一应修行资源，但你若不肯入我金家，呵呵，你那位师尊什么下场，你也看到了！”
说罢了，大袖一拂：“不必急着回答，好好去想一想吧！”
方原心里憋着一股子气，但旁边那位女官已经走了过来，笑盈盈的向方原说道：“小仙师，这便请吧，老太君说的话你可得记在心里，反正事情就这么简单，老太君也没有逼你，你若想求法呢，那便入我金家之门，若不愿入呢，那也是你的事情，由得你自己去选！”
方原终究还是闭上了嘴，他也知道这估计就是金家的底限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不如回去找孙管事好好商量一番。
也不行礼，转身出了大殿。
外面金寒雪、霜儿小姐、崔云海等人都在候着，见到方原出来，金寒雪便要上前来问些什么，但方原却不愿多说，只是摆了摆手，便径直去了，倒让他们几个神情微怔……
“嘻嘻，是不是老祖宗不喜欢他？”
霜儿小姐见到了方原的模样，心里一喜，忙向那女官问道。
崔云海见了，也只是心里微松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已经越来越恼火了，只是碍于天来城金家看重方原，才不好发作。
万一，这厮若是触动了金老太君，那自己岂不是可以任意拿捏他？
但没想到，那女官听了霜儿小姐的话，却是轻声一笑：“错了，老太君非常喜欢他呢……”
“啊？”
霜儿小姐顿时呆了一呆。
而那女官则又笑吟吟的看了霜儿小姐一眼，道：“而且老祖宗也真的疼你！”
霜儿小姐不知究里，只是得意的一笑，道：“那当然了……”
话犹未落，那女官便已取笑着道：“所以老祖宗帮你挑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呢！”
边说，边向着方原离开的身影轻轻一指。
“啊？”
霜儿小姐忽然呆住了，犹如傻了一般。
崔云海闻言也呆了半晌，只觉得心里忿忿不平……
为了娶这么一位金家的女儿，我们崔家下了多少功夫，凭什么你就可以这么轻松？
……
“哼，金家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回到了小院里时，正看到孙管事在和关傲两个人吃着猪头肉喝着小酒，方原冷着一张脸走进了房里，孙管事忙跟了进来瞧，见方原沉默了半天，才一脸不悦的冷声说道。
孙管事登时一惊：“他们究竟还是不愿传法？”
方原道：“她要将玄孙女嫁给我！”
孙管事顿时呆了一呆：“这不挺好的事嘛……”
方原紧紧皱起了眉头，忽然向孙管事道：“孙师兄，此事不可再拖，也不必指望金家会如此轻易的传法了，你还是老实跟我讲，之前你说有把握拿到雷法的方法是什么吧！”
孙管事道：“这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方原微微一怔：“嗯？”
孙管事笑道：“我的方法就是让金家招你为婿嘛……”
方原：“……见鬼了！”
孙管事见了方原的惊愕表情，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道：“之前跟你说过，金家小辈里，就没个能挑大梁的，往前数好几辈子都没有，而你是天道筑基，本来就是任何仙门都会看重的存在，对于金家来说，只会比其他的仙门更看重你，只要你当了金家的女婿，他们甚至会比你自己更关心你修行的问题，此后你万事不论，只顾修行，岂不是利利索索皆大欢喜？”
方原无语道：“那你之前让我在仙宴上出风头……”
孙管事道：“不出风头小姑娘们怎么会看上你嘛……”
说着松了口气，道：“看样子我小瞧了你，小姑娘不说，那老太太是真个相中你了！”
方原没想到孙管事的主意居然也如此不正经。
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决然道：“此事断不可行！”
孙管事沉吟道：“我也觉得那个小的不太靠谱，我本希望你找那个大的……”
“这不是大小的问题！”
方原有些气急，过了半晌，才压住了火，认真道：“孙师兄，你知道我不会留在金家！”
孙管事听了这话，脸色也微微一变，有些认真了起来，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方原一眼，道：“方师弟，当年越国边境，你与佳人相会时，我便在山下等着，自然知道你心里怎么想，当时我本也觉得那是一件大好事，可是后来我猜到了一些事情，却已不再这么想了……”
他轻轻拍了拍方原的肩膀，道：“相信师兄，对你而言，这是最好的脱身机会！”

第二百八十九章 心间惊怒
“孙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见着孙管事脸上露出的凝重之色，方原心里微动，莫名的想起了那一夜的怪梦来。
心里重又多了一层压力，忙拉着孙管事问道。
而孙管事听了，却只是一叹，摇头道：“大劫快到了，世道乱的很，这天下修士，恐怕都在考虑着如何平稳活下去，在这时候，更是不该牵扯到那些上等的风云里面去……”
说着神情愈发的凝重，沉叹道：“方原师弟，在你面前，我也不隐瞒什么，你是个有才学的，若能等到大劫之后，各方势力重新洗牌之时出世，不难做成一番大事……”
“而这天来城，你道他这般底蕴，却为什么一直这般隐忍？其所思所想，不过是封山龟隐，渡过大劫，而且凭着天来城的底蕴，渡过这场大劫，还是很有希望的，说不定无数次大劫，他们都是这般躲过来的，你若是可以入了天来城金家，渡过此劫，把握也会大些！”
“可你若不愿接受这命运，反而要参与到更高的风云里去，那便麻烦了……”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方原的肩膀，叹道：“你现在毕竟还很弱小，那些大人物们，高高在上，掌握风云，沿江抛下钩和线，凭空调出是非来，咱们这等蝼蚁，稍稍被他们的气机沾着，便生死不明，这时候，你更应该远离了那些是非才是，何必非要迎头撞上去呢？”
方原认识孙管事七八年是有了，却从未见孙管事如此认真过，心里不免有些沉重。
大劫！大劫！
修行界里，无人不提大劫，无人不知大劫。
但大劫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却很少有人可以说个明白。
在方原的印象里，这大劫便是修行界里的一场大灾祸，三千年降世一度，清洗世间，听起来，似乎是偌大人间的灭顶之灾，但偏偏无数个年头下来，世间也不知经历了几回灾劫，但修行界总还是流传了下来，从不见人间断绝，久而久之，倒成了一个奇异的概念！
说是大劫远吧，时常可以听到，人人称在嘴边。
说是大劫近吧，又偏偏触手难及，只听说没见过，更不知具体何时到来！
这就好像是凡俗国度，听得大战将至，百姓人心惶惶，但惶惶了数年之久，大战始终不开启，可是谣言却一时未停，倒使得百姓腻歪了，只是口头说说，平时爱干嘛继续干嘛！
而在此前，方原便也如此。
视线所及，修行界里各方宗门、世家，还是该做争权争权，该逐利逐利，虽然嘴上时时念着大劫，但也没见谁把大劫当个事，倒使得方原也有些拿捏不准了，便按着自己的心思，一心修行就是了，直到一年前吕心瑶在自己面前说过，如今又听孙管事提起，才略略想起。
如今，孙管事还是第一个认真的针对大劫之事，劝他早做安排的。
可是方原听了，心里却有些沉闷了起来。
孙管事走后，他思虑良久，百般念头频频升起。
这位师兄对自己当然是好的，他劝自己的话虽然未说透，但方原也听得出来，这确实是为了自己好，而且依着他的言语，倘若大劫真的来临，而自己又借了天来城栖身，躲过了这一劫的话，那么在大劫之后，群龙无首的大世，自己确实会轻松的获得一番作为……
这个选择，是符合自己曾经内心里的执念的！
可关键是……
当初仙台之上，酸酒一壶，笑言一诺，就真个忘了不成？
一时心绪有些乱，他索性闭了房门，独自盘坐于房内，拷问自个道心。
如此一坐，便从晌午坐到了晚上。
窗外天光聚散，渐渐转至幽冥，而他的心绪，也渐渐安宁了下来。
“我也知南海是一趟浑水，说不定真如孙师兄所言，一旦卷入其中，我怕是再难脱身，甚至直接死于非命，再强的傲气，也是就此烟消云散，那当初既然答应了洛师妹，要去南海走上一遭，而今又岂能因为一念贪懒，便改了初衷，浑然当作把前尘往事都忘了？”
“一言既诺，万劫不改！”
“将来即便有甚什么风云，那我也定要去风云里闯上一闯！”
心思定下，倒觉得自己又隐隐过了一劫，道心居然就此坚定了不少。
顺便的，自然也想起了洛飞灵来！
对这个顽皮丫头，方原也是一言难尽。
可以说生长至大，方原只知一心苦读，从未有过几天舒心日子，也养成了他读书修行，便可得到内心满足的性子。
可是不遇到洛飞灵，他终究不知道什么是人间之乐，更不知天性向往又是何意。
如今说起来，其他他与洛飞灵接触时间并不长，但那短短一段时间里，神魂上的轻松，与初心一动，却是从来从曾有过的。
因那初心一动，他答应了要往南海一行。
而他与洛飞灵之间，虽没有什么明言承诺，但洛飞灵会与他定下此约，心里又怎会无意？
方原心里明白，所以看重。
心里疑窦尽去，道心坚稳，心思便也清晰了起来。
“恐怕天来城这一次当真是吃定了我，要用这最后一卷金丹法，逼我就范！”
他心里暗想：“不过天来城却是打错了算盘，当年他们逼得太华真人就范，太华真人不从，宁愿坐化于玉罗山洞府，而今逼我就范，更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既然那金丹之法你们实在不给，那我便直接放弃了这天罡五雷引的修行又如何？三道雷灵虽然可惜，但反正我有道元真解在身，只消再用些功夫，找几道传承，就不信推衍不出一条可行的修行之路来……”
说罢了，打算动身离开了。
与太华真人死前估计的不同，如今方原只修炼了三道雷灵，还有回头的机会。
打定了主意，便出来唤关傲，准备收拾行囊，离开天来城。
没想到里外转了一个遍，居然不见关傲的踪影，方原顿进有些诧异，见到院子里卧在树下酣睡的狻猊，便过去叫醒了它，问它关傲在哪，那狻猊也只是迷迷糊糊，一问三不知。
方原顿时皱起了眉头，以关傲的性子，不会乱跑才是啊？
“方原，你给我出来！”
正诧异间，便听得院外一声清叱，带着十分恨意。
方原转头，便见那天来城金家的霜儿小姐，带着一帮子年岁不大的公子小姐，驾御着法器，落到了自己院外来，那霜儿小姐一脸的怒色，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神情十分不善。
“你有什么事？”
方原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
他已然准备离开天来城金家了，自然更不必再对这刁蛮小姐忍受什么。
那霜儿小姐见了方原这等不加掩饰的厌恶模样，心里只有更气，冷声喝道：“你怎地这般不要脸，居然跑到老太君那里去求亲，我只问你，求亲之前你可问过我了么？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居然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你快快给我走的远远的！”
“我……求亲？”
方原听了这话，一时倒气的笑了，下意识看了那霜儿小姐一眼。
估计这霜儿小姐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些风声，居然以为是自己求得亲？
自己是个什么性子，心里就没点数么？
“我估计你多心了，老太君确实提过一嘴，但我已经拒绝了！”
方原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便不再搭理。
决定要去找孙管事，让他帮着找找关傲。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霜儿小姐气的更怒，脸色都羞恼的赤红一片，猛得一顿足，叱道：“我不管你胡说些什么，反正你赶紧给我滚出天来城去，走的越远越好，否则……我今天就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
方原看了她身后的那帮子少爷小姐们一眼，冷笑了一声。
那群少爷小姐们顿时一个个都觉得蛋疼……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们啊大哥……”
“霜儿小姐说有人得罪了她，要我们跟她一起过来教训个人，我们不知道是你啊……”
“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行了，反正我们也不敢真跟你动手……”
好在方原也未多说什么，只向霜儿小姐道：“你只管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走了！”
霜儿小姐本来就是因为听说了老太君有意将自己许配给方原，震惊之下，撒娇耍赖不成，便心里认定了是方原不知用什么言语迷惑了老太君，看样子想求老太君收回成命是不可能了，因此决定亲自出马，过来将方原逼走，只要他一走，这桩亲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只是倒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方原真个答应了下来。
但她只是愣了愣神，便又道：“口说无凭，你给我立个毒誓下来！”
方原听了，已是满心不耐烦，冷喝道：“我还有事要做，没功夫陪你游戏！”
说着，便要转身入内。
“就知道你不愿意……”
那霜儿小姐忽然一声冷笑：“哼，我只问你，还要不要那傻大个的命啦？”
“唰！”
方原脸色一变，目光如剑盯在了霜儿小姐脸上：“他在哪里？”
那霜儿小姐迎着方原目光，心里微缩，但旋及想起这可是在天来城金府，自己身边人又多，怕他什么，便冷笑道：“我自然知道他在哪里，但你若不答应我，他的小命可就……”
话犹未落，方原陡然间欺近身来，脸色大怖：“说！”

第二百九十章 谁能拦我？
方原正找关傲找的焦急，哪曾想到居然会与霜儿小姐有关？
这一惊之下，却是毫不客气，直接近了她身去，手掌向着她肩膀按落。
那霜儿小姐也不是没脑子的，本来在说出了那句话时，便已暗有提防，本想着自己也是筑基境界，就算方原是天道筑基，修为高过了自己，这么远的距离之下，他也不好发难，没想到方原来的如此之快，眼见一花，便已多了一个人影，直吓的她大叫一声，身上一道灵符飞了起来，撑开方原这一掌，然后移形换位，退到了三丈之外去，小脸上已毫无血色……
“这位兄台，何必动武，有话好好说……”
而霜儿小姐身边带来的那群爪牙见了，也皆是大吃一惊，纷纷上来相劝。
他们虽然不敢招惹方原，但也不能就这么看着霜儿小姐被他擒了去。
方原想到了这是在金家，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刚才那霜儿小姐身上的灵符厉害，再加上他本来就没有伤人之意，倒让她躲了过去，也不急着再次出手，只是凝神看着霜儿小姐，冷声道：“你不必使这些龌龊手段，将关傲师兄放回来，我这就带了他离开天来城！”
那霜儿小姐惊魂甫定，见自己与方原拉开了距离，又见方原被自己带来的人围住，心里反倒更升起了一层恨意来，怒道：“你当我是傻子，这么容易信你的鬼话？告诉你，立下毒誓，说你如果不离开天来城，便走火入魔，不得好死，我便告诉你那个傻子在何处！”
方原听得心里生火。
修行之人，最重誓言，这等毒誓怎么能儿戏一般立下？
而那霜儿小姐见状，则又信心回来，冷笑道：“你再拖延，那个傻子可不见得能保小命！”
“你……”
方原深吸了一口冷气，再无半分迟疑，向前走去：“你才真是个傻子！”
他知道霜儿小姐刁蛮任性，下手没轻没重，也不知她给关傲设了什么陷阱，如何能放心？
这一回，是真打算立时将她制住，问出关傲下落了。
“快，快拦住他！”
霜儿小姐一见方原动了，立时害怕，大叫起来。
被她带了过来的那些少爷小姐们，心里顿时异常的无奈：真会找麻烦……
“唰！”
一个念头还未闪过，便见方原欺身冲来，身形如青云，掠向了霜儿小姐。
他们心里也是大惊，急忙横拦在方原身前。
面对着天道筑基的修士，谁也不敢大意，一个个都催动了法力，一时便见得三四道飞剑，七八道火龙，还有诸般法器等等，交织于虚空，在方原身前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大网……
这些人自然不敢向方原下杀手，但却也没有半点留手。
“哼！”
方原盛怒之下，如何能被他们拦下，双臂一振，两只大袖甩了出去。
“啪啪啪……”
他那两只大袖，灌满了一身法力，这一甩将出去，不输于两件高阶法器。
却只见青影晃动之间，近了他身的人，都被这两只大袖荡飞了出去，而那几柄飞剑，尽皆破碎，银光闪闪，飞落了一地，而后那几件法器也被他击飞，若大一片器法交织的大网，居然硬生生的被他荡开了一条路来，而后身形直向前冲了出去，犹如山崩般不可阻。
“这难道就是天道筑基的实力？”
“看他也不过筑基中境，为何竟有这等法力？”
那些少爷小姐们，个个大惊，如畏鬼神，头皮一阵阵发麻。
望向了方原的眼神，已显得无比可怖。
从一开始，他们便没有半分小瞧了方原之意，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这一交上手，却还是发现比他们想象中强横的多……
眼见得对方只凭着强横的法力与可怖的速度，便轻而易举的破开了他们的阻隔，心里哪还顾得上什么霜儿小姐，纷纷向着两边退去，退的慢些，便皆被方原法力荡飞了。
“呼喇……”
不过也就在此时，忽然一左一右，同时有两道身形横向里拦了过来。
不是旁人，却是崔云海与金寒雪两个。
崔云海是之前便跟了霜儿小姐来看热闹，适才便在不远处站着，只是自恃身份，自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甘愿为霜儿小姐所驱使，便没打算出手，只是没想到方原势头竟无人能阻，眼见得霜儿小姐将要落入他手，心下一惊，也觉得是个机会，便立时狂势迎了上来。
而金寒雪则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赶来，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见到了方原将众人扫飞，冲向了霜儿小姐的一幕，毕竟是霜儿小姐的姐姐，自然顾不上别的，先上来阻止。
轰隆！
这两人一出手，自又与其他人不同。
“退回去吧！”
那崔云海一袭白袍，双手捏印，引动道道虚光。
身后虚空之中，肉眼可见，足有三道栩栩如生的兽灵，一道为生着棘角之鹿，一道为獠牙森森之狼，一道为身躯狂暴之猿，三道兽灵，分别便炼化了木行之力，金行之力，土行之力，各自力量不同，却又相生相辅，分别显化在了虚空，无声咆哮着向方原冲了过来。
这一出手，正是中州万灵崔家祖传的神诀……万灵诀！
这段时间以来，他本来就一直憋着一股子怒气，想要和方原分个高下。
不过心里，却也不敢小觑了方原，因此一上来，便是全力出手。
不求赢了方原，只求将方原逼回原地，便算是赚回了颜面。
“方原师兄息怒！”
而金寒雪则是低声相劝，身形冲来之际，一身法力激荡了起来，身周居然出现了道道盘旋的虚光，将周围的虚空都化作了一片模糊景象，气温骤降，空中水汽凝结，居然化作了数十柄或刀或剑或戟各般武器，都是冰雪晶莹，封锁了各方虚空，遥遥向着方原封了过来。
她们天来城金氏一脉，传承万载，拥有数道神诀，天罡五雷引是最厉害的一道，却不代表她们其他的传承便弱了，这太息风霜诀便是其中足以列入神阶的一道传承，威力可怖，玄奥无比，如今以金寒雪五行道基的根邸施展了出来，更是神威莫测……
看样子，金寒雪想与方原较量之心，还未息去。
如今这一手神通，虽然是为了阻止方原，便也已经动用了全力。
两人一左一右交织而来，从出手势头上看，比那些少爷小姐们要强了不知多少倍！
倒是崔云海，万没想到金寒雪会在此时出手，看了她一眼，心间无比满足。
那种比翼双飞，联袂御敌之感，直让他心间大呼痛快……
“滚开！”
只是他们二人各有心思，但方原却不耐烦了，一声暴喝。
如今他心下恼怒，哪有功夫和这两个人缠斗？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这次出手的人是谁。
右手手掌一按，便见虚空里电光一闪，一头大如雄鹰般的朱雀凭空出现！
这朱雀一身火意，体外却缠绕着一道一道拇指粗细的闪电，噼哩啪啦很是吓人。
双翅一展，直向崔云海催动的三道兽灵撞了过去，却只听得“噗”一声闷吼，崔云海脸色大变，他只觉得一股子庞然巨力狂涌而来，炙烈非常，但在狂暴火意之外，居然还有着难充形容的雷道之力，只是一个恍神前，身前的三道兽灵，便霎那间尽皆化作齑粉……
他以崔家秘法催动的三道兽灵，居然不是火朱雀一合之将。
而这还不算，那朱雀击溃了三道兽灵，又继续向前冲来，狂暴力量逆冲到了他的胸口，他拼了命的抵御，却是无用，双足一下子站立不稳，整个人便被这股子巨力撞飞了出去，如断线风筝，远远跌到了十余丈外，想要爬起来时，腿已软了，口中涌出了一股子鲜血。
“这是什么……这是……”
他恍然若失的看着方原，整个人都如丢了魂一般。
而另一厢里，金寒雪的冰刀霜剑已至，方原却是头也没回，左手捏起了一个法印，心念到处，一条青色的鲤鱼凭空跳了出来，周身缠满了电光，绕着他身形游走，便如同在他身边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圆，那无尽的冰刀霜剑，数十道武器虚空，便皆撞在了青鲤身上。
“哗啦啦……”
没有半分相持之能，接触到了青鲤的冰霜刀剑，尽皆化成了碎片，湮灭无形。
那感觉，便似冰雪落入了湖里，直接消融。
而与此同时，方原已经解决掉了崔云海，陡然回过了身来，身形直掠，冲到了金寒雪的眼前来，一身青袍在法力激荡之下，飘飘欲飞，他则反手抬掌，向她头上拍了过去。
金寒雪也是大吃了一惊，收身欲退。
可只是一霎间，方原便已到了她的身前，高高在上，那身形几乎是遮蔽了整片天空。
一掌向她拍落，直让她生出了一种天昏地暗，无法遁形之意，而方原那青袍猎猎飘飞的身形，更是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竟似直接被这一掌夺去了心神，忘了抵挡。
不过，也就在此时，方原终于看轻了她的脸。
似乎这时候才认出了金寒雪，眉头微微一皱。
这一掌，终究是没好意思直接拍在她那张娇美的脸上，只是冷哼一声，化掌为指，轻轻弹在了金寒雪的额头上，直将她弹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一株古木上才停下，却未受伤。
然后，他不再啰嗦，飞身直掠，到了霜儿小姐的身前，右掌按住了她的额头。
“关傲师兄在何处，快告诉我……”

第二百九十一章 横扫无敌
“云海哥哥，雪儿姐姐……你们……”
霜儿小姐带了大批爪牙过来，本就想以量取胜，哪能想到这么多人，居然不堪一击？
然后她便意外的看到了崔云海与金寒雪两个也出现了，同来阻挡方原，更是心下里一松，毕竟这个天道筑基再厉害，合中州万灵崔家的天骄与金寒雪这位道痴存在，也不至于抵挡不住他吧？
可接下来的一幕还是远超她的想象，谁能料到方原出手居然如此可怕，雷光一闪间，崔云海与金寒雪便皆被摧枯拉朽的击倒，居然全无还手的余地……
心里惊慌之间，说话都要成了结巴。
可是话还没说利索，便看到了方原出现在她的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霜儿小姐心里又惊又怒，抬起头来大叫：“天来城没人敢这样欺负我，姓方的，你……”
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亏，也不害怕方原，还想嘴硬到底。
但却没想到，这一抬起头来，便看到了方原的双眼。
那一双眼睛里，杀机毕现，红芒暗藏。
心里莫名其妙的一慌，口气已然软了下来：“……你……他在兽苑……”
“兽苑？”
方原听了，心里微惊更是恼恨，低喝道：“带我去！”
在这天来城住了十来天，他自然也知道金家的一些禁地，那老太君平时住的后院诸峰，是一处，而这兽苑，也正是其中一处。
他听孙管事提起过，那里是金家一方狩猎场，从十万蛮山里面捕捉的一些厉害妖兽，甚至还有一些凶兽，都被放进了那兽苑里，乃是一处最为凶险之地，平时是用来让一些实力高明的小辈进入其中，捕杀妖兽，磨砺自身实力的！
但就算是那些厉害的小辈，入此地时，也有长辈看护，以免出了意外。
谁成想这霜儿小姐，居然将关傲给骗了进去……
这一时，心里的怒气，当真是难以形容，恨不能一掌拍死了她。
霜儿小姐也感受到了方原心里的杀机，先自软了，被方原拎着脖颈，一路往兽苑赶了过去，场间一众少爷小姐，哪里能想到方原有这等凶威，出手拿人，他们居然拦不住？
眼见得他直接揪了霜儿小姐往兽苑赶去，顿时一个个面面相觑。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反应了过来：“快……快去请金家的老祖们出来啊……”
金家宅邸之中，立时一片大乱了起来，也不知多少老祖都惊动了。
“出了何事？”
掌管内宅安危的金家第七祖，第一个赶了过来，而后便是其他几位尚在府里的金丹，以及这内宅里面的总管及侍卫统领等等，看到了场间的一片大乱景象，心里顿时又惊又怒。
那么多时常在府里出入的少爷小姐们，一个个的灰头土脸，如丧考妣，崔家的公子，更是脸色灰暗，唇角见红，明显是受了内伤，府里的雪小姐沉默不言，只是发呆，霜小姐却不见踪影。
“是那……是那乌迟国修士，他打伤了我们，掳了霜儿小姐去了……”
听到了这声喝问，场间便有人惊醒，急忙大叫了起来。
众金家几位金丹听了此语，同时一怔，相比起这个，他们反倒更有些诧异于另一件事，几乎有些难以相信的看着场间这片乱象，低声道：“便是他一人，败了你们所有人？”
金寒雪猛得抬起了头来，脸上有些向往：“他……很厉害！”
金家诸人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这位道痴都如此说，那便说明那乌迟国修士当真是以一人之力慑伏了他们所有人？
须知道他们来的可不慢！
几乎是在方原刚刚出手之时，便有下人担心事情会闹大，便急忙去给府里的总管们递了消息，然后总管们便急急赶了过来，与后来得到消息的金丹们差不多同时赶到，这中间的时间怕是最多只有数息时间，而在这么片刻时间里，那位乌迟国修士，便已将这么多人打的凄凄惨惨，然后掳走了霜儿小姐去了？？
“这是什么神通啊……”
便是金家几位金丹，也各家人知道各家事。
他们自忖在筑基境界时，哪怕是筑基巅峰，怕也不能这么快的慑伏这场间所有人，因此哪怕已经知道方原是天道筑基，心里也异常惊怖，有人忍不住便这么叫出了声来……
“什么神通？”
也在这一霎，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居然满是欢愉之色：“那是我天来城金家的天罡五雷引！”
随着这声音响起，场间人立时都回身跪拜了下去。
然后便看到，金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踏着虚空而来，她看着场间诸人的慌乱之色，尤其是那些适才被方原打怕了的少爷小姐们，橘皮一般的老脸上，皱纹都舒展了开来。
呵呵笑道：“什么世家天骄，什么五行筑基，什么太息法万灵诀，在我金氏天罡五雷引面前，统统不堪一击，高高在上，傲立同辈之巅，这才该是我金氏一脉传人的威风啊……”
“你们说，老身若有这样一位玄孙，那些眼高于顶的中州世家，谁还敢小瞧我们？”
场间诸人闻言，顿时都有些傻眼。
老祖宗这反应不对啊……
那个乌迟国小辈在金家打伤了金家的小辈，还掳走了一位，老太君不该发怒才对么？
为何这般开心？
倒是只有几位金丹了解老太君的想法，只是沉默不语。
“老祖宗，他毕竟掳去了霜儿小姐，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免得事情闹大了！”
还是金家老七不放心，忍不住提醒道。
“他们往兽苑去了，不必着急！”
金老太君倒是并不在意，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然后便目光扫向了周围几人，冷声道：“那个孩子稳重，不像是这等愣头青，你们说，霜儿丫头究竟做了什么才惹急了他？”
那一众少爷小姐，包括崔云海在内，谁也没想到金老太君会这么问。
在这位老太太面前，谁也不敢撒谎，但似乎也不好就这么出卖霜儿小姐……
倒是金寒雪在这时候开了口：“我听人说是霜儿将他的下人骗进了兽苑，因此过来阻止，但没想到已经来晚了，他那时候已经与霜儿闹了起来，我想阻止，但阻止不了……”
老太君冷笑了一声，道：“果然如此！”
说着看了金寒雪一眼，然后脚踏详云，向兽苑方向走去：“过去瞧瞧吧！”
却说方原，一路揪了霜儿小姐，急往兽苑赶去，路上自也遇到了不少执事与暗中的侍卫，神色都有些诧异，但因为金家老祖确实交待过，一应下人都将方原视作自家小主，因此见到方原与霜儿小姐神色不善，还以为他们打闹了起来，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来阻止。
而霜儿小姐，被方原制住，话也说不出来，自然更是无法求救。
中间，倒也有几个人上前来问，但方原想也不想，便直接一袖子给拂了过去。
凭他们的实力，若非金家调大队人马来围，或是老祖出手，还真是无人拦得住他。
这一路疾行，已然到了兽苑前。
却见那是一片被森严法阵围了起来的深山，一靠近了此处，便可以感应到里面有无数道可怖的气息，抬头看看，偌大山域，都被里面涌出的层层妖气笼罩，可见里面妖兽之多，之强，一想到关傲居然就在里面，方原心里的恼怒可想而知，直接就朝着那兽苑飞掠了过去。
霜儿小姐心里大惊，心里只是打定了主意，暗想着，他若让我破开禁制，我一定不能答应，否则的话，万一真被里面的妖兽困住了，岂不是要一起死在里面？
但这么个念头还未闪过，便见方原一言不发，直接掐指推算起了禁制来。
霜儿小姐直看的大惊：“他要自己破阵？”
听得此时的兽苑内，兽吼声声，甚是凄厉，她心里也忍不住害怕了起来，心里只是不停的盼着，几位叔祖怎么还没赶过来救自己，等他们来了，一定会要这个家伙好看……
不过念头还未过了几个，便又是一惊。
这时候的方原，推衍一番后，居然直接上前，伸手撕了一片阵光下来。
“真破开了？”
霜儿小姐简直闻所未闻，惊愕到了极点。
此前方原以一道禁制，难住了崔云海，那时候的霜儿小儿还不感觉有什么吃惊的，因为她也知道，崔云海毕竟还没有得到大阵师的称号，她向他讨要禁阵，也只是好玩多于实用，真到了进入秘境时，还是会去高价买一些更厉害的大阵师炼制的禁阵过来用。
直到此时，亲眼看到方原倾刻间破开了兽苑禁制，才大感吃惊。
心里也开始隐隐的后悔，难道他当时给自己的禁阵，真的是十分厉害的？
那自己还真不该给丫鬟啊，留着用多好……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旋及便想到了一事，拼命挣扎起来，禁制已经被破开了，她当真担心，方原若是看到了里面他那位仆人惨死的模样，会一怒之下伤了自己。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方原破开了禁阵之后，却沉默了下来。
身上的怒气也似乎消散了。
过了一会，才听他有些无语似的道：“关傲师兄，你当自己是在打猎么？”

第二百九十二章 真看不上
“那位小姐姐领我进来，就是让我打猎呀……”
兽苑里面，关傲正坐在一堆妖兽尸首上面，仿佛正百无聊赖，等着有人给他开门。
他身下的妖兽尸首，起码也有十几只，堆得跟小山也似，其中有眼红似火的恶虎，大如小山的犀牛，还有成片毛如钢棘的恶狼，一个个死的鼻青脸肿，而在他身后十几丈外，还围着一圈的妖兽，一个个也是惨不堪言，凄厉的冲着他大叫，只是打死都不敢靠近一步。
这画风让方原觉得有些不对劲……
早知关傲有这等本事，自己刚才这么着急干什么？
好吧，好像关傲的本事确实不小，只是自己平时没怎么留意？
“先出来再说吧！”
方原无奈的叹了口气，向关傲说道。
“好咧，今天收入可不少，以后可以把妖兽肉当饭吃！”
关傲从妖兽堆上跳了下来，解下了腰后的捆仙索，却是方原之前从乌迟国献给他的法宝里面，挑了出来给关傲的，本是御敌利器，但关傲如今只是把它当成了捆兽绳来用，把一堆妖兽都捆了个结实，然后双力发臂，嘿的一声，就抗在了背上，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然后在金家诸人赶到了这里时，便看到了如今令人震惊的一幕。
本来还担心着方原伤了霜儿小姐，结果发现霜儿小姐就好端端的坐在兽苑外，既没受伤也没受辱，然后又担心方原那个仆人已经被妖兽撕碎了，却发现那个傻大个子居然像是入山打猎一般，扛着一堆大山也似的妖兽尸体从兽苑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载而归的喜气。
看着那些妖兽，就连负责这兽苑的老管家，都忍不住眼皮跳了几跳。
这么多的厉害妖兽，得花多少灵石才能买回来啊……
“七叔祖……啊，老祖宗，你们快来……快来救我……”
霜儿小姐本也是呆呆的看着关傲扛了那么一堆兽尸出来，一个劲的发愣。
可是一转眼间，便看到七叔祖等人都赶了过来，再往后面一看，居然老太君也在其中，登时反应了过来，号啕大哭，像是受了无尽委曲与惧怕的模样，指着方原道：“他……他居然敢欺负我……”
在她心里，总还是觉得方原是外来之人，自己装的可怜，老祖宗岂会不心疼？
殊不料，七叔祖听了她的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老祖宗，更是看也没有看她一眼，目光只是打量了一下站在了兽苑旁边的方原，似乎有些赞许之色，然后便看向了正扛着一堆兽尸出来的关傲，眼神更是微有诧异，道：“兀那一条黑牛，老身问你，这些妖兽，都是你一个人宰杀了的？”
关傲抬头，也不知是谁在跟自己说话，得意道：“当然了，我都没用刀！”
老太君听了，竟是十分满意，呵呵一笑，点了点头：“好个莽汉！”
“老祖宗，你不疼我啦，他一个外人，居然在咱们家里欺负我，还打伤了雪儿姐姐……”
霜儿小姐见了老太君的反应，大出意料，呆了一呆之后，又大哭了起来。
方原听了这话，也挑了挑眉。
他已有意离开天来城，再去寻别的机缘，自然不愿多生事端。
刚才若不是因为担心关傲，他也不会向那些人出手。
如今听得这霜儿小姐居然在挑拔离间，心里自是十分不满。
只是他没想到，还不等他解释什么，金老太君便忽然间转头看向了霜儿小姐，一声厉喝：“住口，金家的脸都被你这不晓事的野丫头丢尽了，你当老身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不知道你这点小心思？实在是老身这段时间不理家事，把你们都惯的无法无天了才是！”
霜儿小姐闻言顿时呆了一呆，瘪起了嘴。
一听这话，她便知道老祖宗定然是已经知晓了真相，看样子自己想嫁祸是不可能了，再想到老祖宗这话里居然有怪责自己不懂事的意思，心里更是明白了老祖宗居然是真想将自己嫁给那个乌迟国的修士，心里既委曲又伤心，忽然大叫了起来：“我不管，我偏不嫁给他，死也不嫁给他！”
周围诸人听了顿时大惊，纷纷向霜儿小姐使着眼色。
金家小辈里，敢向老祖宗顶嘴的可不多，霜儿哪怕是仗着老祖宗疼爱，也犯了大忌。
倒是不远处跟着过来的崔云海，听了这番话，心里一时有些痛快。
心想你这天道筑基再威风，这一点也比不上我！
起码我这桩婚事大局已定，至于你……
……呵呵！
“你是真个死也不嫁？”
老太君听了霜儿小姐的话，神色森然，冷冷说了一句。
霜儿小姐闻言，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老祖宗说的不错，如今她老人家早就不怎么管家族里面的事了，而她在整个金氏一脉，各孙女玄孙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能个个疼顾得过来？也就是她与金寒雪，因为天资不错，又系主脉，才能够有个时不时向老祖宗请安的机会，而她又仗着嘴甜，更得老祖宗疼爱一些，可若真说起正事来，她心里明白，老祖宗定下来的事情，哪有她可以插嘴的地方？
老祖宗刚才这话一说了出来，便是已明白的告诉她，违抗家族之命，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觉得老祖宗下不了手！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转头看向了方原，身上的怒气犹未熄去，便如一片乌云盖落了下来，声音沉缓的道：“小儿，老身之前给你说过此事，你又觉得如何？”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转向了方原。
方原道：“不行！”
“哗”的一声，谁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眼神都直了。
霜儿小姐更是微微一呆，然后眼神有些怒气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她之前听方原说过拒绝了此事，只是心里不信，才惹出了这么多事来，哪里想到，如今当着老祖宗和金家上下人等的面，他居然真个又拒绝了一遍？
金老太君没有动怒，而是点了点头，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原：“为何？”
方原沉着一口气，道：“选择道侣是大事，我辈修行中人，性命悠长，谁也不知这一世能活多少年，会与何人共渡漫漫修行长路，不说娶妻娶贤，起码也要性情投缘……”
说着他看了霜儿一眼，摇了摇头，道：“她性情跳脱，非我一路！”
众人听了这话，又是一阵哗然，低议纷纷。
心想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啊……
就连金老太君，此时也保持了沉默，倘若在此之前，方原拒绝这门亲事，老太君还会觉得受到了触犯，但如今，她也是眼睁睁看着霜儿小姐惹出了这样一番事来，再听到了方原的拒绝，倒是可以理解了，毕竟在这位老太君看来，真正的天骄，就该是有脾气有本事的！
因此她微默不语，而后神情平静的一笑：“看样子你果然看不上霜丫头……”
方原保持了沉默。
那霜儿小姐顿时心下大怒，急叫道：“你……你有何事，凭什么看不上我？”
但她话音未落，便听得老太君道：“这倒也不错，现有看，霜儿丫头刁蛮任性，不懂规矩，确实配不上你，强行许给了你，也可能会影响你的修行，如此成事，反而不美！”
霜儿小姐顿时惊呆了，眼窝里泪水不断的打转。
老太君这一番话给自己定了性，想必自己这刁蛮之名，定然会传开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将来在金府的地位，会不会受到动摇……
倒是不远处的崔云海见了这一幕，心里一叹，有些同情霜儿小姐，更有些轻视起了方原。
心想这天道筑基为人忒傲，霜儿妹妹虽然有些小脾气，为人还是聪明懂事的，你既然拒绝了她，那么金氏这一代的主脉之人里，便无人可娶，就只能勉强娶个旁系孙女了吧？
如此一来，却是生生被自己压了一头……
“不过老身什么都缺，不成器的玄孙女倒还有几个……”
可也就在此时，金老太君却忽然抬起了头来，冷声笑道：“你既然看不上霜丫头，那我便给你另一个选择，倘若你愿意易姓为金，弃了本姓，我便将雪丫头许配给你如何？”
“哗啦啦……”
这真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金氏族人一个个都傻了眼。
崔云海听了此言，直接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一僵，犹似傻了。
而金寒雪听了，则是微微一愕，看了方原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那几位金丹，则都是脸色大变，一个个惊惶出口：“老祖宗，此事不可……”
他们一时间，倒还以为老太君糊涂了，金寒雪与中州崔家的亲事，那是双方长辈都已经通过气的，基本上便定了下来，不然这一次崔云海过来，也没有向老祖宗请安的机会，可是如今，老祖宗居然一句话，便要将金寒雪转嫁给别人，这可将中州崔家的脸面往哪搁啊？
尤其是……崔家那孩子，就在人群里听着呢！
“住口，孰轻孰重，难道老身还没有你们这些蠢物分得清？”
而老太君听了，则是脸色一变，冷声训斥道。
这些金家的诸位主事之人，一听此言，便知道老太君对此事竟是极为认真的。
心里当真顺着她的心思一想，也慢慢的回过了味来……
中州崔家，与天来城素有来往，许多事情上也都有着往来合作，这一次的结亲，也是为了加固这等关系，但毕竟崔家是崔家，金家是金家，双方总非一条心，这一次老祖宗因着秘境即将开启之事，想借崔家的那位天道筑基的天才来一用，崔家便将条件提的极高……
说不定，老祖宗此时改变心意，便有这个原因在内。
而若是这位乌迟国的天道筑基入了金家，那对金家来说的意义……
……或许真的比中州崔家来的还要大！

第二百九十三章 强栽不死柳
金氏族人此时心里怎么想，自然不是外人倾刻间能想得明白，而中州崔家的公子哥崔云海呆若木鸡，更是无人能明白他的想法，只不过，方原听了，却只是深感头痛……
他倒没想到金家的执念，居然比自己还重。
自己眼见得事无可为，都已经打算要放弃这天罡五雷引的修行了，金家倒是上了心。
金寒雪哪怕是在方原看来，也是一个颇有可取之处的姑娘，更重要的是，方原也听孙管事说起过，金家一直有传言，说金寒雪即将与那位中州崔家的公子订亲，结果金老太君竟不惜得罪中州崔家，也要将这位道痴许配给自己，就是为了要让自己为他们效力？
可是这样一来，事情就尴尬了啊……
一番沉吟，还是决定依着本心走，向金老太君施了一揖，道：“老前辈厚爱，晚辈汗颜，但无可奈何，也只能做个不识好歹的蠢人，非是不知金家底蕴，造化如山，而是……晚辈早在三年之前，便已心有所属，因此，无论是金家千金还是天女下凡，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却顿时显得压抑了起来。
金寒雪抬头看了方原一眼，晶莹如雪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若真说有，倒是隐隐有些遗憾情绪。
而其他的金家金丹等人，则更是一个个面露不解，更有些惋惜。
金家将金寒雪予她，实在已经给出了最大的诚意。
可以说，能够让金老太君这等身份一让再让的，金丹境界都没有几个……
……甚至可以说没有！
这乌迟国修士不过是筑基境界，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老太君惜才……
可偏偏，对方竟不领情。
听他说的话，看样子是个心里有数的人，知道金家的底蕴……
但偏偏，这个态度，却是极其的没数！
金老太君此时也沉默了下来，老太太平时暴烈如火，但在这时候，居然面对方原的两次拒绝，都没有发火，而是有些认真的看向了方原，淡淡道：“那你的修行打算怎么办？”
方原深吸了口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
他沉默了一会，才接着道：“晚辈便弃了此诀，再寻别法！”
“哗……”
周围无数人心里，又惊起了一片骇浪。
神诀天罡五雷引，这是何等的强横之法，金家多少代人，都一心想着结成天道筑基，传承此法，结果一个没有，而如今，方原已然将此法修炼出了一定火候，在适才与崔云海等人交手之时，所向无敌，力扫同辈，便可见此法之不凡，神威之强横，而如今，他居然……
……居然舍得弃了此法？
只是惊骇之余，心里也有些无奈。
人家若想求法，他们金家自然占了主动，可以高高在上，吊人胃口。
可关键是，这乌迟国修士居然如此光棍，说不学就不学了，这却像是一拳打了个空。
心里一时恨极了方原：“怎么你这孩子如此不求上进呢？”
惊骇之余，则纷纷看向了金老太君，很担心老太君会因此生出怒来。
毕竟方原是来求法，若是一怒之下，老太君将他斩了，那天来城金家便颜面扫地了！
世间人皆敬求法之人，便是不予真法，也总不好做的太过份。
况且头顶之上有仙盟在，若是金家任意斩杀世间天骄，仙盟也一定会来找麻烦！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直性烈如火的金老太君，在这时候却是神色低沉，并无怒意，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抬起了头来，却没有发火，而是一笑，道：“呵呵，年轻人的脾气，就是如此的不分轻重，我金家雷法，世间罕见，难道是你想学便学，想弃便弃的吗？”
说罢了这番话时，忽然抬头看向了方原。
面露冷笑，手里的龙头拐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轰隆隆……
一声暴响，天地大变，一身滔天法力引动了天象，云垂雾绕，天空都仿佛低了几分，威压压盖落了下来，场间金丹修士，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巨力，笼罩下来，急切间一身法力都似乎被压制住了，只能像凡人一般惊慌失措的向着两边逃去，筑基修士更是连逃也没法逃，只能羔羊一般傻傻的立在原地，身家性命全不由己，随时任人宰割一般的下场了……
而方原见到了这一幕，也是大吃了一惊，想要挣扎，却已挣扎不开。
而在此时，金老太君又已拿手一招，却见在金家后宅方向，老太君平时潜修的古殿之中，陡然间一方紫光萦萦的黑木匣子飞了出来，倾刻间到了此地上空，而后老太君打出一道灵光，那匣子自动打开，里面却飞出了一截柳枝出来，在匣中也不知多久，但柳叶依然青青。
见到了此柳，金老太君眼中也闪过了一抹狠意，似乎下定这个决心颇不容易。
而后她便左手轻轻捏印，便见方原头顶之上，低垂乌云之中，有耀眼电光纠缠而落。
轰轰轰……
那无尽雷光倾落下来，与那一截柳枝同时打入了方原体内。
方原大惊失色，但想要反抗，却全然无力。
神识感应之中，只觉那一截柳枝入了他的识海，而后被雷光裹缠，居然生机复苏，于他识海之内生根入肉，重又活了过来，而后与雷电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方极其神异的所在！
这整个过程之中，他都没有半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金老太君施为。
转瞬间盏茶功夫已过，金老太君才面露冷笑，收了神通。
直到此时，方原才得自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已如白纸一般。
轰！轰！轰！
他适才被压制的法力，皆在此时狂涌了出来，居然有无形雷电，于身后凝结。
那些雷电，栩栩如生，却是化作了一株雷电缠绕的柳树，在他背后的虚空里若隐若现！
周围的金家老祖们，见到了这一幕，哪里还有不识得的。
一个个脸色苍白，诧异叫出声来：“那是……木相雷灵？”
“不死柳……”
“那是我金氏一脉珍藏的神木不死柳，怎么被老太君用在了这小儿身上了？”
而在这叫声之中，方原也已瞬间明白了一切，一股怒火腾腾升了起来。
第四道雷灵……
金老太君，居然强行为他凝聚了第四道雷灵！
“你……”
哪怕金老太君是元婴大修，但方原这一刻，也怒气滔天，朝着她大喝了起来。
“呵呵，年轻人，老身给了你这般造化，你还不谢我？”
那金老太君迎着方原的愤怒目光，却是得意的冷笑了起来：“观你身上气机，老身便知道你已修炼成了火、水、金三相雷灵，只是不知你可否找到了炼成第四相木系雷灵的好资源……啊，是了，你从乌迟国来，乌迟国传说有一株从九重天得来的一枝雷木，说不定你想借此木炼成木相雷灵，不过依老身看来，那七宝雷树另有妙用，炼化雷灵并不合适……”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了，道：“但老身适才赐给你的可就不同了，此乃上木神木不死柳，世间难寻，老身留着它，本是为了给我未来的某个孙儿炼制雷灵的，可如今便宜你了，得此神木，你便龙虎相济，修为大涨，四相俱全，这可不是天大的机缘造化？”
听了金老太君的话，周围诸位金丹，的确是纷纷色变，看着方原，艳羡无比。
那神情，简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都知道，老祖宗说的是真的……
金家底蕴浑厚，异宝无穷，但那一截不死柳，绝对可以名列前茅……
谁成想，老祖宗居然如此舍得，一言不发，便强行将它炼成了那乌迟国小儿的雷灵？
只有方原，这一刻脸色大变，心间愤恨难言。
他心里对金老太君半分谢意也无，只有滔天怒意，因为他知道金老太君的真正用意。
此前他早就有了炼化木相雷灵的机会，只是因为提前知道了太华真人的传言，这才暂时搁置，原因很简单，那便是天罡五雷引，他只修炼成了三道雷灵的话，还有机会斩去这一部分修为，重头来过，但若是已经修炼成了四道雷灵，那就再无退路，只能走下去了……
太华真人当时在小匣子里留了遗言，只能让人四道雷灵之后再打开，便是抱有这个目的，因为他知道，只有自己的传人修炼成了四道雷灵，才会别无选择，与金家对峙到底！
可他没想到的是，方原阵术过人，靠着阵力，提前打开了匣子。
这便使得，方原多了一个选择，他还可以退回去！
而金老太君，对这个道理又怎会不懂，居然使出了这么一招绝计！
她强将当金家的不死柳炼入方原体内，帮他凝聚了第四道雷灵，这也就使得，方原就算是想放弃，也再也没有放弃的可能，只能在天罡五雷引这条路上一直这么走下去了……
而如此一来，那方原除了入赘金家，为她所用，又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第二百九十四章 赌这一口气
堂堂元婴大修，天来城真正的主人，居然会做出这等事来？
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不死柳的确是神木，方原在此木入体之后，可以感觉到其间蕴含的种种玄妙，与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机。
心下更是隐隐觉得，或许这位金老太君说的不假，这不死柳炼化木相雷灵之的话，确实比七宝雷树还要合适，完全不输于自己当初无异中得到的水相之灵，甚至说，在某种潜力与神妙等方面而言，还要隐隐过之……
若在以前，能得此宝，方原怕是真要感激不尽。
可关键在于，如今形势不同啊……
金老太君分明便是在以此法，将他逼到一条绝路上去……
“呵呵，方原小贤侄，可得让你知晓，此木名为不死柳，乃是当年我们金家机缘巧合，才从通天秘境里面得来的，实在是不世奇宝，老祖宗她疼才惜才，见你修为有滞，便将此宝赐你，助你修行，只望你他日修成了正果，切莫忘了我家老太君慷慨赐宝之恩呐……”
金家第七祖也笑了起来，轻声一叹。
周围人闻言，顿时一个个恍然大悟，尽皆感叹不已。
而方原，则是心里怒意无穷，双眉都凝在了一处。
天来城金家，倒是真个名声不差，三百年前，便曾经大开秘境，邀请霜下州修士入境寻宝，人人称赞，如今若是有人将这件事传了出去，想必金家之名，便又更盛了几分吧？
只是外人且赞且羡之余，又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歹毒心思？
“小儿，人各有志，老身也不来勉强你！”
金老太君做罢了这件事，脸色便也低沉了下来，隐隐的，似乎态度都变了很多，淡淡道：“我金家的女儿都是千娇百媚，金枝玉叶，老身惜才，才赐你一桩儿姻缘，借你平步青云之梯，你若识趣，好生持礼，诚心来求，老实听话，老身自当将玄孙女许配给你，也会将你当作金家子孙看待，但你若自矜自傲，不识体统，那随你自去，我还找不到几个孙女婿不成？”
金家其他人诸人听了此言，皆会意微笑。
而方原则是望着金老太君，已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真是一口吃定了自己啊！
如今在金老太君眼里，他的命运已无比清晰，要么便是听了金家的，从此命运受人摆布，要么便是像太华真人一般，修行之路断绝，早晚也是枯死山林，默默无闻的下场……
而且金家隐然摆出来的态度，都已经不是要招自己为婿了。
那是要自己求着入赘金家！
此前老太君说话还是故作慈和，如今却已暗含威胁。
只是，难道自己真就这样受人摆布？
方原心里憋了一口气，目光冷硬，拱手道：“谢老前辈赐法，晚辈告辞！”
说着，居然真个转过身去，便要离开。
周围诸人顿时大惊，无数道目光都齐唰唰的向方原看了过来。
那金老太君也是脸色一变：“你要到哪里去？”
方原道：“晚辈早有一诺许人，不能入赘金家，自然要走！”
金老太君目光直望着他，半晌才森然开口，道：“你难道不知这一走的后果吗？”
方原抬头看着他，只是沉默以对。
金老太君声音沉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原，道：“我天来城金家也是煌煌大族，倚立世家近万载，尊颜如山，岂是你一个蝼蚁小儿可侮，今日老身三度开口，点拔于你，若是你答应便也罢了，莫怪老身没有提醒，若是你真敢走出我金家这道大门，那便万事皆消！”
“这是最后警告吗？”
不知多少人心里颤了一颤，抬头看向了方原。
而方原此时，则只是低着头，苦笑了一声……
对于自己这一次出去的后果，心里又岂有不明白的？
但他愈是如此，愈不可能留在金家。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离开金家，再作打算。
自己毕竟身怀道元真解，就不信天下间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找不到……那也不能任人摆布！
于是，他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的向着金老太君道：“多谢前辈提醒，但晚辈……”
他深吸了一口气，第三次表明了这个意思：“……还是拒绝！”
说罢了，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行。
周围一众人见他如此，已是个个脸色大变，谁也没想到，此人居然敢三拒金家，尤其是，他这第三次拒绝，已然是在自己不答应便会走上死路的份上，为何会犟到了这等程度？
一条大路，直指金宅之外。
清风瑟瑟，天地肃杀！
远远的一片斜阳，在他身后洒落了下来，铺展出一片金黄。
方原直直的走向了金家大门，路上奴仆纷纷让开在了两侧，目光诧异的看着他。
崔云海望着方原离开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一抹酷烈的兴奋。
而霜儿小姐则是有些不懂，但搁在平时定会取笑，这时候却偏偏笑不出来。
金寒雪更只是呆呆的看看着方原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有些痴痴怔怔之意。
而在这时候，方原已经走到了大门口，便要一步踏出去。
这一步迈出，他也知天地之大，前路茫茫，或许真个有可能修行之路断绝？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留！
看起来，似乎他这一步迈出去，修行路便断了。
可实际上，自己若是留下来，修行之路，才是真个断了。
此时走，不是为了放弃修行之路……
……而是确定自己一定会拿回来！
他并不是真的要放弃修行之路，正相反的，金老太君心里打的主意其实不错，他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拿到金家的最后一卷雷法，金家也正是仗着这一点，认为已经吃定了自己，觉得自己非投效于他，任其摆布不可，但越是在这时候，自己越不能低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自己如今，必须表现出该有态度来！
这，或许可以说是赌气！
金家赌的是，方原要么低头，要么修行路断，陷入绝境！
而方原此时也一样在赌，他赌的是，金家不会白白将这不死柳栽于自己身上！
而金老太君，眼见得方原即将走出大门，她心里也是一片寒意升腾，手掌握紧了龙头拐。
但也就在此时，却忽听得“轰隆”一声，响彻云宵，响声传来之处，却是金宅后方，兽苑深处，一片幽幽深山之间，那里居然有一道精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天空，那精光之中，肉眼可见，似有无数妖兽之魂闪现，于空中扑杀，引颈长啸，森然杀意遥遥袭卷了过来！
吼……
兽苑之中，那些刚才被关傲打怕了，正夹着尾巴警惕的看着兽苑之外的妖兽，似乎被这血光影响，居然凭空生出了一身凶气，瞳孔变得血红一片，吼叫一声，直向兽苑之外冲来！
兽苑门口有大批金家仆役侍卫围立，一个不察，已有数人被妖兽扑倒了。
“妖兽发狂了……”
众侍卫仆役大惊失色，拼命逃窜。
而金家诸位老祖，则更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惊慌抬头向后院看了过去。
“都给我闭嘴，滚开！”
便是金老太君，看到了这一片大乱，脸上也闪过了一抹忧色，厉喝一声，手里的龙头拐杖本来想要指向方原，但在这一刻，却分毫怠慢不得，直接往地上重重一拄，却只见得轰隆隆一声爆响，大地龟裂，岩浆翻涌，一片黑压压的气机自她身上猛得飞窜了起来，遮天蔽日。
轰！轰！轰！
边上兽苑刚才被方原撕开了的一道口子，瞬息之间便封了起来，阻断了冲出来的妖兽。
而后，金老太君头顶之上，赫然有一道神光冲了出去，直掠到了后山半空之中，仍是一位金老太君的模样，只是身形缥缈，如仙如神，把手里的龙头拐杖往虚空里一戮，却引来了漫天雷海，喀嚓嚓劈将下来，将那一片乌云之中肆虐作乱的妖兽影子，尽皆点灭于无形。
只有一道古怪的白影，却从拐下溜了出去，重又遁回了地底之中。
金老太君心里也是一惊，暗想：“那又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只是心念一闪，便收了法相，重回了兽苑之前。
“老祖宗，难道是那扇门又关不住了？”
周围的诸位金丹见状，急忙围了过来，低声询问。
“门尚未开，只是不知为何，那股子怨气又升腾起来了，居然影响到了秘境之外……”
金老太君也面带忧色，只是冷冷回了一句，皱着眉头。
金家第七祖闻言，忍不住低叹了一声，道：“已然强行压制了三百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如今异变已现，便说明通天秘境之内，各种祸乱已起，不知什么时候便会一轰爆发出来，若是冲倒了十二金柱，那定然便是一场大祸，恐怕整个天来城都保不住了……”
说罢了，拿眼向着远处方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居然比我推算的还早了大半年……”
金老太君知道金家第七祖的意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而后也向着方原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冷声道：“我本想磨磨他的性子，再拿来一用，看样子，倒是拖不得了！”
金老七闻言，便急向南方唤道：“太华的弟子，你回来吧！”
刚刚才要离开的方原，心里也是一松，暗想：“要是出去了，还真不好收场……”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有求于我
“看样子我还是赌赢了啊……”
听到了身后那一声喊，方原心里也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他神情平静的转过了身来，气度不改，青袍飘飞，脸上神情平静，其实掌心里也微露冷汗，暗暗松了口气。在此之前，他可也是并无把握。只是觉得，金老太君固然是在赌自己不会为了赌一口气放弃修行之路，但相信她如今的信心也绝然没有剩下了多少存在了……
毕竟这件事，三百年前已经闹过一回了。
那时候，金老太君也是这般自信，认为太华真人一定会回来，所以放任不理。
结果，太华真人终是宁可坐化枯山，也没有回来！
金老太君堂堂元婴大修，执掌天来城千年，总不至于会连续犯两次同样的错误吧？
毕竟，这一次还搭了一枝不死柳进去……
不过，方原倒是没想到金宅后山一场异动，居然又帮了自己一个忙。
不然的话，这一场赌，估计还要多耗些时日。
“小儿，你来我金家求法，此心可诚？”
金老太君看着转过了身来的方原，也是目光幽冷。
方原闻言，点了点头。
金老太君拄着龙头拐立身于那里，看她瘦瘦小小，哪里有半点适才召唤雷海，犹如神邸的模样，只是龙头拐轻轻往地上一拄，天地之间，却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扩散了开来。
犹如将一方世界隔成了两方，将这一片区域笼罩了起来。
只有金家老太君和几位金丹，以及方原在这一层屏障之中，而在屏障之外，外人却只能看到方原在与金老太君等人说着话，只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而以神通布下了结界之后，金老太君只是目光深沉，看了方原半晌，才低声道：“老身惜才之意是真，好好教你之意也是真，只是看来你与我金家的小辈着实无缘，那老身纵然再惜才心切，也不可强留你了，但我金氏，法不轻传，你想得法，便须帮我金家做一件事！”
方原心里微动，直望着金老太君，道：“何事？”
金老太君道：“入秘境，与天下同辈争锋，助我金家夺宝，可敢？”
“入秘境，助金家夺宝？”
方原听了金老太君一番话，神情微微一怔。
他也早就知道金家掌握一方秘境，据当初乌迟国天枢门的两位便宜师兄说，这还是当年金家先祖在一只从天而降的仙兽霸下仙龟背上得来的，乃是一方造化无数的秘境，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秘境既然掌握在金家手里，那金家直接取来就是了，为何还要自己相助？
而金老太君则低声一叹，道：“老身也不瞒你，我金家秘境，已有三百年未曾开启了，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小辈无能，便是开启，大造化也被他人夺了去，老身想要你入金家，也不过是想让我金家小辈有个可用之人，但既然你无此意，那老身又怎会不顾身份强迫于你？”
金老太君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沉了下来，低声道：“通天秘境再启之时，恐怕霸下州，甚至中州的一些仙门，都会谴子弟前来，争夺机缘，老身对你的要求不高，只是要你带我金氏一脉的子孙进入秘境去，夺取异宝，若此事可成，那么老身便将最后一法传你，如何？”
方原听了，心里只是一惊：“此言当真？”
金老太君呵呵一笑，道：“小儿，老身是何等身份，难道还会诳你？”
方原听了，沉默不语，心想你难道没有诳过？
金老太君看到了方原的脸色，却是冷笑了一声，道：“老身都已退了一步，你还不答应？”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道：“晚辈斗胆，要请前辈在众人面前立个誓下来！”
周围金氏一脉的几位金丹闻言，脸色顿时都有些不悦，以金老太君的身份而言，能许下这一诺来便已深属不易，眼前这个区区筑基小辈，居然还想让老太君在他面前立誓？
倒是方原，此时神色淡定。
看到了刚才后宅一场变化，他心里也隐隐约约猜到了。
看样子，金家确实是有求于自己的……
……有求于自己便好，如此大家才好有商有量，好好说话！
而在他提出了这个要求之后，心里也在防着金老太君翻脸。
不过没想到的是，金老太君居然呵呵一笑，道：“好啊！”
……
事情出人意料的又出现了转机，就连方原心里也有些疑惑。
不过对他来说，却是乐于见到这转机的出现。
对于他而言，修行本来就是最为要紧的事情，而他如今又被金老太君强行栽下了不死柳，已然无法从天罡五雷引的修行上面退回来，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之前说是要走，实际上也只是暂退一步，然后再想些别的办法罢了，如今金家主动抛出了钓饵，那还不赶紧咬上？
……虽然咬了钓饵，有可能为他人鱼肉，但不咬钓饵，便只能永深江海！
这位金老太君人老成精，估计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当然，就算是再难，也得迎难而上了！
回到了小院之时，他还在凝神想着，只是一时也无头绪。
刚入了院口，便见孙管事正在一株柳树下面乘凉饮酒，见到了方原进来，便笑了一声，道：“来来来，上好的猪头肉，花了大功夫才炖出来的，赶紧过来陪师兄喝一杯！”
方原心里顿时苦笑了一声。
合着自己刚才经历凶险，差点就被逼上了绝路，自家这位师兄居然还全然不知道呢？
不过猪头肉确实香气扑鼻，便也只好拉了关傲坐了下来。
刚刚夹了一筷，便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盘里的肉，道：“这是什么？”
孙管事道：“猪头肉啊！”
方原有些无语，凝神看了一眼，只见那肉呈暗红，里面居然隐隐的有些金质，异香扑鼻，灵气浓郁，绝非普通肉质，再转头一看，就见小院的后面，还卷着一张兽皮，却是红鬣黑皮，隐约可见得几条金线在上，心里顿时吃了一惊，低声道：“你这是炖的九阶妖兽金线豚？”
孙管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九阶妖兽就不是猪啦？”
方原被噎了一下，心想从种类上讲，倒也确实是猪……
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啊……
关键是这金线豚乃是九阶妖兽，再进一步便能化作凶兽的存在，孙管事哪里来的？
“哈哈，你别想了，就是趁着霜儿小姐将这傻大个子骗进兽苑的时候跟着进去的！”
孙管事见了方原的神色，顿时笑了起来，有些得意的咂了一口酒，道：“若是不进兽苑这一遭，又怎么能动些手脚，让这金家人疑神疑鬼一场，好快些意识到你的价值所在，让你取得雷法呢？不过看到了这头快要成了凶兽的猪，实在是好东西，顺手就逮出来了！”
“金家后山那场异变？”
方原顿时想明白了这一节，凝神看着孙管事，道：“孙师兄，是你帮了我？”
孙管事叹了一声，道：“我本来的意思是让你从了金家，在那俩小姐里挑一个，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不过我看你坐在房间里愁云惨淡，便知道你一定不肯听我的，所以只好暗中帮你一把了……”
说到了这里，倒是眉头一皱，道：“不过我跟你交个实底，能闹这么大，也实在不是我的功劳，凭我的能耐，可以闯到兽苑最深处去也就顶了天了，本来就想着在那里引几只妖兽冲关，没想到在秘境门口，居然看到了一只白猫，直接大摇大摆的闯进了秘境里去了……”
“白猫？”
方原心里微动，总算又听到了这位爷的消息了。
“然后呢？”
孙管事无奈道：“然后我就看秘境一片大乱，赶紧逃出来了……”
说着一指小案之上：“顺手逮了头猪……”
听到了这个消息，方原倒是过了半天，才反应了过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刚才还在想自己运气不错，看样子这也不全是运气。
那只白猫为什么会在兽苑里头，听孙管事说，还是在兽苑最深处，他是琢磨不透的。
不过孙管事为了自己闯进了兽苑，倒让他着实有些意外。
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孙师兄，那金家的秘境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孙管事抿了一口气，道：“那老太君是不是想让你进去？”
方原点了点头，道：“她让我带她们金家的子孙，去里面和人争夺机缘造化！”
孙管事闻言笑了笑，道：“算算也差不多啦，金家除了找你，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我在金家呆了这么一段时日，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这秘境之事，话说白了吧，金家这个秘境，既是他们最大的宝藏，修行机缘，也是他们的悬顶之剑，随时有可能要了小命的东西……”
说着，神情倒显得有些得意了起来。喝了口酒，向方原道：“方师弟，你之前说自己是来要账的，但你仔细想过怎样才能让那些欠债的乖乖把旧债还了你吗？”
方原立时摆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孙管事长叹一声：“很简单，当他打算再借些新债时，旧债就还的很痛快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通天秘境
“金家这等底蕴，元婴坐镇，金丹十祖，还有无数结盟势力，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孙管事说出来的话虽然很有道理，但方原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想那金家，毕竟是万载传承，底蕴深厚，就算是金老太君看上了自己，那也只是因为她是想找一个出挑的天道筑基，好继承金家的最高传承天罡五雷引吧？
但却不见得是少了自己这么个人。
因为当真论起了现有的实力来，金家随便找位金丹出手，便不见得弱于自己，若说是这样一方世家，居然会因为某个困难，束手无策，只能求自己，这岂不是个笑话？
方原向来不会妄自菲薄，但也从不会骄狂到高估自己的作用。
孙管事听了方原的话，却立时笑了起来，拍了拍方原的肩膀，道：“方师弟，你还真说准了，修行界里千奇百怪，各种凶险匪夷所思，还真不是什么都能靠实力解决了的！”
说罢了，夹一筷豚肉吃了，满意的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金家秘境是什么？”
方原皱起了眉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想来，各种秘境，也无非是几种，要么便是像越国魔息湖那种，因为魔气充斥，魔物横行，寻常人不敢进去的所在，要么便是被一些大世家占下，划为禁地的洞天福地……
至于金家，传说中这秘境，乃是一只霸下仙龟背上的国度！
但这个说法太过离谱，无法深信，定然另有玄机。
孙管事一见方原这表情，便感觉到了大大的满足，故作神秘的一笑，道：“还是得师兄教你啊，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来到了这金家之后，便对这秘境好奇的很，打探了无数回，最终倒是小有发现，以我之见，这金家的秘境，可能根本就不在这一方人间之中……”
方原顿时有些诧异：“难道还能是阎罗殿不成？”
孙管事摇了摇头，道：“金家秘境名唤通天，以我看，这很有可能是一方残破的小世界！”
方原顿时哑然，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平时最喜读书，五花八门，皆有涉猎，因此年龄虽然在修行界里不算大的，但知晓的事情倒也不少，曾经在一些非常古老的典籍上看到过，上古时候，天劫未降，曾经有大修行者，可以一路修炼到修行路的尽头，达到一个念头，开天辟地，自创一方小世界的境界。
而这个境界，有个名望，便唤作：仙！
如今世人口中的成仙之路，便是指有希望走到那个境界的小天骄之辈。
只是，仙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起码大劫降世以来，从未听说过有谁成仙的传说！
倘若孙管事说的是真，这金家秘境居然是一方小世界，那这岂不是说，仙是真正存在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仙？
太古年间？
那未免也太遥远了……
遥远到根本就不真实！
孙管事道：“你还别不信，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证据，但四处打听，倒也发现，这说法并非虚侫。首先一点就是，金家秘境里，着实藏着许多殊异资源，灵株宝药，仙矿神藏，简直就是遍地开花，取之不竭，秘境每打开一次，进入其中的人，都可以满载而归……”
“这么多年来也不知进去了多少人，里面的宝贝，始终没有取光，你想这是什么道理？”
“总不会是个聚宝盆吧？”
方原顿时有些苦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当初天枢门的两位老阵师也对他说过，不过他却不怎么相信，就算当初金家的先祖，真的从仙龟霸下的背上找到了一方神秘国度，那国度里面的种种异宝灵丹，也总是可以取个干净的，没道理这么多年下来，仍然还有，所以这个说法，殊不可信……
只是他也知道，孙管事虽然性喜八卦，家常里短，但还是八卦的很有讲究的，首先就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情，就算有些偏差，但也大抵都有些根据，从来不会信口胡说。
所以，他也只好耐着性子，听孙管事继续讲。
孙管事果然越讲越起劲，神秘道：“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说，这一方金家的秘境，其间的世界法则运转规律，和咱们这一方大世界根本就不一样！”
“比如说，世间有一种异宝，名唤八荒石，乃是一种奇异的神矿，在世间，多少万年，才能凝聚出这么一点两点，可在那秘境之中，数百年便可以凝聚出来，一些厉害的妖兽，要成长数千年才能化作凶兽，可在那小世界里，兴许几十年就可以了，更有一些奇花异草，大千世界根本就无法生长出来，可是在那小世界里，却可以成片成片的生长……”
方原听得瞠目结舌：“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孙管事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比这更过分的还多的是呢……”
说罢了这些，又道：“当然了，这一方小世界，却也不只是聚宝盆而已，有得必有失，它可以滋生无数神矿异宝，便也同样有着一些问题……”
“正因为它是一方残破小世界，法则不全，大道有缺，因此修为越高之人进入了其间，愈是容易受到压制，比如金家，确实有元婴坐镇，金丹无数，可倘若这些元婴与金丹，根本就无法进入这小世界呢，岂不是麻烦？”
方原听了，暗暗点头。
对这倒是不陌生，当年的魔息湖，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如果我听到的消息不错的话，这一方残破小世界里，除了异宝神矿，也被天来城金家封印了一些厉害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被镇住了，但随着时间推迟，也总是会闹一些乱子出来，形成隐患！”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金家便要开启这秘境，除了让小儿辈进入其中，获取资源之外，其实也是想着要有人进去将这些隐患消除，以免最终酿成了大祸……”
方原听了一皱眉：“所以，金家需筑基境界的高手进去解决问题？”
孙管事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金丹进不去，普通的筑基修士又不足解决这些问题，那可以借助的力量，便只有走在了筑基境界巅峰，拥有强横实力的小天骄了，当然，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金家不想让秘境里面的异宝，被其他人夺去！”
“千年之前，金家尚是一方庞然大宗，小辈高手如过江之鲤，那个时候，仅凭金家一脉的小辈力量，便足以解决这些问题，自然不必求助于外人！”
“可是这千年以来，金家一日颓似一日，后继无人，力量衰虚，仅凭金家小辈的实力，已经不足以完全解决这秘境里面的问题了！”
“也正因此，从三百多年之前开始，在仙盟劝解下，金家开始大开方便之门，请四野八荒，各大仙门的天传统基地和辈进入秘境之中，名为分享造化，实为借力压制秘境！”
方原听得皱起了眉头，暗想：“果然如此！”
当初他听天枢门两位老阵师提起金家开放秘境，邀请霸下州各路高手共探机缘之时，便有些怀疑，心想这金家手笔未免太大方了一些，如今想来，才知道果然另有隐情……
孙管事越说越开心了起来，酒肉都顾不上吃了，兴奋道：“也正因如此，所以现在的金家，已陷入两难之中了！他们可没这么大方，会凭白将小世界里的造化分给旁人，但又偏偏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小世界里乱将了起来，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而更关键的问题在于，这小世界里面，说是异宝无数，造化无双，但实际上，顶尖的资源也就那么几种，金家不想将这些顶尖资源给旁人，但其他人却没这么好打发，就算是金家那些盟友，能看得上的，也就是那几种顶尖的资源……”
“所以，金家一旦大开秘境之门，那么只能摆出一种大家各凭本事夺宝，谁拿到便是谁的态度来，可金家小辈实力不行啊，又怎么抢得过别人？”
说着悠悠一声叹，看着方原，苦笑道：“你来想想，好容易打开了自家的秘境，结果一番争取，里面最顶尖的资源却都被别家人抢走了，金家人又岂会甘心？”
方原听到了这里，已然明白：“这就是金家三百年来，一直不肯打开秘境的原因？”
孙管事点了点头，道：“就因为金家不想将秘境里面的宝贝凭白给了其他人，不过仙盟倒是乐见此事，已经屡次来人，逼着金家打开秘境了，金老太君为此也想了不少办法！”
“一是想与人制订规矩，说什么秘境之中的顶尖异宝，只有金家人可取，但其他人又怎么会答应？你不让拿这些顶尖异宝，那我们便结盟，谁都不进你家秘境，看你怎么办……”
“后来，金老太君又想，付出一定代价，请某些家族的天道筑基高手过来坐镇，为金家谋福，可这同样也行不通，那些大世家都知道金家的主意，提的条件一个比一个高，便是金家也有些肉疼，这才拖到了如今，已然到了不打开秘境便会出大乱子的时候了……”
方原听得孙管事说的这一系列事，心里倒是明白了过来：难怪金家对天道筑基如此渴望！
这老太太，实在是被形势逼的走头无路了……
而方原，则也放下了心来，只要金家确实有求于自己，那便什么事都好说！
以前的自己，束手无策，被金太老君挟势逼迫，咄咄逼人。
而如今，他目光微冷，饮一口酒：形式总该逆转一下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各怀鬼胎
就在方原答应了金老太君会入秘境一次，为她们金家夺宝之后的第二天，便听说了金家八方仙使出洞，赶往四域，发布通天秘境即将开启，遍邀天下群雄赶到天来城寻求机缘之事。
也正因此，沉寂数百年，平时只有往来商贾齐聚的天来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世间秘境不少，各大世家，都有着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稀缺资源。
但是会像金家一样，舍得拿出来与天下人共享的，又有多少？
别说共享了，便是旁人私窥一眼，那都是必死的大罪！
也只有金家，如此大方啊……
其实天来城周围，早就蛰伏了许多小势力，正是在三百年前尝过了甜头，如今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早早等在周围，只等着金氏秘境之门一开，便冲将进去捞一把好处去了！
“霸下州之南，七大仙门的筑基修士到了……”
“天来城四大商行总舵都派了筑基天骄来了……”
“中州崔家、商家、赵家、白龙门等仙门天骄到了……”
“……”
“……”
一天一天，赶到了天来城来的各方高手，越来越多。
倘若不是亲眼看见，甚至不会有人相信这世间居然有这么多的筑基修士存在！
而说起来，这其实还是因为事发突然，天来城金家将忽然间便定下了秘境开启的时间，只在十天之后，因此有许多路途遥远的仙门根本就没有时间安排弟子过来，来的只是一些早有准备，或是距离较近的仙门，否则的话，恐怕闻讯而来的人，还要再多上十倍不止……
“数十年前，便有传言说金家要打开秘境之门，便如三百年前一般，与天下人共享造化，没想到等到了如今才等到这个机会，老夫停滞了数十年之久的修为，有望精进了……”
“天来城金家不愧是万载大家，福泽深厚，居然有这等善心……”
“呵呵，你真当是金家好心？我可是听说，金家会这么做，是因为仙盟一直在暗施压力，如今大劫将至，仙盟一直想要竭力提升世间修士的实力，这才不遗余力，创造机会！”
“你们当这是夺机缘造化之宝，我却只当此乃成名之战！”
“此言不差，筑基修士与众不同，有潜力者，往往深藏仙门，努力修行，意求金丹，无潜力者便皆沦为各方执事，或是组建修真世家，也只讲究为仙门效力，或各谋利益，少了许多争强好胜之心，因此除了一些寥寥无几的天道筑基，很少有名动四方者，而如今，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些隐藏的天才人物，都会齐聚通天秘境，正是一个天骄争锋的好时候！”
有人问道：“那如何知道来了多少天骄人物？”
回答的人十分巧妙：“看摘星楼住进了多少人便知道了……”
……
摘星楼，天来城第一仙楼，位于城东，楼高九十九丈，据说其背后的主人，乃是修行界里的第一商盟万宝楼，平时此楼也会有一些修行之人入住，不过价值极高，而在金家宣布了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之后，此楼却直接封闭，不再对外开启了，想入此楼，只有一个办法。
那便是，此楼的掌柜，觉得你有资格住进来才行！
前后数日里，不知多少人想入此楼，但却都没有机会踏入一步。
只在第一天时，有一个乞儿模样的年轻人，趿着一双破鞋，慢悠悠入了摘星楼。
又在第三天时，一位骑着白鹤的女子，自东方而来，径直入了摘星楼。
第四天夜里，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小女孩，悄悄的走进了摘星楼。
第五天……
第六天……
这些人都在摘星楼里住了下来，彼此互不影响，也没有互相拜访，似乎谁也不认识谁一般，只在第六天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楼顶仙台之上，饮着仙茗，交谈了一次。
“我们的仙门，等着金家打开通天秘境，已经很长时间了！”
先说话的是那位骑了白鹤而来的女子：“金氏一脉，明明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偏偏霸占着这样一方隐藏了无数结丹资源的通天秘境，足足三百年，只是留在那秘境之中，不让任何人染指，实在是有些过分，更关键的是，大家都心里明白，金氏一脉只想与其他人分享一些普通的灵丹异草而已，那对我们来说全无用处，而我们感兴趣的八荒石、琉璃树、金刚铁等物，都是奇宝录上有名的几样异宝，却是数量极少，金家是万万不愿让我们拿到的！”
“那便夺了就是！”
穿着玲珑甲裙的小女孩笑的很开心：“我为了等金氏一脉的通天秘境开启，足足压制了自己三年未曾结丹，这一次对于那株琉璃树，却是用尽任何办法都要拿到手里的……”
“你们真以为金家这么蠢，任由你们夺此异宝？”
乞儿模样的人轻笑着开了口：“我可是听说，金家已请来了一位天道筑基坐镇！”
听到了“天道筑基”四个字，仙台之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位骑着白鹤而来的女子，目光轻轻的看向了另一个方向：“这位道兄怎么看？”
顺着她的目光，其他几人都看了过去，然后目光微沉。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方小案之前，正盘坐着一个身穿黑袍，背着一柄黑色长剑，一头黑发仿佛被夜色染过一般的男子，距离如此之近，众人居然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察觉到了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他也是过了半晌，才慢慢的转过了头来。
直到这时，诸人才发现，就连他的瞳孔，也似乎远比其他人更显得黑暗了一些。
“问我做什么？”
他反应似乎很慢，过了半晌，才慢慢的回答道：“你们是来夺宝的，而我是来杀人的！”
……
“各大仙门的人都已经来了，甚至还来了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怪胎！”
而与此时，天来城金家后山，那一片破败古旧的大殿里面，金家十位金丹老祖，都已经从四面八荒赶了回来，围绕着金老太君商议，神情俱是一片凝重黯然：“这些仙门嘴上说的好，但内心里谁知道打着什么主意，我担心这一次通天秘境里的争夺，会比以前更可激烈！”
“毕竟都憋了三百年了……”
太师椅上，金老太君冷冷一笑：“老身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嘴上说的越漂亮，抢起肉来越厉害，三百年前，我们被仙盟逼着开启了一次秘境，也在那一次里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从那时候起，各大仙门与世家，怕是就盯上了我们吧，倘若不是太华的弟子恰在此时送上门来，恐怕还真有可能遂了他们的意，秘境里机的机缘造化，尽皆被他们抢了去……”
金家几位金丹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太华那位弟子，实力确实不俗，老祖宗将不死柳赐给了他，更是如虎添翼，但以我看来，他毕竟还未达到筑基巅峰，倘若再被其他几位世家的人给盯上了，联手对付他的话，恐怕他也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老祖宗……”
说到了这里，他声音微沉：“要不要限制一下那些世家进入秘境的人？”
“不必！”
金老太君冷哼一声，道：“我们有招，那些人难道就没有对策？他们早就想好了各种主意，只要咱们通天秘境一开启，那么他们无论如何都能将人送进来，没得倒让人小觑了咱们金家的魄力，倒不如更大方些，既扬了天来城的名，也让仙盟那些人无话可说……”
几位金丹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无奈情绪。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们似乎在老太君的话里听出了一种赌气的感觉。
“老祖宗说的固然有理，只是……那些机缘造化可怎么办？”
终于还是有人问了出来，神情显得颇为担忧。
“机缘造化？”
老太君听了，忽然间冷声一笑，道：“全给了他们又何防？”
几位金丹顿时都呆了一呆：“那老祖宗的意思是？”
“都是一帮子毫无眼界的废物啊……”
金老太君冷笑了起来：“通天秘境的钥匙在咱们手里，想要多少造化没有？”
说着话时，她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目光缓缓扫过了场间诸人：“呵呵，这一次通天秘境开启，想必有不少异宝出世，但惟一能让老身看得上眼的，却只有一样东西……”
说到了这里，她沉默了半晌，目光缓缓扫过了场间诸位金丹脸上。
金氏一脉的几位金丹，皆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与金老太君平时接触最多的金家第七祖，在看到了老太君目光时，却陡然一惊。
他霎那间想到了一件事，颤声道：“老太君是想……”
“不错！”
金老太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而且目光微寒，森然冷笑了起来，道：“如果不是为了这件大事，你们还真以为老身老糊涂了，不死柳这等神物，随随便便的就给了旁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天骄人物
“方原贤侄，此次入通天秘境，我金家一脉筑基修士三十二人，便皆任你调谴了！”
第九日时，金家宅邸大殿之内，金家诸位金丹老祖请了方原前来。
在殿前，这一次准备进入秘境的金家筑基修士都已经在成列等候，算是让方原提前见见。
大殿之内，诸位金家老祖，神情也同样一个个凝重无比，向着方原交待道：“此次入秘境，老太君希望你可以帮金家做到两件事，其一便是进入秘境最深处，闹起了祸乱，其凶气甚至激荡了十二金柱，因此你进入了秘境之后，须得将此事当作重中之重，尽快赶往秘境深处，将里面妖物清剿干净，加固封印，其二，便是率我金家小辈，夺取秘境深处的异宝！”
“第一件事，最为紧要，方贤侄千万不要大意，定要好生完成！”
“第二件事，毕竟其他各大仙门也会谴天骄道子进来争夺秘境内的诸般异宝，方贤侄恐怕不会太轻松，老祖宗的意思也十分的明白，你倒不必一定要保住所有的异宝，不过八荒石一定要保证不可被别的仙门得去，此外秘境之内排名前十的异宝，少说也要拿到半数！”
“半数？”
方原心里暗想：“这就是至少拿到五种了……”
他也此前便知道，金家秘境之内，异宝无数，不过这么多年来，早就被金家历代人摸了个通透，除了一些遍山遍地的奇花异草之外，还有三十余种异宝，数量极少，但用处却大，皆收入榜中，其名便为通天奇宝录，可以说，各方仙门争执不下的，便是这些榜上异宝。
金家要自己拿到前十异宝的一半，这份野心，倒是不小！
那金家第七祖见了方原的神情，便猜到了他的心意，低声劝道：“这前十异宝，是我金家有的，而在此半数之外，其他的异宝，那便随你心意，反正你夺来之后，也是你的，我们金家已商量过，这些宝物，便算是对你这一番效力的些许报酬，不教你白跑一趟！”
说罢了，下人已经捧上了一个黑色的托盘，里面放着一道玉简，那金家第七祖道：“这里面，有着关于通天秘境之内的地图，也有通天秘境之内排名前三十六的异宝记录，名为奇宝册，你可借此了解通天秘境，掌握主动，只是万万记得，此图珍贵，不可外传……”
方原取了玉简，便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然后他抬头看着大殿最深处，一方被阴影笼罩的太师椅，平静道：“金家一切要求，晚辈都会不辞劳苦凶险，竭力达成，只是秘境之中异宝，晚辈不感兴趣，只有一点所求……”
说到了这里，沉默不语，只是直立于原地。
话不必说完，反正他想要什么东西，这金家的人再清楚不过！
“老身既然已经答应过了你，还怕我食言不成？”
那阴影里面，金老太君毫无波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尽管放心，老身修行一世，最重誓言，只要你好好为我金家效力，解我金家隐忧，助我金家小辈，雷法必然传你！”
往常听了此言，方原自然不好再说别的。
堂堂元婴大修，言出法随，何况对方已立誓，自己又如何能再多嘴？
可是方原在来此之前，前前后后却都已想的明白了，闻言便道：“晚辈有几个胆子，敢不相信前辈？只不过这一次听闻四野八荒，来的高手不少，想来也是一番苦战，因此晚辈倒想了个主意，既然这一次入秘境，晚辈的任务有两个，那何防将晚辈所求的最后一卷雷法，也分成两半，在晚辈完成了第一件事之后，前辈赐我半卷雷法，出秘境后，再赐另一半？”
“先赐半卷雷法？”
殿内诸金丹大修闻言，都是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其意。
方原求法之心甚诚，这是诸人都知道的，只是他要那半卷雷法又是什么意思？
金老太君也沉默了半晌，道：“你可知道，半卷雷法，有等于无，你一样修行不了？”
方原道：“就是心里先有个底罢了！”
口上说的轻松，但神情却极是坚定，只是等着回答。
如今好容易反客为主，不趁机提个条件，又等何时？
你不给，我就不去了！
那金老太君也明显不明白方原心里在想什么，但也知道，在这时候没必要他争什么，反正一切事都在自己把握之中，便冷冷一点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老身便答应你！”
方原忙施了一礼：“谢老太君！”
说罢了，转身看向了自己身前的金家一众筑基，沉声道：“诸位师弟师妹，请吧！”
在他身前，一众金氏筑基小辈，尽皆高声答应了下来，气势不弱。
这些人，都是如今金家筑基境界的修士里面挑出来的佼佼者，大抵有三部分。
排在了最前面的，乃是金寒雪与金寒霜两姐妹，她们是主脉子弟，身份尊贵，地位也高，再后面一些，则是金氏一脉的旁系族人，有男有女，数量极多，毕竟属于主家，地位也不低。
而除这些人之外，则是一些杂姓弟子了，他们有的是金氏一脉的家将，有的则是一些在金氏一脉统御之下的仙门弟子，属于金氏一脉的外围势力，但也完全受金家支配的！
林林总总，人数自是不少，实力也颇为不浅。
在里面，方原都看到了好几个让他也不敢忽视的存在。
其中金寒雪算得一个，金氏旁系子弟里，也有两三个，尤其是让方原定眼打量了一遍的，却是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他看起来瘦瘦小小，但修为居然已经筑基巅峰，完全不输于当初方原在乌迟国以阵法炼死的半步金丹赵奴儿，在这一众金氏子弟里，此人实力能在前三。
不过吸引方原注意力的，却不是这个人的修为，而是此人后背之上，背了一个大筐，上面蒙着一层青布，有阻隔视线之能，无法以神识探查，只是隐隐的，方原一看到那个大筐，心里便莫名的感觉到了一抹寒意，也不知道那筐里究竟是法宝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
……不过，无论他们修行如何，这一次也都已明确的态度，皆以方原为首。
毕竟，他们再有什么底牌也好，法宝也好，都不是天道筑基啊……
……
此时的天来城金氏一脉，兽苑深处，已然是一片哗然，人山人海。
早在三天之前，天来城自城西位置，便直开了一条通道，将那些想要进入通天秘境寻找机缘的各仙门高手都放了进来，如今已然围满了兽苑里的各座荒山，各大仙门的天骄弟子，皆在凝息等候，数座野山之上，都坐满了人，男女老少，有的低声议论，有的翘首以待。
其中，最为特殊的，便是最靠近兽苑里面的三座山峰。
别的峰之人可谓人挤人，热闹非凡，但那三座山峰，却气氛肃穆，人影稀稀。
其中最里面的山峰，诸修知晓，那是天来城金氏人要坐的，已搭起仙台，静候人至。
而在左面的山峰，则是仙盟使者，以及各大仙门长老、世家老爷们坐的。
至于最右面的一座山峰，则更为特殊了。
这周山遍野，修士无数，有老有少，但敢登上那一峰的，前后却也不过十数人，峰上之人，也与别个不同，有盘坐山间，与白鹤嘻戏的白衣女仙，也有倚着古树，手里捧了烧鸡大吃的乞儿，居然还有一个坐在了一头长十丈左右的巨鳄脑袋之上打瞌的小女孩……
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皆在野山树畔闲坐。
让人诧异的是，此峰只这么几个人，却将周围七八座山峰之人都给压了过去。
有了他们在那座山上，周围山峰的人似乎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天啊，与这些天骄怪胎争锋，那秘境里的异宝，哪还有我们的份啊？”
甚至有人见了，忍不住忧心忡忡，低声叹息。
“呵呵，你担心什么？”
也有人见了，只是冷笑：“这些些天骄怪胎，实力虽强，但眼光也高，他们能看得上眼的，起码也是金氏异宝录上排名前十的异宝，寻常灵株仙药，那是瞧也不瞧的，所以啊，咱们尽管夺咱们的机缘，看咱们的好戏，真若是说有人头疼，那么该头疼的也是金家才对……”
正说话间，便见金宅之中，一片金云涌荡，却是金家子弟来了。
那右侧山峰之上，正盘膝闭目养神的鹤白衣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正大口啃着一只烧鸡的乞儿，笑吟吟的放下了手里的骨头。
那坐在了巨鳄头上打瞌睡的小女孩儿，也霎那间睁开了眼，向着这一片金云看了过来。
他们只是静静的看了过来，谁也没有开口，但虚空却似凝滞了。
那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聚啸四野，浮临九天。
“这些怪胎也来了么？”
跟在了方原身后，一众金家子弟，莫名其妙的心里就有些发慌。
按理说，他们都是主家，这些人只能算是客人，无论如何，也不该夺了他们的风头才是，可是偏偏这些人只是静静的看了过来，便给他们造成了一种心理上难以承受的强大压力！
这种压力，便似当初金寒雪见了方原时一般，来自于心底的敬畏。
“这是要……试试我的成色么？”
方原也感受到了那无形之中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心里却是微微一冷。
“走吧！”
他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只是两个字，便似隐含了某种伟力，震得周围金氏子弟耳目一清。
而后方原目光微冷，荡开大袖，天上居然有雷光落下，在他身前，凝聚起来，化作了一道大如巨象的朱雀鸟，周身雷电环绕，双翅展开足有十余丈，神威荡荡，威临四野。
而后，方原一步踏出，立在了朱雀雷灵背上，如神邸踏云降临，直向着那最中间的一座山峰飞去。
在他左边，跟着金寒雪，手里捧着一柄白色的玉如意。
而他右边，则跟着关傲，手里牵着那一头凶气四溢的狻猊。
高空之中，有深山里的狂风呼啸而来，荡得他一身青袍猎猎作响，分明走在半空，却似踏足于云巅，一身气机也似被狂风卷起，直冲九宵，他则转头，向着右方山峰看了一眼。
轰！
那目光平平淡淡，却似有着无穷力量，与那山峰上的人目光一触，漫天云起云涌。
仿佛有无形的气机微微一触，而后尽皆消于无形。
那右侧山峰之上，诸人脸色微凝，而后同时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方原则轻轻一摆大袖，缓缓落在了最中间的那一座山峰的峰顶，朱雀雷灵消失，他则静静盘坐了下来。
见了这一幕，周围四面八方的山峰上一时静寂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低声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天骄人物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通天秘境开启
见到了方原登山的模样，就连那三位金家的老祖都忍不住回头看了方原一眼。
堂堂金丹，眼里居然像是流露了些许羡慕之色……
“吱吱……”
而在方原身后，那一位灰袍弟子身后背着的大筐里，也传出了些许悉碎声响。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羡慕的咬牙切齿。
而对方原来说，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只是平静的坐了，等着通天秘境的开启。
他也没有再转头看向那右侧山峰的诸人一眼，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刚才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他们这些人彼此的气机试探而已。
那些人毫无疑问，都是对通天秘境里的异宝志在必得的，而他是金家请来坐镇的天道筑基，双方注定要战上一场，因此一见了面，他们便都想来试试他的成色，探探深浅。
这种试探，并非神通较量，只是气势碰撞而已。
这种较量，说起来微不足道，实际上却是很有必要……
就像刚才在那右侧山峰上的几位天骄看了过来时，金氏一脉，确实有不少人乱了心叙。
这还没进入秘境，气势先自萎了，后面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言。
便如两军对垒，气势强弱，甚至可以直接影响到胜负。
那些天骄联手，只是一眼，便让金家这群小辈胆怯了不少，气势溃散于无形。
但幸亏有方原在，他同样也展露了气机，而且是摧枯拉朽，碾压四方。
就连金家的三位金丹高手，面对这种较量也说不得什么，这就像是两方大人带着小孩子见面，小孩子之间，互相看不顺眼，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若是自家的小儿胆怯了，气势上自然溃不成形，躲在大人身后，但大人对此却也不说好些什么，只怪自家小孩胆小。
这一场气机碰撞，某种程度上，也类似于言辞交锋。
对方目光不善，意在冷笑：“金家请你过来坐镇，你有这个资格么？”
方原回答的干脆利落：“滚！”
而后双方便都知道了彼此的底牌，谁也不作声了。
心里纵是还有些不服气，却也只能等真正交了手之后再分输赢了。
总而言之，他们明白了一件事：方原不是个绣花枕头！
“那位便是金家请来坐镇的天道筑基？果然不凡！”
“有人说他除了修为，亦是棋道、剑道、阵术三绝，不知是真是假……”
“……”
金家一众子弟跟着登上了山峰，围着方原坐了下来，周围也登时响起了许多议论。
起码从刚才那一场无形的较量之中，方原未输给右侧山峰那几人，倒是使得周围一众修士心里都对他高看了一眼，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天来城流传的传说，好奇心更大了。
“有劳仙盟巡查使仙驾，金氏一脉，蓬荜生辉……”
“呵呵，金道兄客气了，如此盛事，仙盟怎能不来记上一笔？”
而在声声议论里，金氏的三位金丹则起在半空，向着左侧一片山峰看去。
却见那里，早已有一位气度不凡的仙盟巡查使等候，见到三位金丹来，也迎着起了身来。
虽然金家大打秘境之门，与天下人分享造化，多半是仙盟逼的，因此金氏一脉，上至金老太君，下至金氏子弟，对仙盟的印象绝对好不到哪里去，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客气。
金家掌管外务的第三祖笑道：“不过是区区小事，哪里值得巡查使记在功德榜上啊……”
而那巡查使则笑道：“金氏一脉开秘境之大功，倘若都不足记在功德榜上，那还有什么值得？况且，老夫此来，也不光是为了观礼，上头让我们收录天下奇才，作天骄榜，如今我也是赶来凑个趣，好了解金家诸位小天骄的资质，以免榜单上漏了什么奇才啊……”
金家老三眉头微微一皱，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件事。
想想倒也不奇怪，仙盟吃饱了撑的，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只是让他头疼的是，倘若天骄榜真的作了出来，实在不知这一代的金家小辈会有几人登榜，几人旁落啊……
一念至此，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端坐在山峰上的方原。
想到了此子适才与那右侧山峰上的诸位天骄气机相争，强势碾压的模样，又羡又叹。
难怪老祖宗会……
一番闲谈已过，那仙盟巡查使便笑道：“时辰不早，莫耽误了小儿辈争夺机缘啦！”
金家三位老祖同时点头，笑道：“正该如此！”
说着话，那位金家第三祖金青涣便转身来到了虚空之中，目光扫视了四周，而后清咳了一声，各个野山之上的修行之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目光齐来，静静的听着他说话。
“诸位请了，而今大劫将至，生灵遭劫，正是吾辈修行之人奋勇争先，以渡仙劫之时。吾天来城金氏一脉，虽偏居一隅，声名寥寥，势微力薄，但亦有心为大世渡劫尽分心意，添把薪柴。因此，自三百年前吾族老太君千岁大寿之后，准备再开通天秘境，邀诸位同入吾族秘境，夺仙机造化，只望诸位得此仙机，修行路长，时时莫忘为世效力，护佑大道也……”
他中气十足，声音浑重，震荡虚空，远远传了开去，散布于诸山之间。
“……金氏大善，天下共敬！”
“吾辈夺得仙机，永世不敢忘金家厚德！”
“大劫虽至，有金家这等慷慨仁义之族，何愁不能渡之？”
一时间，周围野山之上，诸位修行之人皆高声大喝，群情激奋，声动四野。
不得不说，无论金家打开秘境，与天下人共享秘境造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他们毕竟这样做了，在各大势力与仙门而言，这也确实是一件大好事，金家的好名声，便来自于此。
“时辰已至，便莫要再耽搁时间了！”
那三位金丹对视了一眼，场面话已经说过，自然该办正事了！
他们三人同时冲宵而起，占据了虚空之中的三个方位，而后便在虚空之中盘坐了下来，三个人手上，各拿出了一片残破的青铜碎片，双手捧在手中，默念咒语，半晌之后，便同时法力浩荡，疯狂催动了起来，然后同时将那青铜碎片祭到了半空之中，拼接在了一起！
三块青铜碎片，恰好拼接成了一个长方形状，散发出了幽幽的微光。
而后，这三位金丹，同时转头看向了一个方向，沉声大喝：“请老祖宗开门！”
“咻……”
随着这一声喝，一道灵光，自金宅大殿方向飞了过来。
那一道黯淡的灵光，瞬间破空而至，打在了那几块青铜碎片之上。
轰隆隆……
也就在这一霎之间，虚空之中，云雾狂涌。
厚厚的云气，自那青铜碎片拼接的图案里面散发了出来，然后又缓缓散开。
然后，四面八方之人，便都看到了那云雾之中的场景。
那居然是一扇门，青铜色的门，有一人高，门上还有着明显的裂痕。
门后，是一个黑洞的世界，看不到任何东西。
似乎，连投入了进去的光线，都被折射了。
“通天秘境，通天秘境打开了么？”
周围山上山下，无数人激动的站了起来，伸长了脑袋看着。
不知多少人，都在此时地表现的异常激动，只是在这时候，只能强行按捺着。
他们在等金家人先进去！
毕竟是人家的秘境，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再说，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呢？
“方贤侄，进去吧！”
金家第七祖转头向着方原看了过来，沉声说道。
看他此时脸色微青，似乎维系这扇青铜大门，会消耗他这一身的法力。
不过这个消耗法力的速度虽然不慢，但他老歹是金丹修士，还是可以支撑一阵子的。
“遵命！”
方原点头答应，然后起身飞掠到了半空之中，青铜门前。
金寒雪金寒霜两个姐妹，以及一众金氏一脉的筑基修士，皆紧紧的跟了过来。
“记得，这一扇门打开的时间有限，便是老祖宗亲自出手，也最多支撑到十几日之久，所以，你入秘境之后，最好尽快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干净，然后及时的出来……”
金老三沉着脸，神情凝重的向着方原说道。
方原点了点头，道：“晓得！”
而后他转头看向了那一扇黑黝黝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迈了进去。
在这一霎，方原背后的霜儿小姐，以及几位修为深厚的筑基，趁着方原进入大门一霎那间，都不经意的抬起了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这一霎，都显得有些难言的古怪。
而那个蒙着青布的大筐，更是轻轻颤抖了起来。
似乎那大筐里，有什么东西按捺不住心间的激动之意了。
与同时，不远处的右侧山峰之上，诸位天骄也都气机一盛，隐隐有战意涌起。
只是无人知晓，在踏入青铜大门中的一霎，方原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冷。
这是他开始认真了起来的模样……
他虽未转身，却也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些复杂目光。
这却使得他心里，也生起了一种隐隐的傲意：“希望这一次，来几个有本事的！”

第三百章 他果然怂了
轰隆隆一声响！
天旋地转，奇光泯灭，便犹如从天空跌到了人间，又似乎天地巅倒，从地面跌倒了天上。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觉，瞬间失了所有，又突然回归了一切。方原神情模糊再到清醒，反应过来时，赫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半空之中，急忙施展了法力，脚下腾云聚拢，将他托在了半空之中，而后抵御着周围袭来的狂风，飘飘摇摇，在半空之中打着转儿落向地面。
足过了数息功夫，才觉得脚踏实地，心里微松。
然后抬头起头来，便只见自己已身处一方奇异的天地，天空低沉，仿佛一口大锅扣在了头顶之上，只略略能见得几颗残星，地面引力似乎无穷的大，使人腾云也非常的艰难。
“这里就是通天秘境？”
方原心里微凝，摧动法力试探了几回，只觉各道神通，倒是施展无碍。
“噗通……”
刚刚缓过了神来，就见天上开始往下掉人，连同关傲带那只狻猊，还有金氏一脉的子孙等人，皆纷纷坠落了下来，修为高的还好些，总是可以及时反应过来，控制住身形，但修为低些的却直接慌了神，直接倒栽葱一般的摔到了地上，震得周围的地面一个劲的晃……
晃的最厉害的一次是关傲，直接把地面砸了个坑。
不过好在关傲把狻猊垫在了下面，加上自己本身肉身强横，倒是毫发无伤。
不过那只狻猊却直接翻了白眼，喂了颗灵丹才缓过了气来。
“哇呀呀……”
头顶之上霜儿小姐也大叫连声，手舞足蹈的摔落了下来，看这朝向，正是方原方向。
她实力不足，已然不足以控制住身形，好在看到了方原，喜的大叫：“快救我……”
方原转身了个身，将有些站立不稳的金寒雪扶了一把，然后就听见背后“咚”的一声。
霜儿小姐头上起了个大包，恨的咬牙，死死瞪着方原。
方原也不理他，拿出了金家老祖给的玉简，默默的将里面的一些信息与周围的一切对照着，只见他们头顶之上，有一道黑色的裂隙，仿佛一扇门户，里面也有数多仙门弟子冲将了进来，有的站立不稳，也有的立住了身形，四下里扫了一眼之后，便各自收拢人手。
其中也有一些实力强横的，入了此间之后，很快便像适才的方原一样控制住了身形，然后连地面也不落，便直接化作一道灵光，向着远方去了，看样子进来之前但有了打算。
“这秘境之中，果然有些玄妙……”
而方原则是凝神自语。
他明显可以感觉到，在自己刚才第一个进入了秘境之时，天地之间，有着一股子非常可怖的压力，就仿佛人进入了水里也似，又或是一个陌乡人进入了一处古怪的国度，被无数人的目光盯着，好像要被排挤出去一般，那种压力无形无质，却让人感觉心里发慌。
可是随着进来此间的人越来越多，那种压力却越来越小。
到了最后时，近千人入了此间，那种压力便几乎消散于无形了……
而到了这时候，他便也隐隐猜到了金家必须要让外人进入秘境的原因，概因那种压力太大，单人进来，哪怕实力再强，在那压力之下，也很难行动，须得众人来分担才是……
“这里就是咱们金家的通天秘境吗？”
金氏弟子里，也有人又惊又喜的看着四周：“可怜我生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进来！”
“这一方世界，灵气倒也不显得如此充沛，不过细细感悟，明显与外界不同！”
众人议论纷纷，待到反应了过来，便皆围到了方原身边，其中一位金氏旁系子弟抬手用灵光在虚空之中画了几画，却是一道路径以及一片巍峨山峰，向方原道：“方原师兄，我来之前便已经打听过了，此处往北而走，约三天路程，便能进入秘境最深处，但这一路上，机缘不少，这七星参便是其中一个，咱们可以先赶去取了七星参，然后再一路往深处走！”
另有一人想也不想，便打断了他，道：“七星参又算什么，在通天秘境奇宝录上，排名在三十之后，不值得兴师动众，依我之言，咱们该先往东走，不过百里，便有一处秘谷，唤作紫雾沼，那里生着一株云纹果树，上面结着云纹果，乃是提升法力的圣品，在奇宝录上排名可是第十三，快快快，咱们快些赶过去，去的晚了，便被那各路的散仙们给抢了……”
“云纹果便是再珍异，也不过是一株果树，不若先去金刚铁矿山！”
“还是先去找琉璃树吧！”
“我看刚才有一道灵光直奔西南而去，定是有高手去夺山桃，该先阻了他才好！”
一时间，周围倒是议论纷纷，意见一时纷乱了起来。
方原看他们的模样，便知道他们在进入秘境之前，便已经有了各自的计划。
金家的秘境不同于当年的越国魔息湖，里面异宝随机生长，这秘境却是早就被金家先祖探寻过无数次的，都有什么宝贝，又生长在何处，早就录在册上，可以按图索骥，这些人身为金家人，不说可以知道全部宝物的分布地点，起码知道一处两处还是没有问题的。
也正因此，便各自挑选了对自己有利的，想先拿到。
甚至说，这种奇宝录，一些外来的天骄，估计也知道一些。
不说别的，看刚才那几道灵光，直接便向着某一个地方飞去了，就知道他们早有打算。
“方原师兄，你说句话啊……”
这些人争论起来，也难分上下，一时意见不统一，吵的面红耳赤。
过了半晌，才有人反应了过来，看着方原说道。
“对呀，老祖宗说这次出来听你的，你总得给个安排才是……”
霜儿小姐在这时候也得意洋洋的开了口，捂着头上的肿包，眼珠子乱转，笑道：“反正来之前几位叔祖都说过了，三叔祖想要金刚铁，七叔祖更想拿到琉璃树，老祖宗呢，她只在乎八荒石，你总得想个什么法儿，把这些宝物都保存下来才是，否则可就太不趁职了……”
一边说着，眼底倒有几分狡黠光芒在闪动。
此前她被老祖宗许配给了方原，虽然她心有所属，并不想嫁，可是方原当众拒绝，还是让她大失了面子，心里可以说恨透了方原，只是老祖宗重视他，委以重任，因此在外面时，倒是不好多说什么，而如今入了秘境，无法无天，却顿时有了刁难一番方原的想法。
心里只是想着，以前老祖宗疼你，是因为想招你为传人，因此与我吵了起来，她老人家也护着你，但如今你不过是我们金家请来做事的，用过了就算，还能再护着你不成？
而这时候的方原，听了她的话，却置之不理，仍是在自己揣摩着。
那霜儿小姐见状，心里便更得意，问周围人道：“你们想去哪里？”
周围的筑基修士，实力高过她的不知有多少，但她是主脉，其他人又有谁敢得罪她，立时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遍，霜儿小姐便一点头，随手指了一人，道：“如你所言，往南去吧！”
“谨遵小姐命！”
金家诸人闻言，虽然有人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准备出发。
可也就在这时候，方原抬起了头来，道：“我说让你们走了么？”
金家诸人，顿时一怔，停下了脚步来。
霜儿小姐面露不满之色，瞪着方原道：“你又有什么话说？”
“只有一句！”
方原道：“这次入了通天秘境，是你们金家的老太君许诺了我的，以我为首，那你们所有人便都要听我的话，依着我的吩咐而行，不需要提意见，也不必想着立什么功劳！”
霜儿小姐见了他这模样，顿时怒道：“凭什么听你的，你比我更了解这秘境么？”
不仅是她，就算是周围一些金氏的族人，也皆皱起了眉头。
心里都暗想：就算你是天道筑基，也是个外人，难道我们连插句嘴也不能么？
“不听也可以！”
方原看了霜儿小姐一眼，神色平静的道：“那便不要跟着我了！”
其他人听了，都是心底一沉，霜儿小姐却冷笑了起来，道：“当我们很愿意跟着你么？哪来这么大的架子，不就是为我金家做事的，我们不用你，也一样抢得过来异宝，反正这秘境里面，也无人敢伤我们，走，我们自去别处寻找造化，完不成任务，亏的是他自己！”
说罢了，洋洋得意，心里想：“我带人去寻崔家哥哥去……”
周围几人听了她的话，心里却顿时有些犯难，心想真个要跟了霜儿小姐去？
毕竟老祖宗之前确实有命，让他们听从方原的命令，心里就算不服，也不会一时说出来。
而且霜儿小姐的不靠谱，毕竟也是出了名的……
眼见得气氛已然闹得僵了，在方原身边的金寒雪忽然开口道：“霜儿闭嘴，方原师兄肩负重任，一心为我金家，无论如何，我们都还是要听从几位老祖的命，尽力协助他！”
方原听了这话，倒微有诧异的看了金寒雪一眼。
自从老太君当面许婚，被自己拒绝之后，金寒雪便再也没私下里找过自己。
倒没想到，这时候还会出言帮着自己。
而霜儿小姐见金寒雪开了口，也只好怏怏的道：“那就看看他的本事罢了……”
面上不再多说，心里却是暗喜。
她刚才虽然这般说了，也不是真个要走，只是言语试探罢了，如今见方原果然比起之前来，似乎少了几分气焰，心里也暗想：“没了老祖宗庇佑，他果然也比以前怂了……”

第三百零一章 绕道过去
“方原师兄，我等依你号令，你说该往哪里去吧！”
见霜儿小姐不说话了，金寒雪便也向着方原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看样子经历了许婚一事之后，对她来说也是有些影响的，没了此前的敬畏与亲近。
方原对此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凝神一想，道：“先进秘境深处看看吧！”
说罢了，手里取出了一道玉简，然后也递给了关傲一道。
那玉简里面便是禁阵，法力灌入进去，便立时有灵光道道自玉简之内飞了出来，化作了一片随身而行的禁制，可以隔绝大部分凶险。这通天秘境之内，凶威不少，而且不是寻常护体法器可以抵挡，因此入这秘境的，便都需要护身禁阵。
之前霜儿小姐在仙宴之上，向崔云海讨要的，便是这一类的禁阵。
其他金氏子弟见状，便也纷纷祭起了禁阵，护在了身周。
霜儿小姐祭起的禁阵，灵光泛黄，如丝如缕，看起来很是显眼，似乎品质不低，她祭起了禁阵之后，故意向方原看了一眼，有些得意：“让你以前总是如此得意洋洋的样子，谁又稀罕你什么，你那禁阵被我扔了，偏从别人手里高价买了一个，难道不比你的强？”
方原只是看了一眼，本想提醒这霜儿小姐一句，她这禁阵太耗法力，恐怕她撑不了多长时间，而且灵光太亮，十分显眼，真遇到了什么危险，恐怕就是个被攻击的靶子……
不过见了她那得意的表情，心里却是一转，何苦废力不讨好的来劝她？
便干脆的不言语，直接驾起了银梭，直往秘境深处赶来。
其他的金氏弟子，皆是心里一叹，虽然有些不情不愿，还是跟在了他身后，毕竟入秘境之前，几位老祖确实嘱咐过很多遍，让他们听从方原之言，虽然霜儿小姐敢直接发表不满之言，但那是她身份决定的，他们这些人可不愿触这霉头，还是先跟着方原走比较好。
一霎那间，数十道灵光闪烁在虚空之中，向着远空急遁。
其他各仙门来的筑基修行之人，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七八人结盟，甚至还有一些自恃实力强横，孤身一人探索这秘境的，从气势上看来，却是金家一脉最为人多势众了。
从空中飞掠而过，登时引起了诸多散修的忌惮，远远的躲开了他们。
但见他们直遁向了秘境最深处，似乎对自己这些人争夺的灵药仙株不感兴趣，才放了心。
“一路之上，也看到了不少天材地宝，为何不顺手夺了？”
错过了一两拔人，这些金氏族人倒还罢了，但这一路飞去，前后遇到了三四帮人在争夺一些灵株宝药，打的头破血流，明显实力远不如他们，甚至有些在他们遇到时，已经打的两败俱伤了，他们只要往下一冲，便可以随手夺了他们手里的宝药，简直是大好的机会。
可方原对此，居然也视而不见，他们心里顿时有些不解，已经有人忍不住赶上前来问道。
“你要去便去，只是我可不会等你，若是中途掉了队，回头你自去向金家老祖解释！”
而对此，方原只是冷声回了一句，顿时将那金氏族人气的不轻。
已有数人心里暗想：“拿着鸡毛当令箭，天道筑基就很了不起么？”
如此直飞掠了两三个时辰，忽见得前方有一座高峰冲宵而起，在那山峰山腰里，正有一道紫色光华直冲而起，周围翻滚滚一场大战，却见是一位白衣女子手捏法印，在恶斗两条紫鳞巨蟒，旁边有一只牛犊子也似的白鹤相助，正斗得十分激烈，杀得漫山飞沙碎石。
“紫菡芝……”
金氏族人里，有人看到了那一道紫光，顿时惊喜叫道：“是奇异录上排名第九的宝药！”
众人听了人人欣喜。
通天秘境之内灵株宝药无数，也无法一一分辨得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奇宝录上有名的，那绝对都是价值连城的异宝，乃是金氏一脉必得之物，既然见到了，又岂能放过？
“方原师兄……”
金寒雪见了那女子，也忙赶上前来，低声道：“那女子是中州水月教的圣女苏闻香，不知是何等筑基，但一直都是四方有名的天骄人物，名声远远在我之上……”
方原点了点头，倒还记得，当时这女子，也是有资格登上秘境入口的山峰的。
当时他与那些天骄人物较量气机，曾经对视过一眼。
“唰……”
却说那白衣的苏闻香与恶蟒缠斗，正占据了上风，忽然见到金氏一脉大队人马到了。
她心里也是微微一惊，生怕对方前来抢夺宝药，不敢再有半分保留，陡然捏起一道法印，腰囊里一道飞剑耀亮虚空，直将那一条紫蟒的脑袋斩了下来，而后又将另一条紫蟒也斩伤了一道可怖的伤口，身边的白鹤见状，立时扑了上去，将那巨蟒按住撕扯了起来。
而她却是身形一闪，飞到了那紫菡芝附近，伸手摘了下来，而后抬手招回飞剑，笑吟吟的看向了以方原为首的金氏弟子等人，笑道：“没想到这么巧，居然是我先遇到了你们，可惜呀，这紫菡芝有主了，你们再找别的吧！”
说着话时，她身边飞剑旋绕，白光如丝，似乎随时会斩将出来。
“什么有主没主，这秘境里的一切，都是我金家的，更何时这榜上有名的异宝？”
方原还未答话，霜儿小姐已冲了出来大叫：“你快将紫菡芝交出来，再去寻别的机缘吧！”
随着她一声大喝，周围金家族人也各各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出手争夺。
在外面，说的再好听，什么与天下人共享机缘，到了秘境里面，该争的还是要争的。
而这，也是各位长辈们默认的事情。
就算是金家弟子，倘若在这秘境里落了单，手上拿着异宝，也会有人抢夺，而金家人若是想抢别人的，就更正常不过，否则的话，金家也不必想着请一位天道筑基来坐镇了。
“呵呵，这异宝已经到了我手，你们还想让我交出来？”
那苏闻香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身边的飞剑微微一震，龙吟悠扬，她面上挂着一丝儿冷笑，直向着方原看了过来，道：“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金家这天道筑基的本领吧！”
看样子，全然不怕方原这天道筑基之名。
金氏一脉的修行之人，顿时纷纷将目光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我先去！”
关傲听了她这话，便一摆大刀，想要斩将过去。
“不必！”
方原却忽然抬手，止住了关傲，然后道：“继续赶路，不必理她！”
说罢了，竟自架起了银梭，径直向着北方赶了过去。
一众金家人顿时都傻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原的背影。
这什么情况？
金寒雪也有些不甘的看了那白衣女子苏闻香一眼，没有多言，也跟着方原走了。
“这是什么事嘛……”
后面的一众金家人心里怒气冲冲，纷纷变了脸色。
只是虽然个个心有不甘，但见方原已经一言不发去得远了，也只能恨恨的咬牙，然后跟了上来，毕竟他们再眼馋那紫菡芝，但没有方原出手，还是不敢和这水月教圣女斗法的！
眼见得那金家请来的天道筑基，居然就这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那水月教的圣女苏闻香却也有些诧异，过了半晌，她才回诀收起了飞剑，只觉掌心里已满满是冷汗……
暗想：“这金家请来的天道筑基是怎么回事，居然完全不来理我？”
“难道真是中看不中用，实际上没什么本事？”
……
“请你来不就是为了护我们夺宝，怎么如今倒是见了异宝在前，反而视而不见？”
“他不会是怕了这个水月教的圣女吧？”
一众金家人跟上了方原，继续向秘境北方飞掠而去，只是心里都很有不满，纷纷交换了神念交流着，但方原对此，居然也全无半句解释，只是在前面驾了银梭飞行，心无旁顾。
“前面修士止路，此山被我占下了，尔等皆去别处寻造化吧！”
又往前飞了不足三百里，忽见一座野山周围，布下了一层大阵，将野山完全罩了下来，而那大阵之前，则立了一旗，旗上绣着一个“董”字，在那旗旁，却是卧着一只巨大的凶鳄，鳄头上盘坐着一个身穿玲珑宝甲的小女孩，凶横霸道的哟喝着，周围却真个无人敢靠近。
而在此时，那小女孩一抬头，见金家一脉的人来了，却是大笑一声，从凶鳄背上跳了起来，手里提着一杆比她个头还高的银戟，叫道：“金家人也不例外，给我到别处去吧！”
金家众人见状，顿时都停了下来，面露怒气。
“她居然如此霸道，将排名第九的偌大一片紫灵矿霸占了下来？”
“可恶，这西玄城的野丫头居然如此嚣张……”
“如何还能再忍她？”
声声大喝里，也不知有多少目光都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而方原只是驾御着银梭，往山下看了一眼，便道：“不必理她，继续赶路！”
众金氏族人立时火气上涌，霜儿小姐冷笑道：“人家可是连路都拦下了呢……”
方原道：“那就绕过去！”
金家一众子弟闻言，脸色都已然大变，纷纷叫道：“这是我金家秘境，此事如何能忍？”
“我们堂堂金家天骄，难道还能怕了她不成？”
“就算你怕了他们，也不该如何战也不战啊……”
而方原此时早已驾起银梭绕路过去，背后这许多怨言，根本连听也不听。
倒是山下那头凶鳄背上的董苏儿，见到方原居然绕道而去，一时也呆了一呆，半晌之后才反应了过来，眼睛瞪的像铜铃，诧异道：“这金家请来的天道筑基，居然被我吓跑了？”

第三百零二章 北方有雾海
金氏一行人，随着方原赶了一天的路程，都已经是满腹怨气。
此前跟着方原进来，心里还是对方原有着很大的期许的，毕竟天道筑基，岂是等闲？
尤其是在刚刚进入秘境之前，方原驾御雷灵，登上高山，与那些天骄道子们相比，气势上非但不输分毫，反而隐隐压过了那些人一头，更也使得他们对这一行信心满满，都卯足了劲要得些好处回去，但谁又能想到，真进了秘境之后，方原的表现居然全不一样？
进入了这秘境，本来就是需要夺宝的，否则也不必彼此之间这么大的杀气了，可您老人家一路上见到了其他的天骄在争夺异宝，居然连吭都不吭一声便这么躲过去了？
难道在外面的时候，真是故意表现给长辈们看的，实际上只是草包一个？
经历了这几件事，除了关傲仍然毫无保留的相信着方原，而金寒雪便是心里有疑问，也不会说出口来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是满腹怨言，意见满满了，虽然碍于老祖们的命令，不敢在这时候直接与方原翻脸，或是分道而去，但心里却也一个个都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霜儿小姐，这件事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飞行途中，前后已有数人都靠近了霜儿小姐，暗自劝道：“秘境虽然是咱们金家的，但开启一次不容易，咱们多少兄弟姐妹，都想借着这次机会得些机缘，好提升修为，可你看那位天道筑基，居然像是怕了那些天骄们，见人就躲，遇事不理，这样下去我们还剩什么？”
霜儿小姐心情大悦，故作稳重的挥了挥手，道：“谁让老祖们选了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呢？还不如像以前商量的一样，和崔家哥哥们联手呢，只可惜啊，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崔家有了意见，云海哥哥也不和咱们一起走了，现在只能瞧瞧这个天道筑基的本事了……”
一边说着，抬头看着方原的背影发笑：“我倒还真想知道，这个家伙一心想学咱们金家的至高雷法，可是倘若他连这么点子事都办不好的话，又哪里还有脸提出这个要求来？”
其他诸人听了道：“对，也许他就是急于拿到半卷雷法，才想赶紧解决秘境里的隐患呢？”
霜儿小姐听了，却是一声冷笑：“他真以为这隐患这么容易解决么？”
旁边倒有些人有些犹豫，道：“要不要提醒他一句？”
“为什么要提醒？”
霜儿小姐笑道：“我还等着看笑话呢……”
而对后面这些人心里闹起来的情绪，方原自然心知肚明。
他也曾带领青阳宗小竹峰的众弟子入魔息湖试炼，对如何驾御部属有几分心得，知道入秘境之后，该先确立自己的权威，只是如今却懒得理会，随他们去便是了，自己只是一边带了他们往秘境深处赶路，一边也在留心的观察着这一片秘境，推敲着自己心里的想法。
一路行去，约有两天左右，他们已渐渐深入了秘境。
初时还随处可见入此通天秘境来寻找造化的修行之人，后来却渐渐越来越少了。
他们这般毫不停留，直接赶路，速度已远远在其他人之前。
而在这一路上，也遇到了几番凶险，既有妖蜂来袭，也有恶兽拦路，方原都是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去了，才让关傲出手，速战速决，解决了麻烦之后，便继续向秘境深处赶去。
在第二天的头上，他们飞行途中，忽然间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根黄澄澄的金柱，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于此小世界之中看来，这一根金柱，简直就是通天彻地，约有三人合抱粗细，定在地面，深入大地之中，上面有着无数的符文，上面直入苍穹之中，也不知有多高。
只在看到了这根玉柱时，方原才停了下来，观察了半晌。
“这应该就是金家用来定住这个小世界的十二金柱之一了吧？”
方原打量着，心里暗想。
在进入这秘境之前，他便已然打听到了许多资源，知道这金家得来了此通天秘境之后，也做了一些安排，比如立下十二金柱，将这一方小世界牢牢钉在此处，以免飞走，在此之前，他便有些心向往之，这十二金柱，实在是大手笔，可以定住一个小世界，该有多么惊人？
“若不是参悟天地玄数的大阵师与修为通天的大修行者联手，绝布不下来……”
方原打量了半晌，心里也着实感叹，有些艳羡。
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变强了！
到了什么程度什么才叫强？
当然是这等有改天换地之能，一柱定乾坤的本事才算强了！
“他能看明白这一道金柱之妙吗？”
“有传说此金柱是咱们金家先祖而设，也有传言说是早就有此金柱在此通天秘境，我们金家先祖不过是改造此柱而已，但无论如何，此金柱功参造化，岂是他能看得懂的？”
金家一众儿孙里，也都是第一次见此金柱，自然有些好奇。
不过这份好奇，却不像是方原这等惊骇，看了几眼，也就罢了，只见方原观看良久，还不动身，心里却都有些冷笑，以为他在故作深沉，等不得半晌，便有些不耐烦了。
“走吧！”
却说方原观察了此柱半晌，便也回转身来，指向了北方。
可这一次，金家诸人，却都冷眼不言，倒有些看笑话一样的看着方原。
方原皱起了眉头：“有什么问题么？”
旁人皆不作声，只是冷笑，金寒雪皱皱眉头，走上前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既已见到了十二金柱，再前走便是到了秘境尽头的紫雾海，恐怕会遇着厉害的兽灵……”
方原听了，心里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担忧。
金家给他的玉简里面，早就将这一切解释的十分详细。
比如说这十二金柱，便是东南西北，各立三根，定住四周，只因西北有一根金柱曾经遭临浩劫，略有损坏，因此西北天空看起来会比别的地方更低一些，而如今，他一路向北而来，看到了这根金柱，便是北方三根金柱之一，而看到了这金柱，便他代表快到了秘境尽头。
而在这秘境尽头，应该有着一片雾海，雾海之内有一方仙台。
居然这仙台是作何用的，玉简里面没有说，但方原知道的是，这仙台封印着一个极其厉害的所在，对于秘境来说举足轻重，周围有无数献祭的兽灵守护。
只是，虽然金家语蔫不详，但方原猜测，这些兽灵应该很容易受到一些影响，渐渐的失去守护作用，甚至作起乱来。
就在不久之前，这些兽灵便泄出了滔天怨气，甚至影响到了外面兽苑中的妖兽，险些便酿成了大祸，而金家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打开秘境，便是因为担心这仙台会出什么问题。
是以，方原这一次进来，最重要的一个任务，便是去仙台那里。
在他的乾坤袋里，有着一个石碑，乃是金家几位老祖秘密给了他的，只要他可以到达那仙台之上，将这石碑替换了原来立在了仙台之上的那一座，这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方原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我们想去秘境深处，不是本来就要面对这些妖灵？”
金寒雪沉默了片刻，道：“可如今我们现在过去，估计根本就进不去！”
顿了一顿，才又解释道：“我虽然也是第一次进秘境，但此前听叔伯们提起过，雾海里面的兽灵，久而久之，受邪气浸染，便有可能会逃出雾海，在秘境之内作乱，因此我们才要天下人共入秘境，也是想借天下人之力，合力斩杀这些凶兽兽灵……”
“不过咱们在来的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几只厉害的妖灵，但看它们实力也只是一般，放在了雾海里而言，恐怕最多只能算得上最外围的存在，不值一提，也就是说……”
“如今真正厉害的兽灵，都还在雾海里面……”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想冲进雾海，不啻于自寻死路！”
方原闻言，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道：“那最里面的兽灵，该有多强？”
“吼……”
也就在金寒雪刚准备开口之时，忽听得前方一声巨吼，震荡四野。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忙转头看去，便见三四里外，赫然有一片黑色的雾气狂涌了过来，犹如一片遮蔽了半边天空的乌云，而在那乌云里，赫然有着一只身躯如同小山也似的黑色巨蜥时隐时现，低声嘶吼着狂奔了过来，那一身凶气难以言喻的可怖，犹如地裂山崩也似。
离得如此之远，都让这些金家小辈感受到了一种钢刀刮骨也似的凶锋，脸色瞬间大变。
“凶兽……”
“那是……凶兽兽灵……”
方原此时远远的看见了，心里也是一沉。
他此前便知晓凶兽的存在，如今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仔细看时，只见那黑色巨蜥有七八丈之长，简直如同一座小山，虽然只是灵体，但却可以看到一身细细密密的黑鳞，无尽的黑色烟气从它身上散发了出来，每一缕都似有千万斤重，直将周围的矮树冲击的东倒西歪。
“这力量……已经不输于普通金丹了吧？”
他心里暗想。
当初入乌迟国皇陵之时，也险些遇到了一头凶兽兽灵，幸亏不见了。
倒是没想到，如今在这通天秘境里才看到。
倘若，那雾海深处，都是这等实力的可怖凶兽兽灵的话，那岂不是……
……他忍不住心里暗喜：岂不是太便宜自己了？

第三百零三章 敢跟来么？
“快逃……”
“怎么这么倒楣，刚到这里，便碰到了如此厉害的凶兽？”
不说心里看到了这只凶兽之后心里的惊诧，却说那些金氏一脉的子弟，陡然间遇到了这等厉害的玩儿，也是一个个吓的心惊胆颤。
修为低些的，直接便要逃走，修为高些的，也不愿直接与这等凶兽斗法。
毕竟他们心里向来有一个念头深种，那就是金家秘境开启，引得外人进来，便是为了要借那些人的力量帮自己解决这些兽灵，自己才不值得亲自动手呢！
但眼见得那凶兽披着浓浓黑雾而来，凶神恶煞，他们急要走时，却忽又有人一惊。
“……不对，有人有人在与那头恶兽恶斗！”
听得这一声大惊，众人皆凝神看去。
才发现在那黑雾前方，居然然有一个叫花子也似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根青色的竹棒，劈头盖脸的向那兽灵打了过去，每一杖打出，都有无尽怪风呼啸，将那凶兽身上撕成了一个可怖的口子，如今已然被无数刀锋刮过一般，凄惨至极，而他却一边打一边逃，身法灵活。
那只巨蜥嘶吼连声，冲势汹汹，却原来是被他给打急了眼，正在拼命的追他。
只是他人影实在太小，刚才一时间倒没有被人注意到。
“那又是谁，居然独自硬斗那只凶兽？”
金氏一脉的子弟里有人忍不住颤声叫了起来。
有认识的人回答道：“不用想，肯定就是那位贱人了……”
方原在这时候转过了头来，问道：“什么贱人？”
“姜家的公子……”
那金氏一脉的弟子见是方原，心里虽不愿回答，还是道：“明明出身高贵，家财万贯，偏偏每天穿着破衣烂鞋，只知捉弄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啪啪抽人家大耳光，这还不贱？”
方原点了点头，心里道：“确实挺贱的！”
“快……咱们快走吧……”
有金氏弟子颤声道：“让这些外人进来，不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兽灵的么？”
“对对……”
眼见得那头凶兽追着那个乞儿也似的年轻人赶来，速度可怖，倾刻间便已经到了一里之外，眼看着便要撞到他们跟前来，一众金氏弟子也皆是心下大急，急要调头远远的躲开。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忽然眉头一皱，驾起银梭，陡然之间冲了出去。
以他的速度，四五里的路程几乎是倾刻而至，掌心握起了一团雷电……
喀喇……
那雷电凝聚，陡乎间化作了一团雷光，却化作了一只雷电朱雀的模样。
在他掌御之下，朱雀无声鸣叫，直向下方冲了过去。
“喂喂，我在替你们金家除魔，你这样趁人之危太不仗义了吧？”
那乞儿也似的年轻人正与凶兽斗得兴起，见到雷电缠绕的朱雀俯冲而下，来势汹汹，还以为是朝着自己来的，却也顿时吓了一跳，青色竹棒在空中一挥，扫出了成片成片的怪风，居然犹如浪潮也似，死死护在了身前，而自己飞身跳，于半空之中急急向左则闪了过去。
不过他没想到是，那朱雀雷灵俯冲了下来，却直向着那巨蜥撞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响，周围凶气四溢，那只巨蜥已然被朱雀身上蕴含的可怖力道撕碎，化作了道道黑色魔气，散于四面八方之中，而那朱雀也已完全的消散，彻底消失不见。
“咦？”
这乞儿模样的年轻人抬起了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方原。
而方原则是立身于半空之中，看了一眼凶兽兽灵散去的模样。
然后他便什么也不说，直接抽身飞回了原处。
“哎，你这人……”
这乞儿也似的年轻人唤他不及，见他已再次远远遁走了，顿时呆了一呆。
心里有些郁闷，道：“明明是我先把它揍的半死，你却抢了风头就跑，太不仗义了吧？”
却不知，那群金家的子弟心里更是郁闷，看着方原的背影，实在有些不明白了。
明明有宝贝你不抢，偏偏遇到别人动手了你倒帮忙……
……当是进秘境来行侠仗义呢？
又或是，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出手，怕别人小看了自己，故意借此立威？
呵呵，你要立威，也自己去独斩一只凶兽，抢人家打到了半死的，算什么本事？
“走吧！”
而方原斩杀了那头凶兽之后，心里也有了数，回到了金柱旁边，便低声开口。
金家一众人听了，俱是一呆：“往哪走？”
方原道：“这些凶兽看起来也不过如此，我们直入雾海好了！”
金家一群人听了，顿时都傻了眼。
这天道筑基是疯了吧？
此前怂的厉害，见到谁都不敢动手，如今却又张狂了？
就算你刚才一出手，便击溃了那一只凶兽兽灵，看起来威风无比，但那也是占了人家的便宜啊，又不是你真个有着一式神通秒杀凶兽兽灵的本领，怎么就这般托大了……
更何况，再往里面走，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凶兽兽灵，你真有把握抵挡？
之前他们虽然心里确实有些看方原笑话的意思，但如今已经堪堪到了秘境尽头，却是谁也不敢再向前一步了，毕竟一个不小心，便是丧生于凶兽爪下之下的下场，刚才那只巨蜥之可怖，可是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的，倘若再多遇上几个，自己这些人哪里还有命在？
就连金寒雪，也忍不住道：“方原师兄不必心急，在我们进入秘境之时，雾海的束缚之力便也弱了，其实只要耐心等上几日，那雾海里面的兽灵察觉到了有生人气息出来，定然会外出猎食，到了那时候，大部分凶兽兽灵都出来了，咱们再进入雾海便省了大功夫……”
方原从她的表情里，倒看出了她是真心相告。
笑了一笑，却摇头道：“那就不用了，我现在就想进去看看！”
金寒雪闻言脸色大变，急道：“便是家里的几位叔祖那等实力，怕也不敢直接闯进去！”
霜儿小姐眼睛发亮，笑道：“姐姐，你别劝他，让他去呀……”
方原不置可否，看了一眼其他的金家子弟，道：“你们不准备进去么？”
那些金家子弟，一个个脸色大变，连连摇头，道：“按理说我们是要帮你，可是这时候进去无异于找死，你爱进去是你的事情，我们就算是解释给叔祖们听，他们也能理解！”
“呵呵……”
方原听了此言，只是淡淡一笑，道：“关傲师兄，我们走吧！”
关傲答应了一声，嘀咕道：“金家的子弟都这么怂么？”
众金氏子弟顿时都说不出话了，一个个憋的脸通红。
而方原却是不客气，径直祭起了银梭，与关傲踏了上去，直划出一道银光向北飞去。
在他背后，那群金氏子弟面面相觑，显然心间犹豫难定。
霜儿小姐冷笑了一声，道：“要不咱们往别处去吧？先拿几样异宝在手里！”
金氏子弟里，自然有人心动，只是不敢第一个说出来。
可也就在此时，金寒雪忽然心间一横，道：“我还是要跟去看看！”
说罢了，也祭起法器，急追方原去了。
其他金氏族人登时有些诧异，还不等说些什么，却见金氏族人里，那个背后背着大筐的沉默男子，也是金氏族人里实力至少排得上前三之人，居然也一声不吭，紧紧的跟了上去，随后又有数人赶上前去，都是这一次进来的金家小辈里实力排在了前茅的几位……
余下的霜儿小姐等人，登时满面难色，怏怏不乐，但也只好跟了上来。
毕竟这件事若是说了出去，在长辈眼里，他们畏惧不前，也是好大一场罪过。
不过心里却都存了小心，只想着但有不妙，便立时逃走。
而方原在前方飞掠，见身后金氏子弟们还是跟了上来，心里微微冷笑。
此前的一点儿想法，倒是试探了出来。
银光如电，掠过半空，又过半天功夫，终于堪堪来到了一方紫雾海前。
这里仿佛已经到了世界尽头，再向前看去，不见山川丘岭，只有无尽迷茫，在脚下，似是一片山谷模样，但里面却不是什么海水，而是荡荡不休的紫色雾气，只望得一眼，便似灵魂也会被这雾气吸入进去一样，实在让人心惊，下意识里，有种想要膜拜下去的感觉。
而更重要的，则是在这紫雾之中，隐隐的，似乎能够感受到一些凶狂气息。
那种感觉，更是让人警惕。
到得了这雾海边沿，不用方原说什么，金氏一脉子弟便都停了下来。
远远的看着这一方雾海，脸色都有些惊惧之意。
三百年里，金家历代祭祀的兽灵都在这里面，也不知有多少厉害妖兽，更不知里面有多少可怖凶兽灵，不说别的，但凡遇着一只凶兽，他们便有损落之虞，如何能不怕？
“方原师兄，你可有何计谋？”
金寒雪赶了上来，在方原身边同看紫雾，半晌之后，才皱着眉头问道。
方原看着那一片雾海，道：“进去，把碑立上！”
金寒雪抬起了头来，表情有些迷茫：“你是不是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高深道理？”
方原道：“我说的就是如此简单！”
周围一众金家子弟听了，一个个神色诧异，还有人暗暗笑了起来。
金寒雪也有些认真的道：“方原师兄，绝对不可如此儿戏，这里面的兽灵，不可能……”
方原转过头，有些认真的看了金寒雪一眼，笑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可能？”
金寒雪微微一怔，表情复杂，刚想说起来，却见方原已经从乾坤袋里取了一物出来。
这是一块碾新的白色石碑，上面画着些古怪的符迹，正是镇压兽灵所用。
“关傲师兄在这里等我好了……”
方原左手托了石碑，先向关傲说了一声，又转头向金寒雪一笑，飞身跳了下去。
声音遥遥传了上来：“修行之路，不就得迎难而上？”
“哗……”
周围所有的金氏族人都大吃了一惊，乱将起来。
急冲到了雾海边缘时，便见方原身形已然被雾海彻底淹没……
一个个却顿时脸色大变，哭笑不得：“叔祖们让我们跟着他，可这……怎么跟啊？”

第三百零四章 雾海深处
“吼……”
却说的方原一入紫雾之中，便立时听得身边无尽兽吼。
那兽吼疯魔而凄厉，似乎带着一种可以震颤人之魂灵的力量，直让人打从心眼里觉得惊惧，而后还未反应过来，便只觉眼前爪牙绫乱，阴影幢幢，待到方原反应过来时，便见自己已经被七八只妖兽兽灵围在了中间，狰狞嘶吼，有种一步跳进了恶鬼窝里的感觉……
心下虽也一沉，方原却是虽惊不乱，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几乎是在跃下来的一霎那间，他便捏起了一个法印，而后只见身边雷电萦绕，霹雳无尽，旋及一条大如巨蟒也似的青色鲤鱼凭空跳了出来，那鲤鱼周围缠绕着电光，绕着方原身周游走，直将周围的一片黑暗也照得亮了，身边妖兽被它身上的气机一冲，尽皆下意识躲避。
一些冲得靠前的，躲不回去，已然直接撞到了雷鱼身上。
“喀！”“喀！”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些妖兽兽灵，皆被雷鱼身上的电光击中，居然像是瞬间从无形鬼物，化作了朽木枯碳，直接迸碎了开来，碎片又化作雾气，融入了四面八方的大雾里。
而后方原心情一定，驾驭起了雷鱼，飞快向前走去。
此时向左右一看，便见这雾海之中，委实不知潜藏了多少妖兽兽灵，皆在暗中窥伺，馋涎欲滴，狰狞可怖，但他修炼的雷灵乃是妖邪克星，这一条雷鱼，更是他所有的雷灵之中最为强大的一道，一旦召唤了出来，绕定自身，又岂是这些普通的妖兽兽灵可以伤得了的？
而方原也不想着去伤这些妖灵，只是一手托碑，飞快的向雾海深处冲去。
他所过之后，雷鱼游走，将犹如实质也似的紫雾也撕了开来，露出一条笔直大道。
“嗖！”“嗖！”“嗖！”
就在方原向前直冲了过去之后，后面也有几道身影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正是金寒雪，她几乎是紧随着方原冲进了雾海，但立时被周围的妖灵给缠住了，急切之间，忙施展了太息风雪诀，身边冰刀霜剑浮现，将周围的妖灵斩碎了几道。
不过，凭她的修为，就算是可以斩杀得了几道妖灵，却也一时脱不开纠缠。
急切里抬头看时，只见到前方方原身边绕着雷鱼，已飞一般的冲进了雾海中去了。
心里一时寂然，情绪复杂之极。
一是钦佩方原这等神通，闯入雾海，如入无人之境。
另一点，却是忍不住担心：“这雾海深处，也不知还有多少凶兽，你怎地如此大胆？”
而在金寒雪身边，冲了进来的，却是那个背上背着大筐的男子。
他脸色焦迫冲了进来，此时一旦显露实力，居然比金寒雪还要强横的多，双手捏起印法，身边立时飞起了一个圆盘，上面居然缠绕了九道金色龙影，尽皆飞了起来，遍体生出耀眼金火，也是护定了他，大步的向着雾海深处赶了过去，向着方原紧追不舍……
他背后的大筐里，响起了一阵阵急不可耐的“吱”“吱”叫声。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却是那个手持青色竹棒的乞儿，他十分诧异的跟着方原跳进了雾海中来，却立时吃了一惊，暗骂一声：“本是偶尔捉几个小鬼，怎么还跑到鬼窝里来了？”
急忙挥动青色竹棒，打碎了几只妖灵，然后紧紧跟了进来。
他们两个速度都非常的快，倾刻间直往雾海深处去了。
只是比他们更快的，却是方原。
他只是施展了一道神通，唤出雷灵，便大步的向雾海深处冲去了，而这两个人，却是一个需要法宝护体，一个需要厮杀着前进。
那背着筐的金家族人，急急赶上前来，不想被方原甩下，但追了有十余里，便只觉得周围妖灵力量越来越强大，数量也越来越多，那圆盘上面缠绕的九条金火龙影，已然有一道直接被周围的妖灵给扑灭了，再往前赶去，眼见得第二条金火龙影也要熄灭，危势纷起。
他终于也变了脸色，狠狠一顿足，只能停下了脚步，又转身杀将了回来。
而那手持青色竹棒的年轻人，却是赶得比他还远，足足追出了二十余里，可是向前看看，却根本看不见方原的身影了，心里也是有些无奈，又感觉此时周围的妖灵已越来越强大，恐怕里面已经有一些接近了凶兽实力的存在了，心时也是一阵泛凉，无奈的停下了脚步……
“差距竟然这么大吗？”
他无奈的看着雾海深处，摇头叹息：“太伤自尊了！”
眼见得周围妖灵围了上来，他担心自己再不走就出不去了，只好急急调头回来。
走了有十几里，却是遇到了金寒雪，这个女子仍在咬牙往前冲。
这乞儿苦笑道：“雪美人，进不去啦，快回去吧……”
金寒雪不理他，驾御着冰刀霜剑，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前赶去。
这乞儿无奈的一笑，道：“我们都赶不上他，你哪有什么可能呀？”
可是见金寒雪连理也不理自己，他才懒得多管闲事，调头便扛了竹棒走了。
而金寒雪则目不斜视，一步一步往里冲着……
……
却也在此时，方原直冲入了雾海之中，已足有三十余里，越是深入雾海，越是觉得里面的妖灵厉害，甚至有一些根本就不惧他的雷鱼，直接冲了上来撕扯，但方原这一身神通又哪里是闹着玩的，朱雀雷灵也召唤了回来，凶残的撕碎了拦路的妖灵，继续向里面冲去！
到得后来，他见周围妖灵太多，眉头一皱，召唤了不死柳雷灵出来。
这不死柳雷灵自从金老太君强行为他凝聚，还从未用过。
“喀！”“喀！”
出人意料的，这道雷灵居然难以形容的强悍。
陡然之间，背后耀眼电光浮现，一条三丈余高的柳树显化出了形影，枝干虬劲，柳条飘飘，每一条柳枝，都是一道闪电，随着方原心意微动，这柳条便向四方抽打了过去……
“啪！”“啪！”“啪！”
犹如雷鞭四下里舞动，不知多少妖灵直接被抽飞了出去。
“这不死柳……果然比七宝雷树更合适……”
方原心里一时又惊又喜，倒是生出了些许庆幸之意。
如今随着他对天罡五雷引的领悟越来越深，已渐渐发现，四相雷灵，各有所长，如朱雀雷灵，因属火相，暴烈无双，势头汹涌，但与人对敌之时，却是易散难聚，难以控制得精微入妙，而水相雷灵，虽然生来强大，但却失了锐意，防身容易，用来伤敌却难显奇威！
至于那只蛤蟆……方原到现在都不想用它。
而这不死柳雷灵一出现，却立时让方原感受到了一种如臂使指之意。
驾御着这一道雷灵，便如驾御无数道雷鞭，简直就是凶狂无尽，横抽四方……
有了这一道雷灵相助，向前的速度顿时又快了许多。
再行了七八里，方原忽然身前一松，直接冲到了前方，周围压力一松。
再看左右，紫雾只比外围更浓郁，邪气也比外围更狂暴，但偏偏，居然没有一只妖灵。
所有的妖灵都像是惊惧无比，不敢靠近这片区域。
“果然如此……”
方原到了这样一片古怪之地，心里却是微微一松。
他直接收了雷鱼与不死柳，静静的立在此处，等候了片刻。
那些外围的妖灵，此时距离他不过三四丈远，但见他收了神通，居然也不敢过来。
而方原在等了盏茶功夫之后，见无人赶上前来，便也心下大定，继续向里面走去。
等在这里，却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真要有，那少不得要灭个口。
入了这片雾海最深处，反而一只妖灵也不见了，大概无论是那背着大筐的金家族人，还是那手提竹棒的乞儿都万万想不到，方原却是心下轻松，干脆祭起了银梭向前冲去，行不到十余里，便已遥遥见到前方漆黑一片，如立着一道水墙，深邃无尽，幽幽荡荡，空无一物。
“这里就是秘境的尽头了吗？”
方原心里暗想，便在十余丈外落了下来，缓缓向前走去。
只见前方水墙附近，筑着一片仙台，约九丈方圆，下有九个台阶，仙台之上，则立着一碑，凝神向那仙台看去时，便见有种似有若无的黑气，缓缓的在仙台上蒸腾了起来，散入了周围的紫雾里，方原猜着，这无尽紫雾，或许本不是这个颜色，而是被这黑气渲染的。
周围寂静无声，仿佛空气也是实质一般。
但隐隐的，却似乎有些沉闷而有韵律的声音时起时伏……
方原深深吸了口气，也不敢太过大意，慢慢的拾级而上，走上了仙台去，离得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然后在他登上了最后一阶台阶时，心里便忽然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兄，你这日子可是舒坦……”
仙台之上，有一座龟驼的石碑，石碑之上，却正卧着一只肥硕的白猫，正卧在那里呼呼大睡，那声音却是它的呼噜声，听到了方原的声音，它便也醒了过来，只是懒懒的看了方原一眼，便又把头转过去了，一动也懒得动，看着它那西瓜一样的肚子，方原倒是明白了……
“这是吃撑了吧？”

第三百零五章 白猫哭门
从一进入了这通天秘境开始，方原便在想白猫这位爷会不会在这里面。
当初孙管事入兽苑搞事情时，就说曾经在兽苑深处见过这只白猫，而后来，他也发现通天秘境的入口，便也是在兽苑深处，心里便隐隐猜到了这件事了，再后来，知道了这秘境尽头，雾海里面，居然都是一些在守护秘境的妖兽兽灵时，方原便更是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当初在乌迟国遇见了白猫时，可不就是在乌迟国的禁阵里头？
而那禁阵里面，最多的不也是妖兽兽灵？
所以，到了这雾海之前，方原已是十拿九稳，料这里面定然无甚凶险。
但饶是如此，这一趟进来也算是挺冒险的，毕竟雾海的外围，仍然有着不少的妖兽兽灵，没有足够的实力不可能闯得进来，像那金家的子弟与那手持青色棒儿的乞丐，他们便是太过高估了这雾海深处的兽灵力量，觉得没有把握冲到最深处，再一路杀将出去，是以半途而返。
“猫兄，总算找到你了，我有一事相询……”
见到了白猫，方原心里也是有些松快了起来，笑了一笑，问道：“既然你可以在金家未开启秘境的情况下进来，那你有没有方法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带着我们离开？”
白猫听见了方原的问，懒洋洋的甩了甩尾巴，神情有些傲娇。
方原一笑，道：“明白了！”
站起了身来，开始认真的四下打量这仙台上的布置。
却见仙台之上，一应布置倒是十分简单，只在仙台中央，卧着一只白玉铸就的石龟，背负九宫，上立一碑，此龟四爪如兽，覆生细鳞，口中有齿，这便说明不是普通的龟，方原打量了几眼，便已暗暗想到，这其实正是许多典籍里描述过的背负着石碑的霸下模样。
那白玉雕成的霸下倒无什么殊异之处，吸引方原注意的，却是这龟负上的石碑，看得出来，这石碑此前应该是色呈白色，便如此时方原手里捧着的石碑一般，但如今却是表面斑驳，石皮剥落，像是被魔气浸染的久了，已然异化，朽化如泥，裂去了半边，符文不整。
“这就是通天秘境最深处的秘密？”
方原心里暗想：“这碑上的符纹，应该是一种很高深的符篆，虽然我辨解不全，但也大体猜得到，它应该是用来镇压这秘境里的凶兽兽灵的，而后借着这些凶兽兽灵之力，防犯着什么存在，只不过，仙台所在，有古怪的魔气时时浸染，这石碑久而久之，被邪气腐朽，便渐渐失去了对雾海之中兽灵的镇压之力，以致兽灵逃出雾海，在秘境之内作起乱来……”
慢慢想着，思路也渐渐清晰：“金氏一脉，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解决这秘境深处的隐患，应该就是指更换石碑之事了，前不久兽灵作乱，很是可怖，连外界都受到了感应，把金家吓的不轻，以为这石碑完全朽化了，这才急忙的开启了秘境，但事实上，他们倒是虚惊一场，这龟上的石碑确实已经被腐蚀了，不过看着样子，还是可以再撑上一年半载的时间的！”
想到了这里，倒是忍不住看了那位吃饱了犯困的白猫大爷一眼，心想：“估计着，十天之前，秘境里的凶兽兽灵作起乱来，会不会就是这只白猫大爷冲进了雾海给吓的？”
越想越觉得此事靠谱，八九不离十。
他却也无奈的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当初刚到天来城，还在外面观察的时候，就见这只白猫迫不及待的溜了进来，如今才明白，合着它是跑到人家秘境里来猎食来着……
但无论怎样，没耽误自己的事情就好。
凭良心讲，非但没耽误，还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的……
内心里又将所有的环节都细细捋了一遍，方原长长的吁了口气，眼神微微坚定了起来。
之前他带了金家的人一路赶了过来，已然猜到了不少问题。
不过他不担心，自己也有自己的安排。
目光看向了那座已然腐朽了大部分的石碑，方原凝神片刻，目光一闪。
“既然你们想要解决这秘境里的隐患，那又有何难？”
他凝神一打量，便发现这霸下仙龟背上的九宫图案，乃是一道玄奥的禁制，这石碑不是轻易就可以放到霸下背上的，它是被这种厉害的禁制给拘在此处，以免有失，对于普通筑基修士而言，单是破开这禁制，便有无穷的难度，不过对于方原来说，却完全不是问题。
他只是推衍了半晌，心里便有了数。
抬手便是六十四道玉筹飞了起来，哗啦啦在空中旋转半晌，而后方原屈指轻弹，这些玉筹便飞落了下来，前后左右，各自定在了那霸下龟背上的九宫图案的各个位置之上。
也就在这一霎，那龟背上的九宫图案灵光一闪，旋及黯淡了下来。
此前稳稳立在了龟背上的石碑，仿佛失去了根基，被风一吹，轻轻的一晃。
与此相轻的，这雾海之中那无尽的紫雾，似乎也是轻轻一晃。
雾浪翻滚，潮汐起伏。
那紫雾之中，似乎忽然间传出了无数妖灵惊恐的嘶吼声。
“喵……”
那只白猫也受到了惊动，抬起头来看了方原一眼。
然后很快便又躺下了，实在是撑得难受……
懒得管他做什么了。
方原也是抬头看了看四周，心里微松，然后飞起一脚，踏在了那石碑上。
“啪……”
石碑本来就已经朽化，如泥塑一般，被他这一脚直接踏碎了，泥屑纷纷，散落四周。
也就在这一霎，周围忽然之间，狂风大作。
无穷的紫雾，在此时疯狂的涌动了起来，阴风啸啸，森寒彻骨。
那碑下的霸下仙龟，在此时陡然间睁开了两只眼睛，看起来居然像是活了一般，两只分明便是玉雕的眼睛里，居然透出来了两道红光，阴森森犹若来自幽冥，寒蒙蒙扫向四方。
甚至它玉质的身上，也似乎出现了一些血肉也似的纹络。
周围的紫雾深处，更是隐隐传来了万兽奔腾之声，似乎有妖兽疯狂涌了过来。
“唰！”
那只白猫，也忽然间警惕起来，陡然抬头，看向了天上。
而此时的方原，也知道原来的石碑毁去，定然会出现类似的变化，心里虽惊，却也并不慌乱，他只要将手里的新的石碑立在了霸下龟背上，便可以让这一方秘境重新化作原状，而他心里，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可也就在此时，他也察觉到了什么，急抬起了头来。
然后他心里，便陡然间一惊，动作慢了下来。
他赫然看到，就在此时的仙台上方，居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青铜大门，便如立在山壁上也似，就那么镶嵌在半空之中，紧紧闭合，门上有着两个古怪的兽头，双目无神，望着虚空。
“这是……”
方原心里大吃了一惊：“秘境之门？”
他在进入这通天秘境之时，曾经看到过三位金家老祖合力，在兽苑深处，打开了一扇这样的青铜大门，也正是通过那一扇门，他们才进入了这个秘境，可见那一扇门便是连通大千世界与这方秘境的通道，可问题在于，若是那一扇门连通了大千世界，那这一扇呢？
方原心里起了难以言喻的好奇心。
不过他明显也没办法，这一扇青铜大门紧紧闭合着，他明显打不开。
而且他也想了起来，就算是进入秘境时，那扇青铜大门，也是金老太君亲手打开的。
也就是说，想开这扇门，还需要钥匙……
“喵……”
只是方原，明显少算了一些什么东西，也就在他心里刚刚升起了此念时，旁边那只白猫，忽然有些尖锐的叫了一声，那声音里，竟似带了些许哭腔，带着种惊心夺魄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随着这一声猫哭之声，那扇门居然晃了一晃。
而后，方原也不知是不是幻觉，那扇青铜门上的两个兽头，像是动了动眼珠子。
那感觉，就像是兽头醒来，将醒未醒，将睁未睁。
它们木讷而僵硬的表情，似乎也隐约变了变，露出了一种诡异而阴森的笑容。
“煞……”
那猫叫声更响，已经成了一种嘶哑的声音。
而那扇门，也似乎隐约动了一动，居然轻轻开启了一线……

第三百零六章 诡异冲动
“轰……”
随着青铜门开启一线，有闷雷也似的响动，在那青铜大门里面，似乎有风声涌起。
而后，那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如狂风一般从那缝隙里面挤了进来。
方原终于知道腐蚀了这石碑的邪气是从何而来了。
这座石碑，明显便是为了封闭这扇门而立，只是石碑再强，也无法完全将这扇门关闭，致使里面的邪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渗透了过来，缕缕将石碑腐蚀，最终彻底朽化。
难以形容，这黑色雾气，若是将人裹住了，该当如何……
“喵……”
白猫的叫声更为急迫，焦躁不安，连声乱叫。
而那一扇青铜之门，打开的缝隙便也越来越大了……
而那妖异的雾气，从青铜大门里面倒灌进来，便犹如一只妖兽的爪牙，在四下里挥舞，这分明是无比诡异的一幕，可是方原在这一刻，却忽然感觉自己一身的法力涌动了起来，那不是他的道基，而是他道基深处，早就被他忽略了的一部分力量，在隐隐的波动……
那种波动，便如一种深深的渴望，居然让他有种想要不顾一切进入青铜大门的冲动。
……
轰！轰！轰！
在方原踏碎了此前那腐朽的旧石碑时，秘境之外，同样也是闷雷连声。
此时的金氏宅邸，兽苑之中，只闻得一声狂风骤起，而在这时候，那以自身法力坐镇虚空，定着那一扇青铜之门的三位金家老祖，也都一个个脸色微变，神情凝重！
“嗡……”
一声尖锐刺耳的抖动之声。
他们那以三块青铜碎片拼了起来的青铜大门，居然剧烈抖动，似乎要破空飞去。
但他们三个人，明显心里早有准备，同时将一身法力都提升了起来，死死的镇住了这三块青铜碎片，头顶之上，三道金色丹光冲宵而起，犹如三根金柱，定住了左右虚空……
“这才不到三天啊，他便已经进入了秘境最深处了？”
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也都有些诧异之色，又惊又喜。
虽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幕来的如此之快，但却是十分乐于见到这一幕的。
“每隔数百年，我们金家都要派顶尖的家族弟子，拼死冲进秘境最深处的雾海，将那石碑换掉，而这也是考验家族子弟的重要时候，只是族典有载以来，似乎在完成这立碑一事的，最快一人，也只是五百年前的那位天道筑基吧？他用了三天时间，可如今这一位……”
而在金家古殿里，守在了金老太君旁边的几人，也一个个脸色又惊又喜。
如今这里出现异变，便说明那位天道筑基此时已经深入了雾海深处，在帮他们金家重立石碑，而从两天之前，他们打开秘境之门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才两天半的时间而已……
只能说，倘若那乌迟国修士是金家子弟，这已经足以记入族典了。
“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就连金老太君，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一扇青铜之门。
而在她的身前，一片虚影闪动，已然十二道金柱的幻影出现，飘浮不定，若隐若现。
这正是秘境之中，十二金柱的投影。
通过这十二金柱，金老太君便可以亲手掌控秘境，以免失控。
虽然外界众人，心里都又惊又喜，又有些期待，不过等了半晌，见那秘境之门居然一直在颤抖，似乎没有消止的意思，他们却也忍不住焦急了起来，更没想到的是，又过了片刻之后，周围忽然间狂风大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闪电忽然出现在了虚空之中，扭曲变幻……
那感觉，便似虚空化作了一大片琉璃，然后出现了道道裂痕。
而那些裂隙的最中心位置，恰恰是那一扇撑在了半空之中的青铜大门！
那三位金丹的陡然之间，压力倍增，额头之上，青筋毕露，眼神有些骇然了。
显然，他们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异变。
而金老太君也是眼神陡然一冷，低喝道：“怎么可能，他没有钥匙……”
在她那双昏花老眼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见着他们的紧张情绪，就连那些仙盟以及各大仙门来观礼之人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很明显，他们感觉，金家似乎有些事情把控不住了……
……
而也是在这时，通天秘境深处，那扇青铜大门，已经打开的越来越明显。
两扇门间，已有一拳之距。
在那门后，黑洞洞的，不见一点光，只有无尽黑色邪气涌了出来。
方原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有某种力量被那青铜大门后面的东西所吸引着，那种渴望，便如磁极一般，让他内心有一种迫切的渴望，恨不得立刻便投入门后，一窥究竟……
“喵……”
而那只猫，明显比方原更为着急。
眼见得青铜大门，已打开了一道缝隙，它也忽然间跳到了方原的肩膀上，似乎准备借着方原的肩膀发力，直向着扇青铜大门跳将过去，可也就在这一刻，青铜大门陡然间消失了……
天地之间，瞬间清明。
方原喘着粗气，在感觉事态完全失控之前，是他将石碑死死的按在了龟背上。
云浮雾沉，幽风阵阵，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喵……”
那只白猫把大脸凑到了方原的眼前来，似乎有些质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方原低呼了口气，道：“猫兄，你有九条命，可我只有一条啊……”
“所以，我做事，毕竟还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
金家兽苑深处，随着新碑立下，也是忽然间一切归于了平稳。
那无数的黑色闪电陡然消失，在三位金丹手中控制着的石碑也稳了下来。
甚至那一扇门，都显得更清晰了不少，犹如实质，四敞八开，稳稳坐立于虚空之中。
金老太君见状，也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自己疑心了，数劫以来，就没人能打开那扇门，这小儿怎么可能例外？
而在观察眼前的十二金柱投影，发现一切都稳定不移之后，她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似乎，对这一切都很满意的样子。
总算一切都已安定，可以安心的办点正事了。
“老四……”
金老太君摆摆手，将身前的十二金柱投影抹去，然后轻轻唤道。
一位穿着黑袍的金丹，自殿内的暗影里慢慢浮现出了身形。
金老太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都安排好了吧？”
那身穿黑袍的金丹点了点头，道：“一切如常，那几个孩子都已准备好了为老太君夺宝！”
金老太君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周围寂寂无声，众便是几位知晓内情的老祖们脸色也有些沉重。
他们都知道的，偌大通天秘境里，异宝无数，但老祖宗关心的只有一种……
……
也就在这时候，方原已立完了石碑。
看看左右，紫色雾气已然重归旧状，只是显得浓重了许多。
而那紫雾之中时时作乱的妖兽兽灵们，这时候也安伏了不少，甚至说起来，远比之前更为老实，整片紫雾海，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住了，不起半点波澜……
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猫，却见这位爷正跳到了霸下龟背上，拿爪子扒拉着那座石碑。
似乎它很不甘心，还想再打开那扇门。
想起了刚才心里的冲动，方原摇了摇头，道：“猫兄，可愿跟我出去？”
那只白猫有些怨念的看了方原一眼，叫唤了一声。
看得出来，它对方原很不满意……
明明已经打开了的大门，却又关上，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想起了刚才心里的冲动，方原摇了摇头，道：“猫兄，可愿跟我出去？”
那只白猫有些怨念的看了方原一眼，叫唤了一声。
看得出来，它对方原很不满意……
明明已经打开了的大门，却又关上，简直就是罪无可恕！
方原也知道这白猫对自己很不满意，无奈苦笑：“它为什么想进去？里面有耗子吗？”
见它似乎不想跟自己走，方原也等不得它，便独自转身向外走去。
于紫雾之中穿行，似乎还是能感觉到周围紫雾里面，暗藏的那种邪气，这邪气在方原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如今却仿佛是被那青铜大门之后的世界打开了某种触觉，总是隐隐觉得这种邪气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有种想将它们吞噬掉的感觉。
只不过，方原也知道这种感觉并不见得正确。
就如人从崖顶俯视深渊，总会出现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可跳下去的惟一结果，便只会摔成肉酱。
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属于这种，如今也只能强行克制着。
先将自己计划好的事情办了再说！
只是，心里总还是有些犹豫，使得他走出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转头看着那只白猫，道：“猫兄，如果你真想进去的话，到时等着我一块！”
那只白猫微微一愕，转头向方原看了一眼，旋及脸上似乎露出了一种满意的表情。
然后，它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七章 半卷雷法
沿路返回，方原很快又进入了妖兽兽灵密集的雾海中段，不过来之前便已经经历了一次，如今更是不放在心上，祭起了不死柳向外冲去，速度比以前来更快，但也就在他正行走间，约摸距离紫雾海边缘还有三十多里的距离之时，便忽听见前方一阵妖兽作乱，嘶吼不已。
方原微微一辨，却发现乱子出自前方，忙快步了几步，直向前方赶了过去，穿过了一片妖灵紊乱的区域，便发现前方赫然有一位白衣女子，正驾御着冰刀霜剑，与周围的妖灵拼的厮杀，直将周围的紫雾卷得重得叠叠，纷乱不已，她也已落得浑身是伤，血染白衣。
看起来，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即将化作周围妖灵口中的血食了……
“怎么是这个呆子？”
方原心里微觉诧异，捏起法印，一条雷鱼凭空出现，向着前方荡去，于空中游走一圈，立时将那些靠近了白衣女子的妖灵都逼退了开去，一个个面露惧色，形容可怖……
而方原则一步踏入了圈中，伸手扶住了那女子的后背：“你怎么进来了？”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金寒雪。
她也已微微有些晕眩，周围妖灵一退，她便已向后倒去，却被一只手托住了，急转过了身来，才发现是方原，先定了定神，然后目光甚至有些惊恐般的看向了方原身上，见他青袍素雅，干干净净，居然半点血污也没有，像是刚刚漫步归来，那目光顿时变得有些黯淡。
那是一种深深的自卑！
“我是跟进来找你的！”
她平息了半晌，低声道：“这是我们金家的事，怎能让你一力承担？”
方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那就连命也不要了么？”
他当时进入这紫雾海，确实以言语撩拔了几句，那是为了看看金家会不会有人跟自己进来，好作出判断，但没想到，金寒雪还真的跟进来了，而且冲进了如此之深，倘若不是自己返程路上，恰好遇到了她，谁知道一时半晌之后，这个丫头的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而金寒雪听了方原的话，也是微微沉默了半晌。
似乎鼓起了几分勇气，才道：“你说了，修行之人，不可畏难而退！”
方原心里顿时微微一呆，心想：我就是随口说说啊……
但见金寒雪如此认真的模样，这实话是真个不能说出来啊……
只好轻轻一点头，赞许道：“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说罢了，驾御着雷鱼，驱散了周围的妖灵，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金寒雪受伤不轻，但他却没有半点要背着她或是搀扶着她的意思，只是在前面走。
而金寒雪也果然咬着牙，拼尽余力，慢慢在他身后走着。
“喀喀……”
看到了凶残可怖，险些害自己丢了命的无数妖灵，在方原的雷鱼震慑之下，居然没有半个敢靠近的，来时这一条凶险万分的路，在方原出现之后，却已化作了荡荡坦途一般，自己完全不必再做任何事，只需要跟着那一道青色的背影往前走就行，她眼里也微微失神……
天道筑基，究竟有多强啊？
“他出来了……”
却说在紫雾海之外，雾气翻腾，方原与金寒雪一前一后走来，金家众人也皆激动起来。
此时看着方原的眼神，都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无论如何，入这紫雾海，更换石碑，解除秘境隐患，都是他们金家子弟的一份不可推卸之责，而入秘境之前，各长辈也都对他们说过，入了秘境，万事随机应变，惟独此事绝对不可大意，是以刚才他们虽然没有跟着方原进去，那是因为他们真的不相信方原能做到……
可偏偏，如今方原居然真的做到了，然后出来了？
他们不曾怀疑什么，因为刚才的异变他们都感应到了，那是做不得假的！
如今紫雾蒸腾，灵光暗藏，便说明方原已完全了家中老祖们千叮咛万嘱咐的任务！
可关键是，他怎么做到的？
一大片诧异的眼神里，居然久久无人开口，不知该说什么。
“看样子这紫雾海里面，也没有叔祖们说的那么可怕嘛……”
过了半晌，倒是霜儿小姐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挽了金寒雪的手，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势，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方原，笑道：“现在这里的问题解决啦，我们是不是该去夺宝了？”
“对对对……”
其他金家子弟闻言，也立时反应了过来，忙道：“隐患已去，正是该仗剑夺宝之时！”
听到了这句话，就连那背后背着大筐的金氏弟子，也双目隐隐一寒。
而在他背后的大筐，更是轻轻颤抖了起来。
倒是方原，目光缓缓从这几个金家人脸上扫了过去，尤其在那筐上微微一停，然后笑道：“争夺异宝什么的，倒是应该，不过诸位，在此之前，是不是应该把那半卷雷法给我了？”
“要雷法？”
周围的金氏族人闻言，一个个神色都有些古怪。
他们倒是没想到方原会在这时候，如此认真的提出这个问题来。
此前方原曾经与老太君商定，他会帮金家做两件事，一件事便是解决这秘境深处的隐忧，第二件事，便是帮金家拿到奇宝录上前十异宝的一半，也就是排名前十的五件异宝。
每做一件，便换得半卷雷法。
对于这件事，金家子弟，也都是听到了的，只是从未在意。
再高明的神通，只拿一半，也是无用。
更何况，是他想要的是关系到结丹的至高之卷呢？
这等秘术，便是缺上一个字，可能都会出大问题，更何况只有半卷？
因此，他们便是知道，心里也没当回事。
估计家里的老祖们也是这样想的……
是以，对方在这时候如此认真的提出了这件事，便觉得很诧异。
“呵呵，刚才夺宝的时候不见你出力，这会子倒是心急了起来！”
霜儿小姐第一个不满意，撇了撇嘴，冷笑了起来。
“霜儿住嘴！”
金寒雪此时刚刚服下了丹药，正运功炼化，闻言也忍不住低喝了一声。
而方原对此只是低头笑了笑，似乎不以为意。
其他几位金氏子弟见状，便也隐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沉稳些的走上了前来，向着方原一拱手，道：“方师兄，我们都知道你心急，但如今毕竟还是大局为重，别的异宝且不说，八荒石却是我们一定要赶紧去拿在了手里的，否则出了问题，你也不好向老祖宗交代！”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半卷雷法何时给我呢？”
金氏一众族人听了此语，神情顿时都有些不满。
都已经苦口婆心说了大局为重，怎么还一口一个要雷法？
这位天道筑基，做事未免太小家子气！
而迎着这么多愤愤不平的目光，方原却视而不见，只是左右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手指掐算，似乎在推衍着什么。
看了一眼八荒山所在的方向，那几位金家族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神色渐渐不愉。
霜儿小姐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上前叫道：“喂，跟你说话呢，你还不走？”
方原仍是忙着自己的，观察了周围一番地形之后，他便随手祭起了六十道玉筹，在空中哗啦啦展开，轨迹玄奥，而他则只是一边推衍着其中的计算，一边头也不回的道：“着急什么呢，我觉得在这里等老太君送雷法给我之后，再去夺那些其他的异宝也不迟……”
“你……”
众人顿时语塞，心想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
“你究竟是在作什么妖？”
霜儿小姐心里更是不满，忍不住怒气上升，见方原只是自顾自的摆弄玉简，对她们这些金家族人的焦急视而不见，心里更是不快，冷笑道：“就为了显摆你懂几手破阵法？”
她这一次进来，却是讥讽惯了，已过足了嘴瘾。
而方原也果真与在外面时不一样，一直没有理会过她，倒让她心里很是得意。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方原听了，却忽然转头向她看了一眼，笑道：“你算什么？”
霜儿小姐微微一怔，面带怒气，道：“我说是你不办正事，究竟在这里耽误什么？”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不是问你说什么，我是问你……你算什么？”
霜儿小姐顿时呆了一呆，似乎有些没听明白。
而方原道：“你觉得你很有本事，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么？”
霜儿小姐脸上晕起了两团羞红，满眼皆是恼意，叫道：“你敢骂我？”
方原认真的回答道：“我不是在骂你，只是真个讨厌你！”
“混蛋，你找死……”
霜儿小姐听了这话，已再也忍不住。
她喜欢讥讽别人，却不代表她受得了这种话。
破口大骂中，右手掌心里已飞起了一颗滴溜溜的红丸，劈手向着方原打了过去。
而望着她抬手打了出来的红丸，方原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是来讨债的，难道还一直要受你们这些人的气？”
他心里想着，然后反手一掌抽了出去！

第三百零八章 老太君密令
那红丸一现，天地之间，红蒙蒙一片，虚空里布满了冷艘艘的杀机。
很明显那不是凡品，甚至可以说接近了法宝级别。
周围人见霜儿小姐一出手，便是这等厉害法宝，心下已然一片大惊。
只是除了其中的几个人皱起了眉头，怕事情有变，耽误了行程之外，其他人却都没有什么上前相劝的意思，因为哪怕是对他们来说，也觉得方原刚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毕竟那是天来城金家的大小姐啊，你怎么能这样对人家说话？
以霜儿小姐这等身份，真受不住了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砸你这么一下，你便也得受着……
但却没想到，方原没有受着，他出手比她还快。
大袖如龙，灌注了法力，狠狠抽了过来。
那一颗红丸，还未释放神威，便已经被方原收进了袖子里。
而那一拂之力，仍未消止，继续向着霜儿小姐身上卷了过来。
霜儿小姐脸色大变，被那袖上挟起的劲风吹的都有些睁不开眼睛，脸色又惊又怒，但却是一咬银牙，狠狠的瞪着方原叫道：“我不信你敢打我，你已经不是我们金家的人了……”
言外之意自然很明显！
没有老祖宗护着的方原，不过是个行游散修而已。
而这样的散修，哪怕是金丹，面对着天来城金家霜儿小姐的怒火，那也很危险。
“这就是她自从进了秘境，便一副傲慢嘴脸的原因？”
方原心下冷笑，那一袖未停，索性加了几分力道打了过去！
“哗……”
在他的法力加持下，那大袖犹如铁鞭，呼啸而至！
霜儿小姐那些微法力，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一声惊叫，如陀螺一般被抽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七八个圈，然后破布袋一般跌向了周围方原布下的那几道阵旗中去了……
“嗖嗖嗖……”
那几道阵旗，也霎那之间，灵光交汇，形成了一方大阵，将她封在了里面。
“她不护着我，便是因为我不是金家人……”
而方原此时才冷冷回答她的话：“而我既然不是金家人，又为什么还要惯着你？”
“什么情况？”
金家一众人见状顿时大吃了一惊，一时意料未及。
平时霜儿小姐对方原冷嘲热讽，他们倒是见得多了，也不足为怪，毕竟都知道这位霜儿小姐向来嘴毒，喜欢抢白人，而方原刚才还口，将她说的一脸通红，他们也可以理解，毕竟人家是天道筑基，确实有资格鄙视霜儿小姐这等出身高贵却不成气候的大小姐……
可是动手就过分了喂……
人家毕竟是金家主脉，是天来城将来的主人啊……
“大胆，敢对霜儿小姐无礼？”
一个念头未闪过之间，已有数人暴喝如雷，纷纷出来指责。
“唰……”
方原陡然转头向他们看了过来：“你们敢说我无礼？”
那群人心里猛然一沉，便见方原已然冲到了他们身前，大袖哗啦啦一拂，犹如大山一般沉重的可怖力量直向他们临头镇压了下来，当首一人，大吃了一惊，拼命祭起了飞剑，但飞剑连三尺高都没飞到，方原便已然将其击碎，然后连人带剑直接扔进了那大阵之中。
“唰！”“唰！”“唰！”
周围几人，却总还是得到了出手的机会，纷纷祭起法器打了过来。
可是方原脸色一沉，身形施展，兔起鹘落，简直犹如鬼魅一般，于众人之间游走。
那些人一时之间，还担心法器伤了同伴，犹豫不决。
但如此一来，又岂能抵挡得了方原？
在外人看起来，简直像是拔萝卜，一揪一个准，一扔一个人。
倾刻之间，足有七八人都被方原揪了起来，头也不回的扔进了他之前布下的大阵之中。
“你……你疯了不成？”
金家众人，见到了方原暴起出手，更是又惊又惧。
一时有些不明白：“只是吵个嘴而已，何必呢？”
“你们敢说我疯了？”
而方原则闻声而动，身形唰的一声向他们冲了过去，青袍猎猎，凶威四溢。
“你……”
这些人惊慌失措，想要逃开，又哪里来的及？
眼见得又是四五人被丢进了大阵里面，剩下的人，也皆是面面相觑，又惊又恐……
直到此时，他们甚至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方原师兄，霜儿她们就算对你无礼，但你也不必……”
金寒雪在这时候也忍不住了，脸色苍白，向着方原走近了几步。
“呵呵，方原道友，不过是小儿拌嘴，何必当真？”
还不等金寒雪说完，忽听得背后有人沉喝，而后几道风声从身边掠过。
那却是包括了长乐师叔在内的三位金氏子弟，都是修为高深，老成持重之辈，或许地位不如金寒雪，但修为却都是不低，他们联手向着方原冲了过来，看起来像是要劝他。
可也就在他们冲上之时，方原陡然转身，看了他们一眼。
那神情，似笑非笑，带着一抹冷色：“拌嘴是么？”
“杀了他！”
望着方原的脸色的冷笑，这三人心里也是一惊，而后一声沉喝。
“嗖！”
他们三人的身形同时一顿，而后分别大喝，各自止住了身形，却只见在他们身侧，一道青雾蒙蒙的飞剑，一只精光闪闪的鬼爪，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同时祭了起来。
一霎那间，煞气惊人，凶威可怖，纷纷扬扬，向着方原笼罩了过去。
金寒雪只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眼神又惊又疑……
这哪里是什么劝解，而是生死相搏啊！
“我都有些不耐烦了，亏你们能忍这么久！”
而方原迎着他们三人，脸色则只是微微一冷，眉宇反而舒缓了。
嗖！
那一道青蒙蒙的飞剑，直取方原眉心，其势如电，森然莫名。
而那一道黑色飞爪，则瞬间变得如房屋一般大小，挟着黑黝黝的雾气抓了下来，便像是笼罩住了天光，爪尖各射一道精芒，笼罩四域，使得爪下之人根本毫无逃跑的余地……
至于最后祭起的那一个骷髅头，却更是诡异。
明明朝着方原飞了过去，但飞至中途，却已然消失了形状，再出现时，赫然到了方原的身后，恶口大张，狠狠的向着方原后脑啃噬了过去，眼窝里鬼火腾腾，难以形容的可怖。
这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战，似乎由一场口角引发。
但偏偏在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大战里，双方都有人提前做好了准备。
金氏族人这一方，大部分人都不知究里，只是傻傻的看着，但这三个祭起了法宝的人，却分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从他们一出手便直接尽了全力，下了杀招来看，就可以知道。
他们对这一战早有预谋，甚至可以说是期待了已久了……
但迎着这三个人的出手，方原脸色并没有半分变化，而是捏起了一个法印。
喀喇……
随着刺耳的霹雳声响起，周围电光涌动，一只巨大的朱雀雷灵在他身边出现，双翅展开，足有三四丈，向着两旁用力的一拍，那飞剑也好，鬼爪也好，鬼头也好，便同时爆开！
而方原则是缓缓向前走来，背后朱雀雷灵犹守护神，高高在上。
他目光微冷，看向了那位长乐师叔：“金老太君对你们真正的吩咐是什么？”
那位身后背着大筐的长乐师叔，见到了方原这等凶威，也是脸色大变，分明自己也是筑基境界少有的高手，但居然没有半点敢向他出手之意，急切间命那两人冲上前去，自己却脚下生烟，霎那之间，便已退出了几十丈，右边的眼角，不停的跳动，脸色都苍白了起来。
而方原则是脚下不停，迎着那冲了上来的两个人，两臂一振。
“哗……”
随着他的动作，那只朱雀雷灵，也是跟着双翅一展……
两片密密麻麻如大翅一般的雷海，直接从方原身前出现，向两边扫了过去。
别说那两个向他冲了过来的筑基修士，便是拦在了路上的其他金氏弟子，也皆被这一下子拂到了两边，不知滚出了多远，在方原的面前，已经直接扫出了一片坦荡大道……
“且慢……”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空中白影一闪，金寒雪跳到了他们中间来，受伤未愈，苍白如雪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愤怒与诧异，叫道：“你们究竟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生死相向……”
见到了金寒雪，方原便微微驻足，不急于出手。
心里倒是钦佩金老太君，当真是能忍，真正的目的，居然不告诉自己两个重孙女。
或许，是担心金寒雪太呆，在自己面前守不住秘密，而金寒霜太蠢，容易露出马脚吧？
“是老太君的意思！”
倒是那长乐师叔，见金寒雪的神色恼怒，周围的一众金氏族人，也皆是一脸的疑惑与疑惑，反倒是方原，像是看破了这所有事的模样，便也不再隐瞒，心一横，摊开了手掌，掌心之上，却飘起了一道法印，印射虚空，玄奥复杂，隐隐可见得一个古篆金字浮于其中。
“是老祖宗的法印？”
金寒雪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已然大变。
这是金老太君的法印，比什么令牌都好使……
他既然祭起了这个法印，便说明这一切都是老祖宗私下授意的？
“老祖宗……”
她微微一呆之后，忍不住大叫起来：“老祖宗想做什么，不是让他帮我们金家夺宝吗？”
“偌大秘境，百般异宝……”
而那长乐师叔目光一冷，低喝道：“老祖宗能看在眼里的，只有一种……”
而后，他陡然眼放精芒，掌中法印也是光芒一盛，厉声喝道：“金氏族人听命，见印如见老太君，不惜一切代价，不论任何手段，必要擒住此人，夺他身上……四道雷灵！”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斗大金字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蛰伏的修士，在见到了这一道法印之后，同时心里一惊，离开了自己的埋伏之地，各自驾御起了法宝，袭卷狠烟，轰隆隆划过天际，急赶了过来……
黄沙滚滚，势如虎狼。
那半空之中袅袅而散的灵光，使得这片秘境里，忽然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第三百零九章 你能给我吗？
“什么？”
猛然间听到此密令，金寒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面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他金氏族人也皆是心脏嘭嘭直跳，此前他们都是被瞒在了鼓里的。听得这人代替老祖宗下令，心里更是一阵迷茫。虽然没想到老祖宗居然密授了此令，但却知道，那法印是作不得假的，而天来城金家历来的规矩，见此法印，如见老太君本尊，须无条件奉命！
倒是方原，闻言眉宇舒展，似乎想明白了某个问题，淡淡道：“我早就发现你们鬼鬼崇崇，明知力量不够，还要一直跟着我，像是怕我跑了一般，又故意隐藏起了几脉人马，不知搞什么玄虚，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金老太君野心不小，居然是看上了我的四相雷灵……”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又点头道：“这样她给我不死柳就说得通了……”
“你们……怎能做这等事？”
金寒雪反应了过来，愤声大叫：“他刚刚才帮我们解决了秘境之内的隐患，如今你们便要夺他的道基，这等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事，岂是我们天来城金家可以做得出来的？”
方原听了此言，倒是微微一怔，心想这还真是个呆子。
这般想着，他却也不再客气，直接大步向前走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金老太君真正的主意是什么，但他却知道雷法定然没这么容易拿到。
再加上金家做事，看起来滴水不露，实际上却也不是全无破绽。
最简单的一个道理就是：怎么跟着自己进来的金氏筑基修士，才这么点？
想这金家偌大世家，仅是修行的族人，便有十支支脉，此外还有庞大的旁系，万载世家，族人难以统计，因此听说金家又暗中扶持了至少三四个仙门，都是金家实力的一部分。
这么多势力里面，一共就出了这么三十几位筑基修士？
恐怕至少有一半的力量藏了起来吧！
另一点问题便在于，这些金家族人，居然就这么死死的跟着自己？
连紫雾海那等凶险所在，都有人敢跟着自己跳下去，拼了命的往里闯……
……这是讲义气么？
方原便宁愿相信，他们是不想让自己脱离了他们的视线！
“雪小姐请让开吧，老太君便是知道你做不来这等事，才没有告诉你！”
那长乐师迎着金寒雪的质问，也是脸色一沉，不经意的向着身后扫了一眼。
在他身后，秘境四面八方，此时赫然有数十道强横无边的气机直冲云宵，纷涌而来。
那是本来在八荒山设下了埋伏的金家高手，如今却不得不赶到这里来了……
那长乐师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方原道友，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破了我们的准备，但我金家五路筑基高手，持五大法宝来擒你，你再如何聪明，结果也是一样的！”
“准备了这么多人来对付我？”
方原抬头看了过去，也可以感觉到那些飞速接近的伏兵气息。
隐隐约约，可以分成五路高手，分别自八荒山深处交织而来，带着难言的凶气。
从那气机与杀意来看，这些人着实不是眼前这些金家人可比。
“我们不会小瞧一位天道筑基！”
那位长乐师叔低声开口，回答方原的话。
方原点了点头：“看得出你们很用心了……”
那些快速接近的气机里，方原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中有一些非常强悍的存在，恐怕都是筑基高阶，甚至是接近了半步金丹的水准，一般来说，很少有大家族可以一下子凑齐这么多半步金丹的修士，这应该是金家针对通天秘境只能筑基进入的特性，刻意培养出来的。
仅从修为上讲，这些人是高于方原的。
毕竟方原哪怕被金老太君强行栽下了不死柳，四相齐聚，也只是筑基八层境界。
在这么多人的埋伏之下，倘若方原一不小心进入了八荒山，陷入了他们布置的大阵之中，再有这么多高手，带来了法宝围攻，那哪怕方原是天道筑基，也一样是插翅难逃……
而如今，哪怕方原提前发难，没有进入八荒山，他们也是有把握的。
加上这位长乐师叔，一共六位筑基巅峰的修士，手持法宝，还有这么多人相助，恐怕是普通的金丹也可以围杀得了，更何况眼前这位只是天道筑基？
更重要的是，如今是在通天秘境之中，方原本事再大，又能往哪逃？
所以他本来就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死路……
让这位长乐师叔不满意的是，没能依着原来的计划，悄没声息的将方原留在八荒山里，那便容易走露风声，倘若外界知道了金家出手害了一位天道筑基，名声会受些影响！
毕竟，天来城金家，名声一直很不错的！
“那也就是说，金老太君答应给我半卷雷法的事情根本就是假的喽？”
方原目光渐渐冷了下来，看着那长乐师叔。
那长乐师叔也在谨慎的盯着方原，冷冷道：“死人不需要什么心法……”
“看样子我之前想的不错……”
方原得到了答案，身上的气机慢慢蒸腾了起来：“不逼到绝路，你们不会还债……”
“唰！”
随着这一声喝，身后的雷雀陡然间展翅，滔天电光呼啸，袭卷四方。
而他在雷雀庇护之下，犹如凶神一般。
“快，拦住他！”
望着这一幕，那位长乐师叔顿时大惊，口中大叫，自己却转身便逃，眼见得援兵将至，他可不想单独面对一位天道筑基，毕竟，他身后筐里的那位祖宗，也是需要他来护着的。
而此时的方原周围，那些金氏一脉的子弟，便也愤声大吼，涌了上来。
既然这是金老太君的密令，他们自然也要无条件遵守……
而入此秘境之时，他们也都做足了准备，各家长辈，都尽可能的把一些护身法器、符篆等等给了他们，提升他们的实力，如今这一蜂拥上来，各种飞剑、符篆、法器布满了虚空，落雨一般向着方原打了过去，居然也显得十分可怖，倾刻间便要将方原给淹没了一般。
“你们不是一直想见识天道筑基真正的实力么？”
方原则是眉眼一冷，一步踏了出去。
于这一霎，一身法力轰隆隆催动了起来，那一只展翅飞在了他头顶之上的朱雀，居然霎那之间膨胀了起来，从双翅展开三四丈长短，变成了七八丈长短，足足大了一倍，身上的气机也更为可怕，浩荡荡的向着两边一扫，周围已如同出现了一大片雷海，激荡四方。
哗啦……
不论是祭起的法器也好，飞剑也好，还是金氏族人本人也罢。
在这雷电激荡之下，尽皆站不稳身形，同时向着四方跌了出去，摔得七零八落。
一个个的，脸色都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之前便知道天道筑基实力强横，但不正面交手，还真不知道会强横到了这等程度，而听了方原的话，心里真是苦笑：“霜儿小姐是说过想见识一下你这天道筑基的真正实力，但那是为了挤兑你出手，抢那些天骄的东西啊……我们一点也不想见识你真正的实力……”
而方原自然不理会这些，朱雀雷灵摧动到最强，便陡然一步踏将了出去。
双目如剑，盯住了那个落荒而逃的长乐师叔，以及他背后的大筐。
“方原师兄……”
可也就在他这一步堪堪迈出去之时，一个人张开双臂拦在了他身前。
是金寒雪，她咬着嘴唇，满面的痛苦之色：“你一定要和我们金家斗个你死我活吗？”
在她眼中，充满了哀求之意：“……事情，总还是会有别的解决方法的！”
“你是我在金家惟一不讨厌的人……”
方原身形微顿，俯身向她看了过来，心里也略略有些无奈，低声道：“所以我也真的给你一句忠告吧，有些时候，你必须要承认这件事就是这样的，如此才能想出对策……”
他微微一顿，道：“比如说，我是代太华真人来讨债的，我不欠你们金家，而是你们金家欠我，可是我不愿惹事，所以宁愿以晚辈身份，诚心求法，忍气吞声，可来到了天来城这么久，我没有见到雷法，反倒受了不少刁难，甚至为了收伏于我，不惜将我逼上绝路……”
金寒雪抬起了头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于是我确定了一件事……”
而方原的眼神也微微黯淡，道：“你们金家一定不会老老实实把雷法给我！”
金寒雪闭上了眼睛，苍白如雪的脸上，隐藏着深深的无奈。
而方原低头看着她：“你能给我吗？”
金寒雪咬着嘴唇，身体似乎在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方原则不再迟疑，手掌轻轻按在了金寒雪的额头上。
借这一按之力，他一飞冲天，与朱雀雷灵一起直接遁上了高空，向前疾走。
他的声音遥遥落了下来：“这一战无法避免，我能做的，也就是将这先机抢在自己手里！”

第三百一十章 五路伏兵
“嗖！”
那位长乐师叔一掠数十丈，急急如丧家之犬，拼命向前逃去。
他急于和金家五路高手汇合，那些人才是老太君真正留了下来对付这天道筑基的人选！
他十分有把握，待到那些人赶到，天道筑基再强，也要束手就擒！
金老太君设下这一局，可完全没有小觑了这位天道筑基的意思。
恰恰相反，世家行事，便讲究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因此这一次金家不仅将暗中培养的几位筑基境界高手全派谴了出来，还每个人都发放了一件真正的法宝。须知道，这些人本来是在方原出现之前，金老太君暗中培养了出来，准备在秘境出了问题时谴入紫雾海，拼着自己的性命，去将那一座仙碑替换掉的死士人选……
当然了，方原的出现，使得他们避免了这一次为家族而死的机会！
于是，他们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送方原去死的棋子！
毕竟，通天秘境紫雾海内的秘密，是不可能让别人带到外面去的……
“轰！”
他听到了背后有破空之声，急切间回头一扫，便看到十里开外，有一道雷光冲破了云层，冲到了半空之中，一个青袍身影踏着一只朱雀，升腾到了云上，遥遥向自己看来。
这使得他心间一凛，逃得更快！
他刚才一下命令，便立时逃窜，因此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因此他心里还是有些满意的，那些族人，起码将这个人留住了四息的时间……
对他来说，四息时间，已足够他逃出很远……
毕竟，被选作背着这个大筐的人选，也是有原因的。
一是因为他对筐里的存在熟悉，曾经是他的护道者。
第二个原因，便是因为他跑的快！
借着这四息时间，他逃出了十余里，这已经是他施展了某种有伤本源的秘法的情况下，不过就算是拉开了十里的距离，他也不打算将这秘法收起，因为他能感应到前方有五道气息快速接近，凭着自己的速度，与他们碰头也不过是半盏茶左右的功夫而已，应该够了……
而在此时，方原立于朱雀背上，遥遥望着那长乐师叔逃走的背影。
眼见得，他与东方来的五道气息已经快速逼近，似乎双方很快就要会汇到一处！
但他心里也在盘算着，没有着急追赶。
过了半晌，他看向了身后，关傲这时候已经牵着狻猊赶了上来了。
然后方原心里就有了主意，向狻猊道：“你去替我追他回来！”
那只一直不情不愿被关傲牵着的狻猊闻言翻了个白眼，一副傲娇的样子。
关傲心下也有些诧异，心想这狻猊咋可能这么听话，让它追只兔子都废劲……
方原看了那狻猊无精打采的模样一眼，便知道它没这么容易听话，说白了，这只狻猊在白猫在身边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说啥听啥，但一离了白猫，就是这么个死样子……
关傲见了，便向那狻猊喝道：“你要不听话，我还揍你！”
那狻猊傲然抬起了脑袋，似乎一点也不当回事。
心里想：“反正听话也没少挨揍……”
见它如此，关傲还真有些无奈，这狻猊挨揍太多，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方原见了倒是一笑，默默将一道神念传进了狻猊的耳朵里。
“哗……”
这只狻猊忽然哆嗦了一下，夹着后尾就窜了出去。
那速度，真如流星赶月，风驰电掣，比关傲老家的狗追野兔子都起劲……
关傲看得都呆了，傻傻道：“方小哥，你是怎么做到让这家伙如此听话的？”
方原道：“我跟它说，如果它不听话，我就让你阉了它！”
关傲大喜：“我怎么没想到呢？”
“嗖……”
却说那狻猊一去如流星，它本是天生异兽，速度可怖，号称夜行八千里，便是普通金丹高手，也不见得能在速度上胜过它，这一去却真个势如闪电，未几息功夫里，便已堪堪追到了那长乐师叔身后，而后一声咆哮，更使发了性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逼近着……
“这畜牲……”
那长乐师叔感觉到背后一道气息紧紧逼来，也是大吃了一惊。
神识一扫，便发现背后追来的是一头狻猊，心里顿时暗暗叫苦，眼看着就要与那些援兵碰头，哪曾想到居然有这么只异兽赶了上来，若在平时，这只狻猊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可如今那天道筑基便在后面赶来，他哪里有功夫跟它缠斗，只能一声沉喝，陡向北方折去！
“嗖！”
他这一个急转，那狻猊却收不住身形，直冲到了前面去了。
而这长乐师叔咬紧了牙关，一掠数十丈，向着西北方向冲了出去。
而那狻猊则又闷吼一声，很快的，便又追了上来。
长乐师叔怕被它缠上，只能再次改变方向，一头钻进了群山之中。
这狻猊速度太快，凭空追赶，他可不是对手。
一人一兽这般在群山间见缝插针，转来转去，不过借着诸道山峰与的阻拦，长乐师叔倒是真个没有被狻猊赶上，而且也明显可以感觉到，那些自东方而来的伏兵，也正调转了方向，急向着群山之中赶来，心里顿时有了底气，痛恨的看了不远处赶来的方原一眼，速度更快！
“呼……”
绕过了一座山峰时，长乐师叔终于看到了前来接应自己的其中一路伏兵。
来者裹在了一团耀眼的金云里，一共有九人，皆是身穿黑袍的筑基修士，一个个气机凝炼，一身的杀气，明显不是只追求修行的普通修行者，而是手上不知染了多少冤魂的恶斗修士，尤其是为首一人，满面胡须，赤精了上身，身上缠绕着一捆铁链，气机雄浑彪悍。
“金甲师兄，速速斩杀此子……”
他见了此人，顿时松了口气，高声叫着迎了上去。
而那只忽左忽右，撵兔子也似的狻猊，见了那么多人，立时夹着尾巴逃了回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名唤金甲的中年壮汉见状，急急迎上了前来，低声沉喝。
“这厮不知怎地，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提前下手了……”
长乐师叔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便急向后掠去，在众人之中，才来得及喘了口气。
“呵呵，我五路伏兵赶来，封锁四域，便是发现了又能如何？”
而金甲抬头看去，见百丈之外，一个青袍男子脚踏着朱雀追了上来，眼中也是掠过了一道杀气，冷笑一声，却是率先迎了上去，身上一铁链一圈一圈解了下来，犹如一条乌龙也似，荡出了一层一层的涟漪，直向着那青袍男子缠了过去，厉声低喝：“小儿，束手吧！”
眼见得那铁链之上，道道符文显化，犹如一条乌龙，瞬间袭卷了百丈距离，堪堪抽打到了方原的身前去，激荡虚空，煞气如雾，隐见鬼哭，居然是一件正儿八经的法宝。
“我帮你们金家人解决了秘境隐患，你们就给我准备了这份大礼？”
这时，迎着这条铁链，方原立身于朱雀背上，也深深吸了口气。
而后，他目光微沉，却是冷淡的一笑：“那我还你们一份大礼也说得过去了……”
“嗖！”
他脚下的朱雀速度反而加快，陡然间迎了上去。
仅从这一段距离的速度来看，他居然比那狻猊还要快上了几分……
而在这过程中，他手里已然多了一柄五色羽扇，向着高空之中，狠狠一扇。
轰！
虚空之中，尽是蓝盈盈的冰霜，一头冰鸦脱扇而出，直冲向天。
“喀喀……”
那长龙般的铁链，悬在了半空之中，被冰霜覆盖，竟尔一时之间落不下来。
而借此机会，方原身形如电，早就冲到了那祭起缚龙链的金甲面前去，望着他的眼睛，森然大喝，同时五指一抓，指间闪烁着道道雷光，狠狠的向着他面前盖落了下去……
“你……”
这金甲没想到方原直赶了上来，顿时大吃了一惊，要说起来，他修为也不低，乃是筑基九层，可以说在这筑基这条路上走到了尽头之人，也是这五路人马里面，实力最强的人之一，不过他这筑基高阶的法力，在方原面前没什么优势，所倚仗的，便是老太君授予的法宝！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法宝已然祭了出去，却被另一件法宝克制了。
非但如此，对方还直冲到了赤手空拳的自己身前来。
“太息风……”
这筑基修士一惊之下，拼命大叫，急捏法印。
可是方原只是目光一冷，脚下的朱雀却直接探出了双爪。
喀嚓嚓……
雷光暴闪，那朱雀双爪，结结实实的抓在了这金甲的胸口，他连法印都未捏全，一式神通也没有施展开来，便直接口吐鲜血，胸前被撕出了两道口子，断线风筝般跌了下去！
“金甲师兄……”
那长乐师叔见到了这一幕，直吓的心惊胆骇。
老太君亲自点将，伏下的五路杀手之一的领头之人，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杀了？
直觉一头冷水从头浇到尾，一声痛骂，急忙向着远空遁去。
“杀……”
而追随着那金甲赶来的另外六七名筑基修士，也是大吃了一惊，瞬间便红了眼，他们修为略有不如，因此比金甲来的稍晚了一些，于是只眼睁睁看到了金甲被那青袍修士一个照面间斩杀的一幕，心间又惊又恐，纷纷大喝，祭起各种法器向前冲了过来，已有拼命之意。
“关傲师兄，交给你了……”
而方原则不再理会这些人，踏着朱雀，再次向着那长乐师叔赶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如斩草芥
“此子猖獗，快……快杀了他！”
长乐师叔看到方原赶来，直吓得心惊胆颤，急急如丧家之犬，不过这一次很快，便又看到三座山头之后，又有七八人急急赶了过来，却是第二队伏兵也在这时候赶到了。
“长乐师叔莫惊，吾来也……”
为首的，乃是一个身穿铁甲的年轻人，背着背着两把弯刀。
他正是这一代的小辈里面，金老太君刻意培养的一位旁系子弟，名唤金玄相。
此人天资不弱，虽然还不至于是天道筑基，却也是有希望修炼成五行筑基的一个，但金老太君觉得除了天道筑基，其他的都是废物，便是结成了五行道基，也没有太大意义，因此没有刻意培养，而是特别传授了他一道金家秘术，如今已修成，实力也是十分的可怖。
可以说，至少是在筑基境界，他的实力不见得输于主脉的金寒雪。
“玄相侄儿，速祭法宝……”
长乐师叔一声大叫，闷头向前冲了出去。
而那名唤玄相的年轻人反应也是极快，一见方原青袍荡荡，居然就在数十丈外，也不托大，立时便将背后的两柄弯刀拔了出来，双手一凑，那两柄弯刀却化作了一柄两头开刃的长刀模样，被他往空中一丢，默念咒语，便见周围的天空都暗了下来，阴风肆虐呼啸。
而在那摧山拔树一般的阴风里，那弯刀于空中飞快旋转，居然一化十，十化百，倾刻之间，只见漫天漫地，都是那犀利可怖的刀光，成片成片的向着方原迎头斩了过来……
而方原看着那漫天刀光，则是想也不想，陡然回手，五指一张。
一道法力激荡，刚才被那金甲祭了起来，却被冰封在了半空之中的乌精缚妖链，便直接飞到了他手里，方原没有施展过这等法宝，也不甚了解，不过他也不需要了解，直接将这法宝当成了兵器来使，握在手里，向着空中一摆，而后手腕一抖，将它甩动了开来。
在他强横的法力摧动之下，这乌精缚妖链立时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一个巨大的圆圈。
那漫天刀光飞来，却恰似被一面盾牌挡住，皆扫向了四方。
而方原则手持乌精缚妖链，身形片刻不停，硬生生的穿过了这一层刀网。
那金玄相见到了这一幕，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眼神都呆了一呆。
不过他反应也极快，猛得一咬牙关，施展出了一道秘法，整个人皮肤上都开始散发出金芒，便如化作了铜质一般，条条金色纹络在皮肤之上出现，双手一张，那空中的飞刀便落回了他的手里，然后被他持着，脚踏一片黑雾，高高在上，向着方原劈头斩将下来。
方原见状，直接手腕一翻，将那一条铁链便向着空中打了过去。
“叮！”
蕴含着恐怖巨力的铁链打在了这金玄相的身上，居然打出了点点火星，而这金玄相挨了一击，却全然不在乎，双刀犀利狠狠斩到了方原身前，眼中已然露出了一抹轻蔑笑容。
“吾修炼的是玄相神甲功，刀枪不入，法宝难伤，你便是天道筑基，也要……”
他话还没说完，方原便已皱起了眉头。
迎着劈面而来的两刀，他身形只是轻轻向左一闪，两刀便擦着他的身体落下，然后他一伸手，便握住了这金玄相的后颈，掌力一吐，向着身后关傲所在的方向送了过去……
“关傲师兄，给你了！”
关傲此时正手持大刀，与那群跟着金甲来的修士战作一团，不让他们来打扰方原。
听得方原一声大叫，便立时高声答应，转过了身来。
“可恶，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
那金玄相心里，已满满皆是狂暴的怒火，牙齿几乎咬碎。
他自忖玄甲护体，防御无双，本拟借机与这天道筑基一战，甚至借着近战之机，伤他几分，也算是为金家立下了赫赫大功，却没料到，那天道筑基虽然没能伤到自己，但近身武法竟也如此之强，只是转身借力，便将自己向着那个铁塔一般的傻大个子扔了过来……
他不惧那傻大个子，只是觉得自己被扔来扔去，很是耻辱。
双目圆瞪，便要急止住身形，转头向着方原冲过去再战。
对于那傻大个子劈来的一刀，他连看也没看……
只是，他很快便知道自己错了……
望着被方原丢过来的金影，关傲啐了口唾沫在手，双手一搓，然后持刀斩出！
“呼……”
那一道风声，袭天卷地。
本来一心挂在了方原身上的金玄相忽然发觉有些不妙，急转过了身来。
然后他便看到一道刀光，如匹练一般自高空向自己划来。
这一霎，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耻辱不耻辱，大叫一声，双手持刀架在了身前。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少见得了。
仗着一身铜皮铁骨，他向来都是攻多防少，与对手近身换命的。
但这一次，却和之前不一样！
“嗤！”
那一刀从上而下，落了下去，仿佛毫无阻碍。
然后那大个子劈出了这一刀，便如割了棵草也似，又立时回身，与其他的修士战在一处。
而这金玄相却傻傻的呆在了当场。
“当……”
他手里的两柄弯刀，也是品质不低的法器，在这时候忽然断裂。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一道刀痕越来越明显，最终将他分成了两半。
在那狂暴的一刀之下，什么玄甲秘术，什么护体宝衣，全然无用。
最后时，他只是难以置信的看了那傻大个子的背影一眼，然后向地面坠去。
落到了地上时，他已经是两截死人。
非是筑基修士没有半边身子活下来的本事，而是关傲那一刀实在狂猛，刀劲如磨，在斩断他的肉身之时，便也跟着震碎了他一身的肝胆脏腑，奇经八脉，神仙也是难救了……
一切其实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我的天啊……”
那长乐师叔看到了这一幕，却是恨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而在旁边，跟着那金玄相赶了过来的金家一脉筑基修士，同样也是如坠冰窑，还未反应过来，便只听得头顶之上，雷电噼啪之声不绝于耳，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朱雀雷灵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小山也似向着他们砸了过来，一时心灰意冷，纷纷大叫着后退。
但再如何退，又如何能够快得过那朱雀雷灵？
眼见得一只巨大无比的朱雀冲进了人群之中左冲右绕，七八个筑基修士惨叫连连，以他们的修为，若在一方大阵之中，在金玄相的带领之下，未必没有与这天道筑基交手的资格，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直接对抗天道筑基的雷法，却基本上就是毫无反抗的余地了……
“苦也……”
长乐师叔已然心都凉了半截，眼见得那青袍修士又朝着自己赶了上来，转头便逃。
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身形如电，转瞬间便掠过了两个山头。
背后只觉有根针也似，死死被那青袍修士盯着。
“在我金家秘境，也敢张狂，纳命……”
但很幸运的，他没逃多久，便见到左前方响起了一声暴喝。
一个白须飘飘，却瘦削矮小的老者带着一队修士赶了过来，遥遥大喝。
“井老快……”
长乐师叔惊声大叫，但叫声未落，便听见身边“嗖”的一声，是那青袍修士。
他居然直接从自己身边擦了过去，直迎向了那白须飘飘的老者，而后抬手之间，那一只刚刚将附近人冲杀的伤亡殆尽朱雀，便挟着一身余光，如同雷云也似的向他们冲了过去。
见到了这一幕，这位长乐师叔惊慌失措的心里，忽然间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
他一脸的悲怒，望着那青袍背影，愤声大喝：“你……”
“轰！”
在他喊出这一声，那雷雀已经到了矮瘦老者面前。
那矮小老者也大吃了一惊，急切间将一面盾牌祭了起来。
那盾牌迎风即长，居然化作了一座小山也似，那朱雀撞到了盾牌上，直将那矮瘦老者撞得身形倒退十几丈，才堪堪停了下来，手臂发抖，但居然没有伤到他，朱雀便已力尽消散。
这矮瘦老者也是心里一喜，直起身来，大喝道：“有玄山铁门盾在此，你又能如何？”
可是话还没说完，便听得那长乐师叔一声大叫：“井老，快逃！”
这矮瘦老者顿时微微一愣：“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八荒山赶来救你，你却让我逃？”
这一个念头未落，便见到那青袍年轻人已经大袖飘飘，冲到了自己身前。
这位井老顾不得考虑别的，急忙又将盾牌祭了起来。
而在半空中的方原，则是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阴阳御神诀……”
在他头顶之上，一尊紫雾萦绕，雷光暗蕴的巨大神相显化了出来，块头比关傲还要大了三倍，低头俯视着那一块小山也似的盾牌，这神相无声嘶吼，凝聚了方原一身的法力，然后结结实实的，引动风雷，搅乱虚空，空气里一团爆响，结结实实打在了盾牌之上。
“轰！”
那盾牌剧烈的颤了一颤，犹如大钟，龙吟半晌才悠悠绝去。
而躲在了盾牌之后的井老，身上并未受伤，可血却从五窍里流了出来。
死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驱人为棋，分而击之
金家五路伏兵，居然如今被他连破三道。
长乐师叔便是再蠢，也已明白了方原的意思，整张脸都变成了酱紫色，这一路逃了出来，金家连路出现三位高手接应，都是筑基境界的有了一定火候的存在，而且得到了老太君亲赐的法宝，实力谁敢小觑，但居然被这天道筑基修士接连破去三路，打死了三位高手，虽然那出手之狂暴，凶威之盛，让他心惊，可是他更心惊的，却是这里面存的那缜密心思！
他恨恨的看着方原，颤声道：“歹毒，你居然驱我为棋，分化我金家追兵，分而击之么？”
方原一拳震死了那金家的井老，才转过了身来，道：“你们不知道我擅长阵棋么？”
长乐师叔一时语塞，只是望着方原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这个人，确实有着棋、阵、剑三绝之名啊……
但谁知道他会将棋道用在这里面……
其实早就在方原派了那狻猊过来追他的时候，他就该明白了。
只是那时候他被方原忽然看破了心思，尤其是带着筐里的那位，不敢直面这位天道筑基，因此用尽了一切办法，只是要逃，去与金家送进来的五路伏兵汇合之后再来斩他。
这想法是没问题的，出问题的是过程。
因为紫雾海内的凶兽兽灵太强，因此只有个人实力超绝的天道筑基，才更有把握闯进紫雾海深处将隐患解决，又因为金家不想让一位天道筑基不明不白的就死在自己家里，所以老祖宗便定下了这个计划，先将这天道筑基利用到极致，让他帮金家解了秘境之危……
而在这时，这天道筑基再强，也必定会受伤。
然后自己这些人再将他引去八荒山，一轰而上，直接夺了雷灵……
多美完的计划！
金家小瞧他了吗？
绝对没有！
甚至还高看他了，因为这阵仗，对付金丹都足够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确实闯入了紫雾海，甚至进入紫雾海的时机，比他们所有人料想的都要早，更诡异的是，他闯进了紫雾海，居然又好端端的出来了，身上半点伤也没受，这就已经够让这位长乐师叔心里憋屈的了，但也只能忍着，等诱他入了八荒山再作计较！
但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在紫雾海边缘突然发难？
一见他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心思，长乐师叔便等不得了，只好先逃，而后以老太君赐予自己的法印通知八荒山的各路高手，如此一来，那五路高手便也只能弃了大阵，长途奔袭，过来围杀他了，可在这时候，局势还是没变的，若是五路人马齐至，围杀他并不困难……
但偏偏，这厮在后追赶，还派了一只跑的飞快的狻猊过来拦路，逼得自己只能不断的转向，好与八荒山来的人汇合，而如此转来转去，那些人也只能左拐右绕来接应自己。
这么一接应之间，前后便有了距离，已然难成合围之势。
更重要的是，自己被逼入了荒山之间，那些伏兵便也只能赶入这一片荒山里来，而这天道筑基，居然便是借着他们前后赶到，还没来得及合围之时，将三路高手前后分而击杀！
长乐师叔想通了这一点，心里已然憋屈的难受……
更为憋屈的是，就算再来一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难道对方追来了，自己不跑，不去与各路高手汇合？
说白了，怪就怪在，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居然不老实进陷阱，反而提前出了手……
一步先机，便是步步先机！
自己在被对方看破了心思之时，便已经注定了这场败局了！
“你怎么不跑了？”
方原转头向他看了过来，不是讥讽，而是真的问了他一句。
“我跑你妹……”
长乐师叔心里破口大骂：“已经跑死了三路高手，再跑谁知道什么结果？”
虽然明显也能感觉到还有两路高手的气息在飞快的接近，但长乐师叔却是真个不敢跑了，他这时候目光阴沉难定，只是死死的盯着方原，也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脸色万变。
“你那筐里是什么？”
而见他不跑了，方原也没逼他，只是目光有些好奇的落在了他背后的筐上。
“你……你在我金家通天秘境之内，大开杀戒，可知惹了大祸？”
而长乐师叔则是心里一惊，口中威胁，却在缓缓后退，只是双眼死死的盯着方原。
就连他背后的大筐，也在簌簌颤抖，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十分惊惧。
“不肯说，那我自己来看……”
方原见他不答，便淡淡一笑：“其实对我来说，你跑不跑本来就没什么分别，跑了我固然可以借此看看你们金家留了什么后手，不跑的话，我也正好看看这筐里藏着什么……”
“在阵棋里，这叫两头堵！”
说着话时，方原便已然一步踏上前来，伸手向那筐里抓去。
而那位长乐师叔一见这模样，脸色立时大变，陡然之间，双手捏起一个法印，而后张口一吐，居然吐出了十丈黑烟来，在那黑烟里，却藏着一柄紫色的飞刀，晶莹剔透，龙纹镶背，见风即长，居然化作了丈余长短，狠狠的向着方原斩了过来，然后他便转身急掠……
还是要逃的……
毕竟不能让筐里那位落在他的手里！
但方原既然出了手，又怎会容他逃走？
轰！
朱雀雷灵飞了出去，与那柄紫色飞刀撞在了一起，火星四射，雷电密布。
那柄被长乐师叔以一身精血养了二十年的护道神刀，在凶悍狂暴的朱雀雷灵面前，全然不堪一击，被那上面的力量一撞，立时嗡嗡颤抖，反而倒转了回来，向长乐师叔砸去。
而那长乐师叔，也察觉到了背后这股劲风，忍不住脸色大变。
他可不敢让背后这个大筐替自己接下这一击，拼着性命，转过了身来，双掌推出。
“噗……”
难以形容那紫刀上面蕴含的力量，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而在这时候，方原则已经踏着虚空，直到了他头顶之上，居高临下，一把向那大筐抓去。
金老太君要夺自己的四相之灵，当然是为了给另一个人的。
她故意给自己栽下不死柳，便是因为四相雷灵齐备，她才好出手抢夺，因为如今的四相雷灵，某种程度上，便等于是方原的道基，她既然想抢，当然便要抢完整的道基……
至于是给谁……
从自己第一眼见到这大筐开始，便下意识的有些厌恶！
他不知道筐里是什么，但一定要打开来瞧瞧！
“唰！”
他这一抓，势如闪电。
而那位长乐师叔，见着了这一幕，已是心底冰凉，双眼都要闭了起来！
“退开！”
也就在此时，远山之上，忽然间响起了一声大喝，而后风声呼啸，居然有一座小山也似的巨大岩石直飞了出来，似乎那岩石还有越飞越大之能，到了方原跟前时，又已经增大了数倍，头顶之上都暗了下来，轰隆一声砸在了方原与长乐师叔之间，震得地面一阵摇晃。
“风师弟，雨师兄……”
长乐师兄听得那两声大喝，睁开了眼来，喜不自胜。
在他们身后的一座山峰两侧，同时两道人影转了过来，背后各带了七八位高手。
那两人一个看起来三十余岁年龄，腑下夹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穿紫袍，神色冷峻，踏着虚空而来，仿佛天生贵气，另一个手里托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粗布衣袍，看起来倒像是乡间野农一般，但两人都是脸色阴沉，这一同时现身，便立时使得周围气氛为之一凝。
金家五路高手，已被方原斩了三路。
如今，最后这两路高手，终于同时赶到了此间……
只是，最后这两路人马，还有希望镇压这个天道筑基吗？
长乐师叔心间忐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背后的大筐，还好，还好……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有神石，我有关傲
“在我金家秘境，你也敢撒野？”
那两路仅剩的高手在速度方面明显慢了一些，这才使得他们稍稍落在了后面。
但他们也比较幸运，总算没有倒楣到单个面对方原，而是两个人同时赶到。
一看眼前这场景，他们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又惊又怒，想也不想，两个人便同时一左一右向着方原赶了过来，而且毫不留手，两个人都同时将自己手里的法宝祭了起来。
持伞那人，大袖挥动，黑色雨伞在半空之中撑了开来。
哗啦……
半空之中，居然霎那之间便是乌云密布后，而后瓢泼大雨倾落下来。
更为诡异的是，随着这雨落下，地面青苗立时焦枯，就连坚硬的大青石，在被这雨点打中之后，也立时滋滋的冒起了青烟，肉眼可见，转瞬之间，便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的小坑。
“这么毒？”
方原见到了这一幕，也是心里微微一凝。
这几路金家埋伏下的高手，为了对付自己，都被赐予了法宝。
但法宝也是有强有弱的，第一个被自己杀掉的人，手里拿的是乌精缚龙链，这法宝可伤人可拿人，若是用得好了，端得是妙用无双，可用不好便比较鸡肋，发挥不出威力来。
第二个人拿的，则是一对阴阳搅风刀，法宝施展了起来，威力极是可怖，但却也同样是比较容易被破掉。
而第三个老头拿的，则是玄山铁门盾，这盾牌威力可不小，方原那朱雀雷灵的全力一击，威力何其之强，那个老头居然可以凭借这盾牌直接挡了下来，分毫无损……
可这盾牌毛病也很大，挡得下神通，却挡不下纯粹的力量。
结果就比较惨，被方原一拳给震死了。
因此这些法宝，若品鉴起来，最多也只算中阶法宝。
可最后这两个人便不一样了。
那一把伞撑了开来，居然可以引得漫天毒雨，腐蚀岩石，这已相当可怖了。
而那手持石头之人，把石头丢了出来，便可以化作一座山，就更是十分难缠了……
若是方原所料不差，这两个人手里拿的，都应该算是高阶法宝。
金家为了拿下自己，还真是不惜血本！
只是，连这等血本都舍下了，居然不舍得给自己半卷雷法吗？
心里也有一股子气升腾了起来，方原抽身急退，手里取出了那把五色宝扇。
此扇乃是当初九姑从南荒城的妖将手里夺来给了自己的，方原一直用的很顺手。
虽然九姑没有说过此扇的品阶，但方原估计着能被她这样的人看在眼里，品阶也绝对不低，此前方原修为不足，向来只用了此扇的部分神威，而在这一次，却不再保留什么了……
“哗……”
一身法力狠狠的灌进了五色宝扇，那扇上登时有一连串的符文闪亮了起来。
“呼……”
犹如一阵阴风刮过天地，那扇里直接飞出了三道虚影来。
那赫然是三只蓝色的乌鸦，肩并肩飞过了天际。
冰翼所划过之处，天地之间，顿时气温飞速的下降，大片的冰霜出现，虚空里都似乎出现了片片雪花，那铺天盖地降落了下来的瓢泼大雨，皆被这冰霜凝固，倒是变成了一颗一颗指头大小的冰粒，扑啦啦落了下来，一个个的摔在地上粉碎，倒无了腐蚀之能……
而这冰霜蔓延之势不止，还直向着那把黑色的雨伞侵袭了过去。
方原一见这一幕，立时心里有数：“这把五色羽扇，定然也是高阶法宝……”
“他居然也有这等宝贝？”
而那手持黑色雨伞的雨师兄见状，脸色顿时大变，急喝道：“风师弟……”
“小子敢尔……”
那形如老农也似的汉子一声低喝，早就已经将手里的石头砸将了过来。
在他手里时，分明只是婴拳大小，但这一出手，却是越变越大，居然化作了磨盘大小，然后是一座小山也似，黑黝黝横空而过，挟着狂暴劲风，直向着方原镇压了过来……
方原见到了这一幕，也只能收了五色羽扇，飞身急退。
这五色羽扇的冰霜之力，尚不足以撼动这等大小的神石……
法宝便是如此，威力或许有强有弱，但各有优劣，容易被克制！
便如方原这把五色羽扇，克制了那雨师兄的黑伞，但那神石，却又克制了羽扇！
“呵呵，小儿，这可是我金家八荒石炼就的奇宝，你觉得如何？”
见到方原被那神石逼得后退，一众金家人也皆大喜，那风师兄震言大喝，手捏法印，刚刚落到了地上的大山又立时向着他飞了回去，却是越变越小，最终又化作了一个婴拳大小的石头收进了他的手里，而后瞅准了方原的方位，再一次向着他狠狠的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那雨师兄也重新撑开了黑伞，并飞快在手里晃动。
漫天乌云再聚，毒雨瓢泼，但这一次却是落在了黑伞之上，而后旋着他的黑伞旋转，这些雨水却都飞溅了出来，居然在空中凝聚成形，化作了三条水龙模样，向着方原飞快卷来！
凭着这两件法宝，他们居然生生占据了主动，步步紧逼。
而他们带来的弟子，也各聚一旁，已经准备着将方原拿去，强抽雷灵！
而面对着这两件法宝的犀利，方原此时也是神色微冷。
对于他来说，那把黑色雨伞倒也罢了，但那神石却甚是让人头疼。
也难怪金家对八荒石这般看重，原来可以炼制如此厉害的法宝，不过对他来说，要对付手持这种法宝的，也不是没有办法，仗着身法，也可以近身去抢功，一击制敌。
但在这神石与黑伞配合之下，互弥所缺，却十分让人头疼了。
若是一直这般退守下去，那又哪里有什么胜算？
心里一个念头闪过，方原直接一个念头递了过去。
不远处生生手持大刀，阻的三路残兵不可靠近半步的关傲，心里一惊，大步奔了过来。
而方原在这一霎，也是目光一冷，陡乎之间，停下了身形。
而后，他双手一划，身周已经出现了一条青色雷鲤，绕身旋转，雷电可怖。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飞掠，直朝着那打出了神石的风师弟冲了过去。
“嗖！”
这一去便摧动了一身法力，犹如流星，一瞬千里。
“死到临头，还要再挣扎几下么？”
那施展了神石出来的风师弟冷笑了一声，神石陡然间打将了出来。
而那手持黑伞的雨师兄更是心领神会，黑伞转动，三条水龙飞舞了过去，居然将方原左右全部封锁住了，却是担心他会仗着那诡异的身法逃将出来，先将他的后路封死了再说……
但出人意料的是，方原没有躲。
他居然就这么直直的向前冲了过来，势若闪电。
而那块神石，也变得越来越大，高约百丈，巍巍如山，将他身形都遮住了。
眼看着他已陷入了绝地，可也就在此时，方原身后，关傲大步赶将了过来，黑黝黝如铁塔也似，他晃动双臂，发一声吼，便冲进了神石下方，然后，金家族人便眼睁睁的看着那块神石轰隆一声落将了下来，直将这两个人都砸在了下面，直震得周围一片硝烟滚滚。
“压死了？”
金家一众人面面相觑，脸色灰白。
那位长乐师叔已忍不住大叫：“你若真个压死了他，这雷灵哪里找去？”
那位雨师兄也着了慌，叫道：“快掀开，看看是不是可以趁热……”
但他们话犹未落，便忽然间异变陡生。
那大山下方，隐隐响起了一声大喝，然后便见那化作了大山的神石晃动了几下。
下一幕，他们便看到那座大山居然慢慢飞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那风师弟大叫，直到他看到了山下的场景，才瞠目结舌的闭了嘴。
山下，那铁塔也似的大汉双手高举，赫然将此山托住了。
他居然将那山托了起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强势碾压
“咝……”
哪怕是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金家诸人面上，露出的也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也都是筑基修士，又是金家高层，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在看到了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将那山也都举了起来之时，还是瞬间睁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
那可是一座山……
八荒石的神妙之处便在于，它可不只是化出一座山的幻影而已。
它是化作一座真正的山，压向敌人。
他在执宝之人的手里时，如小石头大小，便如小石头般轻重，但脱手之后，化作了磨盘大小，便有磨盘般轻重，化作了小山大小，便也有小山般重，绝对份量足够，不弄虚作假。
而这，还只是这位金风师弟修为不足，因此只能施展到这种程度。
倘若在金丹高手手里，这八荒石还能化作更大的山。
修行之人动辄说什么翻江蹈海，摧城拔山，但这往往都是往夸张了去说的，随便揪一个号称自己可以拔山蹈海的人出来，往山底下一塞，那肯定压得死死的，十辈子翻不了身。
不过，修行之人本就是掌握逆天神通，倒也不是说真个没有此能。
但那起码，也得是金丹，甚至说是元婴境界的吧？
而像筑基境界的修行之人，虽然也已经脱离了凡人范畴，但还没有脱离的太远，飞天遁地便已经是极限，而如今他们看到的这么一个势若凶神的大汉，凭着自己的两膀子力气，居然将那一座山也给举了起来……
……这是假的吧？
金雨师兄呆呆道：“难道说，这壮汉也是那传说中的天赋神通之人？”
“不可能……”
长乐师叔低声叫道：“天赋神通之辈，不亚于天道筑基，怎会做了别人的追随者？”
“呵呵，不敢相信是么？”
方原看到了那半空之中金家人的神色，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心想看样子没见识的不光是我自己！
当初发现了关傲这一身恐怖怪力之时，他也一样的不敢相信……
而随着这一幕出现，他也没有耽误时间。
关傲托山而起，已给自己争取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喀喀……”
他双手虚托，雷电缠绕的朱雀在他身后陡然间显化了出来，双翅一展。
一霎那间，周身前后，皆是耀眼雷光！
他一身的力量，已然提升到了极点，而后目光微冷，一步踏出！
轰隆！
他身形冲出，将周围的虚空搅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大洞。
他的残影还在这山下，而真人已然挟着一道难以形容的狂风到了天上……
而后，凶狠一掌，结结实实的朝着那位金风师弟劈落了下去，震得虚空如波纹般散开。
“阿也……”
那位金风师弟大吃了一惊，直觉得劲风扑面，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而那耀眼的电光，更是让他一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在这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再收回法宝，一种来自神魂深处的危机感使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身法力呼啸而起，声音沉闷，低声的大吼了起来……
“太息九龙诀……”
这一声爆吼，他的身前，陡然之间火光显化，九条龙影横布于虚空。
正是他这一身修为在生死倏关之际的爆发。
可以说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不过这凶威倒也着实厉害，将虚空都炙烤得扭曲了起来，犹如金乌降世，焚烧万物。
可迎着他这一道神通的抵挡，方原只是沉声一喝，仍是劈掌打出。
“嘭！”
这一掌挟起的劲风，直如摧山拔树，将那九条火龙都吹的向后飞去。
而他这一掌，则结结实实打在了这位金风师弟的胸口。
“喀……”
这位金风师弟胸口传来了骷髅碎裂之声，整个人也顿时呆在了当场。
而紧接着，那只朱雀雷灵也飞了过来。
挟着难以言喻之势，裹着一团雷电撞到了他的身上。
“喀嚓嚓……”
这位金风师弟的肉身，可以说是一霎那便完全的碎了……
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脏腑，都碎的不成样子……
甚至他的神魂，也在朱雀雷灵临身的一霎那间直接溃散，消失无踪。
“金风师叔……”
“杀了他……”
“必不能教他一人在我金家秘境里纵横霸道……”
也在这一霎，周围虚空里，四面八方都有人大叫，无数人驾御着法器赶了过来。
那些，也都是金家各路伏兵的残存之人。
方原连破三路人马，靠得便是这几路人马前后奔袭而来，无法同时赶到的时间差。
他时间十分的紧迫，因此他无论是对哪一路，都是先杀领首之人，而跟着他们过来的修士，则都交给了关傲抵挡，关傲挥舞大刀，也杀了不少，但毕竟关傲速度不足，他拦在了空中，或许无人能冲破了这他这一刀之关，但对方要逃，他却也没有足够的速度追杀！
因此，在这时候，那三路人马，共有近三十位筑基修士，如今也剩了十多个。
刚才他们都已经被关傲杀散了，遑遑如丧家之犬。
可在这时候，趁着关傲托山，没顾得上他们，还是咬紧牙关冲了上来。
毕竟，他们这等身份，若是此次围杀失败，出了秘境，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金老太君治家之严，绝非方原这等仙门出身之人可以想得到的。
“哼！”
迎着周围一片呐喊，无尽法器宝光，方原低哼一声，暗捏法印。
轰隆隆……
雷电缠绕的朱雀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双翅飞展，拍击长空……
青色的雷鲤凭空出现，在他身周游走，将一切近身的法器与神通隔绝了下来……
最后时，他身后霎那间生出了一株柳叶，遍体雷电，柳条如鞭……
啪啦啦……
那柳条无风自动，向着周围挥散了出去。
每一根柳条，都是一道雷电，纷纷打向了四面八方。
那些金家的族人大吃了一惊，手里的法器直接被雷鞭打碎，就连他们也无法抵挡着看起来纷乱无尽的雷鞭，一时倒像是下饺子一般，噼噼啦啦连惨连声，纷纷从半空之中跌了下去。
“这就是天罡五雷引的力量吗？”
他们几乎绝望，分明大家都是筑基境界，但这力量相差何其高远？
本来人家就是天道筑基，修炼的又是至高雷法。
偏偏那雷灵，还是不死柳这等神物所凝炼而成，这可怎么打啊？
而那位长乐师叔，见着了这一幕，眼神也几乎绝望……
“方姓小儿，你这是……你这是欺我金家无人啊……”
他双眼里几乎窜出火来，看着方原在半空之中大展神威，青袍猎猎，立定于虚空之中，上有朱雀，下有雷鲤，背着一株不死柳立定虚空，雷鞭狂舞，将一众金家子弟抽打的皮开肉绽，鬼哭狼嚎，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同时还夹杂着一股子复杂的怒火……
五路高手，六件法宝，诸般精心安排……
居然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天道筑基，就真个这般无敌，无法对抗吗？
此事要是传了出去，堂堂的天来城金家，哪里还有半分脸面？
更为荒唐的人，此子驾驭的雷法，是金家的……
甚至他此时召唤了出来的不死柳，还是金老太君亲手为他种下的……
这一刻，长乐师叔只觉心间绝望，悲愤莫名，但看着一众金家子弟，却被那青袍的天道筑基一个人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咬紧了牙关，转身便逃……
可也就在他刚刚转过了身来，忽然间后背一凉。
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凉的目光锁定了他，还有一道寒意：“还能逃得掉么？”

第三百一十五章 在这里，我说了算
直到此时，方原都不知道长乐师叔那筐里是什么，他又为什么要一直背着那个大筐跟着自己，看得出来，这个长乐师叔一直要逃，却不是胆小，事实上，他也是死士一类的护道者，断无畏战之理，他刚才动辄便逃，很明显就是怕那个大筐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但越是如此，自己越不能大意。
“唰……”
正抱着此念，他一见那长乐师叔又要逃，便陡乎间顺手一划。
青鲤游走，在他身周划出了一个圈，鱼身之上，一层一层的雷光扩散了开来，犹如波纹，而在这波纹扩击之下，所有靠近了他身边三丈之地的金家族人都远远逼了开去。
而后他身后的不死柳则陡然一甩，直向着长乐师叔背后的大筐缠去。
那不死柳柳条如鞭，长达三四丈，转瞬间便到了长乐师叔背后……
那长乐师叔早就吓的六魂无主，身形挪腾，转瞬间便换了四五个方位，犹如鬼魅一般，实在是将自己的一身所长都毫无保留的施展了开来，妄图逃过方原的锁定，趁乱逃走。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动作看在了方原眼里，却似全然了若指望。
在他身形第一次挪腾之际，那飞来的柳条儿直指向他背后的大筐，而在他身形挪腾了四五回之后，那柳条儿居然还是一刻不停，反而离得他更近了，已经堪堪搭到了那大筐之上……
就好像他几次转化位置，都只是无用功！
换句话说，他就好像是遭儿戏耍的猴儿一般……
“吱吱……”
眼看着柳条便要缠在那大筐上，但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大筐忽然一阵剧烈的颤抖，里面响起了老鼠也似的怪叫声，而后，便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涌现，拦在了大筐之外，那柳条居然像是忽然不受控制，霎那间反弹了回来……
“嗯？”
方原眉目一冷，心里微觉诧异。
他在那大筐之上，没有感觉到什么禁制或是别的法术神通庇护。
刚才他以不死柳裹去，本是十拿九稳，但最后一刻，却像是不死柳主动缩了回来！
这却让他觉得有些古怪，眼见长乐师叔已遁出了数十丈，干脆凌空跨步，亲自赶了上来！
“小儿滚开……”
见到方原向长乐师叔赶去，周围人尽皆要上来阻拦，但却根本近不得方原的身，不过也就在此时，斜刺里却响起了一声厉吼，一身身形法力雄浑，恶狠狠拦在了方原的身前。
那人手里撑着黑伞，驾驭满天毒雨，正是那五路伏兵里的最后一位头领。
“自己送上门来？”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已转过了身来，冷眼看着他。
那位金金雨师兄本是心下狂怒，可是迎上了方原的眼神，却是大吃了一惊。
犹如凌头浇了盆凉水，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心切，冲得太靠近了。
“无知小儿，你不要太过目中无人！”
他心里一个激棱，也拼上了性命，一掌拍在自己小腹，而后张口吐出了一摊黑血，那黑血沾到了黑伞之上，却使得黑伞上面的黑雾霎那间浓重了数倍，而后他咬紧了牙关，急切间转动黑伞，虚空之中，一大片乌云聚拢了过来，而后哗啦啦声响，漫天毒雨瓢泼落下。
这一片毒雨，比之前还要狂暴了无数倍。
他甚至都已经顾不上分清敌我，将方原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全笼罩在了里面。
不知有多少来不及逃走的金家族人，被这毒雨临头，惨叫声骨肉化成了一摊浓血……
“他死了吗？”
一口气将黑伞催动了极致，眼见得迷蒙大雨里，眼前已不见一个人影，他才停了下来。
呼呼喘着粗气，他擦了擦眼睛，惊恐未定的左右看着。
眼前确实一个人也没有了……
但也就在他这一口气还未吁出来时，忽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没死！”
这位金雨师兄心脏猛得一跳，急转过了身去。
然后就看到方原好整以暇的束着手，就在他的身后，神情平淡的看着他。
避过毒雨一个最好的方法，便是躲在伞下！
这位金雨师兄一惊非小，苍皇大叫着便向后方飞掠了过去。
但在这一刻，方原却是伸手握住了伞柄，将黑伞夺了过来，撑在头上。
然后这位金雨师兄，便发现自己赫然已经暴露在了毒雨里面。
“哗啦啦……”
头顶之上，毒雨还在落下，一片一片的打在了他的头上、脸上、身上……
然后他的脑袋，脸面，身体，便一片片的化作了脓血！
“如此妖邪，也是血宝一类！”
方原看着那金雨师兄的惨状，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而后，他将那黑伞阖了起来，而后凌空踏步，遥遥向着长乐师叔追击了过去。
随着黑伞阖起，天空之中，乌云消散，天光再现。
一众刚才被毒雨吓的抱头乱窜的金家人，傻傻的抬起了头来，就看到了方原自乌云之中大步踏出，横掠虚空，遥遥一纵数十丈，重重挥掌向着长乐师叔击了下去的一幕……
那一幕，犹如天神下凡，使得他们都惊呆在了当场。
“我和你拼了……”
长乐师叔只觉头顶之上，一道劲风呼啸而来，也是心下绝望。
情知不可能逃掉了，他只好愤然大叫，转过了身来，强行运转法力，一掌拍了上去。
咻咻咻……
随着他那一掌击出，无无尽的冰霜气息出现，道道冰霜剑戟，反刺虚空。
他修炼的，正是与金寒雪同样的太息风霜诀，而且火候比金寒雪还要老辣几分。
可方原只是眉目一冷，周围便陡然升腾起了一团虚火，烧得周围空气都扭曲了起来，那冰霜气息迎着这一团虚火，简直就是溃不成军，霎那消散，而方原这一掌，则毫无凝滞，带着一股子狂暴无俦的力量，击得虚空荡出层层波纹，轰隆一声击向了他背后的大筐。
“噗……”
在这最后一刻，这位长乐师叔面如死灰，将那大筐抱到了身前，远远抛了出去。
而下一息，他便被方原那一掌击中。
只听得喀嚓嚓数声，他浑身骨骼尽碎，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晃晃，然后慢慢瘫软，从空中坠了下去……
而方原则不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向着那个坠向了地面的大筐掠去。
大筐坠在了一座山头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方原皱了皱眉头，伸手将那大筐上面的盖子揭了开来，凝神打量。
然后他便不由得心里一怔……
……那大筐里面，居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唰！”
方原抬起了头来，凝神向四下里打量。
“遁走了？还是本来就没什么东西？”
如今他已经是筑基八层境界，神识感应，灵敏非常。
但他这般看向四周，却没发现有什么东西逃离，也没发现有什么气息隐匿。
凝神思索了半晌，他便不再纠结，屈指弹出了一篷火焰。
就算这大筐看不出什么古怪来，那也得先将它一把火烧了再说……
眼睁睁看着这大筐烧成了灰烬，方原便转身向着那一方战场走了过去。
只见这时候，这一片荒山之中，气氛已完全的变了。
到处是残脚断骨，到处是鲜血尸骸，四面八方的山峰上，还有被飞剑削去一块的痕迹，还有被烈焰烧得发黑的枯木，就连青岩之上，也有着斑斑被毒雨腐蚀了出来的孔洞，看起来触目惊心，头顶之上，倒是天光正好，柔和的铺洒了下来，使得天地之间一片金黄……
可这金黄，映在了这一片战场之上，却只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方原目光扫过了整片战场，淡淡道：“还要再斗么？”
听到了他的话，金家子弟还剩了十几个活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向他看了过来。
固然还有人眼底血色未消，但更多的却都只是一片的绝望与疲惫……
“还斗什么啊……”
五路伏兵头领都死了，长乐师叔也死了，金家这一个局，可谓被破的稀烂。
这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疲惫感！
哪怕明知离开了秘境，会有更严重的惩罚，这个时候也没有再出手的勇气了。
做不到啊……
“既然不想再斗了，那就好好的说正事吧！”
而方原打量了一眼这些活了下来的金家人，掸了掸青袍，慢慢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到了半天之中，然后他低头俯视着那些残存的金家人，脸色倒是显得非常平静，轻声道：“挑几个机灵点的人出去给老太君送信吧，他送给我的五份大礼，我都已经收下了，很满意！”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又道：“而现在，该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场间的金家族人对视了一眼，都是满面的苦涩。
“我是带了诚意来向金家求法的……”
方原则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说了下去，眼中闪过了一抹罕见的厉色：“所以去告诉老太君，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了，在外面，她说了算，在这里面，她没资格讨价还价！”

第三百一十六章 胆大包天
“方原敬上天来城道德高士金老太君：蒙赐深恩，得委重任，解秘境之忧，护金氏之宝。吾奉师命而来，心城意至，不辞劳死。闯紫海，屠贼獠，总不负所托也！人贵有信，吾一介散修，着落无依，尚知守诺行事，前辈坐拥仙城，神通莫测，更该敬畏天道，守诺而行，如若不然，后恐誓言成真，天雷击体，肉骨成灰，今恐金氏没落，儿孙遭劫，秘境堪忧矣……”
“前之龌龊不提，今之诚言相奉，切勿一错再错，如有差池，勿谓言之不预也！”
看罢了玉简之言，金老太君脸色大变，重重一掌，将玉案拍成了碎片。
老脸之上，一层层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沉喝声响彻四域：“小儿猖狂，胆敢欺我？”
四下左右，见老太君大发雷霆，心下皆是大惊。
如今天来城金氏一脉的秘境开启，已有四日，而守在了秘境之外的各大仙门、世家长老，以及仙盟的巡查使，还有金家的诸位老祖，都还在耐心的等候，静观这一场秘境之变！
按着以前的经验而论，这些进入了秘境的诸家子弟，少说也得四五天之后，才会有人出来，而且前面出来的，一般都是实力不足，自忖在秘境里拿不到什么好东西了，又或是在与人争斗的过程中受了重伤，无法自己化解，急急的逃了出来求师长们救治的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居然这么早便有人出来了。
而且出来的，还是一位金家的族人。
他从秘境之门里跳了出来之后，便一脸的悲愤，急向金老太君奔去，双手奉上了玉简。
然后就众人便看到了金老太君失态的一幕。
“出了什么事？”
周围寂寂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这位天来城老祖一样的人物，有多长时间没发过这等火了？
“老太君且息怒，不知秘境之中，出了何事？”
那位仙盟的巡查使慢慢的站了起来，遥遥向着金老太君拱了拱手。
而金老太君居然不理他，只是气的手掌发抖，她将玉简里面的话看了好几遍，才忽然间挥手，在她的玉案周围，布下了一片领域，将她与那个金氏族人都罩在了里面，而后才恶狠狠的看着他，狠声道：“告诉我，他为什么还活着，怎么就有胆量来给老身下战书了？”
那金氏族人欲哭无泪，哀声道：“那个姓方的，他……他忽然发难，提前动手，金家一路小辈被他杀的片甲不留，死的死，囚的囚，只留我一个，出来给老祖宗送信……”
“五路高手啊，还有那么多的法宝……”
就连那金老太君脸上，也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厉喝道：“金甲是金家打小养起的奴才，修为精深，处事干练，老身让他统路五路，他……他究竟是什么做事的？”
那金氏族人哀声道：“金甲师叔是第一个死的，被那姓方一个照面便杀了！”
金老太君心间怒火熊熊燃烧：“金玄相呢，他铜身铁骨，雪儿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金氏族人哭道：“玄相师兄被那天道筑基的仆人一刀劈了……”
金老太君更是憋了一口气：“井环呢，他可是个老人，更何况还有铁门盾在手……”
那金氏族人哭道：“井先生被那天道筑基，隔着盾牌，一拳震死了……”
金老太君已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徐徐开口：“金雨金风两兄弟呢？”
那金氏族人伏地大哭起来：“老祖宗，五路高手，一个未剩，统统被他斩了啊……”
“统统斩了……”
金老太君缓缓闭上了眼睛，口中只是重复着：“统统斩了……”
半晌之后，她才忽然睁开了双眼，眼底杀气横生：“废物！全都是废物！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安排，连前前后后该做什么都告诉了你们，把家里排得上号的法宝都赐给了你们，结果还是不行，居然被一个人便统统斩了……废物！我们金家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我们……”
那金家族人瑟瑟发抖，在金老太君的怒火面前，双腿都已软了。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
事实上，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愿接受那个结果……
“切勿一错再错……哈哈，一错再错……”
金老太君怒喝之后，已不再理这个族人，反而拿着玉简，又一字一句的看了一遍，到了最后时，怒火已然腾腾的压制不住，森然看着那位金氏族人，低声道：“这小儿就当真如此凶狂，以为老身治不了他，还专门的寄了玉简过来，警告老身吗？他难道就真个觉得，我们金家金丹以下，就再也没有人能治住得他？难道他就想一辈子都躲在秘境之中不成？”
那位族人面对着老太君的询问，一脸悲愤，却回答不出来。
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啊……
他们也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那天道筑基如此凶狂，居然敢在秘境之中，对金家人大开杀戒，甚至还将所有人都扣了下来，要胁老太君将那最后一卷雷法还给他……
……他难道就不知道，他早晚是要离开秘境的？
天道筑基，又怎会做事如此顾前不顾后的？
“老祖宗，关键是……如今该怎么办啊？”
那位族人积攒了半天的勇气，终于还是将这一句话问了出来。
“怎么办？”
而金老太君则森然冷笑了起来：“你难道还想让老身向这小儿低头不成？”
那金氏族人忙低下了头去，伏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既然他敢做出这等事，难道我金家就没有陪他到底的魄力？”
金老太君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手掌一翻，身边已然现出了一片虚影，看不真切是何等所在，但里面却有一道虚影时时流转，左右移动，而金老太君在看到了那一道虚影时，也像是微微松了口气，低声沉吟着道：“好在，我那宝贝毕竟还是活了下来，还是有希望的……”
……
“那秘境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而此时的外界，众人见金老太君居然将她所在的区域封了起来，不让外人听到她与那族人的对话，心里顿时起了无尽的猜测。而且他们虽然听不见金老太君说的话，但却是可以看到那一层蒙蒙雾气里面，金老太君的满面怒气，这就更使得他们心下狐疑，纷纷猜测了。
有人忍不住想：“难道是秘境里的异宝都被人夺了？”
“便是异宝被夺，金老太君也不该如此大失风度吧？”
另有人道：“更何况，金家不是请了一位天道筑基来坐镇么？有那样一位高手在，金家再如何，总还是可以将大部分的异宝纳入自己手中的，分明稳操胜劵，又能出什么事？”
“呵呵，对啊……”
有人听了这话，已忍不住冷笑了起来，道：“金家看起来大方，但好容易打开了秘境，却又特意安排了一位天道筑基进去和我们门下的孩子们争夺，这是一方大世家该有的样子么？怎么着，现在又出了意外，难道是那位天道筑基不中用，没达到她们的要求不成？”
种种猜测议论里，忽然间气氛一凝。
却见在这时候，那金老太君已然拂袖收了那一片领域，阴着一张脸站起了身来。
“老祖宗，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老太君，若秘境有事，还请直言相告……”
一时间，所有人都住了口，倒是有不少德高望重之人，纷纷起身询问。
“让诸位见笑了……”
而金老太君，则是沉默不言的打量了周围人一眼，才缓缓叹道：“是我金家识错了人，此前老身为解秘境之患，着我一位晚辈入秘境坐镇，本是信得过他，但没想到，此人狼子野心，见利忘义，在秘境之中，见到了诸般异宝，却狂性大发，暴起出手，如今，我金氏一脉族人近百，都已经被此人屠戮一空，他正于秘境之中，着人传信，威胁老身来着……”
“什么？”
听得金老太君一番话，所有人都无异于听到了天方夜谭。
“那天道筑基居然反了金家？”
“这又怎么可能，难道那个天道筑基不准备出来了？”
“此事没这么简单吧？”
周围无数人都是目光狐疑，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们又不是傻子，哪有这么轻易便被糊弄过去的道理？

第三百一十七章 风起云涌
各世家仙门，都鬼精鬼精的，心里的算盘拔的一个比一个响。
如今听了金老太君的话，一时诧异不已，但脸上，却分明都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不过，金老太君也明显没有与他们辩别真假的意思，早已做好了被猜忌的准备，只是脸色愈发阴沉，森然道：“此事或有些许疑窦未解，老身却也不知究里，我只知金氏一脉无能，治不住他，如今由得那小贼在通天秘境里面撒野，秘境之中，十大异宝，倒有七八种都已经在他的身上了，实不相瞒，甚至连几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异宝，如今都被他夺了去……”
“珍奇异宝？”
周围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金老太君的话。
“事已至此，大局为重，老身也只能豁出这张老脸去了……”
金老太君说着，悠悠一声长叹，似是一脸憔悴模样，手里的龙头拐重重往地上一拄，沉声道：“诸位同道，我金家后人无能，治不了这个祸胎，惟有请诸位门下高足相助了……”
“哗……”
听了这一句，周围却一时安静了下来，无数人暗中交换眼神。
秘境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看样子那个被金家请来坐镇的天道筑基确实出了问题，金家人这真是拿对方没办法，便想过来向他们求救兵了？
这可不是小事，一时间谁也不敢搭这个话口。
而金老太君，开口之前，却分明早有预料，见状只是一声冷笑，便道：“此子凶狂，老身自也不会请诸位门下白白相助，今有一诺在此，望天下人为老身见证，无论何门何派，正邪道门，但凡有谁可以治住此獠，交给我金家的族人处置的话，那此獠身上的诸般异宝，便都当作是给他的酬答，就算是十大异宝全拿去了，我金家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唰……”
不知多少人，眼睛在这一刻都亮了起来。
……那个天道筑基身上的异宝，谁抢到就归谁么？
而金老太君又接着道：“除此之外，老身还愿意奉出八荒石三颗，琉璃树一株，灵精万两，九转雪山丹一炉，当作是金家的些许酬答，奉予那位替我金家清理门户之人……”
轰……
听到了这一句话，那周围人便已不只是动心了。
“老祖宗且息怒……”
就连那金家的几位金丹老祖，听闻此言，都忍不住开口相劝。
他们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看得出来，老祖宗实在是怒气冲天。
在他们看来，老祖宗甚至已经被气的有些昏头了！
八荒石三颗，琉璃树一株，灵精万两，九转雪山丹一炉……
他老人家还知不知道这些资原有多珍贵？
可以炼制飞山神石的八荒石且不说了，秘境之内奇宝录上，排名第一的异宝。
百余年时间，也只能凝结出这么一颗而已！
老祖宗一口气许诺出了三颗，便是将金家数百年的积累都许出去了！
而琉璃树，这是一种锻炼金丹修士道骨的奇珍啊，放在了中州一些大商贾手里，仅仅是那么尾指粗细的一枝，便可以卖得出万两灵精的高价，而老祖宗，居然许诺出去了一株？
更不用说九转雪山丹什么的了……
就算他们是金家的老祖，这等雪山丹，每年也只能分得那么几颗而已！
而更重要的，则是老祖宗所说的那几种不为外人所知的珍宝……
通天秘境之中，确实有着一些不输于八荒石的珍宝，也是奇世之珍，不过金家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他们故意放出了一部分奇宝录，将秘境里的稀世资源公开，为的就是吸引外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去抢那些东西，而私下里，却有几种异宝，那是只有金家人才知道的！
若真将金家通天秘境里面的异宝，分成三类，那么奇宝录上，从第三十六位再到第十位的，可算得上是价值最低的一种，而从第十位，到第二位，也不过是排在了中间而已！
真正的异宝，便是包括了八荒石在内的五种不为人知的神物。
八荒石在明面上，是通天秘境之内第一异宝。
但在金家人眼里，也只是几种神物之中的一种而已，还排不到最强！
这几种神物，都是藏在了秘境幽深处，不为人知之地，向来是由死士们去悄然拿回来的。
而如今，倘若那几种神物都落在了那天道筑基手里，老祖宗就真许给了别人？
虽然她是老祖宗，但这也不代表她可以在往死里败家啊……
只可惜，他们的提醒之声还未出口，便立时被淹没在周围一片浪潮之中。
那各大仙门与世家的长老也都不是傻子，听闻了金老太君的话，一个个兴奋的双眼冒火，不知有多少人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大义凛然，叫道：“金老太君只管放心便是……”
“此事我等一定不会置之不信！”
“哈哈，诛逆守正，正是吾辈当为之事！”
……
一片激动声音里，就在秘境出口处，左首山峰的一座仙台之上，盘坐着几位身穿白衣的中年女子，最里面那位，在周围如何吵闹之时，都是一副神情平静，不受外事所扰的模样，可是在听到了金老太君的话之后，她却轻轻睁开了双眼，弹指间将一道灵光弹飞了出去。
那一道灵光去的极快，也回来的极快。
她凝神感应了灵光里面的内容，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吩咐：“告诉闻香，这件事我们水月宗应承下了，而且，在她斩杀那天道筑基时，允许她动用那件东西！”
“……遵命！”
她的身边，几位白衣老妪，闻言都变了脸色，半晌才答应了下来。
……
另一侧，同样也有着一方大仙台来作为休憩之地的董家，年龄大约有四五十位岁的董家家主，闻言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而后传信：“告诉酥儿，让她见机行事，不可逞强！”
……
“公子现在在哪里？”
另有一方世家焦急的商量着：“快传信给他，他不是一直想打天道筑基的脸吗？”
余者皆连连点头：“上次他把魔宗那位天道筑基吃的死死的，结果最后被对方逃了，没打到对方的脸，为这件事生了好几年的呢，道心差点受了影响，这次可得抓住机会了！”
……
“老太君已经发了话，那就不可反悔了！”
金家几位老祖此时也在低声的商议，金家第三祖脸色阴沉着，一脸的沉重，低声道：“但这些异宝，断不能落在其他人手里，尔等立时传令，将那些常年受着金家好处的高手请出来吧，尤其是擅长剑道武法之辈，天道筑基神通可怖，惟有剑道武法或许可以克制！”
金家第七祖有些犹豫，道：“若让他们进去，会对他们的修为形成永久的损伤！”
那位金家第三祖冷笑了一声，道：“拿了我们金家这么多好处，损了修为又如何？”
……
“仙使大人，乱了套了……”
左侧山峰正上首，最尊贵的几个席位上，虽然也有些骚乱，但整体上却要好的多。
此时就在那位仙盟巡查使右首边，一位身前铺着白纸，旁边放着笔墨的一位白首老者，忍不住转头向那巡查使道：“那小儿毕竟也是天道筑基，是仙盟明令要保护的对向，金家做了此事，无异于将此子逼进了死路，身为仙盟巡查使，您看这件事是不是应该……”
“呵呵……”
那位巡查使闻言轻声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他向不远处的金老太君看了一眼，却见老太君也正阴瘆瘆的回敬了他一眼。
这位巡查使便似有些无奈，向那白首老者道：“不必着慌，仙盟要保护好那些有潜力的仙苗，但更多的，是不许那些大家族仗势欺压，将其扼杀于襁褓之中，但如今这秘境里面的争端，还只能算得上是同辈相争，金家没有出动金丹高手，便也不算违了仙盟律令……”
说着，倒是若有所思，微笑道：“其实，借这场大乱，倒也正好看看小儿们的成色，咱们那一道天骄谱，而今已做完了大半，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补上剩下的一部分了！”
也就在他们旁边，中州崔家的仙台之上，也是一片默然。
中州崔家这一次只来了一位长老，他听到了此事之后，一直默不作声，似在观察仙盟巡查使的动静，见巡查使并未说什么，他才渐渐做下了决断来，向身边人道：“传信给云海，让他也过去瞧瞧，但是告诉他不可强出头，且观察局面，掌握秘境里的消息便好！”
说罢了，又亲自书了一封玉简，然后打上了自己的法印。
到了这时候，才向身边的人道：“去禀告家主，这一次，值得山少爷出手一次了！”
旁边人瑟瑟发抖，道：“长老，对方也是天道筑基啊……”
那崔家的长老，闻言却只是一笑，道：“你当山少爷是这些野路子的散修可比的吗？”

第三百一十八章 愚蠢的决定
“方小哥，你真觉得那老太太会把半卷雷法给你么？”
此时的秘境之中，西北之地，群山之间，隐藏着一座孤绝高峰。
此峰，便是金家人口中的八荒山，也是金家奇宝录中，排名第一的异宝八荒山所在之地。
如今，方原已经将金家所有人，包括五路伏兵之中活了下来的人，还有此前刚刚出了紫雾海时，被他困在了大阵中的霜儿小姐与其他金氏族人，都带了过来，在八荒山下设下了一座大阵，将他们囚在了里面，而这座大阵，却是根据此前金家人自己设下的大阵改造的。
第一眼看到了这大阵时，方原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金家人还真舍得下这么大的手笔……
极北雪原出产的玄玉阵旗，足足布下了一百零八道，雷州造物公孙家打造的符篆，用上了三百余道，每封印一只凶兽兽魂，才能炼出一尊来的血煞兽尊，足足布下了十座……
……这还不算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灵精、禁制等等！
可以这么说，当初方原曾经帮着乌迟国的天枢门布置护山大阵，那也是下了血本的，可当时整座天枢门的护山大阵布置了下来，一应花费加起来，都不到这一座大阵的三成！
说实话，身为一名阵师，方原觉得金家布阵有点浪费了。
当然，这也表明了金家对他的重视，因为金家知道，方原在阵术的推衍一道很是厉害，因此不敢在阵术一道太过托大，于是他们就想出了一个办法，阵术造诣不够，那就拿钱来凑，多花了点血本进来，那阵法的威力也自然会提升，也就没那么容易被破解掉了……
方原也承认，倘若当时他被金家人骗进了八荒山的话，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结果！
而在如今，总算不至于后怕，方原盘坐在了八荒山山巅上，而金家一众人则凄凄惶惶的被困在了阵里，有人哀求，有人劝阻，也有人大声威胁，但方原却是概不理会，他如今只是盘坐山巅，目光望着秘境入口处，在很有耐心的等着外面的金老太君给自己一个答复！
关傲这时候倒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开口问了方原这么个问题。
而方原回答的简单：“给不给是她的事，给了，有给的说法，不给，也有不给的说法！”
“哦，那我也不想了！”
关傲倒是从善如流，这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他一概不愿想，拖着大刀便走到了旁边一块平台上，在那里却扔着四五个乾坤袋，这些，却都是在刚才打扫战场的时候，从那五路伏兵的首领身上搜了出来的，出人意料，里面居然有不少好东西，远远超出了方原的想象。
那些乾坤袋上面都有一些禁制，但方原却已经抹去了，便交给了关傲去清点。
关傲往地上一蹲，那只狻猊便也凑了过来。
两人把几个乾坤袋全都打开，然后里面的东西往地上这么一倒……
“我的天……”
就连关傲这等从来不考虑资源问题的人也呆了一呆，只见地上堆得如小山一般，有异香扑鼻，色呈腊黄，表面覆盖着符文也似的异果，也有紫气萦萦，灵光流转的宝参，还有一些看起来晶莹发亮，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能够感觉到里面宝光暗蕴，明显非俗之物。
“看样子，这通天秘境里的异宝，远非奇宝录上记载的这些……”
方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五路伏兵，本来计划是要在第五六天的时间，自己被金家人骗到了八荒山之后，才来对付自己的，那么在此之前，他们却又去了哪里？如今想来，他们为了避免暴露形踪，定然不可能去争夺那些普通的灵药宝株，但那些没有记载的宝物，却都悄悄的去取了来。
这些东西，自然是要私底下交给金家人的，不过如今，却都到了自己的手里。
如此也好，与金家叫板的本钱更多了些……
“你吃一颗，我吃一颗……”
关傲这时候已经与狻猊分起了宝贝。
先把不能吃的，都归作一类，留给方原。
然后那些能吃的东西，便自己往嘴里塞一颗，然后塞给狻猊一颗，再留一颗攒起来。
“这个……关傲师兄……”
方原忍不住开了口，一脑门的黑线。
“干啥？”
关傲转过了头来，一边问一边将一颗冒着黑烟的果子塞进了嘴里。
然后微微皱眉，道：“好辣，不过挺好吃……”
一边说一边又塞了几个。
方原顿时无语了。
他本来想提醒关傲不是什么异果都可以直接吃的，但见关傲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模样，便想着还是算了吧，就看关傲那个强悍无比的肉身，估计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
他判断一个东西能不能吃，基本上就是看能不能嚼得动……
倒是那只狻猊，死活不肯吃那散发着黑雾的果子。
把关傲气坏了，上去就打，骂道：“好畜牲，居然还挑食？”
狻猊也是虎吼一声扑了上来，心想：“居然想谋财害命？”
两个滚作了一团，搅得山上碎石乱飞。
……
西南方向，一道瘦削的身形袅袅而来，正是金寒雪。
她是惟一没有被方原囚在了大阵里的金氏族人，也是惟一一个没有对方原生出敌意的金家人，而如今，她到得了这八荒山附近，也不说话，便这么静静的看了方原半晌，又看了八荒山下被困在了大阵中的金氏族人，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飞掠而去。
方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功夫关心这个了。
他便这么盘坐在山上，静静的等着金老太君给自己的答复。
有些事他只是不想做，而不是不敢。
远远看向了天边，秘境的天空之中，有一弯红月升上了中天。
他已经等了三天，这时间已经足够那送信的金家人赶到秘境出口，将自己的玉简递给金老君，也差不多足够金老太君作出反应，然后让自己看到她给自己的答复了吧……
确实来了……
南方天际，半空之中，遥遥可见得一道白影划空而来，到得近处，才可以发现，那是一只白鹤，而在白鹤之上，盘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她脸色似笑非笑，距离极远之时，便一直在看着方原，座下白鹤直飞过来，在八荒山附近的一座山峰之上停了下来。
她轻轻跃下了白鹤鹤背，右手端在了身前，笑盈盈的看着方原。
方原对她如视而不见，只是静守己心。
“轰隆隆……”
八荒山附近，忽然有一大地面被破开，从下面居然钻出了一只十余丈长的巨蜥，周围皆覆着幽蓝色的鳞甲，长长的唁子吞吐不停，而在这巨蜥脑袋上，却是盘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身上穿着玲珑宝甲，手持短枪，这一冲了出来，便哈哈大笑。
“你死定啦……”
她以短枪指着方原哈哈大笑，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但终究她看了看四周，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向着方原冲上来。
“大胆方原，你可知你做下了何等恶事？”
远空又响起一声大喝，却见一群修士飞速赶来，气势森然可怖，那一群修士足有数十人，而为首一人，则是跨坐在了一只白色犀牛背上，手里提着一柄大斧，却正是中州崔家的公子哥崔云海，他一脸愤怒的望着方原，身上杀气腾腾，似乎恨不得立刻将方原斩于斧下。
“云海哥哥，快来救我……”
下方大阵里，霜儿小姐见到了他，立时来了精神，高声大叫。
“霜儿妹妹莫争，我这就……”
崔云海见到了霜儿小姐，更是大怒，一拍座下犀牛角，便要赶上来。
但是他身边，身穿麻衣的老者急忙扯住了他，低声的劝着。
“霜儿妹妹再等等，我马上就救你！”
崔云海只好收住了攻势，愤愤不平，向着下方大阵里的霜儿小姐叫道。
“嘻嘻，来的人不少嘛……”
远处有一道黑烟滚滚而来，落在了左侧的山上，里面却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裙的女子身形，她浓妆艳抹，黑裙两侧开衩，前面极短，后面却极长，修长而曼妙的双腿便那么暴露在了虚空里，浑身上下，似乎裹着一层邪气，遥遥向着方原看了一眼，只是咬了嘴唇吃吃的笑。
“唉，你可知自己现在值多少钱？”
就在方原身后不远处，一个乞儿模样的人挠着痒痒走了出来，叹息的看着方原。
轰隆隆……
他话音还未落下，忽然四周都响起了震天响动。
远远看去，可见一层一层的沙尘卷起，灵光呼啸，不知有多少人赶了过来。
这偌大八荒山，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不知多少仙门弟子，世家家将，人头涌动，杀气腾腾，跨兽腾空，祭宝结阵，高声向着方原大叫：“魔头，你死期到了……”
“魔头？”
方原直到这时候，才缓缓抬起了头来，似笑非笑：“我现在就成了魔头了？”
然后他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乞儿，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说着他慢慢站了起来，淡淡道：“但我知道金家人又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

第三百一十九章 划山为禁
“方原，金家如此待你，恩深意重，甚至金老太君还曾经为了提点你修行，将金家神木不死柳凭白的赐给了你，如此恩义哪里找去？可是你居然狼子野心，恩将仇报，见异宝而忘恩泽，仗神通之利，屠害金氏族人，简直罪无可恕，今日，我们便要为金家除害……”
八荒山周围，赶来的修行之人越来越多，几乎有一半进入了通天秘境之人赶了过来。
另外一半，大约也在此时的路上。
挤挤攘攘，地上，天上，都满满是人，而来的人越多，那股子暴躁不安的气息便也越盛。
到了最后时，已经有人跳到了空中，满面义愤，指着方原大骂起来。
“对，诛了此子，为金家出气！”
“金家为天下修士，大开方便之门，我们皆受其恩泽，正该为其解忧！”
“大家伙上啊，拿下此子，交由金家发落……”
随着那第一个站了出来的人大骂，周围立时响起了成片成片的附和之声。无数人跳了出来大叫大骂，倒一时间有了群情激奋之势，喝声犹如浪潮，一波接一波的涌了起来。
方原看了周围诸人一眼，只是冷笑，转头看向了那乞儿：“金家许了他们多少钱？”
那乞儿掐指算了一通，摇头叹道：“很多，很多！”
方原点了点头，转过了身去，山巅上有狂风卷来，直摧得他一身青袍猎猎作响，目光缓缓的扫过了那些正义愤难当的众人，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何还不出手？”
他这一番话，运转了法力，雄浑朗朗，远远的传了出去。
倒似有一种无形的气机，缓缓降临在了周围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
周围人听了此言，喝骂声却顿时低了许多。
适才那骄狂气焰，倒像是被这一句话给压了下来……
不知有多少人，虽然心间跃跃欲试，但望着八荒山巅的那道青袍，眼神却有些古怪。
甚至在方原的目光扫了过来时，都下意识的转过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姓方的，你做下这等不义之事，已成众矢之的，到了这一步，居然还敢嚣张？”
但也就在周围气势稍显得有些低靡之时，忽然间有人大喝了起来，众人看去，却是那跨坐在了一头白犀牛背上的崔云海，他在这时候也是怒气冲冲，望着山巅愤然大叫。
不过白犀牛刚刚冲上前了两步，他身边的麻衣老者立时又将他扯了回去，不住的劝。
“公子息怒，长老有命，让你观察局势即可……”
崔云海怒气重重，但还是只能按捺了下来，骑在白犀牛背上，只是怒视着方原。
一时之间，周围人群里，倒又是一片尴尬的寂静。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大家一起看着山巅上那一道青袍飘飘的年青男子。
虽然心里觊觎那无尽的异宝，以及金老太君许诺了出来的诸位资源，叫喊了起来时怒气也一个比一个更盛，但偏偏在这时候，没有一个敢真个跳将出去先给他来上一剑……
毕竟是天道筑基啊……
一想到了这个人的实力，便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甚至因着刚才方原那一句话，周围连喝骂的声音都弱了下来，最后几至于消失。
八荒山周围，只剩了西风烈烈，全无一点声音。
“哇呀呀，你们难道都怕了他不成？”
也终于，在这一片尴尬的沉默里，终于酿出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却见人群里面，有一个凶狂身影飞掠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杆巨大的狼牙棒，凌空踏将过来，狠狠的向着方原迎头打去，愤然大喝：“通天秘境里，你还没有撒野的资格……”
轰隆隆……
终他这一声大喝，身上的气势也浩浩荡荡升腾了起来。
周围上下，已然燃起了一篷熊熊火焰，如一团火云冲向了八荒山山巅。
“那是……”
四面八荒的修行中人，见到了这一幕，心里都是一喜，已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那位是西山宗的长老熊硕，修为高深，名震四方，一杆狼牙棒下，也不知丧了多少……”
在他说到了这里时，那道凶狂身影已经冲到了方原身前。
狼牙棒“呼”的一声打将了过来，力大势沉，火焰燎天，几乎要烧遍四野。
而方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他这一棒打来。
直到他这一棒已堪堪打到了他头顶之上，方原才身形陡然一动。
他抽身后退了一步，然后右手成爪，迅如闪电一般的抓了过来，结结实实卡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从半空之中扯落下来，生生掼到了地上，嘭的一声，地面被震出了一个大坑。
“咻……”
那人手里的狼牙棒脱手，高高的飞了起来，落进了山谷。
“在我面前，你也没有撒野的资格！”
方原轻声开口，然后抓着他的脖子提了起来，随手扔进了下方的大阵里。
“额……”
那位刚刚有些激动的介绍着出手之人身份的修士噎了一下，后面的话便吞进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还吞了一口口水。
不只是他，这时候八荒山周围，不知多少人跟着吞了口口水。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人家好歹是一方长老啊……
而方原则像是什么也没做过一般，神色平静的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无形之中，周围挤得满满的人群便悄然向后缩了一下。
无数人目光都在四下里寻摸：“怎么没有人上啦？”
“再来几个愣头青啊……”
“就算没法削弱这个天道筑基的实力，好歹先让我们摸摸底啊……”
“……”
“……”
而在此时，八荒山下的大阵里，一众金家人已经在这阵中被困了三四天，早已疲惫不堪，心间又惊又怒，这时候看到大队人马过来，如何还能不明白是老太君派来的？
本拟看到众修行之人一轰而上，将那张狂无限的家伙拿下，然后送到自己面前跪下，孰能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刚开始骂起来倒是厉害，结果动手的居然就只有一个，而这一个，还根本就没有与人动手的资格，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便直接被人拿下，扔进了大阵里来。
块头倒是不小，险些砸到了几个金家人的身上……
眼见得周围又是一片畏畏缩缩模样，金家人这一颗心也一个劲的起起伏伏。
“云海哥哥，你快出手杀了他……跟他客气什么，一起上啊……”
霜儿小姐这时候已经急的跳了起来，不停的尖声叫着。
“我……”
崔云海就在一众人最前面，听了此言，脸色阴晴不定，只好叫道：“你放心，我……”
他话还没说完之时，方原便已经皱起了眉头。
“等了这么久，既然你们还没有人出手，那便我先来好了！”
他冷声说着，沉声一喝，道：“自此时起，八荒山周围百丈，便是禁地，闲杂人等退开！”
一声大喝震得流云四散，众修士心里皆是一沉。
都急急看向了脚下，惟恐自己此时站在了百丈之内，不过他们一发而来，挤在了周围，最前面的距离这八荒山不过三四十丈，倒有一半人是在百丈之内，一时心下惶恐，有心想要退，但又觉得真这么退出去了，实在面上无光，更何况身后都是人，又能退到哪里去？
可方原目光四扫，见人群只是晃了几晃，却没有退出去，眼神也冷了下来。
“唰”的一声，他直从山巅上冲了下来：“那便由我先开刀好了……”
这身形一掠，却是势如闪电，直向着那山南数十丈外的中州崔家一行人冲了过去。
那崔家的公子崔云海却正骑在了白犀牛背上，便在众人之前，这一下首当其冲，更何况迎到了方原的目光之时，便已经知道方原是朝着自己来的，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惨白。
“呼……”
还不待他决定要退还是要硬着头皮接下这一招时，他胯下的白犀牛却是先自怕了，忽然间飞跳了起来，转头便逃，一瞬间便逃出了十余丈去了，牛尾巴都夹的紧紧的……
这倒让方原觉得有些尴尬了，他跑的这么利索，自己追还是不追？
不过也就在此时，他忽然间后背感觉到了一阵微凉。
那是一种危险的气机……
“哗啦”一声，也就在这一刻，他背后的泥土忽然间四分五裂，一只狰狰可怖的巨蜥从泥土里钻了出来，獠牙森森，直向着他一口咬下，方原眉头一皱，身形向后掠去，那巨蜥一口咬了个空，却直接冲到了人群里，不知将多少躲闪不及的修行之人撞的乱飞了出去！
而那巨蜥一下未中，又立时飞快窜了上来，张口喷出了一股子黑色毒雾。
周围人见了，已是大惊失色，飞散而逃。
“哈哈，你又张狂些什么？”
而在那巨蜥背上，却见一个穿着玲珑宝甲的小女孩儿，满面冷笑，右手里持着一杆短戟，居高临下的向看着方原，大叫道：“什么天道筑基，还不是曾经被我吓的绕路走？”

第三百二十章 以一敌万
“看样子当初让了你一次，却让你很不满意？”
望着那巨蜥背上的女孩，方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在进入秘境之前，他便受到过这些天骄们的挑衅，试图在气势上将他压倒，破其道心，而后进了秘境，自己因为一开始便确定了目标，是冲着那最后一卷雷法来的，所以虽然遇到了他们，却也没有理会，宁愿绕道而行，原因，便是因为自己答应了金家要解决紫雾海的事情，也只有解决了，才好依言向金家索要雷法，另外，也是为了快些去找到那只白猫。
不过到了此时，他倒有些怀疑了……
莫非这些人此时敢来围攻自己，也是因为当初自己太给他们脸了？
心念一转间，他冷笑一声，朝着那只巨蜥，一步踏将了上去……
“轰隆隆……”
那只巨蜥正冲进了人群里，恶狠狠的向着方原吞噬了过来，见周围人多，却也有些厌烦，陡然间身体一横，背后那条足有数丈长短的，铁鞭也似的蜥尾，便向着方原横扫了过来！
眼见得这一尾扫过，周围如刮起层层狂风，肆虐八方。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狂风吹拂之下，站都站不稳，可方原却迎着狂风而上，右手急探，忽然间狂风陡止，却是他硬生生抓住了那只巨蜥的尾巴，不待那巨蜥做出别的反应来，横地里一撕，便只听得“噗”一声，鲜血飞溅，那一条尾巴已经被他生生给撕了下来……
“吼……”
那巨蜥吃痛，浑身颤抖，整个身子都直立了起来，向着方原扑落。
而方原则挥起那条尾巴，横地里扫将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那巨蜥的脑袋上……
“噗……”
这巨蜥直被他抽飞出了数十丈，轰隆隆摔在了地上，已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四脚儿？”
那身上穿着玲珑宝甲的董家小公主董酥儿，高高跳起了半空之中，眼睁睁看着只是眨眼之间，自己的巨蜥居然就已经快要死透了，本来一脸兴奋的她，也顿时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来，紧接着，便又被深深的恨意所取代，大叫道：“你……你敢杀我的四脚儿？”
“唰……”
随着这一声大叫，她手里的短戟恶狠狠的向着方原面门刺将了下来。
那枪虽短，却带着一股子森然凶气，直搅得风云激荡。
迎着这一枪，方原眼神微缩：“出门之前，你家大人没教给你要有敬畏之心么？”
“咻……”
他大袖一挥，灌注法力，犹如一道青龙，直扫了出去！
那董酥儿胜怒之下，一戟刺将了出来，已动用了全力，可没料到，这一戟还未刺到方原身前，便横地里一股大力击来，顿时身不由己，斜斜的向后飞了出去，手里的短戟脱手而出，后背却重重的撞到了后面的一片悬崖之上，喉咙里只觉得一阵发甜，鲜血涌出口来。
“你……”
这董酥儿又惊又怒，急忙捏起法印，想要施展神通。
但是刚刚提起了一半的法力，便见到眼前黑影一闪，劲风扑面。
居然是自己刚才脱手而出的短戟，直接被方原接在手里，直向着自己心口钉了过来。
居然是毫不犹豫，便向着自己下了杀手！
如此急切之间，她已根本来不及再施展神通。
眼神在这一刻涌现了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惊惧之意，小脸变得煞白。
难不成自己这等身份，真个要一个照面间便死在了这里？
人生第一次，她心里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使得她心脏像是捏了一把似的发酸。
在常人而言，这情绪便叫作“后悔！”
“太过分了，她还是个孩子……”
但也就在这一霎，忽然间斜刺里一道白绫飞了过来，犹若银龙，将那一戟卷向了一旁，与此同时，方原身后响起一声轻叱，其中夹杂着一声鹤鸣，方原转身，便看那位水月教的圣女苏闻香，手里扯着那白绫的另一端，眉眼间却似隐含着怒气，十分不善的看着方原。
“孩子，你见过筑基境界的孩子么？”
方原冷冷看向了那苏闻香，淡淡说道。
刚才他虽然调侃那董酥儿出门之前没大人教，但心里并不相信她真是个如外表一般的小孩子，修行之人往往都是在十五六岁，根骨稳定之后，才会踏上修行之路，这董酥儿如今已是筑基境界的修为，甚至还接近了筑基巅峰，起码十几年的修为，又怎会是个孩子？
“董家的小天骄，生下来便与天地灵气亲近，尚在孩提，便已有了练气三层修为，董家长辈无奈，只好从她三岁开始便教她修行，此后五岁筑基，七岁便已达到了筑基巅峰境界，倘若不是为了踏上成仙之路，如今她恐怕早就已经结丹了，这些传闻你没有听说过么？”
那苏闻香面含怒意，冷声喝道。
“居然是这样一个小怪胎？”
方原转头看了那小脸煞白的董酥儿一眼，倒没想到她真个年岁不大。
看样子，这果然是一个怪胎层出不穷的世界……
只是紧接着，他便冷笑了一声，寒声向着苏闻香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抹厌恶：“那又如何，董家只教她跑出来仗着一身修为撒野，就没教过她惹了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么？”
“你……怎地如此凶狂？”
那苏闻香听了此言，神色恼怒，急声厉叱。
“因为我现在没心情虚伪！”
方原随口回答，而后轰隆一声一步踏将了出去，五指一张，抓向了苏闻香。
“既然你们来围杀我，便该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轰隆……
在他这一句话说完之时，整个人已经冲到了苏闻香身前：“不论男女，不论老幼！”
“他来的好快！”
那苏闻香也大吃了一惊，本来说话之时，她藏在了身后的右手便已暗暗捏起了法印，但一见方原如形如龙冲到了自己面前来，却再也顾不得施展神通了，因为自己施展神通的速度与这天道筑基出手的速度相比，实在是太慢了，想也不想，直接左手拍在了乾坤袋上。
“地剑，出来……”
随着她一声大喝，乾坤袋里陡然间飞出了一道剑光。
剑气森然，黄澄澄一片，那黄色剑气，居然犹如大地一般沉重，漫无边际。
霎那之间，这一剑便隔在了她与方原之前，非但解了眼前之危，还向着方原涌去。
“喀喀……”
方原一眼之间，便意识到此剑断非寻常，绝非普通意义上的飞剑可比。
不过当初他在秘境里第一次见到这水月教圣女之时，便曾经见到她从乾坤袋里唤出飞来，一剑诛了两条厉害紫蟒之举，在那时候，便已经暗中记在了心里，因此这苏闻香的飞剑虽然来的突兀，他早就已经心间留意了，右手一划，身后便有一头朱雀雷灵向前冲了出去。
“嘭……”
那朱雀雷灵与那一道地剑撞在了一起，立时掀起片片灵光。
一撞之下，地气虽然未曾破碎，但那黄澄澄一片的光芒，却也有了漏洞。
而方原则身形一闪，已然从这漏洞穿了过去，青色雷鲤陡然间扑到了苏闻香的身上。
“喀喀喀……”
苏闻香的身形，在这青色雷鲤面前直接片片破碎掉了。
周围人见状，已然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方原，则明显察觉到有些不对，眉头四皱，四下里一扫。
却见那苏闻香的身形破碎掉之后，却并无血污，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了一柄剑在原地。
那剑亮如秋水，上面映着苏闻香的影子，正作龙吟，嗡嗡作响。
而苏闻香的身形，却出现在了董酥儿身边，脸色也显得极是苍白，急急喘息着。
心里已是有些惊恐，没想到自己比这董酥儿差不多，只是一个照面之间，便险些被人治于死地，居然还是凭着那一道人剑的神通，才好不容易从对方手底下逃得了性命……
“要么滚，要么战！”
一口气还未喘允之时，她已见得方原目光直扫了过来，低声冷喝。
这一声喝，直震得苏闻香心神摇晃，下意识便按在了乾坤袋上。
她已然得到了长辈允许，可以施展那一道天剑。
而在此之前，这也是她最大的倚仗，可到了此时，她却有些怀疑了……
若是自己施展了天剑，能不能将这天道筑基斩杀？
“无知小儿，休得张狂，吾来也……”
“放开水月教圣女，让我来……”
“对此恶獠，大家还客气什么，一起上，斩了他……”
也就在这时候，终于随着董酥儿与苏闻香两个人的接连出手，引动了周围众修士心里的杀机，忽然只听得一片一片怒喝声响起，也不知有多少人跳将了出来，纷纷祭法宝打来。
“此子人头价值无算，大家快抢啊……”
到了后来时，更有人大叫起来，拼了命的挤向前来。
在无人出手时，那就谁也不敢出手，做这第一个面对天道筑基之人。
但如今既然有人出了手，便所有人都抢了起来，惟恐这个人被别人抢着杀了……
而方原，眼见得周围乌压压一片，尽是凛冽的杀机，各种飞剑，各种迷魂法器，各种歹毒禁制，甚至还能看到几件不起眼的血宝，犹如群蜂，密密麻麻的向着自己打了过来，便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湍急，隐含恶势，似乎不将自己扯入涡底绝不甘心……
在这巨大漩涡之中，方原一袭青袍猎猎作响，显得异常孤独……
而方原心里低一声叹，却直接迎着那无数的人影与法宝冲了过去……
……孤独的另一个含义，往往是强大！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是魔头？
“那就开始吧！”
那一霎那间，方原迎着打向了自己的各种法器与灵光，陡然一声低喝。
而后，他双臂一振，捏起了一个法印，然后体内道蕴猛然间激荡了起来。
无穷法力呼啸而出，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铺满了方圆三丈的雷电之网。
而在这雷电之网里面，一头朱雀成形，周围缠绕着雷电，呼的一声展翅，近有七八丈长短，托着方原高高的飞了起来，而后在他身侧，一条青色雷鲤凭空跳将了出来，摇头摆尾，口生龙须，绕着他的身体游了一圈。
“喀喀……”
又在下一刻，他背后一株神柳破空而生，节节暴涨，足有十余丈高，成千上万道柳条儿无风自动，左右摇摆，便形成了成千上万条也似的雷鞭，呼啦啦向着四面八方抽去！
“阿也，不好……”
周围人见了这一幕，一霎间心惊胆颤，有人惊叫了起来。
三道雷灵护体，方原简直像是化身神祇，直从被众修士围攻的圈里闯了出来，朱雀雷灵展翅，呼啸四方，距离近的，直接便被那一双大翅上面蕴含的力量给扫飞了出去，近得远的，眼见得方原脚踏朱雀雷灵冲了过来，也吓的胆颤心惊，拼命向旁边逃去。
而那些仗着擅长武法，欺近身来要向方原出手修士，却被那一条凭空出现的青鲤拦住，青鲤雷灵势头并不凶狂，反而隐含水意，但强在接连不断，底蕴无穷，绕着方原身体游走，便将一切近身的攻击都隔绝在了外面，越是强大的攻击，受到的抵御便越强，甚至有一些强横的法器，打到了方原身边来，直接便被雷鲤反弹了回去，反伤自身。
更可怖的是在方原头顶，那不死柳柳条四扫，抽向虚空。
那从天而降的诸位法器，或许数量极多，但与不死柳相比，又不算什么了……
啪啪啪……
柳条如雷鞭，狂风暴雨一般的一阵扫，便将那些空中的法器都扫向了四方，扑簌簌落下。
在这局面之下，无数人联手施展的一波进攻，居然全没有伤到方原半根寒毛，反而被他这么左右一冲，伤了无数人，瘫倒在地大声的惨叫了起来，也不知有没有被人踩死的！
“这就是天道筑基的本事么？”
而遥遥见到了方原狂暴出手，碾压众人的一幕，那董家的小公主已有些变了脸色。
“同为筑基境界，但他们这等人的实力，已远远超过了普通筑基了……”
水月教圣女苏闻香，见到了这一幕，也是脸色复杂，低声开了口，她身为水月教圣女，但心里也明白，自己这圣女恐怕做不长，但凡水月教下一代弟子里，若是出现了一位天道筑基，那么她这圣女之位就要让出来，便是这水月教的三道仙剑，到时候也得给了旁人。
而眼前这董酥儿，也是同样如此，她天生怪胎，本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但偏偏，她这体质，董家不知道该怎么教导，当初她对灵气太亲近了，哪怕不修行，也是法力一日强似一日，根本压制不住修为，当初仅仅是服用了一颗丹药，便无意中成就了筑基之身……
因此，说来可笑，这位董家的小公主名声虽响，实际上却是个最为低劣的丹药筑基。
不过在进入了筑基境界之后，这位董家的小公主对自身的掌控力越来越强，倒是可以开始试着压制自己的修为了，而如今，她早在三年前，便可以结丹，却生生压制到了现在！
原因没有别的，她是想再度走回到成仙之路上去！
这成仙之路的第一步，她们没有踏上去，但却想着在结丹时闯上成仙之路！
这也是她们从入了秘境，便一直对方原有着挑战之心的缘故。
只不过，如今亲眼看到了方原的实力，心里却忍不住打起了鼓……
天道筑基实力如此强横，自己想在金丹境界时超越他们，这……有可能吗？
“我已划山为禁，你们既然还不走，那就痛快斗一场吧！”
也就在此时，方原已沉声低喝：“也让我试试你们这些霸下天骄的成色！”
说话间，他脚下朱雀雷灵展翅，直向着水月教圣女苏闻香抓了过来。
苏闻香迎着方原凶狂身影，已有几分心惊胆颤，陡然之间，身前地剑祭起，布下黄澄澄一片剑气，而后想也不想，回身便向远空急遁，可是方原来的好快，她虽然借人剑遁走，但身边的那只白鹤却躲闪不及，直接被方原脚下的朱雀雷灵撕成了碎片，血洒虚空。
“我……我要杀了你……”
在她身边不远处的董酥儿，这会也反应了过来，她刚才第一次出手，便被方原险些斩杀，心里本已起了深深的惧意，但她毕竟也是心高气傲，暗忖自己只是一个反应不及，没有施展出真正的神通来，因此那股子傲意还是将心里的惧意强压了下去，这时候忍不住再次大喝。
一见方原赶向了苏闻香，她便趁机双手飞快的结起了印法，在她身后，立时出现了七八道扭曲变幻的虚影，每一道虚影之上，都隐隐约约，散发着一种神圣而诡异的气息……
“还敢出手？”
方原“唰”的一声转头，目光直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后身形陡转。
便如鬼魅也似，霎那之间，到了这董酥儿的面前。
董酥儿个头矮，只到他的腰间，这时候不由得一呆，抬起了头来看着他。
此时她法印尚未结完，神通也未成形，便中途受阻……
“看得出来，你法力不浅，也有几分本事，但你不知道……”
方原低头看着她，道：“再大的本事，也要使得出来才算数的吗？”
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丝丝寒气，董酥儿眼底，忽然间出现了深深的惊恐之意。
方原抬手，向头顶拍了过来。
董酥儿竟然忘了躲避，只是小嘴一歪，似乎要哭了出来！
这回是真的吓的要哭了……
但方原这一掌还是按在了她的头顶：“跪下！”
董酥儿双腿一软，便直接跪了下来，心神颤抖，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自主之力。
手掌按在了她的头顶，方原眼中释放了青蒙蒙的光芒，森然开口。
“回去好好学学规矩，十年之后再出来走动吧！”
……
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一缕的寒意，仿佛可以穿透进人心，掌握人的命运！
在说出了这一番话时，他已经施展了青阳宗的小清梦术！
而随着他这一句话说出之时，董酥儿脸上出现了一种怪异的表情，那是无限的恐惧。
鬼使神差的，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也就在她点头的这一霎，似乎可以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崩碎了。
方原知道，那是董酥儿的道心！
他相信，霸下州若再有人看到董酥儿的身影，起码是十年之后了。
这个小女孩那扭曲的道心已经被自己击溃，以后的她，要么直接道心溃散，再也无法修为，要么便重塑道心，而这个过程，至少也要十年才能完成，到了那时，才会现身江湖。
而在那时，董酥儿要么视自己为死敌，要么便尊自己为师，敬畏自己如神邸！
……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而不远处的苏闻香见到了这一幕，已然大惊，声音有些惶急的大叫了起来。
“我在教她规矩！”
方原转头看向了苏闻香，眼神微微一冷：“你就不用教了吧？”
苏闻香霎那间明白了他眼中的意味，忍不住打了一个激凌，董酥儿毕竟是个小孩子，所以方原没有杀她，但自己可是一个大人，那么，这就代表着自己被方原抓住了时……
“哗啦……”
她一时什么也顾不上，转身便向远空急遁。
而方原则脚下朱雀双翅一展，驾御风雷，呼啸虚空，直赶了过来！
“拦住他……”
“快……快布阵，困死他……”
周围虚空里面，到处都是人影幢幢，高声大叫，如苍蝇一般拦在路上。
方原心下已有些不耐烦，猛然捏印，背后的不死柳在这一霎，仿佛又长高了数丈，而那垂落的柳条儿，更是多出来了数倍，也长了数倍，晃动万千上万的雷鞭，扫向了四周。
“哗啦啦……”
周围虚空里，只见得无数人的身形惨叫着坠向了地面，跌的结结实实。
一片一片的鬼哭狼嚎之声，无数的人冲了过来，又被抽飞了出去。
在这一片混乱里，方原的心神已渐渐冷硬。
“唰……”
但也就在此时，一片混乱之中，忽然有一道剑光直掠了出来。
那剑光起的突兀至极，就在前方被不死柳打飞的一片混乱的人影里，忽然间便已出现，而后瞬息间向着方原刺了过来，居然躲过了青色雷鲤的防御，堪堪斩到了方原身上，不过方原反应也是极快，自朱雀背上，身形陡乎间一闪，这一道剑光终是擦着他的左肩飞过。
“嗤啦……”
他左边的袖子，被这一道剑光划出了一道口子。
方原低头看了袖子一眼，眼神冷了下来，抬头看了过去。
那刺出了这样一剑之人，一击不中，便又躲回了人群里，完全消失不见。
“你这魔头，居然要大开杀戒不成？”
周围一些人根本就没留意到这道剑光，反而被杀的心寒，向着方原高声大叫了起来。
“魔头？”
方原听到了这个字眼，眉头便一阵扭曲。
他转过了头去，便看到了一张张惊惧扭曲的面孔。
“我本是最为痛恨这魔头二字，但如今，我居然成为了魔头？”
他心里，甚至有种难以遏止的荒唐之意生了出来，一声狂笑，然后双眼淡漠的向那个人看了过去：“好，好，好，既然你们说我是魔头，我便做个魔头给你们瞧瞧吧！”
“喀……”
他回身将近身了四五人打的粉碎，而后脚踏朱雀，冲天而起，口中大喝：“启阵！”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惟尔必死
方原这一声大喝，震荡四野，滚滚荡荡。
而不远处的八荒山巅，关傲豁然站了起来，高声答应：“好！”
在这一声大叫里，他飞身跳了起来。
就在他的下方，便是一个悬崖，关傲直从崖顶落下，半空之中，神力凝聚。
“喝！”
随着他一声闷吼，双足重重的踏在了一个画满了符文的石台之上。
轰隆！
他那一身神力，再挟着他从崖悬跳了下来的冲击力，使得这一块石台上面的符文，猛然之间全部亮了起来，而后，这石台上面，有一种狂暴而势不可阻的力量，顺着下方的地脉，飞快的传向了四面八方，最终加持到了这八荒山周围，深埋于地底之下的十个石雕之上。
“噗……”
那些石雕，应声而起，破土而出，高高的飞到了半空之中来。
一每尊石雕，都有十几丈高，雕成了诸般凶兽模样，上面血煞之意浓郁。
而在它们都飞上了高空之后，便同时张开了大嘴，似有兽吼响起。
“呼……”
无穷无尽的恐怖吸力，从它们口中产生，向着四面八方吞吐而来，撕天裂地。
距离八荒山距离近的修士，一个不察，便都已经身不由己，被那恐怖的吸力，直接扯向了八荒山去，然后惨叫着跌入了八荒大阵之中，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压制……
“那是……血煞兽尊！”
就在八荒山后，那个手持青色竹棒儿的乞丐，正兴致勃勃的祭起了一面镜子，将方原与从修士恶战的场景都收进了镜子里面，摇头晃脑，十分的开心，尤其是看到了方原那一句“既然说我是魔头，我便做个魔头给你们瞧瞧吧！”的话时，义愤填膺，更是让他心满意足。
可也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那石雕飞起，却登时脸色一惊，转身便逃。
他速度极快，一掠数十丈，身后，则已有恐怖的吸力出现。
这使得他暗暗大叫：“这个天道筑基，究竟想要干嘛？”
血煞兽尊，那可是布阵之时才会用的一种高级材料，恐怖异常。
而这天道筑基，居然一下子祭起了十尊，这是要将所有人都镇在大阵之中嘛！
周围那些修行之人，本身也不是没有脑子的，来之前，便都已经互相打听过，知道方原有着阵道、棋道、剑道三绝之名，因此来到了这里之后，绝不肯冒冒然向着八荒山发动攻势，惟恐被他布下了什么阵法来，陷住自己，因此哪怕是斗法斗的再激烈，也不靠近八荒山。
按理说，这也足够安全了。
你阵法再厉害，只要我离你远远的，你又能如何？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大阵外围，居然还有血煞兽尊这等存在！
如今十座兽尊皆被他们祭起，便形成了一种狂暴的引力，将所有人都吸了过去……
“不好……”
“快逃，快逃……”
成天连片的惨叫声响起，所有的修行之人急急向外围遁去。
可是血煞兽尊之力，又岂是这般可以轻易化解的，距离八荒山近的修士，根本就没有丝毫抵挡之力，直接便被兽尊吸了过去，远远望去，便像是下了一场“人肉饺子”……
哗啦啦成堆成片，落向了那八荒山下的大阵里面！
而这个距离，却恰好是方原之前说过的，八荒山附近，百丈之内！
一时间，便看到以八荒山为中心，一片愁云惨淡，天昏地暗，巨刀刮地，碎石乱飞，一株株树木拔地而起，一片片修士惨叫连连，伴着硝烟灰土，身不由己的向着八荒山涌去，不知有多少被那兽尊的狂暴力量撕得粉碎，也不知有多少受了重伤，更不知有多少被镇压！
……
足足盏茶功夫，才见得狂风止歇，天清月明，十座血煞兽尊，缓缓沉入了地下。
再看周围，已是大变了模样。
百丈之外，无数修行之人，皆向外不要命也似向远处逃去，犹如黑云涌动。
而在这八荒山百丈之内，却只剩了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兀自心惊胆颤，以手遮面。
方原凝神向这些人看了过去，却见水月教的苏闻香躲在了一座山峰后面，惊魂未定，中州崔家的崔云海，只剩了他与身边的老奴，半边身子都在地底，却是借着土遁躲过了这一劫，而另有一位身穿黑裙的妖艳女子，远远的躲在了外围，正神色古怪的打量着方原……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人，或老或少，脸色也都是一片阴晴未定。
他们这些人，已经都是周围一众修行者里面最为拔尖的几个，之前他们隐在了人群里，伺机等着方原露出了破绽再一击而中，急切间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们，如今却水落石出。
则方原眼神一转，便已看到了这些人里，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
那个男子反手持剑，剑在袖中，若隐若现。
方原认出了他身上的气机，适才藏身于人群之中，暴起一剑，险些伤着了自己的便是此人，而在这个时候，他也明显是想着故技重施，躲在了苏闻香身后，估计是想趁着方原向苏闻香出手之时再伺机出剑，不过这时候见方原的目光看向了自己，便缓缓的站了出来。
“你是何人？”
方原看着他，面无喜怒，只是轻声开口问道。
“天来城，柳子越！”
那个灰袍中年人淡淡开口，此前一身气机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可在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时，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锋锐之意在他身上升腾了起来，犹如一剑，刺向了九天云宵。
“他是……天来城第一剑？”
不远处，八荒山百丈之外的修士还有不少，听到了这个名字，心里顿时一惊。
但很快的，便有人吃惊地叫道：“他不是金丹境界吗？”
“应该是用某种秘法压制了修为，这才进入了秘境……”
“类似秘法倒是常见，可一旦封印了自己金丹，恐怕修为会永久受损啊，若是好好调整，重回金丹境界之后，也起码坠落三阶修为，若是更倒楣一些，更是会永远留在筑基……”
“……”
“……”
周围一片议论纷纷，脸色惊惧。
万万没想到金家为了斩杀这天道筑基，居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这位剑道高手柳子越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坐镇一方的大高手，在外界的名声之上，他隐隐是与金家的十位老祖齐名的存在，可如今，居然拼着修为受损，入了秘境？
周围人的纷纷议论，方原并不理会，但是听到了“天来城第一剑”这个称号，心里倒是忽然间想起了一个人来，便目光看着那柳子越，轻声道：“我曾遇见过一个叫顾道雄的人，他曾经向一位姓柳的剑道宗师求剑，结果被人误导，险些入了歧途，是不是你？”
“顾道雄？”
那柳子越听了这个名字，脸上却现出了一抹讥诮之意，森然道：“向我求剑的人多了，磕头的长队可以排到十里之外去，每一个都说自己诚意学剑，求我指点，呵呵，我倘若任是谁过来求剑了，我都要传，那岂不是要将我三绝剑一门的精粹全都给了外人？”
方原看向了他，冷冷道：“若不想传，那你可以拒绝，为什么要传假的？”
那柳子越冷笑了一声，道：“因为我高兴，不可以么？”
方原便不再问了，深呼了一口气，道：“此次我别人皆可不杀，惟你必死！”
“就凭你？”
柳子越听了此言，脸色一阵扭曲，冷喝道：“小儿休得猖狂，剑道不比神通，是要下苦功夫的，老夫参悟剑道三十年，习得剑法，又破得剑法，悟得剑势，又破得剑势，潜心养剑十载，终于在易水河畔观天地风云变化，窥见剑道真意，你有何资格在我面前撒野？”
“凭剑道！”
方原平静说着，居然法印一散，将三道雷灵敛去，而后大袖飘飘，四下里一望，却见不远处的地面上，便斜斜的丢着一柄剑，想必是刚才那些人被吸进了大阵中时留了下来的。
他五指一张，那柄剑便飞到了他手里来，而后他反手持剑，向前走来。
“找死！”
那柳子越见了他这模样，神色却是一阵扭曲，森然冷笑了起来。
方原无论是施展神通还是驾御法宝，他都不会小瞧了方原，可偏偏他见方原居然收了法宝，敛了神通，随手捡了一把剑向自己走了过来，心里那种荒唐之意便挥之不去了……
“早就听说你曾在金家指点那姓顾的小子，当众贬斥我剑道，那时老夫便想杀你！”
柳子越眼底，陡然掠过了一抹寒光，森然厉喝：“今日，正是合该我为自己正名！”
“哗啦……”
说出了这话时，他已陡然剑气冲宵。
一霎那间，天地之间，风云色变，在他身后的空中，居然像是出现了一条无边大河，横亘虚空，滔滔流淌，万世不绝，一种沛莫能阻的意境自虚空之中显化，而后加持到了柳子越的身上，他抬起头来，冷眼看着方原，忽然间一笑，而后剑身轻轻的抖了一抖……
“唰……”
一道难以形容的锋芒霎那间出现，倾刻间斩到了方原身前。
但也就在这一刻，一直缓缓向前走来的方原，忽然间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饶是柳子越这等气度，也忍不住吃了一惊：“这是什么剑法？”
“这一招叫作寡妇翻墙！”
方原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同时，惊天剑意在他身后出现，汹涌而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 不好的预感
“此子凶狂……”
柳子越察觉到了背后汹涌而来的杀气，心里也是惊的一慌。
修行剑道之人，身法往往都差不到哪里去，他既是剑道大师，自然也懂得剑随人走的道理，身法同样也是一绝，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原的身法居然可以诡异到这种程度，一霎那间后背冷汗如瀑，但反应也算极快，陡乎间宝剑回身，连绵不尽的剑意引动了出来……
“轰隆隆……”
在他剑意袭卷之下，周围虚空之中，充斥了让人胆寒心惊的剑气，如丝如缕，连绵不绝。
而这，也正是他的剑意体现。
剑起如大河奔流，连绵不绝，一浪强似一浪，永无止境。
在这一刻，柳子越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冷笑，方原的身法虽然远超他们的想象，但却有自投罗网的嫌疑，他不知这个天道筑基是否太托大了，居然敢直接冲到了自己身来，那正好被自己的长河剑意困住，永难脱身，直到被自己这剑意生生绞杀，才能迎来止歇的一刻！
“原来还有这等剑意……”
而在这一刻，方原青袍飘飘，也感应着周围的剑意变化，眼底掠过了一抹惊奇色彩：
“……这么弱的剑意！”
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的同时，他收剑于胸前，一飞冲天。
这一霎间，他手里的剑光浮现道道青影，但却含而不发，凝于剑上，犹如月华。
他在这时候，便如同天上明月，剑气愈积愈重，却静止不动。
可偏偏他如此静止不动，柳子越却拿他没办法。
便如山川之间，大河奔涌往复，绞山分川，势头凶猛，但能奈天上明月何？
柳子越也是个心里有数的，头上的冷汗忽然间就渗了出来，他全然没有小觑方原的意思，因此一上来便施展了自己最强的剑意，那是他闭关十年之后领悟出来的，本拟借着剑意一剑将方原斩杀，却没想他的剑道修为居然如此深奥，深奥到让他有种难以理解的程度……
此时方原立身虚空，剑气越积越强，已经强到了让他心惊的程度。
可是他的剑意却无论再如何催动，总是无法侵入到此人的身前三丈中去。
这让他忍不住想，自己的剑意虽然无穷，但自己的精力与法力却总是有限的……
待到自己无法维系这剑意时，方原的剑气却暴发了出来，却又如何抵挡？
“唰……”
满头冷汗之下，他陡然间回身布下三道剑气，而后抽身急走。
先离了圈外，再想办法杀回来。
“这就走了？”
身后响起了方原的声音，而后剑气奔涌而来。
轰！轰！轰！
柳子越布下的三道剑气，尽皆被方原积累了起来的一道剑气冲破。
更恐怖的是，那一道剑气犹自未绝，直涌到了他身前来。
“小子欺我……”
柳子越又惊又怒，急忙祭起了一道青旗。
哗啦啦……
那青旗在空中飘展，遮天蔽日，而他已经借着这道青旗遮掩，逃出了数十丈外。
背后已满满都是冷汗，羞恼非常，厉声大喝：“诸位同道，一起出手，杀他！”
轰隆隆……
随着他的大喝之声，斜刺里数道身影同时出现，各持兵器，向着方原打来。
每个人都是力大势沉，攻守有度。
这些人，正是金家人几位老祖刻意请进来对付方原的，他们倚仗的不是神通或是法宝，而是武法，要通过武法来克制方原，而在他们这些人里，真个论到了武法，又是以柳子越的剑道为尊，但没想到，柳子越斗剑之下，居然连法宝都祭了起来逃命，这高下还用说么？
因此就算是没有柳子越的大喝，他们也不会再犹豫，径直出手。
数道乌光，犹如蛟龙，交头摆尾，从柳子越头顶越了过去，向着方原冲去。
“这点水平，便自称为大剑师了？”
而在这时候，方原看着他们联手而来，却是一声冷笑，眼底闪过了一抹讥诮之意：“论起真正的修为，你比我高了一境，但若单论剑道，我看你比我低了还不止一境……”
“还敢口出狂言，你定然使了某种妖法……”
柳子越脸色已变成了酱紫色，森然大喝：“不然小小年纪，不可能有这等剑道！”
“剑道这种事，也讲天份！”
方原眼睛直盯着数十丈外的柳子越，剑身一抖。
霎那间，层层剑气自他剑上散发了出来，影响虚空，隐隐出现了无数道幻影！
那些幻影，都是他曾经在逃亡路上看到的青阳宗弟子。
那是一种豁出了性命，也要将一件事做到，不计得失，不计伤亡的态度。
而这种态度，则在他领悟剑意之道时，留在了他的剑道之中。
然后在这种剑意涌现之时，他迎着那些联手冲了过来的人，一剑刺了出去。
“唰！”
难以形容这剑势一出，速度有多快，也难以形容其间的变化有多么神妙。
“咻……”
虚空暴裂，一剑如幻！
柳子越见另外和自己一起进入了秘境的四个人都已经向着方原冲了过去，心底已是微松，重又在寻找机会想要冲上前去，却没想到，这一个念头未落下，便已见到方原身形瞬息消失在了原地，然后一道强横气息直接从那四个人之间穿了过来，霎那间来到了面前。
“你……”
他张口大叫，但一个字都还没有说完，便直觉前心一凉，整个人飞了起来。
“嘭！”
他一直撞到了后面的一片山崖，才停了下来。
眼神有些错愕的低头，才发现自己心口被一把剑穿过，钉在了崖上。
这一刻，他的脸上居然没有恐惧，只有疑惑。
因为这一切来的太快了，快到让他还没生起恐惧的表情，只是觉得不可能。
“你从哪里学的剑？”
他呆呆的看着穿透了自己心脏的一剑，然后抬头看着方原。
“无缺剑经！”
方原轻声回答，剑身之上，剑气又已开始积累。
柳子越眼间大骇，但心里更急，咽下了一口血，大叫道：“无缺剑经……是什么？”
方原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而后法力一动，剑气四溢，瞬间贯通了柳子越的全身。
直到这时候，他才看着柳子越的眼睛，道：“我用剑杀你，只是为了告诉你……”
“……你不配用剑！”
……
“堂堂剑道宗师，居然被人一剑杀了？”
远远望着这一幕，所有人心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神颤栗。
要说起来，这位天来城剑道第一人之所以会如此被方原斩杀，原因有很多。
比如说他压制了自己的修为，就难免有些不习惯，出剑之际，也不如何圆满灵活；
再比如说，他太小瞧了方原的剑道，只当他是一个在剑道有些许成就的筑基修士，毕竟，对一个修炼成了天道筑基，并且神通也参悟到了极致的人来说，那几乎不可能有太多心血花费在剑道上，却没想到，方原的剑道传承，着实不会低于金家的天罡五雷引……
若真要将两道传承分一个高下，无缺剑经在剑道的地位，甚至还要在天罡五雷引之上！
当然了，无论怎么说，他都死了，被方原一剑钉死在了悬崖上。
轰隆隆……
也无暇细想，因为另外四位压制了境界进来的金丹修士，适才被方原躲过了一击，然后伺机将柳子越一剑斩杀，心神也愤怒到了极点，陡乎转身，各施法宝冲了上来！
刚才方原那一剑，实在吓坏了所有人。
他们本来的打算，是靠着武法制敌，但见到了方原的剑道，又还动什么武法？
“动你大爷的武法啊……”
想起了金家老祖的交待来，他们便忍不住破口大骂。
人家剑道比神通还强，你倒让我们跟他拼武法？
因此，他们不约而同，同时将兵器收了起来，各自施展了擅长的法宝与神通。
可在这时候，方原却也同样捏起法印，身周雷法暴起，化作一片雷海。
朱雀雷灵，青鲤雷灵、不死柳雷灵再度显化，横扫四方。
而他自己，则右手持剑，左手五色宝扇，踏着虚空，遥遥向那几位金丹迎去！
“不好！”
那几位金丹见他来势凶猛，急切间四散躲避，只有一个逃得慢些，未出十丈，便只见周围雷光闪烁，却是已经被不死柳柳条缠住了，而后被朱雀雷灵生生的撕成了两半……
而剩下的三位金丹则惶惶如丧家之犬，飞快的逃出了百丈之外去。
也不光是他们，包括水月教圣女在内的诸位天骄，也早就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观战。
方原身形翻身，在一座山峰上落了下来，“唰”一声合上了五色宝扇，睥睨四顾，见八荒山之内百丈范围已空无一人，脸上便也露出了一声冷笑，直向西南方向看了过去。
“金老太君，你这一次又失算了，该轮到我出手了吧？”
……
而在此时，秘境之外，正微闭了双眼养神的金老太君，忽然心里一惊，睁开眼来，她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了秘境方向，心里暗想：“上一次有这种不好的预感，是多少年前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让你们着急
“杀了他……”
眼见得方原居然真个将八荒山百丈之内清空了，百丈之外的众修士，顿时暗骂那些出手的人没用，又暗恨自己身边这些人居然如此胆小，任由那天道筑基张狂霸道，居然没有人出手过去治他，一个身材雄壮的大汉忍不住蓦地一声大喊，想要鼓动起周围人的战意来。
可周围人听了，却一个个看傻子也似的看了他一眼，没一个动弹的。
倒是方原听到了他的话，目光一凝，遥遥向他看了过来。
那大汉周围众人顿时脸色大变，齐唰唰向后一退，把他让到了前面来。
直吓的这大汉身体一抖，尴尬笑道：“嘿嘿，我说着玩的……”
……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剩下的三位金丹见到了这一幕，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寒声道：“此子神通强横，剑道更为可怕，关键是他对阵理了若指掌，一战起来，便知道抢占死角，断人先机，在这种情况下，人再多也不可能真正的将他围困，反倒是挤在了一处，束手束脚，发挥不出实力来……”
另一人低喝道：“除非有某位天骄可以正面缠住他，然后其他人一拥而上……”
这些金丹毕竟境界更高，见事明白，很快分析出了原因所在。
那就是，这八荒山周围，修行之人虽然众多，高手也不少，但根本不可能凭眼前的局面困杀得了方原，他神通强憾，便注定无人可以当面抗衡于他，而他剑道惊人，便也代表着他身法一定差不到哪里去，更是可以闯围脱困，时时抢战先机，将对手逼入死角之中……
阵理，追根溯源，便是对天地之势，人合之力的利用。
曾有人考据过，阵术一道最早的源头，便是太古时期的先祖们对“包围与破围”的参悟。
因此，高明的阵师完全可以用少数人，去包围多数人。
而反过来当然也很有用，便是让多数人，无法包围得了少数人……
方原便是如此，看似无意，实则处处抢占先机，根本没有真个被人围攻起来过。
他若是老实实呆在原地，任由周围四面八方的人冲上来，淹也被淹死了。
现如今，这几位金丹便是如此头疼，他们不是围不死方原，是根本围不住……
“除非，找来一位实力不输于他，哪怕是稍弱于他，但起码可以正面抗衡他的人……”
另一位金丹低喝：“先将他缠住，而后众人皆一拥而上，大事可成！”
“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另外两人听了却都苦笑，道理谁都懂，但又岂是这般容易做到？
“可恨，这些所谓的天骄……”
其中一位金丹，目光阴冷，狠狠的扫过了苏闻香等人，暗自咬牙。
他们压制了修为，若论武法造诣，或许比这些筑基境界的人强上一些，但论起神通，却不敢说强过了方原，毕竟方原修炼的是天罡五雷引这等神诀，他们如何能够抗衡？
如此一来，便也只能寄希望于围攻！
但可恨的是，这里天骄不少，居然一个正面抗衡方原的也没有。
不是真的做不到，是不敢去做！
那董家的小天骄，直接跪了下来，战意全无且不说，水月教的圣女苏闻香，更是被方原追杀的狼狈不已，头也不敢回，而除了她们两人之外，场间天骄倒还有不少，可在这时候，居然一个个都蛰伏了起来，只是在暗中窥视，居然没有一个敢在这时候跳出来的……
“姜公子，我不是听说你一直想借天道筑基成名么？”
而在此时，不远处，也有一些筑基境界的人看出了局势问题，却也是各抱心思，那穿着黑裙，双腿修长的娇艳女子，此时正笑盈盈的向着那手持青色竹棒的乞儿看了过去，然后指着方原道：“你看他这时候凶狂无尽，若是你出手将他拿下了，这岂不是天大的名声？”
“唉……”
那乞儿听了，却是满面笑容的一叹，指着周围人群，道：“你瞧瞧，这有多少人等着捡便宜啊，这位姓方的老兄以一敌数千，便已经吃了大亏，倘若我在这时候出手，占了这么个大便宜，就算可以拿下他，你们觉得我这是在帮他成名呢，还是他在帮我成名啊？”
这黑裙女子“啧啧”几声，摇了摇头，又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苏闻香，低声笑道：“这位苏圣女呢？你刚才可是丢尽了脸面，我知道你还有一柄剑没使，为何不赶紧用出来？”
苏闻香冷冷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何人？”
那黑裙女子笑道：“你倒不必认识我，我认识你不就行了？”
苏闻香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道：“此剑一出，要么他死，要么我死，你觉得我该赌？”
那姜家的少主忽然笑着看向了黑裙女子，道：“我觉得你实力也不低，为什么不出手？”
那黑裙女子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道：“我不讨厌他，还有点喜欢……”
那乞儿掏了掏鼻孔，冷笑道：“骚情！”
……
“别指望他们了……”
而在此时，那几位金丹也都已经看清了这场局势，眼神微冷，其中一人道：“他们不敢赌，若不出手，还能保有自己的天骄之名，若是败了，那便是受无数人耻笑的下场！”
另有一人冷哼道：“经此一战，他们还有什么脸自称天骄？”
“如今我们怎么办？”
“继续缠着他，与他耗下去，我就不信他的法力无穷无尽……”
几人心间有了主意，便也打起了缠斗的小心思，收起了一腔的杀意，倒有了无尽的耐心。
但也就在这时候，山峰顶上的方原轻轻吁了口气。
他神识内敛，也能感觉自己体内，道基之上，雷湖之内的法力修为。
自从出了紫雾海，连番大战，他势无所匹，但对自身的法力消耗却也不少。
而如今，他见周围人都遥遥盯着自己，暗流涌动，如何还能猜不到他们的心思？
不过这个发现，倒是让他微微冷笑……
“都这么淡定么？”
心念一定，和身向前冲了出去：“那我就让你们着急一下好了！”
“哗啦啦……”
他这一飞掠了过来，速度瞬息间提升到了极点，一身青袍迎着半空之中的大风剧烈抖动，哗啦啦作响，脚下朱雀雷灵展现，荡开了成片成片的雷光，犹如一片雷云般冲了出来。
“他要拼命了吗？”
“莫要硬接，先闪开……”
“避其撄峰，与他缠斗……”
那些拦在了他身前的修士见到了这一幕，齐齐大惊。
到了这时候，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是想着要与方原缠斗，消耗他的法力，一见方原冲了过来，还以为他要和自己拼命，斩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想在这时候当作那倒楣蛋啊，立时朝着四面八方散了开来，一个个的祭起了法宝护在身前，想着打死自己也不当出头鸟。
而抱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多，倒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方原腾云而来，身前无数的人都散了开去，尤其是八荒山百丈之外，仍然围着不少的人，黑压压一片，可在方原冲到了近前之时，却呼啦啦一声散开了，让开了一条大道来……
甚至还有人大叫：“我们可是在百丈之外，你得讲道理啊……”
但没想到，方原见了他们这模样，只是冷笑了一声，便从这缺口里冲了出去。
“他……他这是要干嘛？”
那些急急逃开的人这才意识到方原对他们不感兴趣，一个个都神色诧异。
“要逃走吗？”
“这里可是金家通天秘境，他能逃到哪里去？”
无数的念头从心里升了起来，虽然不解，但还是急急驾云向着方原赶去。
而方原闯出了八荒山来，则一刻不停，急向南掠去，八荒山位于秘境东北角落，而从此地向南方走，不过百里之遥，便已经可以远远看到耀眼的金光直通天地，那正是位于东方，钉住了这通天秘境的三根金柱之一，幽幽万载，始终倚立于此，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而在这时，方原却驾云而来，速度一刻不停，直向金柱之上撞了过去。
“他……他这是……”
有远远缀在了后面的修士见到了这一幕，忽然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就在此时，方原便已经冲到了金柱附近，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一声，金柱摇晃了一下，秘境的天空，仿佛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他疯了吗？”
在方原身后，无数人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目光。
更有人大叫道：“那是十二通天金柱，不可能，他怎么可能……”
可这一句话犹未落，便见到方原借着那一撞之力，身形再度冲天而起，冷眼向着金柱看了一眼，那金柱被它一柱，晃了一晃之后，上面的禁制已经变化不停，而他心间推衍，很快便已经找到了其弱点所在，双眼一冷，陡然踏空而上，来到了金柱中间一个部位……
“轰隆……”
他凝聚一身法力，狠狠踏了过去。
那金柱上面无数禁制顿时闪烁不已，半晌之后，接连黯淡，而后……
……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倒映出了那金柱缓缓倒塌的一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胆大包天
“里面的情形如何了？”
秘境之外，金老太君本来老神在在，闭目养神，像是神游太虚，一切皆在掌握的模样，但莫名其妙，却忽然间心里微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立时睁开了双眼来。
犹豫了半晌之后，她将金家的老五唤了过来，低声询问。
但那金家老五却是无奈一笑，道：“里面还没有信儿传出来，但老祖宗且宽心，如今秘境之内，各路天骄恐怕都已经去斩那小儿，他本事再大，也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况且，就算是退一步讲，他本领通天，仗着咱们金家的天罡五雷引横推八方之敌，那些人奈何不了他，但他一个人的法力却总是有限的吧？秘境之内，可是人多势众，难道还不能耗死了他？”
连金丹都能想明白的问题，金老太君又如何不明白。
她缓缓点了点头，便也不再言语。
其实她也是知道的，那八荒从秘境入口进去，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数日时间，如今就算那个天道筑基的小儿已经被人斩了，这个消息要送出来，那也得在两三天之后了……
只是也不知怎地，就算再如何觉得不会有问题，可偏偏还是不安心。
“太虚先生到……”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兽苑之外，有人高声叫道。
这秘境入口处，各仙门世家的长老弟子们，皆是一惊，纷纷站了起来。
就连金老太君，也是有些诧异：“这个老东西怎么来了？”
那位仙盟的巡查使听了那一声，更是忙站了起来，整顿衣袍，向外迎了出去。
这位太虚先生，却是仙盟的高人，出身于易楼，传说中有上观天府，下视幽冥之能，地位奇高，按理说，金家开启秘境这等小事，是不会打扰到他的，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
“太虚老先生有礼……”
“太虚前辈，晚辈在此叩见了……”
不多时，便听得远处一阵此起彼伏的行礼之声，一位青袍老者缓缓踏云而来，他看起来身材并不高大，倒是有些胖，腰间系了一条草绳，脚下穿着一双麻鞋，端得是仙风道骨，不食烟火一般，他缓缓向周围人点头示意，慢慢飘到了秘境入口的左侧山峰之上。
“太虚道友在上，老身恕未远迎……”
金老太君也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向着那太虚真人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呵呵，好说，老夫不告而来，当真失礼！”
那位太虚先生与人行过了礼数，便在之前那位仙盟巡查使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旁边的仙盟巡查使以及那位负责收录各方天骄消息的白首老者，便都恭敬的起身侍奉在左右。
“尊上，通天秘境自有我们盯着，不知尊上此来，所为何事？”
那位仙盟巡查使亲手奉上了香茗之后，便也忍不住低声询问。
“呵呵，老夫闲制天骄谱，也是心血来潮，听闻天来城有热闹可瞧，便来凑上一凑！”
那位太虚先生倒是没架子，只是一笑，摆了摆手。
那位仙盟巡查使与白首老者闻言，便都不再问别的了，仙盟作天骄谱，却是以这位太虚先生为首，他们只是负责收录一些各地域之内的天骄信息而已，可这位太虚先生，却是负责总榜的排序，也是就说，他们两个，本来都是为这位太虚先生干活的，如今正主来了。
“老祖宗，这……”
而在另一厢，早就有金家主事人到了金老太君面前，低声询问。
“休管这老东西，咱们金家事，金家自己会处理！”
金老太君脸色阴沉，懒懒的挥了挥手。
如今大劫将至，仙盟的威严也一日强似一日，便是他们这等世家，也不可能不在意仙盟的态度，便如之前，金家要在秘境之内对方原下手，便有两个缘故。
一来，借天道筑基之力，帮金家解决秘境内的隐忧，确实是有必要的，否则的话，换了死士进去，一是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二是不知道这些人就算死了，又能不能解决问题。
但更重要的一点，便是仙盟的态度了。
仙盟早有严令，愈是大劫将至，愈是要保护好下一代的仙苗，那些走在了成仙之路上的各个天骄，更是最受仙盟重视的存在，倘若一位前途无量的天道筑基就这么走进了金家，然后悄无声息的死了，那仙盟一定不会善罢干休，万一找上了门来让金家解释，就麻烦了。
当然，以金家的底蕴，倒也不至于为一位天道筑基的小命便折了气数，但处理起来也肯定非常的麻烦，说不定要将一位金丹老祖交出去抵罪，并付出无数代价，才能化解此厄。
而如今，金家几位老祖的担心便是因此，这时候那秘境里，可是有无数人在金家的引诱下去斩杀那位天道筑基，倘若这位太虚先生横插一手，那金家究竟是听还是不听？
不过听金老太君的话，却是明显有了决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此事做到底了。
交待完了，她也微微凝思，又向那主事人道：“着人进去看看，究竟如何了！”
那主事人点头道：“算起来，那小儿应该已经伏诛，仙盟想要插手，也无力回天了……”
金老太君刚刚要点头，忽然间神情一变。
她大袖一拂，在她身前，便已然出现了一团虚影，那虚影里面，有着秘境之内，十二道金柱的幻影，而如今，老太君赫然看到，其中一根金柱摇晃了一下，从这里看起来，虽然那摇晃的幅度并不大，但却也足够让她吃惊了，脸色大变，猛得站起了身来……
“老太君，出了什么事？”
周围人见了她这模样，急忙纷纷开口询问。
金老太君也是脸色凝重，心思急转。
她可以掌握十二金柱的情况，并通过十二金柱掌握秘境里的一些情况，但却无法对秘境里面发生的事情了若指掌，心思急转之间，忽然间向着那刚刚赶到的太虚先生看了过来，急声道：“太虚道友有劳了，秘境之内，似有异动，愿借道兄的千里流光镜一观……”
“哦？那我倒来的巧了！”
那位太虚先生呵呵一笑，拱手道：“敢不从命！”
便从袖子里取出了一面小巧的铜镜，轻轻向着那秘境的入口处扔了进去。
“咻……”
那铜镜入了秘境，立时有一道白光飞了出来，映射千万里。
而这位太虚先生，则又挥舞大袖，向着周围的天上轻轻一抹，却见那空无一物的半空之中，却出现了无数的山川河流，不停的变化着，最后时，却落到了一根通天金柱旁边……
然后，这秘境入口处的所有人，便都看到了方原一脚踏翻金柱的一幕。
轰隆隆……
金柱倾倒，烟尘滚滚，那秘境之内的天空，像是忽然低沉了一些，大地之上，有十几丈宽的裂隙出现，蜿蜒流向了远方，空中的画面之上，可以看到无数修士惊恐的眼神！
“你们出去告诉金老太君！”
在那金柱旁，方原厉声大喝，这水镜只是可以像水面一样，将秘境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倒映出来，因此众修士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但通过他的口形，自然可以看出他说了什么。
“金家屡次许诺，将雷法还我，结果我为金家效力至此，非但不给我雷法，反要夺我道基，着人来围杀于我，仗势欺人至于如此，我方原一心修行，不愿惹事，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也休怪我做事少思，再不将雷法还我，我便踏翻十二金柱，毁了你金家秘境……”
“踏翻十二金柱，毁了金家秘境……”
看着虚空里方原那怒意狂涌的脸色，秘境之外各仙门世家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不知多少仙门长老都豁的一声站了起来，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甚至说，有种难以掩去的惊恐之意！
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已经对各家子弟下令去围杀那人，为何他非但没死，反而踏翻了金柱？
那么多的天骄小辈都在里面，难道是死的不成，拦不住他一个？
这厮也是狠毒，居然有这等包天大胆，将十二金柱踏翻了，他知道踏翻了十二金柱的后果吗？还是说他觉得已经得罪了金家，不如直接拉着各大仙门的弟子们一起去死？
为了这次秘境开启，各大仙门都将自家精锐送进去啊……
万一真有个什么闪失，谁家能承受得了？
“太虚先生，这……”
仙盟巡查使闻言也是脸色大变，急向那太虚先生看了过去。
可那位太虚先生却只是摇头一笑，道：“金家人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好了！”
说罢了，倒是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卷竹书出来，拿过旁边白首老修的笔，轻轻的在那一卷竹书上面写了几画，然后才轻轻的将竹书收了起来，面带微笑，甚是怡然自得的模样……
只是旁边那负责制作霸下天骄谱的白首老修，看到了那卷竹书，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尊上，那是……那是中州谱吗？”
太虚先生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这是天下谱！”

第三百二十六章 崔家道子
“老祖宗，此事……可怎么办啊？”
金柱被踏翻，秘境之外，已是一片慌乱，甚至说心惊胆颤。
就连平素稳重，行事有度的主事之人，在这时候都已经慌了神，眼看着不知多少仙门长老这时候早就涌了过来，拉着金家人问东问西，一位金家老祖这时候已完全忍不住了，硬着头皮跑到了此时脸色阴沉如水，身上煞气滚滚如烟的金老太君身前来，哆哆嗦嗦的问道。
“怎么办？”
此时的金老太君，脸色已成了酱紫色，一脸的皱纹都似乎在此时抹平了一般。
听到了这位金家老祖的话，她慢慢的转过了头来，森森然的冷笑了起来：“我们金家，真是生出了一帮好儿孙，被一个筑基境的小子搞得天下大乱，你们这些平时出去也是不可一世的金丹老祖们，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反而跑到我这个老婆子面前来问怎么办？”
那金丹老祖心下大惊，急忙跪伏在了地上。
元婴老祖一身的怒火，便是让他，也实在是承受不住。
“好啊，好啊，真是个好孩子……”
而金老太君看向了虚空之中，那片虚影之上方原的身形，却又摇头赞叹了起来，道：“这么多仙门的天骄高手，都奈何不得你一个人，自此一役，我金家的天罡五雷引，何愁不名动天下？更了不起的是，居然有这等魄力，踏翻十二金柱，毁我秘境？虽然是在自取死路，老身也不得不佩服你的魄力了，这等小儿若是我金家传人，老身便是现在死了也不枉……”
听着金老太君反而对那天道筑基赞赏了起来，她身前的金丹老祖已瑟瑟发抖。
老祖宗这是气糊涂了不成？
“实在不行……”
他忍不住鼓起了勇气，低声道：“咱们便将那雷法给他吧……”
他这话也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周围各大仙门的长老们都已经紧张起来了，金家的压力也是极大，万一这秘境真出个什么事，且不说金家的损失，这些人便要先闹起来！
而此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那天道筑基一人而已。
而那天道筑基，所求也不过是一卷雷法，先给了他又能如何？
反正他早晚还要出来，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把他想捏圆就捏圆，想压瘪就压瘪？
甚至说，他已经如此触怒了金家，便是仙盟也不好阻止金家对他动手！
“给他雷法？”
可这位金丹老祖话犹未落，老太君便忽然间怒气勃发，挥手一扫，“嘭”的一声，这位金丹老祖直接被她扫飞了出去，撞塌了一大片山岩，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心里又是难受又是委曲，自己说的难道不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么，老太君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无知小儿，胆大包天，欺我金家！”
金老太君豁然站了起来，脸色森然可怖，厉声道：“我金家若是此时将雷法给了你，那在天下人面前还有可能抬得起头来么？你妄图逼迫老身，那更是做你的春秋大梦！”
在她周围，所有的金家人都瑟瑟发抖，低声不语。
虽然说先将雷法给那天道筑基，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法，但金老太君却明显不会同意了，刚才提出了这一点的金丹老祖都挨了打，其他人又哪里还敢有异议？
只是……不给他雷法的话，那又怎么办呢？
金老太君眼神森然，怒意涌动，忽然间转头向着左侧山峰上的一个方向看去，正是中州万灵崔家的仙台所在。那仙台极是威风，但上面却只坐了寥寥几个人，而在仙台最中间的一位中年男子，在这时候也与别人的慌乱不同，正淡定的品茶，似乎有成竹在胸。
金老太君冷冷的看着那中年男子，半晌之后，才沉声道：“你们家山小子还没到么？”
那崔家的长老气度从容，淡淡开口道：“山少爷已在天来城中！”
“哼！”
金老太君闻言，眼神微微一冷，森然道：“这晚辈忒不知礼，既然到了，怎么不来拜见我这个前辈？又为何知道我金家有麻烦，却还不赶紧进入秘境去为老身分忧？”
“秘境当然是要进的，山少爷也是晚辈，自该给老太君分忧！”
崔家的长老轻轻点了点头，附和着她说道。
但是，说完了就完了，居然稳如泰山，没有半点要去找人的意思。
而金老太君的脸色则阴沉了下来，忽然道：“说吧！”
那位崔家的长老便笑了一声，暗暗里一道神念飞出，递给了金老太君。
“唰！”
金老太君了解到了那一道神念里的内容，忽然脸色大变，甚至显得有些扭曲了，犹如一座火山似要爆发出来，但到了最后，却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好，三成便三成！”
说罢了，她也沉默了好大一会，似在平息怒气。
又过了半晌，才冷声道：“让他来吧！”
“晚辈已经到了！”
也就在此时，人群里忽然有一人走了出来，轻轻笑道。
周围人顿时都将目光向他投了过去，却见那人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身材瘦削，头发用一根麻绳束住，看起来很是普通，之前他在人群里，便谁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异处来，就连金老太君这等修为，也似乎有些出乎意料，看到了他时，明显眼神微微一冷。
“此人……难道就是万灵崔家那位……”
“……同辈无敌，天道筑基！”
周围人的嘈杂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都偷眼打量着那白袍的男子。
但这一看之下，又觉得有些诧异，因为一眼看过去，仿佛那男子不存在似的。
重又揉了揉眼睛再看，却发现他就好好站在那里，似乎是自己花眼了……
“向老太君请安了……”
那白袍男子走了出来之后，轻轻向着金老太君欠了欠身。
金老太君打量着他，神情很是复杂，看了很久，才低声道：“好孩子！”
而这白袍男子，也不多话，只是轻声道：“我会为老太君分忧！”
说罢了，又转头向着太虚先生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慢慢向着虚空走去。
修行之人，都有踏风之能，但他却是真的在走……
就好像，那虚空里面，有着一个无形的台阶也似，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秘境入口处，周围还一片寂然。
似乎有种让人感觉压抑的东西，还留在了这周围，未曾散去一般。
“气煞我也……”
也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大喝响起。
场间众人还沉浸在那位崔家天道筑基出现的凝重之意里，顿时被这一嗓子吓的一哆嗦，纷纷面带怒气的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却又同时一怔，却见那说话的，居然是一位带了一群奴仆在山间流水般伺候着人的杂役管事，他这时候正愤愤不平的叉着腰，满脸怒火。
手里捧着的酒壶“嘭”一声摔到了地上，指着那虚空里的方原，大喝道：“兀那青袍的小白脸，不就是我们金家欠你的雷法没给你么，你居然先拿下我金家族人，又踏翻十二金柱，欺我金家无人不成？今天我就算豁岀这条命，也非要进云去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了，居然真的从旁边夺了把剑，愤愤的窜向了虚空中去。
这一下委实太过突兀，就连那守门的三位金家老祖都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冲进秘境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周围人见了，一片沉默，神色都有些古怪。
过了半晌，才有些尴尬的赞许道：“了不得啊，金家仆役之流，都有这等傲骨……”
“主辱臣死，忠肝义胆，金家门风，实在可敬可赞……”
“……”
“……”
不过赞罢之后，倒也没人太当回事，兴致还是回到了那崔家天道筑基身上。
一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如此一来，这秘境里面，便有两位天道筑基了吧？”
“两大天道筑基争锋，这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此番我等有眼福了……”
就连那左侧山峰上，仙盟巡查使也有些犹豫，他试探着向着太虚先生看了一眼，低声道：“尊上，两大天道筑基交手，恐怕必有一损，我们要不要出手，阻止一下他们两个？”
“两个？”
那位太虚先生听了，却是呵呵一笑，道：“哪有两个，起码也是四个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天骄？呵呵
“这个魔头，他……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吗？”
“他……他是个疯子，一定要杀了他！”
此时的秘境之内，八荒山上，方原已经回来，平静盘坐，面无表情，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可是在八荒山之外，却已经是人潮汹涌，一众修行之人怒火冲天，赶了过来问罪。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愤愤然大声呼喝，还将法宝祭在了半空之中，随时要打将过来一般。
而望着周围人的群情激愤，方原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对周围人的喝骂声，似乎听而不闻。
直到有一个人胆大包天，忽然间冲进了八荒山百丈之内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时，方原才陡然睁开了眼睛，一道青濛濛的飞剑倾刻之间从身边飞了出去，直掠百丈之外！
“咻……”
飞剑一去而回，飘在了方原身侧，静止不动。
而那冲进了百丈之内的修士，则呆立当场，拼命用手捂着自己的喉咙。
当晌之后，喉咙里有血喷了出来，一颗好大头颅滚落在地。
哗啦……
周围忽然安静了，所有的骂声都憋回了肚子里。
一些刚才冲过来时踏入了百丈范围之内的人，也急急忙忙退了回去，挤得人仰马翻。
“不要嘈噪，也莫来烦我！”
方原直到此时，才冷冷向着四周看了过去，冷声道：“这是我和金家的恩怨！”
“金家一天不给我雷法，我便一天不让他们安生……”
“第一天，我推倒他一根金柱，第二天推倒他两根，第三天我推倒他三根……”
他这一番话，像是最后的通牒，冷幽幽传遍了四野。
众修士听了此言，立时一片胆寒，这还没完呢？
适才推倒一根金柱，都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东方的天空都似乎低了许多。
若是再推倒两根，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够了……”
但也就在此时，八荒山之外，却见得一片云气蒸腾，数道身影显露了出来，却是包括了水月教圣女苏闻香在内，还有其他几个之前一直躲在暗中观察，却没有真正的向方原出过手的几位天骄，在这时候却都已按捺不住了，脸色有些阴沉甚至是后怕的看着方原……
“这秘境里有多少人，你推倒十二金柱，是想将所有人都害死吗？”
水月教圣女苏闻香一脸怒意，向着方原叱道。
其他几个天骄，脸色也都有些凝重，看着方原的目光十分不善。
无论如何，方原这推倒十二金柱的做法都太歹毒了些，一个不妙，所有人都要丧命啊！
“害死所有人？”
而方原听了这话，却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道：“若不想死，那何不离开秘境？”
苏闻香顿时哑口无言，脸色都有些尴尬了……
……不是为了杀你拿金老太君的悬赏，谁愿意在这时候留下来啊！
……鬼知道这秘境在多少金柱倒榻之后就会崩溃！
“既然都是想要我命的人……”
而在此时，方原也是眼中寒意大起，冷笑道：“那全害死了又何防？”
苏闻香大怒：“你……”
她忽然觉得这个天道筑基嘴也挺厉害，说不过他。
而且人家貌似不是在强词夺理，确实是先占了理再强辞……
“此时要走，还来得及！”
方原最后说了这么两句，便再次闭上了眼睛，暗自养息。
话已至此，自然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此人心性太过狠绝，什么事都敢干！”
而在八荒山之外，不知有多少人低低大叫了起来，狠狠的望着方原。
可是拊和之人倒是不少，但硬是无人敢迈入八荒山百丈之内……
不管心里杀意再浓，这时候却是谁也不想做那出头鸟。
便是那三位得了金家秘令进来的金丹，此时也是满心的压抑，已商量了许多办法，但偏偏哪一个也都没有太大的把握，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胶着，局势僵持了起来……
眼见得时间一分一息的过去，真要等那厮再推倒两根金柱不成？
“呵呵，诸位前辈，同道，你们还要任由这厮张狂下去么？”
而在这时候，倒也有人站了出来，轻摇折扇，一身白袍，却是崔家的公子崔云海。
“崔公子有何见教？”
旁人见了他，脸色都是阴晴不定，有人冷笑着说了一声。
这崔云海实力不算一流，但家世却厉害，也算是这秘境里面特殊的一个。
“很简单，联手而已！”
崔云海也是微微冷笑，道：“此子精擅阵术，处处抢占先机，使人围不住他，但懂得阵术的可不只有他一人，依我之见，咱们只是阵势太乱，各自为战，这才被他钻了空子，如今只消列兵布阵，进退有据，几位天骄在旁边牵制，各大门派挤压空间，何愁不能擒他？”
诸人听得崔云海说的有理，便皆低头沉思，心里盘算。
有人问道：“那斩了此子的报酬……”
崔云海“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扇子，冷笑道：“事已至此，谁也别想着独吞那些好处了，否则越是想急着抢，越是困不住他，以我之意，便该由三位金丹前辈以及我崔家做这个见证，先一起出手拿下了此子，再到了最后时，按着各方出手的辛苦平分了开来……”
“同意！”
“正该如此！”
“崔家公子一席话，总算是点明了关窍！”
周围众人接连答应，竟是毫无异议。
就连那些自持身份，没有参与到这场讨论里的各小天骄们也同样如此。
一来事实已经证明，各自为战，确实困不住方原。
二来三位金丹且不说，中州崔家的名号，还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好，那便以我之见排列阵势……”
崔云海心间大快，当即兴头十足，什么“左青龙，右白虎”，什么“封其前路，断其退路”等等等等都指明了开来，各方仙门势力便开始暗暗调动，占据各方地势……
“方小哥，那些人好像又在搞什么鬼？”
关傲抱着狻猊打了会瞌睡，无意中转头看了一眼，小声向方原说道。
“他们在布阵！”
方原眼睛都未睁开，淡淡回了一句。
关傲听了，脸色一狠，握住了大刀：“我去杀散他们！”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用，阵法可不是纸上谈兵！”
时间流转，已隐隐一天时间过去，却见八荒山之外，早已变了一个模样。不再是之前混乱模样，反而隐隐的布置有序，煞气腾腾，将八荒山四下左右的空间都紧紧围住了……
无数道气机遥遥投来，死盯着方原，气氛肃杀，一触即发……
“时间差不多了！”
也就在此时，方原忽然站起了身来，目光再次看向了南方。
“哗……”
一见他起身，八荒山外登时一片人潮涌动：“他起来了！”
“不要急，各守其位，定要困死了他……”
“死到临头，怕他何来？”
一片片的大叫声响起，镇住了四面八方，腾腾气势冲天而起。
也就在此时，方原已然一步踏出了八荒山山峰，在他身前，百丈之外，那一片人马立时起了阵势，层层叠叠，人头涌动，便犹如一道铁墙，数百名修士信心满满，严阵以待。
而在人群之中，崔云海合上了折扇，眼底有精光闪动：“秘境之内天骄无数……”
“……但最终杀你的还是我！”
“咻……”
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他便看到，方原一步踏出的同时，随手抛出了一物。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小石子，但脱手飞了出来之时，居然立时不停的变大，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他们头顶之上，也变得如同一座大山也似，挟着无尽凶风迎头砸落了下来……
“我靠……”
周围众修士都呆了一呆，眼神惊恐。
刚刚提起来的心气立时抛到了九天之外，众修士发一声喊便逃。
什么阵势，什么布置，全然顾不上了。
不过逃得快的，自然一下子便逃出了数百丈，头也不敢回，但那些在阵法中间的，却被左右人挤住了，逃也没法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空之中，一座巍峨大山落了下来……
轰隆隆……
大地颤抖，血浆迸溅！
那森然的防御阵列，一下子便被大山压出了一个缺口。
而方原则飞身而来，踏着八荒石，身形一拧，青袍飘涨，向着人群里的崔云海抓了过来。
“这……搞什么啊？”
在看到方原起身之时，崔云海本也是信心满满，此时却直接傻了眼。
他本想借机与方原斗一斗阵法，也展现一下自己的手段。
没想到人家直接以法宝破阵，手段粗爆到了极点，而且狠辣到了极点。
那一座山压了下来，究竟死了多少人啊……
心里又急又怒，正欲破口大骂之时，却忽见方原已到了眼前。
那又急又怒的心情立时变成了又惊又惧，转身就逃：“诸位天骄救我……”
随着他大叫，后方同样也有几道身影，急急向着方原迎了过来，其中有崔家的护道老者，有那三位金丹，有水月教圣女苏闻香，也有其他数位天骄，他们本来都在大阵的后方，伺机而动，没想到方原直接祭起八荒石破了大阵，直冲到了大阵外围，打乱了所有的布置……
不过，倘若他直接便闯了出去，那也就罢了，但他居然要转身来抓崔家公子，却是犯了一个大错，自己这些人只要上前将他缠住，然后其他人再一拥而上，一样可以将他困住！
只是他们在这般想着的时候，却没留意到，方原眼里有种不耐烦的情绪。
“天骄？呵呵！”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夺了天骄之名
“拦下他！”
苏闻香眉头一皱，直迎了上来，两道飞剑，一剑护体，一剑黄光暴涨，高高劈落。
而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壮汉，则是蓦地一声低吼，手持一柄大如磨盘的巨锤，身转如螺陀，连挥了一圈，再着方原头顶上砸落，另有两位一高一矮，但服饰完全相同，甚至模样也有些相似的兄弟，一个手里持着蓝色的长刀，一个提着黑色的盾牌，左右向着方原夹击！
而在更靠左右些的地方，则有数道身影同时施展了神通，虚空里一层一层波动。
这些人，便已差不多是如今进入了此次秘境里的所有天骄人物了……
武法犀利，神通玄妙！
这些人只不过寥寥七八人，但这一出手，给方原带来的压力却比在数百修行者里面穿插恶战来的都大，因为对他们来说，别的且不算，起码每个人都有伤到方原的实力……
只是在这一刻，方原已经不耐烦了。
第一次见这些天骄们时，他也有种想和对方较量一番的心思。
便如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总想着来试一下自己这身修为的成色……
可到了如今，他便已经没有这想法了！
因为无论是刚才一直在逃，不敢正面与他斗法的苏闻香也好，被自己喝破了道心，失魂而走的董酥儿也好，还是那些躲在了暗处，不抓着机会，死活不肯出手的天骄们也好……
这些人，都让方原很不满意！
不满意的意思就是很看不上眼……
“连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谁让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来挑战我的？”
他心里抱着这个念头，眉眼已然阴冷了起来。
然后他暗中捏起了一个法印，眼中闪过了一抹青蒙蒙的雾气：
“玄黄一气诀！”
随着这一道法印施展，他体内法力一时间如滚水一般沸腾了起来，周身气机似乎在这时候提出了数倍不止，若说之前他的，犹如一座大湖，平静无波，暗藏汹涌，那么如今，这一座大湖便忽然间沸腾了起来，将所有的力量都提升到了极点，火山也似的爆发了开来！
“紫气流云诀……”
心间低喝，左手捏起一个法印，周围登时出现了一片紫雾，霎那间散于虚空，方圆数十丈内，都显得雾蒙蒙一片，而借着雾气遮掩，他的身形也似乎模糊了起来，气机缥缈！
“阴阳御神诀……”
第二道神通施展，他身后一道神光迸现，出现了一尊巨大的神相。
“小清梦术……”
第三道神通施展，那背后的神相额心之中，一道竖目睁开，清光转流，笼罩四周。
“这几道神通性质完全不同，他们怎么运转的这般如意？”
周围几位天骄见了这一幕，同时大吃了一惊。
他们不仅实力不俗，行事更是小心，这一次围攻了上来时，便一直在留神方原的雷法，但哪里想到，这一次短兵相接，方原居然出手与之前全然不同，虽然他现在施展的这几道神通，比起天罡五雷引来不见得更高明，只能算是玄功范畴，但还是让他们都吓了一跳！
更恐怖的是，这还没结束……
“乌精缚龙链……”
他沉声低喝，一条黑黝黝的铁链脱手而出，横在空中，被神相一把抓在了手里。
“阴阳搅风刀……”
一对儿大刀飞起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转眼间化作了数百道刀光，引动漫天阴风。
“玄山铁门盾……”
一面黑色盾牌被方原持在了左手里，横于身前。
而最后……
方原本想取出那把黑色雨伞，但想到这雨伞是个邪宝，便不想用，取出了五色宝扇。
这么一霎间，周围人简直快要吓疯了……
“他怎么可能同时驾御这么多法宝？”
“还是在施展了这么多神通的情况下……”
在场间诸位天骄看来，这简直已经超出了常理。
神通人人会使，但谁可以同时施展这么多性质截然不同的神通？
非但无法施展，甚至连修炼都不可能！
而法宝……
法宝当然是好东西，可是驾御法宝也是需要心法与法力的，谁能一下子祭起这么多？
对一般筑基修士来说，拿都拿不出这么多来好吧？
“你们都有着一方天骄之名？”
也就在他们想着这个问题时，方原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从今天开始，便没有了！”
随着声音响起，方原大步迈了出去！
轰隆！
玄山铁门盾持在身前，挡下了周围的数道武法，而后乌精缚龙链横空，犹如蛟龙翻江蹈海，横卷了出去，周围的几位天骄，纷纷惊叫出口，急忙飞身躲避，但还不等他们站住身形，虚空之中，已经是阴风大作，成片成片的刀光纷涌而来，几乎将虚空都已纷纷割裂……
“不好……”
诸位天骄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陷入了水中，身形运转极不灵活，那是小清梦术的神通，而周围又有紫雾遮掩，他们居然辨不清是在和谁斗法，又会从哪里有攻击袭来，拼尽了性命想要上前去强攻时，却赫然发现一尊神相正在头顶冷冷的俯视着自己……
这哪里是他们包围别人，分明便是自己这些人被对方一人包围了……
“轰！”
那持锤的黑甲壮汉，被漫天的刀光绞来，剁成了三四块。
崔家的护道老者，被蓝色乌鸦冰封，然后被乌精缚龙链绞成了碎片。
其他的人，有被神相一拳打飞的，有被铁门盾撞死的……
这看起来森然可怖，压力巨大的包围圈，几乎倾刻间被溃散了。
七八位天骄霎那间死了一半，重伤数人，只有一人逃走……
逃走的是水月教圣女苏闻香，她本祭起了地剑向方原攻来，却没想到被方原背后的神相一把抓来，居然将地剑握在了手里，反向她斩了过来，迎着那滔滔凶威，这一霎苏闻香终于还是心丧若死，借着人剑护体，硬吃了一计，然后借这一击之力，飞出了百丈之外！
立身于战圈外围，他看着那紫雾如云，鲜血如瀑，她便忽然做下了一个决定。
转身便走，地剑也不要了！
“或许，这一离开，我会成为世人眼中的败者，甚至因为我丢了地剑，连圣女之位也不保，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我还有一柄天剑未出，但我永远也不会后悔没祭出此剑！”
“别人都称我们作天骄，赞誉太多，倒让我们觉得自己真成了天骄了……”
“可事实是，在天道筑基人眼里，我们……”
“……都是普通人！”
这般想着时，她直接向着秘境西南方的入口逃了出去，从头到尾，始终没有回头！
……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崔云海看到了那么多天骄围向方原，本以为还有胜算，但却看到了让他一辈子也难忘怀的一幕，他看到了一场屠杀，紫云过处，杀气纵横，天骄殒落如草芥，鲜血滚滚如长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身形一个激棱，他飞快的向着后面逃去，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在他面前，还有许多修行中人，他要逃进这些人里面，借这些人护着自己……
可是逃着逃着，他却发现情形有点不对。
他逃向了哪里，哪里的人便惊惧四散，仿佛自己是瘟神一般。
然后他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呆呆的转过了身来，就看到了身后的方原。
他一直在跟着自己！
这让他一身法力松懈，险些从半空中坠落了下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勉力保证着自己的声音平稳：“可不可以不杀我？”
方原摇了摇头，道：“你本来就不值得我出手，为何非要跳出来？”
崔云海脸上露出了一种羞侮般的表情，忽然厉声大喝：“你可知我……”
“唰！”
方原反手一掌拍在了他的额头，直将他打飞了出去。
然后他转身就走：“不想知道！”
崔云海脑骨碎裂，身形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恰好跌在了八荒山脚下，大阵旁边，在那大阵里，已是人满为患，金家的霜儿小姐这时候好不容易挤到了大阵边缘，向外看来，却看到了一个人重重的跌在了自己不远处，眼神呆滞的向自己看了过来，缓缓涣散。
她如遭雷击，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抬头看向了远空时，只看到方原正大袖飘飘，踏着虚空向前走去。
所过之路，人潮如水般分开，众修眼神呆滞如木鸡！
……
“这回清静了！”
方原这时候能够感觉到周围人的惊惧与瑟缩，便也缓缓收了一身的神通与法宝。
能够同时施展这些神通，驾御这些法宝，其实也是借助了玄黄一气诀之功。
玄黄一气诀，本来就有着包罗万象之意，是一门极其厉害的传承，不过玄黄一气诀他也只是修炼到了筑基境界，后面的便没有深究过，因为此法似有残缺，无以为继，也正因此，如今他施展出了玄黄一气诀时，也会有着很强的局限性，比如说，法力的消耗实在太快！
就像他虽然可以同时施展各路神通，祭起诸般法宝，但却只能支撑数息功夫。
当然了，这数息功夫还是很有用的。
他懒得与那些人纠缠，便干脆用一霎那间的强横，直接挫败他们。
这些天骄，终于也只是顶着一个天骄之名而已！
击溃了他们心里的傲意，便发现他们的本领，其实不过如此……
这般想着，方原凝聚出了朱雀雷灵，踏在雷灵背上，直向南方飞掠而去……
目光远眺，便在十里之外，已经出现了一根黄澄澄的金柱，贯通天地。
“该做自己的事了……”
方原深吸了口气，法力隐隐涌现。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间眉头微微一皱，刚提起来的一身气机却缓缓收敛了起来。
这不是他放松了警惕，而是忽然间感应到了些微的警觉，于是便下意识的将一身法力都收回体内，随时应变，然后才长长的吁了口气，目意凝重，停下身来，缓缓抬头看去。
他看向了东方，便见东方一片平原之上，有一个背着剑的黑衣男子，慢慢走了过来。
然后再转头看向了西方，便见西方半空之中，一个白袍身影若隐若现，飘飘而来！
在他看向了这两个人时，对方也皆有感应，抬头看来。
随着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目光彼此交错，空中忽有一片云朵被撕碎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八荒大风诀
东方的黑衣男子，黑袍黑靴，头发也显得一片漆黑，在他看了过来时，隐隐约约，似乎让人觉得他的目光也是黑色的，那应该是因为他的瞳孔太过黑暗的缘故。
他走的并不快，像是在山野间悠闲的漫步，但速度却非常的快，似乎十里之路，在他脚下缩成了一里，便那么悠闲而淡定，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金柱之外百丈，站定了脚步。
而西方来的白袍男子，却是脚踏麻鞋，腰束草绳，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普通。惟有那一身白袍，显得无比的白，甚至白的有些刺眼。他飘飘摇摇，犹如御风而来，只是明明就在那里，偏偏像是若隐若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再出现时，已经近了数百丈。
如此恍恍惚惚，他也是来的很快，在金柱之外百丈之地，慢慢停了下来。
一黑一白，与方原那一袭青袍，各占一角，彼此相对。
彼此之间，都保持着百丈距离，然后目光看着彼此，没做什么，也没有说话。
……
周围众修忽然间感觉心情压抑至极。
有些眼光的人见到了这一幕，已忍不住心脏剧烈的缩了一下，眼神惊恐，压低了声音叫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来的这位，身穿白袍，脚踏麻鞋，难道就是中州崔家的……”
“是他，崔家道子崔云山！”
“三年前中州道战，他力压同辈，得了魁首，我远远看到过他一眼！”
周围一片肃杀，不知多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金家秘境，居然来了两位天道筑基，这样可热闹了……”
“不对……那位黑袍的剑客是谁？”
没人能够忽略那位黑袍的剑士，忍不住心下狐疑：“他似乎不弱于这两位天道筑基……”
但关注到了那黑袍剑士之人不少，却一个个疑摇头：“没见过此人啊……”
……
周围人都已大气也不敢说，但在金柱旁边，包括了方原在内的三个人，却都是神情平和。
方原打量了那两个人几眼，收回了目光，轻轻拱手。
而与此同时，那位白袍的男子也同样抬起了手来行礼。
而那位黑衣的剑士，则是轻轻向着他们二人点了点头。
这倒让人有些意外，如此肃杀局面下，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倒是先彼此施了一礼。
施的是平辈之礼，神情间也都没什么骄狂之态。
施完礼后，方原与那个黑瞳剑客，还是谁也没有说话，倒是那位崔家道子笑盈盈的，目光轻轻在四面八方一转，吸了吸鼻子，笑道：“好浓重的血腥味，死了多少人了？”
“大概三百余人，其中一位应该还是你的堂弟！”
方原轻声回答，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
“无所谓了，我堂弟很多！”
那崔家道子听了，淡淡的一笑，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然后才有些皱眉的看向了方原，道：“只是你以天道筑基之身，居然欺负这些普通人，难道就不觉得自堕了身价吗？”
方原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他们在欺我！”
崔家道子脸色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群废物，哪里来的胆子欺负天道筑基？”
方原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了远处观战的众修，道：“可能他们觉得人多吧！”
“果然是这些人惯有的想法！”
崔家道子皱了皱眉头，道：“他们始终不明白，废物们凑的再多，也只是一群废物而已！”
方原看了他一眼，不再开口回答。
因为在这一刻，他居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特别认同崔家道子的话。
但他不能再这么说下去，因为这是不对的！
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长声道：“我正有要事与金家商议，两位到此，不知有何见教？”
一东一西而来的两个修士，听闻了此言，便也对视了一眼。
那东方来的黑袍修士忽然开口道：“我是过来阻止你继续推倒金柱的，不论金家与你有何仇怨，这金柱却不能继续再推倒了，不然可能会出现一些我们都不想看到的事！”
方原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
那黑袍男子淡淡道：“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个！”
方原便不再问，而是转头看向了崔家道子：“你呢？”
崔家道子笑了一声，道：“我就简单了，是金老太君派我来杀你的！”
方原听了，并不感觉意外，倒有些好奇：“她花了多大代价请你入秘境来杀我？”
崔家道子目光从这秘境左边看到右边，然后点头道：“三成！”
方原有些动容：“这么高？”
崔家道子笑道：“你以为呢，咱们可是有希望成仙之人！”
方原皱起了眉头来，叹息道：“我只是不理解，她既然肯花这么高的代价来请你杀我，为何就偏偏不肯将欠我的东西还给我呢？我想要的，明明只是一卷雷法而已啊……”
崔家道子摇了摇头，道：“说实话，这个我也不是很能理解，或许是因为面子问题？”
说罢了，猜测道：“金老太君要面子，这也是出了名的！”
方原抬起了头来，道：“那我也只能逼到她舍掉这个面子了……”
崔家道子笑道：“你得先保证自己在我手底下不死！”
“我想试试！”
方原抬头看向了他，道：“事实上，早就想试试了！”
说到了这里，便已经不必再说其他的，两个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黑衣剑士。
那黑衣剑士这时候已经盘坐了下来，道：“我只是不许你再推倒金柱，其他的与我无关！”
方原与那崔家道子便都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了彼此。
那位崔家道子笑了一笑，身上并无杀气，也没见他捏起什么法印，却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气机在他身上释放了出来，而后天边，便轰隆隆刮来了一阵狂风，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席卷得飞飞扬扬，但他在这狂风之中，却静到了极点，连袍角都没有飘动过一下。
“他是天道筑基，但并非借雷力成就的筑基！”
方原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天道筑基，便是借上苍之力凝聚道基，而这上苍之力，也有许多。
雷力，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喀喀……”
在心里生出了这个想法时，方原也是心念一动，周围顿时凝聚出了一片雷海，而在雷海之上，脚下凝聚出了朱雀雷灵，托着他飞到了半空之中，身周一条青鲤浮动，游在了虚空之中，而他背后，则又有一株闪电缠绕的不死柳出现，道道柳条，犹如千百道垂落的雷鞭！
那身形在狂风呼啸之中若隐若现的崔家道子，上下打量着方原，尤其是在看到了他身边的雷灵之时，目光里似乎有几分赞许之意，然后轻声一叹：“说真的，我有些同情你！”
“嗯？”
方原立身于朱雀背上，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那崔家道子说道：“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结成天道筑基有多不容易，更关键的是，就算是我们结成了天道筑基，也仅仅是个开始，资源，功法，都是大问题，我比你幸运，当年得到易楼前辈指点，在东皇山角一处秘窟之中，寻到了一缕上古黑风，结成了天道筑基，然后我们崔家花了半数家财，为我求来了一道神阶秘法，终于使得我这一条路顺利走了下来！”
“如今，我八荒大风诀已经修成，只等时机到了，便可结丹！”
“而你，却被金家要挟，五卷雷法，只得其四，神通犹未大成，却要中途殒落了……”
方原脸色冷了下来。
他不知这崔家道子说这话是为了动摇自己的道心，还是真的如此想。
但他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崔家道子似笑非笑的道：“你应该还有一道雷灵，为什么不使出来？”
方原道：“不必！”
“想当作杀手锏么？”
那崔家道子笑了起来，道：“我们是一样的天道筑基，你若修成了五道雷灵，或许还有资格与我一战，但如今只是四道雷灵的话，那无论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们其实也不太一样！”
方原打断了他的话，抬起了头来一笑。
崔家道子微微一怔：“哦？”
方原道：“你觉得修炼成天道筑基很不容易，而我，其实感觉挺容易的！”
“这回答很不讨人喜欢！”
崔家道子笑了笑，道：“那我就试试你是否真有这么高的天赋吧！”
在说出了这番话时，他已轻轻晃了晃手指，却见他周围的大风，在这一瞬间更是强横了十倍之上，而在那里，居然隐隐约约，凝聚出来了四种兵器，分别是刀、枪、剑、戟，皆是通身漆黑，长约三丈，犹如实质，然后崔家道子点了点头，那狂风忽然向着方原涌去！
那一霎，便如万里河坝一朝倾泄，大风袭来摧城拔国……
方原直接便被那迎头而来的狂风笼罩在了里面，一身青袍猎猎作响。
而在他身前，那黑色巨刀、巨剑、巨枪，皆夹杂在狂风之中，向着方原迎头斩来。
而在方原身后，崔家道子的身形忽然出现，双手执戟，一戟斩落。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所以……”
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就别怪我欺负你了！”

第三百三十章 借天道磨剑
“天啊，这还是筑基境界的斗法吗？”
半空之中，已经是一片混乱。
这一边狂风肆虐，催天搅地，那一边雷霆霹雳，电蛇游走。
崔家道子驾御黑风，于半空之中，若隐若现，而那由黑风凝聚出来的四般兵器，则神威莫测，时而化身千万，搅碎虚空，时而又归于一体，崩山碎地；方原则是驾御着三大雷灵，飞天遁地，攻势如狂，远远看来，只让人感觉天上半边乌云，半边闪电，神异难言……
这甚至已经超出了常人对天道筑基之间斗法的想象，更像是两位金丹大修在斗法。
甚至严格说起来，或许是普通的金丹斗法，都没有这等声势。
不知有多少观战之人，在这时候甚至隐隐开始后怕了起来：“一开始，只觉得那金家请来的天道筑基被金家抛弃，以众人为敌，隐隐觉得他有种好欺的感觉，后来动起来，才发现他凶威莫测，实不好惹，可也是直到如今，才知道我们刚才面对了什么样的对手……”
“之前和我们动手时，他根本就没有施展全力啊……”
“因为我们这些人还不足以让他施展全力……”
他们心里都在颤抖，倒不知有多少人暗暗的生出了一种后悔的感觉。
当初在练气境界时，自己为何没有多下几分功夫，也走到这一条真正的天骄之路上来？
“呵呵，我本道你是野路子出手，便有幸结成了天道筑基，实力也一定强不到哪去，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而在这时候，半空之中，那崔家道子掌御凶风，驾御四大兵器，早已翻翻滚滚与方原斗了几百个回合，神情倒是认真了些，一边与方原斗法，他的声音一边从狂风里清晰的响了起来：“传承不全的情况下，你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不错！”
“咻……”
他在说出了这番话时，枪、剑、戟三道兵器，忽然间成了一个“品”字形，分上下向着方原打了过来，那兵器划过的虚空之中，居然出现了道道水痕一般的波纹，而方原见了，也是丝毫不敢大意，朱雀雷灵、青色雷鲤、不死柳雷灵皆催动了极点，直向他迎了上去。
轰！轰！轰！
朱雀雷灵双爪抓向了那一杆犹如黑龙也似的凶枪，青色雷鲤凭空一跃，周围的雷电居然像是水纹一般，将那一柄黑色的巨剑裹了起来，而不死柳则是万千柳条儿同时挥洒了出去，缠住了那一柄长戟，迎着虚空之中无尽的狂风，狠狠的将它们向下方扯来……
可在雷灵与他们接触的那一霎那，那几道兵器之上，同样也涌出了一种黑色的气息，每一缕都似乎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力量，居然生生抗住了雷灵之力，拼了个旗鼓相当。
但在这一刻，崔家道子却是大笑了起来：“但比你我，你确实还差了几分火候！”
“哗啦”一声，他出现在了方原身前，双手虚握，斩将了下来。
此时他距离方原起码也有三十丈左右，但就这么遥遥虚斩，与此相应的，则是他头顶之上，那最后一件兵器狂刀，上面黑气缠绕，起码也变大了十倍有余，简直如同一片山梁也似，横亘在了虚空之中，随着他的动作狠狠斩向了方原头顶，似乎周围虚空都斩碎了。
“哼……”
迎着这一刀，方原也只能脸色一沉，急切间抽身后退。
“喀！”“喀！”“喀！”
随着他这般无奈抽身，三大雷灵也气势一弱，变得黯淡了不少。
这时候已经退到了三百丈外去围观的众修士们，见状都齐声叫起了“好”来！
“果然不愧是崔家道子，神通无敌！”
“那可是，崔家道子可是夺过中州道战魁首之人！”
“唉，只是不知道若是崔家道子斩了此獠，那金老太君的赏赐还有没有我们的份了？”
“咱们各门各派，为了她金家的事都死了不少人，起码要给个赔偿吧？”
“……”
“……”
在周围一阵一阵波浪也似的议论叫好声里，那人群深处，却也有两个人同样也在观战。
不是旁人，正是那姜家的公子，最喜欢扮作乞儿打扮的天骄，以及那个身穿黑裙，来历不明的女子。
他们两个分明都有着不弱的实力，但从这场大乱开始到现在，始终没出过手。
到了这时候，也只是乐滋滋的观战而已，时不时还惋惜几句。
“我本来挺看好这位老兄的，但现在看还是有点勉强了啊……”
黑衣女子见到方原落入了下风，叹息道：“野路子出身，和崔家道子这种无数大修花心血培养出来的人还是不一样，一个神通不全，修为也没达到筑基巅峰，这其实都是他的弱点，不过与普通筑基交手，还显露不出来，但在这时候与天道筑基交手，便底气不足了……”
姜家乞儿挖了挖鼻孔，道：“也不见得啊，我暗中也打听过，他应该是修炼成了四道雷灵，只是不知为何，还有一道雷灵始终没见他施展出来过，莫不是还留了什么后手？”
“留后手？”
黑衣女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会不知道在这等境界的人斗法之时，留后手根本就是一种找死的行为吧？一旦留了后手，心意自然不坚，反倒会被对手步步抢占先机，最终优势全失，再有什么后手也施展不出来了……没见那位水月教的苏圣女么，她就是太聪明了，总想着将天剑留在关键时候再用，可结果，却是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了……”
那姜家乞儿将手指在旁边修士的身上擦了擦，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我可不喜欢，若是不留后手，又怎么看到对手错愕的表情么？打脸都打不爽快……当然了，这位老兄兴许也不是真的走头无路，我看他现在与崔家道子斗法，倒是像在试试自己神通手段也似……”
黑衣女子听了，倒是微微一怔：“你觉得他还有什么手段？”
姜家乞儿斜乜了她一眼，笑道：“你忘了他刚才怎么斩杀柳子越的了？”
黑衣女子听了，倒是心里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
“老兄，还有必要再斗下去么？”
而在这时的半空之中，崔家道子抢占了先机，却是愈战愈凶横，一身神通施展到了极致，各种神妙手段尽出，已死死将方原压制，只能凭着三道雷灵左支右拙，很是吃力！
只不过，他嘴上说的轻巧，但心下却也隐隐有些不满。
从一开始斗法，他便已经察觉，方原的神通确实如他所估计，比自己弱了一筹，因此，在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已经决定要在三十招之内结束战斗，可没想到的是，他如愿以偿的占到了上风，可偏偏方原每每凶险之时，总有妙招频出，堪堪将他的攻势化解了……
这也就导致，他虽然战了上风，可硬是无法真正的将方原斩掉。
他一直是个小心的人，便也不准备再让方原拖下去。
随着那一句轻飘飘有些调侃的话说出来，他的神通之力却是霎那间暴涨。
头顶之上，一缕黑风飘了出来，加持在了四道兵器上。
然后就见那四道兵器，同时凶风大盛，力量强横了数倍，轰隆隆向着方原刺落。
但也就在这时候，一直被他压在了下风的方原，也是长长吁了口气，经过了这一番大战，他对自己三道雷灵的掌握几乎已经精妙入微，这实在是比自己闭门参悟三年都有用！
最重要的是，他也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眼见得崔家道子，居高临下，向着自己镇压了过来！
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冷意，同时心里，忽然有一声龙吟响起……
剑作龙吟，杀气暴涨！
“唰”的一声，他手里已然多了一柄黄澄澄的剑。
正是刚才从苏闻香手里夺来的那一柄地剑，此时被他当作普通宝剑持在了手里。
周围开始有无尽凶狂的气息缠绕在了这柄剑上。
而后，他身周的青袍开始无风膨胀，猎猎作响，三大雷灵也同时雷光大盛，围绕在了他的周围，随着他的法力催动，那柄地剑之上，本来时时散溢的黄色光芒都敛入了剑中，露出了青铜色的剑身来，而后方原人随剑走，雷灵护体，陡乎间迎着崔家道子一剑刺了过去！
难以形容方原这一刻身上暴发了出来的强横剑意！
简直有如实质，昏茫茫一片笼罩了四周，带着一股子孤绝而坚忍的气息。
感受到了这种气息的人，似乎都看到了一条蜒蜿上山，不见尽头的崎岖小道上，正有一个孤独而沉默的身影，一步一步攀山而上，速度虽慢，但却从来没有止歇过半步……
而带着这种剑意，方原逆冲上天，一剑斩向了崔家道子。
“唰！”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盘坐在百丈之外闭目养神，虽然距离这一方战场最近，但却似乎对方原与崔家道子这场大战完全不感兴趣的黑衣剑士，忽然睁开了他那一双漆黑的眼睛。
“这剑道，怎么如此熟悉……”

第三百三十一章 剑道通玄
一道剑光，扶摇直上，带着一种孤绝之意，直斩到了那崔家道子的面前，在这一霎，那就连那崔家道子眼神也是微微一冷，而后身周狂风呼啸，遮掩了他的身形，几乎与此同时，方原的剑光与他擦肩而过，直掠出了数十丈，而后转过了身来，凝神看着适才斩过之处。
他那一剑斩了过去，崔家道子却消失了。
周围众修士，心情也跟着经历了一番狠狠的起落。
感觉到了方原的剑意之时，每个人都惊的心神剧烈跳动了一下，那孤绝剑道，几乎让他们不敢相信是一位筑基境界的修士施展出来的，这应该已经是剑意大成的境界了吧？
像柳子越这等金丹修士，也不过才摸到了剑意门槛的程度而已，这就已经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去自称为天来城第一剑，而且对于这个称号，那是连金家十位修为强横的老祖都没有反对，也就是说，他在剑道的造诣，确实是让这金家的十位金丹老祖都自愧不如的……
可如今呢？
这青袍的天道筑基，才多大年纪，居然可以达到剑意大成的境界？
不过，紧跟着崔家道子的应对，却又让他们心里一缓……
“你不知道就算是金丹修士，都没这么容易锁定我的气机？”
崔家道子躲过了这一剑，声音却在方原左侧十丈之外响了起来，方原转头看去，便见崔家道子轻轻挥袖，荡开了旁边的一片浓雾，身形淡然从容，似乎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见到了这一幕，心里已经钦佩到了极点。
有些年龄小的，已恨不得为这位崔家道子呐喊……
看样子，天道筑基都有着自己的手段，便是那青袍剑道再强，依然伤不得崔家道子。
“又想破我道心？”
可方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却抬头向崔家道子道：“你何不将左臂露出来？”
崔家道子听了，却是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他刚才一直从从容容，左手负在了身后，一副淡然模样，但在这时候，被方原说破，便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左臂抬了起来，却只见他左臂的大袖之中，赫然破了一道口子，上面有一抹殷红的血液渗了出来，映在他的白袍上，有若梅花，远远看去，显得无比的刺眼。
周围众人刚刚提了起来的激动，忽然间便又压抑了下去。
原来这青袍方原那一剑，还是伤到了崔家道子……
崔家道子身形变化，无影无兆，看起来整个人都似不真实的一般，什么剑道也好，武法也好，自然很难伤得到他，可如今看起来，他的身法变化还不够快，又或是说，方原那一剑太快了，在崔家道子身形变化到另一个方位去之前，那一剑便已经伤到了他……
崔家道子之前会掩饰自己的伤口，当然不是为了什么面子之类。
他本就是想给方原造成一种剑道无法伤到自己印象，可是他失败了！
方原对自己的剑道很有信心！
“你身上那件白袍，是件品质不低的宝衣……”
方原看着那一朵梅花，淡淡开口：“否则的话，我这一剑起码会断你一条手臂！”
崔家道子不置可否，笑道：“那又如何呢，现在我已有了准备！”
“这跟你有没有准备没什么关系！”
方原道：“我只是通过这一次证明了，你果然就是一个普通的天道筑基！”
崔家道子听了倒是一怔，似笑非笑道：“天道筑基还有普通的？”
方原点了点头，指向了那群围观的修士，道：“他们之前便是这样想我的，以为我是天道筑基，神通一定修炼的不错，但近身武法一定不会太强，所以还安排了几位金丹境界的修士压制了自己的修为，进来以武法斩我，但我让他们失望了，我剑道一样下过功夫！”
说到了这里时，他看着崔家道子，认真道：“你倒确实如此，只擅神通！”
“若想用这种话来乱我道心，但你那未免太幼稚了些……”
崔家道子淡淡一笑，忽然伸出了两刀，一戟一枪，出现在了他两只手里。
而后他枪前戟后，摆出了一方森然的起手势。
仅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武法，一样有着很深的根基。
可是方原看了，只是微微摇头，道：“这次你错了，我不是在乱你道心，是说实话！”
咻……
在他这句话说完了时，身形已然再次展动，手里的剑光爆发出了一团耀眼的光影，直直的向着崔家道子掠了过去，身边三道雷灵同样也未收起，纵横虚空，将周围的狂风撕成了一片一片，给他开拓出了一条坦然大道，仗剑移身，进步直击，简简单单取向崔家道子。
而崔家道子则忽然森然冷笑，陡乎之间，左手长枪一摆，犹若化成了九条龙影，森森然向着方原迎头罩了下去，一杆长枪居然使出了接近神通的威能，再挟着周围的风势，更是强横到了极点，而右手的黑戟，则是剧烈抖动了起来，隐隐然搅出了大片的黑色光芒……
他左枪右戟，居然同使两路不同的武法，而且都玄妙到了极点！
“你以为学过武法的只有你自己？”
驾御着这一戟一枪，崔家道子冷笑起来：“九龙门的玄天九龙枪术，以及太合门的凌虚戟法，皆是玄阶上品的武法，我同样也都用心学过，而且早就达到了大成水准……”
在说着这话时，他一身气势已经强盛到子极点，再度向着方原碾压了下来。
“天道筑基都是这样吗？”
“不仅神通强大，而且一个个武法也是如此出神入化？”
周围不少精擅武法的修士看到了这一幕，都有些目眩神驰了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候，方原已仗剑上前，脚踏虚空，忽然间剑势一抖，奋力前击，那简简单单的一剑，居然就将崔家道子击来的九条龙影化解了开来，而后身形又飞快的晃了一晃。
只是这一晃，崔家道子已心间一惊，背后黑戟如毒龙，自他身侧转将了过来。
方原歪了歪头，那暗蓄大势的一戟，便擦着他的脑袋飞了出去。
而后方原露出了一抹冷笑，剑光简简单单，就是尤其的快，刺向崔家道子额心。
“唰……”
崔家道子脸色大变，忽然双臂一振，头顶之上一道黑气蒸腾。
他的身形陡然间变得模糊，而后于身后三十丈外，再度出现，目光阴冷。
方原反手持剑，慢慢向他走去，淡淡道：“从你刚才说的话来看，我便知道你的武法最多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世间神通有高低，武法不分高低，只看个人怎么用而已，你用的是两大仙门的至高武法，而我只是用几式雷霆霹雷霸绝九天剑，便已足够将你克制住了……”
“雷霆霹雷霸绝九天剑？”
周围围观修士里，不知有多少人变了脸色：“听起来就是很高明的剑法啊……”
……
“武法终究只是小道……”
那崔家道子到了此时，也显得有些羞怒，他脸色深沉，也不再多言，更不再运转什么戟法枪术，而是直接捏起了一个法印，然后周围虚空里面影影绰绰，已不知多少兵器凝结了出来，每一件兵器，都带着一种子让人心惊的气息，隐藏在狂风之中，向着方原铺天盖地而落。
这一次再出手，他赫然已经多了一股子隐隐然的暴戾之意！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可以一剑克我百兵！”
哗啦……
这一番再度斗到了一起，形势又已大有不同。
此前崔家道子的神通，着实压制了方原，因为确实如他所说，方原的神通传承不全，而且领悟的也没有他这般透彻，全仗着各种机变才坚持了下来，但也无可抑止的被他压在了下风，可如今方原剑道施展了出来，配合上三道雷灵，却霎那间形势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逆转。
他的剑道带了一股子简单到了笨拙，认真到了偏执的蕴味。
认为笨拙，所以大巧不工，每一剑都直指真实。
因为偏执，所以连绵不断，气机悠长到了永无止境……
在这等剑道侵袭之下，崔家道子已然暗地里咬牙，在虚空里不断的幻化身形，同时下意识的与方原拉开了距离，但方原的剑实在太快，居然像是一根丝线扯住了他，一开始他是不断的变化身形，让方原摸不准自己的所在，可到了后来，已然是他不敢随便现出身来。
一旦现身，方原的剑便立时跟了过来。
可他不断的变幻身形，也就使得，他连施展神通都有些吃力……
如此一来二去，他居然感觉越来越吃力，一种强烈无端的危机感笼罩了过来……
“不会吧……”
围观众修里，已不知有多少人眼神惊惧：“崔家道子难道要输？”
“我们要不要上前相助？”
更有人跃跃欲试，鼓动着周围众修。
但这人很快便迎来了无数鄙视的目光：“那可是天道筑基之战，岂容你胡乱插手？就凭他们的骄傲，我等出手相助便是一种侮辱，没准你这一冲了上去，崔家道子便先斩了你！”
这一句话打消了众人上前围攻的念头，只能忐忑不安的在旁边观战。
只是让人出乎了意料的是，他们没动，却有人动了。
也就在方原正步步为营，一步一步抢占上风之时，忽然间一道剑光到了身后……
是那位盘坐在了金柱另一侧的黑衣剑士，在方原施展出了自己的剑道之后，他便一直死死的盯着方原，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到了最后时，他脸色忽然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是一种夹杂了痛恨与厌恶的神情，同时还带着一抹强烈的杀意。
“时至今日，居然还有人用那魔头的至邪之剑……”
“……找死！”

第三百三十二章 魔剑之道
唰！
此时的方原正全神贯注与崔家道子斗在一起，神通与剑道都施展到了极点。
他一意要抢占上风，容不得半点分神，毕竟这崔家道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他平生前所未遇之强敌，但却没想到，身后一剑来的如此突兀，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凭空出现，带着森然的杀意，霎那之间就堪堪斩到了他的身后，剑上的森然杀意，已让他浑身发毛。
以他的感应之灵敏，反应之快，还从未容人忽然间来到自己如此之近处。
“哗啦……”
他只能咬紧了牙关，摧命摧动了余力，身边的青色雷鲤高高跳起，直迎向了那一道斩向了自己的剑光，却只听得“唰”一声响，那青色雷鲤居然慢了一步，直被那一剑穿了过来，而在这一刻，方原只能咬牙，用尽了全身力气，使得自己身体稍稍向左移了半步……
“嗤！”
黑色剑光穿肩而过，将他的右肩刺出了一个洞。
忍着疼痛，方原咬牙咬起法印，朱雀雷灵直荡了出去，向着剑光来处抓去。
“哗……”
那黑色剑光一搅，朱雀雷灵溃散，化作了电光散于虚空之中。
而那黑袍的剑士，此时已出现在了半空之中，黑袍飘荡，剑光如匹练掠来。
“不论你是谁，我都与你不死不休！”
方原双目阴沉，低声一喝，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凶险……
也正因此，他对这个之前摆明了置身事外，如今却忽然偷袭的黑衣剑士恨到了极点。
怒吼声中，身边雷海如瀑，朱雀雷灵再度凝聚了出来。
而后，青色雷鲤，不死柳，接连出现，挟着滔滔凶风向着那黑袍剑士冲去，可也就在此时，身侧崔家道子方向，却陡有狂风袭来，方原身形翻卷，大袖重重拂出，将刺到了身前的一杆黑戟重重甩飞了出去，身形尚未站稳，便只觉脑后似乎被一柄剑指住也似……
“唰！”
他急忙回头，堪堪躲过了那黑袍剑士袭来的另一道剑气。
这一霎，他一颗心也沉了下来，直觉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
而不远处围观的众修士见到了这一幕，则一时心里恍然，不知该喜该忧。
看到了方原受伤，本是件好事，更何况这黑袍剑士实力之强，与崔家道子联手，必定胜算在握，但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那位黑衣剑士居然会忽然出手，一时间神情有些错愕。
“这位老兄，我可没求你相助吧？”
在这时候，就连那崔家道子的攻势也是略略一缓，冷声向那黑袍剑士说道。
“我若想出剑，你不求也出，若不想出剑，你求也不出！”
那黑袍剑士淡淡回答，目光只是看着方原，阴瘆瘆的让人心寒。
崔家道子目光微冷，道：“那现在你又是为何要出剑了？”
黑袍剑士不答，目光却是看向了方原，冷冷道：“你的剑道从何学来？”
方原目光森然，低声道：“关你何事？”
那黑袍剑士沉声道：“习得剑魔之道者，罪不容诛，人人该死！”
“唰！”
他居然已不再说别的，剑气陡涨，挟着一股子森然寒意直向方原刺来，在这一霎，无法形容那一剑的杀机之盛，居然像是将周围百丈之内，都化作了一片茫茫原雪，漫空之中，居然飘起了茫茫雪花，就连崔家道子的狂风，都无法将这些雪花绞碎，漫漫飘落了下来。
而在这无尽雪花之中，那黑瞳剑士的剑气弥漫四方，便要向着方原，一涌而来。
“同样也是剑意大成的剑道高手？”
方原见着了这一剑，心里也未尝没有些许惊讶之意。
他实在知道自己在练剑一道，下了多少功夫，又撞了多大的运气，可以说，没有自己的痛下苦功，没有无意中得到的“无缺剑经”，他都不可能有如今这剑道修为，但如今，却忽然之间看到了一个在剑道造诣上不输于自己的年轻人，心里这份震惊，又如何能少得了？
“那就试试看吧！”
方原的脸色阴冷了起来。
单独面对崔家道子，又或是单独面对这黑袍剑士，他都不担心。
但这两个人如果联手的话，那这凶险简直难以形容……
“哈哈……”
不过也就在那黑袍剑士剑意弥漫四野，封锁四域之时，忽然间却听得一声尖笑响了起来，那正准备出剑的黑袍剑士，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霎那之间，剑光流转，陡然刺向了身后的虚空里，然后就见到那本来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忽然一道黑影扭了几扭，一闪而逝。
“什么野鬼，也敢作怪？”
那黑袍剑士目光微寒，掌中剑轻轻一抖。
“嗡……”
剑声颤抖，一道龙吟之声弥漫四野，将他身周百丈尽皆复盖。
那龙吟声，犹如千万道细细的剑气，声至之处，无论是躲在了何处，都难以遁形。
“哈哈……”
可也就在此时，那笑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难以形容那种笑声，只觉得尖锐而古怪，里面似乎夹杂着无数个古怪的音节，便如咒语一般，那笑声响起的同时，黑袍剑士施展的剑音便如遇到了沸水，倾刻间节节破碎……
“九幽秘术……枭啼？”
那黑袍剑士大袖一抖，退出了几步，森然道：“九幽宫的刺客，也敢在天来城现身了？”
而在另一个方向，那笑声止歇，却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道：“洗剑池的剑客，不是出了名的骄傲么，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无耻，居然要与人联手，夹击一个同境界的人？”
“哗……”
这句话一出手，四野之中，顿时一片大乱。
不知多少人都脸色大变，甚至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说了九幽刺客现身于秘境之中，他们便已经足够惊讶，因为天来城与九幽宫向来都有着难解大仇，而这天来城，也是出了名的九幽刺客禁地，别说是九幽宫的刺客，就算是和九幽宫有任何一点儿联系的人，恐怕都会被天来城金家追杀至此，绝不留情……
可如今，居然有九幽宫刺客混进了这秘境里来？
但听到了这个消息的震惊，无论如何，也抵不过他们听到的第二个消息……
洗剑池的弟子？
天下道统七大圣地之一的洗剑池？
圣地弟子，怎么也会来到了这通天秘境，而且之前全无任何消息？
要知道，倘若他通报了名姓，那恐怕金老太君这等身份，也会亲近接见他的啊！
……
秘境之外，各仙门长老、世家长老，以及金家的老祖还有金老太君，同样也是脸色凝重，很明显，他们也没料到居然会有洗剑池的弟子恍无声息的混进了自家的秘境之中……
反倒是九幽宫的刺客，他们并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这只说明了这个刺客胆子大，倒不足以说明其他的什么！
可洗剑池的弟子，专精于剑，必定不会是为了什么异宝、灵药才过来的！
一片神情凝重里，倒只有那位太虚先生，神色如常，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
……
“孙师兄……”
在听到了那个声音响起时，方原也微微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没想到孙管事会在这时候进来，但听到了他的声音，心里便也安定了不少。虽然这时候孙管事迎上的，乃是七大圣地弟子，但他相信孙管事自己的判断，倘若没有一定的把握，孙管事是断然不会跑到对方面前去找死，自己大可以先将那剑客置于一旁。
至于他为何要向自己出剑，又为何要痛恨自己的剑道，都可以回头再说。
“你有帮手，看样子我也是有帮手的……”
他这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那崔家道子。
崔家道子看向了左侧，却见那一片虚空里，黑袍剑士正低垂了脑袋，似乎在暗中推算什么，而那九幽宫的刺客，却是声音一瞬万变，时近时远，让人摸不清楚他的所在……
无论如何，他们那一战，也不像是倾刻间便可以解决的。
他笑了笑，看向着方原道：“如此正合我意，我也不想让人插手这一战！”
说着话时，他已慢慢向前走了过来。
身边风势倒是小了许多，但也浓重了许多，让人更觉得凶险。
“按道理说，我该让你将伤势复原再斗，这样才显得公平！”
崔家道子身边风势愈来愈强，笑容里也带了一股子若隐若无的寒意：“可是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有机会却要放过才是傻瓜，所以，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把我的任务完成了吧！”
“这只能说明你刚才已经怕了我……”
方原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刚才那个剑士不出手的话，你就已经输了！”
望着方原那平静的眼神，崔家道子脸色如常，淡淡道：“这话谁会相信？”
方原低声道：“天信地信，你信我信！”
“那我只想问你……”
崔家道子轻轻一弹指，身边顿时狂风呼啸，杀机弥漫，向着方原袭卷了过来。
而他的脸色，则微微一冷，隐显傲慢：“……现在的你，还能再用剑么？”

第三百三十三章 怪物现身
迎着一身神通催动了极点，漫漫逼来的崔家道子，方原的脸色也深深的沉了下来。
在这时候，他的右手里面，还握着剑，可是却的确像是崔家道子所言，他这时候已经不好再使剑了。如今他的右肩之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虽然只是破了一个洞，但随着那一剑而来的剑气，却几乎将他整条右肩都绞碎了。就算他肉身强横，勉强可以握剑，却也不可能再施展出像刚才一般的剑道水准，高手争锋，这一线之差，便已经足够他丢了性命……
而这崔家道子，则分明抓住了这一线机会，向着方原步步紧逼。
迎着那呼啸而来的狂风，方原也暗暗一咬牙。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被卷入了狂风之中，定然下场凄惨，因此在这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退，身形一掠十余丈，与此同时，左手急急捏起了一个法印来。
朱雀雷灵与青鲤雷灵一上一下，出现在了他身侧，护着他疾退。
与此同时，方原则左手运转法力，按在了右肩伤口之上！
他右臂伤势的确很重，若是换了凡人受此重伤，这一条膀子便永远的废掉了。
虽然修行之人，生命力强横，养好这种伤，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更重要的是，那黑袍剑士的剑上，带着厉害的剑气，剑气不除，这伤势便无法痊愈，不过，方原毕竟是天道筑基，肉身强横，而且还结成了五行筑基，筑基之内，本就有木行之力，木主生长，而他若以法力催动，驱除了剑气，便是想将伤势复原，也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倘若自己可以修复伤势，他有信心仗着剑道，将这崔家道子斩杀！
“轰！”“轰！”“轰！”
周围崔家道子来的凶猛，攻的激烈，而方原借雷灵青鲤护体，盘坐在了朱雀雷灵背上，绕着虚空游走，躲避崔家道子的追杀，与此同时，他已经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七八种疗伤所用的丹药，而后大口吞了下去，急急以法力炼化，然后感应起了右肩处盘恒不去的剑气！
这种剑气，最是难缠，它不是毒，却比任何毒都难解。
据说有高明的剑道宗师，一道剑气袭出，可以缠人一辈子，生生世世永不泯灭。
那黑袍剑士在修道的修为自然不弱，但方原同样也不弱。
他对剑气的掌握，也不比那黑袍剑士更差，因此这在常人看来诡异异常的剑气，很快便已经被他掌握了规律，而后目光一寒，大吼一声，左手从右肩的伤口里扯出了一物……
那居然是一道白色的剑芒，在他左手里扭曲不定，犹如一条蛇。
“嗤！”
方原看了那剑芒一眼，五指狠狠用力，那剑芒顿时崩碎，散于无形。
到了这时，右肩伤口处，依然血淋淋的，触目惊心，但其实已经在好转……
若仔细看去，甚至可以看到伤口在不停的颤抖。
而每颤抖一分，那伤口都似乎在隐隐的愈合一分。
就连那伤口里流出来的鲜血，在这时候都显得异常鲜红，隐隐有着异香飘散。
那是丹药里的药性，开始随着血流转到了伤口处的缘故。
“在我面前，你哪里来的信心，居然想临时疗伤？”
而在此时，崔家道子攻袭的猛烈，自然不可能没留意到方原的动作。
心里却是微微生出了一种荒诞之意，双臂一振，周围天空都黯淡了下来。
四面八方，皆被剧烈的狂风所笼罩，而崔家道子身在狂风之中，双手不停的向外拿去，每拿一次，那狂里面，便有一杆兵器瞬间凝聚成形，被他抓在了手里，然后向着方原狠狠的投掷了过来，势头凶狠，倾刻之间，方原的身前，已经出现了无数道满是杀机的兵器！
他此时做的没有错，方原此举，确实显得有些可笑。
要知道，便是筑基修士生命力强大，肉身之伤，复原的极快，可那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尤其是方原的右肩处这等重伤，起码也要静养上三四天，才有可能完全的复原……
可如今他居然想要在这一场大战里，直接疗伤？
也难怪崔家道子会生怒了……
在他看来，这甚至算得上是一种方原对他的轻视。
“嘭”“嘭”“嘭……”
那一条青鲤，绕在了方原身前，将无数道击来的武器都挡了下来，每接下一件兵器，雷鲤都会显得黯淡一分，但出人意料的，接连接下了十余击，居然还是没有被湮灭……
“那是什么宝物？”
崔家道子死死的盯了那一条青鲤一眼，早就看出，那青鲤定非凡物。
只不过，就算你品阶再高，如此消耗，又能撑得几时？
更不可能在这青鲤湮灭之前的时间里，便将伤势养好……
这种种念头，使得崔家道子攻势更为凶狂，漫天兵器呼啸而降，如狂风骤雨。
“还有机会……”
也就在此时，迎着崔家道子的狂攻，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狠意。
陡乎之间，他左手捏起了一个法印。
轰隆！
在他背后，不死柳缠绕雷电，凭空生长，万千柳条随风飞舞……
“你是想……”
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崔家道子眼神陡然一冷。
而方原也是迎着他看了过去，心神绷紧：“希望这不死柳莫要让我失望……”
在他想着这个问题时，不死柳之上，已有澎湃的生机向着他肉身涌了过来！
随着这生机出现，他右肩的伤势明显痊愈的更快了几分！
对旁人来说，如此重的伤势，或许根本不可能急切间修复得好，尤其是在崔家道子这样的高手步步相逼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去修复自身的伤势，可对方原来说却不一定，他的第四道雷灵不死柳，真正的厉害之处，本来就不在于化作雷鞭去进攻……
不死柳，名里便有不死二字，其意便是生命力强大！
传说中，此木被折下来之后，遭火焚烧，遭雷劈击，受万毒侵袭，再又沉入极寒北海数百年，早已枯萎到了极致，取了回来，插于净瓶之中，仍然可以抽枝发芽，生机复苏！
也正因为有着这等奇异之能，所以才名为“不死”！
方原有了不死柳作为雷灵，本来就已经与不死柳融为了一体，只是他得到不死柳的时间还短，尚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参悟这不死柳的玄妙，只能暂作武器来使用……
可到了这时候，危机关头，却也没什么可选择的了。
他要借这不死柳的强行生命力，强行恢复自己受伤的右臂，再斩崔家道子。
这个时间，大概也只需要盏茶功夫……
只需要盏茶功夫，他右肩的伤势，便可以完全痊愈！
青色雷鲤，应该足以帮自己撑过这点时间！
这一道雷灵，毕竟是以水相之灵而炼化的，那也是一种神物！
它或许攻击力并不太强，论起狂暴与灵活，还不如被方原从小炼出来的朱雀雷灵强大，可在防守一道，它却拥有水相神物的一切特点，柔韧，连绵，最擅长化解对手的力道……
它攻向了对手时，还看不出有多厉害，但在防守之时，才会让人发现实在难缠！
“哗……”
不死柳柳条纷舞，摇摆不已，似乎隐隐的，开始变得有些黯淡……
可随着它的黯淡，方原身上的气机却越来越强！
只消再有片刻功夫，自己便可以伤势痊愈，再度使剑……
可也就在此时，一件他也没有意料到的事情出现了。
本来飘荡在了他身后，生命力正源源不断的传到了他身上的不死柳，忽然间柳条儿飘荡将他裹在了里面，非但没有生命力再传递到他的身上，反而开始将他的生命力夺走！
这一变化，使得方原心里一惊，急急回头，然后就看到了一团烂肉也似的怪物……
那确实只能算是一团烂肉！
因为那根本就不成个人形，看起来只有三尺长短，似乎浑身四肢都缩进了身体里，皱皱巴巴，只有隐隐一处突起，上面生着些黑毛，似乎是头发，看起来应该是个脑袋的模样。
而在那突起之上，有两个洞，里面正射出了贪婪的光芒，那应该是眼睛了？
此时的他，赫然正飞在了不死柳身后，不停的收缩，也不停的“吱吱”大叫。
而从他身体之中，却是出现了丝丝缕缕的黑线，缠在了不死柳柳条之上。
这时候，他赫然在用力的撕扯，似乎要将不死柳从方原体内扯将出去……
“月冷师兄……”
而崔家道子，在看到了这一幕出现之后，也是微微一怔。
然后他凝神向那团烂肉看了过去，慢慢的从那气机上分辨出了一个人来……
心里，倒是一瞬间豁然透亮，明白了许多……
“老太君，好魄力啊……”
他忽然长声的一叹，转头向着秘境入口看了一眼，轻声道：“难怪你不惜将这通天秘境三成份子给我崔家，也要让我出手来帮你镇压这人，难怪你哪怕看到了金柱倒塌，也不肯将那最后一卷雷法给他，难怪你在很早之前，就舍得将不死柳这等神物赐给了外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啊……”
说着话时，他伸手握住了一杆黑色大戟，而后直直向着方原胸口刺落。

第三百三十四章 金家怪胎
“不死柳果真有问题？”
在这一霎，方原心里也是一凛。
被他炼出了出来的雷灵，本就是他自身的一部分，如臂使指，运转由心。
只有他对雷灵不熟悉，不了解之处，却绝对不会出现他居然控制不了的情况。
这不死柳也是同样，无论在之前它是何等神物，但在化作了方原的雷灵之后，便为方原驾御，每一根柳条都受到了他的控制，可如今却出人意料的，随着那个怪物的出现，这些柳条儿居然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影响，反而如同捆仙索一般将他缠在了里面。
而与此同时，那一块烂肉眼睛里，却露出了凶残而兴奋的光芒。
甚至口中的“吱吱”叫声，都明显尖锐了很多。
“金家要夺我四道雷灵，就是为了给这个……怪物？”
一霎那间，无数的念头都在心底升腾了起来，而后诸多问题都想明白了。
“看样子，从自己拒绝了金老太君将金寒雪许配给自己时，她便定了这个主意了！”
“从那时候起，她便决定要夺自己的道基！”
既然要将自己的四相雷灵剥夺，给那个烂肉也似的怪胎，那么当然要有一个交集之处。
而这交集之处，便是不死柳。
这四相雷灵是方原的，若想将他剥夺，只有从不死柳下手。
而那怪胎，若想将四相雷灵纳为己有，那么他也只能从不死柳开始！
因此，这不死柳在某种程度上，本来一开始就属于方原和这怪胎所共有的……
从一进入通天秘境开始，这怪胎便一直跟着自己，估计便有这方面的原因，如今，方原也不知道这怪胎是如何忽然出现，并控制了自己的不死柳的，但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这怪胎似乎用了某种法门，强行将他的气机与这不死柳系在了一处，与自己争夺这控制权……
他甚至可以猜到，万一被这怪胎夺去了不死柳，那其他三道雷灵也会被扯出去！
……
“嗖！”
也就在方原将那所有的问题都想通之时，崔家道子那一戟，已经刺到了身前来，却只听得“嘭”一声响，那一条青色雷鲤，本来就已经挡下了太多的攻击，脆弱至极，再加上方原这一霎那间分神，对它的掌握力略有不足，居然直接被这一戟戮的湮灭了开来……
而迎着这一戟，方原心里一惊，座下朱雀雷灵猛得飞了出去。
可是前后夹击之下，他心神一分，身后那怪胎兴奋的一叫，他身后的不死柳顿时又被它扯出了一截，而这一扯，连带着方原对朱雀雷灵的控制都有些不足了，迎着崔家道子的一戟，那一只朱雀雷灵明显的力量不如，反应也失了灵敏，居然一个照面便消失了……
而到了这时候，方原身前赫然已是全无防护！
……
这时候的秘境之外，一众仙门长老与世家长老，都在看着这一场大战，适才崔家道子与方原那一战，已经让他们心间感叹天道筑基小辈们的可怕，而后来黑袍剑士与那九幽宫刺客的出手，更是让他们心间震惊到了极点，一来惊于他们的身份，更惊于他们的实力……
但无论如何，也不如眼前这一幕看到的更为惊人！
尤其是发生在了方原身上的剧变，更是让他们都将惊惧的眼神看向了金老太君。
虽然他们只能看到一鳞半爪，但这并不防碍他们猜到一些真相。
可在这时候，金老太君则是正襟危坐，一脸寒意。
本是要悄无声息的夺取道基，结果如今居然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了众修士，甚至是仙盟之人的面前，也实在算得上是失败至极，可是金老太君在这时候却也发不出火来……
恰恰相反，她心里还隐隐有一块巨石落地！
不论如何，总算要成功了……
只要能够成功，哪怕事后仙盟找麻烦，金家付出一定代价，也是值得！
而在老太君周围，诸位金丹老祖看着那虚影里的场景，都已是心情沉重无比……
对于老太君的安排，他们虽然也不知对错，但也只能支持下去！
旁人只知金家气运衰弱，小辈一代不如一代，但却不知，金家小辈里，是要么不出，要出便是会出一代奇才，比如这位二十年前的月冷师兄，当初他可不仅仅是天资惊人而已！
他甚至还是修行界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赋神通之人！
这等天赋神通之辈，号称“天宠”，意为上苍宠爱之人，自生下时开始，便有着超出常人的一些优势，比如说传说中的天雷宝身，先天道体，五行宝体等等，而这位金家的道子，虽然不是这些名动修行界，典上有名的宝身，却也是拥有着这强横无边的天赋神通……
那便是剥夺！
他从生下来开始，便可以剥夺一些其他人的力量为己用。
比如他在五岁时，有族人在他面前演炼法术，祭起一只火鸟，冲向前方。
但在那时候，他还没有开始修行，却可以强行控制那只火鸟，反噬施展法术之人。
也正因此，当时的金老太君兴奋的几乎疯狂……
她无数次向先祖叩首，感激先祖赐予了金家这样一位绝世奇才。
她甚至觉得，此前数百年，金家没有出现天骄是正常的。
因为数百年的气运，全都凝聚到了这个晚辈身上了。
也正因此，她亲自教导这位小辈，一心要将他培养成金家的继承人。
在他七岁之时，金家便给予了他道子之名！
无数资源，无数心血花在了他身上，而他表现也非常好，一路突飞猛进，同辈无敌。
在他十七岁那年，更是直接突破了天道筑基。
而这，也是金老太君一力坚守的！
金家的小辈，怎么可能不是天道筑基？
若不是天道筑基，又怎么继承金家的天罡五雷引？
但没想到的是，在他筑基之后，好日子却没过几天，他开始出现了一系列的问题，经脉不稳，气机相斥，血肉崩溃，金老太君用尽了一切灵丹宝药，也回天乏力，最后，只能睁睁睁的看着她这个被视为金家未来希望的宝贝玄孙，一点点的，变成了一团烂肉……
但金老太君明显还没有绝望！
从她这一次做的安排便能看得出来……
若能夺了这天道筑基的四相雷灵，那道子还有复原的希望！
起码三成！
或许三成有可能低了，但金老太君的想法不难理解。
“便是三成，也是我金家的三成，若是放这小儿走了，那么金家便一成希望也没有了！”
事至如今，那位太虚先生会横加干涉……
不过，在这时候，那位太虚先生仍是端坐不动，似乎没有任何想要插手的意思，他只是轻轻取出了一道古卷，而后执起笔来，在上面轻轻一划，然后便又看向了空中……
在他旁边的仙盟巡查使看得清楚，太虚先生是从天下谱里面，划去了一个名字。
他隐隐的看到了那个名字里被划去的是谁了。
是因为看到了这一战，太虚先生觉得那崔家道子没资格再留在天下谱上了吗？
……
“看样子你从入秘境开始，便已是注定要死！”
而在秘境之内，崔家道子仗戟而来，直向着方原心口刺落。
此时他看着方原的眼神里，甚至有些同情之意。
而相反的，看着那怪胎，或说是金家道子的眼神里，则有一抹厌恶之意。
别人或许不了解这怪胎的身份，但崔家与金家历代世交，他却是知道一些不为旁人所知的隐秘，甚至，他还认识这个怪胎，不过……那是在这个怪胎还没有成为怪胎的时候！
如今是他击杀方原的最好时机，他便也没有半分犹豫。
“八绝禁制，给我出来……”
但也就在这一刻，黑戟临身，方原神经都已经紧紧绷了起来，但越是在这种时候，他愈是冷静了下来，一见朱雀雷灵消失，便立时将乾坤袋里早就准备好的八道玉简祭了起来，那些玉简飞在了他身周，便立时爆碎了开来，化出了道道灵光，绕在他身前，成了一道法阵。
轰！
崔家道子那一戟击来，重重击在了他身前的法阵之上，而方原则也霎那之间，借着这一枪之势飞速的后退，直退到了数十丈外，背靠了一片山坳，然后缓缓的盘坐了下来。
还好，这一变来的突兀，但他也不是全无准备！
虽然他无法提前猜到金老太君的安排，但他从一开始看到了那大筐里空无一物时，心里便留了意，因此备下了这样一道禁制，不足以为他战胜强敌，却可以保他一时安危！
“吱吱……”
那一团烂肉本就是趁着方原伤重，才大着胆子现身，要夺方原道基，但没想到方原居然还有这等防身之术，心下也是大急，尖锐的乱叫，然后拼尽了力气，将不死柳向着自己扯了过去，那一团烂肉里面，居然生出了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要将不死柳吞入口中……
“你若不现身，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你！”
直到此时，他才双目森然，向那怪物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杀意：“如今，你终于按捺不住的现身了，我也正好永除后患，将这不死柳真正的炼化……”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最后一道雷灵
“还真是个谨慎的人儿，保命之法倒这么多……”
而于半空之中，崔家道子见到了这一幕，心下已是冷笑了一声，直觉得眼前这位青袍筑基有些难缠。身怀如此强大的神通，居然还会留有八绝禁制这等保命法子，倒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轰！”
但他也不怎么在意，冷笑一声，便驾御狂风呼啸而来，数十道兵器虚影，从天而落。
喀嚓嚓……
只见一片连绵怪风，犹如恶兽，撞在了那一片禁制之上，震得天地摇晃。
这一下，崔家道子明显已经尽了全力，却没料到，撞在了方原身前那些禁制灵光上之后，便见得那些灵光颤抖不已，但居然没有迸碎，倒是方原身侧的两座大山轰隆隆作响……
“咦？”
崔家道子眼神微冷，已然看出了玄妙。
方原在被那怪胎缠上了之后，偏偏躲进了那山谷之中，也是特意选择的，一来，两山夹临，可以保证他背后与左右都安全，二来，他将禁制与这两座大山联系到了一起，既可以防止有擅长土遁之人悄然从后面摸过来向他下手，也可以将禁制的力量转移到两座大山上！
“呵呵，这等区区禁法，也想拦我？”
崔家道子发现了这一变，却是冷笑了起来：“我将两座大山都给你击碎了！”
低喝声中，他双眼隐隐变了颜色，隐现了一股子黑茫茫的雾气。
在他身后，诸般兵器虚影浮现，轰隆隆向着那禁制打将了过去。
“哗……”
两座大山摇晃不已，岩石开裂，滚滚而落。
可这样看起来声势虽然可怖，但想要破开这禁阵，明显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倒让崔家道子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了几分不愉之色……
他是一位极精于道者，自从一开始修行，便磨砺自身，参悟法术，后来修成了天道筑基之后，又将一身精力皆放在了八荒大风诀之上，一心想要将此诀参悟，结成金丹，但对于其他的阵法、丹术等等，却涉猎不深，平时遇到了什么禁制，大阵，都是直接一力破去的！
而如今，方原布下的保命禁阵，却明显与他平时遇到的不太一样。
虽然他也能破去，但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关键是，他看到了禁阵里面的那个怪物，眉头便不由得一皱。
他知道，那个怪物，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倘若自己在破阵时用了太多时间，那个怪物夺基失败，金老太君难保会不认账。
“崔家少爷，攻其玄门，断其阵枢……”
也在此时，不远处的围观诸人里，忽然有人高声大喝，提醒起了崔家道子。
“嗯？”
崔家道子眼神微转，向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人顿时“哗”的一声，齐唰唰向后涌了回去，对于天道筑基之间的一战，他们也委实不敢插手，刚才说话那人，也是因为看出了崔家道子似有犹豫，才忍不住开口大叫的。
这时候见崔家道子见他们看了过来，还以为是胡乱插嘴，惹得崔家道子不悦了。
“既然懂得，那何不过来破阵？”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崔家道子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些围观之人登时呆了一呆，还以为自己听得错了。
崔家道子淡淡开口：“我对破阵没什么兴趣，对金家秘境里的资源也同样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你们若是立了几分功劳，那些资源可以分走！”
“真的？”
那一众围观的修士，立时又惊又喜。
之前他们还想着，天道筑基之间的斗法，定然不喜欢他们插手呢……
倒是没想到，这位崔家道子，居然并不介意。
“多谢崔家道子……”
有反应快的，立时大喜着叫出了声来，祭起法器，急急的向着那一方禁制打了过去。
哗啦啦……
随着第一人出手，其他人都急急跟了过来。
一时之间，倒是人头如潮，涌到了这一片山前来，无数法器神通犹如雨落。
看到了这一幕，崔家道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
“我的天，怎会如此？”
远在三四里外的虚空里，孙管事正与那黑袍剑士恶斗，但他们这一场恶斗却与别个不同，孙管事始终只是缠着对方，没有正面斗过，对方要走，他便追上来，对方追上来了，他便立时逃走，一直到了万不得已，才肯硬接上一计，那还是一触即逃，十分猥琐的打法。
在这种情况下，那黑袍剑士一身的实力，居然有种使不出来的感觉。
但也就在此时，孙管事却是忽然间感觉到了有些不对，目光疾扫之间，便已发现方原陷入危局，心里顿时大吃了一惊，心念一动，便想要绕过那黑袍剑士赶过来相助……
“还敢分心？”
但也就在这一霎，那黑袍剑士却陡然抓住了机会，剑光一闪而逝。
“嗤！”
孙管事身形急转，但左臂已溅出了一溜儿血光。
他也只好急急施展秘法，飞逃出了数十丈远才再度隐去了身形。
“方小哥，我来帮你……”
更远的地方，八荒山上的关傲，也心里一惊，提起了大刀便赶了过来。
可他距离尚远，而且一冲了过来，便已被人围住了。
……
轰！轰！轰！
周围的禁阵，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围攻，难言之可怖，轰隆隆作响。
在这等强攻之下，这等临时性的禁制，已然有些难以支撑。
毕竟，这是方原用来临时保命的一种手段，却不像普通的大阵那样，经过了无数的推衍与变化，让人根本摸不清阵门所在，这八绝禁阵的弱点是很明显的，稍微懂些阵术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如今周围这无数的人里，只要有三成是攻向了那弱点，便支撑不了太久。
可偏偏在这时候，方原尚无法直接将那怪胎逼走……
他如今能够感觉到一股怪物，紧紧的缠在了自己的不死柳之上，似乎要将他肉身的一部分给扯走一般，也幸亏自己留在了这禁阵之中，提起了一身法力与他抗衡，才堪堪维持了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局面，但只要禁阵一破，外敌临身，自己又哪里还有与他抗衡的机会？
“它以无形气机缠住了我，倒像是一种咒术，应该是金老太君在为我强行凝聚这不死柳雷灵之时，便做了手脚，后来它一直躲在筐里跟着我，也是为了捕捉我的气机，如今，它已缠住了不死柳雷灵，我只能强行将不死柳夺回，然后再趁那一刻，凝聚法力，斩了他……”
心里已想到了这些方法，可偏偏，眼前形势危急，却让他没有这个时间。
“吱吱……”
那个怪物，似乎也看出了方原的处境之凶险，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吞向了不死柳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似乎有些急不可待。
“撑得一刻算一刻……”
心里这般想着，他急急运转法力，想要凝聚出一道雷灵来护着禁制，好让自己在这禁制里，可以多呆一会，只要有一定的时间，他便可以先想办法解决了这只怪物……
可也就在此时，他却意外的发现，居然动用不了……
那一只怪物，扯住了不死柳雷灵，也顺带着影响到了自己的道基，使得他法力运转极慢，刚才朱雀雷灵与青鲤雷灵都已经被击溃，他再想重新凝聚出来，便显得十分的吃力……
不过让方原有些诧异的是，也不是每一道雷灵都无法动用了……
他还有最后一道雷灵！
眼见得前方崔家道子神通强横，犹若凶神，挟着种不可一世的气势直涌了过来，方原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是那么情愿，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处，但还是只能做出这个选择了……
“唉……”
他暗暗捏起了一个法印。
轰隆一声，他身边雷光再次闪耀，布满四方。
而在这雷光里面出现的，却是一只蹲在了地上，双眼呆滞的蛤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它生气了
“那是一只……蛤蟆？”
周围众修，本来已经一拥而上，要痛打落水的方原，一鼓作气将那八绝禁阵破开，但却没想到，眼前忽然雷光一闪，映亮了一方虚空。
他们之前实在是被方原杀破了胆，刚刚也是知道他现在无法施展神通，被逼到了死角才敢上来捡便宜的，但在这时候见他居然又施展了雷法，却顿时吓了一跳，排在了前面的一片大叫，急急的向后方退去。
可没想到，待到雷光散去，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的，却不是朱雀，或是那青鱼……
居然是一只蛤蟆！
看起来只有锅底大小，老老实实的蹲在了地上，眼神木讷，肚子瘪瘪。
一见到这只蛤蟆，他们连看向了方原的眼神都古怪了几分。
这天道筑基看起来仙意十足，青袍飘飘，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怎么炼了这么只雷灵？
而盘坐在了禁阵里面的方原，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心想：“我又不是故意炼的……”
他也实在无语，这正是他如今的四相雷灵里面，惟一可以动用的雷灵！
说来也奇怪，四相雷灵若要排个顺序，这金相雷灵应该是最弱小的。
毕竟方原用养剑的方式，将这一道雷灵养了出来，但还一直没有刻意的去修炼过它，就像当初刚刚诞生的朱雀雷灵一般，它应该是一种非常弱小的存在，临敌之际没什么用……
……更何况还丑！
所以，方原才一直没有动用过它！
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水相与火相两道雷灵被击溃之后，短时间内已无法凝聚出来，倒是这只金相雷灵一直没有动用过，却是好端端的，可以临时召出来抵挡一二……
就算没别的用，挡上几道攻击总是可以的吧！
……
“杀……”
周围那一众修士只是被这只蛤蟆的出现，吓的气势略略一缓，便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一片大喝声中，再度冲上前来，祭起法器或是法宝，气势倒是比刚才还要更盛了几分……
若是朱雀或是雷鱼，还能对他们造成一定的威慑力，但这蛤蟆……
长的又丑，个头又小，还是算了吧！
倾刻之间，不知多少法器与神通光芒，都朝着方原打将了过去，一时纷如雨落。
方原见到了这一幕，心里也是微微一惊，急忙以神念摧动了这蛤蟆。
不过他也很无奈，因为这蛤蟆不像朱雀雷灵那般，速度可怖，凶威惊人，可以直接伤人，又不像雷鱼一般，可以直接召唤出来，抵挡别人的攻击，更不像不死柳一样，无数柳条抽打四周，如臂使指，它看起来就像是只能蹲在那里，老老实实的，除了跳一下啥也不会……
“嗖！”“嗖！”“嗖！”“嗖！”
这蛤蟆啥也不会，别人可不知道，那些金家人以及崔家赶来的家将可都不敢太小瞧它，还是集中了经历，无数道神通与法器都砸在了它的身上，想着先将它干掉再说……
方原都忍不住一皱眉头，心想别给打爆了……
可他没想到，那只蛤蟆挨了这么几下，居然全无反应，像是非常结实。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反应，肚子好像鼓了一些……
“这还是个气蛤蟆？”
方原微微一呆，他在太岳城的老家，有一种蛤蟆，被人打了之后，也不还手，也不逃，就是开始不停的生气，越生气肚子越大，最后直到整个都鼓胀了起来，大上好几倍……
……然后也没有然后了！
这种气蛤蟆，就只是生气而已！
方原这只雷灵就是这样，挨了打就生气，肚子越来越鼓，圆滚滚的还挺可爱的……
可关键是……
……这是自己的雷灵啊！
……理论上攻击力应该是最强的金系雷灵啊！
……你生气有个毛用啊？
……
但也就在方原心里非常的不满意，准备先放弃寻找这不死柳的问题时，却忽然心里微动。
那蛤蟆毕竟也是他的雷灵之一，彼此有神识相系。
此时方原便忽然间感觉到，随着这只蛤蟆挨打越来越多，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它似乎在这个过程中，慢慢的，凝聚出了一些东西……
……
“怎么这么抗揍，难道是金刚不坏吗？”
而在这时，围在了八荒禁阵之外的众修士，也有些诧异了起来。
那只蛤蟆挨了这么多打，仍不动不摇的蹲在那里，而且还在生气，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不过他们越是害怕，便越是攻了上去，不将它打爆掉不罢休，不过这蛤蟆也真是能撑，眼睁睁看着鼓胀胀的，已经有它平时三个大小了，但还是没有爆掉，反而愈发结实，一些攻击到了它的身上，居然直接被它鼓胀胀的肚子给弹飞了出去，却是没有伤着它半点……
“哼，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在这时候，崔家道子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在刚才这只蛤蟆出现之后，他倒是没有小瞧它，正相反，他还特意的留了神，因为他一直都知道方原还有一道雷灵没有施展过，以为那是方原后手，所以便是在破这八荒禁阵之时，他也没有拒绝其他的修士上来帮忙，想着方原万一有什么后招，也可以让他们抵挡。
可如今，他等了半晌，见那蛤蟆居然一直挨打，心里便觉得有些诧异了。
尤其是，这么多人在这里围着，包括了自己这等身份的人，居然被一只蛤蟆给拦了路，久久无法破阵，本身也显得有些荒诞，将来万一传了出去，岂不是会被别人耻笑？
这使得他终于按捺不住，陡然间双臂一振。
轰隆一声！
周围狂风大作，众修士尽皆慌忙的让到了一旁，不敢靠近，而后便见得那崔家道子头顶之上，居然有一道黑气窜了出来，夹杂在了狂风之中，化作了一道黑色大戟……
那一道大戟，足有三丈余长，通体布满了神秘的符纹……
这已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就算这只蛤蟆，是一头真正的凶兽，也要让它一击而死！
“吱吱……”
与此同时，八荒禁阵里面的金家道子，也已急的双眼冒火。
它本是瞅准了机会，才出的手，好趁着方原身受重伤，又被崔家道子压制之时夺他的不死柳雷灵，却没想到他在这禁阵之中躲了这么久，外人无法进来帮忙，倒成了它与方原两个人较力，而在这种较力的过程中，它肉身本就虚弱，又怎么可能真个拼得过方原？
这使得它心里一急，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震荡得周围虚空都在颤抖。
方原体内那一株不死柳，赫然被它死死的扯出了半截来！
在不死柳枝干之上，明显可以看到一缕红线，隐隐约约，另一端在那怪胎体内。
这一条红线，若有若无，原本十分隐秘。
但在这怪胎用尽了全力拉扯时，它还是露出了身形来！
它这时候，也已不顾一切，要趁着那崔家道子出手的一霎，夺了他的雷灵……
……
轰隆隆……
崔家道子头顶之上的黑色大戟，已然凝聚出了无穷的力量，一层一层的黑烟散发了出来，连周围的虚空都受到了影响，一阵一阵的扭曲，难以想象，这一戟若击了出去，会有多强！
“嗯？”
可也就在他将要击出大戟时，忽然间微微一怔。
就在禁阵前面，那只蛤蟆忽然微微转身，两只呆滞的眼睛向着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崔家道子忽然间感觉有些不对……
远远的迎着那只蛤蟆呆滞的双眼，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使得他毫不犹豫，陡然间大袖一拂，飞快的向着远空跳了出去。
“咻！”
但也就在此时，那只蛤蟆忽然张开了嘴巴！
一道白光，陡然间自它口中飞了出来！
那白光速度无比的可怕，犹如飞剑，却比飞剑要快了无数倍，上面的力量也强大了无数倍，一飞出口来，便直指那正在逃走的崔家道子，在它与崔家道子之间，还藏着无数修士，可是那一道白光，竟似有自己身的灵性一般，绕过了所有人，直向那崔家道子飞去！
“敢尔……”
崔家道子在这一刻，心神大惊，拼命将手里的黑色大戟投了出去。
轰隆……
那一道凝聚了无数力量的黑色大戟，直直的迎向了那一道白光，而后，下一刻就看到，那黑色大戟忽然间变得节节破碎，荡开了层层黑烟，然后那白光直从黑烟里窜了出来……
那力量竟似没有半分减弱，倾刻间到了崔家道子身前。
“噗……”
崔家道子根本来不及闪躲，便已被那一道白光穿透了心口，而且不光是心口，半边身子都被那白光之上凝聚的强烈力道给震碎了，白的耀眼的袍子上，涌现了大片的血污……
“崔公子……”
周围虚空之中，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一时间，他们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道白光，如今已飞回了那蛤蟆口中，它肚子也瘪了下来，仍是那般眼神呆滞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没有半分危险感，但那白芒出现的一幕，却实在让人难以忘怀……

第三百三十七章 吞了？
“果然不愧是攻击力最强的金相雷灵……”
就在那白芒一下子将崔家道子打成了重伤，八绝禁阵中间，方原也是又惊又喜。
他刚才感应到了随着周围的攻击打在了蛤蟆身上的越来越多，那只蛤蟆似乎体内，似乎也凝聚出了一种非同一般的力量，于是在关键时候，便试探着摧动了那种力量，只不过，他是万万没想到，那种力量居然是如此之强，白芒一现之下，天道筑基也无法抵挡……
而随着这么一着，禁阵之外，众修士都已惊恐难当，拼了命的向外退去，在禁阵周围让开了好大一片空间，人人都瞪着惊恐的两只眼睛看着那蛤蟆，如视鬼神模样……
如今一来，禁阵之中的方原，则是立时得到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阵外的压力一松，他也立时集中了精神，陡然间向着身后看去。
在这时候，那只怪物也正呆傻傻的向他看了过来，倒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很明显，这只怪物本想着趁崔家道子向着方原投来强横一击的机会，强行夺走他的雷灵，却没想到，两相夹击下，却是这个结果，一下子怔在了当场，眼神显得惊恐了起来。
如今，不单单是方原要转过头来对付它了。
更关键的是，在刚才，它已经露出了自己的破绽……
它太想着赶紧将方原的不死柳夺过来了，以致于露出了金老太君藏的暗手。
“你刚才玩的很开心？”
方原冷笑了一声，忽然间长身而起，左手食中二指并起，化作一道剑诀，向后疾斩。
“吱吱……”
那怪物又惊又怒，向着方原扑了过来。
到了这时候，他拼命一击，居然显得也是力量异常可怖，单只是这肉身之力，某种程度上，便已经不输于关傲，可是望着它，方原也已经积了满腹的怒意，身边剑意起处，“嗖”的一声，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凭空而生，瞬息间斩到了那只怪物的身前，犀利锋锐……
那怪物又惊又怒，急要转身之时，方原却已剑气一转。
“嗖！”
剑气自左及右，从一条隐不可见的红线上面斩了过去，红线应声而断。
这一条红线，正是金老太君在他这不死柳上做的手脚，乃是一种微不可察的暗咒，便是为了方便她这金家道子夺取雷灵的，毕竟这位金家道子虽有天赋神通，可它已经废掉了，无力从方原这等天道筑基的身上强行夺取雷灵，因此，老太君便提前在不死柳上留了暗手。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后手的存在，方原才一直觉得不死柳有问题。
可是金老太君修为太深，她做的手脚，方原也一时找不到藏于何处。
直到这怪胎自己太过急于夺取雷灵，才终于使得方原一下子发现了这个破绽。
而对方原来说，如今目的便在于此！
他不是急于杀掉这金家怪胎，而是急于斩断这暗咒。
毕竟，有这暗咒在身，不死柳便不完全算是他的雷灵，随时会出问题。
而这种暗咒，强在隐蔽，自身倒不如何厉害，一旦被发现，斩掉也只是反掌之事！
“喳喳……”
那怪胎一眼看到，暗咒居然被方原一道剑气斩断，登时又惊又怒，吱吱大叫，烂肉也似的身体，居然一层一层的波光颤抖了起来，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自那烂肉也似的身体里涌现，随着他这怪叫声响起，方原居然显得自己一身的法力，都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影响……
“天赋神通之力？”
方原阴然厉喝：“找死！”
想也不想，身形一转，直接和身冲了上去。
他有种预感，在这怪胎面前施展神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于是他干脆强行按捺了法力，直接以武法御敌，手里已然出现了那一柄黄澄澄的地剑，疾如闪电般斩下……
“嗤……”
在方原这一剑之下，那怪胎毕竟是半废之身，又如何能抵挡？
怪叫一声，它已心下绝望，转身便走。
方原那一剑斩来，却是直接斩在了它的身体上，一篷污血喷了出来，洒落在了地面之上，而这怪胎却去势如电，几乎直接消失在了虚空里一般，陡然间一头从禁阵里撞了出去！
“好快！”
就连方原，也是眉头一拧。
他若施展神通，可以捕捉到这怪物的影子，但只凭身法，却不好追它！
而且，他也隐隐觉得，自己应该不必追它了。
这怪物既然出手一次，没有成功夺了自己的雷灵，想必也命不久矣……
“嗖……”
那怪物明显也是怕到了极点，这一从禁阵里撞了出去，速度便已提升到了极点，几乎要融化在了这虚空里一般，看都看不真切，事已至此，它自然不敢再继续觊觎方原身上的四大雷灵，哪怕那些东西让他心里羡慕到疯狂，嫉妒到疯狂，但还是要逃得了性命再说……
老祖宗一定还会再想别的办法帮自己的……
只要自己先逃了出去再说……
而它也相信，凭着自己的速度，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但它没有想到一点……
……那只蛤蟆就在禁阵之外蹲着！
这时候眼神呆滞，老实巴交的它，实在无人敢惹，周围的修士没有一个敢凑到他身前的，更没有人敢再向它攻击，于是它也就这么不招谁不惹谁的蹲在了那里，但忽然之间，似乎是感应到了头顶之上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它便下意识的抬头，张开了嘴巴……
“嗖……”
刚刚从头顶上飞过去的金家道子，便一下子被一道金光裹住，然后“吱吱”的尖叫了一声，被扯进了那只蛤蟆的嘴里，咕咚一声，周围安静了下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是那只蛤蟆的肚子，却在这时候又显得鼓了一些……
“怎么回事？”
方原还觉得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心下实在有些诧异！
自己明明没有试着摧动这蛤蟆将那怪胎吞了啊……
难道它居然有自己吞东西的本能？
“刚才……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周围也响起了众修行之人有些不确定的声音，狐疑到了极点。
“是啊……刚才那只蛤蟆，是不是吞了什么？”
……
“哗……”
而在此时的秘境之外，金老太君忽然间站了起来。
在她身边，一众金家老祖们也都脸色大变，一个个眼神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
秘境里的那些散修们实力不够，或许看不真切金家道子被一口吞了的模样，但他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难以形容他们心里的感受，只是脑海里不断出现道子被吞掉的一幕……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们甚至有些不理解。
明明那姓方的小儿已经被逼进了死解，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夺道基成功了啊……
他们心里都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该如何料理后续的麻烦……
那为何忽然有此变故？
那蛤蟆究竟是个什么存在，为什么可以伤得了崔家的道子？
它又为什么能够将自家道子给吞了？
堂堂金家道子啊，二十年的不世奇才，不仅修成了天道筑基，更是天赋神通，就算后来走火入魔死了，老太君也一直不肯放弃他，二十年时间里，不知用了多少秘法，花费了多少资源，只是一定要保证留着它的性命，不知耗了多少心血，一定要让他继续活着……
可如今，居然被一只蛤蟆给吞了？
他们这时候，已经不敢去看老太君的脸色……
他们不知道老太君看到了这一幕，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快快……”
忽然在此时，身边有人大叫，同时冲到了金家的仙台上来。
众人吃了一惊，定睛看时，才发现来的是崔家的那位长老，他这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淡定表情，反而无比惊恐如见了鬼，拼命大叫道：“送我进入秘境，我要进去……”
周围众修听了他的话，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出了事的，或许不只是金家那个怪物……
还有崔家道子……
他刚才已经被那蛤蟆口中吐出来的白芒给打伤了！
这崔家长老，明显就是怕自家道子出了问题，不顾一切要进入秘境了。
金家人听了他这话，皆是一个激棱，转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都有些犹豫……
崔家道子，毕竟是为了替金家做事，才进入了秘境之中的！
“哈哈，哈哈……”
可也就在此时，金老太君忽然转过了头来，脸上居然带着一抹笑容，那是一种愤怒到了极点，最后却已变得有些疯狂也似的笑容，她看着那崔家长老，笑道：“你为什么要进去？”
崔家长老一时愤怒难言：“你……”
金老太君森然笑道：“我家道子已经死了，你家道子偏该活着？”
崔家长老万没想到金老太君会这般说，一时呆若木鸡……
“尊上，你看这件事……”
仙盟巡查使也明显没有料到秘境之内，会忽然出现这等变化，眼见得这时候里面情形又隐隐要出什么事，顿时焦急无比，向着那位仍然端坐在仙台之上的太虚先生看了过去。
可太虚先生仍是不动声色，许久才道：“再等等……”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好像有什么不对
“轮到你了……”
此时的秘境之中，金家怪胎已死，方原心里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他将目光看向了秘境之外，此时就在他差不多百丈之外，崔家道子半边身子都沾满了鲜血，正盘坐在了一座矮山之上，垂着脑袋，右手捏着一个古怪的法印，有一股子黑色的旋风围着他旋转，这似乎是某种疗伤秘法，黑色旋风每围着他转上一圈，他那本已显得有些萎蘼的气息便会更强盛一分。
看得出来，那位崔家道子受伤不浅。
也感觉得出来，这伤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狂暴杀气……
他这时候盘坐在矮山之上，简直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会爆发出来……
周围离他较近一些的修士，早就远远的躲到了数百丈之外。
但论起杀气，方原并不比这崔家道子少了多少，想到了刚才那前所未遇的险境，他便下意识的捏起了五指，双目幽幽，挥手将周围的禁阵撤去，而后向着那座矮山，一步迈了出去！
轰隆！
随着这一步迈出，他背后陡然显化出了一株巨大的柳树，雷电缠绕，气机强横，这不死柳雷灵在被他斩去了上面的暗咒之后，已隐隐然出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变化，似乎与它的神魂融合更加的密合，完完全全化作了一体，因此显得更真实，那股子气机也更强横……
“让我看看不死柳真正的厉害吧……”
方原低头看了一眼右肩的伤，左手按在了伤口处，低声自语。
那一株不死柳之上，立时有某种力量进入了他的肉身，然后就在这时候，他右肩处的伤口，明显的蠕动了起来，伤口之间，似乎有某种柳芽一样的灵气出现，在他伤口处左右穿插，然后他的伤口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然后结痂，最后，血痂都脱落了。
伤口处，皮肤晶莹如玉，神华内敛，看不出半点受过伤的痕迹。
“这才是不死柳真正强大之处啊……”
方原低叹：“柳灵不灭，吾身不死，这已接近了某种长生法则……”
虽然在他这等修为，提及长生，总显得太过遥远，但事实却也如此，有了这一株不死柳雷灵，他的肉身，便可以借着不死柳雷灵，施展某种神性，比如说，再重的伤，通过不死柳雷灵上面的能量，他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复原，甚至一些神通与剧毒都可以免疫。
也就是说，当有人想要杀死他时，除非可以将不死柳雷灵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又或者说，可以让他受到一种非常严重的伤，直到将不死柳雷灵所蕴含的力量完全消耗干净才行……
“真正今日，这不死柳才算是真正化作了我的雷灵！”
心里低叹了一声，他继续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随手捏印，便只见得身边一片雷海出现，在这雷海之中，朱雀雷灵、青鲤雷灵都再次凝聚了出来，一个游走在他身边，一个则直接出现在他脚下，托着他飞了起来！
不过到了这时候，方原也留意到了自己的第四道雷灵。
这时候，那只蛤蟆正蹲在地上，眼神呆滞，肚子微鼓，一动不动的模样。
这倒是让方原犹豫了一下。
这一次他可以渡过危机，当真是这只蛤蟆雷灵立了大功。
可这道雷灵，本身也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劲儿……
比如说，身为雷灵的主人，自己居然不了解雷灵的特性，本身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更过分的是，刚才这只蛤蟆，居然在自己没有摧动的情况下，忽然间吞了那金家的怪物，就更让方原有些琢磨不透了，世间典籍千千万，也没听说过谁家神通有自己的灵识的……
这只蛤蟆也确实不像有自己的灵识，但它偏偏那么做了。
难道，又是跟魔印剑有关？
他之前便想过，这一只金相雷灵的诞生，定然是受到了魔印剑的影响，如今看来，这影响也不仅仅是使得自己这金相雷灵走了形而已，甚至还影响到了它的一些特性……
当然，如今方原也只是隐隐猜测，具体如何，他一时也想不清楚。
“一起来吧！”
一念微动间，方原没有这只雷灵收起，而后伸开了左手。
那只蛤蟆在地上一跳，跳到了方原手掌上，然后被他抱在了怀里……
没办法，这只雷灵不会飞……
这一霎，方原四大雷灵聚齐，也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涌现了出来，不死柳雷灵里面藏的暗咒，如今已经斩去，这不死柳也完全化作了他的雷灵，而这只蛤蟆，在挨了那么多的打，又将金家怪胎给吞了之后，自身的力量似乎也隐隐提升了不少，而且涨势还未消止……
如此一来，金火水木，彼此联系，隐隐相合，便又使得方原一身修为提升了一截！
“呼……”
在这一霎，方原只觉身周气机狂暴，有种即将突破极限的感觉！
“筑基九层……”
他心里也隐隐觉得意外：“我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九层，可以准备结丹了……”
这也就代表着，自己更需要那最后一卷雷法了！
“唰！”
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崔家道子，声音森然：“先将旧账了结了吧！”
轰！
在这句话大喝出口时，他忽然间一步踏了出去！
脚踏朱雀，青鲤随身，背后不死柳垂万千雷电，怀里抱着一只蛤蟆……
方原这一刻，当真犹如神祇，每一步踏出，身边的雷电之力便更狂暴一分，速度也越来越快，周围但凡是拦在了他身前的修士，都想也不想的便惊声大叫着远远的躲了开去，在他与崔家道子所在的那一座矮山之间让出了一大片路来，气机如云，向前滚滚而去。
“你敢小觑我……”
而在这时，正盘坐在了矮山之上，借着某种秘法疗伤的崔家道子，感应到了方原身上的气机汹涌而来，也陡然抬起了头来，苍白的脸上，森森然射出了两道凶狠怨毒的目光！
此时他伤势明显未复，但怒火却已压过了其他的一切理智。
“你居然伤了我……”
“你居然用那等古怪的神通伤了我……”
他忽然不再理会其他的伤势，直接跳将了起来，双手捏印，脸上带着一抹难以形容的羞恼之意，双臂一振，身边环绕的狂风登时更猛烈了无数倍，而后向着方原狂涌了过来！
“吾乃中州道战魁首，同辈无敌崔云山！”
他厉声大喝：“你这个野路子散修，居然也有本事能伤了我？”
轰！
在他大喝出口之时，方原已直直的冲了过来，身前青色雷鱼游走，已经将那迎面而来的狂风搅得一片混乱，而后不死柳乱舞，将狂风里夹杂的兵器抽飞在一旁，急急的逼近！
他能够理解崔家道子此时的羞恼……
这个人天生合带着一股子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傲气。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己击伤，当然难以接受，怒气又怎么少得了？
但虽然理解，可方原并不在乎。
因为到了这时候，他也不仅仅是想要击伤这崔家道子而已……
“今日若不杀你，崔某还有何颜再称雄于世间？”
而崔云山眼看着方原步步紧逼，向自己冲了过来，脸上的愤怒之意也达到了极点，忽然间一声暴喝，而后右手飞快的捏了几个法印，然后右手拇指，轻轻的点在了自己额心，也就在这一霎那间，他头顶之上，忽然有一缕毒一般的黑色气息飞了出来，在空中扭曲不定。
那一道黑色气息看起来，无形无质，也像是一缕风。
可与其他的风比起来，却是古怪到了极点，也强大到了极点……
随着它的出现，更是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凶狂气息，幽幽荡荡，传遍了四野……
“万没想到，我精心参悟，用来挑战那些怪胎们的秘术，居然要先用在你身上！”
崔家道子低声嘶吼，脸上闪过了一抹异色。
“那是……”
周围数百丈外观战的修士，看到了他头顶上的那一缕黑气，忽然间眼神有些惊恐。
“吼……”
周围的虚空里，居然响起了一片一片的妖兽嘶吼之声。
甚至可以感受得到，正有无数只凶狂到了极点的妖兽兽灵，正在这一刻变得躁动了起来，正拼了命的向着此处狂奔了过来，这些都是从紫雾海逃逸了出来的妖兽兽灵，也是在这秘境之中寻宝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可在这时，这些凶狂的妖类，居然都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
轰隆隆……
四面八方，凶气横溢，无数妖灵怪物，都发了狂也似的奔了过来。
若只是一两只也还罢了，但看这气机，这动静，那怕是……不下数百只？
“这是……这是万灵崔家的驭灵诀吗？”
“难道是……崔家道子将自己的上古黑风与万灵诀结合，修成了这么一道秘法？”
已有人猜出了些许真相，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无比。
“吼……”
他们这个猜测还未过去，紫雾海方向，居然也响起了一片一片的妖兽嘶吼之声。
似乎那无数藏在了雾海之中的妖兽兽灵，都受到了惊动，要挣脱出来。
“就连紫雾海里的妖兽都出来了吗？”
四面八方，众修士都已脸色大变，神色惊惧，急要逃走。
就算是方原此时已经身形略止，冷眼看向了四方。
四面八方都有强横的妖灵正飞速的赶来，那是一种让任何人都心惊胆颤的力量，更可怖的是，紫雾海方向，更是有着强横无边的妖兽气息，森森然震颤天地，凶狂狂纷涌而来……
“在此妖灵遍布之地，我注定无敌……”
而那崔家道子则死死盯着方原，厉声狂笑，而后他杀气腾腾，并指捏印，狠狠向着方原指了过去，随着他这一指，四野八荒，无数凶气滔天的身影纷涌而来，犹如一片一片的怒潮，直向着最中心的方原的卷了过去，那浪潮所过之处，山河为之崩溃，大地为之震颤……
那已经是一种远远超越了筑基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下，方原便是雷法再强，他也有信心将他如蝼蚁一般随手碾杀……
“喵……”
只是，也就在崔家道子意气风发到了极点，准备看着方原被万千妖灵撕碎的一幕出现之时，忽然间响起了一声猫叫，软绵绵的，懒洋洋的，似乎还带着点儿疑惑与不耐烦……
听到了这一声猫叫，方原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身形直冲了过来。
“嗯？”
而正在狂笑的崔家道子则忽然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有什么不对？”

第三百三十九章 神通不灵了
“现在你们懂了吧？”
此时的秘境之外，那无数仙门的长老等人看到了这虚空里的一幕，也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一时不敢确认。崔家的长老，此时似哭似笑，看着金家几位老祖，脸色惨然地说道。在他脸上，既有遗憾表情，也有释然表情，更多的却带着一些无奈：“我要进去，不仅是担心我家道子受伤，更担心的是……他一怒之下，将所有人都害死！”
金家一众老祖们在这时也是一个个的脸色阴晴不定：“这……这怎么办……”
他们自认为已经很了解崔家这位道子了，毕竟两家关系向来不错，那崔家道子，也算是他们的晚辈，等于是他们看着他成长了起来的，因此对这位天道筑基的天骄所修行的秘术，甚至是修行的经历，都差不多了然于胸，可还是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等神通！
他何时参研出了这样一道秘法？
倘若通天秘境之中所有的妖兽兽灵一起作起乱来，谁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乱局？
诸大仙门弟子在这乱局之中，又会死多少人？
可如今，就算他们再着急，也已于事无补……
事实上，刚才就算是他们放这崔家的长老进去了，也于事无补，因为无论这崔家长老是否压制修为进入秘境，他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到八荒山去阻止这一战……
“不……不对啊……”
但也就在他们心惊胆战之时，忽然听到了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
说话的是一位小仙门的长老，正傻傻的指着秘境之中的画面，呆呆道：“好像有问题……”
“什么问题？”
金家几位老祖还有崔家长老，都呆了一呆，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他们便同时傻了眼。
……
轰隆隆……
此时的秘境之中，金柱之旁，四面八方都有兽吼声响起，有凶悍的气机快速的逼近，犹如潮水一般聚拢了过来，那声声兽吼，简直有着直接惊动人之神魂的力量，让人下意识便会觉得心惊胆战，恨不得立刻挖个坑将自己埋在里面，好躲过那铺天盖地的凶威侵袭……
可随着那一声猫叫声，却忽然间形势大变……
四面八方虚空里，那浓的化不开的血腥之意，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轰隆隆……
依然有凶风激荡，四面移动。
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刚才是聚拢过来，如今却是散了开去……
“怎么回事？”
崔家道子傻傻的抬头看向了四方：“妖兽怎么控制不住了？”
“看样子，你的神通不灵了……”
也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崔家道子转过头去，便看到了方原正向自己飞掠而来，已距离自己极近。
“不可能……这不可能……”
崔家道子神色羞恼，面红耳赤，更兼得异常愤怒，急急将那一缕黑风纳入了体内，而后再度搅动狂风向方原迎了上来，只不过他本来就受了重伤，伤势未愈，再加上刚才孤注一掷，想要召唤这秘境里面所有的妖灵来围杀方原，却没想到神通不灵，闹了一个大乌龙……
到了这时候，临时性的再施展神通，又怎么可能发挥得出威力？
“嘭！”
方原大袖横扫，朱雀雷灵冲向前来，已直将那漫天狂风绞碎，直向崔家道子抓来。
“你……你……”
崔家道子迎着那一抹凶猛涌来的雷光，终于还是变了脸色。
刚才就算是他被那只蛤蟆雷灵击成重伤，他都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愤怒，因为他觉得那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才受了伤，更是觉得，自己还有一道秘法在手，后患无忧，无论如何，总是能将这个野路子的散修杀死，所不同的，只是看自己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可到了此时，他却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种打从心底的惊惧……
方原身上的杀气，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怎么可能……”
“我乃崔家道子，在中州道战之中拿过魁首之人，怎么可能……”
这般想着的时候，他一声大叫，转身便逃！
他本是上古黑风成就的天道筑基，一行一卧，皆有狂风相随，天生便拥有可怖速度，这么一逃，却端得是快如闪电，转瞬间便已到了数十丈外，居然逃跑也逃得威风凛凛……
“这里可是秘境，你又能逃向何方？”
但方原也同样眼神微冷，怎肯放过这个机会，大踏步赶将了过来。
“乌精缚龙链……”
陡然之间，他祭起了一条黑黝黝的铁链，居然一下子飞出了百余丈远，犹如一条乌龙也似的冲到了崔家道子的身后，那崔家道子逃走的方向，正是那黑袍修士与孙管事所在的方向，这时候他已然看到了黑袍剑士的身影，正急切间大叫：“这位道友，还请来助我……”
可是话还未落，便已被乌精缚链缠在了身上，而后被方原扯了回去！
这一霎，他心下大惊，回头大叫：“你这散修，真敢伤……”
最后一个“我”字尚未出口，方原又陡然一掌拍来，“嘭”的一声，崔家道子被这一掌拍在了胸口，只将他打击的胸口碎裂，鲜血狂涌，剩下的话也都被鲜血堵了回去……
……
“山少爷……”
秘境之外，崔家人看到了这一幕，已是瞠目结舌，失声大叫。
其他仙门诸人也都有些神情呆滞的看着他们，刚刚还听得他们说的那般可怖，以为真有一场大乱即将出现，却没想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是那青袍的天道筑基出手太快，打断了崔家道子的神通，还是那崔家道子的神通根本就没那么厉害，只是崔家人自吹自擂？
只是迎着周围人的惊异目光，崔家长老此时却也顾不上了，他见到自家道子神通居然被打断，转身逃走，已是又惊又怒，待看到了方原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自家道子身上，更是心疼至极，双眼如同冒了火一般，奋然大叫了起来：“猖狂小儿，你好大胆……”
只是，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又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
方原那一掌，只是开始而已！
一掌之后，他便接接连不断，拳掌相加，一招接一招的打在了这崔家道子的身上。
噼哩啪啦……
“我的天……”
秘境之外，其他仙门的诸位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他是想将这崔家道子活活打死不成？
若要打死，一剑便可以了事，何必如此麻烦？
难道是觉得一剑杀了不解气，在借此羞侮崔家人？
而对崔家长老来说，这一幕就更让他难以想象了……
之前他还在奋声怒骂，可如今却是骂也骂不出来！
那已经难以用怒火来表达，更多的是一种荒诞：“你怎么敢呢……”
“尊上……”
便是仙盟巡查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过那位太虚先生则不动声色，似乎在等着什么。
“嘭……”
终于，方原已直将得崔家道子打的浑身骨骼尽碎，法力溃散，奄奄一息了，才将他丢了出去，而后手指一弹，一道黄澄澄的剑光飞出，直穿过了崔家道子的琵琶骨，将他钉在了不远处的金色的柱子上。这时候崔家的道子已如一团烂布，便那么垂在金柱上，生死难料。
“道子……”
崔家长老几乎晕厥，手掌都在不停的颤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呼！”
直到此时，他才站直了身体，目光向着四周看去。
哗啦啦……
周围数百丈之内的修士迎着他的目光，忽然间调头就跑，不敢有分毫停留。
“嗯？”
也就在百余丈外，那名黑袍剑士已转过了身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顿时一变。
他一直被孙管事缠住了，想去杀方原，却腾不出手来，却没想到，如今主动赶了过来，而且还是撵着崔家道子过来的，更重要的是，以那崔家道子的实力，这时候怎么会出现这样古怪的一幕，居然被他三拳两脚打的奄奄一息，然后像是钉个木头也似的钉在金柱上？
“现在是你了……”
而在这一霎，方原的目光则瞬间盯住了他，五指陡然向着地上一张。
地上不知有着多少散落的兵器，其中一柄长剑，立时倒飞上天，落进了方原手里。
“唰！”
方原一剑横空，剑气四溢，直向那黑袍剑士刺来。
“正好让我与你试试，究竟何方剑道更为高明……”
那黑袍剑士看到方原特意使剑来斗自己，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寒光，也是森然一喝，身周剑意四起，化出了道道雪光，而后直直的迎着方原刺了过来，寒光撕裂了一方虚空。
如今他这一剑里，明显有了与方原斗个胜负之意。
剑意连绵不绝，端得是高明玄奥……
可在这时候，方原却是隐隐露出了一抹冷笑，忽然沉喝：“关傲师兄！”
“我来了！”
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大吼，然后那黑衣剑士便看到一个汉壮飞奔而来，双手握着大刀，狠狠向着头顶斩落，那刀上挟着一片炙烈火云，似乎要直将他将淹没在里面一般……
“怎会有这等力量？”
这黑衣剑士黑色瞳孔微缩，但还不待有什么反应，便又听得一声长笑。
刚才一直在躲着他，避免与他正面相斗的孙管事居然也现出了身来，扯着一片夜幕向他笼罩了过来，那夜幕里，还夹着他有些兴高彩烈的声音：“一起上，揍这小子……”

第三百四十章 讲道理的资格
“魔剑传承，果然无耻……”
不得不说，那黑袍剑士实力着实不弱，起码不输于全盛时期的崔家道子，仅他一身的气机来说，方原便知道此子也定然是天道筑基，不过他与自己和崔家道子不同，没有去参悟什么修为，而是将天道筑基之力，都化入了一身剑道之中，这便更显得他的剑道玄奥难测，若是平时碰到了，也是一个生死大敌，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但他如今，却是倒了大楣……
没过几个回合，他便已险象丛生！
“哗……”
一道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夜幕张了开来，犹如一片夜色，直要将他笼罩在里面。
九幽宫秘法第四式，夜布！
这黑袍剑士目光一急，无论如何也不敢小觑了诡异万分的九幽宫秘法，急切间顾不上方原，陡然回身，一剑飞掠，却只听“嗤”的一声，已将那一道夜布完整的分成了两半，可还没有完全的回过神来，便见那一片深沉夜色里飞出一道剑光，阴险的飞向了他的下阴。
“可恶！”
这黑袍剑士飞身而起，一脚踢开了那道歹毒的剑光，而后挥剑直掠。
“吼……”
但这边的麻烦还未结束，便听得头顶之上，一声虎吼，关傲已是一刀斩落了下来。
“这怪物……”
黑袍剑士脸色大变，竟不敢直接接这一刀，更是无暇再去追杀向孙管事了，只来得及，身形微晃，急急的躲避了开来，而后手中蓄势剑光连连绞动，化解了这一刀的余波。
然后，就在他刚刚勉强躲过了这一刀的一霎间，一道迅猛可怖的剑光，“唰”的一声到了他身前，这黑袍剑士急的愤然大喝，拼命扭转身形，但在这种情况下，又如何躲得过这一剑，身形刚刚半转，便已经被那一道剑光穿胸而过，殷红鲜血崩溅在了虚空之中。
“看样子，你的剑道也不怎么样！”
方原出现在了他身前不远处，慢慢的向前逼来，剑锋之上，有鲜血慢慢滴落。
“你……”
那黑袍剑士又惊又怒，捂着伤口，望向了方原的眼神已满是怒意。
“输了便是输了……”
方原再度执剑攻来，森然道：“难道只许你围攻于我，便不许我围攻你？”
低喝声中，三个人围住了那黑袍剑士，各种神通刀剑，一阵子乱打。
方原神通剑道皆精妙无比，自不必说，关傲一样是力大无穷，狂暴难当，而孙管事则是身法诡异，出手阴毒，他们三个人联起了手来，围着那黑袍剑士乱打，他又怎敌得过？
不几回合之间，腿上已经被孙管事刺了一剑，血流如注，更是伤口麻木，法力运转不灵，似乎是中了毒，而后关傲一刀劈来，他奋力去挡，却挡不下，直被震得一条胳膊都几乎断成了好几截，更不用说方原之前那一剑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伤了他大半脏腑了……
也正因此，这黑袍剑士实在也明白大势已去！
“魔剑传人，你休得猖獗，既走魔道，早晚会有人来寻你！”
他眉目皆冷，狠狠向着方原看了一眼，而后左手捏起法诀，陡然一震长剑！
“嗡……”
一道剑光犹如闪电，钻出了人群，疾向远空掠去。
“唰！”
也就在一霎，关傲一刀跟着斩了过来，却恰好斩在了他身上，却只见他应声被斩成两段，轻飘飘在半空之中坠落了下去，居然只剩了两截衣袍，而他整个人却已经看不见了……
“是那道剑光？”
方原转头，看向了那一道剑光消失的方向，猜到了几分。
“哈哈，由他去吧，洗剑院的弟子，这点子逃命本事还是有的……”
孙管事在旁边笑了起来，看模样很是开心。
“孙师兄刚才没事吧？”
方原看了孙管事一眼，低声问道。
刚才与这黑袍剑士一番交手，虽然时间不长，却实在可以感受得到，此人实力当真可怖，自从学剑以来，方原在剑道这一条路上便突飞猛进，罕见遇到敌手，就连柳子越这等金丹修为，剑道之上，也很少找到可以匹敌自己的，但如今，居然遇到了同龄之人里面，于剑道之上不弱于自己，甚至说单论剑道的话，还有可能会胜过自己的人，实在是难以置信……
也正因此，刚才孙管事出手，拦住了此人，方原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他此前相信孙管事不会丢了性命，是相信孙管事的机灵，却不是相信孙管事可以击败那个黑袍剑士，毕竟，如今方原水涨船高，眼光也高，看得出孙管事并非天道筑基之身！
“你看我像有事吗？”
孙管事笑嘻嘻的，只见他身上还穿着杂役的袍子，手里晃晃悠悠拎着一柄也不知是从谁那里夺来的剑，身上非但没有半点伤痕，甚至连口粗气也没喘，只在左臂之上，有着一处伤口，但对他来说却全无影响，笑嘻嘻仿佛从大街上逛完了回来也似，一脸轻松……
方原一见这模样，倒也放下了心来。
只是心里，也升起了一个诧异的念头：“自家这位孙师兄，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虽然不是天道筑基，但可以轻轻松松缠住一位天道筑基这么久的时间……
谁敢保证他真个拼起命来，不能胜过一位天道筑基？
更重要的是……
方原仔细的看了孙管事两眼，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孙管事究竟是什么修为？
以前他在筑基境界，看不透孙管事的修为，倒也没有什么，毕竟那时候以为孙管事是筑基修为，自然不是自己这样一个练气境界能看透的，可为何如今还是感觉有些看不透？
“你打量我干什么？”
孙管事也似乎看破了方原的想法，忽然笑嘻嘻的问道。
“没什么……”
方原摇了摇头，将那个念头甩到了一边。
毕竟这里是通天秘境，孙管事总不会是压制了修为进来的吧？
“先办正事吧！”
方原接上了孙管事，而后连同了关傲，三个人先去了八荒山方向，将大阵里面的一些其他布置，以及血煞兽尊等，都收了起来，然后方原只驾御着阵旗，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禁制，将那一群被困在了大阵里面的金家族人及各路修士，都押到了那一根金柱的旁边。
方原凌空踏步，走到了金柱边缘，伸出了一只手，抚摸着那柱上的纹络。
周围众修见他没有杀意，便也没有逃得太远，此时皆猜到了他要做什么，缓缓围了过来。
只是这一次，却无论是谁，也不敢靠近了。
更是一个个只是脸色凝重的看着他，连点杀意都不敢露出来……
乖乖……
就算金老太君给出来的条件再优惠，现在又有谁敢招惹他？
崔家道子啊，那是何等存在，准确的说人家不是霸下州天骄，而是中州天骄，还是曾经在中州道战之上拿过魁首，有了一定名声的天骄，虽然道战也只是筑基境界的一些天骄之战，而且每三年一届，但这仍然是一个了不起的威名，可如今呢，被人打的半死，捆在了柱子上。
另一位更狠……
那位不知名的洗剑院弟子，那是出身七大圣地之一啊……
结果呢，一身是伤，逃走了……
就更别提那些死掉的金家五路高手，以及被削去了天骄之名的各仙门天才们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谁这么不长眼，敢去惹他？
当然了，这时候打定主意只看戏不再插手的修士，也不算真正的聪明人……
……因为真正的聪明人，这时候都已经拼命的向秘境之外跑了！
“金老太君！”
而在这时，方原似乎也凝神思索了一下，才缓缓的抬起了头，远空之中，有一面青铜的镜子飞在半空之中，从刚才大战之时，他便已经留意到，这镜子时时朝向了自己，但却一直没有什么神通出现，心里便也隐隐的猜到了它的用途，这时候，便面对着它，淡淡开口。
“乌迟国太华真人，二百余年之前，携无数重宝，至天来城求法，为天来城金家效力十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终于求得天罡五雷引之法，欣喜而归，但直到结成金丹，才发现金家故传假法，以致他枯守荒山数百年，最终孤凄坐化，一副枯骨，藏于山野之间……”
“一个月前，我奉太华真人遗命，赶赴天来城讨债，拿回这最后一卷雷法，为此我执晚辈之礼，效犬马之劳，不惜入秘境与天下同辈争锋，只为金家可以传得真法，了却心愿！”
“但事至如今，金家伏五路人马杀我，鼓动秘境众修杀我，请动崔家道子杀我……”
“可雷法……”
“答应数次，毒誓发过，保证做过，却一次未见……”
说到了这里，他的声音里已隐含怒意：“您老人家，是觉得我没资格和金家讲道理是么？”
“他说的是真的？”
周围秘境之内，众修行之人都已经神情古怪。
虽然双方一直处于敌对情绪里面，但他们在这时候对方原所说的话，倒是相信的，毕竟谁都不是傻子，更没有人会将方原当成傻子，而若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真像金老太君之前说的那样，单单是见到了金家的诸般异宝，便起了野心，要在金家秘境里对金家人出手？
倒是方原说出来的这件事，更合理一些。
起码，这种大家族对散修的做派，那不是一件很少见到的事情。
讲道理，那是双方都有着足够底牌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事情……
比较少见的，可能只是这散修，是一个天道筑基罢了……
一个入了秘境，便纵横无敌，将一切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天道筑基！
轰！
而方原说到了这里，也陡然间一步踏了出去，身形如电，直向着远处的一根金柱冲去！
而后，他一身法力凝聚，直接狠狠踏了上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第二根金柱更简单，直接便被这一脚踏的缓缓歪倒了下来，虚空之中，有肉眼可见的裂隙扭曲，像是一道道黑蛇在胡乱游走；大地之上，则是裂开了深不见底的深沟，从里面涌出了浓重的黑雾；狂暴的恶风从天边席卷而来，扬起漫天尘沙。
而方原则转过了身来，背后是倾塌的金柱，龟裂的大地，流云四散的虚空，一身青袍猎猎作响，转头向不远处的另一根金柱看了一眼，两根金柱之间，有着大约三四里的距离。
崔家的道子，此时便低垂了脑袋，半死不活的捆在了那金柱之上。
而金家一众小辈，还有无数被方原扣了下来的修士，则都被困在了那根金柱之下，凄凄惶惶，眼神惊惧，刚才方原若是先将这道金柱推倒了，那么他们此时哪里还有命在？
而在此时，方原脸上也似蒙上了一层煞气，声音陡然提高：“但如今，金家小辈族人，崔家道子，还有这么多未曾离开的修行之人性命都在这里，如今金家秘境安危，也掌握在了我手里，那我倒要问问金老太君，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让你跟我讲讲道理的资格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疯婆子
“老太君，你还在等什么……”
秘境之外，各大仙门的修行之人也都看到了方原推倒第二根金柱的一幕，更是从他的表现看出了一股子绝然气息，心里的那份惊惧着实难以形容，纷纷簇拥到了金家人所在的仙台周围来。崔家的长老更是满面的焦迫，直冲到了金老太君面前，口吻也已经显得不那么客气。
而金家几位老祖，居然一个个神色黯然，没有人在这时候站出来驳斥那位崔家长老。
到了这时候，他们如何还能不明白，金家已被逼到了死角？
那个乌迟国来的筑基小儿，虽然话说的平淡，但用意却实在是歹毒……
说什么要逼着金家讲道理？
讲你妹的道理，他根本就是在逼着各大仙门与金家为敌！
如今且不说金家那些小辈，各大仙门，也都有不少人被他镇在了金柱之下，更有许多仙门弟子，此时尚在秘境之中，根本来不及逃出来，那个小儿威胁金家说要推倒金柱，那其实就是在拿那些仙门弟子的性命作为要胁啊，他就是要让那些仙门着急起来，紧张起来……
而这些仙门一紧张了起来，那么这压力便全都是金家的！
那个筑基小儿，便是想通过这些仙门对金家施压，逼金家交出那卷雷法……
“等什么？”
金老太君在这时候，看起来反而像是最平静的一个，听了崔家长老的话，她淡淡的笑了一声，才慢慢转过了头来，望着那崔家长老，道：“你跟老身说话，都这么不知礼数吗？”
“你……”
那崔家长老一时气急，恨不得直接跟这老东西拼了。
适才他看到了崔家道子被方原爆打，心里当真坠到了九幽，不过如今看到了崔家道子居然没死，只是被扣了下来，又立时生出了不顾一切也要赶紧将道子接出来的心思，对这金老太君也有些不满了，毕竟自家道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爆打，实在是丢尽了脸面，而这一切，都是这金老太君的缘故，不过看到了金老太君的眼神，他也只能暂时压下了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老太君，我崔家道子是为了替您老人家分忧，替金家除害，这才入了秘境，中了那贼子的暗算，如今危在旦夕，难道金家不该快些想办法救人？”
金老太君听了他的话，面上不露喜怒，淡淡道：“怎么救？”
那崔家长老深吸了一口气，也没功夫看她那里老神在在的卖关子了，低喝道：“既然那小儿想要金家的雷法，那便先将雷法给了他便是，总是先将我家道子救出来要紧……”
“你家道子？”
金老太君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诮：“你们崔家人的性命，凭什么要拿我金家的雷法去救？”
“你……”
崔家长老听闻了此言，几乎气的七窍生烟。
“难道她真是嫉妒的发了狂，金家既无道子，那便让崔家道子也跟着丧命？”
在他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这等念头，此前金老太君便说过，什么“既然金家道子的性命没了，那你们崔家道子凭什么活着”之类的话，不过那时候，她刚刚亲眼目睹了金家怪胎被蛤蟆一口吞掉的场景，还可以理解她是一时怒气攻心，说的气话，可如今呢？
她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崔家道子去死？
那可是偌大崔家的命脉所在，崔家长老又怎么忍得住？
眼神里掠过了一抹怒意，他忽然冷声道：“刚才那小儿的话，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其实在此之前，老夫便听说过金家请动那位天道筑基坐镇的代价，便是将雷法传给他，而如今，事情发展到了这难以形解的一步，难道不是因为金家食言在先？如今，你们金家秘境能不能保得住且不说，我们各大仙门世家的弟子，总还是要救出来的，你还不肯还人雷法？”
“哗”的一声，周围忽然间怒声大起。
“不错，一切皆因金家食言在先，如今还要顽抗到底不成？”
“金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各大仙门弟子命丧秘境而无动于衷吧？”
“一切都是因为金家欺瞒在先，还请仙盟定夺……”
不知多少大喝声、议论声都跟着响了起来，仿佛马蜂炸了窝，充斥了四面八方。
其实事情的真相，各大仙门与世家的长老早就心里有数。
区别只在于，究竟是相信自己猜到的这个真相，还是相信金我老太君的话罢了，此前他们当然是前者，毕竟要进金家的秘境赚取资源，还要通过那天道筑基的人头获取金家给予的诱人报酬，可如今，自家子弟性命垂危，金家还如此执拗，却让他们别无选择了……
这雷法金家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你先将雷法给了他，事后再怎么着，谁也不会去管。
但如今你要不给，那就是各大仙门弟子一起陪葬的结果，谁能接受？
“老祖宗，事已至此，不如就先将雷法……”
就连金老太君身边的几位老祖，也已忍不住向金老太君开口。
没办法，金家总不能成为修行界公敌吧？
“闭嘴！”
可也就在此时，金老太君忽然间厉喝一声，煞气滚滚，瞬间传遍了周围四面八方，将那无数的大喝声都压了下去，一个个心惊胆颤，然后就看到金老太君飞身到了半空之中，法力如云，呼啸四野，沉喝道：“我金家何等身份，岂能为这等小儿所逼迫，他若是好生向老身求法，那也罢了，但敢用这等手段求我金家秘法，老身便是粉身碎骨，又岂能如他所愿？”
“哗……”
周围人只觉心里异常压抑，又异常的愤怒。
这老太太，是真要死犟到底不成？
“说什么好好求法，不就是你不肯传法，又胡乱应人，才走到了这一步的吗？”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个声音怒喝了起来，正是崔家的长老。
他修为虽然不如金老太君，但胆气却是极壮，仗着崔家底蕴，并不惧怕金老太君，大喝了起来：“二百多年前太华之事，周围各大世家谁不知晓，你们金家仗着秘法在手，戏弄人心，难道不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而如今，终于自食恶果，这是你们金家的报应，凭什么让我们陪你一起承担？你若敢置我家道子于不顾，我崔家便与你们金家势不两立……”
“对，与你们金家势不两立！”
“各方道友，一起出手，灭了这不可一世的天来城金家！”
“我这才知道原来真是金家有错在先，诬赖好人，那就先除了此害……”
一时间周围纷纷大喝，刚被金老太君强行压下的骚乱，居然又百倍的升腾了起来，居然有不少人，不惧金老太君之威，纷纷跳将了出来，祭起诸般法宝，凶威腾腾压来……
无数金家族人，到了这时候，都已经脸色大变，战战兢兢。
谁也没想到这一步，一场大战，居然就要应声而已！
“我们金家子孙无能，后继无人，已经沦落到被你们蔑视的程度了吗？”
而金老太君，则几乎要双眼喷火，厉声大喝了起来：“那你们就来试试！”
说话间，双臂一振，阴风四散，直将她身边一群离得近的修行之人都击飞了出去，不知多少人脸色大变，直接被她那强横的法力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那位距离她最近，说话也最不客气的崔家长老，都被她这一招击飞了出去，撞到了一株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你们不是要灭我金家吗？”
金老太君森然大喝：“老身在此领教，你们谁有这等资格？”
“你这……这疯婆子……”
各大仙门长老等人被她凶威震住，齐齐后退，但眼里，却只有更深的怒意。
“够了！”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一个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周围众修士，听到了这个声音，心里忽然一定，生出了些许安宁之意。
就算是金老太君，听到了这个声音，也是眼神一冷，转头向他看了过去。
“金家还是有人出面的，且再看看，又有何防？”
说话的正是仙盟太虚先生，他这时候也站了起来，轻轻向着空中一指。
众修士心里皆是一怔，转头看去，便见那半空的虚影里，露出了一张年青女子的脸，那女子二十岁左右，生得肤白如雪，眸子里带着些绝望又坚定的表情，慢慢走向了方原。
“金寒雪？”
有人认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心里只觉得无比的诧异。
这么多高手都败了，这个金家小辈又能有什么用？
可是很快的，她们便看到了金寒雪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青袍的女子，身上衣饰极其的朴素，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带着一种难言的憔悴之意……
“是她？”
看了许久，才有人低呼道：“那是金家很少露面的第十祖……”
然后便是无尽的诧异：“她们进去做什么了？”
“难道说，金家还有什么秘法，可以制得住那个天道筑基？”

第三百四十二章 珠花主人
“流清姑姑，快来救我们啊……”
“十祖救命……”
不仅是秘境之外的各仙门世家长老，秘境里面的金家一众人，本来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但在看到了那随着金寒雪来的女子时，也都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急声大叫了起来。
“金家第十祖……”
便是方原听到了那些人的叫声，也微微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金家老祖中的一个也会出现在这秘境之内。毕竟，金家除了老太君，便是这十位老祖撑着门面，他们之前舍得将柳子越这等人压制了修为送进秘境里来对付自己，还能理解，可怎么舍得也让自己人进来？
入秘境一次，修为便一定会受到损伤，无法保证回到之前的修为。
更关键的是，就算是金丹入了秘境，又能如何呢？
在筑基境界，便是金丹，也不敢说胜过了自己……
远远看着这个女子到来，他慢慢站起了身，神情平静的看着她与金寒雪。
此前金寒雪失意之下离开，以为她已经跳出了这趟浑水，没想到是去帮救兵了……
轻轻起身，走到了与那女子相对十丈的距离，没有掩饰自己一身气机的升腾。
他在这秘境之中，已经经历了数场大战，也不介意多这么一场。
“你就是太华的弟子？”
但那随着金寒雪来的女子，看着方原平静的神色，以及那暗流涌动的法力，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相反的，倒是认真的打量起了方原，也不知为何，方原从这女子的眼神里，似乎捕捉到了一种失意而凄惋的神色，而在这神色深处，甚至还有一种隐隐的……亲近？
“还是回来了……”
那女子打量了方原许久，面上的凄惋之色更浓，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压制心间的情绪，才长长的吁了口气，抬起了头，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道：“只是没想到回来的是他的弟子！”
“你是……”
方原微一沉吟，轻轻开口，心里忽然生出了些许猜测。
“我是太华的……”
那女子应声开了口，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最终居然只是自嘲的一笑，道：“我以前应该是太华最亲近的人吧，但现在，或许应该说是他最恨的人了……”
“果然是她……”
方原心里微动，终于猜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太华真人的老相好……
此前方原在得到了太华真人的遗言时，便已经看到了那个小匣子里放了一枝铜色珠钗，而且在他的遗言里说道，让自己带着这枝珠钗回到天来城，将金家欠他的雷法讨回来，可是初至金家时，他也曾经将这珠叉给金家老七看过，但对方居然只是随口让他收起来而已。
这也就是说，这珠衩并不给金家的，而是给某一个人的？
在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后，方原便猜到了这金家里，应该有一个与太华真人关系匪浅的人存在了，只是金家七祖不说，自己便也不好问，因此一直在等着这个女子过来……
他相信，自己到了金家，这个女子一定会知道，她会来找自己。
但没想到的是，从头到尾，却一直没见她露面。
方原心里也就想着，或许人家早就已经恩断义绝，不愿来见自己吧！
那么这只珠钗，便也没必要再送出去，毕竟，太华真人只是明确说了要让自己把雷法讨还回去，却没有说一定要自己把这珠衩交还给某个人，自己又何必多生事端？
“有一样东西，或许你该看一下！”
想到了这里，他忽然间轻声开口，然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了那个小匣子。
缓缓打开，里面露出了那一枝铜色的珠花，侧给那女子看了一眼。
“这……”
那女子见了这珠花，身子明显一颤：“是他让你带给我的？”
方原摇了摇头，道：“他只说让我带回金家，没有说是给谁的！”
这女子眼眶似乎有些红了，神情里面，似乎带着一股子怨气，带着些许懊悔之意，轻轻抬手，方原手上的珠花便向她飞了过去，然后她捧在了手里，看了半晌，才颤声自语道：“当初让你留下来，你不肯留，如今人都已经死在了外面，还把这朵珠花带回来做什么？”
方原见了她这模样，便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忍不住向金寒雪看了一眼。
终于倒有些理解，金寒雪会带这女子过来的原因了。
那女子看了许久，才将珠花取了出来，轻轻插在了鬓间。
直到这时，方原发现，这女子发髻之间，居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衩簪存在。
似乎是很早之前，便被人拔去了，此后便一直没有戴回去。
直过了许久，那名唤流清的女子才平复了心情，低声道：“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方原摇头道：“没有！”
女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凄然笑容，示意自己知道了，又沉默了半晌，她才轻轻吁了口气，抬手抚了抚鬓间的珠衩，然后打量了一眼四周，那高大的金柱横在大地之上，已经断成了数截，周围到处都是开裂的大地与四散的流云，下方一众金家族人形容悲切，凄凄惨惨。
无奈的叹了一声，她看向了方原，道：“这些都是你做出来的么？”
方原点了点头，道：“太华真人让我来帮他讨回那最后一卷雷法！”
这女子听出了方原话里的那个“讨”字，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黯然了，但很快的，她便又抹去了这些神色，轻轻摇了摇头，向着方原说道：“你可能要失望了，那雷法你拿不到的！”
“嗯？”
方原脸色一变，身上法力渐涨，神色里已多了一抹怒意。
而在此时，那女子又已经抬起了头来：“又或者说，你已经拿到了！”
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有些听不懂这女子的话。
这女子伸手抚摸着鬓间的珠花，神情惆怅，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也似乎在做下一个艰难的决定，直过了良久，她才轻轻一叹，道：“其实太华应该也没想明白吧，你们修炼的天罡五雷引，其实本来就是真的，金家雷法，也只有这么一道传承而已……”
“……区别只在于，修炼方法的问题！”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最后一卷雷法
“这贱人……”
此时的秘境之外，金老太君在看到了那中年女子居然也出现在了秘境之中后，也是忽然间脸色大变，脸上露出了难言的痛恨表情，但还勉强压制着怒火，可不知为何，在听到了这个女子说出这句话后，却忽然间勃然大怒，而在这怒声里面，甚至还夹杂着惊恐……
“哗啦……”
她居然坐立不住，霎那之间站起了身来，直向着那一方秘境入口处的三位金家老祖冲了过去，似想过去阻止什么一般，凭着她的修为，这一冲了过来，周围又哪有人抵挡得住？
“老太君，稍安勿躁！”
可也就在此时，虚空里忽然风声大作，居然是那位一直端坐在周围动也未动的太虚先生忽然出现在了她身前，金老太君眼神微惊，止住身形，狂风吹得太虚先生袍角猎猎作响。
“太虚先生，你想插手我金家的家事？”
金老太君脸色惊怒，死死的盯着太虚先生的双眼。
“仙盟不管家事！”
太虚先生淡淡开口，轻声笑道：“仙盟管得是天下事！”
金老太君盛怒不已，厉喝道：“可这是我们金家人自己的事……”
太虚先生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精光流转：“究竟是不是，何防听听再说？”
在太虚先生的眼神之下，金老太君缓缓的变了脸色……
那脸色里，似乎隐隐多了一抹惊惧……
而周围人见到了这一幕，则都吓的站了起来，满面惊疑。
……
而在此时，秘境之中，方原也正凝神看着那中年女子。
听了那女子的话，他心里只觉得升起了无尽的狐疑，若真如她所说，那天罡五雷引本来就是真的，太华真人又怎么可能落得那般下场？难道她想说是太华真人走火入魔了？也不可能，若是如此，金老太君又为何始终不告诉自己真相，反而一直借这雷法拿捏着自己？
况且，太华真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雷法的问题还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也在这时候，那女子已轻轻抬头看向了方原：“你修炼出了几道雷灵？”
方原抬头看着她，道：“四道！”
那女子道：“最后一卷雷法，可曾修炼过了？”
方原摇了摇头，这最后一卷雷法本是假的，又怎么修炼？
倒是这女子，轻轻一叹，道：“那太华跟你说过修炼了最后一卷雷法的问题吗？”
方原眼神里疑意更浓了，缓缓摇了摇头。
他如今心里将信将疑，倒要看看这女子究竟会怎么说……
那女子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下去：“金家天罡五雷引，确实可以结成紫雷金丹，神通莫测，修为强行，可是在结丹之后，丹意太盛，无法扼制，最终的结果，便是反噬自身，削减寿元，莫说不像普通金丹一样寿元大增，反而踏上了一条死路，终究只是无幸……”
方原听了这一番话，脸色已是一变：“若是如此，你还说这雷法本就是这样的？”
这时候，他心里对这女子的怀疑，已经到了极点。
虽然太华真人的遭遇，与这女子所言相符，但他又怎么能相信金家雷法本就如此？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来一个修炼的，便死一个？
金家祖上，又是如何靠这一道雷法名动四方的？
更何况，如今的金老太君，便是修炼了这道雷法，若是假的，她为何无事？
“而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况，问题便在于第五道雷灵……”
那女子沉默了半晌，接着说了下去，然后看着方原，道：“虽然你还没有开始修炼第五道雷法，但你应该已经参悟过了吧，对于如何修炼出第五道雷灵，你该不会陌生……”
方原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过程，他自然是明白的。
天罡五雷引里面，第五道雷灵，其实便是自身，金木水火四大雷灵护法，占据了四方神位，而最中间一道神位，其实就是自身，也就是说，最后一道雷灵，便是自身之灵！
以自身之灵守就本源，再借四大雷灵之力炼化一身法力，便可成就金丹！
因此，这最后一卷雷法，其实便是结丹法！
“成就四大雷灵之后，依着雷法上面所言，便该是引天雷入身，炼化一身神魂，成就第五雷灵，并顺势结成紫雷丹之时，只可惜，而这雷法，是不足的，因此，太华只是看起来结成了紫雷金丹，实际上却走入了绝路，自身底蕴渐渐的消耗一空，最终枯死荒山……”
那女子低声叹着：“老祖宗便是因为相信他不会走上死路，才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那就是说，如果他回来了，金家有方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方原抬头向那女子看了过去，眼神认真。
倘若金家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那便说明，金家确实有真正的雷法存在。
或许，这雷法，只是一部分残余法诀，但无论如何，能够解决得了问题便可……
“他若回来了，金家确实会多一位紫丹修士！”
那女子轻轻的抬起了头来，忽然轻轻开口：“不过不是他，而是我！”
“哗……”
周围众修听了，皆是一片哗然，有些难以理解。
这些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偏偏听不明白。
就算是方原，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他看向了这女子，却发现她的修为果然有古怪，她定然已经是金丹境界的修为，否则也不可能成为金家十祖之一，但让人诧异的是，她身上的丹光黯然，居然若有似无，便好像，她只是勉强沾着了金丹的边而已，与筑基都差别不大。
也正因此，在她身上，才看不出多少压制修为的痕迹。
因为，她几乎不必压制修为，便可以不触动这秘境之内的禁制了。
这样的金丹，几乎就是最低劣的丹品了吧，她怎么可能结得成紫雷金丹？
而这女子，也看出了方原心里的疑惑，索性直说了出来，道：“当初太华刚离开时，我也一直在盼着他回来，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若不回来，会死在外面，但若是回来了，或许比死更痛苦……因为他不知道，他所修炼的天罡五雷引，本来就注定不是他的！”
“他留在了外面，不肯回来受金家所制，结果便是死，但他若依了老祖宗之言，与我成亲，那么短则三年，多则十年，他那一身的修为，便会尽数归我，助我结成紫雷金丹……”
“也就是说，从他开始修炼天罡五雷引开始，他便注定了只有一条路……”
“……天罡五雷引真正的传承，本来就只属于金家，不可能给了外人的！”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可以还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方原这等平淡性子，到了此时，也已经心神有些乱了，沉声问道。
他忽然间意识到，这金家的雷法，可能在某一程度上，与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最后一卷雷法有了残缺，修炼不出完整的自身神灵，因此才道源枯竭，最终坐化，若想解决这个问题，那也很简单，便是依着老祖宗的秘法，将此诀渡给外人，将自身的神灵，连同四道雷灵，一起嫁接给另外一个人，成为对方的五道雷灵，助别人结成紫雷金丹。”
而那女子，索性也直说了出来，目光只是有些憔悴的看着方原。
这一番话，直若震聋发聩，所有人都怔在了当场。
他们都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还有些想不明白……
倒是孙管事，在这时候忽然低声道：“原来……是嫁衣神诀啊……”
方原听了这一句话，心里却是忽然想明白了。
他在典籍上看到过，世间有一种邪门功法，不是为自己修炼，而是为他人修炼，自己辛苦无数，所修炼出来的一身法力，却是自己留不住的，否则会反噬自身，只有将这一身的法力，依着某种秘术传给了别人，才会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对方，则可以成就一身神通！
也正因为徒为别人做嫁衣，所以这才被称为“嫁衣神诀”！
难道这天罡五雷引，居然也是这一类的邪法？
这也就是说，当初无论太华真人回不回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若是这样，金家老太君当然不肯将真正的雷法给自己了……
因为根本就没有真正的雷法！
这根本就是一道已经断了的传承，结果却被金老太君强行以邪法接续了上去，然后这就是一个诱饵，在将外界的天道筑基钓进来，某种程度上，这与她打算夺了自己的道基给那位金家怪胎的做派是一样的，只不过更温和而已，只不过比这还多了一位道侣而已……
也难怪，她宁肯做到了这一步，也不愿将这最后的秘密告诉自己。
因为这嫁衣神诀，本来就是一种邪法！
甚至说，是一种连魔宗都不敢轻易尝试的邪法！
这种功法的由来，本来就是在上古黑暗时期，一些魔头，大邪修，夺取别人道果的一种功法，想想看，若是一位天资过人，又刻苦修炼的修士，辛辛苦苦数万载，终究窥见大道，成就道果，却偏偏要转嫁给别人，一番辛苦为谁忙，那又是何等的绝望与凄惨？
又比如方原，出门寒门，一步一个脚印，终于走到了现在，结果却非但自己的四道雷灵要给了旁人，甚至连自己的神魂，都要化作别人的一道神灵，这又是何等的愤慨？
修行界里，一山还比一山高，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是最强的。
也正因此，谁都担心自己一身道法最终被别人夺去……
所以，这嫁衣神诀，虽然不是最邪恶之法，却是最为人所痛恨之法！
金老太君当然不敢让外人知道这种邪法的存在了！
因为就算外人知道了她们金家传了别人假的神法，那也只是说明她一心为家族考虑，为人狠辣而已，但倘若她一开始便是想着夺人道基之事暴露了，那天下都不会容她！
可是……
方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猛然抬起了头来，脸色凝重：“还有一个问题，倘若天罡五雷法注定要为别人做嫁衣，那若是你们金家也出了天道筑基呢，他难道也注定是牺牲品？”
在这时候，他却是想到了那位金家怪胎。
此前金老太君的歹毒用意他已经明白了，那位金家怪胎想要夺的，恐怕不只是自己的四道雷灵，恐怕还想将自己的神魂一起夺去，依着这名唤流清的女子所言，那样才可以让他修炼成五道雷灵，但在二十年前呢，这个怪胎又是如何开始修行那天罡五雷引的？
方原可不相信，金老太君会舍得让他也成为别人的嫁衣！
“你还是想到这个问题了……”
听到了这句话，那位中年女子倒是有些黯然的笑了起来，她忽然有些怜悯的看了金寒雪一眼，低声道：“老太君又怎么舍得让我金家的天道筑基去为别人做嫁衣，方法还是有的……”
说到了这里，她才轻轻吁了口气，道：“其实，便是想成为这继承天罡五雷引的人选，那也是需要一定条件的，比如说，自幼服食某种秘药改善血脉，修炼老祖宗亲手改善过的太息诀……有了这样条件的人，便是鼎炉，而我们金家，每一代都有这样的几个鼎炉……”
“若是碰巧了，有外人来我金家求法，修炼天罡五雷引，那么她们便可以与这人结成道侣，最终依着秘法，在那外人的修行走火入魔之时，得到这天罡五雷引的传承，但若是自家人修炼了天罡五雷引的话，那么，她们便是解决这天罡五雷引弊端的解药……”
“解药？”
听到了这句话，方原一时都以为自己听得差了。
人怎么可能成为解药？
这解药，又怎么可能解决一个功法里本来就存在的问题？
流清仙子留意到了方原的表情，轻声道：“你没想到这个方法，说明你是个好孩子！”
而后，她轻轻一顿，道：“这个方法很简单，既然这最后一道雷灵会出问题，会有损自身道源，那就不要再自己身上修炼，以他人为鼎炉，在别人体内温养这道神魂，最终神灵大成之时，再抽其魂魄，化作自身第五道雷灵，然后，便可以让自己成功结成紫雷丹了……”
“唰……”
方原猛得抬起了头来：“这与之前夺人根基，有何不同？”
流清仙子点了点头：“本就是没什么不同的……”
方原听了这话，却顿时语塞，反倒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金老太君……
真是好本事，她想出来的方法，真的是可以解决这雷法里面的问题！
可是，这种解决方法，和自己之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我也是见到了姑姑之后，才知道我们还有这等用处，金家这一代的鼎炉，应该是包括了我和霜儿妹妹在内的七位女子吧，而在这七人之中，我的太息诀是修炼的最好的，老祖宗吩咐的丹药，我也一昧未少的吃过，想必无论做鼎炉还是解药，我都是最好的人选……”
在这时候，金寒雪慢慢的走上了前来，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却显得异常的坚定，目光里似乎带着一种经历万劫之后的决然：“你曾经问我能否把金家欠你的东西还你……”
沉默了半晌，她轻声开口：“我可以还你！”

第三百四十五章 路要走下去
“堂堂天来城金家，居然能做出这等事来？”
秘境之外，各大仙门都已经是一片哗然，望向了金家的眼神都已经变了。
之前他们望着金家的眼神，也带着一股子要先将金家名声毁掉，然后才好顺理成章找麻烦的意思，可是如今却傻傻的发现，原来都不用毁她们的名声，她们本来就做出了这等不容于天下之事。
无论是暗作嫁衣神诀，骗人道源，还是后来的在旁人体内温养神灵，成就自身修为，这都是一种人人鄙夷的邪法，便是一条，都已是罪大恶极，金家居然连犯两条？
亏得金家千百年来，名声这么好，谁能想到她们暗地里居然如此歹毒？
“难怪金家一直后继无人，一代不如一代，如此不修福缘，又怎能长久？”
“是啊，自家没有人才，居然便将主意打到了别人身上去……”
“金老太君这是越活越糊涂了，做这等事，就不怕事情败露吗？”
“你们有没有留意到一个极其可怕的问题，便是金老太君自己，当初也是没有得到完整的天罡五雷引传承的，可是她却是以紫丹境界称雄多年，谁知道她是怎么修炼成的？”
“对啊，金老太君据说在千年以前，还只是在金家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辈，当时她甚至都不是主脉子弟，后来却是在金家后继无人之时，一朝崛起，凶神震慑四方，但她究竟是如何修行的，又是如何修炼成了天雷紫丹的，却是无人知晓，难道说，她的修为其实是……”
“谁还记得金老太君当年的道侣是谁？”
“……”
“……”
一时间，秘境之外直接乱了套，无数的猜疑之意都涌了出来。
金家上上下下，主人奴仆，在这时候都已经铁青了脸色，对于别人的诅咒，甚至是对于老太君极为不敬的猜测，他们都听在了耳朵里，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一时反驳不得，一是周围众怒已起，他们若在这时候驳斥，只恐会将如今的局势闹得更乱，不可收拾……
而更重要的一点，却是他们也实在不知道这些事！
就算他们已经金家独挡一面的金丹老祖，对金流清说出来的事也是全然不知的。
甚至在他们心里，还深信着老祖宗所说的，真正雷法只在她脑子里一说。
只不过，就算此前不知道，如今听了，却也是隐隐的信了……
因为他们想起了，老太君如今年迈，早在着手布置她的身后事，她这一生所参悟了出来的神通法术，秘闻奇见，都有专人负责为她整理，分门别类，当作是金家的重要传承流传下去，可是偏偏，关系到了最重要的天罡五雷法，老祖宗却从来都是只字不提，也无人敢问。
又比如，老太君虽已年迈，但却每年都会有些兴致，专门调教一下自家的儿孙们，以孙女居多，指点一下她们修炼的太息诀啦，又或是亲手炼几枚宝丹来给这儿女们调养啦……
按理说，这大概只是老祖宗年纪大了，喜欢小辈们的缘故。
但早有一些金家老祖注意到了，老太君指点这些小辈们修炼的太息诀，未必便有多强，反而多出了许多无昧的变化，她炼制的丹药，也没发现对修为有什么特殊的影响……
当然，毕竟老太君就是老太君，他们便是再怀疑，也不敢说什么。
这些，都是一些积累在了金家老祖们心底的小疑惑，如今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惟一一件让人细思恐极的是……
……二十年前，金家道子金月冷，天资绝艳，在修炼天罡五雷引之后，前面几道雷灵都一帆风顺，最后一道雷灵时却出了大问题，那时候，金老太君心情不悦，曾经一怒之下，杖毙过好几个玄孙女，连尸骨都没人见过，那么，那几个玄孙女，究竟是真的杖毙了，还是？
“哗……”
几位想到了这一点的金家老人，忽然猛烈的一摇脑袋，谁也不敢往下想了。
“金道友，做得过了……”
也就在此时，秘境入口不远处，太虚先生，目光也淡淡的看向了金老太君。
在他的眼睛里，倒是没有什么怒意，只是有些淡漠意味。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也立时有无数人都急忙将目光转了过来。
金老太君听了，却是神色不变，淡淡道：“太虚先生是指什么？”
太虚先生道：“为了抵御大劫，仙盟早就颁下四大律令，其中第三条，便是护估仙苗，不可因己之私，坏天元根基，你金家以传承为饵，垂钓世间天骄，便是犯了大忌……”
“呵呵，家里人多了，难免不会出几个疯子！”
金老太君听了，居然不动声色，只是森然一笑，道：“那个丫头，早在两百年前就疯了，整天只说胡话，我这才将她扣在了家里，没想到，一个不察，倒是被她混进了秘境里面去，如今她不过是在秘境里面胡说八道而已，难道太虚老先生听了，就把这事当了真？”
说罢了，脸上隐隐露出了些许寒意：“往大了说，这世间各大仙门，各大古世家，哪一家没有几个见不得光的秘术，手段，仙盟真要件件都管，不知你们能管得过来吗？”
周围不知有多少人听了，暗暗竖起了大拇指：“金老太君，好脸皮啊……”
“果然是人老成精……”
“事到如今还如此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人做不到！”
“一方面推个干净，一方面又想拉其他人下水添麻烦，厉害啊……”
可太虚先生听了金老太君的话，却仍是不动声色，淡然道：“老太君这些话不必对我说，老夫本来也不负责此事，也懒得逾界插手，但今日老夫之所见所闻，定然毫无隐瞒，上报仙盟，别的不说，你谴一众高手陷害那方姓小儿，夺其道基之事总算不假吧？”
说到了后来，冷冷拂袖：“诛神卫三日之内，必定上门，你只在金家等着便是！”
“诛神卫……”
周围各大仙门听了这个名字，声音顿时一低，人人眼神惊诧。
“诛神卫都要上门，仙盟这是真要动金家了吗？”
“仙盟这是要拿我金家开刀吗？”
而金老太君听了太虚先生的话，却也是眼神一凝，隐含怒意，心里的沉重，远非她表现出来的风淡云轻这般简单，一边暗暗的想着，一边坐回了自己的太师椅上，目光冷幽幽的，向身边的金家老祖交代了几句下去，然后便只是死死的盯着那秘境里的幻影了……
任谁都能够察觉得出来，她这时候已经盯死了方原。
这时候，不论是否与方原有仇，各人也都同时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这位天道筑基，等于是在拿自己的命毁了金家吗？”
“呵呵，何止是他的命，还得搭上他的前程，这可比他的命更重要了，金家毕竟万年底蕴，哪怕老太君动用邪法之事坐实，也不见得就倒，可是这天道筑基，怕是死定了……”
有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难道仙盟不会保他？”
旁边人叹了一声，道：“仙盟只保仙苗，可是这天道筑基修炼的金家雷法若是果真如此，那么他便只有两条路了，一条是永远的留在筑基境界，不求金家大道，这对仙盟来说，撑死也就是金丹级别的些许战力，实在算不得什么，另一条路，便是……踏上邪修之路了！”
周围顿时一片凝重，都理解此人的猜测。
是啊，虽然那金家的女孩儿，已经愿意献出自己，帮那天道筑基完善雷法，可不论怎样，这都是邪门手段，若是那天道筑基答应了，便也属邪修一脉，有了污点，怕是……
偷眼瞧瞧，太虚先生居然也是脸色凝重，像是在等那方姓年轻人的一个回答。
……
“我不必你们还了！”
出人意料的是，秘境里面，方原似乎并没有考虑多久。
在金寒雪说出了那句她不知考虑过了多久的话之后，他便眼神有些古怪的打量了金寒雪一眼，不是在考虑如何回答，只是有些诧异于金寒雪会说出这句毅然绝然的话来……
打量了几眼之后，他便给出了回答，仿佛理所当然。
倒是金寒雪微微一愕，脱口而出：“为什么？”
方原平静的回答道：“我不喜欢邪法，若这是最后一卷雷法的秘密，那我便不要了！”
金寒雪脸上的愕然之色更浓：“那你的修行之路……”
方原打断了她的话：“你要牺牲自己，帮我炼制雷灵，那你的修行之路便不要了？”
“我……”
金寒雪的脸色黯然：“反正我无论如何用功都是不成的！”
方原淡淡道：“一条路不走到尽头，谁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景，我们只要走下去便好！”
金寒雪微微一怔，咬了咬嘴唇，抬起头来看着方原：“那你的路呢？”
方原忽然笑了起来，道：“我的路必将走下去，谁也拦不住！”
望着他那一笑的模样，齿白唇净，自信满满，金寒雪不由得微微失神。
“两位师兄，帮我护法！”
但也就在她还没有把心里想问的话都问出来时，忽见方原飞掠数百丈，盘坐在了金柱旁边的一座矮山之上，低声说了一句，便双手交错叠放于小腹之前，慢慢收敛了气息。

第三百四十六章 真正的雷法
“他是要做什么？”
秘境之内，看到了方原的反应，都是一怔。
看到了方原拒绝金寒雪，众修行之人对方原倒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哪怕是之前与他处于敌对的立场，如今看到了他居然拒绝这等邪法的修炼，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些许钦佩。
这种钦佩，倒不是一种认可，事实上，修行界里，以利益为先的人还是不少的，在他们眼里看来，方原无疑是迂腐而可笑，但这迂腐，毕竟是用自己的前程换来啊……
修行界里，也隐隐约约，有着上中下三种等阶的划分，按着道理而言，天道筑基这等境界，某种程度上本就是上流修行界里才较为常见的，类似于天来城金家、中州崔家这等中流的势力，天道筑基不是没有，但已经非常难见到了，数十年或百多年才会出一个。
而那位穿着青袍的天道筑基，可是比金家与崔家还差了一筹，他是来自下等势力的修行之人啊，缺少资源，又没有传承，好容易得到了这天道筑基的成就，又岂是等闲？
换作任何人，都只会牢牢抓住，天打雷劈也不放手这个机会！
可眼前这个人，居然轻飘飘一句话便拒绝了？
在无数人诧异的眼神里，倒是那位太虚先生轻轻点了点头，低低一叹。
点头，似是认可年轻人的态度，低叹，便是叹其前程了……
而金老太君脸上露出来的，则是一种不屑而又愤恨的神情，不知在想着什么。
天地之间，一时寂寂，心间诸般念头过后，秘境内外的众修，看着那青袍少年的眼神，便只剩了一种纳闷，在这个时候，那少年人盘坐在了金柱旁边，又是在做什么呢……
修行路已断，你该考虑赶紧离开才是啊……
……
“此行不虚……”
而在这时候，盘坐在了矮山之上，由孙管事与关傲两人帮着自己护法的方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盘坐不动，内心里，天罡五雷引的诸般法诀，则从头至尾的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字字句句，诸般法门，一字不落，而在这最后，想起的则是金家第十祖告诉他的话。
“原来，太华真人遇到的，是这等问题……”
“原来，这种问题的出现，是这个缘故……”
前后串连了一遍之后，他便沉下了心来，开始飞速的推衍。
此前他无法推衍，是因为他都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他只是依着一般的习惯，发现这天罡五雷引，从修炼出第一道雷灵，再到结成紫丹，都是一个高效而玄奥的过程而已！
如今推衍，便如下棋，只算十步棋的话，自然看不到十步之后的陷阱。
但如今却不一样了，他已经知道了天罡五雷引的缺陷在哪里！
到了这时候，再重新推衍，调整前面的修行之路，将后面的隐患解决就好了……
金家以为方原求的是最后一卷雷法，其实方原更关心那问题是什么……
毕竟，他有着世间至强的推衍之法……天衍之术！
随着他心念运转，无数的念头在他心底纷呈涌现，一闪而过……
“若是结丹之后，反噬自身，道源不稳，那应该就是丹品太高，却根基不足，愈是修行，自身丹基却愈是无法承担这等压力，最终导致一身修为，如空中楼阁，倾刻崩塌……”
“金家用的邪法，其实是将此雷法的锋芒消磨了……”
“但如此一来，则必然会后劲不足，看起来也是结成了紫丹，但实际上，在以后的修行之路上，却会愈发的无力，便如金老太君，世间人都说她一心为了天来城操劳，以致修行分了心，最终迈出元婴这个门槛时，便从成仙之路上掉了下来，但实际上，这根本就是因为她用邪法结丹，早就挫去了雷法锋芒，因此，她是注定不可能在成仙之路上走下去的……”
“而我，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便只能考虑的更多……”
“要结成紫丹，还不可挫其锋芒，更要担心它锋芒太盛，反伤了自身……”
“这简直就是……”
“……太简单了！”
心间念头很快便已清晰至极，方原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天罡五雷引的最后一卷。
“我之前推衍过，此卷雷法，结成紫丹并无问题，但眼光还是短浅了，修为也不足，没法推衍出更长远的路子，但通过金家的人经验，倒是知道了后面的路是什么的，便可以提前做准备了，惟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便是在筑基之时，提前做好所有的准备……”
他盘坐不动，心里却很快有了念头……
“玄黄一气诀……”
如今在金家秘境这一番大战，他既是想要借此逼着金家低头，将雷法给他，另一点，也未尝不是在磨砺自己的修为，毕竟，来金家之前，他做的那个关于南海的怪梦，实在太可怕了，在乌迟国遇到的魔种吕心瑶，也给了他一种极大的压力，让他想要提升自己……
更快，但也只能更稳的提升自己！
而经过了这一战，他不但对天罡五雷引的领悟更加的玄妙，也发现了一些自己修为之中，尚没有挖崛出来的潜力，比如自己早就搁置了修行的玄黄一气诀便是其中一类……
“当真论起我所修功法的品阶，天罡五雷引着实要比玄黄一气诀高出了一线，可是要单论起根基之强，潜力之深，积累之厚，天罡五雷引，怕是不见得能胜过玄黄一气诀！”
“一方面，我的潜力未曾用尽，另一方面，体内雷湖又经不住这般消耗……”
“那问题就简单了，甚至都不必动用天衍之术，便可以想得明白……”
“……我该将自己玄黄一气诀的修行，再度接续起来！”
诸般念头飞速闪过，方原忽然间一口气提了起来。
此时无论是秘境内外，都有无数人看着，不知他盘坐在那里是想做什么，有许多人都以为他是被这件事打击，在努力的平神静气，温养道心，以免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方原身上忽然间灵光四溢。
在他头顶，陡然间出现了一道青蒙蒙的气息，直冲九宵。
与此同时，方原身周，忽然间朱雀、青鲤、不死柳、蛤蟆，四道雷灵同时出现，围绕着这一缕青气，同时喷吐出了道道强横无比的雷电光芒，帮助那一道清气炼化着……
而后，那青气渐渐变化，居然开始出现了道道隐隐约约的电光。
那给人的感觉，便像是一缕青气，可以包罗万象。
“哗……”
那青气散落了下来，将方原包裹在了里面！
过了许久，方原慢慢睁开了眼睛，双眼之中，隐隐有雷光流动……
他一身的气机，居然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引来了周围天象的变化！
就好像，他随时会被这一片天地驱逐出去！
在这一霎，方原睁开了眼睛，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修炼出了第五道雷灵……
天罡五雷引，本来只有四道雷灵，然后便是结丹。
可他在这个过程中，多修出了一道雷灵，便是玄黄一气诀……
他将一道玄黄气，修炼成了雷灵！
四大雷灵，金木水火，仅剩的一道土属性，本来就是用作结丹之用的，而土相，往大了说，可以是大山，可以是大地，五行之中，土行之力，本来就是最底蕴最强的力量……
天罡五雷引最后炼化的，往大了说，便是大地之力！
而方原，则直接炼化了玄黄一气！
玄黄一气，便是天地！
这根本就是原来的天罡五雷引想也不敢想的……
就连方原，也没意识到这两道功法如此的契合，从玄黄一气诀的角度来说，他已经找到了提升此法品阶的方法，而对于天罡五雷引来说，它已经真正的达到了圆满……
而这圆满，甚至远远的超过了之前的天罡五雷引所能达到的圆满境界！
……
“那是……”
“他居然将自己的一身修为向前推了一步，如今已是半步金丹的境界，如今身在秘境之内，因此他无法真正的结丹，可是他的修为到了这等程度，只要一离开秘境，会立时引发天地共鸣，结成金丹，只是，他结了金丹，分明便是死路一条啊，为什么要这样做？”
秘境内外，不知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同时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
他们这时候根本不可能看破方原功法的玄妙，但能做出大致的判断……
不过这个判断，却让他们万分不解……
就连太虚先生，这时候也是满眼的不解。
倒是金老太君，本也有些不解，但忽然间微微一怔，像是发现了什么。
而后，她的眼神便如同见了鬼……
“你……你这样做会损伤自己道源的啊……”
而在秘境之内，金寒雪也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满眼都是不解。
“哦？”
听到了她的话时，方原慢慢站了起来，一身气机流转，引动八方之云，然后他看着周围金寒雪、流清仙子以及金家众人、各方修行之人惊诧而疑惑的目光，缓缓笑了起来。
“你们看我，像是被伤了道源的样子么？”
听了这句话，所有人都呆了一呆，憋了一肚子气。
依着刚才金家十祖说的话而论，方原到了这时候，应该已经开始驾御不住天罡五雷引的锋芒，开始反噬自身了才对，就算如今只是半步结丹，这危害还不明显，但也一定可以看出他体内的气机不谐之处。可如今他们看到的却恰好相反，方原气机交融，龙虎相济，道源非但没有受到损伤，反而愈发旺盛，这分明是在以雷法反馈了自身，更上一层楼的模样……
“不对……你这样不对……”
金家第十祖，已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难以相信眼前方原的这等模样，但她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只是道：“不该是这样，雷法修炼到了这一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天罡五雷引的修行，就应该是这样的！”
方原迎着各方投来的不解目光，低头微思，便有了计较，淡淡笑道：“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们，其实太华真人枯坐荒山的百余年里，已经参悟出了真正的最后一卷雷法！”
“只可惜，那时候他已经道源枯竭，回天乏术了，因此，他将此法传给了我！”
“我来到天来城，也是想印证一下此法对还是不对，但可惜，金家一直不给我这个机会！”
说到了这里，他忽然笑了笑，道：“那你们说，我现在会不会再给你们金家机会？”
说到了这句话时，他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的铜镜。
而他的目光，便也通过铜镜，看到了金老太君的脸上……

第三百四十七章 法传世人，独无金家
自己身怀天衍之术的事情，当然不能为旁人所知晓，因此方原便将已经去世了的太华真人拉出来当“替罪羊”了，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替太华真人，稍稍的出一口气？
只不过，这一口气，似乎也出的太大了一些……
“小儿诈我……”
金老太君看到了秘境里方原看了过来的目光，投影真实，便如同与她直视。
凭她有着这千余岁的元婴修为，在这一刻居然都稳不住道心，整个人都已变得呆若木鸡，嘴唇颤抖，手掌也哆嗦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忽然之间失声大叫，直直站了起来。
难以形容她这时候脸上的表情，那是充满了犹疑，震惊，困惑的一张脸，还有着无法掩饰，也无法压制的悔意，她呆呆的看着那半空之中的虚影，居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直接大叫了起来：“不可能，老身推衍了近千年不得其法，太华那个废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周围人被金老太君的疯魔吓了一跳，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心想这老太太精力真旺盛，这短短一天时间里，发了几回大火了？
而听到了金老太君的话之后，倒是一时觉得这出好戏当真越来越精彩了，也难怪金老太君这副见了鬼也似的模样啊，这事换了是谁，估计在这时候也按捺不住……
这局势本来就是个金家仗着雷法玩弄人心，结果被人家识破的老套故事，可谁能想到事情会有这等变化，金家所倚仗的，只是邪法，而真正的雷法，居然在人家手中？
金老太君当然不愿相信那真正的雷法早就被太华真人推衍了出来，又早就传给了方原了，一个字也不信，若是这雷法如此轻易被推衍出来，她又何必甘冒奇险，要用那等邪法来补足自家的雷法？可偏偏，她不相信也不行，因为事实如今便摆在了她的眼前……
方原如今一身气机充足，修为荡荡，自然不可能是残缺雷法所能达到的，更不是施展了邪法解决问题之后的萎蘼样子，那么惟一的答案便呼之欲出，他修的便是真正雷法！
“老太君，修行这等事，是讲究天赋的！”
就连太虚先生，在这时候也忍不住转过了头来，看着金老太君道：“当初来你们金家求法的那位太华，既然可以修成天道筑基，自然也非平凡之辈，他深受天罡五雷引缺陷所困这么多年，能够推衍出真正的雷法来说倒也并不希奇，只是可惜啊可惜，你们金家……”
太虚先生没有说出可惜什么来，但周围人却都已经听懂了。
方原修炼的，毫无疑问是真正的雷法，可是凭他一介筑基，不可能推衍得出来……
那惟一的解释就是，当真是太华真人活着时推衍了出来的？
然后太华让他这传人过来，不是为了求法，而是为了看金家的笑话？
想那金家在人家求法之时屡番刁难，现在面临的结果就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知多少人，都越看越开心了！
“去，快去，你们都进去！”
金老太君在这时候已经完全不理会太虚先生的话了，只是神情一片惊怒，都有些焦急了起来，冲着身边的一位金家人大喝：“你进秘境里面去，将那秘法拿下，一定要拿下！”
被他指着的那位金家人满面愁苦，不敢拒绝，但也没什么信心……
那可是在秘境里面啊，自己便是进入了秘境，又如何是那天道筑基的对手？
“快去！”
金老太君见他们都犹豫，已然厉声大喝：“去找他……找他，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那一卷雷法拿到手！告诉他，只要将他最后一卷雷法交给我们金家，一切旧恨，过往不咎，不论他惹了什么祸，老身都不跟他计较……他若答应，老身将半个天来城都可以给他！”
听得金老太君这一片焦急大喝，周围人都畏畏缩缩，大气也不敢出。
甚至是周围的各仙门修士，这时候也都被她的情绪影响，倒是不敢大声嘲笑了。
无怪金老太君如此焦急，实在是因为那一道神法，太过重要了。
当年的中州崔家，为了替崔家道子求一道八荒大风诀，花去了一半的家财。
而如今的天来城金家，又是靠了什么雄视四域？
不就是因为金家有一道天罡五雷引？
可以说，这天罡五雷引，便是金家的命脉，是立世之基。
金家小辈后济无人，那只是表面上的说法，实际上金家当真后济无人么？
二十年前，不就是出现了一位拥有天赋神通，又结成了天道筑基的不世奇才？
但结果，那位不世奇才被毁了，原因便是因为金家的天罡五雷引不全，而老太君用那邪法，也没将他给救回来……
可若是金家有完整的天罡五雷引呢？
二十年前的悲剧本来就不会发现，金家一样会蒸蒸日上！
只不过，理解归理解，但金老太君的做法，却根本没有人认同……
因为很明显的，对方被你刁难这么久，又怎么会真个将最后一卷雷法给你？
尤其是，这雷法本就是人家的师傅推衍出来的，而那位师傅，则是被你们金家的假雷法给害死的……
也就在秘境之外，金老太君喊出了不惜半个天来城也要将方原手里的完整天罡五雷引换过来时，秘境里面金家第十祖也同样急急的说出了这句话：“既然你有完整雷法，那我敢保证，金家愿意花一切的代价来给你交换，你……你可愿将太华推衍出来的雷法还给……”
“金家便是将整座天来城给我，我也不会将雷法还给金家！”
方原面无表情，却非常认真的说出了这句话回答。
……
然后一片骚乱的金家人便全都怔住了，疯魔般的金老太君也怔住了。
在她那橘皮一般的老脸上，出现了一种扭曲而愤怒的表情……
“为什么？”
金家第十祖在这时候也不解地问道：“这总是一个好机会，你总是要出去的！”
就连金寒雪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她们都不知道方原要怎么在最后面对金老太君的怒火，事实上，他们本来从一开始就不理解方原为什么要在秘境之内做出这么多疯狂的事情来，就好像不打算出去了一般……
只要他出去，总是会撞见金老太君的啊！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我不想再与金家做什么交易了！”
方原淡淡开口：“我不是金家，也不屑金家这等作为，世间若有人诚心求法，这天罡五雷引我又为何不能传授？可是，天下人都可以来向我求法，惟独金家，不在此列！”
金家十祖，金家族人，以及周围众修士听了此言，都已神情凝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金家十祖看出了方原心意的坚定，这时候一肚子的话，却已经说不出口了。
金寒雪听了这话，更是轻轻转过了头去，似乎想藏起脸上那抹愧疚的表情……
可是在说罢了这话之后，方原却缓缓的转过身，走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那苍白而复杂的脸色，方原将手掌按在了她的头顶之上，低声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金寒雪内心颤了一下，愕然抬起了头来，嘴唇颤抖，却没说出话来。
方原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从现在开始，认认真真的走你的路吧，什么时候你可以重新走回到那条成仙之路上，可以站在我面前了，便可以来我这里拿回这卷雷法！”
金寒雪听了，一片愕然，下意识道：“这……这不可能……”
周围人听了，也皆是无比的诧异，心里与金寒雪想的一样，不可能。
金寒雪既然在筑基之时没能成为天道筑基，那又怎么可能再其他的境界踏上成仙之路？
“你若觉得不可能，那金家便永无可能拿回雷法！”
而方原并未与她多说，只是淡淡交淡了一句，便收回了手掌。
然后他不再看金寒雪一眼，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孙管事与关傲，道：“咱们走吧！”
那两人答应了一声，与他一起腾云而起，直向着秘境深处掠去，没走多远，便见到那只狻猊也冲到了半空中来，随着他们一起，一股腾云，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在他后面，虚空寂寂，众修行之人看着他的背影，寂寂无声。
谁也没想到，这一幕大戏，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封锁秘境！”
而在这时候，外界的金老太君也如同疯了一般，厉声大叫了起来：“将秘境门口给我牢牢守住，无论是谁出来都要仔细检查，绝对不可放过那小儿，绝不可放过我金家雷法……”
在她的吼声之下，众金家老祖们谁也不敢怠慢，急急布下了道道禁阵。
秘境入口，甚至是外围这一片兽苑，都被结结实实的围了起来。
而做罢了这一切，金老太君还怒气冲冲，焦迫难奈，忽然间翻掌，身边便现出了一片虚影出来，那虚影之中，正是那秘境里面的十二根金柱，如今已然倒塌了两根，她看着那金柱，眼神变化不停，似乎狠了几回心，但终究还是有些犹豫，不敢做下这个决定来……
“老祖宗是想通过秘境里面的金柱引发秘境天象，逼那小儿出来吗？”
金老第三祖看到了老太君的动作，一时心里惊恐：“若那样做，其他人也定然……”
可他这个念头尚未落下，忽然听得轰隆隆一片响……
然后便急急的看向了秘境之内，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若是从金老太君的角度来看，却是能更清楚的看到了发生了什么，她身边的那一片虚影里面，十二金柱本来还剩了十根，可在这时候，然后开始一根接一根的倾倒下去……
周围人也很快看到了这一幕，立时惊的大喝：“怎么回事？”
“是那天道筑基在推倒金家秘境里的金柱泄愤吗？”
“我靠，都把金老太君气吐血了还不够，非得摔倒倒十二金柱才罢休？”

第三百四十八章 秘境葬灭
“不好，秘境要被毁了……”
无论是秘境内外，都已经是一团乱麻，简直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秘境之内，十二金柱，居然在一根接一根的倒下。
而且不是之前那种每隔一天才会推倒一根的速度，如今几乎是一根接一根的倒了下来，前后两根金柱倒下的时间间隔，连盏茶功夫都不倒，转眼之间便已经倒了三四根了。
紧接着而来的，便是秘境之内，一种紊乱而磅礴的力量瞬间呼啸而来，一直在秘境出口处稳定着那出口的三位金家老祖，霎那间便直接被这力量弹飞了出来，而被他们稳定着的一个秘境入口，却直接变得扭曲了起来，时时变成各种诡异形状。
秘境之外的各仙门长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纷纷大惊，急冲来相助，可在这时候，那秘境之内，涌现而来的种种诡异力量，根本就已控制不住，谁也无法靠近那个入口！
“天啊，真是非要毁了通天秘境才甘心吗？”
“我们各大仙门的弟子，难道要一起亡在这秘境之中吗？”
秘境之外，已然是一片大乱，处处凄然。
秘境之内也同样是一片大乱，甚至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轰隆隆……
大地之上，开始出现条条扭曲而深邃的裂隙，地火从里面喷涌了出来；天空之上，则也出现了道道黑色的闪电，像是一条一条扭曲的大蟒；周围的大地上，大山一座接一座的倾塌，硝烟滚滚；无尽郁郁葱葱的大树，则倾刻间变得枯黄，甚至有一些直接燃起了熊熊大火。
众修行之人一个个都吓的快要疯掉了，急惶惶四下里奔逃。
无数人破口大骂：“是谁，谁推倒的金柱啊？”
“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啊……”
“还以为事情已经了了呢，怎么还是要推倒十二金柱啊？”
“快跑啊，早知道不看这热闹了……”
无尽惶急里，众修心里实在是对方原无语到了极点……
……这么记仇的吗？
……
“怎么回事？”
只是别人却不知道，也就在方原与孙管事、关傲，还有那只狻猊急着赶向了紫雾海方向时，也被周围的变化吓了一跳，眼见得天崩地裂之势来袭，荡荡狂风搅动，周围虚空里的法则都要混乱了，他们三个人也急忙从银梭上跳了起来，各借法力才稳住了身形。
“是金柱，金柱被人推倒了……”
刚刚稳住了心神，孙管事忽然急急的指着西北角的天边。
却在那个方向，约二三十里外，正好可以隐隐看到一根金柱缓缓倒了下去。
“怎么会？”
方原见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吃了一惊：“谁在推倒金柱？”
孙管事与关傲两个人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就连那只狻猊也瞪着俩眼看着他。
方原顿时有些无语：“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们还怀疑是我？”
关傲傻傻道：“可是除了你，还有谁会推倒金柱啊？”
就算是方原听了这话，也是一阵迷茫，对啊，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推倒金柱啊？
这么一霎间，就连他都觉得是自己推倒的！
“算了，顾不上了，先赶去紫雾海深处……”
可急切间，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一方秘境里，天地剧变，似乎永无止歇，而且像是愈演愈烈，毫无疑问，那是因为金柱的倒塌一直在持续，谁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更是无法想象，倘若这秘境里剩下的十二根金柱都倒了的话，这秘境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难道真是天覆地裂，所有人一起丧命于此？
这时候方原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如今他距离秘境出口处还远，起码也要一两天的功夫才能赶过去，可是这秘境狂乱的速度却是太快，他也就只剩了往秘境深处这一条路可走！
“唰！”“唰！”“唰！”
他率先催动雷法，朱雀雷灵出现在了他脚下。
心里还惦记着关傲与孙管事，凝聚出了朱雀雷灵，便转过了头来唤他们两个。
可刚转头，便见到身边一个人影跑的贼快，正是孙管事在一溜烟儿冲到了自己前面……
再想着看看关傲时，便见到关傲一把抓住了狻猊的尾巴，被狻猊拖着向前跑，那狻猊的速度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倒一下子比孙管事还快，倾刻间便跑到了孙管事前面去了。
“逃命本事都这么强的吗？”
方原无语苦笑，也急急驾御朱雀雷灵向前冲去了。
其实也就在前后脚的功夫，他刚刚动身向前冲去，便见得西方一道黑影飞掠了过来，却是一位身穿黑裙，双腿修长的女子，她远远的看到了方原的身影，便跟了过来，却没想到不过几息的功夫，在她赶到了这里时，方原等三人已经逃的连个影子也看不到了。
“逃起命来这么强的吗？”
她发出了一样的感慨，无奈的苦笑：“还想着找你说个话儿呢……”
想要追到方原那里去，但自忖着凭自己的速度不见得能追上方原，倒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又打算向着南方掠去，可是刚要动身时，却忽然一怔，不动声色的停了下来。
“想找他说什么话呢？”
一个声音笑嘻嘻的响了起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周围的一片雾气弥漫，从那雾气里，却有一个乞儿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他笑吟吟的打量着那黑裙的女子，但眼神却显得无比冷静，甚至是警惕，走到了女子身前三十丈外，便停了下来，手里提着那根青色的竹棒，有意无意的在指间把玩着。
黑裙女子见了他，倒也有些诧异：“你是来做什么的？”
那乞儿模样的人无奈一笑，道：“洗剑院的弟子名气大，架子大，可是却有些中看不中用，明明重任在身，偏偏为别的事情分心，还被人打跑了，没奈何，只能由我来干他的活了，不过我倒也没想到，居然真个是你，也是那个家伙实在太嚣张了，搞得中间我也一度以为我们要找的人是他，待到反应过来他只是无意中混进了此事的时候，倒是让你溜了……”
“原来你也是仙盟的人！”
黑裙女子闻言，却也笑了起来，道：“你堂堂姜家道子不做，跑去仙盟里跑腿出力做什么？而且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有那个黑袍的是来找我的呢，倒没想到还有你这颗暗子。”
“易楼的先生早就推衍到了有人在暗中与仙盟做对，又怎么不作提防？”
那姜家乞儿淡淡道：“只是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等事？”
那黑裙女子轻声一笑，眼波流转，道：“什么事？”
姜家乞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显得有些严肃，冷声道：“你知道毁了这秘境的后果吗？”
黑裙女子淡淡一笑，道：“反正不是害死所有人，怕什么呀？”
姜家乞儿神色微怒，寒声道：“引动大劫提前降世，可比害死这秘境里所有人都可怕！”
黑裙女子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轻轻看了那姜家乞儿一眼，淡淡道：“大劫三千年降世一次，本来就是躲不过去的，既然躲不过去，那又何必非要躲着它呢？”
姜家乞儿脸上出现了一抹怒意，但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过了半晌，才冷声道：“你若是以前这样说，我还能理解，毕竟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大劫将要来临，那么如今想办法拖延它降临的时间，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战上一场，可是如今，你们这等说法岂不是胡闹？”
他说到了最后，声音已隐隐发沉：“千年之前，昆仑山上死了多少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就凭如今的修行界，倘若大劫真的提前降世了，能渡得过去吗？”
“既然你说起了千年之前……”
黑裙女子淡淡一笑，道：“那你就该知道，当时的昆仑山上传下了一部书吧？”
姜家乞儿微微一怔，道：“你是说那部谁也看不懂的《道元真解》？”
黑裙女子轻声一笑，道：“已经有人看懂了，还解开了里面的秘密！”
听了此言，姜家乞儿立时动容，沉声道：“什么秘密？”
“这你就没资格知道了！”
黑裙女子笑吟吟的，轻轻抬起了手，白嫩的掌心里，赫然托着一个小小的青色茶壶，低声的开口道：“你只需知道，我们现在做的，都与那部书里提到的东西有关就好了……”
“装天壶？”
姜家乞儿看到了那茶壶，顿时一惊：“为了推倒十二金柱，你居然带了一件神器来？”
“对啊……”
那女子笑声响了起来：“我可不像那个青袍的，居然可以凭一己之力推倒金柱……”
说着这话时，她已轻轻揭开了壶盖。
轰！轰！轰！
那壶里，三道金光直飞了出来，矫矫如金龙，冲向了这秘境里的三个不同方向。
那姜家乞儿神色大惊，飞快闪躲，他在这三道金光面前，根本就无力阻拦。
未几时，便只听得东南方向，南方，以及西南方向，再度响起了一片轰隆巨响。
最后的三根金柱，也缓缓倾塌了下来！
秘境天空，开始变得四分五裂……

第三百四十九章 灭世之书
后面发生的事情，方原一概不知，只是与孙管事、关傲，还有那只狻猊，急急的向着紫雾海掠去。在他们赶到了紫雾海时，便见到这里也已经是一片大乱，秘境之内，随着金柱的倒塌，那些盘桓于此的妖灵们也作起乱来。此前崔家道子施展秘术之时，本来便曾经强行召唤它们，使得它们躁动不安，如今随着秘境之内天地大变，更是一哄而散，四下里乱飞！
不过这倒也给了方原等人机会，这些妖灵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些对于进入了紫雾海的生人穷追不舍，而是各干各的，是以他们直接闯进了紫雾海深处去，倒没废太多力气。
“喵……”
刚刚飞掠到了仙台附近，便见到那只白猫此时正蹲在仙台之上，一脸不高兴的看着他们，似乎是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一副若不是为了等你们，我早就去寻逍遥的模样。
“这位猫兄，倒也讲究……”
方原心下稍安，在仙台之上落了下来，顺手摸了摸猫头。
那只白猫大怒，转头就是一口，还好方原手缩的快。
“那扇门，居然直接显化了出来？”
抬头看看，方原便注意到，那一扇青铜门这时候居然已经出现在半空之中了，不过时而变得清晰，时而变得模糊。
低头看看，却发现那霸下背上的石碑，此时也已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其中尤其有十一道裂隙最为清晰，几乎横过了整个石碑，将这石碑完整的分成两半，而那扇门的出现，应该便与这石碑的裂痕有关。
轰……
远处传来了一声轰鸣，那是随着金柱倒榻，引动了紫雾海地面龟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石碑之上，也立时出现了一道裂隙，慢慢延展……
方原见了，心下忽然明白：“这石碑上面的裂痕，与秘境的变化是一致的……”
再看看石碑，心里倒是忍不住有些紧张了。
眼看着这石碑就要达到极限，立时就要四五分裂了啊……
这是不是代表着，这秘境也要真个分崩离析？
“喵……”
那只白猫急急的叫了方原一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来，倒让方原反应了过来，只是抬头看向了那扇半空之中的门，心里生出了一种复杂的心情。
当时他第一次看到这扇门打开，心里便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想要进入其中一窥究竟。
但毕竟，之前还是有些犹豫的。
他如今只是筑基境界，若是门内有什么凶险，他担心自己应对不了。
可是如今，看看四面八方，整个秘境都在崩溃，那不进去也不行了……
在他想着这个念头的时候，那只白猫蹲在他的肩膀上，向着那扇青铜大门叫唤个不停，像如之前一样，那扇青铜大门上面的两个兽头，本是一副沉睡的模样，但听到了猫叫声之后，居然露出了神秘的笑意，然后青铜门缓缓的打开了，而且这一次打开的更快了一些……
“方原师弟，你不会是想要……”
孙管事看着那扇青铜门，呆了一呆，惊诧的问道。
方原点了点头，道：“如今也没别的选择了，总不能真跟金家老太太硬扛！”
“你没有别的选择，我有啊……”
孙管事哭丧着脸：“刚才我一直注意遮掩自己的模样，没被人看到，现在回去金家还可以继续做我的杂役头子啊，你当我升到这个位置容易嘛，我跟你说，刚才金家的时候我只是个小杂役啊，天天干累活，全靠了我这忠心劲，才这么快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可你想回，也得回得去啊……”
方原无奈的打断了孙管事的抱怨，回身一指。
在那仙台，霸下龟背上的石碑已然到了极限，嘭的一声直接爆碎了。
孙管事一呆，回身看去，便见到那秘境里面，同样也是硝烟滚滚，大地寸寸龟裂，山崩河断，仿佛要被一股子力量磨成碎片也似，当真是异常可怖，迎着这股子威势，谁也不敢当真被那力量卷到里面去，谁知道那究竟是强大到了什么程度才可以肉身抵挡的力量啊……
“走吧！”
一见秘境彻底被毁，孙管事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立时一步窜了上去。
“喵……”
那只白猫在青铜门打开之后，更是毫不停留，也是早早的就便窜进了门里。
“要小心！”
方原叮嘱了关傲一声，然后凝聚出了四道雷灵，小心提防着，就连那只蛤蟆，也凝聚了出来，抱在怀里，这样万一有什么凶险从正面袭来的话，还可以靠这只蛤蟆挡一下……
可也就在他做好了准备，准备进入青铜大门时，忽然间心里一动。
急急转头，便看到随着那秘境的崩溃，居然已经影响到了那秘境上方的苍穹，本来只是高高在上，空无一物的苍穹，忽然间像是厚纸一样被人撕开了，分成了四五片，然后随风流转，直向着秘境西北方向的一个角落飞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过去……
可这也就罢了，随着方原心间微生感应，其中有两块，居然像着方原飞了过来。
“那是……这秘境的本源！”
方原霎那之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满头冷汗都流出来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毁了秘境，但他忽然想到了这秘境被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的问题……
那一方苍穹，明显就是这一方秘境的本源，又或者说，苍穹，就是代表的就是秘境，有人将那十二金柱推倒，便是为了收走这秘境，而且看起来，对方也做成了，可是对方没想到，方原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方秘境，隐隐然也是与方原有着某种神异而玄妙的联系的……
那就是方原在炼第五道雷灵之时，参悟的是天地之意。
他在这秘境之内成法，也就注定了他的修为之中，有这一缕这秘境的天地气息。
若在平时还好，根本不会影响到他。
可是如今秘境十二金柱被推倒，天地撕裂，问题就大了。
天地无根无缘，随波逐流，居然有一部分天地受到了方原气息吸引，向他飞了过来。
“大事不好……”
方原想通了这个问题，立时急出一身汗，飞快向青铜大门里遁去。
此时此刻，只能希望着这一扇青铜门，可以隔绝这方天地了。
可他没想到是，那一片天地之力来的如此之快，就在青铜大门应声关闭之前，最后一霎，也遁入了青铜大门里面，然后轰隆一声，青铜大门关闭，门上兽首，再度陷入了深眠。
“咦？”
就在方原急不可耐的逃进了青铜大门之时，在这秘境之中，西北角位置，那位身穿黑裙，双腿修长的女子，也正手里托着那个小小的青壶，看着上方的苍穹变得四分五裂，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所吸引，飞到了这壶里来，模样十分的满意，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状。
“装天壶，居然真的可以将下一方天地，实在是厉害……”
她忍不住自语：“我就跑了这么一趟腿，便得了这份造化，也是赠大了……”
可她话犹未落，便忽然“咦”了一声，转头看去，便见到大半天意，都跑到了自己这壶里来，可是另外居然有一小部分，直向着北方急掠而去，倾刻间就没有了踪影……
“这怎么可能？”
她呆呆的，半天都想不明白。
自己是靠了这神器，才能做到这一点，可怎么有人居然能抢自己的天意？
“仙盟，一定是仙盟！”
“没想到仙盟道貌岸然，说要阻止我，实际上也早准备好了抢我这战利品……”
她心里暗恨，不过形势危急，却也顾不得多想了。
眼见得如今已经是一片大乱，硝烟滚滚，她也急忙将装天壶收了起来，然后摇身一变，却化作了一个身穿朴素衣衫，其貌不扬的男子形状，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急掠过去。
她走的并不是秘境入口方向，因为这时候，秘境已经不存在了。
那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入口不入口了，随处都是入口，随处都是出口……
周围硝烟滚滚里，到处都是迷迷怔怔的修行中人，刚才的大乱实在把他们吓坏了，急要逃走，可是短时间内又怎么逃得出去？眼见得天翻地覆，只以为自己必死了，可是在这一片大乱过后，他们才余悸未消的发现，原来自己还好端端的，只是这一方天地没有了……
“我们好像已经出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
“金家，是金家，原来他们一直骗我们，推倒了金柱，不是会毁了秘境！”
“而是……秘境彻底打开了！”
秘境各处，同时响起了各种恍然大悟的声音。
只是也有人疑惑：“可是，这秘境本就是一方小世界，彻底打开了，也就等于没了吧？”
……
“尊上，我失败了！”
在这霸下州都被秘境吸引了目光之时，姜家乞儿，却已经满身是伤的见到了太虚先生，脸色却有些黯淡，苦笑道：“我没想到，那个女人手里居然会带了一件半仙器……”
“不必太过歉疚！”
太虚先生轻声一叹，抬起了头来，看向了眼前的一片硝烟，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到了这时候，秘境是否被毁倒是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事情……”
“难道那黑暗之主，真的已经看懂了《道元真解》？”
“难道《道元真解》，真的反而是一部灭世之书？”

第三百五十章 金丹以后的路
“唰……”
方原闪身进了青铜大门，顾不得打量这门内有何蹊跷，便急急转过了身来，却恰好看到眼前几片乌云也似的东西向着自己飘了过来，看起来体积不大，可是里面所蕴含的气机却是庞大到了让人心惊，这却实在是让他吓了一跳，没想到那几片苍穹还是跟了进来。
一时间暗暗叫苦，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劫到了最后，居然会遭到了这么一道凶险……
那几片苍穹，是好东西！
非但是好东西，简直就是世间难寻的好东西，毕竟，那就是一方世界的本源，是金家通天秘境的本源，有了它在手，方原将来有一天修为到了，可以凭此炼出一方世界来……
可关键问题在于，方原现在修为没到啊！
他修为没到，便注定无福消受这等可怖的造化，便如一座金山砸来也是会压死人的。
“嗖！”“嗖！”“嗖！”
方原急在四周飞掠，想要躲过这几片苍穹，只可惜那几片苍穹循着他的气机而来，便如磁极相引，根本甩不脱，没奈何之下，方原心神一动，背后的不死柳急向前打去，想将这几片苍穹打碎，希望它们可以弥漫在这一片天地里，以免引火烧身，害了自己……
但方原也没想到的是，他不死柳还没祭起，怀里抱着的蛤蟆却忽然间跳了出去。
“咕……”
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叫，然后那蛤蟆便在半空之中张大了嘴巴。
再然后，方原便眼睁睁的看到那只蛤蟆将那几片苍穹都吞了下去……
“这……”
方原一看，简直吓出了一身冷汗。
吞了吗？
自己没看花眼吧，怎么就给吞了呢？
愣了半晌，他才急急一步飞了过去，提着蛤蟆的后腿往下使劲倒：“快吐出来！”
那蛤蟆一动不动，任由方原提着甩了好几下，也没有半点要吐出来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啊……”
方原心里一阵无语，心想不会给撑爆了吧？
可是小心的打量这蛤蟆，却发现它半点变化都没有，浑然无事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
听得方原这里一阵乱，孙管事与关傲等人也急急围了过来，就连那只白猫也诧异的看了方原一眼，尤其是在那蛤蟆身上打量了一番，它们刚才冲在了前面，事情发生的又快，凶险刚至，便又被蛤蟆给吞下，因此他们倒是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还在警惕的观察。
“……”
方原狐疑的打量了那蛤蟆一眼，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如何解释。
按理说是出了事吧？
而且还是出了一件大事！
可看这蛤蟆的模样，却分明像是没有出事一般……
方原盯着那蛤蟆看了半晌，而那蛤蟆两只鼓起来的眼睛也呆呆的看着他，周围的孙管事也好、关傲也好、狻猊也好，那只白猫也好，则都在两边注视着他们俩，谁也没说话。
“算了，就当没事吧……”
气氛倒有些尴尬了，方原只好挥了挥手，叹道：“先看看这周围吧！”
“呼……”
其他几人听了，也都松了口气，各自散了开来。
直到了此时，他们才来得及打量这青铜之门后的世界，不过这一看之下，却忍不住暗暗心惊，之前他们想过，这门后的世界无非是两种可能，要么便是一个出口，从这里过来了，便回到了大千世界，如此一来，便可以借此躲过与金家人正面抗衡的局面了，当然最好。
另一个可能，便是这入口，其实是通向了另外一个秘境，探索一番也不错。
毕竟有白猫跟着，倒也不担心出不去。
可如今一打量周围，他们却感觉有些诧异了。
这里绝对不是现实世界，周围显得非常阴暗，似乎有黑暗雾气常年弥漫在虚空之中，使得目光无法及远，最多也只看到百丈距离而已，周围到处可见，残破的山峰，生锈的兵器，以及枯死的草木，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失去了重力，飘浮在了半空之中。
更重要的是，到了这里来，方原居然生出了一种隐隐的亲切感。
体内好像有某种力量，正在缓缓的苏醒。
“喵……”
那只白猫到了这里，似乎显得有些古怪，它跳到了旁边一块飞悬在半空之中的岩石之上，蹲了下来，两只眼睛，似乎有些呆滞的看着周围，声音低低的呜咽着，连续不断。
“猫兄……”
方原微有些迟疑，上前了一步。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见那只猫忽然间飞跳了下来，在周围的岩石上垫步，跳来跳去，几个起落之间，便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钻到哪里去了，方原拦都拦不住……
没奈何，方原只好收回了目光，自己在周围打量着。
心里暗暗猜测：“我心里这股子亲近之意，从何而来？”
……
“唉，好像都是些不错的法宝，可惜都已经损坏了……”
这时候，孙管事与关傲也在不停的四下转悠，孙管事找了几件法宝残片，拿起来看了看，便失望的丢在了地上，不过很快的，他便又捡了回来，暗自嘀咕道：“就算是坏了的法宝，可是这些材质看起来却都不一般，这等仙金，我居然都没见过，想必价值不菲……”
如此想着，便撑开了乾坤袋收拾起来，心想：“拿回去当废铁卖也不错啊！”
关傲则是背着两只手，四下里溜哒了一圈，捡起了一株枯树，那枯树止有三尺长短，上面生着一颗果子，隐呈紫色，上面居然可以看到一些黯淡的日月纹络，实在有些稀奇，只是如今已经干枯了，他送到嘴边咬到了一口，便立时吐了出来：“呸，木头渣子一样！”
旁边的狻猊鬼鬼崇崇的从一块岩石后面溜了出来，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一见到关傲，立时转头就跑，却被关傲一步踏上前去，摁在地上，喝道：“你在吃啥，我瞧瞧？”
那狻猊见了，急忙往肚子里咽，嚼都不嚼。
但关傲直接伸手进去，还是给它扣了出来，却见是一块黄澄澄犹如山药也似的根茎，不知这狻猊从哪里翻了出来的，也已经干枯了，不过比别的木植好些，还有些嚼头。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嘛……”
关傲凑到嘴边啃了一口，感觉也没什么可吃的，便又塞给了狻猊。
那狻猊叼着山药，白了关傲一眼，跑到一边啃去了。
关傲继续背着手溜哒，却发现这里有着许多类似于灵株宝药的存在，只是都已经干枯了，实在没有收起来的必要，但他小时候也是做过农活的，溜哒了一圈之后，忽然间开了窍，便蹲在了地上，把那些干枯了的果实里面的种子扣了出来，放进乾坤袋。
如此一边捡，一边在秘境里转悠，也不知收集了多少种子收进了乾坤袋。
而在他们两个各处着忙的时候，方原则已经在一块飞悬于半空之中，但还算稳当的石头上盘坐了下来，呼吸放缓，一丝一缕，将自己一身的法力全都慢慢的释放了出来……
“啊，是了……”
在他将玄黄一气诀摧动了起来之时，忽然心里一动。
他所修炼的玄黄一气，本是纯净至极的青色，可如今居然，在慢慢的变化，化成了一种类似于周围虚空里的黑雾一样的颜色，并愈发活跃，似乎要与周围黑色雾气交融一般。
“难怪我会对此地产生亲切之意，因为这里的气息，居然与我的玄黄一气诀如此相似！”
这一发现让他有些动容，甚至是感觉诧异。
他的玄黄一气诀，是下了大功夫修炼出来的，凝炼至极，包罗万象。
但如今，居然在一个残破的世界里，发现了和自己的玄黄一气极度相似的气机，虽然细细辨来，这里面还是有着许多细微不同的，但起码在性质上，两者相差不远……
“这不会是黑暗魔息吧？”
方原暗暗想着，有些担忧，他的玄黄一气里面，也曾经炼化过一部分黑暗魔息，他担心会不会是这种黑暗魔息，才让自己与这周围的气息产生了共鸣，不过细细辨查之后，他便又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这残破世界里的气息，颜色与黑暗魔息相近，性质却截然不同！
这种气息荒芜，古老，但却没有半点负面情绪！
黑暗魔息可怕，便在于它会影响各种生灵的神魂，让他们永远堕化。
可是这种气息却完全没有这等感觉！
如此想着，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目光微亮：“这等气机也不知是何物，但或许就像是崔家道子在东皇山山脚下的洞窟里面找到的上古黑风一般，也是一种异样的灵气，只是品阶远远高过了灵气罢了，更重要的是……莫非我这玄黄一气诀升阶的契机，便在此处？”
就在想着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方原便已发现，虽然自己并没有有意识的去修炼，但自己的玄黄一气，居然正在慢慢的成长，那周围的黑色雾气，正在化入自己的修为。
这种感觉就像是住在灵气充裕之地，哪怕不修炼，也是会强身健体。
“借着周围的气机，我倒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将玄黄一气温养壮大，而后结丹……”
“可这样做，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将玄黄一气诀的下一步行功法则推衍出来，将这本是玄阶顶尖的功法，真正的化成神阶功法，那样，就不单是结丹了……”
“……我甚至有机会推衍出金丹之后的路，这样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样，苦苦寻求他人的传承了！”
一边想着，他脸上都已经露出了些许激动之色，不过很快，又苦笑了一声。
“只不过，我才只是筑基境界啊，便想自己开创出一道传承，会不会有点狂……”

第三百五十一章 再踏玄黄路
“不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想法！”
虽然自己也觉得心里刚才诞生的念头很疯狂，但方原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做出了这个决定，他便将自己的玄黄一气摧动了起来，引动四方雾气，一丝一缕的纳入体内，也使得他那一道被他炼作了第五道雷灵的玄黄一气开始缓缓的壮大了起来，弥漫于他的道基附近，而后缓缓生长，便犹如一株弱草，开始抽枝发芽，生出了更多可能性……
而这，正是方原自修行以来，所做出的最大胆的一个决定。
玄黄一气诀，是连南海来的九姑都十分赞赏的一道传承，但可惜的是，这道传承并不全，只能排在玄阶顶端，勉强有些神阶的意思，这倒不是说玄黄一气诀是残缺的，因为它很可能本来就只到了这里，就像是一篇绝世文章，只被人开了一个头，后面的便没有了。
在方原将玄黄一气诀与天罡五雷引结合之后，玄黄一气诀的品阶，其实已经提升了一步，起码也从玄阶，踏入了神阶范畴，这也算是对这道传承的一次提升了，可以说是用玄黄一气诀解决了天罡五雷引的一处隐患，但同样也可以说是用天罡五雷引接续了玄黄一气诀。
可若是如此，就算了结了吗？
方原并不这么想，他反而觉得这只是开始！
既然自己可以将玄黄一气诀推衍到神阶，那是不是也可以推衍到更高？
前人已经将这篇绝世文章开了一篇，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将他写的更多，甚至完成？
说起来，这当然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世间每一道传承的开创，都有着前人无数的心血与失败经验，许多传承，都是在一个修行之人，走到了修行之路的顶端之后，再从上往下，去繁存简，才流传了下来的……
从来没有人敢在刚刚踏上了修行之路时，便叫嚣着要开创一道传承。
方原也不觉得自己天资真高到了这等程度……
……可关键是，他有天衍之术啊！
藏于《道元真解》之中，犹如上天眷顾一样落到了自己头上的天衍之术！
自己如今用它来推衍过修行心法，推衍过阵术，推衍过神通，但他有种感觉，天衍之术的作用，其实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它的玄妙，自己可能只是利用了其中一小部分……
便如一个金碗，却被乞儿拿着讨饭吃。
这就叫暴殄天物！
它真正的作用方原不知道，但起码，要用它做些更有难度的事情才有意思。
……
心里想着这个念头，方原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当然，这样做，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好处，那就是，方原不必再苦求别人的传承了。
筑基境界，为了这一道天罡五雷引的传承，他实在是耗费了不少心力，与金老太君的机心角斗，也有些不胜烦扰，但更让人无奈的是，他到了金丹境界，同样也有类似的需求，难道到了那时候，再去向别人求法，再经历一次和如今在金家所遭遇的一些烦心事吗？
要么如此，要么便是借着玄黄一气诀包罗万象这一特点，自己推衍上去。
当然了，这在某种程度上说，可能是比去向别人求法更难的一条路，它同样也需要方原找出玄黄一气诀的各种不足，需要他找一些其他的功法来弥补，可方原愿意试上一试！
而要这样做的前提，便是先将玄黄一气诀下一步的行功法则推衍出来。
诸般念头，其实在方原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如今更重要的，便是修行而已。
轰隆……
随着他吞吐灵息，体内那一道本来刚刚被他炼成了雷灵不久，尚显得有些弱小的玄黄一气，在这时候直从他头顶升腾了起来，三尺青光，包罗万象，里面隐隐有电光隐现！
“呼……”
调允了心情，方原开始缓缓吐纳。
也就在此时，那四面八方飘散在了空中的黑色雾气，立时向着方原汇聚了过来，便如一片一片的海浪，聚到了他头顶那三尺青光之上，似乎急不可耐的要交融到一起……
可是方原却强忍着，没有立时炼化他们！
如今他有两种选择，第一，便是单纯的将周围的气息纳入体内，温养玄黄一气雷灵，使它变得强大了起来，然后就可以五灵汇聚，凝结金丹，而这，便是他以天罡五雷引为纲，所可以走出的平淡无奇的路子，会很顺利，也会很直接，轻轻松松的结成了金丹……
可是这样一来，他也只是结丹而已，修炼上，还是以天罡五雷引为主，玄黄一气诀为辅，而且到了金丹境界之后天罡五雷引便平淡无奇，他还要再求别的传承，接续自己的路！
第二种选择，便是方原如今的打算了。
他要让玄黄一气诀反客为主，天罡五雷引为辅，推衍出一条行功路线来，这样的话，他不但可以凝结紫丹，更是可以在金丹境界时，继续沿着这条路往更高处走下去……
如今，他周围便有着无穷的灵息，正是试着推衍行功法则的最好时机！
……
“与其他四道雷灵的成长不同，玄黄一气这道雷灵，代替的是我自身，原本的天罡五雷引里面，最后一道雷灵便是自己的神魂，我以玄黄一气代替，虽然稳妥了许多，但道理是一样的，都是需要修炼而成长，到了最后，玄黄一气会成为我结丹之时的根基所在……”
随着周围气息被引入了自身体内，方原心里的念头飞快的闪动了起来。
各种千变万化的行功路线，各种不同的修炼方法以及相应的结果，都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犹如站在一条路口，他看到了千万种不同的路径，通向了千万种不同的结果。
他要找的，便是潜力最大，也最合理的一条路！
轰隆隆……
在这个过程中，方原就连身形，都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自从得到了天衍之术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将此法运转到这等程度过。
很多时候，他想得到的答案，都只需要些许运转，便可以得到答案了，可如今却不一样，他修为更高了，所需要推衍的行功路线便为复杂，更为玄奥，更重要的是，以前的推衍，只是在一定基础上转化，可如今，却是依着自己的理解，强行找出一条全新的路线来！
同样以文章为例，修改一篇文章简单，写一篇文章却不容易。
更何况，还要写出很好的文章？
在这天衍之术飞快运转的情况下，方原的神念很快便已消耗一空，可是他早有准备，乾坤袋里，立时便有紫气盈盈的灵精飞了出来，在他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也似，他直接将手掌按在了那一堆灵精之上，然后便看到里面的充沛灵光，流水一般被他纳入了体内……
很快，一堆约有数百两的灵精，便全部化成了灰色的石头。
而后方原挥袖一扫，将这石头推开，重又取出了一堆灵精……
时间一息一分，一日一夜的过去了。
方原盘坐在了这残破世界之中，任由时光流转，自己则巍然不动。
孙管事与关傲，都过来看了看，见他在潜心用功，便都没有打扰，只在别的地方守着。
足足三天！
在三天时间过去之后，方原身边已经堆满了灰色的石头时，他才心里忽然微微一动，已经有一道看起来很不错的行功法则，在他脑海之内成形，不过他也没有急着确定，又将这一道行功法则，连续不断的前前后后推衍了无数次，修改了无数次，最终慢慢停了下来！
“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
“……虽然这条路显得无比的艰难！”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面上无喜无悲，只是默默沉吟了片刻，分析了一番利弊。
“这条路也可以帮我结丹，但如果我真这么走了，那么金丹之后，我的修行之路，将会与别人不同，不再是苦苦寻求一些可以让我走的更远的传承，而是自己去不断的完善自身的传承，不会再有像金家一样有人拿传承来要挟我，但我要学的东西却多了无数倍……”
“我会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弥补、完善这玄黄一气诀的修行之路！”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问题。
然后，他用不到一个弹指的时间里做下了决定：“这正是我想要的！”
“轰……”
他伸出了右手手掌，向着前方的虚空里，轻轻一按。
眼神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决然：“反客为主，再走玄黄！”
在这一霎，他身周弥漫着的黑色雾气，陡然间被他吸引到了身边来，一丝一缕，皆融入了他头顶之上的青色气息里面，然后被他引入了体内，在经脉之间不停的游走，每游走一个小周围，他身上的气机便强横一分，头顶之上的青色光芒也变得凝炼一分，雄浑一分。
“喀喀喀……”
在这一刻，朱雀雷灵、不死柳雷灵、青鲤雷灵，也都出现在了方原身边，再加上那只一直没有被方原收回的蛤蟆，四道雷灵绕着那一道青气转动，身上都有一缕气机出现，与青气结合在了一起，彼此交换着各自身上的气机，而后，愈发的浑然一体，循环不息……
“从今日起，玄黄一气诀便成为了我的主要传承了，天罡五雷引只作为一道神通存在！”
“这条路虽然艰难，却正合我意！”
“毕竟，我有天衍之术……”
“倘若我借助了这等奇术，却只走出了和别人一样的道路……”
他淡淡一笑，傲意尽显：“那将来岂不是会有人说我只是倚仗了外物才走成就了仙道，而不是凭了自己的本事？”

第三百五十二章 罪人碑
“轰……”
到了最后一刻，方原完全放开了玄黄一气诀的气机。
那一霎，便如狼烟冲宵，他头顶之上，青茫茫气息直冲九宵，四大雷灵拥附左右，力量皆达到了巅峰，隐隐有着一种随时可以凝聚在一起，然后冲向更高境界的蕴味……
在这一霎，方原脸色平静，双眼隐含傲意，经过了三日之功，他终于推衍出了玄黄一气诀更高一阶的行功法则，也毅然迈出了这一步，若说以前的青阳宗玄黄一气诀，只是第一卷，而如今的方原，则是推衍出了第二卷所应该发展的方向，并毅然朝这个方向走了出去。
如今，他已经真正达到了半步金丹境界！
此前他在凝炼第五道雷灵之时，周身气机变化，达到了巅峰，外人看了，便以为他已经达到了半步金丹境界，随时可以结丹，但实际上，那只是第五道雷灵出现，给人的错觉而已。
如今，却不再是错觉，只要离开了这地方，他便真的可以结丹了。
当然了，结丹之后，挑战也是只是刚刚开始。
他需要不段的去完善玄黄一气诀的法门，踏着这条路，走向更高的境界。
虽然如今他面临的最大收获便是结丹，可是他对自己可不可以结丹，完全没有担心。
结丹是必然的，他看的是更远的方向。
自己的大道，刚刚开始！
“我的天，方原师弟貌似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情啊……”
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左边坐了孙管事，右边坐了关傲，中间的地上蹲着那只狻猊，两个人正一边吃酒，一边吃肉，顺便也为方原护法，只不过说是护法，他们却不敢凑得太近，如今方原身边的诸般气息太过浓郁，让他们感觉有些惊恐，便只好远远的守在一边。
如今已是三天过去，他们忽然意识到方原身上发生了一些极其恐怖的变化。
孙管事急忙将嘴里的猪头肉咽了下去，瞠目结舌地说道。
“什么事情？”
关傲抬起了头来，一脸茫然的问道。
孙管事道：“他刚刚走上了一条要么凌驾众生之上，要么中途夭折的路……”
关傲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道：“不懂！”
孙管事无奈的挠了挠头，道：“你要是懂，这条路也没啥稀奇了……”
那只狻猊听了这话，立时张大了嘴巴，发出了“荷荷”两声。
“嗯？”
也就在他们三个说着话时，忽然孙管事微微皱眉，脸色有些变化。
只见四周，随着方原将周围黑色雾气吞吐，化作了自己头顶的一道青光之中，一身气机直显得磅礴无比，节节暴涨，却也可以看到这一片残破世界里的黑色雾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变得淡薄，周围虚空里的景象，也已然变得有些清晰了起来……
而黑色雾气的稀薄，则已暗暗引动了这方世界的某种变化。
就在他们两人身前，不足百丈的一处深渊里，随着周围气机的变化，忽然传出了一阵轰隆作响之声，而后，那深渊里，猛然间一阵黑雾弥漫，旋及山石崩飞，仙光流转……
轰隆隆……
那一声响，如天崩地裂，天雷灭世，把孙管事与关傲都吓了一跳。
他们同一个反应，飞身而退，躲到了一方崖壁后面。
等了半晌，才看到那深渊之中，没有再出现什么变化，倒是浓郁的黑雾凝聚不散，过了许久，才渐渐看清楚了黑雾里面，居然隐隐约约，多出了一块古朴黝黑的石碑来……
“那是什么东西？”
孙管事与关傲对视了一眼，然后推了他一把：“你过去看看！”
关傲摇了摇头：“我才不去！”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旁边那只狻猊：“你去看看！”
狻猊顿时大怒，咆哮了一声，像是在说：“当我傻么？”
关傲捏起了拳头：“不去就揍你！”
狻猊气急，但又打不过关傲，只得夹着尾巴，一步一步向前蹭。
“呼……”
忽然间身边有一股子微风吹过，这只狻猊吓了一跳，转头就跑，然后才发现，是方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轻轻一掠，便已从它身边经过，如今已立身于石碑之前，凝神打量着，凭着它的反应，居然全然不知他是何时收了玄功，又何时横跨了这百余丈的距离的……
“方原师兄如今这等本领……啧啧！”
孙管事见了，也忍不住赞赏了几句，然后溜哒了过来。
关傲也确定没什么凶险了，鄙夷了一眼那只狻猊的胆小，背着手凑上前来，一起观碑。
“这是什么东西啊？”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那石碑上，铭刻着一些古朴而深奥，艰涩难懂的字迹，看起来好像与他们所习惯的文字差不多，但偏偏又每一个字都有变化，让人难以看得明白。
“罪……”
方原也盯着那石碑上面的字，皱起了眉头，半晌才分辨出了几个：“罪……人碑？”
“罪人碑？”
孙管事听了晃晃脑袋，向方原道：“你认识里面的字？”
方原摇了摇头，道：“这好像是修行界里最古老的一种篆文，我也认不太清楚！”
“最古老的篆文？那不就是仙文？”
孙管事吃了一惊，眼神古怪的看着方原：“连这你都研究过？”
方原道：“我只是以前无聊的时候，看过一本前代散修作出的符文考究卷，上面有提过到篆文，而且还画出了一些篆文的形状，虽然不多，倒是有趣，我就随便记了下来……”
孙管事一脸的无语：“你无聊的时候就做这个啊，岂不是会更无聊……”
方原倒是没理会孙管事像看怪物一样看自己的眼神，只是凝神看了下去，他懂得的篆文，也就那几十个，看起这石碑上的文字来，当真是非常辛苦，把整个石碑上面的文字扫了一遍，也只是认出了其中的一些诸如“人间十罪”、“绝途”、“无归”、“天人壁”等等字……
而通过这几个字，还无法解读整个石碑的意思。
“这就是读书少的苦恼啊……”
到了最后，方原也不由得泄了气，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他不准备看下去了，虽然说这石碑上面的文字定然非常重要，说不定里面便有关于这残破的世界来历，以及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介绍，但奈何看得懂就是看得懂，看不懂就是看不懂，没别的办法，更重要的是，看着这石碑久了，心里会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恐惧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让人心里感觉异常的压抑！
这让他极不舒服，可偏偏又无法完全的解读上碑上的内容，若能看懂了，或许还能解释一下自己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偏偏一知半解，这种感觉就更让他不舒服了，心里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让他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倒是旁边的孙管事与关傲，全然无事的模样。
“还好，还好……”
看到方原也看不懂，孙管事松了口气，笑道：“你要真能看懂，准是妖怪变的！”
“我既然看不懂，真的妖怪来了也定然没几个能懂的！”
方原随口开了个玩笑，但心里那种压抑之意却还是挥之不去，便忿开了话题道：“我刚才偶然得法，便只顾着修行，还没来得及四处去看看，这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孙管事笑道：“我和关傻子已经在周围看过了，除了一些废铁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周围就是一座荒山，而在荒山之外，则是黑雾弥漫，一片荒凉，我们也没敢走的太久，距离此地越远，越是有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于是只好回转了过来，一直在等着你修行结束！”
方原听了倒是一怔：“那只白猫呢？”
孙管事顿时有些无奈：“打从一开始跑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那只狻猊听了顿时有些失落，一副被主子抛弃了的模样。
方原听了，也有些诧异，便先离了石碑，身形飞掠，四下里转了一圈，并在地上取了些泥土，也取了些干枯的灵药，和残破的法宝碎片等，却是发现，确实如孙管事所言，这一片残破世界看起来极是荒凉，但却没什么凶险之处，遍目所及，也没有看到离开的地方。
无奈之下，倒是只好回到了那石碑附近，有些警惕的观察着它。
这石碑让他心里极不舒服，想要尽快的离开，但白猫不回来，却也没有办法。
“那只肥猫不会把我扔下来不理会了吧？”
孙管事忍不住自言自语：“我就知道该老老实实呆在金家当我的管事才好……”
方原无奈的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毕竟那只白猫还真是经常消失不见……
以后还真是检讨一下，这么着信任那只白猫究竟对不对啊……
“喵……”
正在几个人围着这石碑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却听得一声失落的叫唤，那只白猫不知从哪里走了回来，一副无精打彩，似乎有些失落的模样，见到它出现，几个人顿时心里振奋了一下，可算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孙管事更是恨不得上去赶紧给这位猫爷梳理梳理毛发了。
而方原看着它这模样，倒是心里有些诧异，当时刚进入了这片世界，这只白猫便急不可奈的跑了，像是要去找什么东西一般，可是看它如今这模样，那是没有找到吗？
“猫兄，你知不知道我们应该怎么……”
刚想问问这只白猫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出去，却忽然发现它眼神一变。
漆黑的眼睛里面，瞳孔微缩，死死的盯在了那石碑之上。
而后，它喉咙里发出了一种低低的“荷荷”声，便像是看到了什么生死大敌一般！
“煞……”
这只白猫忽然嘶声一叫，飞跳了起来。
方原本就有些沉重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警惕，急叫道：“且慢……”
可是那白猫快的惊人，在这时候已然直接跳了起来，两只爪子狠狠的向着那石碑上挠了一下，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黑色石碑，居然生生被它挠出了两道清晰可见的爪印，但也随着它这么一挠，整座石碑轰隆作响，以它为中心，大地忽然向着四面八方龟裂了出去。
而后，破裂的大地下方，陡然间有一片汹涌可怖的黑色浪潮冲天而起！
“黑暗魔息？”
方原脸色瞬间大变，这一次没错了。
不是像是黑暗魔息而已，那是真正的黑暗魔息，比魔息湖里面的，还要浓郁数百倍！
若非要形容，那根本就是大劫气息……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三件大事
“在这方残破世界下面，究竟是什么？”
“这块石碑，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这一下异变陡升，方原与孙管事等人都是脸色大变。
黑暗魔息便是大劫余息，这世间的修行之人，谁也不陌生，便是在天元大陆之上，九州世界各处，都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魔息湖，但关键在于，那些都是大劫过后的残留啊，为什么在这一片古怪的世界里，与魔息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居然会出现这么多的黑暗魔息？
“跑……”
一霎那间，他们便做下了决定，转头便逃。
那黑暗魔息来的实在汹涌，也实在太快，简直就是可怖，更是比之前方原在越国魔息湖里感受到的要浓郁百倍不止，也可怕百倍不止，别说是他们，便是元婴境界来到了这里，怕也抵抗不住，因此一时间也顾不上探索这残破世界或是别的什么了，逃命才是第一位的。
“喵……”
那只惹下了此祸的白猫见方原等人撒腿就跑，倒是有些诧异。
表情十分不满，似乎不理解方原等人为何如此惊恐，一嗓子把自己吓了一跳。
转头看了看汹涌而来的黑暗魔息，它似乎才反应了过来，想到这几个家伙是扛不住的，便懒洋洋的叫了一声，然后长长的尾巴向着一个相反的方向指了指，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快，跟上它！”
方原反应了过来，急忙向这只白猫追了过来。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刚才下意识的逃向了进来时的青铜大门方向，但那扇大门他们是打不开的，只能跟着这只白猫大爷才能逃命。
不过让人诧异的是，这只白猫没有半点走向青铜大门方向的意思，反而是斜朝着一片残破山峰后面绕了过去，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们心下虽然焦急，但也只能老老实实跟在了它的身后，便如此东拐西绕，穿山过隙，一头钻进了复杂而混乱的山石地形之中。
背后那石碑下面，黑色魔息已如泉水般涌上来，汇成了一片湖水也似的模样。
罪人碑已经被已经黑潮淹没了一半，其余的黑潮则凶滚滚涌向了四方。
但在这魔息四下弥漫的过程中，那只白猫不紧不慢，但恰好不会被魔潮赶上来。
“这位猫大爷，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
只是虽然一时不会被黑暗魔息赶上，但心下里却也担忧的紧，这时候通向那青铜大门的路，已然被黑暗魔息淹没了，全无回头的机会，可是他们眼前，却还只是一片乱石碎山，各处都是幽幽小径，雾气弥漫，看起来便像是进入鬼域一般，昏昏沉沉，不辨东南西北。
惟一能看到的，便只有前方那只白猫的尾巴，旗子也似在前面引路。
“这里是……”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看到了那只白猫绕过了一片残破的山脚，消失了行迹，急忙跟着跑了过去，紧跟着绕过了一片山脚之时，便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景色瞬间大变。
周围那种昏暗而压抑的气息全然不见了，有暖暖的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抬眼看去，可以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中间有鸟雀纷飞，虎吼鹿鸣，虽然只是一幅再普通不过的山野景象，但那浓浓的生机怏然之意，却与刚才身处的荒凉而残破的世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就连他们这等修为，都一时感觉微微的晕眩，如在梦中……
“我们好像……回来了？”
方原与孙管事面面相觑，脸上都有难以理解的复杂表情。
都不必怎么确认，他们便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大千世界。
不说别的，那种熟悉而完整的世界法则，便可以让他们百分之一百的确定……
这里就是大千世界！
可问题在于……
他们同时向后看了一眼，满眼的古怪。
自己刚刚还在那一片残破的世界之中啊，也没有穿过什么空间壁障，也没有穿过什么门口，只是在山间跟着那只白猫绕了半天，怎么就忽然间回到了大千世界？
孙管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又飞快的退了回去。
刚才他们便是从一片山脚后面绕过来的，然后便看到了眼前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现实世界，便仿佛，那一片山脚后面，就是连通这两个世界的通道一般，可是在他回到了那一片山脚，向后看去的时候，却只见那山脚后面，只是青青野草，蔓延向了极远方，别无他物。
山脚后面还是山，绝对与那残破世界没有半点关系。
“怎么会这样？”
孙管事眼神呆呆的，忙从怀里取了乾坤袋出来，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他之前在那残破世界里捡的法宝废铁还在，说明刚才自己不是在做梦啊……
相比起孙管事的惊诧，方原倒是若有所思，看向了那只猫。
实际上，类似的经历，他倒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在越国魔息湖时，他便曾经被这只白猫引路，莫名其妙的离开了渡劫泥偶所在的传承之地，然后就忽然回到了青阳宗弟子驻守的八荒云台，再后来，又曾经在白猫引路之下，重新又绕了几条小路，走回了那传承之地去。
在这白猫引路的情况下，来回穿逡，简直就像是串门子一样简单。
可实际上，那两者之间的距离是非常遥远的。
莫非，这就是白猫的一种神通？
方原暗暗的猜想着，虽然这种神通太过神奇，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无法理解，但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神通似乎也不是那么万能，至少进入那残破的世界时，这只白猫也是老老实实走的青铜大门，可为什么出来的时候又不用了呢？
沉吟了半晌，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只好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喵……”
那只白猫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懒洋洋的叫了他们一声，便甩着长长的尾巴向山坡下面走去，这一次进入残破世界，它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心情不太好。
“以后再慢慢想吧……”
方原只好叹息着向孙管事说了一句，转身跟了上去。
在这一片世界里转悠了半晌，方原倒是发现这一片深山极广，飞到了半空之中，极力远眺，也不知边际在何处，按理说，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霸下州地界，但是毕竟是跟着白猫出来的，那么究竟是不是还在这里，心里却也没什么谱了，只能先找人确定过之后再说！
“方原师弟，看样子在这里转悠，很难遇着人了，你有什么打算？”
在走了大半天之后，见周围还是没什么变化，孙管事便上前来问方原的意见。
方原也看了看，见那只白猫这时候也走累了，正爬到了一棵大树上休息，看样子刚才它也漫无目的，只是随便走走而已，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心情不好了，来散散步？
既然如此，那么后面的决定，还是得自己来安排。
便想了想，向孙管事道：“我如今修为已满，当务至极，便是要找一个地方结丹，否则再强行压制的话，没准倒容易出了意外，如今既然到了这深山里面，倒是不难找到一个灵气充沛之地，所以我打算先去找条脉，布阵结丹，在结丹之后，再走出此山不迟……”
孙管事听了，点了点头，道：“如此倒也稳妥，不过我就不陪你啦！”
方原听了，便知道孙管事已有去意，笑道：“不知孙师兄打算往哪里去？”
孙管事顿时哭丧了脸，叹道：“也不知道金家还要不要我了……”
方原顿时有些无语，脸色古怪的看着孙管事。
“罢了，罢了！”
孙管事摆了摆手，叹道：“金家要是回不去，我也就再另外找个地去，想这天下之大，世家无数，仙门林立，我还就不信，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让我孙十斤做管事的地方吗？”
望着他雄心勃勃的模样，方原有些无奈：“果然人各有志啊……”
忽然想起了一事，向孙管事道：“孙师兄，如今金家怕是没这么好回去了，毕竟你此前在秘境里现了身，恐怕此事传了出去，会引来九幽宫刺客来找你，以后倒是要小心，倘若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倒要务必告诉我，起码我们两人，也是可以和九幽宫周旋一番！”
孙管事笑道：“这你放心，捉迷藏的本领我可是厉害的很，要小心的倒是你，这一次秘境之中，你风头太劲，怕是会引得八方关注，阴山宗与南荒城也有可能会猜到你的来历，有可能会谴人来找你，结丹之后，还是早作打算吧，若有机会进入仙盟，那是最好的选择了！”
方原答应了下来，便与孙管事挥手作别。
而后，他便带了关傲、狻猊，还有那位猫大爷，在这山间探脉寻山，找了一片风水秀丽之地，设阵护山，修缮洞府，然后在这里暂时的隐居了下来，专心于自己的结丹之事。
他并不知道，在他结丹之时，万里之外的霸下州，已是八方风云汇聚。
短短数日之间，三件大事便飞速的传播了开来，引得修行界众人议论纷纷。
第一件，天来城金家通天秘境被毁，无数资源仙矿，灵株宝药，便这么平空曝露于大地之上，引得无数人疯抢，只是普通修士固然欣喜若狂，当这是天大的好事，有识之士却果断做出决断，有山门的迁徒山门，有世家的举族搬迁，远远的离开了这片资源丰足之地！
第二件，诛神卫降临金家，居然不顾金家享誉万载的世间颜面，强行破门而入，将堂堂元婴大修金老太君“请”上仙辇，带回中州之北，由仙盟高层三位圣人联手审判……
第三件，世间确定出现了一些人，他们据说在西荒魔域找到了一位看懂了昆仑山遗典《道元真解》的少年，称之为黑暗之主，并在其指引下欲引动大劫降世，世间各门派惊惶不解，再度将各门各派尘封的《道元真解》取出，苦读经文，欲解其义，世间再掀释经热潮……

第三百五十四章 紫丹已成
于这一片荒山野岭，方原一呆便是数月。
虽然他的修为已到，随时可以结丹了，但却也没有着急忙慌的立时走出那一步，而是又静下了心，慢慢的将自己的一身修为梳理了一遍，拾遗补缺，该以丹药弥补的以丹药弥补，该再度提升的再度提升，每一丝的瑕疵都不肯留下。
然后，又将自己在残破世界之中参悟出来的玄黄一气诀第二卷的方向与不足之处，尽皆参研了一遍，又推衍了数回才算罢休。
如此月余过去，方原已前后推敲的明白，惟一有些缺失的便是那一只蛤蟆雷灵。
在此之前，这只蛤蟆雷灵表现的太过怪异，方原甚至一直不敢将它收起来，实在是因为这只蛤蟆连苍穹都给吞了几块，让人打从心眼里觉得吓人，方原担心一旦将它收了起来，那苍穹之力倘若爆涨了起来，那岂不是会害得自己承受不住，落得个肉身暴裂的悲惨下场？
不过，后来他推敲了好几回，终于收起了这只蛤蟆，倒是没有发生过恐怖的一幕。
那几块苍穹，被蛤蟆吞了也就吞了，居然没对自己造成任何问题……
……可这没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吧？
越是探究，方原也觉得愈发诧异，因为这蛤蟆他甚至有些看不明白。
所谓雷灵，其实便是世间五行之力与他体内的雷电之力相结合，呈现的一种神通变化，诸般驾驭，运转由心，其中有什么怪异的话，方原应该可以一个念头便分辨的明明白白。
但其他雷灵都是如此，惟独这蛤蟆不同。
到了如今，方原修为又已精进无比，可他居然还是看不懂这蛤蟆。
尤其是对这蛤蟆体内，究竟有什么样的古怪，完全探索不明白。
它倒像是一个法宝，或是一个单独存在的灵宠，自成一体，全不受方原的法力影响。
反正吧，就是那么老老实实的坐着，一副不招谁不惹谁也不搭理谁的模样……
好在，虽然探究不明白，但方原倒也可以推衍出来，这只蛤蟆的气机还是与自己的玄黄一气融为了一体，并不会耽误自己的结丹进程，于是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开始结丹之行！
于是，在一个无星无月之夜，方原最后一次检查了一下自己在这一片山脉左右布下的大阵，又吩咐了关傲守在阵外替自己护法，不可乱跑，也不可随便闯进大阵里来。最后，又好言好语把一直卧在自己洞府里睡觉的白猫也请了出去，让它老人家暂时到阵外去睡……
盘坐在洞府之中，方原身周是一方精心布置的聚灵阵，而在洞府之外，还有一道聚灵阵，在这整座山脉周围，也有一座聚灵阵，里外三阵，层层相列，道道相持，生生相倚。
“一步金丹一步天，始信大道大无边……”
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他轻轻自语，脸色也微微显得有些凝重。
金丹，绝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而已，对任何修行之人来说，金丹都是一道门槛。
其实在许多人眼里，练气，甚至是筑基，都还脱离不了凡人范畴，但金丹却是不同，那是真真正正可以让人踏入大道，开始自己求仙问道之路的一个开始，也是一种象征。
有许多人认为，“金丹大道”之意，指的是步入金丹境界，才刚刚开始大道之行！
而如今，自己修行若许年，也终于要开始叩开金丹之门了？
方原心里想了许多，而后他凝神静气，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霎那间，一身法力暴涨。
身体四周，涌现出了道道青色气息，迷迷蒙蒙，如一团乌云。
而在这乌云之中，则显化出了四道雷灵的形影，坐镇虚空，守在他周围。
也是在这一霎，半空之中，忽然乌云汇聚，天象已变。
“反正准备已经做足，那么到了这时候，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方原心里缓缓生出了这句话，然后两只手从身体两边抬了起来，重重合在一起！
轰！
那一身法力，还有他身周的四道雷灵，同时缩入了体内。
也在这一霎，他识海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他识海之内，本来有着一方道台，晶莹剔透，五行光华时时闪现，神异绚丽，而在道台之上，还有一方雷湖，里面满满一池雷力，便如湖水一般缓缓涌动，充满了暴烈力量。
那便是他的道基，以及他在体内开辟的雷湖！
道基，以五行之力为主，而雷湖，则是他引入了体内的天道之力为主。
在整个筑基境界的修行里，方原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将这两者合而为一。便是对于天罡五雷引的修行，也只是以雷湖为主，然后借用了道基之力而已。可是到了这时候，方原反客为主，重走玄黄路，将玄黄一气诀当成了自己的主要修行之路后，这一切终于有了变化。
此时便是如此，一道青蒙蒙的玄黄之气，从道基之中出现，又贯通入了雷湖之中，化作了一缕时时刻刻受着雷湖滋养的青气，既是雷灵，又是他一身本源的具象与显化……
方原心神如眼，静静的打量着这一切，然后忽然间法力逆冲！
轰隆！
在这一霎，他的道基、雷湖，在这一刻同时都爆裂了开来。
五行之力，雷电之力，皆尽皆破碎，乱如混沌，混作一团，惟一不乱，并且不坏的，便是那那一缕玄黄气，它在这时候已然扩散了出来，将那一团鸿蒙包裹在了中间，而后四大雷灵从四个方向出现，各吐一道气息，将那一片混沌摧动了极点，助力了它的炼化……
此时的外界，方原的肉身，出现了无数道裂隙，犹如瓷器般裂了开来。
但是在那裂痕里，却没有鲜血流出。
那是因为，便是他一身的气血，都已汇聚而过，只为了一个目的……
轰隆隆……
在那一座山峰之上，乌云聚拢，电闪雷鸣，关傲双手握着大刀，尽职尽责的守在了大阵之外，这时候也忍不住向天上看了一眼，看着乌云聚拢，黑压压一片，忍不住变了脸色。
凝神盯了半晌，他忽然有些担忧的道：“不会下雨吧？”
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扯了一片芭蕉叶顶在了头上，防止下雨。
而那只白猫，则根本就是趴在了树干上打盹，只是耳朵动了动，头也没抬。
……
那天地色变，乌云汇聚的场景，只是出现了盏茶功夫不到。
洞府之内的方原，神念内视，然后就看到，那被玄黄之气包裹的混沌，正在缓缓的收敛到一起，一片迷蒙里，渐渐闪出了一道晶莹的紫光，便如旭日初生，破除世间一切幽冥与黑暗，而后那片混沌更加快速的收敛到了一起，最终只剩了一颗滴溜溜旋转的金丹……
于是，一霎那间，紫光大作，直冲上天。
以方原所在的山峰为中心，紫光汇聚，将半空之中的乌云尽皆撕裂。
瞬间，在这无星无月的夜里，莹莹紫光充斥四域！
丹成紫光冲天起，一霎照亮三百里！
……
“成功了！”
方原注视着自己识海之内的一颗紫丹，只见有龙眼大小，上天生便显化出了隐藏大道玄奥的符纹，神性内敛其中，而后他心念一动，便见紫丹轻轻一转，有一层的紫光，像是潮水一般从丹内散发了出来，洗涤他的四肢百骸，经脉脏腑，最后上涌天庭，滋养他的神魂。
紫丹每转一圈，便有一道紫光散发了出来。
而每一道紫光散发了出来，他的肉身，都会出现一分变化。
丹光洗身，成就宝体！
待到丹光转了九转，他整个人已如同变了一个人。
裂隙尽皆破碎，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飘散在了虚空里面，留下来的皮肤，则变得犹如玉石，仔细看去之时，仿佛可以看到有淡淡的晶莹宝光从皮肤深处渗透了出来……
睁开了双眼，可见他的眸子深处，瞳孔似乎更黑了数倍，黑到有光华反射。
十指指甲，慢慢脱落，也变成了黑气散去，然后生出了新的指甲，尤若玉石一般。
一头黑发，从发根开始，每一根都变得更为粗壮，在黑夜里似乎可以闪烁光泽。
……
而在这一刻，方原则是神识内视，静坐不动，面无悲喜。
丹分青、赤、白、金、紫，只有结成了紫丹，才算踏上了成仙之路，有希望成就仙道。
很早之前，九姑便对方原说过，天道筑基只是一个开始，能否在结丹之时仍然走在最前头才是衡量一个人潜力的标准，这世间有不少野路子散修，机缘到了，都可以结成天道筑基，便如乌迟国的太华，便如方原，甚至那崔家的道子，在大世家眼里也一样是野路子……
可是这种天道筑基只是开始，若无法结成紫丹，终究还只是泡影一场。
而如今，方原的紫丹成了。
他丹光一现，映亮夜空三百里，这本是可以惊动一州修行界的大事，若在外面，甚至可以在万里云书上面占上一个大大的位置，可是如今，方原只在野山之中，悄然结丹。
无人看到方原结成紫丹的一刻，看到了的几个家伙，也都不怎么当回事。
关傲看到乌云散开了，知道不会下雨，放心的摘掉了芭蕉叶子。
白猫呼呼大睡，头也未抬。
那狻猊按着一头公鹿，吱儿吱儿饮血，嘎嘣嘎嘣嚼骨头，对周围的事情全无半分意外。
最主要的是方原。
“这就是丹品最高的紫丹么？”
他端坐于洞府之中，凝视了这颗紫丹许久，忽然一笑：“也没什么了不起！”

第三百五十五章 山神大老爷
对于修行之路无比重要的金丹，方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成了。
他没有太过兴奋或是激动的心情，也没有不足或不满，只是感觉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结丹之后的第二天，他便已经将山峰周围的聚灵大阵撤了去，只留下了一座小型的护山阵，然后每日如常，坐于野山之间，读书，练剑，吐纳，演法，饮茶，偶尔发一点呆……
虽然之前留在这山野之间，是为了结丹，但是在结丹之后，他却没有急着离去，因为每踏入一个新的境界，肉身与修为，都会出现极大的改变，他需要熟悉自己如今的修为，法力，并且稳固紫丹道基，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也没必要急着往外走……
如今在这山野之间无人打扰，悠悠闲闲读书修行的感觉多好啊。
反正如今他刚刚结成了金丹，需要的资源不是很多，而且自己乾坤袋里也算是身家丰厚，足够用了，便趁着这段时间什么也不想，只是多在自己的玄黄一气诀上下下功夫罢了。
结丹之后，他的四道雷灵都可以如常运转，甚至威力还比以前强横了不少，但是天罡五雷引虽是神阶功法，在他助他结成了紫丹之后，用处却不大了，单纯靠着天罡五雷引的话，他几乎不可能在元婴境界的时候还走在世间修士的最顶尖，继续在成仙之路上大步向前。
也正因此，他本来就面临了两条路，要么在结丹之后，再去寻找别的传承，要么便是像他如今所做的，补足玄黄一气诀，将自己这玄黄一气诀推衍到极高的程度，最后借此结成至尊元婴，这条路仅仅是想一想，便可以知道其中的艰难，所以，方原也务必走的稳当。
首先便是在自己之前推衍了出来的玄黄一气诀框架之上，继续弥补，丰满。
方原之前在残破世界里，已经将玄黄一气诀第二阶段的路推衍了出来。
其实也很简单，第一阶段的玄黄一气诀，其高明之处，便在于包罗万象，根基雄浑。
而在推衍过之后，方原在金丹境界要做的，便是变化……
……无所不能，穷极于变的变化！
方原已经推衍过，只有追求这种变化，才能让自己在金丹境，也走在同阶最上等。
也只有这条路一直走下去，走通了，自己才可以结成至尊元婴。
而要追求这种变化，则需要无穷的积累，需要他掌握无尽的神通法术。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这里所指的变化，本来就是指各种不同的神通对于自身修为的利用，比如说方原的四道雷灵，每一种都是一种变化，他此前修炼过的神通法术，同样也是变化。
每一种神通，都有自己独到的变化。
而方原，便是要将这种种的变化尽可能多的，融入自己的玄黄一气诀第二阶段。
前方再远，路也只在脚下，方原的心大，路却走的四平八稳。
他先融汇的变化，不是别的，便是在青阳宗当初学来的四大玄功：紫气流云诀、阴阳御神诀、小清梦术，以及最后的一道三元筑剑术等等，取其精微之道，化入一气诀内！
再之后，则是他在乌迟国呆的那段时间里，乌迟国小皇子献的他的一些神通法术。
当时的乌迟国小皇子，后来的乌迟国小皇帝君诚，知道自己这个师傅爱读书，因此时常打发人将自己可以搜集到的种种典籍送到天枢门去，里面自然也不少了一些神通法术，而方原也是个无书不看的，基本上都看过了一遍，记下了大部分，还有一部分直接带在了身上。
再往后讲，呆在天来城金家的那段时间里，他也在金家藏经殿里看了不少的书。
当然了，乌迟国小皇帝献给他的，还有他在金家藏经殿里看到的，其实大都是一些普通的术法，至多也只是一些低阶玄功一样的书，否则的话也没这么容易就让他看到，不过方原并不介意，这些神通变化自然对他帮助不大，但积少成多，总是可以体现出作用来的。
而在方原终日里只是读书发呆，研究神通的日子里，关傲与白猫，狻猊倒是渐渐无聊了起来，那只白猫睡了几个月，总算是恢复了点心劲，开始认真视查自己周围这番领地了，而关傲与狻猊则是时常出去，打打猎，看看周边的环境等等，小日子过的平静而舒畅……
对于关傲外出，方原倒也没拦着他，还在某一时候，嘱咐了一下关傲可以看看周围有无修行之人或是普通百姓的居住，可以顺便打探一下自己如今居然是在何州何郡……
毕竟呆了小半年是了，还不知自己在哪，也有点不合适。
关傲前期出去，还真没什么发现，他们只能确定自己正身处一大片无边无际也似的荒山老林里，方圆数千里之内都渺无人烟，看样子只能先找准了一个方向，一直向外赶去，才有可能闯得出这片深山，对此方原倒是并不在意，能否找得出出路，对他来说也不重要。
但他也没想到，刚刚放弃了这个打算，关傲倒是兴冲冲的来跟方原说找到人了。
却原来便是在关傲打猎之时，在距离洞府之南一整天路程的地方，无意中发现了有猎人布下的套子，而且明显是布下了不久的，自然证明了此地还是有人存在的，于是在得到了方原的许可之后，关傲便在这套子附近等了七八天，终于等到了有进来查看猎物的猎人了。
那些猎人看到了关傲，还真吓了一跳，本来在这等深山里下个套子，是为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陷着只野熊或是野猪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有个差不多两人高，黑黝黝，威风凛凛的大汉，带着一只狻猊等在这里，差点没给吓晕了过去，直接跪在了地上求山魁老爷饶命。
关傲笨嘴笨舌的向他们解释了半天，才勉强让人相信自己不是山魁，但也就在此时，一只雄壮如牛的猛虎扑了出来，被他一拳打成了肉泥，刚站起来的猎人立时又跪下了……
这次他们觉得关傲是山神……
关傲很不明白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只好先向这些人打探消息。
也是到了这时候，方原才知道，原来就在自己这洞府所在之处，一直向南走，大约三四天的路程之外，便聚集着大大小小七八个部落，他们都是世代生活于这片深山之中，里面几乎没有修行者，只有一些类似于祭祀的存在，懂些粗浅巫法，哪见过关傲这等狂人啊。
而对于这片山域里所在的位置，他们也瞠目结舌，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他们来说，部落就是部落，除了部落，四面八方都是山，至于山外面是什么……那肯定还是山啊！
关傲无奈，只好先回来告诉方原，还顺手将自己的几只猎物给了他们。
但没想到的是，过了也就七八天左右，居然又有一批猎人直接穿过了深林找了过来，带了丰厚的祭品，簇拥着一位年老的族长，却是真个把关傲当成了守山山神，前来祭拜了，关傲倒是一个劲的傻乐，大大方方的把方原窖藏的梨花白拿了出来招待这些部落里的村人。
方原哭笑不得，也只能由得关傲去，只是悄悄的将自己的梨花白藏了起来。
自那之后，这些人倒是常常来，跋山踄水好几天，也要过来拜见山神大老爷，还时常带些祭品过来，关傲让他们将祭品换成了盐巴等物后，便也大大方方的给收下了，还动不动腾云架雾一次，把这些人和自己平时舒展筋骨时打来的猎物给他们送回了部落里面去。
如此几番，那些部落之人自然对他更为敬畏，远近部落皆幕名而来，甚至还有一些是不惜赶上十几天的山路过来的，众口流传之下，关傲几乎成为了这周围部落的神明……
对这方原倒是有些无奈，心想他玩他的，别再偷自己的酒就好。
不过来的人多了，也有几个见识广远的，年青时曾经走出去过，据他们所言，这一片山林，在外界应该是唤作龙眠山脉，极为辽阔，南方是九州之一的皇州，北方便是中州，只不过路途遥远，普通人想要走出去那是千难万难之事，也就修行之人有能力横跨此域。
方原听了，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从残破世界里一出来，居然已到了数万里之外。
不过心里，倒是隐隐起了些向往之意。
中州，被人誉为九州之首，修行之乡，文采风流，道蕴深厚，几乎可以称得上仙门如草，世家如沙，当初离开了云州，本是想去中州看看，只是为求雷法，才碾转到了霸下州，如今居然到了这里，倒是可以顺便去中州看上一看了，也感受一下这道起之地的风采！
当然了，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他修为还未完全稳固，也还需要些时候参悟功法。
更关键的是，关傲这山神老爷正当的带劲，再让他乐呵些日子又何防？

第三百五十六章 治瘟
若是说方原可以在这山野之中永远的呆下去有点夸张，但呆上十年八年，对他来说影响不大，毕竟这里又清静，又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实在让他感觉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而关傲此前是不乐意的，毕竟方原能呆得住，他却不怎么呆得住，最主要的就是吃，方原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有酒也饮，有菜也吃，可他在这一块需求没那么大，平时服颗丹药，或是吃个仙果，也能安稳渡日，关傲就不行了，离了肉不行，离了那些充满了烟火气的饭菜也想得慌，不过好在，如今有了这群部落之人奉他为山神，倒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那些部落之人时时献上诸般野味与各种盐巴等物，除了美女之外，他却是全都不客气的收了下来，就连那只狻猊，对此也很是兴奋，高高兴兴的跟在他身边耀武扬威，混吃混喝，偶尔咬死几头威胁到了部落的野兽耍耍威风，如今被人尊敬的称为山神二老爷……
对于方原和那只白猫，这些部落里人也见过一两次，不过都没怎么在意。
猫嘛，不就是抓耗子的？
还有那个穿着青袍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肯定是山神老爷的随从嘛！
……
当然了，方原再怎么喜欢这等生活，在接近了一年时间时，也不得不离开了，原因很简单，他之前学到的那些神通术法，如今都已经融入了玄黄一气诀里面，又开始感觉自身底蕴严重不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开始缺少了食粮，不过是读书修行一块的食粮。
而后，也就在他开始计划着什么时候离开此地之时，在几个部落里做山神做的十分满意的关傲忽然急匆匆的回到了洞府，一脸焦急的看着方原：“方小哥儿，你会治病不？”
方原听了，却是有些诧异：“是谁病了？”
“部落里忽然起了一场大瘟，很厉害……”
关傲一脸的焦急，道：“死了不少人，他们都求我给他们治病，可是我……我不会啊……”
“起瘟疫了？”
方原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感应到了什么，仔细打量了关傲一眼，然后微微一皱眉。
如今他已结成金丹，滋养神魂，感应之力远非此前筑基之时可比，这时候便分明察觉，关傲不过是数日未归，但身上的气机居然出现了某种变化，双眼布满血丝，气机也似乎有些虚弱，看起来，便好像要生一场大病的前兆，这却让他心间微觉凝重，急让他坐下。
仔细探查了一番，他心里便已确定，关傲似乎也沾染了某种瘟气，只是他肉身实在强大，这才给强行压住了而已，不过也可以想象，普通人遇到了这种瘟气，会是什么结果了。
“带我去看看吧！”
凝神思虑了半晌，方原向关傲说道。
关傲登时大喜，急忙起身在前面引路，外面那头狻猊也在探头探脑的瞧着。
运转法力，腾云而走，以方原如今的修为，不过大半天功夫，便已经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部落里，这一眼看去，顿时脸色微变，只见那部落上空里，居然凝聚着一层稀薄的黑气，十分的古怪，而在下方，部落里却是哀声一片，时时可以传来痛哭与呻吟之声。
按落了云头，部落里可以走动的人立时都围了上来，扯着关傲的裤角求救。
关傲这么大个个子，在这时却是束手无策，只好不停的劝阻：“没事的，没事的，方小哥来了，他可是最有本事的人，你们放心，放心，他一定会救你们的……”
方原也不理会旁人，在部落里走了一圈，却只看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只见这次瘟疫来的极重，这部落里数百人，倒有大半都染了疫病，一个个赤红着双眼，严重些的还有血水流将了下来，身体也在溃烂，强壮的猎户也失了力气，奄奄一息的躺在石床上等死。
稍稍运转法力，甚至可以看到，半空之中，不知有多少病死的冤魂在哭嚎。
“这瘟疫好厉害……”
方原先探查了一番，倒是确定这里不是被什么人下毒，或是受到了某种魔气浸染，确确实实是遭了瘟灾，只是这场瘟疫来的实在太快，三四天之前，关傲还来过，也没见有什么异样，而今，短短三四天时间里，居然就是一场大瘟降临，整个部落成了人间地狱……
“方小哥，能帮他们治么？”
关傲急的搓手，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方原身后。
“其他几个部落呢？”
方原没有回答，先让关傲引路，到其他几个地方都看了一眼。
结果却发现，这场瘟疫来的实在可怕，其他几个部落同样也是一个模样。
看着关傲焦迫的眼神，方原只好先点了点头，道：“我试试吧！”
关傲闻言，顿时大喜，忙向部落里面的人喊道：“安心，安心，有救啦……”
部落里的众人，哪怕已然奄奄一息，也都立时散发出了些许神采。
虽然已经打算离开，但面对着这些部落的村人如此惨状，方原自然也不能当作视而不见，对他来说，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救或是不救的问题，只是一个该如何来救的问题！
心里微一沉吟，便抬手一按，一道隐约不见的紫芒以他为中心，向整个部落扩散了出去。
随着这紫光扩散，部落里的众人同时都显得精神了几分。
有些人明显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有些惊喜的大叫了起来。
只是方原脸色却仍未放松，他只是暂时施展了一道丹光，将其分散了打入部落里众人的体内，帮他们抵御瘟气而已，法力本就可以提升人的气血，抵御瘟病，不过这也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无法根除他们的疫病，而且方原也不可能一直给他们输入法力来吊着命。
“先找几昧草药来吧！”
方原低声向关傲吩咐了几句，一边心里琢磨着治瘟之法。
他虽然不专修丹道医术，但既然踏上了修行之路，多多少少也懂一些医理，正式修行之前，基础药理与丹法，也是他们所必学的学识之一，方原对此掌握的还是不错的，《神农典》、《黄帝学》、《百草经》、《西荒注》等几部药理典籍，更是背的滚瓜烂熟，若是普通疫病，方原不敢说手到擒来，问题也不大，但是这场疫病却甚是厉害，他也只能先试试看。
一边让关傲去准备所需的灵药，方原一边飞身而起，先在四方左近查看了一遍，瘟病起处，必有瘟源，若是找到了瘟源，将其除去，再治瘟便可事半功倍，但让方原诧异的是，他这一飞之下，方圆二三百里都看过了，但却发现一切正常，只好又回到了部落之中。
蹲在了一位病人身前，二指钳出，捕捉了他身上的一道气息，而后运转神识去慢慢的感应着，细细分辨其中的气机变化，而后慢慢和自己脑海里的药理相互印证着。
他平时接触到的丹药，都是一些与修行相关的，这些药理，已久不接触，还好他记性很好，如今重新翻了出来，也不算陌生，通过对那些瘟气的辨识，倒也渐渐有了几个想法，而后快速的在心里构思了几个丹方出来，行与不行，也只能先试试看了。
“有丹炉么？”
方原转过了头，问那部落里的一位祭祀。
“有……有……”
那祭祀是个看起来活了不知多少岁的老头子，牙都快掉光了，倒是没有被瘟气染上，闻言急忙点头，一溜小跑到了自己的石头房子里，搬了一个黝黑的丹炉出来，摆在地上。
方原打量了一眼，却发现那丹炉生铁铸就，三足四孔，上面连个符纹也没有，就是个修行界里最低阶的简易丹炉罢了，说不定还是他听说了外面的丹炉之后，照葫芦画瓢自己打造了出来的，但好在，方原要炼的本来也不是修行之人服用的丹药，要求没那么高。
点头示意可以，便寻捡了几昧草药，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了一昧灵药，放进丹炉。
在这时，那祭祀已经又抱了一捆柴过来，便要往丹炉里面塞。
方原无奈的制止了他，食指一点，丹炉之下，立时有青青的火焰升腾了上来。
那祭祀看的傻眼，叫道：“山神……三老爷啊……”
方原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我怎么就混了个老三？
丹分灵丹、宝丹、神丹、仙丹，每一类丹又分一至九转，一转便是一个变化，九转为变化最多，品阶最高之丹，最为难炼，以方原如今的水平自然做不到，不过如今要炼的只是治瘟之药而已，甚至连灵丹都算不上，更不用提几转了，因此在他精心把控下，倒也非常顺利。
火过三遍，丹炉里已是异香扑鼻，病恹恹的部落里，人人闻了都是精神一振。
“取大祸烧水，煮丹，无论有病没病，人服一碗！”
方原取出了丹药，只见其红彤彤犹如鸽卵，没有直接给谁服用，毕竟这里面加上了他乾坤袋里的灵药，药性太强，体魄再强壮的普通人吃了，怕也是直接经脉暴裂的下场，因此只是支了一口大祸，将丹药放在了里面，然后猛火烧煮，再将热水盛了出来给人服用。
很快的，服下了丹水的部落族人，气色明显好转，呻吟之声，已少了许多。
关傲直看的心里大喜，对方原道：“方小哥，我就知道你啥都懂……”
而部落里恢复了些精神的人，也齐齐聚了过来感谢山神，拜谢山神三老爷。
“谢你们的山神大老爷吧！”
方原也松了口气，只是对这个称呼有点敏感，不过瘟病虽然明显好转，但他也没有急着离开，当天夜里便留在了部落之中，多准备了一些草药，计划着将这疫情一次根除。
但他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当天夜里，部落里的人，疫情忽然加重，来势汹汹。
方原顿时有些疑虑：“没道理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临时现学
人间疫情无数，一旦作起孽来，便十分厉害，可是只要对症下药，却也不难解决。
凡俗间的大夫便可应对，就更不用说修行中的仙家了，方原再怎么没参研过丹法，但对于药理还是了解几分的，这几部药典那都是背的滚瓜烂熟，再加上修为愈高，对肉身的了解纤细入微，气机变化灵敏非常，如此手段，对付起普通的瘟疫来，还真不费什么力气。
用药方面，他更是为了提升药效，取了一株灵药出来，没道理还治不了这瘟疫，按理说服过了他的丹水，别说这一次的瘟疫，这部落里的人甚至会数年之内不会得病了。
“将人带进来！”
方原心情微沉，也只能先再分辨一下再说，关傲得了他的吩咐，早就抱来了一个两岁大的小孩，背后跟着一个双眼血红的三岁小女孩，却是姐弟两个，他们的父母早在疫病出现时的第二天便病死了，只留了这姐弟两个，只是两人也偏偏都染上了疫病，弟弟尤其严重。
“疼……爹、娘……我全身都疼……”
那小男孩被关傲抱了进来，放在了石榻上，只是疼的一个劲儿打滚，身上居然可以肉眼看到，一块好肉，在渐渐变黑，然后形成了一个肉眼大小的毒疮，看起来极是可怖。
“睡！”
见小男孩不停的挣扎，扭动不停，方原脸色微沉，低喝了一声。
他的一身法力，强横无边，这一声喝，小男孩神魂立时受到影响，沉沉睡了过去。
针对凡人来说，这已经有些言出法随的意蕴。
“山神三老爷，求你救救这孩子吧……”
“哥哥，你救救我弟弟……”
那位老祭祀和小女孩都跪在了门边，不停的磕头，不停的哀求。
“都给我闭上嘴，出去！”
方原听得心烦，冷着脸喝了一声，吓的那两个人都不敢说话，然后便让关傲关上了门，自己手掌缓缓按在了他的小男孩的额头，一缕神念缓缓渡入了他的体内，细细辨查……
“又变了？”
半晌之后，他脸色微变，露出了一抹诧异表情。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适才他开炉炼丹，本是针对了刚才的疫病而言，对症设方，可没想到，一天时间不到，那疫气居然又生出了一种变化，使得他的丹药不再灵验，毕竟，对于疫病而言，最重要的便是对症下药，便是再宝贵的丹药，只要不对症，那也无济于事。
传说之中一颗丹药服下，百病不侵的丹药，其实也是有的，不过那是属于提人自身的肉身强度，使得人可以抵抗的住疫病，而不是解决了疫病。便如关傲一般，他不是没有沾染到疫气，也不是那疫气没用，只是他肉身太过强大，因此才能抗得住，不会发病而已。
事实上，能像他这般做到的，又有几人？
若是换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过来，没准这会已经被瘟疫感染了。
而想要救治这部落里的百姓，自然没有这么简单，方原手里还有不少灵株宝药，可是就算用这些宝药全部炼成了丹，也救不得这部落里的多少人，恰恰相反的是，倒有可能让他们承受不住丹药，死的更快，毕竟他本事再大，也无法将这些人都提升到筑基境界……
“对于现在的疫气，还是很好对付的……”
“只是，倘若这疫气再生出了某种变化，那又能如何？”
方原直起了身来，眉头紧锁。
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石门，没想到，这一看却是微微一惊。
此时的石门之外，赫然跪的密密麻麻都是人，这部落里凡是能跑动的人都跑了过来，跪在了他门外，一些病情很重，走都走不动的人，也被别人搀着跪到了他的门前来……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人跪在了门口，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是因为刚才自己让他们闭嘴，所以他们怕打扰到了在给孩子看病的自己么？
方原想到了这一点，望着这么多跪在了门口的百姓，便有些说不出话来。
而那些百姓也没有一个敢说话，只是抬起了头，哀切的看着方原。
“三……三老爷……”
沉默了半晌，那跪在了最前面的老祭祀才颤声开口，面色迟疑。
“闭嘴！”
方原忽然冷着脸喝斥了一句，立时吓的那位祭祀不敢说话了。
关傲忙向那些部落里的村人道：“对对，你们别……”
方原道：“你也闭嘴！”
关傲立时闭上了嘴，只是连连点头。
然后方原皱着眉头扫了这群人一眼，冷声道：“跪在我这里有用吗？得了病的，全都送回去休息，还能跑动的，全都出去采药，各种草药都需要，不拘多少，再安排几个人在我这里等着，倘若我有什么需要，必须尽快的送到我面前！”
那些跪在了他门口的部落百姓呆了一呆，旋及轰然一声跳了起来，乱槽槽涌向各处。
一片混乱里，方原看到那只狻猊正悄悄的往部落里叼回了一株灵芝。
“呼！”
长长的吁了口气，方原眼底倒闪过了一抹傲意，暗想道：“我堂堂紫丹修士，剑、法、棋、阵，皆不输于人，难道如今，倒要被一股子部落里的疫气给难倒了不成？”
如此想着，便回了石屋，坐在了他石榻上的小男孩身前，微微凝思。
“嗖！”
他忽然间手掌虚按，抵在了这小男孩胸口，而后扯出了一缕疫气来。
然后他毫不犹豫，将这一缕疫气，收入了自己体内，盘膝坐在了石榻前，慢慢的感应着这疫气的变化，以他的强横肉身，汹涌法力，这疫气到了他体内，便要急急逃走，可是方原却强行锁住了一身法力，甚至减弱了气血，任由这一股子疫气在自己的体内生出变化。
很快，这一股子疫气已蔓延开来，势不可阻。
这时候的疫气变化，便与一开始方原从这部落里的人身上看到的是一样的。
也就到了这时候，方原提升了一缕气血，压制了那一股子疫气，而那疫气，居然在沉寂了半晌之后，忽然产生了一种变化，然后再次蔓延了开来，这就是他看到的第二种变化了。
方原眉头微皱，再次压制！
那疫气重又被镇压，可又在此时，忽生出了第三种变化。
……
“是了……”
方原心里已经有数，这疫气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是可以不停变化的，照这样下去，那无论是什么药，都无法完全的对症，自己可以治得了一时，但等到疫气变化，病人的病情还是会加重，如此变换个四五回，病人已经生机耗光，便是自己，也不可能救得回来了。
某种程度上，这简直不像是疫病，而是高手斗法，变化无穷。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多少回……”
方原心里冷笑，继续催动了自己的一缕气血去镇压它。
若是在别人身上，这疫气的变化，差不多要一天时间里才会出现，方原可没法一直跟他耗下去，那些部落里的普通百姓也承受不住，可方原将这一缕疫气封在了自己体内，却可以加速它的变化，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看到它所有变化的可能，然后再寻找对症药方。
事实证明，他这个方法是正确的。
盏茶功夫里，这一缕疫气，在他不停的摧动又压制下，居然足足生出了三十多种变化，到了最后时，才又转回了原本的疫气模样，然后再周而复始，继续侵虐人身。
到了这时候，方原便心里有了数，法力轻轻一动，将它逼出了体外。
“一共有三十五种变化，若是一点一点去治，那根本无法救得了这几个部落里的百姓，只有想一个办法，一次性将它这三十五种变化全都克制，才能让这些人，药到病除……”
心里慢慢琢磨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普通的汤药，根本不可能一次性达到克制疫气三十多种变化的效果，但对于修行中人来说，这倒简单，一些灵丹宝丹，别说三十多种变化，数百上千种变化都有，甚至有一些神丹，仅仅是主药便有十几种，辅药则能达到上千种，那其中的药理变化更是不计其数了。
可关键在于，如今的方原，不懂炼丹……
最简单的丹药，对他来说，还难度不大，但要求高些的，他就没把握了。
以他如今的水平，炼些一转二转的灵丹可以，再高就有些吃力了。
但想对付这等疫气的话，怕是至少也要八转甚至是九转灵丹才能达到效果！
“既然这样的话……”
方原微一沉吟，心里有了主意，先出门去，立时开炉炼丹，将针对这疫气第二种变化的丹药炼了七八颗出来，然后让关傲拿了，一颗留在这部落里，让部落里的人如前法一般，煎水服用，另外几颗，则让他骑了狻猊，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其他几个部落里去给人服用。
压制了这一次变化的疫气，再次产生变化，少说也要过上一天半天的，肉身健壮结实一些的，说不定可以撑上两三天，而趁着这个时间，方原便要安安心心的来做上一件事……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部《丹炼典初阶》，开始学炼丹。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一日炼就九转丹
治此瘟病，方原只需要做到三点，一是探究这疫气的变化，这对他来说是没问题的，如今他已结成紫丹，神识感应异常灵敏，再细微的变化再逃不过他的法眼。
二是根据这疫气的变化，推衍出适合的丹方，他也没有问题，早在正式修行之前，诸般药理便已滚瓜烂熟，什么情况下用什么丹药，各种丹药又有什么样的特点，他都知道不少。
而第三点，便是最重要的一点，炼出对症的丹药。
想要学丹法，自然没有这么容易，首先便是其中药理变化太多，君君臣臣，相生相克，丹品每多一转，便生出了无数的变化，那是不下苦功夫根本做不到的，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对于火候，对于每一昧药剂量等等的精微把控等等，但凡有一点不对，出来的效果便有可能是天壤之别，是以，丹法与阵法，也向来都是修行六道之中公认为最难的两大学问……
方原自然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可以一日之间成就丹师的奇才，不过他要求也不高。
灵丹八、九转的丹药，在修行界里算是简单的了，对于专精于丹道之人来说更只能算是基础中的基础，便如他太岳时的同窗吕心瑶，此女在炼丹一道便颇有天赋，还在练气境界时，便有了丹师称号，这也就代表着，她那时候已经可以炼出超过九转灵丹品阶的宝丹了。
而如今，自己已经是金丹境界，成就的还是至高无上的紫丹，修为、法力、感应等等都是顶尖的，又自认为不笨，若是无法短时间内学会基础的灵丹炼法，岂不是个笑话？
是以，方原要临时学丹，倒不是狂傲之举，而是态度很认真的一件事。
“丹理千千万，不变是治身！”
手持丹典，方原凝神阅读，这部丹典只是他收藏在了身上，等着闲来无事时阅读的典籍之一，介绍的也只是最简单的灵丹法炼制，对丹炉、火候，甚至是炼丹，出丹时辰的记载以及禁忌等等，此前方原也已经粗略的看过一遍，只是没有用心去研习，所以有些陌生。
“一转灵丹，长药之性，用药之明……”
“二转灵丹，君臣相辅，阴阳三合……”
“三转灵丹，三才相息，并天地人……”
“四转灵丹，四象分属……”
如今凝神翻阅，努力让自己忘却了周边之事，只是一页一页，一字一句，不急不徐的翻阅着这部丹典之中的记载，并看一会，便停上片刻，缓缓将其中的文字化作自己的理解，记于心间，然后每看一篇，又反复的推敲，前后印证，探查有无遗缺疏露之处……
四五个时辰缓缓过去了！
期间方原只是出来了三次，第一次让人给他煮杯茶来，后面两次是续水。
待到黄昏时分时，去别的部落分发丹药，以及到了外面去采药的部落百姓都赶回来了，一个个的聚集到了方原的石屋门外，各种草药已经堆积得如小山一般，那位祭祀，以及相临部落赶了过来帮忙的祭祀，都正凑在了一起，将这各种不同的草药分门别类……
而部落里的病人，服下了方原第二次炼制的丹药之后，也明显好转，气色好了许多，只是这一次却不敢像之前那么放心了，头顶之上，仍然有一片阴云，始终没有散去。
“不好，二癞家的小子眼睛又变红了……”
众人在方原的门口静静守了大半夜，到了后半夜时，便已再次出现了疫病严重之人，却是一些体魄虚弱之人，已然压制不住，体内疫情，出现了第二次的变化。
部落里的众人，顿时有些焦急了起来，但都强忍着不打扰门里的方原。
好在，也就在盏茶功夫后，方原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聚集在了门前的人，和已经摆放在了一边，被人仔仔细细摆列好了的各种草药，也不说话，只是向众人点了点头，便走到了门外泥地的上的生铁丹炉旁边。
以指作笔，他飞快的在丹炉两边刻上了两个小小的法阵，一阵生风，一阵聚火。
欲炼九转灵丹，丹炉自然也有相应的要求，不过难不倒方原。
他自身的阵道造诣，本来就不低。
做罢了这一切后，他便将五指凌空一慑，将周围摆放的草药慑取了过来，平铺在了自己身前的石板上，而后左手五指弹动，道道金木水火气息激射而出，将这些草药或是剖切，或是烘干，或是催长，或是以霜气覆盖，气息都很微弱，但却控制精微，没有分毫的差错。
“成就了紫丹，果然与此前不同了！”
就连方原，也感受到了与之前的同时，他未刻意练过，但操控之力已强了数倍。
而周围众部落里的人，则看得一遍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甚至有些被疫气缠身的，这时候都忘了周围疼痛，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个的心里都在想：“不愧是山神三老爷啊……”
……
很快便已经将草药处理妥当，方原便伸手向着丹炉轻轻虚按。
呼呼呼……
那丹炉里面，立时风生火起，烧得极旺，生铁炉子都开始微微泛红。然后他静等了片刻，便将第一昧草药丢了进去，同时控制那丹炉之上的风、火二阵，调整了一下里面的火力。
半晌之后，又是第二昧草药，又过数息时间，他投入了第三昧……
整个过程之中，方原脸上都没有半点表情，心无旁鹭，似乎眼里只有那个丹炉，而周围的部落百姓，也深知此事的严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甚至有些沾染了疫气的小孩子，疼的身体发抖，也只是将爹娘给的兽骨头咬在嘴里，满脸是泪，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终于，一炷香时间之后，丹炉已由红转青……
方原冷眼看着丹炉，左掌食中二指轻轻掐动，算着时间。
待到时辰一到，他猛得挥舞了一下大袖，丹炉里面，霎那间风息火止。
一股异香从丹炉里面散发了出来，部落里的众百姓，呆呆的看着丹炉，眼神都直了。
方原拂开了丹炉，里面便有一颗黄澄澄的丹药到了他手里。
他以二指钳起，仔细观察了半晌，而后轻轻捏碎。
周围众部落里的百姓齐齐发出了一声低呼，但又紧紧捂住了嘴。
而方原则没有半分停留，又重新开炉，第二次炼起了丹药，心里，通过刚才的观察已经有了数：“第一炉还是失败了，药性太烈，应该是刚才用火之时稍稍弱了一些……”
第二炉的时候，便更凝聚了精力，随时调整着炉内的火力。
很快，第二炉丹又已出炉，方原打量了一眼，却又捏碎，扔到了一边。
然后他开始第三炉丹。
这时候部落里的百姓都已经有些看不懂了，倘若他们知道方原已经连续炼坏了两炉丹的话，说不定心里便会对方原的能力有些怀疑，只不过，方原炼丹之时神情冷淡，万物不怀于心，在他们眼里，便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似乎做什么都是对的，也不敢开口来询问。
如此，在堪堪到了第二天黎明时分，疫病加重的人越来越多，众部落百姓心情也开始变得愈发忐忑之时，方原第三炉丹已成，他打开了丹炉取在手里，细细的观察起来……
“这……”
耐性再好的人，这时候也有些憋不住了，鼓着勇气，想开口问一声。
但他当一开口，方原便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立时吓的缩了回去，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方原却忽然笑了笑，道：“药成了，支锅烧水，救人吧！”
“轰……”
部落里的百姓面面相觑，半天之后，才忽然间兴奋了起来，手忙脚乱四下乱跑，几个忙乱的在被老祭祀朝着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之后，才冷静了下来，忙忙的支起了一口大锅，然后关傲施展法力，直接将那一锅水烧得沸沸腾腾，然后将那颗丹药扔进了锅里。
不多时，药性已然化开，众人便忙盛了水，先端给病情严重者服用。
方原为了观察效果，也端了一碗水，给了自己石屋里面的那个小男孩服用，这小男孩被他的法力震慑，陷入了沉睡之中，如今还未醒来，但明显可以看得出，他已被疫气入体，病情十分严重，倘若再不治的话，他可能就会在睡梦之中，永远的沉睡过去了……
捏开他的下巴，将丹水给他灌了进去，然后方原在旁边静静的观察，约摸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小男孩身上始终弥漫着的黑色瘟气，明显可以看到减轻了一些，又过了半晌，他轻轻的呻吟了一声，却不是痛苦的呻吟，倒像是有些舒服也似，还慢慢翻了个身。
方原掀开了他的眼皮一看，只见他眼睛里的血丝，都在慢慢的褪去。
直到这时候，他才轻轻的笑了笑，知道成了。
走到了石屋外面，只见关傲与部落里的众人，都在飞快的奔走，给人喂药，明显可以看到那些服了药的人脸色在变得好转，心里松了口气，脸上悄悄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一日炼成九转丹，不说多么自傲，也值得回去喝上一杯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九重天瘟部
既然丹已对症，切实可以化解瘟气，方原便也不再停手，再次开炉炼丹，依着先前的经验，炼了十颗丹出来，然后与关傲一起，行走于各个部落之间，分发丹药，煮水治瘟。
这一带的七八个部落之间，瘟情相似，但也轻重有别，他这一批丹药，可以在大势上控制住疫情，但也没有神奇到可以丹药一至，便立时将所有瘟疫全部驱除，还有一些特殊的情况，或是身体虚弱，或是引发了其他病症等等，不过方原既然管了，便不会再半途而废。
他耐着性子，行走于各大部落，根据一些特殊的情况，好生治疗，在这个过程中，倒也让他对炼丹生出了浓厚的兴趣，愈发的有种了一种得心应手，渐渐熟悉明悟的感觉。
普通修行之人学丹，往往是从普通药理开始，可这毕竟只是个基础而已，到了真正炼丹之时，便通常都是针对个人的修为提升，或是治伤、解毒等等了，像方原这样，居然是因为遇到了一道厉害的瘟疫而开始踏足炼丹范畴的，实在是不多，也算是奇遇一桩。
当然了，这一道瘟气很是厉害，凭空衍深出了许多变化，方原也算是迎接了一个极大的挑战，正好借此磨砺了一下自己的丹术造诣，寻根问诊，煮药炼丹，倒像是个凡俗里真正的大夫一般……不过严格说起来，以他这紫丹境界，哪怕初学丹术，也比普通大夫高明了。
如此几天下来，方原也是收获良多，对医理与丹术的造诣都更深了一筹。
虽然他现在可以炼得出来的，最多也只是九转灵丹，但真正的丹师看来实在不算什么，只算是马马乎乎而已，但无论怎样，跨进了这么一扇门，便足以让他感觉有些欣慰。
“丹术讲究一个药理变化，相生相克，里面其实也有轨迹可询……”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倒也隐隐的生出个想法。
自己的天衍之术，本就是推荐一切变化之法，既然可以用它来推衍功法，推衍阵法，那么在某种程度上，或许也是可以用来推衍药理变化的，待到治瘟事了，倒要回去试试。
“你身上的瘟气已除，服了此药，老寒腿也该能好转了！”
将第三个部落里最后一位病人治好了，方原直起身来，准备去下一个部落看看。
不远处，整个部落里的人都又敬又畏的围在了不远处看着他，对于这位山神三老爷，他们却不像关傲那样亲近，对关傲，他们是一开始怕，后来却越混越熟了，也可以一起喝酒，说几句笑话，但这位山神三老爷，却是一开始看着弱不禁风也似，偏偏越看越敬畏。
明明看起来不像大老爷那样威武雄壮啊……
就像部落里的小孩子，都敢骑到关傲脖子上玩，胆子更大的甚至敢去抱狻猊二老爷的脖子，可是见到了方原之后，却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非得等他过去了才敢四处撒欢。
“感谢……感谢山神三老爷……”
见到方原要走，部落里的人急忙拥了过来，齐齐下拜，头也不敢抬。
“呵呵，怎么这么怕我啊？”
方原心里也暗想，兴许是自己最初给人治病时，板着张脸，把他们吓着了。
不过这个映象也不错，可以给自己省不少麻烦。
于是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让他们赶紧站起来，然后背负了双手，准备转身离开，可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间微微一怔，重又转过了身去，凝神看向了半空之中的一处。
那群部落里的村人看到方原转身，刚松了口气，又立时提起来了。
但这一次，方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那片空无一物，只有淡淡云气的空中。
“别藏了，出来吧！”
看了一会，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说道。
三四丈外，一个躲在了磨盘后面的熊孩子吸着两条鼻涕站了出来，一副想哭的样子，刚想解释自己没躲，就是在磨盘后面偷看来着，却忽然听得半天之上传下了一阵桀桀怪笑。
那熊孩子以及部落百姓同时抬头，便见那半之中的几缕云气，忽然间被一面黑色大施卷了开来，那旗一展，便似揭开了一层天空，居然露出了半空里的一队身穿乌甲红翎的甲士，竟是一队修行之人，为首的是一个背着黑色大葫芦的男子，面露冷笑，向方原看了过来。
“之前我还在想，为何这么几天过去，部落里的人竟还没有死绝，倒没想到是你这么个多事的家伙横插了一手，兀那汉子，你是什么人，也敢来坏了我的试法大事？”
“试法？”
方原心里微微一动，抬头向天上看了过去：“这场瘟疫，是你们引来的？”
那背着黑色大葫芦的男子阴瘆瘆的一笑，身体微向前倾，似乎要让方原听得更清楚，低声笑道：“不错，本座就是想试试我炼出来的宝贝能有多大作用，多久才能将这群藏身于深山的流民灭绝，你又是哪里钻出来的野种，居然仗了几手粗浅丹法，来坏我的大事？”
“唰……”
没想到此人居然亲口承认了下来，万没半分忌惮之意，方原的脸色微微一变，瞬间生出了一股子怒意，目光淡淡的盯住了他，寒声道：“以人炼瘟，你不怕毁了道行么？”
那男子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反倒觉得方原脸上那抹怒意有些好笑，轻轻的一笑，慢悠悠道：“小儿，此地可是我皇州领地，域内之民，莫非皇奴，本座身为九重天瘟部镇守，用他们试试法宝又能怎样，倒是你，坏我瘟部大事，可知该当何罪？”
“九重天瘟部镇守？”
方原听了这个名头，心里也顿时微微一动。
他本以为这是什么躲在深山里修炼邪法的魔修，却没想到，居然与九重天有关系。
那与中州毗领的皇州，本来就是一个极其特殊的所在。
不论是何州何地，都会有着大大小小数十近数百不同的仙门与道统，可是皇州不一样，偌大皇州，地域之广，在九州之中可排得上前三，却只有一方巨无霸道统存在……
那便是九重天皇朝！
以国立道的庞然大物，修行界里七大圣地之一！
传说在上古时期，大劫将刚刚降临之际，世间修行之人吃够了大劫的苦，为了平安渡过大劫，便有人想要集中所有人的力量，百年征战，最终有人统一了所有道统与世家、仙门，权力至高无上，人称仙皇，史藉之上，悠悠数万载，那怕是惟一曾经一统天下的存在！
但只可惜，最终的结果事与愿为，皇朝崛起之后，非但没能抵御大劫，反而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对大劫的抵御更为无力，偌大天元，险些直接葬灭，于是那庞大皇朝，很快崩毁。
也因为在那期间，世间遭劫，前所未有，因此后人皆称之为“黑暗王朝”。
而这皇州的九重天皇朝，据传便是那时候的仙皇后裔。
当然了，也惟有这等存在，才有这么大魄力，以一州为领地，以“皇”为州名。
九重天皇朝历来都是规矩最为森严，行事最为霸道的所在，对冒然闯入了皇州领地的修士往往都是直接大开杀戒，所以如今这片山域，虽然只是处于皇州与中州之间，说不清究竟属于哪一方，可是很多修行之人，都不愿踏足这片凶险之地，以免不小心招惹了皇州。
方原此前也没想招惹皇州，却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他们瘟部试法。
而且，居然是以人试法……
……以人炼瘟，与妖魔何异？
而妖魔……
方原淡淡抬头，向着半空之中看了上去。
“先将他拿下吧，做个病奴试瘟！”
而与此同时，那半空之中的瘟部镇守也已懒懒下了令，刚才他被方原看破了行藏，倒是有些意外，可是仔细观察了半晌，却只确定方原实力不大，毕竟他一身气机虽然像是金丹，可是身上却有种青蒙蒙的意境，如此推算起来，这个横插一手的丹师，应该是青色丹品。
青色丹品在金丹境界里，历来只算杂丹，也实在不值得他太放在眼里。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在他身后，立时有四五个身穿红甲，跨下骑着黑色飞马的甲士绕了过来，各持着一道黑气缭绕的长枪，轰隆隆俯冲而下，如一片乌云直扑了下来……
仅仅是几骑甲兵，一身修为，居然都是四脉筑基的高阶修士。
劲风猎猎，已激得方原青袍飞飞扬扬，但方原还是负手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三老爷小心啊……”
周围的部落百姓还都以为方原吓傻了，有人失声大叫了起来。
可也就在那几骑甲士堪堪冲到了方原身前之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虎吼，然后便见得一片火云轰隆隆卷了过来，那一片火云里，赫然裹着一条几乎有常人两个高矮的巨汉，手里提了一柄大刀，遥遥用力，直将那大刀向着此处投了过来，大刀飞转，便如风车……
“不好……”
这几骑甲兵惊骇大叫，居然来不及躲避，直接被那大刀撞了上来，一霎那间，那四五个甲士纷纷弃马而逃，堪堪躲过，可是那几匹飞马坐骑却躲闪不及，直被劈的四分五裂。
“哗……”
鲜血洒落虚空，那几位修士都直惊的脸色惨白。
“山神大老爷来了……”
部落里的众百姓见了，立时齐齐欢呼了起来。
就连那半空之中的瘟将，也是眉头一皱，向着西方看了过去，眼角扫过了此时立在地上，动也未动的方原，暗道：“难怪这杂丹修士如此淡定，原来还有一位高手护法……”

第三百六十章 紫宵洞主
“谁敢伤我家方小哥？”
关傲此前便在相邻的一个部落里帮人杀猪，一见到这边半空里出现了一队甲兵，便立时赶了过来，看到了那群甲兵居然向方原出手，心里怒气何其之强，那一刀已全未留手。
轰！
他那一刀，也将众甲士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去，便看到他他大踏步赶来，身边火云肆虐，浩浩荡荡，眨眼前到了方原身前，怒气未休，身边便犹如升腾起了一片火海一般，大手一张，那柄大刀便又转了回来，“啪！”一声落进他手里，横于身前，凶风荡荡……
如今他服用了各种灵材宝药，简直难以估算，尤其是在天来城的金家秘境里，更是连各种各样的宝药都当作零食来吃，一身法力也水涨船高，如今已经是筑基巅峰修为，看起来随时都会破境，那狂暴的法力汹涌激荡，看在众人眼里，简直比金丹修士还要可怕……
那半空之中的瘟部镇守见了这一幕，便更确定他就是方原的倚仗了。
他可不知道方原其实是紫丹，只是因为他修炼了玄黄一气诀，青色气机盘旋于识海之间，倒将紫丹遮住了，因此一身气机，才看起来像是青色杂丹一般，只是在心里觉得，凭这巨汉的气机，那可远远比杂丹修士强得多了，再看那部落里的人，也明显对这壮汉更信任。
“你是哪里来的？”
凝神打量了关傲几眼，他便不再理会方原，向着关傲冷淡开口。
“你管我是哪里来的？”
关傲手持大刀，冷冷喝问，根本不屑理他。
“哼！”
那瘟部镇守眼神微冷，寒声道：“那你可知道向我九重天瘟部出手，是何后果？”
关傲摇了摇头：“不知道！”
瘟部镇守顿时拉下了脸来，向旁边人一挥手：“一起拿下！”
“诺！”
他身后的数十骑甲士，立时齐声答应，纷纷纵起飞马，直向着下方的关傲冲了出来，一时间虚空烈烈，杀气弥天，这些甲士刚才看到了关傲出手的凶猛，自然谁心里也不敢小瞧他，一冲了出来，便同时摧动了手中长枪，一霎那间，居然是黑雾弥漫，几要遮天蔽日一般。
而在半空之中的瘟部镇守，更是将黑色葫芦提了起来，手按在了塞子上。
眼见得一场厮杀便要在此时展开，部落里的百姓都唬的变了脸色，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将猎叉和柴刀抢在了手里，跃跃欲试：“要不要帮山神大老爷打个架啊？”
“山神三老爷好像没打算动手……”
“哎呀，三老爷是行医的，长的又瘦，肯定不会打架……”
“……”
“……”
“且慢动手……”
但也就在这一霎，忽然间东方传来一声淡喝，而后，就见得一道灵光飞至，居然是一柄三尺长短的飞剑，剑身之上，裹着一片白光，霎那间飞到了关傲与那群甲士中间，在空中一震，那白光便已散发了开来，却将准备出手的关傲与那群甲士都硬生生的分开了。
“嗯？”
下方的方原，与半空之中的瘟将，两个人同时向东方看了过去。
只见数里之外，半空之中，赫然有一辆高大宽敞的马车轰隆隆直滚了过来。
拉着马车的，却是两匹身躯高大如马的梅花鹿，四蹄踏风，如履平地，所过之处，仙风荡荡，云开雾散，不多时便已到了这一方虚空之中，便于半空之中缓缓停了下来。
“呵呵，诸位道友，为何事动手啊？”
随着一个明朗的声音响起，车门推了开来，却从里面走出了一位宽袍大袖，气度甚是不俗，郃下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身边两位身高三尺，青衣垂髫俊俏童儿侍奉在左右，下了马车之后，大袖一挥，那一道飞剑便嗡嗡作响，倾刻变小，飞回了他的袖口之中。
“金丹中期？”
方原见着了此人，微微一怔，倒是发现此人修为比那瘟部镇守还高了一线，而且从他那裹在了飞剑上面的法力来看，恐怕至少也是白色丹品，在金丹里已算是不错了。
而且此时人拉着马车的梅花鹿，也明显是异兽，马车品质更是不俗，似是一件法宝。
从这判断，倒是可以看得出此人来历不俗。
“我和方小哥在这里给人治病，他们不知哪里来的，倒要拿下我们！”
方原与那瘟部镇守，都没有立时开口，倒是关傲愤愤不平，嚷嚷了一嗓子。
“哦？”
那中年男子听了，也是微微一怔，打量了方原一眼，然后看向了那半空之中凶威荡荡的瘟部镇守，笑道：“老夫东海紫宵小洞天洞主阮集书，也是远远看到此地瘟气冲天，特来一探究竟，这两位小友既然是在为百姓治病，也是好事啊，不知这位道友却又为何？”
“紫宵小洞天？”
那瘟将听了此人的名号，心里顿时微微一动，脸色阴冷了几分，刚才又看到了此人的飞剑，知道他丹品不俗，倒也不敢大意，懒懒回了一礼，冷笑道：“呵呵，本座乃是皇州九重天瘟部镇守宋奇魑，奉命在此试法，却被这几人搅闹，自该拿下处置，你也管得？”
“九重天？”
那紫宵洞主听了，脸色也是微变，向着他怀里的葫芦看了一眼，又看下了方的部落百姓，心里已然猜到了几分，脸色便有些不悦，淡淡道：“九重天的事，老夫自然没那本事来管，只是老夫倒要问上一句，这位镇守，你跑到了这里来试法，是不是已经逾界了？”
那瘟部镇守目光一寒，道：“此山本属皇州，何来逾界一说？”
紫宵洞主也冷哼了一声，道：“中州与皇州，以龙眠山为界，此地位于山阴处，倒还离得中州更近一些，便是仙皇来了，怕也不敢说此地属于皇州，你小小镇守，倒敢放此狂言？”
那瘟部镇守脸色阴沉了几分，淡淡道：“那看样子你也准备插手了？”
紫宵洞主淡淡向他看了一眼，道：“老夫很久没与人动过手了，不过这一次，老夫本是去问道山帮仙盟准备六道大考之事，倒是正好问问仙盟里的几位老友，皇州九重天瘟部镇守，不在皇州老实呆着，居然跑到中州领地里来拿人炼瘟，这件事，他们要怎么处理！”
“你……”
那瘟部镇守，忍不住脸色一变。
他倒没想到这紫宵洞主上来就给自己扣了个大帽子，此地究竟算是皇州的，还算是中州的，他还真不是特别清楚，倘若惹动了仙盟，来皇州问罪，那上面的压力下来，可不是自己承担得住的，更关键的是，那紫宵洞主分明是金丹中期修为，他也没有十足把握拿得下来。
若是真个动了手，能将他留在这里，自是好说，若是被他跑了，那就麻烦了。
“呵呵，这位道友，老夫说话直了些，你也莫要生气！”
而那紫宵洞主，也看出了这瘟部镇的脸色犹疑，便笑了一声，说话客气了起来，拱拱手道：“老夫还得赶往中州，想来你也有公干在身，又何必横生枝节呢？九重天瘟部之威，老夫也是素有耳闻的，瘟旗一展，万里生灵绝迹，神通可怖，老夫实在不敢领教！”
说着，又一指下方的关傲与方原，道：“这两位小友，想也是一片善意，才出手为百姓治病，并非有意触怒九重天仙威，不若看在老夫薄面，便放他们二人一条生路如何？”
这一番话却是绵里藏针，先是说出了九重天瘟部的厉害之处，表示自己知道你们的手段，会加倍小心，又说自己不敢领教，那就是说斗了起来定然以保命为主，一定会逃出去告状，但又句句都是在恭维，把那瘟部镇守强行架了起来，倒是有些不好决断此事了……
微一沉吟，他心里也有了主意，淡淡道：“东海紫宵小洞天的名头，本座也是听过的，日后恐怕也不少了交道，今日便算是与你结个善缘吧，只是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
目光扫过了方原与关傲两个人，声音微冷：“呵呵，下次再学人行侠救人时，多长几分眼色吧！”
说罢了，大手一挥：“告辞！”
说走就走，他部下之人，也将那几匹马的残肢收了起来，簇拥了他离去。
“这就走了？”
关傲双手握着刀，脸色有些不明白。
刚才这紫宵洞主与那瘟部镇守之间的对话，他是全然没听懂。
“呵呵，两位小友有礼了……”
而那紫宵洞主在这时候，倒是按落了云头，笑着向关傲与方原拱了拱手，道：“老夫也是路经此地，看到了这里瘟气冲天，知道定有灾祸，便过来看上一眼，倒没想到，两位小友已然将此瘟治去，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了，仁心善意，方是吾辈中人，不知仙山何处？”
关傲挠了挠脑袋，然后看着方原。
“刚才多谢先生仗剑相助！”
方原走上了前来，向那紫宵洞主拱了拱手，道：“我们两个只是行走天下的散修，恰逢此事，坐视不过百姓绝于瘟病，只顾着治病救人，倒是没想到惹着了九重天的人马……”
“呵呵，既为同道，仗剑执言也是份内之内，何必谢我？”
那紫宵洞主摆了摆手，背负了双手，在这部落里走了一圈，左右打量了几眼，笑道：“九重天拿人炼瘟，并不稀奇，不过你能解了这等妖邪瘟气，倒也难得，如何治的？”
方原道：“纳瘟入体，不难发现它的变化，再炼丹煎水，分给诸人服用即可！”
“纳瘟入体？”
那紫宵小洞天洞主听了，倒是对方原高看了一眼，隐隐生出了些赞许之意，而后笑道：“倒是个心怀仁心的修士，老夫没有救错人，你炼的是何丹呐，拿来给我一观！”
方原手里，倒还有两颗剩下的丹药，便取了一颗给他。
那紫宵小洞天洞主拿在了手里，细细一观，又刮了些丹粉下来一搓，笑道：“丹方倒是对症，用药也还算巧妙，不过丹品不高，无论是用火手段还是对药性的摧化，都还欠了些火候啊，我这座下学丹不过三年的童儿，怕是都炼得出来，年轻人，还需要用功啊！”
他也没看出方原的紫丹修为来，只当他是一个杂丹修士，心里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方原是一个普通散修，加上他对丹道确实造诣不浅，因此便一副长者的口吻来评判。
“三年才炼得出来么……”
方原心里想了想，便恭身受教，道：“前辈说的是！”

第三百六十一章 求学态度
“呵呵，小辈倒是知礼，带我在这里转转吧！”
那位紫宵小洞天洞主阮集书倒是情情直爽，他见方原知礼，言辞恭敬，心情倒也不错，再加上他本就是为除瘟而来，见还有几个部落瘟病尚未根除，便老实不客气的让方原在前面引路，与他一起去瞧这几个部落里的疫情，背负了双手，看方原如何给这些部落百姓治病。
方原也不刻意，刚才怎么治，如今便还是怎么治，这紫宵洞主在旁边看的有趣，便随口在旁边指点，这昧药用的不好，那一脉诊得不够准确等等，着实挑出了不少毛病。
方原也不动火气，只是认真的听着，虚心受教。
如是转了几圈，倒是让这紫宵洞主对他好感大起，一边看着，一边随口给方原讲解了几句炼丹的诀窍，治瘟的法门，倒像是把方原当成了个一个自家的晚辈一样提点了起来。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感激不尽！”
对此方原倒是满怀感激，虽然这位紫宵洞主在他面前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却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他识海之内青气弥漫，修为不够高明之人还真无法一眼看透他的至高丹品，再加上他年龄本来就不大，被人当作晚辈来看待便也不出奇了。
不过要是评心而论，这紫宵洞主如此对他，倒是不错了，毕竟一个杂丹散修，在这些洞天之主眼里看来，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再加上这紫宵洞主精擅丹法，乃是远近闻名的大丹师，地位便又更高，平时那些平平无奇的杂丹散修，他当真是全不看在眼里的。
如今他愿意破傲，开口指点方原几句，其实也是看在方原为这些部落除瘟的份上，觉得他仁心善意，倒不多见，因此特意点拔几下，毕竟还是带着种“赐教”的意味的。
不过听了他的指点，方原倒也真有些茅塞顿开的感觉，知道这位紫宵洞主确实丹道不俗，让自己学到了些东西，因此便也不在意这位紫宵洞主的态度了，反正自己年龄确实小，被他当作晚辈也没什么，若是当真告诉了他自己真正的丹品，说不定他反而会起疑心了。
而见到方原虚心受教，人也聪明，许多窍门，哪怕自己说的不是很清楚，他也是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这位紫宵洞主也是心情大悦，十分欣赏方原，指点的也更多。
于是两人一个愿教，一个愿学，一个赐教，一个恭谨，倒是相处极洽。
大瘟本就已经治住，剩下的不过是几个部落里的一些残留疫气，问题不大，再加上多了这么一位精通丹道的大丹师，治了起来便更快，许多症状，这位紫宵洞主不过是扫上一眼，便已看了个通透，连丹都不用，随手捡了几株药草，便可以解决问题了，速度更快。
不过两三个时辰里，几个部落便已走了个遍，看病的时间少，倒是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与方原谈论丹道上面，直说的天花乱坠，一时兴起，许多独道的小窍门也说了出来。
待到最后一个部落看完，这位紫宵洞主飞身踏云，到了半空之中，遥遥望去，可见半空之中黑雾弥漫，便叹道：“大瘟虽已治住，留这些瘟气凝聚不散，早晚还要出问题！”
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然后大袖一挥，一道白光扩散了出去，半晌之后，半空之中，已是大风呼啸，袭卷四方，那些飘荡在了几个部落之上的瘟气，便被大风卷了起来，旋转不休，犹如一个巨大的漏斗也似，一点一点飞进了瓷瓶之中。
“九重天以人炼瘟，手段凶残，但这瘟气却也的确厉害！”
紫宵洞主盖在了塞子，收进了袖子里，也忍不住摇头一叹。
方原听了，眉毛一挑，道：“前辈，九重天一直都是这般拿人炼瘟么？”
那阮集书长声一叹，道：“九重天皇权在握，高高在上，御下四部，瘟、兵、法、斗，碾转无敌，那瘟部，便是以瘟气著称，所炼瘟气，连修行之人都无法抵挡，何其厉害，而这等妖法，本身便是以人之肉身为温床，若不拿人炼，又怎么能对付得了人呢？”
说着，一声苦笑，道：“这一次他们应该又是琢磨出了什么害人的东西，出来找人试法吧，威力不显，还有得救，若是真正厉害的东西使了出来，别说救人，我们也得望风而遁！”
“受教了！”
方原脸色微冷，却没说什么，只是向着阮集书拱了拱手。
“既然救了人，那便救人救到底吧！”
阮集书也没留意到方原的脸色变化，只是转头向着下方的部落看去，道：“虽然瘟气已经除了，但谁也不知道那九重天瘟部镇守还会不会再回来，若是咱们走了，他却又来，这些部落百姓恐怕还是性命难保，就算是你，也得留意，小心那瘟部镇守来找你麻烦！”
方原听他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道：“那依前辈之见，该如何解决？”
阮集书想了想，道：“让这几个部落里的人往北迁徙吧，好歹离得中州更近一些才好，皇州九重天势力再大，也不敢去中州拿人炼瘟，论这天下，中州也是惟一能让他们忌惮的！”
“迁徒？”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点头道：“我让人去跟他们说！”
说罢了，引着这位大丹师下来，自在一方凉亭里饮茶，然后让关傲去通知几个部落里的人迁徙，方原想着可能会有人故土难舍，心怀侥幸，不愿离去，凭白添了许多麻烦，便干脆的对关傲道：“不必告诉他们实情，只说此地有瘟神作崇，一日不走，还会有灭顶之灾！”
关傲听了，咧嘴一笑，答应去了。
不多时，几个部落里的祭祀与老者便都召集到了一起，将要迁徙之事讲了一遍，事情倒是异常的顺利，这几个部落本来就刚刚遭了大瘟，亏得关傲请了方原过来，才算是保住了血脉，如今对方原不说，但对关傲的敬仰之意那已经是如滔滔江水，真个是奉若神明了。
可以说，关傲如今就算是他们把自家老婆献出来，恐怕他们也会同意。
再加上，关傲说的很是吓人，什么再不走，便一定会浑身生疮，就连他也要赶紧逃命去了，这些部落里的百姓又怎么能不怕，连山神爷都要逃命呢，更何况是咱们？
不过半个时辰大事便已定下，几个部落里都乱糟糟的收拾了起来，牵猪宰羊，准备动身。
那大丹师本也知道，让这些凡人百姓离开生生世世生活在了这里的故土，本就不是一件易事，以为会有场麻烦，倒没想到方原快刀斩乱麻，一句话便给解决了，也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一眼，再加上这半日时间，与方原谈论丹道，心情不错，便笑道：“你准备往哪里去？”
方原微一沉吟，便笑道：“实不相瞒，晚辈下一步也准备往中州去游历一番！”
那紫宵洞主听了，眼睛倒是一亮，笑道：“倒是与老夫目的相同，小辈，若是不介意，便干脆与老夫同行如何？一路之上，倒也可以弈棋论丹，解了这一路苦闷……”
“一起走？”
方原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邀请自己。
那位紫宵洞主见了，便笑道：“方小友，你也休怪老夫直言，我观你丹品不高，修行之路，怕是走不了多远，但在丹道一途，倒是天赋不错，只像是没有高人指点，成就不高，老夫与你在此相遇，也是善缘，一路与你同行，点拔你几分丹道，也算送你桩造化了吧！”
方原听了此话，便不再客气，起身拱手道：“多谢前辈提点，晚辈求之不得！”
那紫宵洞主闻言也笑了起来，道：“既然如此，那宜速速动身，这几个部落同时迁徙，动静不小，恐怕九重天瘟部知道了，又是一番麻烦。到了如今，实话与你说了也无防，虽然老夫修为比那瘟部镇守高了一筹，但我平时醉于炼丹，疏于神通武法，真要斗将起来，我怕是胜算不大，此前不过是虚张声势，吓退了他，若是他再赶了上来，老夫也要脚底抹油的！”
“只是前辈谦逊罢了！”
方原知道这紫宵洞主说的是实话，早看出了他修为不弱，但丹品不佳，施展神通之时，也并不如何精微，但嘴上自然不能直说了，还是恭维了一句，然后又微微沉吟，道：“晚辈在此地往北八百里外，有着一座洞府，既然要走，那容晚辈先回去将东西收拾一下！”
这紫宵洞主笑道：“你自去便是，老夫在这里等你，明日便行！”
方原谢过了他，便飞身踏云，缓缓的飞出了部落，一路往北而行，待到离开了部落十余里之后，他的脸色也慢慢的冷了下来，忽然之间调头飞遁，犹如闪电一般往南而去！
这一霎，他平静的脸上，隐隐掠过了一抹杀意！

第三百六十二章 仗剑杀之而已
如今尚是方原结成了紫丹之后，第一次全力飞遁。
那速度便如飞驰电掣，比以往快了三倍不止，整个人身周，都被一层青蒙蒙的雾气裹住，穿云掠空，时隐时现，犹如鬼魅一般，直直的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此前他已经布下了后手，一缕玄黄气正悄无声息的附着在了某个人的身上，如今这一缕玄黄气对于方原来说，便如火炬，让他可以轻易的找到对方位置。
很快的，他便已经遥遥看到了一片狰狞恶山，犹如犬牙倒竖，黑雾弥漫，山周布下了大阵，里面稀稀落落，建着几方行宫，皆是森然巍峨，方圆百里之地，不闻鸟鸣，不见兽踪。
方原在恶山边缘按落了云头，大袖飘飘，直向行宫大门走去。
此时的大阵之内，最为阔大的一处行宫里，皇州九重天瘟部镇守宋奇魑正抱了黑色的大葫芦，懒洋洋的坐在了最上面的一把太师椅之上。
而周围，则是数十位身披黑甲的甲士，还有两位穿着灰袍，身上似乎时时裹着一层灰尘，脏兮兮的长老，一个年老，满面橘皮，另一个却是个子矮小，头发灰白，但看她的模样却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这一道瘟气，可是咱们瘟部之主吉老仙人所关注的，事关重大，试法之事耽误不得，方圆万里之内，也就还有这么几个部落，适才腐骨鸟已观察到了，在那几个修士安排下，几个部落都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迁徙到中州那边去，难道我们就真就放他们离开？”
位于那瘟部镇守左侧的一位灰袍小姑娘，冷冷的开口说道。
那瘟部镇守听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冷笑，道：“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居然敢救我瘟部的试法之人，还斩了我手下甲士的坐骑，想要这么轻松离开，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说着目光微寒，低声道：“话说白了，那几个部落，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龙眠山脉地域广阔，数十万里，试瘟的凡人部落总还是可以找到的，不过若是消息传了出去，人人跟着学，都往中州跑，那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右侧的灰袍老者听了，脸色好看了些，笑道：“不知宋将军有何打算？”
“九重天瘟部之威，又岂是常人可以冒犯？”
那瘟部镇守听了，冷冷一笑，道：“那两个散修，根本不值一提，甚至那东海来的老儿，我也不放在眼里，所担心的，只是那东海老儿一见不妙，真个脚底抹油逃了，到中州去向仙盟胡说八道罢了！”
说着微一沉吟，道：“如今莫打草惊蛇，多炼几只腐骨鸟去盯着，然后找个机会，布下陷阱，将他们一发儿拿下来，正好，这道瘟气的第二阶段，该用修行之人试法了！”
“将军英明！”
周围人听了，齐声大笑，恭维起来。
而后，那瘟部镇守便又吩咐：“苍冥二老细细谋划一番，其余人出去探探，再找几个部落试瘟，前后变化，可得记录仔细了，早晚都要交到吉老仙人案上，供他老人家参研的！”
“诺……”
几位黑衣甲士闻言，也皆齐声答应了下来。
但也就在一众人将要各自去忙活之时，忽听得外面一声巨响，便如天摇地动，连行宫都跟着颤了几颤，宫内各人，顿时脸色大变，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将军，不好了，有人打破了外围大阵，冲进行宫来了！”
也就在此时，已有外面的值守之人满面惊惶，急急赶了过来禀报。
“何人有这等胆子？”
那瘟部镇守脸色一变，甚至还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之意，猛得一拍石案，身形便如一片黑云一般，与其他诸人一起，齐齐从行宫里飞了出去，立身于半空之中急看。
然后他们便一起看到，大阵外围方向，正有一道穿着青袍的影子，快步向前走来。
“是你？”
那瘟部镇守眼神诧异，认出了那青袍男子便是此前坏了自己试法之事的杂丹修士，眼里顿时露出了一抹诧异神色，眯起了眼睛，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那青袍男子直向前走了过来，脚步不停，淡淡道：“降妖除魔！”
“这……”
那瘟部镇守以及身边的诸人，听了都是一怔，旋及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之意，直如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一般，不少人在一怔之后，已经忍不住直接大笑了起来……
他们是堂堂九重天瘟部人马，居然有人来找他们降妖伏魔？
而且来的，还是一个杂丹修士？
“刚刚才瞧在东海那老儿的面上，放过了你一马，倒没想到你会主动送上门来……”
这瘟部镇守摆了摆手，无奈地笑道：“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将他拿下吧！”
在他说出了这话时，周围十几位已经按捺不住的黑甲甲兵，早已跨上了飞马坐骑，手里掣起缠绕了黑烟的长枪，一声大喝，浑身黑烟高高扬起，从天而降，十几骑甲士纵横交错，便犹如天神下凡，直向着下方的青袍修士直击了下来，看起来，便犹如天怒翻击也似。
而那瘟部镇守，以及他身边的两位灰袍修士，甚至都没有关注这个结果，已然开始左右打量，看是否有人在左近潜伏，否则的话，一位杂丹修士，哪里来的胆子冲击瘟部大营？
但也只是一霎之间，他们便全变了脸色。
直直向前走了过来的青袍修士，迎着空中击来的十数骑甲士，脸色未变，不急不徐，脚步并未变快一分或是变快一分，仍是这么不动不摇的向前走了过来，同时大袖一挥！
哗啦一声，一道青蒙蒙的罡气扫了出来。
那一道罡气，看起来便像是再普通不过清风，只是里面夹杂了细若游蛇一般的电光，从左至右，一扫而过，然后那些气势汹汹，魔威恐怖的黑甲甲士，便忽然间心底一颤，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当场，身上的某种气机，像是直接被人抽去了一般，像是变成了雕塑一般。
“噗”“噗”“噗”“噗！”
然后不过半息功夫，他们忽然间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碎了开来。
连人带马，连身上的黑色甲胄，连同他们手里的缠绕着黑色雾气的长枪，尽皆爆碎。
这行宫前的一片虚空，霎那间被血雨与黑雾所弥漫。
而那青袍的修士，则直从血雨与黑雾里面走了出来，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渍，脸上也同样没有半分表情，就像是什么也没做过一般，目光仍是淡淡的，直直的，看着那瘟部镇守。
“这怎么可能？”
那瘟部镇守吃了一惊，眼珠子几乎要从眶里跳了出来。
一个杂丹修士怎么可能有这等神通？
这一幕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而后暴跳起来，狂怒大吼：“杀了他！”
轰隆隆……
这行宫之外，本来是一副居高临下，看笑话也似的气氛，可是却瞬间变成了一窝蜂，人人心里发凉，然后紧跟着便是将一身法力或是法宝都催动了起来，道道凶光冲天而起，犹如数道巨蟒向着方原临头镇压了过来，周围的二十多骑甲士，更是结成大阵冲了过来。
而迎着这乌压压一片凶威，方原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提起了一道法力。
识海之内，紫丹滴溜溜一转……
他身上的气机，则于倾刻之间，如潮水一般的升腾了起来。
似无止境！
“唰！”
迎着那一片黑压压的大阵与漫天法宝光芒，他缓缓迈步，随掌拍出。
“哗啦啦……”
结成了阵势的黑甲甲兵，直接被一掌拍碎了阵势，而后青影晃动，一个个的被直接打爆，犹如血色烟花，在空中一团一团的绽放了开来，临死之前，连发出惨叫声的机会都没有。
黑甲甲兵里面的三位统领，都已经是半步金丹的修为，但法宝才刚刚祭起在半空之中，还没来得及释放神威，便已被大袖拂来，法宝之上的神威立时倒卷，直接反冲其身，而后三位统领便同时脸色古怪，身形僵住，七窍之中，同时流出了鲜血，而后神魂皆亡。
倾刻之间，这数十骑黑甲甲兵，已一片一片的死在了他的手上。
但他脸上，却只是漫无表情，平静到了极点。
见人杀人，见魔杀魔！
妖魔食人，尚是一个个的吃，但以活人炼瘟，却是一片一片的杀。
这些人，比妖魔更该死！
既已笃定了除魔之心，那么出手之时，自然不必留情。
“你究竟是谁？想做什么？”
那瘟部镇守看到了这一幕，如今还能相信方原只是一位杂丹修士，尤其是他在方原出手之时，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一缕隐隐约约，沉重如山的法力时，更是险些肝胆俱裂，一边大吼，一边猛得一拍胸口，一道黑色飞剑去如流星，直向着半空之中的那道青影击了过去。
“嗖！”
那道黑色飞剑陡乎停住，被方原二指夹在了指间，便无法再动分毫。
方原向他走了过来，淡淡道：“吾只一介散修，路见妖邪，仗剑杀之而已！”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收拾了点东西
“路见妖邪，仗剑斩之？”
那一位瘟部镇守，听了方原的话，简直要吐血。
看到了方原这等实力，他心里几乎已经认定了方原定是九重天的敌人派过来的，说不定，还是盯了自己很长时间，才杀上门来，可关键是，自己这一行出来，本就是秘不示人的啊，怎么会有人盯上自己？而且凭着九重天的霸主地位，又有谁敢做九重天的对手？
也正是这些念头，使得他不得不哭笑不得的生出了一个想法……
对方说出了那句话的时候，神色平淡，眼神坦荡，而且到了这时候，他也实在没必要再说些什么谎话，那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居然真是因为把自己当作了妖邪来除的？
这简直就是荒唐啊……
坐拥一方，雄视八荒的九重天瘟部人马，居然会因为几个凡人被杀上门来？
“你……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瘟部镇守又惊又怒，双目血红一片，歇斯底里的大喝了起来，猛然间咬破了舌尖，喷出了一口黑血，同时右手捏起了一个古怪的法印，那一柄被方原二指钳住了黑色飞剑，便释放出了道道森然黑烟，犹如活了过来一般，毒蛇也似的猛然转身，向方原颈间噬去。
“腐骨神龙，出来……”
与此同时，方原身后，一声低喝响起，地面忽然轰隆隆作响，地面忽然破碎，三条长达数十丈，粗如磨盘一样的巨蟒穿破地面钻了出来，更可怖的是，那些巨蟒，浑身上下处处腐烂，露出了森然白骨，腐臭的味道刺人耳目，于三个方向盘旋飞舞，向着方原绞杀了过来。
与此同时，方原身后的那一条巨蟒头上，更是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他手里持着一只血红色的小旗子，那旗子之上，血光缭绕，已被他催动，弥漫了开来！
阴风啸啸，一片大乱。
滚滚腥臭黑烟弥漫，几乎将方原的身影遮住。
但迎着这前后夹击，方原仍是面无表情，甚至动也未动，只是皱了皱眉头。
下一刻，他身周便陡然有一道青色雾气盘旋了起来，那一柄被他钳在了二指之间的瘟部镇守祭起来的黑色飞剑，最是歹毒凶狠，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是一柄用邪法祭炼了数十年的本命飞剑，但还不等它暴发凶威，那一道青色雾气便已盘旋了起来，裹在了这柄剑上。
然后方原反手持剑，向着周围一剑斩去！
“唰……”
一道黑色剑光平平无奇的在虚空之中闪过，然后那三条凶威可怖的腐骨神龙，便瞬间僵在了当场，之后，化作了一截一截，然后慢慢化成了黑气雾气，飘散在了这虚空之间……
而那立身于蟒首之上，手持血红旗子的灰袍老者，本已逼出了旗上的血光，向着方原缠了过来，但却在剑气冲击之下，血光反被弹到了他的身上，惊的这老者嘶吼一声，身形飞速后退，但还未退出几步，血光缠绕之后，肉身已经开始俯烂，流落出了一摊摊血水……
那血光确实厉害，这一下子，连肉身带神魂，统统化尽了。
“炼这邪法，有用么？”
方原将黑色飞剑倒提在手里，轻轻一抖，剑气一荡，将周围的污血与黑烟震散了开去。
他生性好洁，不愿被这等污秽沾染在袍子上。
“我的本命飞剑，怎么会……”
那瘟部镇守看到了这一幕，眼底已然绝望，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心神相系的本命飞剑，怎么会被人家随随便便就握在了手里，当成了兵器来使，自己的心神，怎么完全被隔断了？
那裹住了飞剑的青色雾气，分明便像是杂丹修士的丹光，可怎会有这等威力？
“我和你拼了……”
虽然想不明白对方是如何控制了自己的飞剑的，但他却也确定了一件事，自己根本就没有与方原正面交手的实力，因此早在看到了方原手持自己的飞剑杀人之时，便心一横，直接便将那黑色葫芦上面的盖子揭了开来，心里已想着豁出去修为受损，也拉方原陪葬。
葫芦盖子已然揭开，里面露出了某种阴瘆瘆的光芒……
但下一刻，葫芦盖子便又被盖了回去！
瘟部镇守微微一呆，便看到方原已经到了自己身前，抓着自己的手，重又盖上了葫芦。
“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心里忍不住一惊，看着方原那淡淡的眼神，便忽觉得浑身冰凉，急急的撒开了葫芦，双臂一张向后跳了出去，双手同时出现了一柄黑色的弯刀，一身法力不要命也似的狂涌了出来，便要上前斩出，可是刀还未提起来，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一身力气使不出来。
然后直到此时，他才觉得喉咙处湿漉漉的。
原来在刚才那青袍修士近了自己身时，已顺势一剑断了自己的喉咙……
不过，只是喉咙么？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后颈也有些凉……
刚刚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时，他便觉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里出现了自己的双手持刀的身体。
那个身体的脖子上面，已经没有脑袋了。
“他是什么时候出的剑啊？”
便是头颅被斩，金丹修士还能保有自己完整的意识，这瘟部镇守便是如此，他先是想了一个有些想不明白的问题，然后才忽然意识了出来，头颅之上，陡然间飞出了一道金光，急向着远空逃遁，这是他的神魂，他想逃将出去，好歹要将此地的事情禀告给吉老仙知道。
可是这一缕金光还未逃出多远，便忽然间被一只手掌握住了。
本来神魂不可能被捕捉到，金丹修士的斗法便厉害在此处，就算自己实力强，可以将对手斩杀，那也很难阻止对手的神魂逃掉，因为神魂本是无形之物，极难察觉，也极难捕捉，甚至说，修为比对方高过三四阶，想要捕捉金丹低阶修士的神魂，都是几乎不可能的。
除非，提前布下了法阵，或是有什么厉害法宝，才可能做到。
可是那一只探过来的手掌上面，却裹着一层青蒙蒙的气息，居然有一种弥漫天地之意，使得这瘟部镇守的神魂想逃也无处逃，不费吹灰之力也似的，便将他握在了掌中。
“紫丹修士吗？”
“这一定是紫丹修士？”
“若不是紫丹修士，怎么可能抓住自己的神魂……”
这瘟部镇守的神魂在方原的掌心里挣扎，散发出了道道惊怒的神念：“大仙饶命……”
“我肉身已被你斩掉，难道连我的神魂也要斩掉吗？”
“求大仙赐我一缕投胎转世的生机？”
“……”
“……”
方原感受着这神魂之内散发了出来的神念，皱了皱眉头：“以人炼瘟，罪无可恕！”
说罢了，手掌用力，那神魂立时直接被捏爆了。
“为什么？”
这神魂消散之前，惟一的念头是：“又没有生死大仇，为什么连轮回机会也不给我？”
“逃啊……”
“快……镇守被杀了，快逃……”
而在此时，这一片瘟部大营里，余下的诸人都已吓破了胆，纷纷四下里奔逃。
“除魔要除根，以免后患无穷！”
方原向着周围扫了一眼，青袍猎猎，飘飞了出来。
他身法如电，一片青雾遮掩，挪腾碾转，飘乎不定，那些四下里奔逃的黑甲甲兵，尽皆被他赶上，尽给斩了，而后反身回来，在这大营之里，四下里游走，却见这里面还有不少娇姬侍妾，厨子杂役等人，一个个失了魂般四下里奔逃，便也仗剑游走，尽皆给杀了。
直到了最后时，这一片大营，赫然已无一个活物，这才走了行宫前之前。
便在行宫之前，那个黑色葫芦还立在地上，方原看着它，暗暗思索该如何处置。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心生感应，转身飞掠。
到了行宫后面，挥袖拂开了一层杂草，便看到里面缩着一个身穿灰袍，头发灰白如枯草小女孩儿，她身体一颤，骇怕的看着方原，哭道：“大哥哥，大哥哥，别杀我……”
这么哭喊着时，她藏在了背后的手掌，已悄悄握住了一个铁筒。
但方原只是一袖拂去，这小女孩儿身体顿时一僵。
强横法力震入识海，神魂直接散了。
在她身体后面，黑色铁筒悄然落地，已然灌入了些许法力。
她最后的呆滞眼神里，似乎有些不解：“自己哪里表演的不像？”
方原回到了行宫的前面，再次打量了那个黑色的葫芦几眼，知道里面定然藏着一些古怪的东西，否则那瘟部镇守，也不可能会想着拿它来跟自己拼命，若是普通邪法，直接打碎了便是，可是这葫芦若是打碎了，里面的东西散溢了出来，恐怕便是一场厉害的人间灾祸。
因此想到了最后，他便挥袖，将这葫芦收了起来，而后飞身而起。
于半空之中，看了看这已毫无生机的瘟部大营，他一口气吹了出来，下方大营里立时燃起了熊熊火焰，直将所有的存在都烧成了一片灰烬，然后他才飞身向着北方掠去……
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便将一些法宝书藉等物尽皆收了起来，洞府捣毁，然后抱了那位正霸占了自己蒲团睡了几日，尚不知发生过什么事情的白猫，再度腾云，飞到了那与紫宵洞主约好的部落之中，却见部落里的百姓正往来奔走，手忙脚乱，东西还没收拾好。
正在凉亭里饮茶的紫宵洞主看到了方原，笑道：“回来的这么快？”
方原按落了云头，笑道：“随便收拾些东西罢了，又能用得了多少时间？”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一路同行
因着关傲在这几个部落里威望实在太高，这几个部落里的人自然也不敢拖宕，一个日夜之间，东西便已收拾好，几个有些留恋故土磨磨蹭蹭的婆娘，也被部落里的老祭祀一个巴掌抽的不敢嚎丧了，大队人马携孩背筐，呼娘喊儿，推车挑担，浩浩荡荡的就上了路。
虽在深山里赶路，对凡人来说实在不易，蛇虫猛兽，荆棘毒藤，都是问题，但有了修行之人相助，自又不同，狻猊乐么滋滋前跑后窜，所过之处，群兽辟易，不敢拦路伤人。
而关傲则是手持大刀，劈树开山，恶焰滚滚，硬生生在深山里趟出了一条宽阔大道来。
方原倒是没有掺与这些事，抱了白猫登上了这位紫宵洞主的马车。
不得不说，这紫宵洞主很懂得养尊处忧，这一辆马车，从外部看起来已比凡俗间的普通马车大了三倍不止，里面的空间，却更为敞阔，足有七八丈方圆，精美雅致，有屏风隔出了好几个空间，里面放罢了丹炉，书架，甚至还有一些窖藏的美酒，便如一座小宫殿也似。
方原只是暗暗估量了一下，便知道这么一架马车，怕是没有三万两灵精拿不下来。
紫宵洞主此行赶往中州问道山，却是受仙盟之约，帮忙打理六道大考的丹道一事，而这六道大考正式开始，还在三四个月之后，因此他也不敢时间，为了护送这些百姓顺利穿过这一片深山里最为险恶之地，决定前期缓慢而行，而方原坐上了这么舒服的马车，心里也极是满意，而一想到可以随时请教这紫宵洞主的丹法，车上还有这么多书藉，心情就更好了。
“呵呵，方小友不必客气，这些丹道典籍，都是老夫闲来无事，搜集整理而来，你要想看，尽管阅读便是，但有不懂之处，尽可以来问老夫，你我有缘相遇，老夫不会藏私！”
那紫宵洞主见到方原一上马车，便盯上了那书架子上的典籍，便呵呵一笑，大方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
方原笑着回答，请紫宵洞主的童儿打了盆水来，洗净了手，才去取来典籍翻看。
见他爱书，也敬书，这紫宵洞主心里便更是畅快。
如今倒是越看越觉得，虽然这个杂丹小辈成就不高，但却是个讨人喜欢的性子了。
这一片龙眠山脉，极是辽阔，便是修行之人穿梭此山，怕也要大半个月时间，而对于这些部落里的百姓来说，想要穿越此山，更是怕要数年之久了，但好在他们也不需要完全的穿过这一片山脉，只要向前行去，到了修行之人渐多，有人聚集之地，便可以停下了。
只有一山之隔，但中州与皇州对待凡人百姓的态度便已大有不同，中州是道起之乡，仙道昌盛，传承悠久，对待凡人向来视为鱼水，最忌修行之人拿捏凡人性命如同蝼蚁，据说在很久以前，还曾经有过一个修行之人因为口角杀了一个凡人后，为之偿命的旧事。
如今这等事自然不太常见，但修行之人与凡人百姓，也大都是互为礼敬的，倒不是有严格律法规定，而是整个中州大势便是如此，但有修行之人在凡人面前耀武扬威，炫耀神通，那非但没有什么颜面，反而还会受到其他修行之人的嘲笑，认为这是没有底蕴的表现。
所以，这几个部落百姓只要明确进入了中州地界，那皇州瘟部之人，便也不敢胡来。
再加上有关傲狻猊相助，这几个部落赶路也快了许多，最多月余，便可以护送到地界，到时候他们便可以分道扬镳了，而这段旅途，也恰是方原用来好好参研丹术的时间。
前面几日，这位紫宵洞主看起来笑意偃偃，实际上一直很警惕，方原知道他是担心九重天瘟部之人会赶上来作乱，心里也觉得好笑，但也未曾言明，由得他去担心吧……
如此一来，足过了七八天有余，这紫宵洞主才渐渐的放下了心来，颇有几分自傲。
“看样子老夫还是有几分威严的，一剑慑动九重天瘟部人马，当浮一大白！”
心底隐忧尽去，才又关注上了方原，愈发觉得这位在深山里无意中撞见的年青杂丹修士，颇有几分意思，上得了自己的马车之上来，便是终日看书，居然像是毫不担心九重天瘟部会来找麻烦一般，内心里笑道：“倒是一个好学的痴儿，只是警惕心太差，怎么行走江湖啊……”
一时兴起，便命童儿聚棋秤来，招呼方原：“终日读书，也是气闷，来陪老夫手谈一局！”
方原放下了书，笑道：“好啊！”
一个时辰后，紫宵洞主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方小友，你且读丹经，容我想想……”
……
紫宵洞主在东海也是名动四方，向来有着“一好丹，二好酒，三好棋”之誉，可是如今他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第三好改掉，因为棋道这东西，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啊……
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对棋道只是“略懂”的年轻人，怎么就能连赢自己十局呢？
越是输，越想赢，三个时辰后，自认为有了妙着的他，再约方原手谈。
然后他又挥挥手让方原去看书了。
如此一来二去，三天时间过去，他将棋秤收了起来。
“年轻人，还是要以正业为重啊！”
紫宵洞主一脸严肃地说道：“如今你的丹经看的如何啦？”
“前辈教训的是！”
方原笑着回答，道：“前辈所存的丹道典籍，晚辈已看了大半了！”
“看了大半？”
紫宵洞主表情略有些诧异，看了一眼自己那排的满满当当，厚厚的典籍，便又摆出了一副长者的架子，道：“读书最忌贪多，你已过了不求甚解的年龄啦，总要看明白才行，老夫搜集而来的这些典籍，里面都是一些丹道的高深道理，你囫囵吞枣，可是不行的……”
方原笑了笑，回答道：“晚辈也是尽可能求得明白，再去考虑下一步！”
“哦？”
那紫宵洞主道：“那为何不见你来问老夫释疑解难？”
方原笑道：“初时几日，见前辈心神不宁，便不好打扰，后面这几天，前辈下完了棋，总是心情不大好，便也不敢问，如今正是攒了许多问题，想着等前辈有空了请教！”
紫宵洞主被他说的脸有些红，道：“哪有这么多讲究，你且讲来！”
方原笑了笑，便将心里的一些不解之处问了出来：“前辈，丹经上讲，炼制三转宝丹，需转火九次，因恐伤了药理，故不能用武火，但丹中杂质难去，又需武火淬炼，所以……”
“已经看到三转宝丹卷了？”
紫宵洞主闻言也有些诧异，但还是清了清嗓子，尽心讲解。
这一来二去，把文武火、阴阳火、三昧火等等诸般分别与用法都细细讲述了一遍，直讲的方原肃然起敬，恭恭敬敬的给他添茶续水，自信心才找了回来，满意的吁了口气。
“你要学的还很多，去吧！”
末了挥挥手，让方原去继续读书了，自己拿了根雀翎逗弄正睡觉的白猫解闷。
方原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想劝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
旅途漫漫，一天天便这么平静的过去了，方原如今倒是一门心思钻进了丹道之中，有了这几日的参研，才渐渐了解，这丹道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奥，从丹炉的铸造，调整，到不同火种的变化，再到时辰、天气、风水等因素对丹品的影响，每一方面都有大有学问……
而这，还不包括最终对各种灵药宝药的药性分别与利用，那才更是一门庞大到了难以形容的学问，非数百年积累，不敢说学贯丹法。
这也难怪这位紫宵洞主不过是白色丹品，便可以成为一方霸主，并且往来相交，都是各门各派的实权大人物的原因了。
因为某种程度上，他在丹道之上，有了这等造诣，其实并不输于修行之人在成仙之路上的苦苦追求……
“世间三千大道，果然各有乾坤啊……”
而从这时候开始，他但凡遇到了问题，便也都诚心诚意的向紫宵洞主请教，从一开始紫宵洞主随口解答，解疑释惑，再到后来，他所关心的一些问题，就连紫宵洞主便也不好直接解释了，有时候他是犹豫了半晌，才告诉了方原，但说了之后，却也忍不住长吁短叹……
“我本来只是想着在这路上，随口点拔他一下丹法，让他好歹可以成就一位丹师，也能在这修行界里安身立命，倒没想到，这小儿在丹道居然有这等天资，学的太快，问的一些问题，越来越高深，不知不觉里，我居然已经将许多自己的不传之秘都告诉他了……”
紫宵洞主心里也是有些无奈，这些不传之秘，那是各路典籍上都没有的，是他作为一位大丹师自己积累下来的独道法门，说了吧，心疼，不说吧，又不忍拂了方原的求学之心！
而方原也看出了紫宵洞主的想法，心下过意不去，便偶尔挑起话口，想要与这位紫宵洞主谈论些术法神通，武道剑经，也好将自己所学，传授一些给紫宵洞主，却没想到，紫宵洞主一遇到这些问题，便立时不动声色的忿开了口，居然总是不给他这个谈论的机会。
如是几番，他心里也有些无奈。
却不知紫宵洞主想的是：“学丹也就罢了，这小子居然还想学我的神通？”
“……没门！”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丹道备考司
穿山过岭，缓缓而行，大约一个半月之后，众部落百姓已横跨了龙眠山脉最中心的险恶地带，接近了有部落聚集的中州地带，到了这里，方原便不让他们再往前行了。
龙眠山脉地域辽阔，可以养得起万千生灵，但资源分配，向来都是一个大问题，若再往北迁徙，隶属于中州的村落城池会越来越多，到了那时候，人家可就会认为这几个部落是来抢夺生存地域的，估计会群起而攻之，到了那时候，不免又再起波澜，而如今，留在这个位置刚刚好，虽然重建村落的初期，会有些辛苦，但将来，却是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以行得这么快，自然也多亏了关傲这一个半月来的辛苦开路，斩杀妖兽，打猎分食，有时候遇到了难走的险路，还驾起神通，一批一批的带了百姓赶路，不知省下了多少麻烦，若没有他帮忙的话，不说这些部落横穿这险恶山域的时间会拖长数倍，迁徙的部落百姓，也会死伤惨重，再保守了估计，能够活着到达此地的，也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多谢山神大老爷开路……”
“多谢山神二老爷护送……”
“多谢山神三老爷救命啊……”
临别之际，一众部落之人跪倒了一片，叩谢几位山神老爷的大恩。
“哈哈，好说！”
关傲与这群部落百姓告别，临行之际，还为他们劈树焚野，崛石挖山，凿出了一大片适宜搭建村落之地，这才与狻猊一起，腾空而上，与远空之中停留等待的方原等人会面。
这一个月半以来，他极尽辛苦，简直比经历了一场连续两个月的大战还要辛苦，但到了如今，居然非但不显萎蘼之意，反而更是龙精虎猛，一身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际象。
“这是因为他以前粗叶大叶，回回与人斗法，总是将一身法力摧动极点，以势压人，反而失了精微，因此虽然法力一日强似一日，但却始终没有破境之兆，如今护送部落百姓迁徙，不得不小心守护，控制法力，倒渐渐的突破了那么一层桎梏，反而有了结丹之兆么？”
方原细细打量着关傲，心里倒也渐渐有了明悟。
看样子，缘法一事，果然玄妙难解，关傲既然跟了上了他行走天下，他自然要为关傲的修行负责，可是教导关傲修行，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想要突破筑基，化为金丹，便非得将一身法力炼透，精妙入微方可，但关傲这等性子，教他搬山容易，谁能教会他绣花？
因此，就连方原都没想着这么快便考虑他结丹的事，却没想到他自己找到了路子。
“到了中州，安置下来之后，我也就可以为你炼丹，助你破境了！”
他笑着向关傲许诺。
他结丹时，积累已足，可以说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但是关傲想要结丹，还是需要多作些准备的，普通人结丹，便如方原，是需要境界来改善体魄，愈来愈强，可是关傲却不同，他提升境界，更像是通过境界来一步一步释放自己血脉深处那凶狂无限的力量……
所以，对他来说，如何结丹不重要，重要的是结丹！
当然了，就算是如此，方原也不会轻易便给关傲去购买一些市面上的高价结丹丹药，他如今飞快的提升着自己的炼丹造诣，也是想着针对关傲的体质，亲手为他炼制结丹丹药。
“这条黑牛着实雄壮，莫非是天赋神通之辈？”
就连那位紫宵洞主，这一个多月里，也没少关注关傲，好几回都看的咂舌，尤其是在有一次，大雨倾盆，山峰倾塌，险些砸到了山下行走的部落百姓时，关傲凶狂冲了上去，一只手将塌落了下来的半边山峰托住，任由那些部落百姓安然走过，更是惊的一脸没见识模样。
“我也不敢确定……”
方原苦笑道：“我这位师兄天生神力，霸道无边，武法一途，我实在没有见过可以像他这般得天独厚的，倒是与许多人口中提到的天赋神通者相似，但偏偏他除了力气大，肉身强，又没有别的异常表现出来，我倒是不敢确认了，只能兄弟两个相依为命，走一步算一步！”
“事有反常必为妖，仅是力气大，便已经很难得了！”
那紫宵洞主摇头笑道：“天赋神通之辈，也不算太过罕见，据传，愈是临近大劫来临之近，出现这等仙苗的概率便越高，如今，怕是又要迎来一批怪胎的崛起了，不过天赋神通之辈，千奇百怪，倒也不是人人都能在修行上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天赋，这却强求不得！”
方原点头答应，也知道紫宵洞主说的有理。
紫宵洞主说罢了，倒是打量了关傲半晌，忽然道：“说到这里，老夫倒也多嘴一句，你们师兄弟二人，如今真个是没了仙门，四下游走，居无定所的散修之属么？”
这一路之上，方原与紫宵洞主已经谈过此事，被方原轻轻掩过了。
如今见他又问，便点了点头，道：“有仙门也回不得，这又与散修有何异处呢？”
那紫宵洞主微一沉吟，笑道：“方小友，关小友，这一路之上，你们师兄弟二人所作所为，老夫都看在了眼里，关小友侠风义骨，护佑百姓，不辞辛苦，老夫自愧不如，而方小友与老夫这一路上谈丹论道，饮酒下棋……”停顿了一下，直接跳了过去，接着道：“也实在让老夫欣赏，如今中州便在前方，怕是咱们分别之日也不远了，不知有句话当不当讲？”
方原闻言，忙道：“前辈但讲无防！”
那紫宵洞主笑道：“那我便也不与你们客气了，如果你们二人，到了中州，还是漫无目的，四下里碰机缘的话，倒不如由老夫出面，给你们介绍个出身，你们觉得如何？”
“介绍出身？”
方原听了，心下大奇，笑道：“前辈的意思是？”
紫宵洞主道：“如今六道大考在即，诸门诸院，都已齐聚问道山，乱嘈嘈的也不知有多少事要处理，想来仙盟也正是用人之际，倘若你们师兄弟二人不嫌弃的话，我在那备考司，倒也有几位旧友，可以推举你们二人进去帮忙，对你来说，可以在那里继续参研丹法，等到开考，也可参与进去，好歹夺个丹师的名头，对你这师兄来说，倒是条不错的出路！”
说完了这话，神情很是认真的看着方原，他也知道这两师兄弟里，方原才是拿主意的。
他这番建议，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了出来的，非同小可。
仙盟六道大考，那是何等大事，但凡所用之人，都要严查再三，以免妖邪混入，因此，他也是足足与这师兄弟接触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确定了他们两个心性之后，才提了出来。
至于提出这一点的原因，倒也是一片好意。
在他看来，这对无意中碰到的师兄弟，一个杂丹修士，一个虽然天赋异禀，但却头脑笨拙，在这修行界里实在不好混，就在前几天，他与方原演练丹法，让方原取些灵精出来，但方原红着脸，居然只拿出来了十两不到，可见窘迫至极，简直比些筑基修士都不如啊……
自己推举他们入备考司，也算帮了他们兄弟一把！
当然了，这位紫宵洞主无论怎么想，大概也想不到这对师兄弟其实并不穷……
不说别的，大闹天来城通天秘境之后，各种法宝、灵药、宝药，便不知有多少，整体的价值若是算了出来，都不知能有多么吓人，可偏偏，惟独灵精不多，因为方原身上的灵精，都在那残破世界里推衍玄黄一气诀时消耗一空了，能剩这么几两，还是夹缝里扣出来的！
“备考司，是不是就是琅琊阁的……”
方原听了这话，倒是微微沉默，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一件事。
“呵呵，不错，备考司便在琅琊阁外山之间……”
那紫宵洞主笑了起来，道：“历届六道大考，都是由仙盟与琅琊阁联手举办，那琅琊阁身为七大圣地之一，号称世间藏书之最，丹、法、阵、器、符、史，各类典籍皆有收录，也惟有他们有这等底蕴可以举办得起这面向天下人的六道大考了，你若是入了备选司丹道一门，帮他们准备丹道考核之事，也恰好可以借此长些见识，好好准备考取丹师名号！”
方原听了，顿时怦然心动，却不只是心动于可以提升丹道……
对他来说，丹道固然有趣，但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玄黄一气诀的修行啊！
为了达到玄黄一气诀的“变之极致”，他本来就要参悟更多的神通术法，融入自身，对这些神通术法，他不求其本身的品阶高低，只求数量越多越好，而一说到世间神通术法宝卷的藏品与收集之多，之强，之精，这世间，又哪里还有比圣地琅琊阁更合适的？
轻吁口气，认真道：“有劳前辈了，前辈今日厚德，方原他日必然有报！”
这一句报答之语，实在是发自肺腑，情实意切。
“呵呵，不必如此客气……”
那紫宵洞主见了方原的认真模样，也觉得有趣，笑道：“老夫帮你，是因你与人为善，求学心诚，性情也合老夫的脾味，若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可就真是小瞧了老夫了！”
方原也笑了起来，不再多说什么。
车外童儿驱动梅花宝鹿，马车遁向虚空，这一回速度却是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浩大中州，已渐渐呈现在了方原眼前……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下院历练
中州繁华地，三千道之乡！
虽然同样名列九州之一，但中州与其他几州有着明显的区别，首先是大，中州北接幽州，丰州，西接霸下，坐抱东海，其面积足以其他州三个之多，地域无限，宽广博大。
其次是强，中州有着无数的仙门与世家，甚至说，大部分真正传承久远的古世家，倒有一半以上，都在中州，而世间底蕴浑厚的一流大仙门，也起码有三成以上，都坐落在中州一境之内，因此修行界里向来有着“天下高人出中州”的说法，此话当然有着夸张成份，但中州确实每一代都诞生了许多强者，便不是中州的强者，也多多少少与中州有着关系。
至于世间七大圣地，就更不用说了。
七大圣地之中，倒有三大圣地，都是位于中州境内的。
也正因此，中州向来被人视为天下修行之人的正统根脉所在，是将仙法推衍到了极致的梦想之国，天下修士，甚至包括极西之地的魔种，以及极北雪原的剑客们，都以能够到中州来游历一番为荣，任是谁，若是行走天下之时，倘若没有涉足中州，便不算行万里路。
因为有着这个传统在，所以方原当然也要到中州来一趟。
当初他离开青阳宗，是奉了宗主之命，到天下游历，不到中州来，怎么算是游历？
而在当初离开越国，出了云州，他本打算第一个地方便到中州来，也方便寻求造化，再续修行之路，可惜被别的事情耽搁，没料到如今连紫丹都成了，才终于到了这里……
与那些部落里的百姓分别之后，马车横空直向北去，只用了三四天时间，便已正式进入了中州地界。
掀开帘子向外看去，便只见仙峰林立，不知隐藏着多少修心养性的世外高人，平原辽广，不知座落着多少繁华城池，阵阵仙风拂面而来，似有无边道蕴，缕缕云气于虚空流转，恰如仙气凝结，变化无边。
“中州共分五域，咱们这一次要去的，便是位于中域的问道山，呵呵，为了这一次六道大考，四面八方的各路高人都已经受仙盟之约赶过来了，如今的问道山，恐怕是高手如云，藏龙卧虎，方小友，你到了问道山后，当谨守心神，多思多想，休得莽撞！”
紫宵洞主入了中州境界，也是神清气爽，笑呵呵地说道。
方原听了，自然点头答应。
如今他们尚在中州之南，便又继续前行，又行了三五日，赶到了一处名为云邑山的地方，却见在这里，已扎下了仙台，众多修行中人腾云往来行走，紫宵洞主让座下童儿持贴入山，不多时，便见山上迎出来了数位身穿灰色布袍的中年男子，远远的便执礼大笑了起来。
“阮师，吾等奉尊上之命，在此等候久矣，没想到阮师如今才至！”
那紫宵洞主阮集书便与方原等人一起下了马车，迎向了那几位仙盟巡游使，笑道：“本是早该到了，只是路上有事耽搁，这才慢了几日，倒让诸位久候，实在是老夫的不是！”
那几位巡游使都笑道：“让我等久候无防，就怕是你那几位老友见了，都要罚你！”
方原跟在了紫宵洞主身边观察，便见那几位巡游使都是金丹境界修为，一位金丹低阶，两位金丹中阶，丹品居然都很是不弱，最差的那一位，也是白色丹品，纯净无瑕，比这位紫宵洞主都强了不少，而另外两位，则是金色丹品，已经是仅次于紫色丹品的存在了。
这倒让他对仙盟又高看了一眼，连仙盟里面品序最低的巡游使，都已经算得上修行中人里面的尖子了，更何况更高一阶的存在？当初在越国之时，那位负责镇守越国一地的巡查使，曾说过让自己结丹之后，可以去找他，保自己一个巡游使的位子，这许诺倒实在不轻。
“这两位是？”
就在方原打量这位巡游使之时，那些人也注意到了他，笑着开口询问。
紫宵洞主笑道：“这两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小友，宅心仁厚，慷慨侠义，老夫与他们二人一见如故，便邀其同行，到了问道山，倒还想着推举他们入备考司效力一二……”
“哦？”
那几位巡游使见了都道：“既是阮师推举，想是极为得力的，此事好说！”
说着，便邀了几人入山，当天夜里，自然治酒款待，不过方原却没有跟着一起去，虽然修行界里的人，大都是按修为境界论交，他如今也是金丹修为，按理说也是有资格与这些人坐而论道，不过他在别人眼里，只是杂丹修士，又见他面嫩，还是散修一个，这些人自然便不太将他看在眼里，虽然顺口邀了一句，但方原却也知道，自己去了也是凑数罢了。
因此，他很识趣，便推说尚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了。
那几位巡游使，自然不再强求，直接让杂役接了他去，安排歇脚之处。
而那位紫宵洞主见了，心下也暗暗叹息，倒想着如果方原脸皮厚些，可以带他结识几位高人，提携一番，但他既然怯了场，便是自己把握不住机会，那也只好由得他去了。
如此一夜过去，第二日，那位紫宵洞主便让童儿来唤方原前去，给了他荐书，让他自去三千里之外的赤水丹溪报备，虽然紫宵洞主也是为六道大考中的丹道大考而来，举荐方原进入的也是丹道大考的备考司，但一个是主持大考，一个是备考，位置自也不一样。
紫宵洞主还要在这里等着会几位老友，而方原自然没必要再继续等在这里。
“多谢前辈！”
方原谢过了这位紫宵洞主，也不客气，便携了关傲一同起身。
他在路上时已对这位紫宵洞主说过要报答，对方在不在意也好，自己记在心里便罢。
晓行夜宿，方原于三天之后，赶到了赤水溪，却见这里乃是一座仙山，环山抱水，一条小溪自山前环绕，因为溪底铺满了一种红色的山岩，映得溪水如同朱砂，这才有了赤水之名。
而在这山间，修筑着几座大宫殿，还有无数的药圃丹园等等，远远便闻得丹香浸脾，却正是隶属于琅琊阁统御的赤水丹溪了，虽然规模与名气都算不得天下最大的，但却因着琅琊阁之名，把握丹道正统，六道大考之一的丹道考核，便是由这赤水丹溪来负责筹备。
到了此间，方原也不多作停留，便递上荐书，等候召见。
事实证明，紫宵洞主修为或许不怎么样，但在丹道，着实名望不浅，他的荐书递了上去之后，很快便有一位身穿白色丹师袍的男子召见了他，旁边人称他为上院执事，自称姓许。
在一座偏殿之内分宾主坐了下来，许执事笑道：“阮师有着东海小丹王的称号，是咱们丹道少见的大宗师，你既是他举荐而来，许某也不敢怠慢，只不知你丹道几品？”
方原听了，道：“我尚未考取丹师，并无品阶！”
那许执事听了，微微皱眉，沉吟道：“你是金丹境界，按理说是可以进入上院的，不过你毕竟初来乍道，先分在中院历练一番的为好，可关键是，你居然没有丹师之名……”
他望着方原，笑了笑，手指轻叩着桌面：“兄台，倒让我有些为难啊！”
“这是……想要好处？”
方原一见这许执事的眼色，心里便有了数。
在来的路上，那紫宵洞主也曾经给他讲过这备考司的构成，共分上、中、下三院，上院负责与各路高人接洽，收购灵药丹炉，皆是举足轻重的位子，中院则是掌管各方调度，而下院，则是老老实实的负责干活的。
而这备考司，上上下下怕不是有千余人等，这还不算杂役之流，可真正属于仙盟的，其实只不过寥寥十数人，其他人都是临时招募，或是各方仙门世家推举而来，为的都是在这六道大考过程中立些汗马功劳，好有希望加入仙盟，自然是越给人留下印象越好了。
也正因此，上院名额那是打破了头要抢的，方原根本没想过。
不过紫宵洞主也对他说过，凭着自己的面子，既然亲笔写了推荐书，那安排方原进入中院是没问题的，况且方原身为金丹修士，本来也不可能到下院里去与那些人厮混……
而如今，这位许执事故作为难，沉吟不已，那明显就是在暗示什么了。
方原一眼看得明白，倒是沉吟了起来：“给他些好处倒也罢了，只是我手头上没有多少灵精，乾坤袋里的这几种法宝或是宝药，若是给了他，没准一下子把他吓到了……”
正沉吟间，忽然外面又有人通报，不过多时，进来了一个身穿黄袍的金丹修士，一脸的愁苦，一进得门来，便在这位许执事面前单膝跪下了，手里抱着个盒子，欲言又止。
那许执事笑道：“不急，到偏殿说话……”
便暂让方原在此等候，而后引着那黄袍修士到了偏殿，待他坐定，那黄袍修士便急忙将盒子献了上来，却见里面是三颗青蒙蒙的珠子，灵气内敛，符纹天生，甚是神异。
许执事笑吟吟的抬起了头，便听得那黄袍修士压低了声音，哀求道：“许执事切莫见怪，李某以前不懂事，疏了孝敬，合该在下院历练，可这两个月来，我在下院又照顾丹炉，又收拾药典，又查点灵药，没日没夜，实在辛苦，求执事开恩，把我调到中院来吧……”
那许执事听了，便轻声一笑，道：“你这是哪里话，既然想调上来，与我直说便是，何必走这些弯弯绕绕呢？罢了，你且回去等着，待到中院有了空缺，我自然提你上来！”
他们特意到了偏殿，压低了声音说话，本以为方原听不真切，却不想方原紫丹修为，神识强横，却将他们的对话一个字不拉的听在了耳朵里，尤其是那几个照顾丹炉、收拾药典、查点灵药等等，实在是打动了他，心想自己到这备考司来，不就是为了可以接近这些？
本来已经打算着随便挑一件不起眼的法宝送给他，却立刻又放回去了。
便在此时，那李执事已得意洋洋的走了回来，向方原道：“方道友考虑的如何了？”
方原无奈的叹了一声，道：“许执事好意，在下明白，只是实在身无长物……”
“哦？”
那许执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淡淡道：“那下院恰好有个空缺，你先去历练一下可好？”
方原听了，忙笑道：“多谢许执事！”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下院里的老好人
若不是为了过来干活，那自己入赤水丹溪毫无意义啊……
抱着这种想法，方原入了赤水丹溪下院，负责起了灵药的清点与入库之事，倒与当初在青阳宗时小辣椒做的事情相似，而关傲也同样跟他一起入了下院，做些搬运类的杂事。
当他最初来到这赤水丹溪的下院之时，引发了不少的关注，在这下院里做事的，大多都是筑基境界，毕竟一个境界一个辈份，让这金丹修士来处理杂事，本来就显得有些大材小用，众下院里的同僚虽然口上不说，心里却都知道，这肯定是被人穿了小鞋，排挤了过来的。
不过，在方原只是杂丹修士的名声传了开来之后，众人反倒释然了。
某种程度上，杂丹修士虽然也是金丹，但着实比筑基强不到哪里去……
方原自己对这倒不怎么在意，踏踏实实的留了下来，这赤水丹溪负责准备六道大考的筹备之事，因着此次大考意义非凡，有传闻说是仙盟在大劫之前举办的最后一次大考，同样也是一次仙盟选拔人才的举动，是以赶来参与大考之人多不胜数，需要准备的资源也异常庞大，而在这个准备过程里，倒是恰好可以让方原经历到自己如今最为欠缺的东西。
正抱着此念，他做事态度异常的认真，没有像其他被分排到了下院的金丹修士一般，想尽各种办法走门路，找关系，也要调到上院里去，而是踏踏实实留了下来，尽心的做事。
“那位新调了下来的杂丹修士可真是负责啊，居然真是一副要留在了这里的模样，那各种各样的灵药入库时，几乎都是一根一根的检查，倒像是在观察什么宝贝也似……”
“难道他是想通过这等做事态度，再调回中院去？”
“可笑，只一昧瞎忙活，却不懂得走动走动，如何能如愿以偿？”
“别的金丹来了下院，不说别的，光这脸面就受不了，他倒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杂丹修士，修行路尽，本来也没什么资格摆金丹的架子，不说别的，就算是咱们将来倘若结了丹，那也有很大的可能超过了他，所以他这时候表现的低调，也算有自知之明！”
“……”
“……”
毕竟是金丹修士，方原在这下院里，注定受人关注，关于他做事认真的说法很快流传了开来，几天之后，倒是人人都认识了他，而在最初几日里，他还只是将自己负责的灵药入库，清点之事做的妥妥当当，后来别人见他来者不拒，不论该是谁份内的活，只要给了他，他便认认真真的去处理，便不免有些奸猾懒惰的，开始一点一点的把任务推到他身上来了。
而方原居然也不在意，不论合不合理，只要交给了自己，便都认真的去处理。
这般过了几天，倒是整个下院都传开了这老好人的名声，交到了他手上的活计自然也越来越多，什么丹炉的搬运修缮啦，什么阵法的检测啦等等，越是辛苦的越是给了他。
方原察觉到了这一点变化，也看得出来，有几个奸猾之徒，在偷偷的领了令牌之后，却又将令牌送到了自己这里，如此一来，活是自己干的，最终去领了功劳的却是他们……
但对这些猫腻，他也不动声色，便这么接了下来。
这样的行径他自然不喜，甚至有些讨厌，但事后那些人自有教训！
各种任务里，最辛苦的其实就是灵药的检验、入库，以及丹炉检测等等。
这一次六道大考，汇聚天下各路丹师，数量繁多，也因为数量繁多，所以对考核之事要求极为严谨，准备更是充份，几乎天下间典籍上有名的灵药，多多少少都有准备，而这么多灵药，都是需要检验清楚之后，才可以入库造册的，但凡有一点疏露，还要背负责任。
对其他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桩再辛苦不过的事，这么多种类不同的灵药，一一的分辨，还不能出错，又是翻书，又是验证，何其麻烦，何其辛苦，可方原要的就是这种经历，借着这个机会，他将自己在丹典之上背下来的药理，与这些灵药，一一分辨，增长见识。
而另一点，便是各种不同的丹炉检测，六道大考这等庄严场合，自然务求公平，总不能出现丹炉有损，或是功效有强弱分别，影响丹品之事，所以这所有的丹炉，都是自雷州同一批打造了出来之后，用法舟一发儿送到了赤水丹溪来的。
在此之前，雷州那边已用某种神通检测过一次，但来到了这里，还要再度检测。
而在雷州出炉之时，检查的只是其质量，缺损，但到了赤水丹溪，却要检测的更为细致了，以检测丹炉之上的风火二阵为主。
不过这个检测的方法倒是更为简单了，那就是直接开炉炼一次丹，通过这个过程中的风火走势，来判断这每一个丹炉的整体质量是否达标……
而这，也恰好满足了方原用炼丹来炼手的需求。
虽然以他如今的神识与修为，再加上他的阵术造诣，基本上只要看上一遍，便可以了解那丹炉上的风火阵势如何，但他还是一次次开炉炼丹，珍惜这每一次的练手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丹道造诣，自然提升的极快。
一个月之后，无论是对灵药的品相掌握，还是炼丹手法的纯熟，都已大幅的提升。
也是到了这时候，方原在丹道的根基已经十分牢固，他才开始试着将天衍之术运用到自己对丹道的把控之中。
天衍之术是一道逆天神通，对于各种变化的推衍简直就是神之又神，但它也不能凭空推衍，无论是阵、剑、法、丹，都是先要自己有了足够根基之后才行。
“丹道一途，其实便是对药性的变化与利用，丹品越高，其中的变化便越多，对药性的利用便也愈彻底，便如降伏野马，治理大江，总要让它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走，是以，越是厉害的丹师，在这药性变化的利用之上越是厉害，最后时，几乎可以穷极变化，回归本源！”
“世间丹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丹方！”
“而丹方之所以如此重要，便是因为，它已经定好了炼制各种丹药之时，所需要的灵药种类与份量，还有入丹的前后时机，各种火候，而这一次，都是为了控制药性的变化！”
“而如今的我，通过天衍之术，可以将这一切变化推衍出来！”
缓缓将天衍之术结合进了丹道里，方原内心里也隐隐出现了些许期待……
或许，将来自己可能会成为惟一一个不需要丹方的丹师？
“……”
“……”
心里想明白了这种种关系，方原便开始一步一步的尝试。
初时自然有些不熟练，对于药性的变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推衍出来，但对于药性的把握，却有些生疏，于是他便又阅读各类典籍，去了解不同丹药的药性变化之类……
幸亏这里是赤水丹溪，幸亏赤水丹溪乃是琅琊阁的御下。
虽然这赤水丹溪的藏经殿，比不上琅琊阁那等丰富，但也是无比的丰富了，远非紫宵洞主马车上收藏的那几本书可比，在方原给那看守藏经殿的守门人塞了一株宝药之后，对方便立时十分大方的给了方原一个可以任意阅读各类典籍的权力，甚至允许他借阅一部分。
这等恶补之下，方原的丹道，已经开始了有了一种突飞猛进的变化。
不过，在方原开始精心参研自身的丹道时，赤水丹溪也出现了一种出人意料的变化……
……没人干活了！
这倒怨不得其他人，他们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能躲就躲，将自己的活推给方原去做，而这个闻名下院的老实人，也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过，可是已经过惯了清闲日子的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的活居然堆积如山没人处理了，顿时一个个的傻了眼……
“方前辈，白山君居士要的那一批灵药什么时候能送过去？”
“方前辈，新近运来的紫金八龙炉你都试过了么？”
“方前辈，丙字三号田的灵药你以清水符浇灌过了吗？”
“……”
“……”
一声声催促都挤到了方原住的小院里来，见没有什么回应，索性都赶了过来，在方原的小院门前越聚越多，又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一下子倒是聚起来了数十个人，纷纷攘攘。
可是方原居住的小院里，却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答。
直到众人忍不住了，考虑着是不是直接推门进去的时候，那小院里的门才打开了，高大魁梧的关傲从小院里走了出来，向那些聚集在了院前的修士道：“方小哥说，既然大家都聚在了一起，便索性跟你们交待一声，以后除了他份内那点东西，他什么活也不会干了！”
听了这话，所有人面面相觑，沉寂了半晌，而后，“轰”一声炸开了锅。
“这是怎么回事？”
“说不干就不干，你是在耍我们不成？”
“既然入了备考司，哪有让你躺着享清福的道理？”
一个个都是心里不满，尤其是平时推给了方原的活计最多的几个人，更是一下子慌了神。
这逍遥日子过习惯了，谁愿意再每天累死累活的啊，尤其是这几日里已经积攒了不少活没人处理，想要一下子弄利索更不容易，最主要是，方原这个老好人的性子已经深深印在了他们心里了，潜意识里，倒是觉得这些活就得他去处理才行，你不干谁来干呢？
当然了，另一个原因就是，方原毕竟只是杂丹修士，在他们心里也没什么威严。
可是迎着这一片吵嚷，那小院里却始终沉默无声。
直到有人忍不住，想要推门进去说道说道了，小院里面才传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就一个字：“滚！”

第三百六十八章 摆架子
“滚！”
短短一个字，从那沉默的小院里传了出来，却犹似在众人的耳边惊起了一个响雷，就连一身的法力，也像是在这一霎运转不灵，心脏便如同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也似。
本来吵吵嚷嚷的小院门口，立时出现了霎那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有些惊恐的看向了小院深处。
仿佛直到此时，他们才想了起来，这小院里面，是位金丹修士啊……
哪怕是杂丹，也是金丹，比他们高了足足一个境界的金丹！
这段时间里，这位金丹太好说话了，但凡有他们递过来的牌子，这位金丹都毫不客气的接了下来，而且一心做事，对他们平时私底下的指指点点从来都没有在意过，倒使得他们渐渐忘了这位金丹的身份，如今被他这一个字喝斥，才忽然意识到了这修为上的差距。
而且，那一声喝，也实在太有力了些，居然使得他们道心不稳。
一瞬间，便如看到了眼前出现一头噬人猛兽也似，下意识里，便有了些退缩之意。
“连杂丹修士都有这等威势么？”
他们心里忍不住一阵发紧，暗暗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过他们毕竟不是金丹修士，因此对金丹境界的实力把握不准，也只是心里一颤，便慢慢的缓过了神来，倘若是有金丹修士在这里，那恐怕就不只是有些吃惊了……
“不干就不干，耍什么威风嘛……”
“就是，倒好像少了你这赤水丹溪下院就不转了似的……”
有些胆大的，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让方原来做那些事的话了。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期期艾艾，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走的话，未免太丢人了些，居然被一位杂丹修士喝走了……
但留下来继续闹的话，人家毕竟是金丹，真动起手来，自己可敌不过啊……
“没听到方小哥说话吗？”
小院里面，关傲也有些颇不顺眼的看着这些人，冷冷的站了起来，向前走出了两步，便像是一座山向前挪了过来，将所有人都罩在了一个高不可攀的阴影里，然后捏起了拳头，低声喝道：“他让你们滚，那你们就赶紧滚，否则真惹急了他，我可要动手打人了……”
哗……
一听关傲的话，众人立时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大个子实在太可怕了，仅仅是那魁梧身材，便让人提不起与他对敌的兴趣，在这赤水丹溪下院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老实说，怕关傲的人可是比怕方原的人还要多……
“那就走呗……”
有人无奈地说道，有些犹豫的看向了周围人。
气冲冲找了过来，又人多势众，却被一位杂丹修士一句话给吓退了，这实在让他们心里不是滋味，倒觉得像是丢了多大脸面也似，真要这么走了，当然是不会甘心的，可是再不甘心，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按着下院里的规矩，那些活本来就是安排到了自己头上的。
难道还要去告他一状不成？
“哼，赤水丹溪下院越来越不成规矩了，都聚在这里看大戏么？”
也就在这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大多数人都心生退意之时，忽然间半空里传来了一声冷喝，众人皆抬头看去，便见半空之中，一位身穿紫袍，满头灰白间夹的头发，身体微胖，神情颇有几分威严的老夫，跨坐着一只斑斓猛虎，远远掠空而来，脸色十分不悦的扫向了四周。
“啊……拜见白山君居士……”
这小院外面的修行之人见了此老，心里都是一惊，恭恭敬敬的转身拜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里，倒是一霎那间只剩了关傲这样一个巨大的个子还在那里站着，极是显眼。
此老乃是上院的一位老丹师，德高望重，修为非俗，除了关傲，人人敬畏。
“哼，不知礼数的小儿！”
那位老丹师看了关傲一眼，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冷冷向着下方那群跪倒在地的修士看了过来，沉喝道：“老夫三日以前，让你们准备一批炼青螭丹的药材过去，怎么到了今日还不见踪影？这赤水丹溪下院，就是这样做事的么？”
“那批药材……”
下方的众修士见白山君居士发怒，顿时战战兢兢，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急喝道：“是谁接了白山君老前辈的令牌？”
人群里面，立时便有一个身穿褐袍的修士脸色变得煞白，神情有些惊恐，见许多目光都向他看了过来，急忙指着小院，高声叫道：“白山君前辈的吩咐，晚辈怎敢不尽心尽力，三天之前一接了令牌，便立时将令牌给了这院里的人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没有送去……”
“额……”
周围诸人，顿时吃了一惊，齐唰唰转头向小院里看了过去。
“好大胆！”
那位白山君居士闻言，也是脸色盛怒，向着小院里看了过去，喝道：“老夫这批青螭丹，是用来召待与会的各方仙长们用的，耽误了丹成的日子，小儿，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咦？”
跪在了小院前面的修士，有人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心想这杂丹修士在我们面前耍威风，但遇到了白山君老前辈，可就倒楣了吧？
也有人有些不悦的看向了那个褐衣的修士，心想白山君老前辈的药材要的如此着急，你居然都不亲自收拾，而是让这个老好人代劳，如今出了麻烦，又怎好推到他的身上？
听了那白山君居士的大喝，小院里面沉默了半晌，忽然飞出了一道灵光来，那褐衣修士本来正心有余悸的瞧着小院里面，庆幸自己引祸东流，冷不防被这灵光直接打到了脸上，直被打的一声惨叫，翻了几个跟头，爬了起来时，已经是面皮青紫，连牙都打掉了好几个了。
而那打在了他脸上的灵光滚落在地，却是一片内蕴神念的青色令牌，还没解开过封印。
“昨天午时一个童儿将这令牌送到了我门前来，连话也没留一句，我如何能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便也没有理会，如今既然正主儿来了，你们该去准备便准备好了，别再扰我！”
小院里面，传出了那杂丹修士的话：“另外，说话须要仔细，再敢胡言乱语……”隐隐的，似有一道冷冷的目光看在了那褐衣修士的脸上：“下次就不只是掉几个牙这么简单了！”
那褐衣修士被伤的不轻，面皮剧痛，本来又羞又恼，但忽然听到了这句话，却顿时心里一寒，有种被某种冰寒的目光看了一眼的感觉，心里的恨意顿时全消，连叫声都立时低了下来，只是手里捧着那个牌子，一时左顾右望，哭丧着脸，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了。
其他的修士见了这一幕，也顿时心里瑟缩了一下，暗生惧意。
“嗯？”
可也就在此时，那位半空之中的白山君却是冷喝了一声，目光幽寒，向着小院里面看了过去，沉声道：“随随便便出手伤人，好大的胆子，兀那小辈，你可知老夫这一批丹药多么重要，我才不管你们下院里这些蠢货在搞什么，既然令牌在你手里，何不将药材送来？”
“嗯？”
院外的修士听了，心里一时又惊又喜。
听了那杂丹修士的话，谁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却没想到这白山君仍是质问于他。
“白山君前辈看不惯他了……”
“就是，居然仗了金丹修为，随手伤人，在白山居前辈面前，还敢继续猖獗不成？”
一片窃窃私议里，人人伸长了脑袋看热闹。
关傲听了这老丹师的话，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道：“你这老头好不讲道理，没听方小哥说这件事不是他负责么，谁耽误了你的事找谁去，在这里跟我们喋喋不休做甚么？”
“住口！”
那白山君居士听了，冷冷一声低喝，目光冷冷扫过了小院里的关傲和那扇门。
他心里其实已经甚为不悦，自己堂堂上院丹师，如今亲自到了下院里来，哪个人见了不赶紧行大礼拜见，可是这傻大个子居然别说跪下了，连抱着拳躬个身都没有，更过份的是小院里面的那位，连个面也不露，还在自己面前伤人，这么大的架子，如何能忍他？
冷声喝斥了关傲一句，双手背负在了身上，面带倨傲道：“老夫有着一堆的事要处理，哪有精力管你们这些蠢货们勾心斗角，令牌在谁手里，便拿谁问罪就是了，推托什么？”
说罢了，目光一冷，看向小院方向，喝道：“小儿，给我出来说话！”
小院里面，又是一片沉默。
这白山居等了半晌，脸上闪过了一片怒意，冷笑一声，向前踏上了一步，傲然道：“老夫不是没听说过你，不过是个杂丹修士罢了，在老夫面前摆什么高人架子，给我出来！”
小院里面，还是一片沉默，只有关傲目光不善的看着这位白山居。
周围众修士也都看看白山居，又看看小院里面，气氛顿时显得有那么点尴尬……
白山君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小院里面忽然传出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你也滚！”

第三百六十九章 那你去找他吧
“什么？”
听得那小院里传了出来的不耐烦声音，院外众修士皆呆了一呆，还以为自己听得错了。
待到从彼此的表情里，意识到小院里那位杂丹修士确实说出了那样一句话，所有人的神色便都变得异常精彩，这位可是赤水丹溪上院老丹师白山君前辈啊，非但丹术惊人，更是金丹三转境界，喂养了一只可以飞天遁地的凶残战宠，自身实力也不弱的金丹老前辈……
那小院里的杂丹修士怎么这般狂妄？
你让我们这些人滚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让这位老前辈滚？
“完了，这回事情闹大了……”
低低的吸了口凉气，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了。
而在小院里面，关傲则是站了起来，歪着个头打量着那位老丹师，在他身边，那只狻猊似乎也感觉到了兴趣，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猛虎，但却不怎么感兴趣，头一歪又躺下了。
而在房间里面，此时方原正凝神看着眼前的丹炉。
这炉子里，是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推衍与计算，检测自己修行成果的一粒宝丹，也正是因为一直集中精力照顾这颗宝丹，他才懒得在其他事情上浪费精力，更是不愿有半点分神，可是没想到，那些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来烦自己，却已经让他心里也有些不耐烦了……
“狂妄小儿，敢对老夫无礼？”
而那位老丹师听到了那一句话，也怔了半晌，旋及便是无尽羞怒，实在没想到，便是在上院之中，都人人对自己敬重无比，到了这下院里，区区杂丹，居然也敢如此羞侮自己？
更关键的是，还是在下院众人面前，对自己如此不客气！
这让自己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一霎间胸中怒火熊熊而起，脸都变成了紫色，陡然间大袖一甩，身边顿时红光荡荡，直向小院里冲了过来，厉声大喝：“修行之时，你师傅就没教过你什么叫作礼数不成？”
“吼……”
随着他一声大喝，旁边那只猛虎也跟着大吼，随着他一同冲了下来。
一时间，倒是凶威滔天，向这小院碾压了下来。
关傲见了这一幕，顿时跃跃欲试，方原曾经叮嘱过他，让他见到了金丹修士，一定要尽可能的避让，以免不小心触怒了人家，吃了大亏，他也一直记在心里，知道金丹修士是自己打不过的，可如今见了这老丹师，心里却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揍得了他？
不过，也就在他心里有些犹豫之时，身后的那一扇门，忽然间“哗啦”一声打开了。
方原一身怒气，出现在了门后，满面不耐烦，往半空之中看了一眼。
只是这么一眼，那位老丹师心里猛然一惊，像是被一盆凉水当头浇了下来……
心里的怒火，如同被雪水直接浇熄了。
“嘭嘭嘭嘭……”
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那如同打鼓也似的剧烈心跳声，头脑都有些晕眩。
“吼……”
那只猛虎还在跃跃欲试，似要冲将过来。
但是方原皱着眉头向它看了一眼，这猛虎也“呜”得一声夹起了尾巴。
“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就没学会不可倚老卖老的道理吗？”
方原的眼神从他们一虎一人的身上扫了过去，冷冷开口，满目怒意。
“你……”
那老丹师想要开口反驳，但心里居然提不起这一股子气来。
心下骇然，下意识的想：“这小儿不是杂丹修士么，分明丹品不如我，修为也不如我，怎么倒让我感觉如此心惊？难道真是我太长时间没与人动过手，胆量已经变得这么小了？”
自家的本事自家知道，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与修为，这个下院里干杂活的杂丹修士必然不可能有胆量拂逆了自己，毕竟青色杂丹怕赤丹，赤丹怕白丹，修为低的怕修为高的，地位低的怕地位高的……很正常啊，但没想到眼前这个居然不同，真个想要和自己动手……
心里这一口气立时泄了，半天提不起来。
而在旁人看来，便是这老丹师被方原叱了一句，居然不敢还嘴。
“你看，这白山君老前辈，被气成什么样了……”
“唉，老丹师或许是在压着自己怒火吧，不然真动了手，怕会打死他……”
“这杂丹修士也真个有胆量，居然敢如此硬顶白山君老前辈……”
周围各种议论声悄悄的响了起来，各种猜测都有，各种态度都有。
不过见到了方原这等态度，倒隐隐的对他多了几分敬畏之意……
……谁说老实人好欺负了，这个老实人生起气来还挺吓人的！
那白山君他本来也只是个赤丹丹品，又只有金丹三转修为，平时在同境界的人里，实在算不得是高手，再加上平时炼丹较多，对于神通与武法却没有什么太深的研究，脾气虽然大，但自己都忘了多少年没有与同辈修士交过了手了，哪里真敢与眼前这年轻人过招？
但这年轻人太过无礼，居然不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这般走了脸上也挂不住，直憋的满脸通红，来来回回鼓了几回气，喝道：“你这小辈……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话已说过，道理讲过，却还来喋喋不休，当我没有脾气不成？”
方原单手背在了身后，冷冷的向前踏出了一步。
哗……
小院外面，一众筑基修士急唰唰向后退了一步。
但他们毕竟是筑基境界，担心金丹高手斗法波及到了自己，也就罢了，那半空之中的白山君老丹师，气势也一下子萎了，也忙后退了一步，然后才意识自己又丢了个大脸……
被一个杂丹修士逼退了，这传了出去，可真是……
“哈哈，好……”
他又羞又怒，心里也真个没了再继续跟方原对恃的底气，只好摆出了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大笑了几声，喝道：“六道大考，这是何等尊贵之事，不论是上院中院还是下院，有幸入了此间，便该心怀感激，认真做事，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狂徒混了进来，实在可笑……”
本想多说几句，但见方原已经拉下了脸来看着他，心里又是一虚。
忙一拂大袖，冷喝道：“老夫不与你这小辈一般见识，我……我去找许道友说去！”
说罢了，重重踢了旁边呜咽不已的猛虎，暗骂了一句，便急急腾云而走。
而周围的修士见状，也一个个面面相觑，全未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白山君老丹师，那在这赤水丹溪也是十分有名望的啊，架子大的很，是他们这些下院修士平时最不愿招惹的几个人之一，没想到如今居然被一位下院杂丹修士给吓跑了？
“在我闭门静修之时，莫来扰我！”
方原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沉着脸说了一句。
“是是是，我们记下了……”
一群筑基修士忙忙点头，脸上已忍不住陪着笑。
方原心里惦记着那一颗即将出炉的丹药，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入了房中。
而那位白山君怒气冲冲，飞离了下院，却是越想越觉得心里来气，恨不能转头再去把方原教训一顿，但终还是不敢，便直直腾云飞到了上院里来，还未按落云头，便已怒不可遏的大喝了起来：“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堂堂赤水丹溪下院，居然已这等没有规矩……”
“白老，这又怎么了？”
那上院的殿堂里，几位执事正在说话，见到白山君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顿时都有些不耐烦，但也没办法，那位当初接了方原进入丹溪的许执事还是无奈的询问了起来。
“许南江，那个下院里的杂丹修士，是你接进来的吧？”
白山君见到了许执事，立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愤道：“此子凶狂霸道，简直就是无礼之至，赤水丹溪这是准备六道大考的，怎么会允许这等不知礼数，不懂规矩的人存在，当面顶撞老夫，甚至还要动手，当真气煞我也，快快快，留他做甚，赶紧把他给逐了出去吧！”
“那位姓方的杂丹修士么？”
许执事听了此言，也是微微一怔，旋及皱眉道：“此人安排在了下院一个多月，从无抱怨，老实做事，风评一直很不错的啊，我都想着要不要再将他调到中院，怎么又招惹了你？”
“不错？”
白山君一听更是来气：“老夫安排的事他不做，训他两句又直言顶撞，你居然说他不错？若不是在这赤水丹溪里面，该守仙盟的规矩，老夫便要一掌拍死了他，许南江，人是你招进来的，老夫便只向你问罪，快快将他逐出去吧，不然老夫心中这口恶气实在难消……”
听得他一口一个“逐出去吧”，许执事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又素来都知道这老头本事不大，但却最喜欢摆谱的，心下更是有些不耐烦，便淡淡的一笑，道：“白老这话可就错了，这杂丹修士的考评一直不差，哪能因为一点小错，说逐出去就逐出去呀？”
说着一叹，道：“再说了，他可是紫宵洞主推举来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
“你……”
这白山君立时噎了口气，一时不知该如何还口，顿了一下才愤愤喝道：“紫宵洞主又如何，便是紫宵洞主推举来的人也得讲道理啊，你们都怕了他，老夫可不怕他……”
那许执事笑道：“这样的话，那你自去找他好了！”
说着与其他几个人继续说事，将这白山君晾在了一边不理会了。
心里只是嗤笑：“你一个勉强半只脚踏在了大丹师边缘的赤丹修士，敢找人家白色丹品的四纹大丹师理论去？”

第三百七十章 丹道小考
“丹成，出炉！”
对于白山君的胡搅蛮缠，方原根本没有理会，而是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注着那一炉至关重要的丹药。如今他也觉得，这些问题有些烦扰了，想过有没有必要将自己的紫丹境界展露开来，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他固然会有一些麻烦，但都比较好解决，但若是紫丹境界被人看在了眼里，那便很快就有更多的麻烦找上门来，估计还不好解决。
紫丹境界太过引人注目，一举一动都会受人关注，甚至是利用，如今的自己尚可以自由自在的在这小小的赤水丹溪参研丹术，但若是自己曝露了紫丹品质，这便成了奢望了，当然了，或许到了那时候，便会有更好的学丹机会找上门来，可里面必然已经掺杂了别的。
到了那时候，每向人求一道学问，便是欠下了一方因果，难以厘清，便如自己向紫宵洞主求学一般，虽然也有因果，可是自己把握着便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了紫宵洞主自己要报答他，他还觉得小瞧了他，但他若知道了自己是紫丹修士，还会这般轻松的传自己丹法吗？
所以，起码在自己学丹有成之前，先这么着吧……
一边想着，他一边意识到丹炉里面火势渐熄，便轻轻吐了口气，将心神提到了极点，然后打开丹炉，从里面取了一粒如龙眼般大小，白里透红，犹若凝脂一般的丹药出来……
他取了这颗丹药，拿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
那个架子上，已经一溜儿摆了三十多颗丹药，乍一看去，与这颗一模一样。
这种丹叫作龙纹雪参丸，是一类常见的宝丹，对于即将突破筑基境界，向着金丹境界进发的修士有大用，属于宝丹里面的基础丹药的一种，由于药性平和，而且炼制之时，需要多种炼丹手法同时施展才能炼出来，所以，也向来是一种丹士考较炼丹手法的常用的丹药。
从气息与纹理上面观察了半晌，方原发现这一颗新炼了出来的丹药，与前面几炉出现的丹药，都完全相同，只是这一粒丹药，无论是气息还是纹理，都是达到了标准的极致！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丹方，上面记录着炼这颗丹药的丹方。
方原又与这丹方上面的记载对照了一下，也是完全的符合标准，而做完了这些之后，他便取了一个小小的黄金秤出来，将丹药放在了上面称了一下：一两二钱九分六厘重！
而在丹方上面同样也记载着，雪参丸出炉，应重一两二钱九分六厘！
“达到了！”
方原轻轻吁了口气。
如今他在做的，便是考较自己对各种炼丹手法的掌控力，也惟有这等掌控力达到了极致之后，他才可以依着丹方上面的记载，炼出一颗完美无瑕的九龙雪参丸出来……
哪怕是大丹师来说，这也是一件值得自傲的事情。
这样的一粒丹，已经不是用来救人了，可以当作艺术品收藏！
可是方原在仔细观察了半晌之后，便失了兴趣，叫了关傲进来，道：“拿去吃了吧！”
关傲笑嘻嘻的：“这一次加糖了没有？”
方原无奈的摆了摆手，关傲便熟门熟路的将那些丹药都捡了起来，一股脑儿塞进了乾坤袋里，平时有事没事的就拿一颗填进嘴里，纯粹是当成了糖豆来吃着玩了。
而方原则盘坐了下来，凝神思索：“我如今已经可以完全将丹方上面记载的丹药炼将出来，某种程度上，这便是许多炼丹之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了吧？可问题在于……”
他慢慢皱起了眉头：“完全依着丹方炼出来的丹药，便是最好的丹药了吗？”
“还有没有可能，将这一粒龙纹雪参丸，炼出更好的效果？”
“……”
“……”
随着方原一句话喝走了上院白山君，这赤水丹溪下院里面也渐渐变了模样，自然没有哪个没眼力劲的再敢将自己手里的任务硬塞到方原这里来，甚至方原这里的任务也催的不那么紧，有些时候，好几天没有任务过来，方原过去一问，才知道已经派在了别人手里了。
这倒不是有人愿意主动帮他分担活计，而是一种来自上院许执事的善意。
当初许执事将方原安排在了下院，也不过是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拿点诚意出来，没想到方原如此笃定，居然真个就这么留在了下院，而且将各类任务都完成的无可挑剔，这却让许执事心里没底了，暗地里想过这杂丹修士是不是心里不满，在跟自己赌着一口气。
再到了后来，方原忽然发怒，险些生出了事端，便更让许执事觉得他心里在闹意见了，于是反而对他小小的照拂了一下，特意给中院打了招呼，不要再给方原安排太多的任务。
某种程度上，这其实也是在给方原一个暗示，倘若方原明白了过来，在这时候带些厚礼，甚至礼物都不必带，只需要跑到许执事面面好好说几句好话，他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方原调回到中院里去，毕竟是紫宵洞主推举了过来的，始终呆在下院，那也不怎么好看……
可没想到，方原居然始终没有来，倒像是看不明白他的暗示似的。
甚至有一回，许执事都让自己座下的童儿去请方原赴宴，也被他一口回绝了，这却也让许执事有些无奈，既然你自己非要留在下院，那便随你就是了，我总不能求着你来求我。
如是一来二去，又是大半个月过去，赤水丹溪终于又迎来了一件大事。
丹道小考要开始了！
这所谓的丹道小考，其实便是六道大考的前期准备，因为六道大考是面向天下普通丹师，考取大丹师称号的一场大考，因此，只有取得了丹师称号，才有资格参与，可是天下修士，有许多都是以修心养性为主，精研丹道，却不一定人人都已考取过丹师的称号了……
这一次赶来了问道山的众多丹师之中，便有相当一部分，是身怀炼丹绝艺，但却没有参加过丹道考核，迄今为止尚没有丹师名号在头上的，依着六道大考的规矩，他们是没资格参与六道大考的，可这里面，又实在不乏高人，仙盟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放弃这些人。
毕竟，这一次六道大考，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仙盟最后一次选拔人才的机会，所以有很多平素里不理会这些俗事，也不理会这些虚名的隐性家族与散修，都在这一次出了山，这些人是一股子很强的力量，某种程度上，仙盟这一次六道大考，本来也是想将他们引出来。
也正因此，仙盟才决定在六道大考来临之前，临时设下了一场小考。
其实，这就是为了给这些从天南地北赶了过来的丹师们一个参与六道大考的机会！
不过这样一来，赤水丹溪自然又迎来了一阵忙乱，多出了无数的活计。
就连如今像方原这样十天半个月领不到一个任务的人，也忽然间有三块令牌送到了他的小院里，这回却不是别人将任务硬塞给了他了，而是真真正正派给了他的任务……
“考取丹师之名么？”
方原看着那三块令牌，却是陷入了沉思。
“虽然我学丹不是为了考取丹师之名，而且不仅仅是丹师，大丹师我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将来也不会凭借着它在修行界里安身，可毕竟这一次，那是牵扯到了六道大考的啊……”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这一路赶来之时，紫宵洞主对自己说过的话：“六道大考，尤其是这一次的大考，倍受世人关注，仙盟也非常的重视，据老夫所知，这一次的大考之中，每一道大考里面诞生的前十修士，都有着莫大的造化，尤其是每一道大考魁首，受尽世人关注不说，还有着许多实在的好处，其中一桩便是，任何一位魁首，都可以进入琅琊阁藏经窟呆上三个月，任意翻阅这天下第一藏书道统里，所珍藏的各种珍异典籍，神功妙法……”
别的好处还有许多，但方原都记不清了。
独独这一条可以进入琅琊阁尽情读书的好处，方原是真记在心里了……
“这六道大考，自己不能错过啊……”
他深呼了口气，便又将那三块令牌还给了过来传达任务的童儿，道：“去许执事那里帮我告个假吧，我现在还不能接下这几道任务，有些小事需要先过去处理一下……”
那童儿听了，顿时有些为难：“有什么小事非要在这时候……”
方原道：“我得先去考取一个丹师之名！”
那童儿表情立时变得很精彩：“你还不是丹师呢？”
方原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那童儿收回了令牌，非常理解的道：“也对，毕竟你是金丹修士了，还是个丹徒，确实不怎么好听，两年前我还没考出丹师之名的时候，明月姐姐见了我都爱搭不理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 快，不一定好
那些专为一些没有丹师之名的修士设下的考核院落，便在赤水丹溪西侧。一座坐地数十亩的小山周围，连续排下了十几座殿宇，殿外则簇拥着无数黑压压的人头，却都是那些空有一身丹道，却不曾考取过丹师之名的修士，如今都来到了这里求取丹师的名头了。
方原腾云而来，于空中目光一扫，便找了一个排队之人较少的殿宇，按落了云头，然后在殿外领取了号牌，排队等候，毕竟他如今是赤水丹溪里做事的人，倒少了一番报备等事。
这一片院落之外，也有不少人都在等候着入殿考核，彼此打量着，颇有一些奇装异服的偏远修士，想来是极少涉足九州之人，这些人各有自己的修行之路，平时并不会在意九州之中的各种名头，不过大劫之下，人人难躲，所以他们也会在这时候，现身于世间。
而参与六道大考，本来就是他们响应仙盟号召的一种表现。
而场间诸人见到了方原这样的人之后，脸色也都有些诧异，看方原的模样，分明便是九州中人，而且观其气机，一身修为也不浅，分明是金丹境界。如今这里可只是小考，除了一些偏远地区而来的人之外，参与的人大多只是筑基，甚至还有许多练气境界的修士……
而方原，这么一个堂堂金丹修士，居然来参加金丹考核，这可就实在有些扎眼了。
不过方原也不在意，只是静静等候在了一边。
心里，还在不停的演化着这几日里自己所想的丹道之事，懒得为别的事分心。
“甲字三号院第六试，封丹！”
等候不了多时，便听得那殿内一声长喝：“三日之后，辰时放榜，下一批！”
随着大门缓缓打了开来，一群人议论纷纷，有人说说笑笑，自然觉得自己炼的不差，也有人愁眉苦脸，显然是出了一些意外之外的问题，但既已封丹，那却也后悔不及了。
“甲字三号院第七试，领取了号牌之人进来吧！”
里面约收拾了半个时辰，便有人出来宣布，方原等人便一起持号牌进入了院内。
“盏茶功夫之内，检测丹炉，灵药，而后三声炮响，开炉炼丹，以半个时辰为限，须炼制一颗不得低于三转宝丹的太化上清丹来，品鉴合格者封名，品鉴不合者罢黜……”
在殿前，一位背负了双手的丹师低声宣布，神情威严。
这入了院内的众修士，也都不多作言语，立时按着号牌，各寻了一座丹炉，而后飞快检查了起来，方原也找到了一座靠后面些的丹炉，只是目光一扫，便确定丹炉上面的风火二阵没有问题，然后便又看向了周围，只见丹炉旁边摆着一个架子，里面封存着炼丹所需的灵药。
他挨个检查了一遍，尤其认真的看了一眼里面的一根青枝。
那青枝名唤青苓草，乃是一侏宝药上的枝叶，也是炼这太化上清丹的主药，不过，参与考核之人这么多，便是赤水丹溪，也没有这么多宝药供人浪费，因此分到了每个人手上的青苓草，只有短短的一枝，可以说刚刚足够炼出这一颗上清丹来而已，分毫容不得浪费。
而这，也就决定了他们只能将宝药的处理达到极精微的程度，否则便会前功尽弃。
不过对这一点，方原并不在意，他自忖完全可以处理的妥当。
他的目的乃是六道大考，对此前这场小考，实在没有必要太过放在心上……
盏茶已过，周围忽然三声炮响，所有的修士都立时摧动了丹炉。
既然已经开始炼丹，方原便也不再多想，一道法力打入丹炉之内，摧动了风火二阵，而后十指连弹，将那架子上面的灵药快速整理了一番，一昧接着一昧，都填进了丹炉之中。
动作不算太快，但也不慢，一举一动，便如带着一种奇异的美感，让人赏心悦目。
理药，入炉，控火，摧变……
方原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精准而完美，法力控制更是精微入细，没有分毫的犹疑，时机拿捏与火候的掌控，都是恰到好处，所有药材都投入了丹炉之后，他立时左手青袍一拂，那丹炉直飞在了半空之中，而后右掌轻托，丹炉下立时升腾起了青色的火焰，催动炉身急转！
“手法干净漂亮，看样子是位老手了……”
“是啊，好久没看到过如此漂亮的炼丹手法了，火候控制精细入微，难得！”
周围有几位执事，也都被方原的炼丹手法所吸引，忍不住微笑着称赞了几句。
先前他们还觉得，这位明显是九州人士的金丹修士居然也只是一个丹徒，还要混在一群小辈与偏远修士的人群里参与考核，实在是有些扎眼，如今倒是想着，这位金丹修士，估计只是厚积薄发，等在六道大考一鸣惊人而已，瞧这手法，没有数十年苦功怎么炼得出来？
他们几个人的赞赏，倒是使得方原不远处的一个红袍女孩儿稍稍分神，转头看了一眼。
她生得清丽娇美，裹了一件鲜艳的大红袍，在一众人群里很是显眼，小脸之上，却是挂了几分傲气，看到了方原的炼丹手法，眼神也略有惊艳之意，不过这抹眼色也只是一闪而过，更多的倒是不服气，颇有深意的打量了方原一眼，微微冷笑，便转过了头不再理会他。
继续摧动手上的丹炉，手法却无形之中快了许多，很快便已感应到了炉内的变化！
“这一炉丹要成了，比我以前最快的速度还要快上半盏茶功夫……”
又等了数息功夫，她脸上露出了些得意的表情，准备着放下丹炉。
“丹成了？”
可也就在此时，却忽听得身边一位执事诧异的低呼。
她心神一乱，转过了头去，便见方原此时赫然已将丹炉落地，而后缓缓打开，周围立时丹香扑鼻，而后施展一缕法力，将丹药取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小匣子，打上了自己法印。
“居然比我还快？”
那红袍女孩儿心里一乱，险些坏了丹炉里的火候。
而周围人也皆是一片惊讶，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快丹成，这些执事们给了自己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是有些紧凑了，这就已经要求了炼丹之人必须一次丹成，手法精准，绝对没有失误重来的机会，在这情况下，居然还有这等狂人，硬生生省下了一刻钟的时间？
炼丹的手法都是一样的，人家既然快，便代表了对方手法干净到了极点，一环接着一环，完美衔接，在整个炼丹的过程之中，几乎完全没有时间浪费，基本功扎实到了极点。
当然了，炼丹快，并不代表丹品好，这倒是两码事！
“你是赤水丹溪下院里的方小友吧？”
旁边的执事见方原已然丹成，笑着拱了拱手，道：“倒是没想到你这等功力，居然还不是丹师，不过小考之后，应该无碍了，老夫期待你在丹道大考之时，再展露风采……”
方原也笑着向那执事拱了拱手，道：“多承吉言！”
说罢了，便缓缓走到了后面，静静的等待这一场考核结束。
对于炼丹之人来说，这考核的半个时辰，实在是过的飞快，如今距离半个时辰还有一炷香功夫，但随着方原第一个丹成，也陆续有人熄了炉火，封存了丹药，到了后方来等着。
殿前的那位执事，注视着刻漏，看看时辰已到，便长声喝道：“封炉！”
随着这一声喝，那些尚未炼成了丹的修士，顿时脸色一变，无奈的长叹了一声，无奈的将丹炉里的废丹也封入了丹匣之中，但这等丹，却是注定会第一次筛选便被罢黜的了。
已经炼成了丹的，还需要等三天之后的榜单，但他们却不必了。
“三日之后，辰时放榜，下一批！”
殿内一位执事长喝，而后缓缓打开了院门，众人陆续走了出去。
“你炼丹快，不见得丹品高！”
方原正随了众人走出院门，却忽听得身边一个声音淡淡说道。
转头看了一眼，便见说话的是一个红袍的女孩儿，他还记得，这个女子应该是自己之后，第二个炼成了丹的人，只见她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还有些稚嫩，一身气机藏得极深，看不出她的修为，也不知是刻意掩饰，还是修行了某种秘法，不过她年龄虽不大，为人却极是倨傲，分明比方原矮了一头，但向着方原说话时，居然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兴许是自己炼丹太快，她觉得被抢了风头？”
方原看她一脸傲气，便笑了笑，道：“你说的对！”
那女子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回答，微微一怔，便又淡淡道：“况且你炼丹虽然快，但是某些关节上只追求速度，便注定火候不足，这样炼出来的丹药，出现瑕疵的可能性极高……”
方原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
见他居然一副浑不着意的模样，那女孩儿脸上闪过了一抹怒意：“你只会说这一句吗？”
方原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再会！”
话音落时，他已脚下腾云，化作流光远远遁去。
红袍女孩儿呆了半晌，满面怒容的看着方原遁走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拳头。

第三百七十二章 意外结果
三日时间很快便已经过去了。
在这三天时间里，方原又对丹道参悟的更深了一层。
如今他有了丹道基础，又有了紫丹丹品的控制力，以及自己苦读丹典的灵药见识，和对各种常见丹方的记忆，某种程度上，他已绝非丹道新人。更重要的是，他这段时间里，也渐渐将天衍之术融进了自己的丹道造诣之中，却更是使得他丹道造诣突飞猛进……
当然了，具体可以高到了哪里，他倒一时不好判定……
不过可断定的是，面对只有普通丹师，而无大丹师参与的丹道大考的话，他起码也有了一半夺魁的把握，毕竟，这六道大考里面的丹道与阵道等等，名义上其实只是为了让天下人有一个考取大丹师或大阵师之名的考核，那些已经有了这等名号的，是不会再参与的。
而在这时候，他也开始筹备为关傲炼制破阶金丹的丹药，已经定下了要炼一炉紫金八宝丹，这其中一共需要八种宝药，六十四昧灵药，这些东西，他乾坤袋里都是有的，不过问题在于，依着方原用天衍之术对丹药药性的推算，他觉得最起码还要再加一株神药才稳妥。
可关键在于，神药十分稀缺，却不是他手头上便能有的了。
因此，这关傲破境的事，还是只能暂且缓一缓，待有时间了，找寻一株神药再炼比较好。
“先报了丹道大考，然后再去取来阵道大考的资格！”
第三日时，方原参悟丹术，一夜未眠，不过以他如今的法力，精力倒也完全不受影响，踏入了金丹境界之后，他肉身愈发的强悍，精力也充足，远非以前筑基之身可比了。
眼见得阳光已洒入窗棱，他便缓缓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去拿了丹师袍来，起身之后，一道清水符洁身净面，青盐洗口，他换了一件崭新的青袍出门。刚到了小院里，便见关傲正捧了一个黑瓷钵盂，眼睛眨也不眨的蹲在一株柳树下，盯着那在树上懒洋洋晒太阳的白猫。
他有些好奇：“你做什么呢？”
关傲忙嘘了一声，道：“接猫尿……”
方原顿时有些诧异：“接猫尿做什么？”
脑袋里忽然想到了一个奇异的问题：“这位猫兄也会撒尿？”
“哎呀，我自有用处，你快去忙你的吧，省得打扰了它，不肯尿了……”
关傲有些不耐烦的向方原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居然还嫌弃起我来了……”
方原无奈，转身出了院门，临走前认真叮嘱：“猫尿可不能喝……”
关傲一脸鄙夷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当我傻？”
……
驾云来到了赤水丹溪旁边的那一排大殿之前时，却见这里已经围拢了不少人，都聚集在了总殿前面议论纷纷，有人面带笑意，十分自信，也有人唉声叹气，十分失落，听了他们的议论声音，方原才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些人是在这里等着看丹道小考结果的榜单来着。
“丹成之时，究竟是否合格，心里早就有数，还需要看这榜单么？”
方原心里暗想，便想直接去领自己的丹袍，可心里忽然又是微微一动，倒是想要看看这榜单之上，究竟是谁夺了魁首，便又按落了云头下来，迈步向着榜单方向走了过去。
“唉，苦修丹道百年，终于有了丹师之名了……”
“天啊，这位姓孙的小哥，才不过十二岁，居然就有了丹师之名？”
“这算什么，据说最小的丹师，才不过七岁呢……”
从人群之间走过，耳间只听得声声议论，倒也让方原有些感慨，修行讲究一个天赋，丹道同样也是，有人苦修百年，却不得其门而入，但也有人生而知之，天生便擅长此道……
“恭喜乔师兄，位列三甲，丹道奇才之名，注定传遍四方！”
就在前面，忽有一群人大笑，恭贺着最中间的一位白衣秀士，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但那被围在了中间的白衣秀士，却是面带苦笑，作了个四方揖，叹道：“唉，诸位此言，实在羞煞我也，不过是丹道小考，居然未能取得魁首，倒被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夺了去……”
方原听到了这里，顿时微微一怔，旋及脸上露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魁首居然不是我？”
他脸色微冷，便大步向前走去，周围人见他是金丹修为，也立时都给他让开了路来，走到了前面那张贴着榜单的墙壁前时，忽然见到一个红袍的女孩儿从前面的人群里转过了身来，身边跟着两个穿着黑袍，戴着斗笠的男子，将身边的修士无形之中隔绝在了外面。
她也看到了方原，微微一怔，而后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可以看到她脸上有一抹自得之色，微微抬起了下巴，笑道：“我之前便跟你说过吧，快，不一定好……”
“魁首便是你么？”
方原看了她一眼，而后目光扫向了她身后的榜单。
只见那榜单之上，当首一个名字，便是“李红枭”，想来便是这个灰袍的女子了，她听了方原的话，脸色更显得有几分得意，轻轻一点头，道：“这算什么，我还要在丹道大……”
“让让！”
方原没听她后面的话，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目光扫向了那一张榜单。
那红袍女子立时神色又有些不悦，轻轻的咬着自己的指甲。
“那群鉴丹之人，难道是眼睛瞎了么？”
方原冷冷打量着那榜单，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魁首不是自己，便已经很稀奇了，更关键是，前三甲之内，居然也没有自己？
这却已经是一个根本无法接受的结果！
丹药出炉之时，他便已经心里有了数，对这魁首志在必得，谁能想到居然不在三甲之内？
“想你炼丹之时倒是出了个大风头，不知如今却是排在哪里啊？”
那红袍的女孩儿居然又凑到了方原身前来，与他一同看榜。
方原也不理她，只是目光渐冷，继续向下扫了过去。
那红袍女孩见他脸色似乎有些难看，笑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帮你找……”
方原仍是不理她，只是很快便将榜单上面的名字扫了个遍。
而后，他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那红袍女孩看着他的表情，低低笑道：“难道是落榜了？你可是金丹境界了啊，被人称为金丹丹徒，本来就不好听，如今居然还在丹道小考中落榜了，这也太……太难看了吧？”
在这榜单附近，本也有几个赤水丹溪下院里的修士等着看榜，这次过来参加了丹道小考的倒不是只有方原一个，毕竟他们身在赤水丹溪，为六道大考筹备，却连个丹师之名也没有，实在不好听，这些人看到了方原过来，便都下意识的退了开去，不与他打照面，却冷不防，忽然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话，顿时一个个变的表情愕然，而后紧绷着面孔，退了出去。
一直到离得方原较远了，他们才忽然间挤眉弄眼的大笑了起来。
“天啊，这杂丹修士居然连丹师之名都没拿到？”
“看他三天前信心满满的离开，我还以为他志在必得呢，居然落榜了？”
“他可已经是金丹境界了，法力强横，神识也强，闭着眼睛也可以炼出一颗合格的宝丹来吧，再加上他平日里苦苦学丹，众人都瞧在了眼里，谁能想到他居然会落榜？”
“话倒不能这么说，丹道也讲天赋的……”
“呵呵，本就是杂丹，修行无望，如今连丹道也踏不上来，这可怎么走下去啊？”
那些人都见识过方原此前发威的模样，不敢当面招惹，但这时却一片轰然大笑了起来，感慨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还有想着赶紧将这个大消息带回赤水丹溪里去的。
而周围人听了他们的话，也都有些诧异，循着他们的目光，四下里踅摸了起来。
毕竟，金丹修士，与落榜这几个字眼搭配了起来，确实显得有些刺眼。
很快的，便有许多目光都聚集到了方原的身上。
这时候的方原，一袭青袍，立于榜单之前，极其的显眼，他背着双手，神情平静的将榜单前前后后看了三遍，然后便确定了一个问题，这榜单之上三百多人里，并无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确实落榜了！
自己堂堂紫丹修士，苦苦参悟丹道数月，痛下苦功，想要在六道大考一鸣惊人。
可如今，却在取得丹师之名的小考之中落榜了。
心里有种极其古怪的念头升腾了起来，他能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于是，便忽然想到了曾经一个萦绕于心，久久难灭的回忆，便是在太岳城时，自己本是魁首，高高在上，平步青云，结果一朝天变，自己坠落凡尘，独坐在城主府的池塘边，接受无数目光洗礼的回忆……
于是，本来还挺平静的内心里，却忽然有些不平静。
“嘻嘻，落了榜也没什么啊……”
那红袍女孩李红枭，在他身边低笑道：“丹师做不成，走街串巷行医救人还是可以的嘛！”
方原对她的话宛若不闻，只是轻呼了口气，而后陡然转身。
身形如电，化作一道灵光飞在半空，直向着赤水丹溪的上院方向疾飞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考核有问题
赤水丹溪乃是一条溪流绕山而走，上中下三院依山而建，上院便在山峰上首。方原有赤水丹溪的令牌，自然可以自由进入这笼罩了整个赤水丹溪的大阵，不过想要进入上院的话，却还是需要通报的。但这时候，他心里一腔冷怒，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一道灵光，直飞掠到了上院上空，而后直直的坠落了下去，青袍猎猎，径直向着上院的正殿之中走去。
“他……是要去找上院的丹师们理论不成？”
而在考院附近，众人看到了方原直接冲向了上院的一幕，心里却都是一惊。
在平时，身份再高的人，为了表示敬意，也需在赤水丹溪正门进入，然后拾级而上，缓缓走上山去，但这杂丹修士，居然满腔的怒气，顾不得规矩，直接就一口气冲到了上院里去了？
一时又惊又喜，纷纷向着那赤水丹溪方向赶去，心里暗想：有热闹瞧了。
“咱们也去看看！”
红袍女孩儿眼神微变，也是踏空而起。
“公……”
下方两位黑穿黑袍，披着黑色斗篷之人，急忙开口唤道。
但只说出了一个字，便被那女孩儿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立时噤若寒蝉。
红袍小女孩则不理会他们两个，径自去了。
……
“方前辈，你擅闯上院，究竟是……”
“喂喂……怎么直接冲进去啦……”
赤水丹溪上院大殿门口，几个童儿见方原一脸阴沉的赶了过来，都急忙上来拦他，但方原理也不理他们，径直走向了大殿，他们几个同时伸手来扯，居然没有捞到他一片袍角，待到反应了过来时，却见方原早已直直的走进了大殿去了，心里顿时叫苦，忙跟了进来。
这大殿里面，许执事正与另外几位丹师闲坐叙话，忽见得方原一身冷意，闯进了殿来，外面几个童儿慌慌张张，拦他不住，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你来上院做什么？”
方原在大殿里扫了几一眼，淡淡道：“这一次丹道小考有问题！”
许执事本以为方原是在下院呆得够了，来找自己疏通关系，想调到中院里面去，却没想到他居然开口便是丹道小考之事，顿时有些诧异，神情疑惑的道：“有什么问题？”
方原微一沉吟，道：“我没有成为魁首，甚至没有上榜，便一定有问题！”
“这……”
周围顿时一片沉默，大殿之内，诸人都是脸色古怪。
半晌之后，才有人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旋及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他们倒还不知道方原落榜之事，听到他这般说法，才知道原来这下院的杂丹修士也去参加丹道小考了，更没想到的是，堂堂金丹修士，参加丹道小考，居然……还落榜了？
“这是脸上实在挂不住，恼羞成怒了吗？”
就连许执事也忍俊不禁道：“方小友，这些丹道小考，获得丹师之名之人甚众，我倒不知道你居然落了榜，这时候你心里不服气，我倒理解，不过你把事情想的简单了，呵呵，虽只是一场丹道小考，但却绝非小事，每一颗封存的丹药，皆是由三位上院大丹师交叉品鉴才得出来的结果，而前三甲的丹药，那更是我与一众上院丹师一起商议评定了出来的……”
说罢了，轻声一笑，道：“这考核流程沿用了数千年，不会有问题！”
在这时候，上院主殿周围，围观的已经越来越多，许多中院以及下院的修士都借着办事的由头进入了上院，围在了主殿门口瞧热闹，听了许执事的话，顿时一片低低哄笑。
而方原认真的想了想，抬头道：“若是流程没问题，那便是你们的人出了问题！”
“轰！”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立时传来了一片笑声。
“这杂丹修士得了失心疯不成？”
“落榜了却不愿接受，居然在质疑上丹院的老丹师们？”
“他也是觉得自己丹师之名都没考下来，连下院怕也呆不住了，索性大闹一场吧？”
“……”
“……”
眼见周围人聚集的越来越多，许执事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冷冷向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有些不耐烦的道：“方小友，休要再胡搅蛮缠了，考核流程没有问题，诸位丹师也都是道德之士，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你若不甘心落了丹榜，那还不如好好下功夫去学丹，退下吧！”
这话里却已经有些不悦了，殿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好，也不好看。
但方原听了只是神色平静，淡淡道：“你若觉得没问题，何不重新验一次丹？”
许执事见他不走，心里也有些不满升腾了上来，缓缓几步走到了方原身前，皱着眉头看在他的脸上：“你究竟在胡闹些什么，丹道小考里面，落榜之人没有一千也有数百，若是人人都不甘心，跑来要求我们重新验丹，那我们这赤水丹溪，还有功夫理会别的事情么？”
听出了许执事的不耐烦之意，众人便下意识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方原。
这话本来也有些道理，可是方原听了，却是神色平淡的看向了许执事，淡淡道：“若是一场的考核成绩，搞得人人都不甘心，都觉得有问题，那你们还有必要做别的事么？”
“放肆！”
许执事听了此言，心间微怒，随手一掌拍在了身边的一个丹炉之上。
方原这般大闹，引来了这么多人围观，却实在让他感觉有些不成体统了……
而且此人如此失态，赤水丹溪也不能留他，紫宵洞主的面子也没用，重重一拍丹炉，便要唤周围人上来，赶紧将他给叉了出去，省得继续留在这里让人看这些人的笑话……
但他却没想到，他隐怒而发，一掌拍在了丹炉，直将丹炉拍的瘪下去了一块。
但他还没来得开口，没想到方原目光一冷，一步踏上前来，也是一掌拍在了丹炉上。
他心里有些不耐烦，怒意大起，方原心里的怒意又何偿轻了？
好言好语的说了这么久，难道还要落得个无理取闹之名？
“哗……”
许执事那一掌，只是将这百炼玄铁炼成的丹炉拍出了一个凹陷，而方原这一掌落了下来，居然直接将这丹炉拍的哗啦一声垮了下去，直接变成了一团废铁，地面硝烟滚滚而起……
周围人瞬间大吃了一惊，齐齐后退了一步。
望着那垮成了一团废铁的丹炉，腾腾硝烟，一个个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大多数人倒都没看到方原出手之势，便是看到了的，因着那一拍跟的太快，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法力将这丹炉拍垮了，但毕竟这一幕太有冲击力，倒实在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若到惊恐，却是所有人都比不上许执事，他实实在在的知道自己击那丹炉的一掌绝对没有这么强的力量，再加上距离方原太近，被他身上的凶气冲击，一霎那间已是冷汗满背，心里像是吞了一块冰也似，望着方原的脸，下意识后退了几步，道：“你……究竟要怎样？”
直到开口说话，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已经哑了。
心里只觉异常骇然，这区区杂丹修士，一击之力怎会如此之大？
与他那个大个子奴仆一样是天生神力，还是别的什么……
到了这时候，他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姓方的修士何时说过自己是杂丹修士了？
因为问人丹品，有种窥人隐私的意思，在修行界里是一件极为忌惮的事情，因此方原入赤水丹溪报备时，也只是说自己是金丹二层的修为，关于他的丹品，却是众人自己看出来的。
可是，这看得准么？
方原含怒之下，一掌将丹炉拍成了废铁，怒气却未稍减，强压着怒意道：“我不是过来找麻烦的，只是想求个公道而已，再鉴一次丹，也不废什么时候，还望许执事成全……”
望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许执事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心里有些犹豫。
过了半晌，他忽然向身边的丹师道：“去将封存的丹药取出来！”
而后，抬头看向了方原，正色道：“看在你为赤水丹溪效力不少的份上，这一次我满足了你这心愿，不过，倘若事实证明丹药品鉴没有问题，那这赤水丹溪你也不要呆下去了！”
方原目光微垂，淡淡道：“自然！”
说罢了，缓缓上前几步，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此时这大殿之内的各位上院丹师们，都还站在一旁，可是他这般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周围人居然都不敢指责他这失礼之举。
而方原坐在了太师椅上，也是神情自若，倒给人一种他就该坐在那里的感觉。
这大殿周围，无论内外，此时都已经围满了人，见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一步，也都十分诧异，倒是隐隐起了些好奇心，心想这姓方的金丹修士既然如此笃定，甚至不惜以离开赤水丹溪换取一次重新鉴丹的机会，难道说他真的这么有信心，出了问题的是上院丹师？
一个念头还未过去，那进入了后殿的丹师便出来了，但手上却空空如也，脸色有些难看，到了许执事身前，道：“奇怪了，三天之前甲字三号院的丹药里，没有他的那一颗！”
许执事听了立时眉头一皱，道：“怎么回事？”
那丹师道：“可能是没有被封存的资格，与炼废了的丹药一起丢弃了吧！”
周围人听了这句话，表情一下子变得丰富了起来。
他们大多数人也都知道赤水丹溪的规矩的，那些考核用的丹药，可都是用各种灵宝和宝药搭配炼制了出来的，非常珍贵，因此每次考核过后，都要统一封存起来，当作战略资源贮备。
只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丹药都有这资格，有一些明显炼废了的丹药，比如时间结束之时还未成丹，又或是缺陷太大的，就没有封存的资格了，在第一次筛选之时，这些丹药便会被挑捡了出来，集中在一起销毁，根本不会进入后续的丹药品鉴流程。
若是方原的丹药在第一次品鉴时便被筛选掉了，那就难怪自己这些人没有印象了。
转头看了方原一眼，见他坐在了太师椅上，四平八稳，许执事心里也升起了一种极为难以形容的情绪，心里微一犹豫，继续向那丹师问道：“负责筛选这些丹药的是谁？”
那丹师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名字：“白山君！”
许执事闻言，脸色“唰”的一声变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验丹吧！
“白山君，他不就是前段时间和这位方姓金丹……”
一听得白山君之名，周围众人也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半个月前，下院里发生的那一件事还在这赤水丹溪里面流传，人人都知道这位老丹师白山君到下院里去找人麻烦，却被这位方姓丹师喝一声“滚”，便吓的带了自己的战宠回到了上院之事，当时他还愤愤不休，一直嚷嚷着要让许执事将这个方姓金丹给逐出去。
只是后来，许执事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他才只好罢休，众人也都当作了一个笑柄来谈，而白山君在那一次的事件里，丢尽了脸面，也当众说过好几回这件事不算完的话。
如今这方姓丹师的丹药，居然直接被罢黜了，还是白山君做主罢黜的，莫非……
“唤白山君过来！”
许执事脸色凝重，沉吟半晌，低声喝道。
上院大殿之内的诸位丹师，在这时候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了，只希望这件事千万莫要真的是白山君在这里面搞鬼。丹道考核，这是何其重要，尤其是这传说中大劫来临之前的最后一次考核，决定了一个人有没有参加丹道大考的资格，若出了问题，谁也担当不起……
至于方原，倒是脸色平静，坐在了太师椅上，安心的等着。
那位红袍女孩儿李红袅，不知何时也溜进了这赤水丹溪里面来，此时就倚在了大殿门框上，神情倨傲，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好奇，很明显也对这件事情起了很大的兴趣……
“不知道老夫正忙着么，唤我过来何事？”
正在众人猜测之中，殿外传来了一声不满的嚷嚷，人人都知是白山君到了，簇拥在了殿门口的修士便立时分向两边，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那白山君背着双手，走进了大殿里来，一眼看到了方原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周围的丹师们反而站着，顿时眉头一皱。
“许南江，你有何事找我？”
白山君虽然看到了方原，便觉得不满，却不与他说话，只是看向了许执事。
许执事冷冷的看了白山君一眼，也不啰嗦什么，直接单刀直入，沉声道：“白老，我只问你，甲字三号院第七场考核封存的那一批丹药，是不是由你经手，做的第一次品鉴？”
白山君听了此言，冷笑了一声，道：“正是老夫与况兄、博兄一起鉴过，怎么了？”
许执事听了此言，便让身边的童儿将那两人也一起唤来。
然后他看向了白山君，指着方原道：“那为何这位方小友的丹药，直接丢弃了？”
白山君到了这时候，才看了方原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傲然道：“我还道是什么事，这也值得请老夫过来问？呵呵，为什么丢弃，那丹品太差，自然直接罢黜，还有什么？”
听到了此言，殿内殿外，立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
倒是没想到这白山君居然主动承认了此事……
而方原在听了这话之后，也抬起头来看了白山君一眼，总算找到了问题所在。
许执事皱了皱眉头，道：“第一次筛选便罢黜的丹药，往往都是没有在规定时间之内炼成的废丹，又或是有着明显缺陷的残丹，而且，无论是谁，都不可自作主张，一个人便决定将丹药罢黜，当时你们三个人一起筛选此丹，那两位丹师可都已经同意了此事？”
“许南江，你此言何意？”
白山君听闻了此言，脸上却涌现了一抹血色，沉喝道：“你在怀疑老夫不成？”
许执事只是沉着张脸，并不言语，但也未否认。
而那白山君则是脸色一阵恼怒，忽然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方原，冷喝道：“狂妄小儿，想必是你落了榜，心下不服，倒来找老夫质问？”
说着大袖一拂：“那老夫便直言告诉了你吧，老夫委实看你不惯，孰为不喜，但还不至于在这丹道上难为你，罢黜你，便是因为你的丹药炼的实在太差，哼，好好一颗太化上清丹，被你炼的纹理全无，色泽发紫，简直就是胡闹，三岁小儿炼的都不如，还好意思来问？”
殿外之人见了白山君这态度，倒是微微一怔。
心想这白山君若真是心里有鬼，怎么底气倒是这么足了？
这老儿喜欢沽名吊誉摆架子不假，但貌似也不敢在这时候使诈吧？
隐隐的，看向了方原的怀疑目光便多了起来……
而在这时，方原却是端坐不动，听了白山君这番话，倒是冷冷的笑了一声。
也就在此时，那两位与白山君一起负责那一批丹药筛选的丹师也进入了大殿里来，许执事便将前话问了他们一遍：“白老在罢黜那颗丹药之时，可曾与你们二人商议过？”
那两位丹师听了此言，倒是面色犹疑，其中一位姓况的丹师道：“当时那批丹药送了来，我们三人负责筛选，白山君前辈先拿到的那一颗丹药，然后说此丹龙纹全无，色泽有异，简直就是废品，因此只是给我们二人看了一眼，便扔在了那一批废丹里面了……”
周围人细细品味着这番话，神色顿时又变得有些复杂。
另一位丹师看到了方原，便明白了这殿内的局势，皱起了眉头，补充道：“不过，那一颗丹药，倒确实如他所言，与太化上清丹相差甚大，因此我们二人便也没有阻止！”
“哼！”
白山君听了这番话，冷笑一声，神情傲然的向方原看了过来。
殿内殿外，其他人也都有些神情复杂了。
就连许执事，也顿时感觉有些棘手。
而在这时候，方原则只是轻轻问了句：“你只看了一眼，没有检测丹效么？”
许执事心里一动，也向着白山君看了过去。
白山君顿时冷笑了起来，道：“无知小儿，你当每一颗丹都要检测丹效的么？只有在丹品不佳，踌躇难定之时，才会检测丹效，以验其法，你那一颗丹，根本只是看上一眼，便知道药效粗糙到了极点，三岁小儿炼的都比你强，老夫又哪里有这么多功夫，给你检测丹效？”
说着，愈发愤懑，横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用这眼光看着老夫做甚么，老夫炼丹一辈子，炼过的丹药比这小儿见过的都多，难不成我还能看走了眼，冤枉了他？”
周围众人，都已一片沉默，在这时候，谁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而方原则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炼的丹难道只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吃的？”
白山君直气的噎了一下，半晌才冷声道：“你若是炼出了好丹，自然无论纹理还是气息、色泽，都与丹方相近，丹品越好，便越接近丹方上面的描叙，而你那一颗丹，分明相差极远，难道你想说自己比留下了丹方的古人还厉害，不照丹方，倒炼出了一颗好丹不成？”
这一番话，倒引起了不少人的认同，都暗暗的点起了头。
方原慢慢的抬起了头来，很认真地问道：“谁说丹方是不能改进的？”
这话一番话，说的极其认真，倒使得周围人都呆了一呆。
但很快，便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本来方原这番话，说的实在狂妄，倒像是一个大笑话。
可偏偏，他表现的太平静了，这话说的也认真，倒让人一时不敢笑出来。
“说这些有什么用，将那丹药找回来，一验便是！”
也就在这时，那倚在了门框上的红袍女孩忽然冷冷笑了一声，淡淡开口道：“反正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他的丹品真个差，总也得让他输的心服口服才啊……”
“对啊，重新验一下丹药便是……”
“将他的那颗丹药重新找出来……”
“要不让他重新炼一炉丹也行……”
一时间，周围人都跟着嚷嚷了起来，一个个很是兴奋。
反正他们都是看热闹的，已经看到了这种程度，当然不嫌后面事大了……
许执事在这时候也沉下了脸来，转头问身边的童儿：“那批废丹如今在哪里？”
身边的童儿忙道：“都在后山，等着销毁呢……”
许执事一咬牙：“全部封存，然后将那颗丹给我找回来……”
童儿脸色微有些迟疑：“那些丹药可是都已经堆在了一起，鱼目混杂……”
许执事还未发火，方原淡淡道：“去吧，依他们的说法，我那颗丹药应该很容易辨认！”
那童儿这才哭丧着脸，拉了其他几个替死鬼一起往后山去了。
为防他们办事不利，几个老丹师便也跟了上去。
周围人则没有一个打算走的，反而聚集的越来越多，许执事见了这模样，心里也沉沉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已经闹到了如此之大，便是不想搞个结果，也别无办法了，否则传了出去，不知道会被别人说成什么，按道理，他真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方原查这件事的！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他却也有些无奈，适才方原身上的气机，委实让他心惊，打从内心里，仿佛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在告诉他，一定要听了这个人的话，否则会后患无穷……
他是个七窍玲珑的人，一路打滚爬到了这个位置，全靠了这种直觉。
如今，他只希望着这一次自己的直觉也没出问题……
“找到了……”
还好没有让人找多久，便听得殿外一个声音兴奋的叫了起来，然后便见那童儿手里捧着一颗丹药小跑了进来，笑道：“还真好认哩，翻了几下就从别的丹药里找出它来了……”
说着将手摊在方原与白山君之间，兴奋道：“是这颗吗？”
白山君看了，顿时一声冷笑，道：“如此粗糙的丹药，哪还会有别人炼得出来？”
方原也辨别出了这一粒丹的气息，正是自己所炼出来的，脸色微微一松。
然后他大袖一拂，冷然开口：“废话少说，验丹吧！”

第三百七十五章 居然让我落榜
“居然真的找回来了……”
见到那一颗已经打入了废丹之中，与其他丹药混在了一起准备销毁的丹药，居然都找了回来，这殿内殿外的围观诸人，也都有些兴奋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脑袋打量着。
远远的只见那童儿将那一粒丹放在了一个小小的托盘上，然后拿给这大殿里的诸位丹师去看，他们也急忙打量了几眼，能在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懂丹的，但看了这一眼之后，脸色却顿时有些诧异了起来……
却见那一颗太化上清丹，约有葡萄大小，质地宛若凝脂，呈淡金色，上面隐约呈现了几缕紫纹，犹如几条龙影在丹内游曳。
仅从这丹相上来看，倒不像白山君说的那般粗糙，反而显得很是有几分精美，只是让人诧异的是，这一粒丹，确实与普通的太化上清丹相差甚远啊！
若单单以太化上清丹的丹相而论，那这一颗丹确实品相不佳。
不是因为它不好看，而是差别太大，倒让人一眼便误认成了别的丹药……
“这……”
众人一见如此，便都不敢乱发表意见了。
便是那门框旁边的红袍女孩，也是脸色微凝，看向了那几位品鉴的丹师。
第一个接过了此丹的，便是许执事，他拿到了这一颗丹，也微微皱眉，有些不满的看了白山君一眼，其实单论这颗丹的品相而言，怎么也是值得试一下丹品的，这老头儿居然直接给扔了，要说他心里完全没有针对方姓修士的怨气，那自己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当然，这时候要论是非，终究还是要看此丹的丹品！
他凝神打量了半晌，轻轻用一柄银色小刀刮了些许下来，在指间一拈，轻轻一嗅。
殿内殿外，所有人都伸长了脑袋，摒住了呼吸，等他给个结果。
但出人意料的是，许执事凝神思量半晌，脸色却是一惊，露出了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来，却没有立时开口，而是快步走到了这大殿里面的一位老丹师面前，那人却已经是这赤水丹溪上院里面，品阶最高的大丹师了，将此丹托给了他，低声道：“鬼老，您来瞧瞧……”
那位老丹师脸色狐疑，接过了丹药，也是刮下了些许丹粉，细细一嗅，而后脸色顿时一变，轻轻凑到了嘴边，尝了一尝，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惊奇，又似乎有些疑惑一般！
许执事苦笑的看着他，仿佛是想从他脸上得到一个答案。
但那鬼老，居然也就这么怔在了当场，半晌之后，才摇了摇头，道：“古怪，古怪！”
“古怪你大爷啊……”
旁边等着他们说个结果的人都有些急眼了。
直接说这丹效究竟如何不就完了，以你们的身份，还分辨不了区区太化上清丹？
白山君看着他们这模样，脸色也是冷冷一变，忍不住开口道：“就算此丹真有些作用，但我们考核的却是太化上清丹，他炼成了别的丹药，那老夫罢黜他一样有道理……”
那位鬼老转头看了他一眼，道：“老夫只能确定，这确实是太化上清丹……”
门框旁边的红袍女孩冷声道：“考核之时就那么几种药材，难道还能炼成别的？”
白山君噎了口气，一时不言。
周围人则更是感觉万分的诧异，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呵呵，这么多人聚在了这里做什么？”
也就在此时，却听得殿外传来了一声朗笑，却有几个宽袍大袖、修为精深之人缓步走了过来，殿外的童儿急忙进来禀报：“各位尊长，仙盟巡游使和几位老丹师过来了……”
“巡游使？”
这大殿内的诸人都吃了一惊，急忙向外迎出，便见殿门口的众人分开，几位或穿紫袍，或穿白衣的人走了进来，众人认得，其中几位，正是仙盟负责备考司之事的巡游使，还有几位则是名动一方的大丹师，紫宵洞主、青螭上人、无法先生等人都在其中。
“几位老先生怎么来了，事先也未通知一声，好作迎接！”
许执事与诸位丹师都忙迎了出去，那白山君也赶了过去，抢在了最前头行礼。
“呵呵，巡查使赵先生要来看看咱们的准备，我们便干脆先过来了，在这里候他，反正路途不远，索性直接过来了，不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如何凑了这么多人过来？”
那为首之人，乃是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人，却是诸位负责丹道大考的巡游使里面身份最后的一位，人称虬龙真人，虽人在仙盟，但却也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大丹师，为人甚有威严，看了一眼四周，便轻轻举趟走入了大殿里来，看似有意无意，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那位许执事听了这话里的意味，顿时脸色微红，一道神念递了过去，解释究竟。
“紫宵洞主，别来无恙……”
而在这时，见到这几人进来，方原也起了身，客客气气的向紫宵洞主行礼。
紫宵洞主笑道：“刚才到了这里，还想着要请你过来相见，没想到你就在此处！”
说着，一打量周围，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是这位丹师被罢黜，没能考出丹师之名，在这里求个公平呢！”
见到这些人到来，这大殿内外，便有不少人都噤若寒蝉，倒是那门框边上的红袍女孩儿，笑吟吟的说了一句，却顿时让这些刚刚赶到的大人物都吃了一惊，诧异的看着方原。
方原看了那小女孩一眼，便向紫宵洞主道：“她说的没错！”
紫宵洞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若论方小友的丹道造诣，不应该啊……”
这一路之上，他与方原交流甚多，对方原的丹道水准自然了解，若说方原参与丹道大考，究竟能否展露头角，他不敢打包票，但区区考取丹师之名的小考，怎么会难得住他？
“本座信任你们，才让你们主持这赤水丹溪，难道连颗宝丹丹品，也辨不出来？”
那位虬龙道人听许执事说了这前后之事，脸色也已甚是不悦。
他可不想看到赤水丹溪如此乱作一团的模样，落坐之后，便冷着脸训斥了一句，但看到毕竟这么多人都已经聚集在了这里，又知道紫宵洞主与方原之间的关系，却也不好强行将这件事给压下去了，便冷淡一笑，道：“将那一粒丹拿来，老夫亲自掌掌眼如何？”
许执事哪敢怠慢，忙将那一颗太化上清丹献了上来。
而在这时候，方原与紫宵洞主叙过了话，便也重又坐回了太师椅上。
那虬龙道人随手拿过了那颗紫纹宝丹，在鼻端一晃，微微皱起了眉头，刚要说话，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又托在了掌间仔细的观察，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是太化上清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忽然看向了方原，沉声问道。
方原点了点头，道：“正是！”
这虬龙道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古怪，又沉吟一番，道：“你可有加入其他宝药？”
方原淡淡道：“用药种类未变，只是炼丹方法与份量，稍做调整！”
那虬龙道人倒叹了一口凉气，脸色居然有些古怪：“这……这不应该啊……”
见到了虬龙道人的反应，其他几位丹师也都有些诧异，旁边的紫宵洞主接过了丹药，笑呵呵的道：“方小友的丹道水平我是知道的，他炼出来的丹，应该不会有什么……咦？”
一边说，他一边打量了几眼那颗紫纹丹，忽然间脸色也是一惊。
其他几位丹师都凑了上来，接过了那颗丹来仔细辨识，然后脸色都是忍不住一变。
“究竟怎么样了？”
周围围观的众人，在这时候也忍不住，都挤进了大殿里来。
那位虬龙真人任由别的丹师在那里低声议论，只是脸色凝重的看向了方原，低声道：“这位小友，老夫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你是如何……”说到了这里，他顿了一顿，才缓缓问了出来，仿佛这个问题极为沉重：“……如何将一颗四转宝丹，炼到五转丹品的？”
“哗啦……”
这大殿之内，诸人听了此言，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个的听了此言，非但没有疑窦顿解的感觉，反而更是满脸的惊讶与不可思议……
虬龙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是四转的宝丹，如何炼到五转丹品？
对于这一颗太化上清丹，他们大都了解，此丹本就是一颗四转宝丹，依着丹方上面的记载而论，最多也不过只是炼到四转就达到了极限了，若是炼丹造诣不足，便只有可能会炼不到相应的丹品，只能达到三转，甚至是二转之低，而在这一场丹道小考之中，给这些修士们定的标准，便是要将这一颗四转宝丹，最起码也炼到三转以上，便可以算是合格了。
而那些不合适的，自然就是没有达到三转丹品。
可如今，虬龙真人的意思是……
……那方姓金丹，居然将一颗四转宝丹，炼到了五转丹品？
而迎着周围无数又惊又恐的眼神，方原只是轻轻拂了拂衣袍，神情平静的道：“我将原来的丹方稍稍做了一些改进，自然就可以突破原来的丹品，从四转丹品，提升至五转了！”
“所以我才说，这次考核有问题，因为他们居然……”
顿了顿，他才又开口道：“……让我落榜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实力不足，就是原罪
将本是四转的丹药，炼成五转之丹？
改进丹方？
大殿之内，局势的逆转，使得殿内殿外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有人脸上露出了又惊又恐，又暗含崇拜的眼神，这是懂得其中难度，知道这一着厉害在何处的人；有人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这是没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人；也有先是迷茫，但很快也跟摇头晃脑，暗暗点头的人……这些就简单了，是不懂又在装懂的人。
不过对懂丹的人来说，此时是真的一脸凝重。
四转丹炼成了五转丹，咋一听起来，不过提升了些许品性而已，算不得什么，而且这太化上清丹，也只是宝丹里面，较为常见的一种，不算得多高珍贵，可事情却不是这么算的。
因为太化上清丹，传承久远，这丹方，便已是千锤百炼，最为精炼的。
对丹方加以改进，不是无人做过，而是有很多人做过。
自从这丹方问世以来，已经不知有过多少前辈高人，对这丹方加入调整，改进，数千年积累，便已使得如今这太化上清丹的丹方，早已是简炼到了极致，品阶也高到了极致的，无论是哪一方面，想要调整上任何一丝，都是无比的困难，甚至说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也正因此，像这一类丹药，是平时最少有人想到再去改动的。
因为无数前辈高人已经将此丹方推衍到了极致，几乎没有再改动的空间了。
若是新的丹方，还会有人去想想是否还可以炼的更好，但这一类丹方，还是算了吧！
便如白山君所言：你觉得自己比那些前辈高人更厉害吗？
而如今，方原便是在告诉他：我确实比那些前辈高人更厉害……
……
“你是怎么做到的？”
殿内一众丹师，也都不敢相信，可是他们急急忙忙反反复复的将这一枚太化上清丹研究了无数遍，恨不得将这丹药塞进眼珠子里去，然后终于确定了这确实是一枚五转丹品的太化上清丹后，便一个个神情复杂的看着方原，心头沉重，却是久久无人说得出话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那第一个看了此丹的虬龙真人，缓缓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丹方也简单！”
方原轻轻招手，旁边早有识趣的童儿，急忙为他取了纸笔过来，单膝跪地，将木盘举过了头顶，而后方原便在木盘里，蘸墨书写，不过片刻，便已将自己炼丹之法写了一遍，然后将笔搁下，轻轻挥袖，清风拂过，吹干了纸上的墨汁，然后将这丹方递给了紫宵洞主。
周围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肯写出丹方，早已满面激动，伸长了脑袋看着。
待到丹方写完，他们也差不多都将丹方背了下来，暗暗在心里揣摩着。
而后，一个个脸色愈发变得复杂，甚至是感慨。
以他们在丹道的修为，这新的丹方，不过是看上一眼，便知道与此前的旧丹方区别在何处，细细揣摩之下，更是发现了这新丹方其实改动之处并不大，甚至单个看起来，改动的方法也只是普普通通，但整体加在了起来，便立时成了无上妙笔，精妙的让人惊叹不已。
一时间，心里既佩服这年青丹师的匠心独蕴，更佩服他将丹方公开的心怀气魄。
毕竟，这太化上清丹的丹方，虽然是一个公开了的丹方，可既然方原已经加以改进了，那么这新的丹方便可以算是他的不传之秘，某种程度上说，仅仅是这一道丹方，便足以他在丹道一途有足够安身立命的资格，他若是不肯说，那谁也没法子逼他交出来的……
不过对方原来说，倒是有意为之。
一来，他毕竟只是为了夺回自己丹道小考该有名声，若是不将丹方写出来，那难免还会有人置疑他究竟是否在小考之中做了手脚，横生议论，不如此时堂堂正正的为好……
二来，他能够改进这丹方，其实是靠了天衍之术的推衍能力，而不是自己真真正正的本事，以他的性子，虽然不至于迂腐到放着天衍之术这等奇术不用，但却也不愿将这天衍之术带来的妙处，当成自己的本事得来秘不示人，既来之天下，那么也应该还于天下……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道丹方对他来说委实不值什么。
“唉，惭愧啊，惭愧，如此简单的变化，老夫炼丹数百年，居然没有想到过……”
那虬龙真人也将这丹方上上下下看了无数变，脸色前后变了数回，最后时，却忍不住苦笑了起来，道：“方姓小友，你怎么想到用这些方法来改进这道丹方的？”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炼出这丹方里所记载的丹药而炼丹，而是为了治病救人而炼丹，炼丹之时只想着追求更好的药性，几番尝试之下，倒也无意间倒有了些收获！”
方原神色平静，向着紫宵洞主扫了一眼，笑道：“丹道一途，我得阮师指点许多，从一开始，他便对我说过，丹师炼丹，务求精进，不可拘泥于前人旧方，而须以参悟药性为主，但凡照本宣科，食古不化之辈，注定要走前人老路，一辈子也不可能有所建树的！”
“哗……”
一听了这番话，立时便有无数崇拜的目光看向了紫宵洞主。
紫宵洞主顿时有些尴尬，心里暗想：“我那就是随便说说啊……”
但迎着这么多崇拜羡慕的眼神，他也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脸上一副淡定模样，大袖轻轻一拂，呵呵笑道：“丹道一途，本就如此，方小友，你能记着老夫的话，也算难得！”
听了他这话，更多又惊又羡的向他们看了过来了。
一位初入丹道不久，而今还没有丹师之名的年青修士，便改进了太化上清丹这等修行界里传承已久的丹方，自然是一件在丹道大大露脸的事情，而这位年青丹师，又是紫宵洞主指点出来的，也无形之中大大提升了紫宵洞主的声望，将他在丹道的地位，托高了一层。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紫宵洞主表面风轻云淡，内心里却一个劲的倒吸凉气……
自己一时起意，指点了这个在半途之中遇到的同道几句，谁想到居然有这等好处？
“来人啊……”
也就在此时，那位虬龙真人便不再多言，轻轻一拍座椅扶手，道：“将此丹封存，我会带回仙盟丹库存放，再将此丹方装裱，传与丹道各位大师传看，让世人，永记丹道初心……”
旁边的许执事听得明白，早就奔入了殿后，也不用童儿接手，亲自捧了一个珍贵的紫匣子出来，先将那一颗太化上清丹用一个小小的瓷瓶装了，打好封印，然后才又放进了紫匣子里，又在上面打了一层封印，这才放在了虬龙真人手边，让他准备带回仙盟里面去。
而殿外之人，看到了这一幕，已是眼色无比的古怪。
不知多少人，都将目光悄然向着白山君看了过去，眼神无比的古怪。
这明明是一枚之前已经被他罢黜，与废丹混在了一起，准备销毁的弃丹，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用名贵紫檀木匣单独封存，收藏进仙盟丹库里面的名丹，这反差何其之大？
再想到，这个能够将四转宝丹炼成五转宝丹的奇才，居然险些落榜……
……这个笑话也太大了吧？
而白山君在这时候，脸色也早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饶是他脸皮不薄，在这时候却也有些承受不住周围人向着自己投了过来的古怪目光了，恨不得找条地缝直接钻下去。
“事已至此，我便只剩一句话要问了！”
恰在此时，方原忽然轻轻开了口：“我这一丹，可否通过丹师考核？”
“哗……”
这么一句话说了出来，场间立时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都向着白山君与许执事看了过去，他们在这里守了大半天功夫，不就是为了看一看这件事究竟该如何料理？如今好容易等到了结局，自然心里期待了起来……
“你……你这一颗丹，或许真的厉害……”
那许执事感受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只是觉得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也似，明明这件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偏偏被人连累，看向了那白山君的目光已经很不善了，倒是那白山君见到这么多人向自己看了过来，忍不住红了脸，嚷嚷道：“老夫确实没看过来，并非有意之举！”
说出了此话之后，心头倒是一阵愤愤不平，忍不住嚷嚷了起来：“再说了，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丹师考核，你炼些普通丹药便可过关，又为何要将这等奇丹炼出来，难道你是在故意考较我们这些人鉴丹之人不成，还是为了故意出风头？此丹谁都认不出来，又何止是我？”
这一番话还真倒引起了殿内殿外一些人的思索，忍不住交换了个眼神。
白山君在这时候，自然底气不足，但说的话还真带着些实在的歪理……
可方原听了这话，却是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怒意。
“我炼出此丹，是因为我知道这就是最好的太化上清丹炼法……”
一边说着，他一边目光微沉，低声道：“丹师炼丹，需要考虑的难道不是该如何将丹炼好，而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人情世故不成，你身为主考之人，实力不足，就是原罪……”
说到了这里，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诮：“……而你，居然还有脸借此来开脱？”

第三百七十七章 道理我懂
在最后说出了那番话时，方原没有掩饰自己眼底那厌恶的神情。
他确实不喜欢白山君。
更关键的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白山君真个辨识不出自己那一颗丹药的优劣，他只是将四转丹炼成了五转，又不是直接炼了一颗神丹或是仙丹出来，像白山君这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丹师，难道连一颗五转宝丹里，究竟成分如何，药性如何，都看不明白么？
白山君质问自己为何炼出这等让人看不懂的丹来，却是曝露了他自己的心虚……
就算是许执事等人，也只是觉得本是四转的太化上清丹考核里，居然出现了一颗五转丹，因此才觉得太过蹊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加入了其他的灵药，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颗只有表相的伪丹，因此一时犹疑，不敢下定论而已，但这可不代表着他们看不明白此丹的品相！
因此，白山君直接罢黜了自己的丹药，只有两个原因！
要么是揣着明白当糊涂，要么就是他徒有虚名，空有大丹师之名，却无大丹师之能。
无论哪种，方原都忍受不了他！
甚至真个论起来，后者更是可恶，明明没有大丹师的本领，却凭着不知道什么方法混来了一个大丹师的称号，还要爬到主考的位置上去大言不惭，随意定人生死，这算什么？
倘若不是方原有本事找到了赤水丹溪上院里来追究，那这是什么结果？
他的丹道之门，就真个永远的关上了。
所以方原很认真，并不打算放弃自己的追究。
只不过，有些话，他也不便直接说出来，轻轻一点，告诉别人自己明白，就够了。
剩下的事，还要看赤水丹溪怎么处理！
殿内殿外，又一时沉默了下来。
而那虬龙真人等几位大丹师，听了这话，没有立时开口，只是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事复杂，一言难断，他们便也没有立时发表意见，只是静观事变。
“许南江，这一次丹道小考是由你前后打理，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的？”
虬龙真人沉默了半晌，倒是转头看向了许执事，轻声一笑。
许执事似乎也没想到虬龙真人会问自己，微微沉吟了一番，缓缓看向了白山君。
“无论是大考小考，追求的总是丹道极致，这下院的方小友即便是将四转丹炼成了五转丹，也总还在考核范围之内，你身为赤水丹溪上院大丹师，至少也该有着炼制九转宝丹之能，那一粒紫丹，的确很罕见，就连我以及上院里的几位丹师，都不敢一言断定他的优劣，但再如何，它也不过是一粒五转宝丹罢了，是不是废丹，难道你真个看不出来吗？”
说到了这里，目光微寒，盯住了白山君：“先前你说，只因此丹一眼看去，便是一粒残丹，因此便未多想，直接将他罢黜了，那我倒要认真的问你一句了，白老前辈……”
许执事声音微沉，低声道：“你究竟是没有看出来，还是因为私心才罢黜了此丹？”
大殿之内，瞬间沉默了下来，一片死寂。
许执事这一番话动了气，言辞激烈，却是直指人心，立时让白山君脸色极为难堪。
若是承认了自己没看出来，便代表着自己这大丹师之名，其实是混来的。
若是承认了有私心，便代表着自己犯了大错！
自己，又该选哪个？
谁也不知这件事真细究竟如何了，只见到白山君嘴唇颤抖，一头虚汗滚滚而落。
迎着周围的目光，一时直觉得头脑晕眩，胸中一个劲的发闷，他一生最好颜面，如今却被人用这般目光看着，倒像是自己被扒光了曝露于众人面前，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周围人见了，立时离得他远了几分，只是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而许执事扫了他一眼，便冷冷道：“你既身为丹道之师，却一己之私，犯此大错，赤水丹溪留不下你了，将上院符令交出来，自己离开吧，我会给你半个时辰收拾东西……”
“天，直接逐出赤水丹溪吗？”
殿内殿外，一众修士听了，忍不住暗暗低呼。
一开始还以为最多将他逐到下院里去将功赎罪，没想到直接开革了。
不过也有些明白的，却是知道，这许执事其实还算是护住了白山君的名声，他以白山君起了私心之由，将他逐走，便等于是护住了他的大丹师名号，否则的话，万一查了出来，这白山君其实在丹道一途造诣了了，配不上他的大丹师之名，那才真是毁了他的根基！
而在这时，许执事又一转头，看向了另外两位况姓丹师与博姓丹师，他们都是当时与白山君一同负责丹药筛选之事的，沉声道：“至于你们二人，当初白山君鉴丹之时，但凡你们拿过来看上一眼，也不至于出现这等丑事，疏于职责，也有大过，先到下院去历练几年吧！”
那况姓丹师与博姓丹师听了，也是脸色大变，对视一眼，两相无言。
他们两个才是倒楣催的，白山君当时一意罢黜此丹，信心满满，他们两人只想着以白山君的资历与眼力，应该不至于误认，于是没有阻止，如今却出了这么个结果，又有何话说？
而许执事说出了这番话时，神情十分冷峻，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他刚才将那番话分析的如此透彻，其实也是说给虬龙真人和方原听的，告诉他们，这件事真的是白山君自己犯了错，与他这个主考之人没有半点关系，以免惹火烧身……
待到白山君等人已经离开了此殿，那位虬龙真人才看向了方原，轻轻一拱手，笑道：“方小友，这次事情，着实是赤水丹溪的问题，老夫向你赔罪了，不过你改进太化上清丹，又将丹方写出，与天下共享，实在是大功一件，老夫会亲自上书，为你求得一份功德在身！”
“仙盟的功德啊……”
有人听了，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世间各大仙门，都有功德之论，以功德表明修行之人的身份与功勋。
可平时想求得仙盟的功德，那是何其之难，而如今，居然炼一颗丹便有了？
倒是方原并不怎么在意，他身上本来就有三千功德在身呢！
他只是笑了笑，向那虬龙真人道：“那此次考核，又该作何论处呢？”
那虬龙真人闻言笑道：“这还用说，你的姓名，将由老夫亲笔写在玉册之上，为你封名！”
在仙盟玉册留了名，便是仙盟认可的真正丹师了，况且是虬龙真人亲笔，这面子自然不小，这大殿里的众人，闻言也都暗暗点了点头，这落榜之人，还真个就得偿所愿了……
但没想到的是，方原听了这话，却是微微一笑，道：“只是封名而已么？”
虬龙真人微微一怔，脸色有些变化，道：“方小友的意思是？”
方原道：“你们觉得，我这一颗丹，不足以名列三甲？”
殿内殿外，有人听了他的话，默不作声。
一时间，那些在殿外围观的，倒是觉得理所应该，无论如何，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他炼出来的丹药确实出类拔萃，那么放在了这一次丹道小考之中，自然有资格列入三甲！
甚至这三甲，还只是谦逊之说！
仅凭他将一颗四转宝丹，炼成了五转，便有资格成为当之无愧的……魁首！
可偏偏，这么多围观之人都懂得的道理，丹殿之内，诸位丹师却都面露难色……
虬龙真人在这时候，脸色显得有些为难，看了方原一眼，才笑道：“方小友，丹道小考，并不算什么，区区榜单，也无人关注，那丹道大考，才是你们一显身手之时啊……”
许执事闻言，也轻声在方原身边劝道：“小考榜单已经张贴出去了……”
他们两人说的话都很含蓄，暗有所指。
方原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转头看了许执事与虬龙真人一眼，淡淡道：“你们是想跟我说，因为榜单已经公布天下，所以临时再改前三甲之名，于赤水丹溪名声不利？”
殿内殿外一些人，听了这话，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表情。
如今六道大考在即，而赤水丹溪又是负责准备丹道大考的备考司，倘若在这时候，忽然已经公布的丹道小考前三甲之名，临时改成其他人，这岂不是向天下人宣告这一次的丹道小考之中，赤水丹溪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到那时，那这天下人却会怎么看这备考司？
连丹道小考都处理不了，赤水丹溪又还有什么资格去筹备那天下人人关注的丹道大考？
也正因此，虬龙真人与许执事的态度都是，可以给方原丹师之名，甚至可以帮他申请仙盟的功德，甚至其他的赏赐也都不会少，但是，这前三甲之名，你就不要再惦记了……
没想到方原直接将他们心里想的事情说了出来，虬龙真人与许执事脸色都有些难看。
许执事苦笑了一声，道：“方小友，大局为重啊……”
“大局？”
方原听了他的话，倒是想起了当初本是魁首，却最终落榜，一度潦倒，险些道心失守之事，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一闪而过，于是沉默了许久，他转过了头来，神情显得有些认真，道：“抱歉，道理我懂，但不接受！”

第三百七十八章 那边的可是方小友？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这年青丹师，未免太不懂事……”
方原那一句话，使得刚刚气氛好转的大殿之内，瞬间冷落了下来，一众丹师脸上的微笑渐渐僵硬，而那位虬龙真人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半晌没有说话。以他的身份，笑着说话时，这大殿之内自然春风和煦，但这么一皱眉，整个大殿便忽然间变得冷幽幽的，极为压抑。
“呵呵，方小友果然还是太年青气盛了些……”
足过了半晌，虬龙真人才忽然笑了笑，向方原说道。
一听了这话，周围众人立时都有些脸色古怪的看向了方原。
虬龙真人这句话，已经点的很明白了吧……
而方原听了这话，只是轻轻一点头，然后便镇定自若，端坐不动。
周围诸人看了，心里便难免一沉，这年青丹师，居然是承认了自己年青气盛不成？
“这是要自讨苦吃了吧……”
“对啊，已经重还了他丹师之名，还要为他申请功德，无论如何，虬龙真人也算仁至义尽了，他居然还要喋喋不休，这岂不是凭白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自寻死路？”
“呵呵，不过是偶尔悟出了一道改良的丹方而已，便连虬龙真人的面子也不给了？”
“难怪只成了一名杂丹，太无自知之明……”
种种低议在众人心间想了起来，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再度一变。
“咳，方小友，人生贵在放下，你又何必执着？”
到了这时候，就连紫宵洞主，也忍不住低声劝了方原一句，眼底倒有几分同情之色，他却是以为，方原修行路断，走不长远，好在于丹道一途，发现了些许光明，因此便一心想着攥住了这点子希望不放，却不知越是如此，越是对自己不利，因此刻意拿话点他了。
但方原听了，只是转头，向紫宵洞主笑了笑，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意思，然后他才目光扫过了诸人一眼，淡淡道：“晚辈拿的本来就不多，若是事事放下，又还能剩下什么？”
“这……”
听了他这番话，紫宵洞主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想了，低叹一声，不再相劝。
“哼！”
包括了虬龙真人在内，诸位丹师听了此言，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脸色，都显得更为不快。
而见到了虬龙真人的面色不善，许执事便也皱着眉头走上了前来，轻声一笑，道：“方小友，你对自己丹道有自信，我是可以理解的，年青时候，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不过多修行几年，你便会明白，做人嘛，总还是要谦逊些，这漫漫修行路，才会好走一些……”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低笑道：“况且，你真就这么有自信，可以名列三甲？”
“唰……”
周围人已听出了这许执事话里的意思，心里都是微微一沉。
而方原迎着周围那有些担忧的目光，只是低声笑了笑，然后站起了身来，道：“诸位前辈主持丹道考核，愿将我列在什么位置，那是你们的事情，接不接受，便是我的事情了，既要不给我该得的东西，又非要我开心的接受，这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呢？”
“你……”
许执事听了此言，眼神微微一冷。
他转头看了一眼虬龙真人，暗中确定了一下虬龙真人的想法，才道：“既然你这般执拗，不肯体量大局，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且回去吧，三日之内，自有结果，自去观榜便是！”
“好，我等着！”
方原轻轻点头，说罢了，袍袖一挥，便自转身出殿。
走到了殿门口，却忽又转身，道：“不过，倘若刚才白山君是因为眼力不足，才将我那一颗丹药罢黜了话，还算有情可原，我由着你们自己处理，便是因此，但若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理由，非要将我该得的东西给夺了去的话，晚辈……心里就不会太痛快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是认真，殿内诸丹师，一时心里居然觉得有些压抑。
便好似虚空都有些凝固了一般……
足过了许久，他们才缓过了神来，见方原已消失在了殿门口了。
殿内诸人，脸色却都还有些难看，久久无人开口。
只是不知多少人心里暗想：“这年青丹师未免太狂妄，你痛不痛快，又值几个钱？”
而殿外众围观之人看着方原离开的背影，心里也都有些复杂，甚至觉得荒唐，都想着这丹师做事，未免太不够圆滑，明明刚才已经形式明朗，对你大是有利，又何苦非要一意孤行了，为了那区区丹道小考的些许名声，而毁了自己在虬龙真人心里的好印象呢？
这可倒好，人家就算重新品鉴，但说你不行，你还是一样不行，如不了愿。
可是前途，却是无法改变的被毁了！
……
“方小友……”
方原刚走了未有十几丈，便听得身后一声叫唤，方原微微驻足，将赶了出来的是紫宵洞主，他唉声叹气，将方原拉到了一边，低声劝道：“老夫不拿你当作外人，便也说些掏心窝子的话给你，修行界里，从来都不是如此简单，不论是丹道符道阵道，都是一汪深潭，如今正是你一次结识些高人，打开将来道路的好机会，又何苦非得因为这点小事毁了？”
方原见他赶出来与自己说话，倒也有些宽慰，又见他说的真诚，便笑道：“前辈所言极是，晚辈记在心里，若将来碰到了可以帮到我的高人，晚辈会好好收收脾气的……”
紫宵洞主，登时苦笑了起来：“可以帮到你的高人就在大殿里呢，还谈什么以后？”
正想找些话来劝说方原，忽然见得头顶之上，一片详云汇聚，一座仙替从天而降。
然后便听得有人大声禀报：“巡查使大人过来了……”
旋及，大殿之内，包括那巡游使虬龙真人等人在内的所有人，便都急急迎了出来，而本来在这大殿周围看热闹的诸院修士，则忙忙避开了，大殿之外，立时显得干净了许多。
抬头看去，便见那赤水丹溪上空，护山大阵便缓缓打开，仙辇直接落到了这上院里来，后面还跟了许多身披白袍之人，一个个气度不凡，列在了左右，早在此时，虬龙真人早已亲自上前，掀开了玉辇的帘子，然后就见从里面走出了一位宽袍大袖的紫衣中年男子来。
“是巡查使与几位阵师过来了……”
紫宵洞主见到了这些人来，便也顾不上再与方原细说，只是道：“我们这次过来，本来就是为了与巡查使相见，商谈些要事，你且回去吧，这件事我事后，自然再帮你说说！”
也就在此时，虬龙真人与诸位丹师迎向了那玉辇，许执事却是一眼见到方原还在这大殿旁边，脸色立时有些不悦，一溜小跑到了这里来，看着方原，脸色已有些急切，道：“你为何还在这里，总不至于还要拉着巡查使说你那点子事情吧？快些回下院去吧……”
紫宵洞主忙笑道：“是我拉了方小友在这里说话，莫要怪他！”
那许执事看向了紫宵洞主，叹了一声，道：“阮师，咱们此前也算有点交情，您老的颜面我是一向很在意的，但我不得不说，这次您给我介绍了过来的这个人，还真是……”
“是什么？”
方原听出了他话里嘲弄意味，冷冷看向了那许执事，心间有怒意微起。
许执事心里微微一寒，迎着他的目光，倒不敢再说出什么话来。
而方原则心里有些冷意，拱手向紫宵洞主一礼，便自转身要向着下院里走去。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轻唤在背后响了起来：“那边可是方小友？”
方原微微一怔，转过了身来。
而这上院之内，诸位丹师之间，却立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说话的居然正是那位仙盟巡查使，他下了玉辇之后，刚要在虬龙真人的引领下走进大殿，却是无意中一转头，看到了方原，眼睛立时一亮，站在了当场，轻唤了一声。
而在方原转过了头来时，他立时呵呵大笑，道：“果然是你，看样子老夫还没有眼花！”
一边说着，倒是一边笑着向方原走了过来。
倒是旁边的紫宵洞主与许执事，见到了这一幕顿时大感诧异。
这位可是仙盟里的大人物啊，虽然只是巡查使，但与上面关系亲近，随时有可能会再升一阶的，丹道大考，便由此人总领，可这样一位大人物，怎么倒见了方原如此亲近？
便是方原，也略略怔了怔，因为这巡查使，他看起来确实眼生。
但眼见对方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也只好迟疑道：“前辈认识我？”
那巡查使呵呵一笑，向着方原走了过来，笑道：“一年多之前，你一剑削去多少天骄之名，惹得鬼哭神嚎，那时候那时本座便在秘境之外看着，又如何能不认识你？”
见到方原脸色古怪，那位仙盟巡查使却笑了起来，拍了拍方原的肩膀，笑道：“实不相瞒，那件事后，太虚先生一直想要见你，还专命我四下寻你来着，只是你趁着大乱，消失的干干净净，倒让我白白奔波了好几天，不曾想如今在此遇见，总算可以给尊上交差了！”
“一剑削去天骄之名？”
方原心里一动，总算知道这位巡查使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自己了，心里微觉诧异。
而在旁边，听到了这番话的许执事与虬龙真人，则是直接傻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天下谱上有吾名
“他究竟是什么人？”
“连太虚先生都想要见他？”
一霎那间，形势急转直下，无论是虬龙真人，还是一众赤水丹溪里面的丹师们，都瞬间脸色大变，又惊又恐，还带着些许的迷茫，一瞬之间，他们看到的，想到的事情太多，反而一直消化不了，只是傻傻的看着与仙盟巡查使赵至臻说话的方原，心里一个劲的打鼓……
他不是一个青色丹基，连丹师之名都没有的散修吗？
哪里来的交情与巡查使这般攀谈？
……
“呵呵，方原小友，你是如何到了这里？”
虬龙真人与其他诸位丹师都陷入了一片迷茫混乱之中，远远的只是看着，不敢凑的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更不敢释放神念偷听他们的对话，只好呆呆杵在那里，远远的看着那位身份尊贵，手握重权的仙盟巡查使赵至臻与方原两个人，在这山间随意的漫步，攀谈。
“说来惭愧……”
方原见这巡查使客气，便也如实答道：“当日在天来城金家，为求雷法，大闹一通，后来自认为惹下了大祸，倒担心金老太君不会容我，因此趁乱逃走，在龙眠山脉潜心修行了些时日，得逢紫宵洞主厚爱，指点丹道，又写书举存，让我到了这赤水丹溪谋份差使……”
说着向站在不远处老实的等着，依然是一脸懵懂的紫宵洞主一指，笑了一笑。
紫宵洞主一下子满头冷汗：“这不会是告我歪状的吧？”
“呵呵，方小友倒是想的差了！”
那巡查使听了方原的话，倒是呵呵一笑，道：“仙盟在上，这修行界里还是有规矩的，莫说在那通天秘境毁掉之后，金老太君已经被几位圣人斥责，责令赶赴魔边效力，便是她如今尚在人间，有仙盟律令在，她也不敢轻易对你如何，你又何必如此小心？”
“金家秘境果然被毁了？”
方原听了，心里微动，但也不动失色，只是笑道：“晚辈向来胆小罢了！”
那巡查使是个心里明白的，也不多问，只是笑道：“当初在通天秘境，你徒手推倒十二金柱，可见阵术一道造诣不浅，没想到又来学起了丹道，不知如今造诣如何？”
方原听了此言，却也有些苦笑，道：“刚刚参与了丹道小考……”
巡查使听了微微一怔，道：“哦？结果如何？”
方原微一沉吟，笑道：“成绩尚未确定，晚辈尚不知晓！”
巡查使一笑，便招了招手，不远处一直在殿前站着，不敢靠近也不敢提前进殿去等的虬龙真人，急忙跑了过来，心里一个劲的打鼓：“这家伙肯定在巡查使面前告我黑状了吧？”
“老夫这位方小友，这一次参与丹道小考，成绩如何？”
那位巡查使唤过来了虬龙真人，却只是笑着问了一句。
虬龙真人一听，心里更是叫苦：“这果然是告我黑状了啊……”
已是汗流浃背，忙道：“很好，很好……”
巡查使不疑有他，笑道：“可以资格参与丹道大考？”
虬龙真人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方原好像并未告诉巡查使一些具体的事情，心里倒是微松，忙从大袖里取出了一张纸笺，笑道：“这位方小友在丹道一途的天赋，委实难得一见，尊上见多识广，可曾见过学丹不久，便可将四转丹生生炼成五转的？”
“四转丹炼成了五转？”
那巡查使赵至臻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曾想虬龙真人这般回答，顿时微微一怔。
而后，他也脸色微微动容，接过了那丹方细细观看，脸色愈发的惊奇了。
半晌之后，倒是轻轻一拍方原肩膀，叹道：“方小友，你这天赋，当真难得啊……”
方原只好回答：“晚辈只是尽心去学而已……”
在他们对话之时，虬龙真人偷偷向方原投来了一个哀求的眼神。
方原留意到了，也不愿理会他，只是轻轻一点头。
这虬龙真人这才心间稍松，接过了丹方，悄声的退了回去。
“方小友，你在丹道、阵术潜修精进，本是好事，但本座还是要多句嘴，你年纪轻轻，根底深厚，天赋奇佳，毕竟还是要以修行为主，切莫沉醉于丹、阵之道，舍本逐末啊……”
仙盟巡查使赵至臻一边走着，一边轻声叹，二人缓缓漫步，倒是走到了山间一株古松之下，见左右之人离得甚远，这巡查使才低叹一声，道：“当初你在天来城求法，结果金家老太君以邪法立道，被你拒绝，于是想要靠自己的师尊所悟之法，成就紫丹，众人皆惊！”
“但在那时候，太虚先生却是看出了你当时养气为灵，看似圆满，但修行之上，还有很大的纰漏，担心你会修行之路会出现问题，因此命我找你，想要帮你推衍功法，助你安然成就紫丹之身，却没想到你这一去，便没了踪影，事后他老人家也常觉遗憾的……”
说到了这里，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方原，打量了半晌，方才迟疑道：“本座观你，已然踏入了金丹境界，只是丹品如何，却并不真切，你究竟有没有像太虚先生所担心的……”
“请前辈有机会帮我谢过太虚先生！”
方原并未见过这个太虚先生，但听这巡查使提了几回，倒也有了印象，尤其是他说到了这太虚先生当初居然有帮自己推衍功法的意思，心里便对这个名字记得更加深刻了。
微一沉吟，他转过了身来，笑道：“也请他放心，晚辈修行之事，一日不敢懈怠！”
说出了这话之时，方原双拳抱起，轻轻向着空中一拜。
这一拜，似是在拜谢那位未曾谋面，但却念着自己修行之事的太虚先生。
而在他这一拜之时，两只大袖，无风自动，荡开了层层青气。
可在这一层青气散开之后，却自有一抹晶莹紫光，隐隐一现，又快速的消失了！
而这位仙盟巡查使赵至臻，也是微微一怔，旋及大笑，轻轻拊掌一击，笑道：“好个小儿，好个小儿，你果然跨过了那道门槛，这也就不枉太虚先生将你写在天下谱上了……”
“天下谱？”
方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顿时微微一怔，看向了仙盟巡查使。
赵至臻见了他这表情，便知道他是平时不怎么理会这些事的，呵呵一笑，解释道：“仙盟向来在意对仙苗的培养，早先颁布四大律令，便有一条是专门针对此事。也正因此，其实很早之前，仙盟便已经开始关注世间修行奇才，暗中收录了一大批名单，而这名单，便是世人口中相传的天骄谱了，不过以前这天骄谱还只在暗中流传，如今却要公示天下了！”
“这天骄谱，算起来也是林林总总，为数众多，几乎各州各地，甚至是魔边、雪原，都有一份类似的榜单，这代表的只是仙盟，或说整个修行界，对这些天资过人的仙苗的重视罢了，直到三年之前，圣人有谕，大劫将至，对仙苗的培养与保护更应该提上一层，因此，仙盟太虚先生，才开始着人制作天下谱，为的便是收下天下奇才，保护修行界的潜力……”
“这天下谱的收录，最是简单，不论修为，也不论当前的实力，更不论家世背景，只论潜力，只要潜力到了，便有资格登上天下谱，便意味着已经入了仙盟法眼，为世间奇才！”
方原听得这一番话，心里渐渐沉默了起来。
他倒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仙盟，对自己这等修为的人也会如此关注，更没想到，自己当时在天来城金家大闹一番，本以为是惹下了大祸事，结果却是因祸得福，居然因而被仙盟的一位大人物看在了眼里，还借此登上了这什么“天下谱”，倒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本座给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你已被人留意到了！”
仙盟巡查使赵至臻见了方原这模样，呵呵一笑，继续道：“也只有告诉了你这一点，本座才好将下面这番嘱咐讲给你听，可惜因着魔边出现了自称为黑暗之主的人，太虚先生随着几位圣人赶赴魔边处理了，短时间内不见得能回来，否则这番话应是他亲口嘱咐你的！”
方原闻言，忙道：“前辈请讲，晚辈会用心记下！”
巡查使赵至臻见他态度恭谨，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登上了天下谱的人不只有你一个，可以说，各州各地，都有那么几个惊才绝艳，传承与资源或许不足，但仍然稳步走在了成仙路上的，便如当初被你打伤的那位崔家的公子哥一般，当然了，他当时伤的不轻，这一次不见得会来六道大考与你竞争，可会与你争，并且有资格与你争的，一样不会少！”
方原听了此言，倒是微微一怔，苦笑道：“他们修他们的，我修我的，又争什么？”
他这话倒是实话，从一开始修行为止，他便没有什么与人争的心，或是说，没有太多与人争的执念，他只是修自己的而已，修好了自己的，便发现别人都争不过他了……
可巡查使赵至臻听了他的话，却是轻轻一笑，道：“要争的！”
说罢了，他有些认真的看向了方原，低声道：“而且，你要下最大的力气去争！”
方原微微一怔，有些不解，下意识道：“为什么？”
巡查使笑了起来，道：“因为有好处啊……”

第三百八十章 六道大考
“还真是个实在的回答……”
方原听了巡查使的话很是无语，同时隐隐约约好像真的被打动了一下……
“呵呵，这一次的六道大考，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啊……”
见了方原的表情，巡查使也笑了起来，而后一声低叹，道：“有些事情，关系到了仙盟的一些安排，本座也不好直接对你明言，但总是需要你记住，仙盟对这一次的六道大考，投入了极大的关注与精力，使得这一次大考的重要性，远非之前几次可比，你若是可以在这次的六道大考之中脱颖而出，那将会有极大的益处等着你，或许，那会是你平时不敢想的……”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笑道：“前辈能不能说的……详细一些？”
赵至臻呵呵一笑，道：“你虽不是散修，但与散修也差不多，一路修行过来，该吃的苦头都吃过了，老夫只想问你，若有一个机会，让你再无神通功法之忧，再无资源丹药之短，再无身犯凶地之险，从此万事不碍于心，只需一心提升修为，这机会，好是不好？”
方原听了，心里忍不住“嘭”“嘭”跳了两下，道：“好！”
那赵至臻也真是会说话，这么简单几个字，居然深深的说进了方原心坎里。
对方原的反应，赵至臻很是满意，笑道：“既然觉得好，那本座的话你便好好记住吧！”
“这一次的六道大考，共分丹、阵、器、符、剑、道！”
他认真的看着方原，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也很有份量：“其中的丹、阵、器、符，我自不必多言，你只需自己把握，量力而行罢了，但对于剑、道二考，你却要留心！”
“剑道之考，便是指武法较量，我在天来城，见过你的剑道，着实造诣不浅，出类拔萃，可你千万记得我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要参与这剑道之考，直接弃了便是；而六道大考中的最后一考，道战，你却一定要参与，不但要参与，还要不惜一切，冲进三甲之中去！”
“剑道不考……道战则要抢占三甲？”
方原听了这番话，脸色微微一动，隐隐明白了什么。
但心里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下意识便要开口询问，却直接被赵至臻打断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样安排，只需要牢牢记住！”
赵至臻说的很认真，也很诚恳。
方原沉默了许久，拱手道：“前辈的话，晚辈记下了！”
在这时候，他心里也是一片迷茫，并不明白这赵至臻的安排有何深意。
但树知阴阳，人知好歹，他分辨得出来谁是诚心，谁是歹意。
他与这仙盟巡查使还是第一次见，对这仙盟巡查使口中的太虚先生，则是一次也没见过，但听到了一些事，与这仙盟巡查使说了几句话，便知道他们二人确实是在替自己考虑。
赵至臻听了，轻轻点头，笑道：“你能记下，自是最好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过，他也显得轻松了些，笑着向方原问道：“别的事，老夫便不再过问了，日后，你若还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来仙盟找我，能帮你解决的，老夫一定不会推辞，至于这六道大考的事情，便是你自己把握了，仙盟帮不上你太多，也不会帮你太多……”
方原答应了下来，便在山腰里，与这仙盟巡查使作别。
回到了下院之时，周围已然聚集的满满都是人，一眼见到他过来，登时一哄而散，但又不肯退去，只是守在了小院外围，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他，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方原见了，便心里微叹，遥遥向他们拱了拱手。
那群满面忐忑的人见了，立时一片欣喜，纷纷涌了上来叫道：“方前辈……”
“我还有事要做，容后再叙！”
可方原也只是依着礼数与他们打声招呼而已，却未多言，便入了小院之中。
这些人心自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便又彼此安慰了起来：“这位方前辈既然主动与我们招呼，说明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以前的事情放在心上，是咱们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啦！”
“唉，心胸宽广，不碍于心，实在是难得的高人风范啊……”
“我们以前真个瞎了眼，居然没发现这样一位高人……”
“……”
“……”
他们的一些话方原听进了耳朵里，或许这也不是因为自己修为高，而是这些人本来就想让自己听见，只是听了这些话后，他心里却也不是很开心，只是暗想：“我高在哪？”
“就高在了认识仙盟巡查使？”
“哼，你们根本不知道我高在哪……”
“……”
“……”
“方前辈，方前辈在吗？”
刚回到了小院里坐下没多久，正揣摩着巡查使赵至臻讲给自己听的话，方原就听得小院外面，有一个童儿轻声的唤着，向外一看，便见清风小童儿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
轻声咳了一声，将他唤了进来，问道：“你过来是做什么？”
清风小童儿忙将一道黄色帛卷奉给了方原，道：“这是许执事让我拿来给您过目的！”
方原展开了帛卷，心里便轻轻叹了口气。
这帛卷，却是关于这一次丹道考小考的新榜单，在这榜单之上，他方原的大名金丝描边，端端正正的坐落在了最上首，而其他人的排列一样未动，只是依次向后挪了一位，并且在榜单下面，还附上了对于这一次排名变化的解释，以及对白山君等人的惩处等等……
方原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一边，道：“拿回去吧！”
清风小童儿忙将帛卷收了起来，小心打量着方原的脸色，道：“您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只是丹道小考罢了，有什么可开心的？”
清风小童儿有些不理解：“那你之前为什么……”
方原笑了笑，道：“一是一，二是二，本来就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么？”
……
“公主，您要的丹药拿到手了！”
也就在方原一心想着六道大考之事时，就在赤水丹溪不远的地方，一处灵气充沛，精致华贵的庭院里，那个穿着红袍的女孩李红袅，正懒洋洋的歪倚在了池塘边上钓鱼。
她手里持着一根吊杆，鱼钩上也不知挂了什么饵料，直引得塘里的鱼都疯了一般的去咬，波光粼粼，水花四溅，挤在了一处，但她却灵活移动着吊杆，扯动了丝线，便使得那小小的钓钩灵动变化，在鱼群之间穿梭晃动，始终没有被鱼咬着半点，也没钩下半片鳞来。
在她身边，则跪着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黑衣男子，手里，则捧着一方小小的紫木匣。
若是方原在这里，便可以看得出来，这匣子，赫然便是当初仙盟巡游使虬龙真人用来封存了自己丹药的那个匣子，如今它本该放在了仙盟的丹库之中，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
“一群蠢鱼儿……”
那红袍女孩吊了半晌，才气的将吊杆往塘里一扔，骂了一句，然后伸手接过了那匣子，打了开来之后，里面那些紫纹丹药便出现在了她眼前，上面还有一些别人验丹时的刮擦痕迹，她轻轻将丹药取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反反覆覆，来回打量了很长的时间。
“公主，赤水丹溪居然敢乱改榜单，将您列在第二位，要不要给他们些压力……”
那黑衣男子静候了半晌，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必了！”
那红袍女孩却轻轻扣上了盒子，脸色显得有些难看，道：“他炼的丹药确实比我好！”
那黑衣男子听她这么说，心里很是震惊，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
他知道这红袍女孩的脾气，因此十分担心她若是发起了火来，会有什么后果。
但出乎她的意料，他等了许久，却没有出现意料中的结果，似乎这红袍女孩这一次的话，真的只是单纯说了一件事而已，连发怒的心都没有，只是有些失落，正在他不知道该告退，还是继续在这里等着时，忽听那红袍女孩道：“丹道不必参加了，帮我准备阵道吧！”
黑衣男子忙松了口气，道：“是……”
说罢之后，却又有些犹豫的道：“公主，但是那件事……”
红袍女孩听了这话脸色沉了下来，冷冷问道：“是我面子重要还是那件破事重要？”
黑衣男子忙吓的一句话也不说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复苏的神药
距离六道大考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月，方原再度回到了赤水丹溪下院。
在这丹道小考之后，他倒是已然身份大变，非但赤水丹溪改换了榜单，将他列在了小考榜首，就连许执事在第二天时，便来到了下院拜访他，意欲将他调回上院，主持备考之事。
但方原对此，却惋言谢绝了，只说自己呆在下院就很好，许执事见他不是故作推托，便也不好强迫他，只好就此作罢，只是从这时开始，方原也只是在下院挂名，却是无人敢将什么任务交到他手里了，甚至连方原所居住的小院，都成为了下院的一方禁地所在……
紫宵洞主也过来拜该了他一次，话里话外，一个劲的打听方原的身份，但方原对此，却只是随口说自己当初与这位巡查使有过一面之缘，也没作别的什么解释，紫宵洞主半信半疑，只是觉得自己忽然有些看不懂这位半道上被自己“捡”了回来的道友了，内心十分复杂。
但无论如何，如今他也是名声大盛。
赤水丹溪已经流传了开来，说他德行兼备，品性高洁，路遇良材，便尽心指点，而且丹道造诣高深且不说，更有着一颗求索之心，传人丹法之时，也将一颗赤诚丹心传授，无意中培养出了一位丹道奇才，学丹不久，便可以将改进太化上清丹的丹方，实在居功至伟！
在这传说之中，方原可以改进丹方，倒起码算了他一半的功劳。
而二人偶然相遇，只因相互欣赏，便传授丹术之事，也成了一段丹道佳话。
对于这从天而降的好名声，紫宵洞主甚是有些心虚，因此与方原一番谈论之后，他便邀着方原与他离开赤水丹溪，去条件更好的丹鼎山落脚，并说在那里，此前方原见过一面的那些仙盟巡游使，因着当初与方原失之交臂，心下很是惋惜，都在排队等着请他去赴宴……
不过方原也没答应，只说留在赤水丹溪还有别的安排。
紫宵洞主失望而返，却不知道，方原所说的话倒是不假，他是真有别的安排。
既然身份已经曝光，他也知道自己留在赤水丹溪，便不再那么方便了，以前是为了专心学丹，而如今，怕是根本专心不了，麻烦事会一件接一件的过来，打算要搬走了的，于是便先抽时间去参加阵道小考，将自己参加阵道大考的资格拿了回来，然后便准备搬走了。
好在阵道小考与丹道小考不同，只需要破一道阵法，便可以拿到阵师之名，获得阵道大考的资格，倒没有什么排名之说，因此方原也只用了一炷香时间便已完成，无惊无波的回来了，然后就在他准备带了关傲离开时，却意外的发现关傲正蹲在后院里忙活些什么……
自己学丹这段时间，关傲穷极无聊，方原也没管过他，这时候却一时兴起，过去了一瞧，便见关傲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在后院里开出了一片园子，此时正忙忙活活的铲地浇水。
“你在做什么？”
方原看的好奇，站在了地头上向关傲问道。
关傲听了，很是得意：“你都没发现我已经开了一片药园？”
方原打量了一眼这方圆不过十丈的药园，苦笑道：“这赤水丹溪药园无数，方圆数百亩，你若是想学着种灵药，去他们那里帮帮忙就是了，何必非在这里开一片出来？”
关傲认真道：“那可不行，他们的是他们的，我的可是我自己的种子！”
“你的种子？”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有些诧异道：“你从哪里来的种子？”
关傲笑道：“就是在那片残破世界里啊，我当时摘了不少种子出来……”
方原奇道：“不是种不活么？”
他也是知道关傲当初在残破世界里的经历的，当时自己入了那一片青铜门后的世界，便一心悟法，将玄黄一气诀提升了一个级别，可是关傲与孙管事无事可做，便在那残破世界里转悠，结果一个收了不少残破法宝的碎片，一个把那里枯死灵药的种子收集了一兜。
方原看过那种子，都已经枯死干瘪，毫无生气，而在龙眠山脉里时，关傲也曾经种过一部分，可是根本连芽都没生出来，可见确实已经毫无生机了，只好愤愤的作罢……
在那时候，方原还教过关傲，要学学孙管事那精明劲。
你看人家，挑的都是各种残破法宝，虽然不能用了，但卖废铁也值几个钱啊……
如今来到了赤水丹溪，他倒不知道关傲又将那些种子种上了。
想着这个念头时，他向灵田里看了一眼，心里顿时一惊。
却见那泥壤之中，如今居然已经有数十株嫩嫩的苗芽生长了出来，迎着清风，轻轻摇动，若仔细看去，可见那些苗芽还显得非常稚嫩，与普通灵药相比也没什么不同，只是那枝茎之上，居然可以隐约的看出一些玄奥的纹络来，细细分辨之下，那灵性也远异于别的灵药。
“你这是……”
方原愈看，愈是骇然：“真种出来了？”
关傲听了，直起身来，乐道：“那当然了，活了不少呢……”
方原忙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看，越看越是看不明白，以他如今在丹道的造诣，对各种灵药的积累，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些嫩芽的非同寻常之处，而且知道，如今还太小，随着嫩芽生长了起来，谁知道还会出现多么惊人的变化，究竟会是灵药，还是宝药，谁说得准？
可关键问题时，当时自己看过，那些种子根本不可能种得活啊……
已经枯死，生机全无且不说，更关键的是，那一片残破天地，与大千世界法则不同，这也就说明，那个残破世界里的灵药，就算没有枯死，也无法在这大千世界生长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惊之下，他有些认真的看向了关傲。
关傲将一个黑色瓦罐搬了起来，往里面掺了些清水，开始浇灌，听到了方原的发问，便有些得意的抱着黑色瓦罐向着方原走了过来，神秘道：“我有窍门啊，你看……”
方原一见那瓦罐，便觉得有些眼熟，忙向后一靠，道：“这是那猫……”
关傲急忙嘘了一声，道：“这是独门秘方，不要外传……”
方原已然有些见了鬼一般，居然真个压低了声音：“这猫尿还有这效果？”
关傲道：“对啊，以前老是种不活，我都烦了，但来到了这里，我想着这里这么多灵田，肯定适合种药，左右无事，就把种子下了下去，行不行的看看再说，一开始倒也没什么用，还是一点也不长，我都考虑着要将这些种子再挖出来了，但后来有一天，那只白猫跑到这里撒了泡尿，让我赶紧给撵跑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它尿过的地方，种子就发芽了……”
方原听得傻了眼：“然后你就天天蹲在树下面接猫尿？”
关傲认真的点了点头：“对啊，这可是好东西，不光能浇活这些药苗，还有别的好处……”
一边说，一边领着方原来到了这片药田的尽头，在那里却有一处荆棘丛，遮得严严实实，关傲将那荆棘扯开了，却赫然露出了里面的一株高约三尺，犹如翠竹一般的灵药来。
在那翠竹的顶端，赫然已结出了一个婴拳大小的果子，散发出了异样清香。
“这……”
方原盯着那果子，眼神已有些骇然：“难道是……神药？”
如今他在丹道的修为，已经很是不俗，分辨诸位药材，自然也不在话下，却是一眼便发现，眼前这一株药材，尤其是上面结出来的灵果，绝对非同小可，在他的乾坤袋里，还有着不少的宝药，却都是从天来城金家秘境得来的，其中一些，甚至达到了高阶宝药的程度。
但方原只是看了一眼那异果，便知道，它比那些高阶宝药还要稀奇……
这就像是看着普通的灵石，和经过了淬炼的灵精，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优劣来。
他如今便是如此，虽然这一株灵果，明显还没有成熟，可是已经可以一眼看出它的不凡之处了，实在不知道，倘若等到它完全成熟之时，究竟会有多么神异的效果出现……
关傲看着这一株异果，倒是明显不如对那些药苗时这般上心，只是神秘兮兮的道：“这是我当时从那残破世界里带回来的一株药，也不知道是啥，不过看它还有些生气，枯萎的不是那么厉害，就先留了下来，后来栽在了这里，拿猫尿浇了两回，居然活过来了……”
凝神盯着这一颗灵果，方原已经有些绫乱了。
已经枯死成了那种程度的异果，都可以再活过来的吗？
他脸色显得非常凝重，心里终于确定了一个问题：“原来白猫真的会撒尿……”
……
“呼……”
方原轻呼了口气，布下了几道玉简，将这一株异果的气息封索了起来。
而后，他直接起身，在自己这小院周围，又布下了一层禁阵，将这药园都给圈了起来。
这却是不得小心，应该说，如今幸亏是在这赤水丹溪，周围遍布药田，药香扑鼻，再加上这一颗异果还未完全成熟，散发出来的气味便很清淡，否则的话，方原估计着，药香一旦传了开来，方圆数百里之内都会生出反应，到了那时候，这一场热闹可真是够瞧了。
只是对于这白猫居然还有这等神异之能，他却着实没想到，但事实就在眼前，却又由不得他不信，因此他做完了这一切准备之后，便神情严肃的向关傲道：“只是用猫尿吗？”
关傲呆呆道：“不然还怎样？”
方原微一犹豫，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弄点别的肥料？”
关傲听了，倒是眼前一亮，但又遗憾的摇了摇头，道：“我前后院都找过，没找到啊……”
方原沉吟了起来，半晌才自语道：“不知道泻药有没有用……”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八宝丹成
虽然心里想的挺大胆，但方原终究还是没有把泻药用在这位猫大爷身上。
实在是不太敢！
不过泻药用不了，但却也想尽了各种办法，要让这位猫大爷为关傲的药田事业出一把力，比如多挑些肥美多汁的灵果啦，肉质细嫩的兽肉啦之类的贡给这只猫大爷，这只白猫十分挑嘴，品质一般的东西根本看不进眼里，而且它本身就很神异，似乎不吃东西也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它能看在眼里的，又都是一些世间奇珍，比如方原的那一条水脉之灵什么的……
正因如此，以前方原是真有点舍不得让它祸祸，好多东西都藏的严实，生怕被它翻了出来，但如今倒是不一样了，暗中藏了起来的一些东西，也拿了一半出来让它挑着吃！
当然了，这些东西都太过珍贵，也没法大量的喂给它，所以效果也不是很大。
好在关傲比较认真，已然差不多摸索出了这位猫大爷的生活规律，每天一快到点了，就抱着瓦罐，拎个铲子跟在白猫屁股后面，争取不让任何好东西出现一丁点的浪费！
而方原，也只能暂打消了搬离此地的念头，起码要等到那一颗异果成熟了之后再作打算，而且药园子里其他的嫩苗，也是非常珍贵的，他只能等着想好了移植它们的方法才能离开，这可不能有着分毫的大意，在他内心里，对这些残破世界里来的种子，也十分的期待……
比较让他庆幸的是，那一颗异果，倒是正合他用。
为了让关傲提升修为至金丹境界，他准备为关傲炼一炉紫金八宝丹，不过他没打算直接就按着那紫金八宝丹的丹方来炼，而是经过了一番推衍，决定在八种宝药之外，再加入一昧神药，惟有如此，才可以满足关傲那恐怖肉身的需求，但宝药好找，神药却很难寻。
但眼瞅着这异果即将成熟，他却以银针采取了些许汁液，一番检测之后，却是惊喜的发现，这一颗神果药性温和，宝光暗蕴，倒正合适自己将它用在这一炉紫金八宝丹里……
这倒是让方原没有想到，关傲居然自己解决了这样一个大难题。
于是，他便又耐心等了数日，做了些准备，并让关傲多用“宝水”浇灌一下。
关傲倒是不怎么在意，相比起那一株临时救活了的异果，他倒是更关心那些被他从种子开始培养了起来的幼苗，不过好在，他比较听方原的话，于是就稍微给了这异果多一点的宝水，结果倒也是险而易见，这颗异果不得完全的活转了过来，而且愈发的晶莹诱人了。
如此又过了十余天，方原发现那一颗异果已然紫里透金，才开始散发出了一股子浓郁的异香，根茎也渐渐开始枯萎，只有那果子异常的饱满，便知道这颗异果已经成熟了。
“六道大考之前，解决了这个问题，便可以一心准备大考之事了……”
心里计较已定，方原便将那颗异果采摘了下来，然后去上院找许执事告了假，并向他借一个丹炉，许执事只以为方原准备在这大考开始之前，好生参悟丹法，为大考做准备，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将赤水丹溪最好的一个九龙吸火炉给他送了过来，并准了他半个月的假。
诸般大事已定，方原就封了小院，而后端坐床中，准备炼丹。
“八种通天秘境之内的顶阶宝药，每一种都是对金丹修士来说也是珍贵至极的宝药，再加上这一株从残破世界得来的异果，炼出来的这一炉丹，那该是高到了何种程度啊？”
方原心里感慨，隐约有些激动。
他心里其实有个衡量，这一炉紫金八宝丹若是炼了出来，恐怕会达到连元婴修士都可以看在眼里的程度，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服用，因为承受不住这药性！
但对于天赋异禀的关傲来说，却是正合适。
“而我，若是可以将这一炉丹炼好，便也代表着我的丹道造诣……”
方原心里也隐隐有些自傲，给了自己一个“三纹”的评价。
若是自己炼成了这一炉丹，那么在资历上，怕是不会输于紫宵洞主这个层次的大师了。
“开炉！”
心念已定，他便凝神静气半晌，一掌将丹炉拍开了开来。
眼看着青红色的火焰在丹炉之内升腾了起来，他的一颗心也完全平静了下来，不理外物。
很快，八种宝药，一昧接着一昧，都放入了丹炉之中。
每一种宝药，都会引发诸多的变化，任何一种变化出现了失误，便会导致这一炉丹彻底毁掉，但方原本身就是一个可以集中精力做事的性子，一旦整个人投入了进去，便万事不理，甚至不去考虑这一炉丹究竟能不能成功，只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了炼丹过程里。
整整三天时间里，他一心分为二用，右手控制丹炉火候，左手推衍药性变化。
直到第八昧宝药，连同三百五二种灵药，都进入了丹炉之后，那丹炉里面的火焰，已经呈现七彩之色，变化不断，闪烁如电，道道宝光，绕着丹炉盘旋，而方原右手虚虚按向了丹炉，一动不动，但左手五指却飞快掐动，快到几乎出现了道道虚影，看不清轨迹。
“是时候了……”
待到丹炉里面，忽然间各种颜色纷乱到了极点，犹如群魔乱舞之时，他心思一动。
那一颗封存在了冰匣之内的异果，被他取了出来，轻轻弹进了丹炉。
“轰！”
丹炉之内，火焰陡然一变，诸般缤纷颜色，皆被压了下去。
那丹炉里，八种宝药的药性，本来冲斥变化，你争我抢，谁也压不下谁来，便犹如诸候混战，天下大乱，但这一颗异果入了炉内，却立时药力汹涌，将这一番混乱彻底镇伏……
“呵呵，这颗异果，果然不愧是……”
方原心情微松，望着那丹炉之内的变化微笑了起来。
但这一声自语还未落下，他忽然间脸色一变……
丹炉之内，各种颜色混杂，本来正在慢慢的变成同一种颜色，而这，也正是丹成的征兆，可也就在这一霎，忽然间炉火一盛，那颜色又隐隐多出了无数种变化，各种颜色似乎多了一倍，也强烈了一倍，轰隆一声在这丹炉之内涌现，无数宝光冲得丹炉嗡嗡作响……
这，赫然已经是要炸炉的征兆……
方原心里顿时吃了一惊：“不好，这异果药性太强了……”
他本来很满意这异果药性很足，却没料到，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它药性强了，本是好事，可是物极必反，又凭空生出了无数的变化出来，已然快要挣脱他的掌控……
凭着方原自身的推衍能力，很快便已不足以驾御这种变化。
于是他毫不犹豫，立时便施展了天衍之术！
陡乎之间，他的神念转动，似乎快了百倍千倍，将那无数的变化都呈现在了脑海之中，而后一点一点的推衍，并相应的控制着这丹炉之中的火候，竭力将这丹炉稳住……
渐渐的，丹炉之中开始有一股子奇异的丹香飘散了开来！
小院周围，方原已经布置了严密的大阵，封索一切气息，可是这丹香太过浓烈，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泄露了出去，对修行之人来说，这丹香还不如何明显，再加上混在了赤水丹溪时时弥漫的各种药香、丹香之中，倒是极难分辨，但一些古怪的存在，却渐渐苏醒了。
“吼……”
那只趴在了院子里的狻猊，闻到了丹香，忍不住抬起了头来，馋涎欲滴，望着房内。
瞧它这模样，竟似有些按捺不住的疯狂，想要冲进房里去。
“喵……”
但也就在此时，白猫低低的唤了一声，这只狻猊一呆，又立时趴了下来。
而在赤水丹溪之外，约十里之遥的一处深潭边上，这里寒雾无尽，幽深莫明，乃是琅琊阁在山下划出的一方禁地，如今，那寒潭深处，却忽然出现了两盏灯笼，慢慢的向水面游来，似乎里面有一个不知明的怪物，被丹香所吸引，一脸馋涎，想要从寒潭里冲将上来……
“喵……”
但那小院里，又轻轻响起了一声猫叫。
那寒潭里的怪物，已快游到了水面，却微微一怔，又慢慢沉了下去……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一般！
只有那只白猫，慢慢的爬了起来，蹲在了窗边，向着里面看去。
丹室之中，方原端坐于丹炉之前，一身青气蒸腾，汗流浃背，无论是天衍之术，还是他用来控制这炉内丹火的一身法力，都已经摧动到了极致，使得他整个人僵如木雕一般！
炼这一炉丹，几乎比与高手斗法一场还要辛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丹炉之内，炉火渐熄，有晶莹的紫色宝光散发了出来……
方原在这丹炉之前，枯坐了很久，才轻轻一声叹。
“这究竟是一颗仙丹还是魔丹啊……”
他表情有些复杂，考虑起了一个问题：“这颗丹该不该给关傲吃？”
到了这时候，就连他也不清楚，关傲若是服了此丹，究竟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第三百八十三章 开始了
一开始，方原只是想着炼一炉紫金八宝丹，好助关傲破境而已！
如今，他这一炉丹炼成了！
不但炼成了，而且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不过问题也在于，这丹太好了，好到了他都有些心生担忧……
鬼知道如今这是一颗什么品阶的丹药啊？
在这一刻，方原心里想问的其实只有一个问题：“这异果真是神药么？”
还是说什么比神药更要高一些的？
按理说，身为一个丹师，低估了药性，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这就几乎注定了这一炉丹不会成功，可偏偏，方原成功了，他将这药性完全催动了出来，药性之完美，几乎让他也有些惊喜，而在这时候，他就面临了一个选择，这一枚丹，还究竟给不给关傲吃呢？
丹炉打了开来！
里面只有一个紫气萦萦，大如龙眼，上面浮现了满满云纹的丹药。
原本在方原的计划里，是想炼出一炉宝丹来的，没想到如今只成为了一颗……
原因倒也简单，就是因为那一颗异果药性实在太强，他便不得不将所有的药性，都收敛到了一起，最终成形了的，也就是成为了这一颗集无尽药性于一体的……神异之丹！
这丹自然是好的，特别的好！
但如果普通人吃了下去，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可方原认真思索了很久，从一开始关傲在青阳宗里搬石头，所有灵丹妙药都给了他妹妹，没什么东西可以吃，再到后来他跟了自己，拥有了最基础的些许灵丹可以吃，再到了后来，他跟着自己经历了几回事，开始什么东西都吃，结果一直活蹦乱跳到了现在……
于是他心里有了决定，轻声唤道：“关傲师兄，你进来吧！”
关傲在门外探了探脑袋，便急忙跑了进来，见方原虽然显得有些憔悴，但似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才放下了心来。这几天时间里，他一直提了大刀，在门外守着，帮方原护法，发现方原这一次炼丹的时间，远比他之前跟自己说的更久，心里也正有些担忧。
“关傲师兄，可以帮你破境的丹药我炼出来了！”
方原看着关傲，很认真地说道：“不过炼出来了之后，我发现了有一点问题，这丹药的药性……应该比我预估的更高，即便是你，服下了这颗丹药之后，也可能会承受不住，可我还是打算将这颗丹药给你，只不过，在你服丹之前，我总是需要问问你的意见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方原显得很平静，也很坦然。
这一颗丹服了下来，不像普通的八宝紫金丹那般稳妥，有可能会出现风险。
可是方原对关傲，本来就从来没有将他当作过外人，于是方原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也非常的简单，他只是认真思索了一件事，那便是，如果换了是自己，会不会服这颗丹？
他的答应是会！
所以，他便也将这颗丹给了关傲！
他为关傲做决定只遵巡这一个原则，把他当成了自己来考虑……
当然，虽然他有了决定，但还是要将这话给关傲说明白了的。
“出了问题？”
关傲听了这个问题，果然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索思了起来。
思索了很长时间之后，他问道：“能嚼得动么？”
方原头上似乎出现了几道黑线，无奈的点了点头。
关傲立时笑了起来，道：“那还有什么问题啊……”
说着伸手拿起了那粒紫丹，吃花生米也似，直接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咕咚咽了。
方原都看的愣了一下，心脏轻轻抽了抽。
心里想：“我的好师兄啊，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一口吃下去了多少钱……”
吃完了之后，他便有些紧张的看着关傲，关傲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时间，谁也没说话。
终于关傲忍不住了，道：“你瞅啥？”
方原这才反应了过来，忙问道：“就没有什么感觉不成？”
关傲皱着眉头感应了一下，道：“肚子里有点热……”
说着说着，又不自在的耸了耸肩膀，道：“身上似乎也有点热……”
罢了，长吁了口气，道：“舒服啊，像是在洗热水澡……”
方原只是凝神看着他，只见关傲的脸上，居然涌出了一抹血色，倒像是喝多了酒一般。
身上的气机，也慢慢开始了变化，便如潮水一般，缓缓起落，不过这种变化，并不激烈，而是有序而舒缓，一点一滴，一丝一缕，慢慢的游走他的全身，笼罩他周围一域……
“方小哥，我有点困，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关傲嚷嚷了一句，偌大个身体，已经有些坐不住，开始摇晃。
方原动作灵巧的起身，将一个蒲团放在了他身后，让他舒舒服服的靠在了墙上。
在这时候，关傲已然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关傲师兄，这时候你本应该炼化一身法力，突破金丹的啊……”
方原看着关傲，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已经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了，看样子，这应该也是那一颗紫金八宝丹的缘故，关傲本该在这时候炼化一身法力，打碎火脉道基，成就金丹的，可是他居然沉沉睡过去了，任由药性在他体内散开，洗炼血脉，修行之中，怕是没有人会如此糊涂……
但方原也没有叫醒关傲，因为他意识到关傲体内的变化，并不简单。
那滚滚药性，没有撕裂他的肉身，反而稳稳的散入了他的血脉之中，本就是一个好现象。
“这一次你醒过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方原自语，倒是多了几分期待之意。
然后他无奈的笑了笑，便慢慢的站起了身来。
走出了这间丹室，然后用几道大阵，将整个丹室牢牢的封存在了里面。
关傲只是在睡觉，但他这一场酣眠，却与旁人闭关差不多。
他不知道关傲会睡多久，只是知道一点，关傲醒过来时，定然已是另一番天地！
……
自己出了丹室，坐在厅内，饮了一杯凉茶，才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虽然为关傲炼丹一事，出了些意外与波折，但也并未失控，总算稳稳的炼了出来。
而帮着关傲炼出了此丹，便也算是尽了他自己的一份责任，毕竟关傲跟着自己，自己当然要为他的修行负责，而依着方原的性子，本身也将关傲的修行之事，当作了自己的一部分。
如今，好在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就该认真考虑一下六道大考的事情了……
“六道大考，丹、阵、符、器、剑、道……”
想起了巡查使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话，方原慢慢陷入了凝思：“也不知赵巡查对我所说的好处究竟是什么，但无论如何，获得魁首，可以进入琅琊阁却是实实在在的奖励！”
“每一道魁首都可以进入琅琊阁三个月，那也就代表着我要多抢几个魁首！”
慢慢的想着，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指节轻轻叩着桌面：“阵考与丹考，我都可以尝试一下，器道与符道，一讲炼宝之术，二讲符篆之术，这两者我却是不通，当然要放弃了……”
“至于最后的剑道与阵道，仙盟建议我弃了剑道，也不防听他们一次！”
“不过这样一来，除了阵考与丹考之外，我务必争取的，便只有最后的道战了！”
“道战，说的好听，考较的便是实力……”
“毕竟无论是丹阵器符，在很多人眼里，其实都是旁门！”
“惟有一身的修为与神通，这才是修行中人所最为看重的东西……”
“……”
“……”
静静考虑了很久，方原走入了一间静室，慢慢的盘坐了下来。
虽然仙盟巡查使赵至臻说，这一次的道战，可能会有许多强敌，但方原自忖，自己已成功结成了紫丹，根基是不差的，与那些强敌争锋，便要看自己这一身的神通之威了。
自己在金丹境界，没有去求别的传承，所能够倚仗的，便是自己这玄黄一气诀……
“我此前所学，无论是青阳宗时学到的四大玄功，还是天来城金家的天罡五雷引，都已融入了玄黄一气诀之中，甚至还包括了我平时积累而来的一些法术秘卷，这本已使得我一身修为，达到了金丹二层境界，而这一段时间以来，我精研丹法，对丹道变化也有所领悟！”
想着这个问题，他脑海里却浮现出了自己炼制那一颗紫金八宝丹时的经历来……
异果入炉，变化纷呈，节节生变……
他极力控制着那种变化，倒感觉像是在与一位高手斗法……
“丹道与神通，本来就都讲究一个阴阳相匹，经天变化，丹道的许多理论，都可以直接用在修行之中，那么，我在丹道学问里面，能不能找到玄黄一气诀变化之道呢？”
“往外延伸了出去，阵法与身法也是同样，讲究一个配天地五行，变化莫测……”
“那么，从阵法之中，是否也可以悟出身法之妙？”
……
抱着这个问题，他缓缓陷入了沉思，犹如石人，外事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声轻轻的呼唤：“方前辈，方前辈在么？”
方原只觉得自己入定不久，才刚刚想到了一些精妙之处，便被人打断了，立时没好气的睁开了眼来，不耐烦道：“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在我闭关期间不许有人来烦我么？”
院外那个声音感应到了他的怒气，顿时有些苦笑：“可是六道大考已经开始了啊……”
方原顿时吃了一惊：“我入定多久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阵道大考
推开门来，见院里已是一地阳光。
方原定了定神，此前他因炼丹而有所领悟，入定参悟，所获不少，倒是没想到，在这参悟之中，时间流逝如此之快，他为关傲炼丹而闭关之前，距离这六道大考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如今却是一个恍然，大半个有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转头看看，关傲尚在丹室里呼呼大睡，没有醒来的迹象，他便也不好叫醒他，只是将这丹室周围的大阵又重新布置了一番。
做罢了这一切，他才换了一身青袍，重新束了头发，从小院里走了出来。
“方前辈，今天便已是六道大考开考之日，诸位丹师都已经在上院里等您了……”
守在了小院外面的正是小童儿清风，见到了方原便笑眯眯地说道。
“倒是有劳你了，走吧！”
方原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在前面引路，往赤水丹溪上院行去。
这一场参悟被打断，心情自然不怎么好，但结果倒也略略尽如人意，当初入赤水丹溪之时，他已达到了金丹二转的修为，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将丹道以及阵道的些许领悟，也慢慢的融入了这玄黄一气诀的变化了，修为更进了一步，算得上是金丹三转圆满。
只差一步，便可破入金丹中阶！
“可若是想要在道战之中，稳占三甲，起码要破入金丹中阶才可以啊……”
他心里隐隐的想着，盘算着这一次六道大考的把握。
其实丹阵二道，他倒是不怕，因为这两道大考，名义上就是为了考取大丹师，或是大阵师之名，也就是说，那些已经有了大丹师，或是大阵师之名的高手，是不会来参加的，而以他的实力来说，只要那些老头子们不来，剩下的小丹师小阵师什么的，实在不必太放在心上。
但剑道与阵道却不同……
剑道他已决定要弃了，倒不必说，惟有道战，是真要拿出真本事来的！
仙盟巡查使赵至臻也已隐隐点明了给他，这一次来参加道战的有很多强人，虽然中州的一些真正天骄，以及之前曾经参加过道战之人，都不会再参加，但各地引了过来的天骄高手，还是极多的，自己想要稳占道战前三甲，没有一定的底蕴，又怎么争得过那么多人？
只可惜，自己距离金丹中阶，还是差了一步……
他的底蕴已经足够，但还需要一个契机，让自己跨过这个门槛……
这一次的闭关悟道，他是有机会跨过这个门槛的，但只可惜时间不够了。
也没办法，六道大考既然已经开始，那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
“呵呵，方小友，你为大考准备，闭关修行，我等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因此前几日一直不敢摧你，但如今六道大考已然开始，还不见你出关，没奈何，只好唤你一声了……”
赤水丹溪上院，虬龙真人、紫宵洞主、许执事等人，都已在此等候，看他们的模样，法舟、袍服都已备好，却是随时准备出发，只等方原一个人了。以他们堂堂大丹师的身份，专候方原这么一个下院的丹师，也实在难为了他们，不过他们却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几位前辈久等了，倒是晚辈一时痴迷，耽误了时间！”
方原向那几人告罪，而后一众人同时登上了法舟，缓缓启动，往问道山赶去。
“呵呵，方小友，你此前一直闭关，估计还不知道，如今这六道大考的诸般规则与布置，都已妥当，主场便在问道山，六道大考之中，咱们的丹道大考是第二场，阵道大考是第一场，所以，咱们倒暂时不必着急，这一次先去参与祭礼，顺便观摩下这阵道大考的考核！”
立身于舟弦之上，虬龙真人紫袍飘扬，笑呵呵的向方原介绍了起来。
也是听得他一番介绍，方原才明白，这一次，他们却是先去参与六道大考的祭礼，然后看这排在了第一位的阵道大考，真正需要丹道备考司忙活的，是三天后的阵道大考！
六道大考的顺序，乃是阵、丹、符、器、剑、道，乃是仙盟高人定下来的规矩。
随着问道山越来越近，已可看到周围虚空之中，踏云而来，骑兽而来，御剑而来的修行之人，越来越多，或是成群结队，越是独个急行，或是踌躇满志，或是如临大敌，当真可谓高手如云。在一些偏远地方，单独看到个金丹高手，便觉得稀奇至极，膜拜不已……
但如今，这目光向着空中一扫，一大片一大片的金丹修士，让人眼花缭乱，就连方原，都不由得想起了一句“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的老话来，心里一时感慨不已……
一是感慨中州高手之众，底蕴之厚，二也是感慨人果然要到处走走。
不到大世界里来瞧瞧，当真不知这天下高人如此之多。
“呵呵，这一次的六道大考，可比以往热闹多了……”
紫宵洞主看着这问道山周围的气象，也是呵呵一笑，道：“我等此前也都参与过丹道大考，但那时候哪有这么多人，无论是参考之人，还是观礼之人，都多了十倍不止……”
许执事笑道：“主要是这一次六道大考意义非凡么，不是有传言说，这已是大劫到来之前的最后一次大考了？某种程度上说起来，这也算是仙盟在选拔人才了吧，天下之人，但凡心怀奇术者，自然谁也不肯放过这一次机会，万里迢迢，也要赶过来试一试手！”
“呵呵，其实也只是看起来热闹罢了！”
虬龙真人听了，倒是轻声一笑，道：“这一次六道大考，只是人多，但要论起质量，也未必便比以往更强，说是面向天下人，其实也不是如此，论起这天下，有谁比中州底蕴更强？可中州的高人，早就在以往的六道大考里展露过头角，这一次不会上场与人争锋了……”
“所以，这一次六道大考，虽在中州举办，其实面对的倒是中州之外的天下人！”
紫宵洞主听了此言，也是低声一叹，道：“说的是，中州道统高高在下，这道门槛，他们是不需要跨过去的，因为他们本来就在这门槛之后，不过，若是这天下奇才，有谁可以在这六道大考之中脱颖面出，倒是可以进入他们的法眼，自此之后，机缘造化无尽了……”
他说着，看了方原一眼，笑道：“是以，这一次的六道大考，倒可以理解为一个针对修行界低阶人才的试炼，通过了这试炼，便可算得上是平步青云，得到这些人的认同……”
方原听了他的话，暗暗点头，他明白紫宵洞主把话说这么清楚的意思。
这六道大考要说重要，考取了出来，也不过是一个大丹师的称号，只与白山君那等人相齐，但若说不重要的话，这却又是上面的人筛选人才的一次好机会，是一场试炼！
修行界，历来都是等阶森严，上下有序，寻常之人，很难打破。
而论起这上下，那最上面的，无疑便是仙盟与中州的诸大道统、世家等等。
他们生来高高在上，常人想要爬到他们那个位置，何其艰难？
可六道大考，给了他们这么一个机会！
这六道大考说白了，便是一个出身低微的修士，踏入修行界高阶地位的敲门砖……
……
说话间，问道山已至，却见此山宽广连绵，地势孤绝，道蕴深厚，山间深林险崖，不尽幽深，远远看去，这整个的山势，倒像是一位坐于地上的老人，抬头望天的模样……
对于这问道山之名的由来，修行界里也有不少传说，最古老的一个，说是太古时候，曾有一位高人在此问道求道，一坐百年，得证大道，而在这百年期间，他求道的这一座山，也被他一身道蕴影响，缓缓的变化了地势，居然化作了他当时求道的模样，十分神异。
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已不可考，但这问道山之名，却一直久盛不衰。
世间有十大仙山，这问道山，便是其中一座。
此时在法舟之中向前看去，便见此山前方，已是一片人山人海，山腰里一座广场之上，搭起了高高的仙台，几位宽袍大袖的老者坐于台上，执掌祭礼，负责这一次六道大考的开考之事，在这仙台周围，则是各大道统与仙门之人，各自占据了一处高地，准备观礼。
而在问道山腰下，却有一座幽谷，幽谷之外，同样也有数百名修士聚集，却都是准备参加阵道大考的修士了，他们是开考之后的第一考，这时候已经开始阵考的准备事宜。
山前各处高崖，甚至是虚空，好的位置都已被人占据，轩轩嚷嚷，好不热闹，连个观战的好位置都不好找，不过赤水丹溪毕竟也是备考司之一，因此倒是有着自己的位置，法舟直接在半山腰里靠右侧的一方广场上落了下来，诸位丹师便径直下舟，径直到仙台之上。
“祭礼一过，便是阵道大考，虽然丹、阵考核规矩不同，但本质上却也无甚分别，咱们倒要好好观试，万一发现了什么问题，也好及时拾遗补缺，省得丢了赤水丹溪脸面！”
虬龙真人笑呵呵地说道，诸位丹师都答应了下来，分别入座，满怀期待。
但到了这时，方原却没入坐，而是向众人一礼，道：“诸位前辈先请了，晚辈去去就来！”
虬龙真人等人听了，都微觉诧异，道：“阵道大考即将开始了，你去哪里？”
方原笑了笑，道：“晚辈去参加一下考试，很快回来……”

第三百八十五章 他们两个好快呀
未几时，眼见得时辰已至辰时，周围诸方观礼之人，也都已齐聚于此，便忽听得一阵锣鼓之响，周围糟乱的环境便立时变得安静了下来，人人都心神凝重肃穆，抬头向前看去。
“天地如洪炉，煅吾辈道心！”
问道山山腰里，祭台之前，那三位宽袍缓袖的老者祭过了天地，朗声沉喝：“修行之路，当在戒骄、戒侫、戒虚浮空幻。吾辈修行者，只求道心不坏，虚名赞誉，不挂于怀。然为抗大劫，护我苗裔，无垢道心，亦自甘染尘。世言道无薄厚，达者为先。吾等亦岂不敢争先夺路？万年以降，有十年一度六道考，不为虚名，只为激励吾族，护估人间气运，永挡大劫！”
一番话言毙，三位老者向前上香，左右便又是三声炮响。
轰隆隆！
空中流云，霎那间消散无踪，天地一片晴朗，明媚日头当空悬照，阴霾全无。
“终于要开始了么？”
四面八方，有人见到了这一幕，心情已显得有些激动。
也就在此时，在问道山下，那一片幽谷之前，却见得一位身穿五纹大红袍的老阵师走了出来，手里持着一枝青色长香，呵呵一笑，目光扫过了幽谷之前，皆已在列队等候的千数阵师，道：“六道大考，吾阵道排在了第一位，诸位小辈，老夫期待着你们一鸣惊人！”
说罢了，大袖一甩，却有一副卷轴飞在了半空之中，缓缓展开。
上面以神通写就了金色字迹，神识荡荡，就算是距离得远些，看不清楚这上面的字迹，只要目光投在了上面，也自然而然会便领悟这卷轴上面的内容，正是阵道大考的规则。
这卷轴在空中飘浮了约盏茶功夫，诸阵道修士都已看得清楚。
而这老者，便轻而一声，收了卷轴，然后将那青色长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与此同时，他袍袖轻挥，道：“入阵吧！”
哗……
随着他这袍袖一挥，那弥漫在幽谷上空，连入口都封死了的紫雾，却缓缓的散了开来，露出了这山谷的入口，但在山谷里面，却还是紫雾弥漫，隐约可见灵光闪烁不停。
而守在了谷边的修士，则早已按捺不住，发一声喊，急急冲进了大阵中去。
“这山谷长三十里，里面布下的是九曲黄河阵，乃是一道可以拦下千军万马的军中之阵，凶险重重，而这次阵道考核的规矩，倒也比丹道考核简单了许多，只要可以凭着自己的本领，在青香燃尽之前，一路破阵，抵达山谷的另一头，便算是合格，可以得到大阵师之名……”
周围人洪水一般冲进了山谷之中，方原却青袍飘飘，并未着急。
他只是背负了双手，暗暗揣摩着刚才卷轴之中显示了出来的阵道考核规矩。
“通过了九曲黄河阵，只是可以得到大阵师之名而已，但这一次的六道大考，却是要评出前十，三甲，甚至是阵道魁首，因此又额外加了一题，在九曲黄河阵尽头，还有着十只凶兽，无论是谁，只要可以用自己的阵法，困住那十头凶兽中的一头，便算入了前十！”
“谁困住的最快，谁便是魁首……”
他揣摩了半晌，倒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好家伙，不过是阵道考核，居然连凶兽都拉出来了，就不怕有人送了命么？看样子这一次的六道大考，仙盟还真是期许颇高啊……”
琢磨透了这一切，眼见得周围人都已差不多冲进了山谷之中，方原便也准备入谷。
“你居然也来参加阵道考核？”
也就在此时，他身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惊讶至极的声音。
转过了头，方原便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十八九岁模样，一脸的意外，却不是旁人，正是此前在阵丹道考核之中遇到过的李红枭，倒是没想到她居然也来参加阵道大考。
那李红枭分明是和他一样的想法，只是微微一怔之后，脸上便出现了一抹傲意。
微抬下巴，看着方原，道：“丹道被你抢了风头，阵道你休想再赢我……”
方原听了，无奈一笑，道：“你说的……”
李红枭眼中闪过了一抹怒意，叱道：“别再说我说的对！”
方原顿了一顿，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你……”
李红枭立时又升起了一肚子怒气。
但方原却不理她了，低声一笑，身形飞掠，一道青影闯进了山谷里面去了，而那李红枭则是一咬牙，速度居然不比他慢，直化作一道红光，几乎与方原同时闯进了山谷。
他们两个，如今已几乎是这一次阵道大考中，最晚进入山谷的两个人。
方原倒不是托大，而是入了这山谷，考较的又不是身法与速度，而是破阵之能，若是与人一哄儿赶了进去，身边人乱嘈嘈的，不免有人会影响自己的推衍，因此倒不如先等这些人进去，拉开了距离之后，再从容入阵推衍，看起来一开始是慢了，但实际上却是快了。
不过那李红枭似乎也是抱了这个想法，所以才留在了最后，两个人倒是撞上了。
“唰……”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入了谷，而后身形微停，也不落地，因为地面之上，还有许多尚未闯过这第一道关口之人，反倒拥挤，因此他们两个同时选择了悬于半空之中，李红枭指间一颗乌铜戒指一亮，身边便浮现了一百零八道紫金纹络的玉筹，飞快的在半空之中旋转起来。
而方原，更是连玉筹都未用，只是左手飞快的掐动。
几乎不到一息的功夫里，他们二人身便向前掠去，同时冲过了第一关……
从这推衍速度来看，他们二人似乎根本没有停留，只是身形微顿，便算出来了……
而后，他们又到了第二关，同时也没有停留，直接冲了过去……
然后便是第三关……
第四关……
……
“我的天，那两道身影是谁，速度好快……”
此时的山谷周围，半空之中，山腰崖上，不知有多少人正紧张的看着这一场阵道大考。
居高临下看去，只能看到那山谷之中弥漫紫雾，时时有灵光从紫雾深处闪烁了出来，那都是一些隐藏在了这紫雾之中的禁制，不知多少修为高深之人，都觉得，若是自己入了这片山谷，怕也是寸步难行，只有用神通强行开路，才有可能一路从山谷这头走到尾。
但这是阵道大考，依着规矩，却是不能施展神通的。
所以，入了山谷之人，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推衍之能，步步破阵，步步前行。
而如今那些入了山谷之中的阵道修士，也都是这么做的，无一不在苦苦推衍，每一道阵关都过的小心翼翼，绞尽脑汁，简直如履薄冰，每破一阵，都是脸色大喜，急急闯过。
可偏偏，在这一片迟滞身影里，却出现了两个十分显眼的影子。
两者一青一红，在这山谷之中，飞快游曳，倒如两条逆流而上的鱼儿一般！
本来他们两个入阵的时机，都显得有些晚，被很大的一批人冲到了前面，但在他们入阵之中，却发现他们两个几乎没有停留过，在每一道阵关，都是倾刻间闯过，然后一路直向前方冲了过去，与他们比了起来，其他人倒像是留在原地不动的，一片一片被他们超越。
“这……这阵道大考，可是不允许大阵师参与的啊，怎么会出现这等高手？”
无论山谷上空，还是在山谷里面，都有人在盯着他们两个，但凡这两人或是施展了神通，或是借助了什么法宝，便都算是作弊，会立时取消考核资格，但任由这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也没发现他们两个有任何借助于神通或是法宝的痕迹，竟然真是一路推衍向前而来。
这却不得不让众人感到心间惊诧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两个三四纹水准的大阵师来这里逗小孩玩了呢……
“你们……可曾听说过他阵道也有这等水准？”
无数围观之人里，要说心情最古怪的，自然便是赤水丹溪的一群修士了。
刚才忽然听说方原要下去参加阵道大考，他们便感觉有些震惊，好好的丹师参加什么阵考啊，而在看到了方原那一袭青袍飞速向前冲去，势如破竹之后，便已不仅仅是震惊了……
他们都沉默了下来！
在经过了丹道小考一件事后，他们还真没有太小瞧方原，但这个不小瞧，也只是不小瞧他的丹道而已，谁能想到他还偷偷的在阵道大考报了名，更关键的是，他居然还表现的如此惊艳，就看他与那红袍女子两个人的速度来看，这岂不是稳稳会进入前十的节奏吗？
“完全没听说过……”
许执事是第一个接过了话口来的，苦笑道：“我连他何时报了阵考之名都不知道！”
旁边的青螭先生也无奈的道：“老夫之前还在想他有几成把握拿到丹道大考魁首，如今看来……难不成他在丹道大考开始前，倒要先拿上一个阵道大考的魁首过过瘾了？”
“以后若是被人知晓，阵道大考的魁首是咱们赤水丹溪出去的，这件事，可真是……”
无法先生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有趣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
“丹道学的极快，阵道又如此惊人，还与仙盟巡查使熟识……”
虬龙真人忍不住摇了摇头，诧异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一听此言，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紫宵洞主。
人是你捡回来的你总能知道的多一些吧？
“看我干什么？”
紫宵洞主却是一脸无奈的苦笑：“人是我捡回来的，但现在最糊涂的就是我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魁首之争
一青一红两道影子，进入山谷最晚，但却速度最快。
九曲黄河阵，本就是以阵势复杂，禁制无数而闻名，可谓三丈一禁，十丈一关。在这等大阵里面，不说是寸步难行，那也是步履维艰，可他们二人却身形飞掠，姿态潇洒，倒不像是在破阵，而像是在山巅云中腾云戏耍一般，简直把这九曲黄河阵当作了大街来逛了！
不仅仅是外面观考的众修，就算是在这山谷里面坐镇监考的大阵师们也一脸的震惊。
很快的，也就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这一青一红两道影子，已经接近了山谷尽头，而在这时候，他们两人身后，最快的一个人，尚只是闯过了二十里左右，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乖乖，这两个人，阵道造诣未免超出了同阶修士太多……”
九曲黄河阵尽头，一座仙台之上，坐着几位大阵师观考，他们几人，见到了这一幕，心里也不免吃了一惊，这阵道大考却与别个不同，孰强孰弱，甚是明了，甚至参考之人间的实力差距，也差不多可以一眼看了出来，因此也不免为这二人的惊艳表现所惊动了。
“这二人的阵道造诣，恐怕已在三纹大阵师之上了……”
仙台最中间的，乃是一位阵道主考，他只观看了半晌，便低声一笑，道：“咱们这一次阵道大考，居然会出现这等高手，倒也不是坏事，去将他们二人的资料送过来与我一观！”
很快的，便有人依着那一青一红两个人身上的号牌，将他们报考的玉简取了过来，那位老者一番参详之后，却是有些惊诧，又带着些疑惑的看了那红影一眼，自语道：“若她是那个地方来的，有这等造诣倒也罢了，只是那青袍的年轻人，又是哪个大世家培养出来的？”
“这等造诣，恐怕已经有资格直接进入魔边效力了……”
旁边一位阵师也忍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手，向旁边人问道：“你们觉得谁是魁首？”
此时诸位阵师都在猜测着，却一时谁也不敢断言，只能笑着道：“看他们二人的破阵速度，却是难分上下，若想分出胜负，就只有等他们过了关，看谁布阵的速度更快了……”
“……”
“……”
“没想到你阵术一道，还真有几分本领！”
在这时候，方原与李红枭二人，也都已经到了这九曲黄河阵的尽头。
拦在了他们前面的，却已经是这一道大阵的最后一关，只要他们二人可以破得了此阵，冲进山谷最深处，便算是通过了这一次阵道大考，可以获得大阵师称号了，当然，如果想要在这一次阵道大考之中获得更好的成绩，便还需要再以阵术困住山谷最深处的十头凶兽。
从这山谷里赶到前面来，考较的是破阵之法，而后面，却是布阵之法。
不过他们这一路赶来，虽然速度不慢，但这最后一关，却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闯得过去的，那李红枭身边一百零八道玉筹，早已纷飞舞动，哗啦啦让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而在这等精妙推算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有心转过头来，向着方原说了一句。
方原没有回答她，只是双手一开，空中立时出现了三十六道竹筹，飞快转动了起来。
这一路过来，他尚是第一次动用算筹，之前只是左手掐算，便得出了结果。不过在这时候，他见自己一直没能甩脱李红枭，心里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红袍女子年龄看起来比自己稚嫩的多，但居然在阵术一道可以跟上自己，倒实在是让他高看了这女子一眼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动用天衍之术，只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推衍着。
毕竟他心里也是傲意凛然，既然是阵道大考，那么便靠自己的本领来参加，不假外物。
“哼，丹道考核时，你比我快了一步，但这一次，我却要比你……”
那名唤李红枭的女孩，忽然间冷笑一声，挥袖将身边的一百零八道玉筹都收了起来，脸色似乎颇有几分傲意，便要举足向着最后一道关口冲去，眼底已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意。
她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在方原面前扬眉吐气的感觉！
“哗！”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句话还未说完，方原忽然间收了算筹，直接冲了过去。
在这李红枭目光看了过来时，方原已直接穿过了最后一道关口。
“你……无耻！”
李红枭大怒，眼里快要冒出火来……
实在难以接受，他居然又比自己快了半步？
这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感觉，其实自己是比对方快的，只是自己这一说话，却多少有些分神，而对方则是冷着一张脸，不声不响的，倒是抢到了自己头里去了，这简直就是太没有风度，简直就是无耻，果然都说哑巴狗咬人才狠，眼前这个哑吧就带着股子狠劲……
一边想着，也一边急急的冲进了最后一道关口，而后眼前一亮。
穿过了这道关口，她便也眼前一亮，看到了一大片谷内景象，在这阵外，便已经没有紫雾弥漫，倒是阳光明媚，只是很快的，便感觉到了一股子可怖凶风自前方涌了过来……
“凶兽？”
李红枭定睛看去，便立时看到了一只凶猿，双手举着一块差不多有万斤重的大石头，狠狠的向着刚刚冲出了大阵来的自己迎面砸了过来，心里却顿时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便要激起一身的法力，将这一头凶猿斩杀，不过在这最后一刻，却还是死死的忍住了这冲动。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在考核……
飞身闪过了这块巨石，目光一扫，果然便看到西南角半空里，正站着一位大阵师，笑意吟吟的看着李红枭，直到这时候，才笑着提醒道：“可别忘了，这是阵道大考，比的不是神通修为，你只能用阵法将它们困住，但凡用了神通或是法宝，都立时取消考核资格……”
“刚才你倒不说？”
李红枭不满的看了那大阵师一眼，心里暗怒。
这大阵师适才明显是在看笑话，就是为了瞧瞧自己在看到了这头凶兽的第一眼，究竟是不是会一时忘了这阵道大考的规则，下意识的动用了神通或是法宝，没安什么好心！
那大阵师听了也不气，只是笑道：“身为阵师，遇着了凶险，第一个反应自然该当以阵术化解！”
李红枭听了更怒，道：“回头我在路上敲你几闷棍，看你是用什么化解！”
那大阵师听了，笑道：“要敲我闷棍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但现在你再不动手……”
说着指向了另一个方向：“……人家可要夺得魁首了！”
“嗯？”
李红枭目光一转间，便见到方原此时正与一头身高约三丈，身上裹了一层厚厚泥壳的黑牛斗在了一起，那黑牛力大无穷，所过之后，泥土掀裂，石箭纷飞，但他身形于黑牛周围游走，手里时时有阵旗投射了出去，如今赫然已经将那黑牛所在的区域封锁了大半……
“不好，真要被他夺了魁首不成？”
李红枭看的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一步慢步步慢，眼瞅着要大势已去。
那青袍的家伙已经把他盯上的凶兽困住了大半，自己还在这里与人斗嘴呢……
这个差距，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但她也不是这么容易认栽的，眼珠子一转，便已有了主意，纤手一挥，捏起了法印。
“嗖！”
在她指间，灵光一闪，四道阵旗同时飞了出来，插在了她身前。
那一只盯上了她的凶兽，正恶狠狠扑了过来，却恰好被这四道阵旗挡了下来，直撞的头晕眼花，还不待它反应过来，又见得身周阵旗，禁阵，层出不穷，纷纷坠落，直吓得这头凶兽心里一惊，想也不想的向后奔了出去，恰好冲到了正对付另一只凶兽的方原身前。
“嘻嘻……”
那李红枭大感得意，看着方原：“你不是布阵快吗？再送你一只凶兽！”
“嗯？”
眼瞅着即将困住眼前的这一只黑岩怪牛，却忽听得耳后劲风大作，方原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向自己冲来的凶猿与在凶猿身后得意笑着的李红枭，心里顿时明白出了什么问题，干脆的一闪身，躲过了凶猿冲击，而后手上阵旗一变，却将这凶猿也给困在了大阵里面。
“这阵势变的好快……”
那李红枭见了，顿时吃了一惊，眼见得方原阵势再度准备合围，她也一咬牙。
陡乎之间，以足尖为轴，身形滴溜溜一转，而后数十道阵旗飞了出去。
“唰！”“唰！”“唰！”
这数十道阵旗都飞向了山谷之中不同的方向，而在这山谷之中，本来就有着各种禁制，这是为了制约那些被困在了这山谷里面的十只凶兽，让它们不至于一见到人就立时全部冲上来，可是这李红枭此时为了打乱方原的布阵速度，居然直接将这些禁制都给打乱了！
吼……
剩下的八只凶兽咆哮起来，扬蹄喷鼻，轰隆隆冲向了方原。
迎着这般阵势，方原也是微微一惊，转头看向了李红枭：“你真要这么做？”
李红枭有些得意：“这阵道魁首，我岂会这么容易让给你？”
方原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而后，更是不再答话，身形冲天而起，数十道阵旗同时飞在了身周，而后一道一道接连不断的钉在地上，眼瞅着他刚才已经开始变化的大阵，瞬间又起了惊人的变化，阵旗开阔，大了好几倍的区域，直接将这些在自己身周横冲直撞的凶兽都向阵势之内笼罩了过去。
一边做着，他一边看向了李红枭，淡淡道：“但不让我拿魁首的话，你便连前十都没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阵道扬名，便在今日
“这……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这阵道大考的山谷尽头出现的一幕，实在让这周围人都大吃了一惊，乃至哭笑不得。
这一青一红两个人的阵道造诣都甚是惊人，提前穿过了九曲黄河阵，毫无疑问，这一次阵道大考的前两名，最终将在他们二人之间诞生。按着规则而言，本也简单，不过是两人一人盯上一只凶兽，看谁能更快的将凶兽用阵法困住就是了，再明明白白不过……
但却没想到，似乎是那红袍的女孩儿意识到自己失利，居然引动了自己的凶兽朝着方原冲了过去，要扰乱他布阵的节奏，见这计策似乎没有成功，就干脆来了个更狠的，把整个山谷尽头所有的凶兽都放了开来，分明是借它们之威扰乱方原，好夺这阵道魁首。
但方原也干脆，见身后凶兽狂奔而来，却只是一笑！
而后，他掌间阵旗一转，飞向了另外一个位置，却是阵势再度一变。
刚刚冲到了他身边的一只铁鳞巨象，也立时被他的阵势兜了进去，一时凶性大发，向着左右冲撞，可是此前被方原困在了阵势之中的凶兽也在争扎，双方力量居然抵消了开来。
嗖嗖嗖嗖嗖……
而在这时候，方原则更是飞身到了半空，掌间阵旗接连打将了出去，每过来一头凶兽，他便改变一下后面的阵势，将这头凶兽困在里面之后，然后再冲向了下一只凶兽，一只接着一只，速度奇快，阵势变化更是复杂无比，一时之间，就连李红枭都看得愣了。
然后在她反应过来时，方原最后一道阵旗已出手，结结实实钉在了地上！
于是，让人呆呆傻傻的一幕就出现了。
十只凶兽都困在了他的阵法之中，阵外一只也没有了……
……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方原的阵势变化又太巧妙，别说红袍女子，就连那位专门镇守在了这山谷之中的大阵师都没来得及反应，这山谷里面的凶兽，便都已老老实实被困住了……
阵势已成，他才拍了拍手，向那半空之中的大阵师笑道：“成了吧？”
那位大阵师立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红枭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依着阵道大考的规矩，凡是可以在规定时间之内，冲过了九曲黄河阵之人，便都算是通过了大考，有了大阵师的称号，但想要获得前十之名，却还是要一人困住一头凶兽才成，因此，这前十的排序，是看每个人将凶兽成功困住的时间而定的，可如今却该怎么算？
你一个人把十只凶兽都困住了，其他人怎么办？
红袍女孩李红枭沉默了半晌，指着方原道：“他犯规……”
那半空之中的大阵师眼神古怪的看了李红枭一眼：“还不是你先找的麻烦？”
……
“前三甲……我一定要得前三甲……”
也就在山谷尽头众人都沉默了时，在九曲黄河阵里，响起了一声激动的大叫。
来的是一位速度比方原与李红枭慢了一部分，但又明显比其他人快的年青阵师，他乃是来自北海的一位阵师，也向来都有着天才阵师之名，这一次本来打算夺取阵道魁首之名，结果没想到遇到了这样两位怪胎，生生的将他拉下了十里之远，直到此时才赶了上来。
不过在他心里，好歹还有些期待……
魁首夺不了了，但好在能在他们二人身后，夺一个探花之名！
抱着这个心间激动的想法，他一口气冲出了大阵来，然后惊动的向前看去。
这一看就呆了，傻傻道：“凶兽呢？”
本来自己只要再布阵困住一头凶兽，便可以稳占三甲之名了，可是……
……凶兽呢？
……
听得这一声喊，李红枭也有些无奈了，看向了那位大阵师：“你总得说说该怎么办吧？”
那位半空中的大阵师又一次陷入了沉默里，然后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的仙台。
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找领导吧！
而在仙台之上，那位端坐于中间的主考大阵师，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下方这一幕，无奈的挥了挥袍袖，一道神念打入了这位大阵师的心间，然后坐了回去，叹息不已。
这位大阵师也只好无奈的看向了方原：“你走吧！”
方原顿时微微一怔，道：“考核成绩还没确定呢，我往哪里走啊？”
又指着被自己困住的凶兽道：“你们说困住一只就行，但我困住了十只，这总该……”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位大阵师已经无奈的摆了摆手，哭笑不得的道：“好了好了，魁首给你，你赶紧把这些凶兽都放喽，这位道友，不要耽误后面的同道们啊……”
“魁首这就给我了？”
方原倒是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起来。
拱手向着那山谷后方，半空之中的仙台施了一礼，然后他站了起来，大袖一摆。
刚才被他钉在了地上的阵旗，便都飞回了他的袖子里。
那诸多凶兽立时得了自由，立时咆哮着四下里冲撞了起来……
而在九曲黄河阵里，这时候也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阵师冲了过来，一见到这山谷里凶兽无数，顿时又惊又恐，但又知道时机难得，拼命呐喊着冲上了前来争夺起来，各祭阵旗。
而方原则是省下了一大番功夫，直接从山谷后面飞掠了出来，而后于空中一折，直接回到了赤水丹溪众人所在的仙台位置，到了这时，那仙台之上，诸位童儿才刚刚将茶水奉了上来，方原向着赤水丹溪的诸位丹师们轻轻施了一礼，笑道：“倒让诸位前辈久候了……”
“久候什么呀……”
诸位丹师都是满脸苦笑，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如看着一只怪物。
“方小友，你这何时学的阵道啊？”
诸人沉默了半晌，倒是紫宵洞主第一个苦笑着开了口，迟疑问道。
“便在丹道之前，曾经认真参悟了几日，小有所得！”
方原回答的很是认真，又道：“对了，晚辈在乌迟国天枢门，也算是一位小长老！”
“天枢门？”
众丹师听了，神情都有些诧异，心想叫天枢门的道统极多，但这什么乌迟国天枢门却从来没有说过，莫非是一个非常高明的神秘传承？心里都暗暗记下了，准备日后好好打听一番。
而紫宵洞主则是摇头一叹，道：“你以后也切莫说自己小有所得了，你看看周围……”
说着轻轻一指，方原也不由得一怔。
只见这时候四面八方里，到处都有人远远朝着自己望了过来，窃窃私语者有之，面露疑惑者有之，犹豫着是否要过来说话的有之，那无数的目光，倒像是看着什么名人一般……
“这青袍年轻人看起来年岁不大，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阵道造诣明显比旁人高过了太多，惟有那红袍女子可以一争……”
“关键是，他既然夺了阵道魁首，怎么又到了赤水丹溪的仙台上落了座？”
无数声议论，正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猜疑如浪。
方原听得这些议论，心里倒也略略反应了过来。
看样子，自己得了这阵道魁首之名，倒也确实算得上是一位小小的名人了……
本来这阵道大考，那是需要等全部考核结束之后，再由这周围无数的阵师统计结果的，也就是说，就算自己提前困住了凶兽，那也要等诸位主考之人验证过了自己的阵法没有问题之后，才会统入考核成绩，然后排名，并会在一天之后，统一发榜，告知天下！
可是刚才自己困住了十只凶兽，众位修士都是有目共睹，再加上自己这么一来，倒是害得其他人无法顺利考核了，因此这阵道主考之人，却只好给自己开了这么一个先河……
如今的阵道大考，其实还没结束，甚至说，进行了只到一半。
但自己这个魁首之位，已经坐稳当了。
阵道扬名，便在今日！
……
而在方原坐回了仙台，也坐稳了这阵道魁首之位后，那红袍的女孩李红枭，却已慢慢的退出了山谷来，这时候以她的阵道造诣，分明可以轻松的困住一只凶兽，夺这阵道榜眼之名，但她却没有出手，直接退出了山谷，也就是说，根本就放弃了这阵道前十的争夺。
身形在山间晃了晃，她便已消失，去到了一处神秘而奢华的仙台之上。
“公主，您……”
仙台之上，早有几位黑衣甲士接着，单膝跪地，迟疑的询问。
“既然不是榜首，那夺了也没什么意思……”
李红枭淡淡的叹了一声，声音里似乎带着些儿失落之意。
周围的黑衣甲士跪在了地上，却是一声也不敢吭。
而这李红枭叹了半晌，却忽然间发起火来，猛得将身前一方玉案踢的粉碎。
旁边的黑衣甲士心里一惊，忙道：“公主息怒，属下这就去将那厮碎尸万段，为您……”
李红枭目光一冷，看向了这黑衣甲士：“为何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黑衣甲士声音一滞，不知该怎么接口。
李红枭道：“我阵道比不过人家，已经够丢脸的了，你还要让我更丢脸？”
那黑衣甲士只好将头低的更低，埋着头一个字也不敢说。
李红枭瞪了他一眼，忽然愤愤道：“为我报考符道，我就不信，夺不得一个魁首！”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完美之丹
六道大考的第一考，阵道考核的成绩很快便被公布了出来。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本来除了那些通过了考核，得到大阵师封名的人之外，主考阵师本来只打算评选出前十之人，但到了最后，却是出现了十一个人。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身为魁首的方原，直接以阵术困住了十只凶兽，也就是说一人包揽了前十，然后仙盟不得不劝着他再将凶兽放出来，这可倒好，一下子放开了这十只凶兽，经过一番你争我抢，倒又有十个人将这些凶兽重新给困起了起来……
也正因此，这六道大考第一考，便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前十是前十，魁首是魁首！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大家居然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在他们看来，这位得了魁首的青袍男子，与其他排名前十的阵师相比起来，双方实在不是一个境界上的，也惟有那神秘的红袍女子，在阵道的造诣上，有和他比上一比的实力。
不过，红袍女子的选择也让人意想不到，居然直接弃了考。
而这样一来，最终她也只是通过了考核，得到了大阵师之名而已。
但前十的名额里，却没有她。
对于这位夺得了魁首的青袍男子，以及那位弃了考的红袍女子，众观考的修士，以及各大阵道仙门等等，都极为感兴趣，纷纷打探他们二人的来历，不过这一打探的结果，却也让人出乎意料，那位红袍女子的身份，居然没有任何知道，一丁点的消息都没问出来……
而青袍男子的消息，则是太多了，倒是让人不知道真假！
有人说他来自一个神秘的阵道传统，名唤“天枢门”，其底蕴深厚，阵道乃是一绝。
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一位丹修，擅长炼丹，曾经在丹道小考中取得魁首之位，所炼之丹甚至堪称惊才绝艳，而这阵道，不过只算得上是他的旁门，都没下过多少功夫研究的东西！
更有人说，他其实是一位仙盟巡查使的子侄辈，通过关系搞到了阵道大考的题目……
所有的传说之中，自然是最后一个更离谱。
但偏偏，这最后一个说法，倒是愈演愈烈，还有人举例说明，说是那丹道小考，本来就不是他的魁首，非但不是，他甚至还落榜了，但就是在仙盟巡查使赵至臻往赤水丹溪走了一遭之后，这成绩却立马改了过来，他从落榜之人，一跃而起，反成为了小考的榜首……
对于这个说法，方原自然也听说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阵道大考的成绩，在第二日晚间，便在问道山下公布了出来，他的名字高居其上。
赤水丹溪上下丹师等等，皆来庆贺，就算是那位仙盟巡查使赵至臻，也寄了一封书简以及两样表礼过来，为他庆贺，但方原却觉得这本就是意料中事，只是与人客气了一番便散了，就连赤水丹溪说要为他举办的庆功宴，他也给婉拒了，只说在大考结束后再论这个。
而赤水丹溪的诸位丹师们，倒也没有勉强他。
一是丹道大考在即，他们也一堆的事要做。
二来，赤水丹溪里举办阵道大考魁首的庆功宴，说起来也着实有些别扭。
而除了这些之外，也有不少阵道仙门以及道统，都派了人过来，想要和方原接触，有的只说是拜访，有的说是探讨，也有一些直接要高价请方原入他们的仙门任职……
对这些，方原也一概谢绝，只是安心准备丹道大考。
这倒让一些人对他不满了起来，觉得此人年龄不大，架子倒是不小，这阵道大考的魁首，名声倒是不错，但在这阵术一道，也只算是个晚辈，哪来的胆子拒绝这么多阵道高人的拜会？难不成说，那个关于他是某个关系户，靠了巡查使的关系才得了魁首的事情是真的？
相信了这个的人，自然就信了，说的天花乱坠，仿佛亲眼所见。
但不相信的，却嗤之以鼻……
“就算他提前知道阵道大考第一阵是九曲黄河阵，那又如何？九曲黄河阵的妙处，便在于里面变化无数，每一道大阵根本布阵人的不同，都有不同的变化，非要临时推衍不可，再者说，过了大阵之后，他一人困住了十只凶兽，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也能作假？”
当然了，无论信与不信，这种说法确实为方原吸引来了不少关注倒是真的。
也正因此，在方原同样也参加了丹道之考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不知多少人都心生无尽关注之意，这倒也使得，丹道大考开始之时，前来观礼的修士，都无形中多了许多。
丹道大考，便在第四日后，如今，问道山下，已经临时建起了十座仙台，每一座仙台之上，都摆放着三百只丹炉，而每一座仙台，又有四位大丹师镇守，负责监考之事，除此之外，还有专门以神通架起的水镜，将这些炼丹之人的过程，直接投映到问道山半空之中。
毕竟，丹道考核与阵道考核不同，没有这么明显，因此在监考一途，也谨慎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那流言的影响，这一次的丹道大考，偏巧不巧，却将方原安排在了十位仙台第五座，距离主考大丹师最近的一个位置，而且水境也恰好就在他身前位置。
这却使得，虚空之中，倒有一大片空间，显示的是他炼丹的过程。
“呵呵，方小友，你毕竟是咱们赤水丹溪的人，却一定要好好表现了……”
紫宵洞主在临考前，笑呵呵的向方原说道。
他正是这负责第五座仙台的大丹师之一，倒是距离方原不远。
“快，悄悄的，将他的身份改为上院丹士……”
而许执事则是在开考之前，又神秘又小心的嘱咐着身边的人。
身边人有些不解：“为什么啊？”
许执事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猪脑子，万一他夺了魁首，别人一打听，却发现他仍然在赤水丹溪下院，这岂不是会说咱们这些人都有眼无珠，白白将这一个大人才浪费了？”
那身边人若有所思：“那为何不跟他说一声？”
许执事快气的笑了：“之前跟他商量了那么多次，他不是都拒绝了吗？”
越说心里越气：“所以这次直接给他调上来，他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在这一刻，许执事说的话很是霸气！
……
而对其他的赤水丹溪上院丹修来说，也确实很期待方原的考核结果，毕竟丹道小考之时，他居然将一颗四转丹炼成了五转，十分惊艳，但他究竟是遇巧了，悟到了改良这丹方的方法，还是真的有这么高的造诣，可以随便的改进丹方，却让人有些不好妄下断言了……
总之，如今就算是他们，对方原的丹道水准也有些说不明白。
而对这一切，方原都没有理会。
他只是平静的出现在了丹道大考的现场，然后平静的登上了仙台，在自己的丹炉前面，在周围无数修士的注视之下，脸色平静的炼了一炉丹，然后便一脸平静的离开了……
只不过，这仙台周围，却不再平静了。
这一次丹道大考的内容，便是炼一颗九转宝丹出来。
而这一次，因为之前没有接触过这颗丹药，所以方原也没有临时再用天衍之术推衍它的药性，看是否可以找到改进它的方法，所以方原在整个的考核过程中，便只是严格的依着丹方上面所述，一步一步，一环一环，慢慢的，将这一颗丹药给炼了出来，一点都不惊艳！
但是也没有犯一点错！
他每一个步骤，都严丝严缝，做到了完美无缺！
前程过程之标准，倒好像是那丹方是按着他的炼丹手法写下来的。
也正因此，这完全不惊艳的炼丹过程，凑到了一起，却显得无比之惊艳了……
周围那些观考的丹师们，脸色都已渐渐的大变……
“这手得多稳，心有多定，才能分毫不差的炼出这一颗丹来啊……”
越是丹道高手，越是了解做到这一步的困难。
不说别的，整个炼制九转宝丹的过程中，需要三个多时辰，中间各种步骤超过了一百，需要用到灵药和宝药超过三百种，而炼丹过程中的手法和风火变化，达则到了千余种……
在这整个过程里，不犯一点错，本来就是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于是，在方原整个炼丹过程中，他们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惊扰了他，打断了他那精准的炼丹手法。
最后时，直到方原已丹成下台，那位负责丹道主考的巡查使赵至臻才慢慢走了下来，他走到了方原的丹炉之前，轻轻的将那一颗被他封存好了的丹药拖了起来，在手里掂了一拈，可以看得见，他掌心里的法力，轻轻流转，这是在用尽了全力去感受那一颗丹的重量。
半晌之后，他才将那丹药轻轻的放下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丹重一两四钱三分七厘半……”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边的丹师随口说了一句。
但他的声音，却恰好传了开来，被无数人听到了。
而后，问道山周围，忽然间掀起了一片哗然，众围观之人眼神惊异到了极点。
因为丹方上明确的写着：“龙吟丹成：丹重一两四钱三分七厘半！”
……完美之丹！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两道魁首
与阵道大考一样，倘若不出意外的话，这魁首之位，方原便夺定了。
不是因为别的，就因为他炼出了完美之丹。
这完美之丹，指的便是在炼丹过程之中一点错误也没有出现，最终成丹无限接近丹方记载的完美丹药。因为丹方上面记载的炼丹方法，通常意义都被人视为最精炼，也是最有效的炼丹方法，所以愈是接近这丹方上面的记载，丹药的药性也越强，丹品便也越高。
而这，就是完美之丹的来历，也是方原炼丹令人震惊的地方……
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极难。
整个炼丹过程中一点错误也不犯，这哪怕是三纹大丹师，也不敢随便做出这保证。
也正因此，方原这一颗丹刚刚炼了出来，便有很多人认定了他定然是丹道魁首了。
整个炼丹过程中一点差池也没有，这太难了，注定不可能有太多人……或说不可能有其他人做到，方原做到了，便保证了自己的成绩，除非，有人可以像他在丹道小考之中一样，炼出一颗改进了药性的丹药……但严格说起来，这却又比炼一颗完美之丹更难了……
“难道说，那个青袍可以取得阵道、丹道两道魁首？”
在丹道大考的榜单贴出来之前，便已经有无数人暗暗期待了，放榜之时，来观榜的人简直要比预料之中多了无数倍，倒不是有多少人关心丹道大考，而是因为，一个夺了阵道魁首的人，在丹道表现的也如此惊艳，倘若他最终真的取得了丹道魁首，这却是代表着什么？
一位丹、阵皆通的奇才啊！
仅是阵道魁首，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这样的魁首，每过几年，总是会出现一个的……
但倘若是阵道、丹道两道魁首，这份量，却不可同日而语了。
只要方原在丹道也夺了魁首，那么便宣告着，一位真正的奇才诞生！
而结果……
“丹道魁首，方原！”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便列在了榜单的榜首位置。
毫无意外，也不算什么惊喜，就是便如众人想的一般，便这么列在了榜首。
“居然真的夺了两道魁首……”
“天啊，看他丹品似乎不高，但居然夺了阵道、丹道两道魁首？”
“没想到这一次六道大考，居然真的诞生了这么一位强人……”
不知多少仙门、道统、世家，以及在丹道、阵道都造诣不浅的散修等等，皆被这一道榜单惊的无以复加，然后牢牢的记住了方原的名字，可以说，仅凭着这两道魁首之名，方原便注定会在这六道大考之中扬名了，不论后面再出现什么惊艳的人物，这风头都掩不过他……
毕竟再惊艳之人，也只是一道魁首，但人家，却已经是罕见的两道魁首了啊！
当然了，更重要的一点是，此前对方原走后门的置疑也渐渐消失了。
再有人提出了这一点时，旁边的人便嗤之以鼻：“他参与丹道大考之时，那一举一动，可都是在众目睦睦之下，你若置疑他的丹道水准，便先炼出一颗完美之丹来再说话吧！”
而有了这个结果之后，自然而然，便多了无数道统递仙贴过来，要见方原一面。
不过还是像之前这样，方原一概给拒绝了。
但是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表现的愤愤不平者，毕竟两道魁首，那是有资格摆个小架子的！
倒是赤水丹溪这一次又要为方原摆庆功宴，却是不好推托了，于是方原随着赤水丹溪的众丹师们，到了问道山之西百里之外的太白居之中，列宴一场，不过他也没有多呆，只是淡酒三杯，谢过了赤水丹溪的诸位丹师，然后便向众人告罪，早早的回到了赤水丹溪里来！
毕竟外人无论怎么想，他这一颗心还没有放下！
六道大考，阵、丹、符、器、剑、道，他准备参加的，乃是阵、丹、道三考！
如今阵道与丹道，都已经得到了预想中的结果，但自己的任务还远未完成。
还有最重要的道战！
“无论是名声，还是各种奖励，道战都是最为丰厚的，道战第一，完全足以让人扬名中州，便如当初的中州崔家道子，便是因为在一次道战中夺过魁首，因而成名，但他参加的那一次道战，关注程度远远不如这一次的六道大考，也就注定了，这一次的道战会更重要！”
“况且，这一次的道战，还有仙盟说的那什么好处……”
脚踏腾云，方原往赤水丹溪而来，清风扑面，他心里却在暗暗的想着。
“不过，对那些虚无缥缈的好处，可以暂不考虑，对我而言，最为实在的，还是这六道大考明面上的奖励，别的且不论，每夺一道魁首，便可以进入琅琊阁三个月啊……如今我已是两道魁首，也就是说，可以进入琅琊阁的藏书殿里，自由自在的看上半年的书了？”
想到了这一点，他脸上已然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然后便又轻轻一摇头：“不过半年时间，还是太短……”
“我的玄黄一气诀，需要修炼到变化之极致，才算是完整的修炼出了这第二卷，可是想要做到这一步，便需要去参悟更多的神通法则，能够满足我需求的，恐怕只有琅琊阁了……”
“但琅琊阁内藏书无数，半年时间，我不一定看得够……”
“所以，最好再多一些时间，能看上十年，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
“……”
心里想的倒是极美，但他却也知道，自己如今，最后的一个机会，便是夺取道战魁首，这样便又多出来了三个月，说不定道战比较重要，还能争取一下，多留一段时间呢……
可一想到了道战，他的心思便微微发沉！
阵道、丹道二考，他本来便很有把握，赢了也不算什么值得骄傲之事。
可是他如今最为关切的道战，但偏偏又没有太多把握的事情……
毕竟，他的玄黄一气诀推衍了这么久，但对于进入金丹中境，还是有着些许欠缺的，而无法进入金丹中境，便代表着自己的玄黄一气诀第二卷，连小成都没有达到，如此一来说，与人斗法之时，自然便只能主要依靠着紫丹丹品本身的威力，又如何技压群雄？
紫丹自然罕见，强大，但在道战之中，未必稳操胜算……
“唉……”
一念即此，刚刚夺了丹道魁首的喜悦之意，也尽皆冲散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呵呵，你这夺了阵考、丹考两道魁首的大天才，又叹什么气？”
也就在此时，就在他身前不远处，倒是响起了一个淡淡冷笑的声音，方原微怔，抬头看去，便见自己此时，已到了赤水丹溪门前，却见在山门旁边，一株古松之下，正站着一个俏生生的红袍女孩，脸色倨傲的向着自己看了过来，却正是两度与自己争锋的李红枭。
“你在这里干什么？”
方原微觉诧异，驱散了云气，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过来看看你这位名声大响的两道魁首！”
李红枭嘲弄的看了方原一眼，冷笑道：“阵丹二道，你都夺魁，却不知符道又如何？”
“符道？”
方原倒是心间隐隐一动，猜到了她的来意，想是这丫头在阵、丹二道吃了一个亏，便跑了过来打探自己底细的？忍不住摇了摇头，道：“符道我一窍不通，你倒是可以放心了……”
“你也有不懂的东西？”
李红枭听了他的话，倒也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又是冷冷笑了一声，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倒是希望可以在符道大考上见到你，丹道与阵道你都赢了我，但总也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符道，好让本姑娘好好出一口恶气……但没想到，你倒是放弃了这符道大考……”
说着话时，她轻轻屈指，在空中划了几下。
这举动看起来平淡无奇，既无法印之玄，也无武道之妙，就像是在空中写了一个字而已，可是随着她这一字写完，天地万物的气机，却似乎微微一变，然后便又悄无声息了。
而李红枭写罢了这个字，则冷笑一声，转到了树后，消失不见。
方原凝神打量了半晌，才慢慢向前走去。
刚刚走到了李红枭写字之处，便忽觉天地大变，一股子雄浑气机呼啸而来，他身形不动，然后便发现自己身前身后，忽然间多了一道道裂痕，清晰可见，犹如剑意，但在这裂痕之中，却又蕴含着一些其他的力量，虽然简单，却很精巧，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符”字。
“这就是符道之威么？”
方原知道李红枭对自己没有敌意，只是向自己展示她在符道的造诣而已。
而从她刚刚这简单的出手来看，以指作笔，以虚空作纸，她在符道，确实不凡，估计着她也确实是想靠着符道在自己面前挽回一城，但自己不懂符道，她倒是有些失望了……
丹道明显不差，阵道更是可以与自己一争，如今居然符道本事也不浅……
想着那李红枭身上的那股子傲意，方原也不由得低叹一声：“还真有骄傲的资本啊！”
他举步向着赤水丹溪山门走去，心里倒忍不住生出了些遗憾。
不过，也就在他抬步迈过了山门里，心里忽然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三百九十章 灵光一闪
“若是我也懂符道就好了，岂不是又轻轻松松得到了三个月的时间？”
见识到了李红枭施展的符道，方原心里居然也生出了些许羡慕之意，甚至心里微微一动，倒有种想要立时去学符道，好在符道大考之中与她一较高下的冲动，万一学会了呢？
不过想归想，念头在心底闪过，却也只能苦笑。
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人下了多少功夫，才能学到多少本事，自己因为在阵道与丹道之上下过功夫，所以才能夺得魁首，但符道，同样也是一门极为精深的学问，自己却只学过一些基础的笔法运用，未曾深究，想要奢求在符道大考之上有惊艳表现，怎么可能？
不过对于符道的原理，他却还是知道的！
所谓符道，便是将一股子精气神，凝聚一处，借此引动天地之力。
相较于神通术法而言，那一道符，便是法印，而这天地之力，便是人之法力。
符篆，只是一个统称，其实符篆最重要的，不是符纹本身，而是上面的字迹。
往更深了说，甚至都不是字迹，而是指那字迹所蕴含的人之精气神。
正是通过这精气神，才可以沟通天地，引动万物之力。
李红枭于虚空之中书写，然后离开，等到方原走近了，她留下的神通才爆发了出来，便是这个道理，她将自己的精气神凝聚在了虚空之中，这精气神消散之前，这一道力量便会一直存在，当然，写在虚空里，这精气神是很容易消失的，写在特别的符纸上自又不同。
而在学习符篆之道前，往往需要练气书法、绘画，便也是这个缘故。
书法、绘画，是最容易凝聚人之精气神的，一些书法大家，笔落纸上，字迹苍劲有力，如有神意，又或是一些高明的画者，泼墨作画，看似随意挥洒，寥寥几笔，却又栩栩如生，如龙欲飞，这其实就是凝聚了自己的精气神在里面，已经近乎了符道的玄妙力量了……
有了这样的书法或是绘画功底，若学符道，可谓事半功倍，甚至一点即通！
回到了房间里，方原提笔，连写了几个大字，然后自己看了半晌，苦笑着丢开了。
他的字写的实在一般，甚至有点难看……
以前在仙子堂时，他无钱去买笔墨纸砚，只能以竹作笔，在沙上练习，后来朱先生虽然送了他一套，但也舍不得用，再后来入了仙门，可以买得起这笔墨纸砚了，但也只是将自己的字练的不再那么潦草而已，远远说不上好看，就更不用说达到可以修炼符道的程度了。
所以，这个羡慕，还是只能算作是羡慕啊……
抱着这份失落之意，方原于静室之中，缓缓吐息，沉沉入定。
但这一次入定，总是因为心里有些失落，倒是很快醒来，索性倒头睡在了床上。
赤水丹溪清幽寂静，小院里更是万簌无声。
隔壁，关傲还在沉睡闭关，更是悄无声息，没有醒来的痕迹。
方原这一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坐起了身！
沉沉梦里，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便如闪电，瞬间映亮了那一片漆黑的梦境！
“精气神……”
“符道要诣，便是将一身精气神凝聚，引动天地之力！”
“我是没有学过符道，书法水平，也没达到顺利修炼符篆之道的程度……”
“可是精气神的话……”
他呆呆的想着，然后慢慢摊开了他的手掌。
在他掌心里，一缕青气缓缓飘飞，氤氲变化，这正是他修炼的玄黄一气诀。
此诀要诣，本就是凝神一身神念法力，化作一道本源之气……
……而这道本源之气，本质上，便是一种精气神！
这一个念头让他忽然之间呆住了，识海之内有若雷霆霹雳，荡荡不休……
甚至连表情，都显得有些呆滞……
符道，自己是没学过，但玄黄一气诀，自己已经修炼了很多年了啊……
更关键的是，自己这玄黄一气诀的推衍，本来就到了一个关键点，只差一步，便可以达到小成，但这一步，却是因为缺失了某些东西，难道说，自己所缺的，就是这个……
……符道？
见鬼的，自己玄黄一气诀是求变，求变之后，便是随意的施展。
只有施展了出来，才算是有了他应有的威力！
但该如何施展？
“还有什么施术方法，比符道更举重若轻，直通本心的？”
……
方原一下子跳了起来，将自己乾坤袋里的诸般典籍，全都倒在了地上，然后飞快的翻捡，终于找出了一本破旧的《符篆初解》，然后压下了自己心里的激动，细细的翻阅了起来。
这一本《符篆初解》，只是一些简单的符篆练法与法则，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方原便片刻不停，又直接出了门，跑到了赤水丹溪的藏经殿里去，直接便将殿门拍开，然后也不理会那看殿之人的一脸懊恼，先塞了一颗宝丹给他，便到了大殿深处，将所有的有关符篆的书藉都给搬了出来，强行借走，抱着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面去了。
也亏得他现在是阵、丹两道的魁首，名声非凡，否则这看殿人不一定会借给他。
而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方原便也一刻不停，沉下了心思，细细参研着这符篆之道，因为那偶然间的灵机一动，他整个的心神都紧张到了极点，全副精力都化入了其中，一字一句，一丝一缕，慢慢的参研着，明悟着，仿佛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迷宫，终于渐渐清晰……
“果然如此……”
“原来如此……”
这一看，便是大半夜时间，窗外已泛起了鱼肚白。
方原在这一刻，却是满面欣喜，甚至有些疯狂，有些得意。
“我这玄黄一气诀突破至小成的契机，就是符篆之道……”
“原来这符篆之道的窍门，早就融合在了玄黄一气诀的修炼之法里面……”
这说起来或许玄杂，其实也很简单，玄黄一气诀的修炼法门，本来就是符道的修炼法门。
修炼符篆之道的修士，所面临的最大难题，便是如何将自己的精气神凝聚一处，引动天地之力，而这一点上，方原从一开始修炼玄黄一气诀时便已经开始修炼了……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这玄黄一气诀，难道最初就是从符法里面化出来的？
玄黄便是天地！
天地无限，融纳万物，但有什么可以容纳天地呢？
很简单，天、地二字便足以！
这里面的道理，本来就是相通，甚至是通用的！
“玄黄一气诀，天生便是凝聚了起来的神意，用在了符道里，别人怎么和我比？”
“就算我对符篆之道，了解的还不深，许多法门、技巧、符纹都还没有掌握，但也足以和人一拼了，这就像是一群人在比谁更懂得赚钱，而对于这经商之道，我是最不明白的，真要比的话，自然比不过旁人，可关键是……我天生就有一座金矿啊，还比什么？”
“可笑，我其实已学符道十几年，自己居然不知道……”
“……”
“……”
诸般问题，在方原心底闪过，让他痴痴怔怔。
但他很快，便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确定了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则是，自己要不要参加符道大考？
这一个问题，他也很快便有了答案，当然是要参加的！
毕竟只要夺了一道魁首，便可以多出三个月时间在琅琊阁里读书的。
第二个问题，则是，自己参加符道大考，有多大的把握？
这个问题，方原一时还不好断定，他只知道，自己若以玄黄一气诀画符，便等于是有了强横无边的根基，精气神之凝聚，罕有人可与自己相比，真要与一些符道高人相比，或许还有所不如，但关键在于，在现如今这个级别的符道大考里，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而最关键的，便是第三个问题了……
……符道大考，自己没有提前报名啊！
……自己甚至连符师都不是，没有资格参加符道大考！
最后一个问题方原想了很久，便披了青袍，起身出门，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离了赤水丹缓，往问道山西侧的修行灵院里赶来，在山外拜会了守山童儿，让他通晓了仙盟巡查使赵至臻，然后等了盏茶功夫后，终于被童儿引入了灵院洞府里面，见到了这位巡查使。
“呵呵，你这阵、丹二考的大魁首，一大早来找我有何事？”
赵至臻见到了方原赶来，便呵呵一笑，甚是感兴趣。
方原道：“前辈不是之前说过，让晚辈有事可以来找前辈帮忙么？”
赵至臻微微一怔，笑道：“你有何事？”
方原道：“晚辈……想要参加符道大考……”
赵至臻顿时呆了一呆，脸色很是古怪：“符道你也学过？”
“学了一点……”
方原摇了摇头，真诚的看着赵至臻，道：“晚辈不是符师，此前也没有报考……”
赵至臻听得都有些糊涂了：“你是想让我……”
方原很坦然的道：“反正外面都传晚辈是前辈的亲近人，还有人说我是托了前辈的关系才得了阵、丹二道大考魁首，于是晚辈就想着，不如真个托前辈帮我走个后门，一是帮我解决了非符师之身参考的问题，二是帮我私下里报个名，好取得符道大考的资格吧？”

第三百九十一章 符道大考
事实证明，身为堂堂仙盟巡查使，还是传言中很快便有机会升任为一方镇守的巡查使，想要走个后门的话还是很简单的，最起码，当赵至臻沉默半晌，然后让方原回去了之后，很快便有一位童儿赶到赤水丹溪，给方原送来了一块号牌，这代表着参加符道大考的资格。
于是，到了符道大考这一日，方原便早早的起了身，赶到了考核之地。
符道大考作为六道考核的第三考，却有点像是人气最低的一道。
前来观礼之人最少，参与考核的人数也一样最少。
只在问道山之前布下了一方可容纳三百人的仙台，便可以让所有的符师参与考核了。
原因倒是很简单，符道本来就是一个出了名的门槛高，又难以取得成就的修行之路，专精此道者不多，而且，真正有本领的符道大家，早就有了大符师之名，也不会前来了。
某种程度上而言，符道大家，在真正的参悟符道之前，也往往都已经有了很强的名声，因为凡是在这一道出色的，要么书法惊人，要么画功深厚，要么学识渊博，他们便不借助于符道，也往往有很大的名声与身份地位，倒是不怎么在意这符道给自己带来的名声了。
不过，本来显得十分冷清的符道考核，在方原入场之时，忽然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是他，他怎么又来了？”
有人认出了方原，直惊的眼睛都要跌倒了地上。
“阵考与丹考都夺了魁首，莫非他在符道也有很强的本事？”
“不可能吧，他虽是金丹，但看起来年龄并不大啊……”
经历了阵道与丹道两次大考之后，方原在这问道山一带，本来就名声大盛，而且还在飞快的向外传播，乃是当之无愧的大名人，因此这一见他出现在了符道大考现场，立时引动了一片一片的惊诧与震惊，很快便有人各自传书，告知熟人，那个夺了俩魁首的又来啦……
于是，这倒使得符道大考出现了令人意外的一幕。
本来没有多少参考之人，而前来观考之辈，也都是比较气度沉稳，修养深厚的人，但随着方原这一出来，却轰一声乱了起来，然后很快便有大群的人飞快的向这边赶了过来……
“阵道与丹道魁首还不够，这是要再夺符道魁首吗？”
这是心存疑惑，要来看看方原究竟有多大本事的。
“这根本不可能，是来混个名声的吧？”
这是不太相信方原实力的！
“他长的……实在是有点好看啊……”
这是无意中被方原征服了的中州道统小仙子们。
……
“你不是说自己不懂符道吗？”
一个红袍女孩正脸色不善的看着方原，脸上快要滴出水来。
“本来确实不懂……”
方原见到了李红枭，神情倒也有些不自然，解释道：“无意中悟透了些许……”
李红枭听了，冷笑一声：“你想告诉我自己一天之内学会了符道？”
方原考虑了半晌，道：“这样说也不对，其实我以前就懂，但我不知道自己懂……”
“呵呵，随便你了！”
李红枭认真的打量了方原几眼，倒是忽然冷笑一声，道：“说实话，我倒希望你来，毕竟你若是不来，那我夺了魁首也没什么意思，总得把你都赢了，这魁首才算是名正言顺！”
方原眼神古怪的看了李红枭一眼，便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他也是因为自己之前确实对李红枭说过不会参加符道，所以才解释了几句。
更多交流的话，他是没什么兴趣的。
倒是他身边，一位高冠儒袍的年青男子，在这时候忽然淡淡开了口，道：“你这几日里倒是风头大盛，连夺阵道与丹道两大魁首，这份天资，便是我也很是钦佩，但可惜，你到了符道大考来找名声，却是来错了地方，符道精深，一世参研都不够，更何况你还分了心？”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淡，带着符师所特有的从容，也带着符师特有的自信与傲慢。
不过听了他的话，李红枭与方原却都是淡淡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方原没有说话，便向自己的木案之前走了过去。
李红枭则是轻轻“呵”了一声！
……这俩人看起来倒是都比他还要傲慢！
“这两人好狂……”
那位年青的符师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之色，但也按捺了下来，没有立刻发火。
“此次符道大考，规则最为简单！”
在这仙台上首，主持符道大考的狼竹先生气度偃然，呵呵一笑，道：“符道者，引动天地之力，化作神通，便是为符。此次大考，只求筛选良才，诚求遗珠，因此老夫不准备考较你们对太古、上古三千七百种字形的基本功，也不考较你们对有史以来一百零八种符纹的掌握，只考较你们最简单的符道本源，对天地万物的引动之力，也就是意念之力……”
那狼竹先生说着，微微一顿，却是抬指在虚空之中写下了一个“雷”字，而后笑道：“所以，这一次符道之考，不拘符类，不论道纹，你们只需书一道引雷之符，最强者胜！”
说罢了之后，目光扫过了场间诸人，低声道：“半个时辰为限！”
说罢了此言之后，旁边早有童儿递上了一柱青香来，插在了他手边的香炉之中。
而后，仙台之上，诸位年青符师，便都正襟危坐，看在了自己面前。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方小小的案几。
案上，摆着纸墨笔砚，以及一张色泽发紫，一尺见方的空白符篆文纸。
只有一道空白符篆，也就是说，只有一次书写的机会。
因此，这仙台之上三百余人，谁也没有急着动笔，只是凝神微坐，暗暗思索，有人眉头紧皱，也有人手指虚空，不停的划动着，显然是在考虑，如何才能让这符力更强……
符道大考的内容倒确实简单，只是一道雷符而已！
也就是说，这一道符篆，只要可以引动雷电之力，便算是成功了。
但这毕竟是六道大考，谁也不敢真个把它想的这么简单，既然这一次的符道大考，是为了追求大符师的称号，那自然要显露出自己的独道之处，才有资格得那大符师的称号……
至于谁得魁首，那便看谁的雷符引来的雷力了……
方原在这时候，也在盯着面前的空白符篆，迟迟没有研墨动笔。
他只是在想：“一道雷符么……”
“我只屈指一弹，便可引落雷霆降临，把这仙台都劈了也轻而易举，可这是我自己的神通，算不得符力，只有将自己的精气神力，凝作一处，落于符篆之上，而后不论何时，催动了符篆，都可以引来催动我那一道玄黄气，引落天雷，才算得上是一张合格的符篆！”
“心意，心意，符力便是心意，我该如何将这心意落于纸上？”
就算是他修炼玄黄一气诀，精气神远远超出了普通修行者，但也不代表他在符道可以一飞冲天，他心意是强，玄黄气也暗与符道相合，但如今留于纸上，还是一个问题……
相较于他而言，倒是直接以符道御敌，会轻松许多！
……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周围众符道修士，皆已开始动笔。
有人端端正正，凝神正气，写下了“玉敕天雷”四个大字。
落笔之时，笔尖之处，便已有雷光隐现，周围虚空轰隆作响，可见心神有多强！
而这，正是一道“玉帝敕雷符”的正常画法！
也有人只是笔尖轻颤，似是胡乱画了一道。
但仔细看去，却可见这胡乱画出的一笔，隐现龙形，似有真龙游动，倒是可以想象，若是此符引动，借龙形，引雷力，用意灵巧，玄妙，却是盛行于东海之地的“真龙雷符”画法！
而李红枭则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笔，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空白符篆。
只用了不到数息功夫，她便已轻轻将笔在墨里一蘸，而后一道墨痕洒在了符上。
那一道墨痕落下，便似有精气轻轻蒸腾，到了天上，便引动了乌云聚啸，倒惹得旁边一位监考符师，慌忙走上前来，用玉匣将这一道符篆封存了起来，才避免了天空继续阴沉。
然后，她便搁笔，起身，转头看了方原一眼，转身而走。
到了她这等可以以指作笔，以虚空为纸的境界，符道造诣极为精深，都不必去考虑自己该如何写这道符，只要她心里想着该作何符，轻轻一点，心念自然存于符上。
这一次，她倒确确实实是第一个走的。
甚至在她离开之时，方原还在盯着面前的空白符篆，未曾动笔。
而这，自然也使得她甚为开心，嫣然一笑。
随后，从她开始，便有越来越多的修士起身离开，渐次离开，随着青香越燃越短，便是一些心里还没有把握的，也将符写就，然后起身离开，毕竟，就算是符力稍弱些，也总比过了交白卷，渐渐的，青烟已燃尽了尽头，偌大仙台之上，却是只剩了方原一个人了。
“呵呵，这位小友，老夫也不想打断你思路，不过这时间……”
那位狼竹先生，看了一眼身前符篆仍是空白的方原，也忍不住捋须笑了一声。
“呼……”
也就在他声音响起的一霎，方原终于有了决定。
他轻轻执笔，在这符篆之上，认认真真的写了一个“雷”字，很少有人可以发现的是，在他写下这样一个字时，腕间有一道隐隐的青光，随着笔落，慢慢渗入了符篆之中。
也在这一刻，青烟燃尽，那位狼竹先生探首一瞧，笑道：“好丑的字……”
方原轻叹一声，搁笔，起身，瞪了狼竹先生一眼！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有用之符
考过了符道之后，方原便也不作停留，径直腾云，直往赤水丹溪而去了。
对这符道的考核，他优劣势都极为明显，自己也实在不好评判。
不过在他走后，这符道大考之地，却已是闹翻了天。
因着他这样一个阵道、丹道两大魁首参与了符道大考，也使得符道这样一个某种程度算是小冷门的考核，居然引发了无数人的关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最终的考核成绩……
“难道真的会诞生一个符、阵、丹三道魁首？”
“或许不会，那位青袍，在阵道与丹道考核之时都是异常从容，把握十足，但符道却似有些作难，三百多人参与考核，他倒是最后一个完成了符篆的，险些就过了时间……”
“符道考的又不是画符的时间，最终还是要看符中的力量啊……”
“那就要看几位大符师如何评判了……”
“……”
“……”
等着这符道大考结果出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形成了一股浪潮，而在符道备考司青竹院里面，几位位置评鉴符道考核成绩的大符师，这时候却也一个个的面露难色，神情复杂，望着摆在了他们身前的几道从三百多道符篆之中挑选出来的符，似乎在做什么纠结的选择。
“这一道玉帝敕雷符，是霸下之北，符道世家吕家的子弟画的……”
狼竹先指着左首第一道符篆，低声叹道：“笔锋之妙，符纹之精，堪称无双……”
众位符师看过了，都点了点头，但谁也没有说话。
狼竹先生又指着左首第二道符篆，道：“这一道真龙雷符，乃是中州七纹大符师淳于天老先生的亲传小弟子画的，此子已学到了淳老先生三分真传，笔力精湛，隐有大家之风！”
众位符师也都跟着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而后，狼竹先生又指向了第三道符篆，叹道：“这位的身份，想是你们已经猜到了些许，只是不知她究竟出身哪一家，但仅凭符道而论，她必然有高人指点，运笔如神，落纸苍劲，这一道符，便是老夫，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若论符道潜力，她当是三百符师之首……”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众符师却都已经看向了最后一道符篆，然后苦笑了起来。
狼竹先生也苦笑了一声，道：“这便是那位丹阵二道的魁首的符了，诸位觉得如何？”
一听了这句话，场间众符师的脸色便立时都变了精彩了起来。
“这位丹、阵二道的魁首，应该学符不久吧？”
其中一位苦笑道：“仅观此符而言，可见他笔法稚嫩，勾勒有缺，字也普通……”
旁边一人忍不住道：“何止是普通，简直就是有点丑……”
“对啊，他这严格来说，甚至都不是符，只是随随便便写了个字而已！”
“……”
“……”
一时间，倒是群情激愤，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话要吐嘈。
实在是见到了这么一张怪符，让他们有些憋不住了。
“唉，诸位说的都有理，这个字，便是老夫也觉得不好看……”
狼竹先生听了众人的话，却立时苦笑了起来，道：“但关键问题在于……”
说到了这里，他却住了口，将此符放在了旁边案上。
而后，自己随手执笔，在旁边轻轻写了一道雷符。
以他这四纹大符师的身份，便是随手一写，画出来的符篆那也是精气饱满，符力惊人，符身居然有细碎的雷光缠绕，看起来极是神异，全然不是这些参与符道大考的小符师画出来的符可比，若是放在了次符道大考里，仅是他这随手一写，便足以夺得符道魁首了……
但是他画出了此符之后，却直接拈起，向着方原那一道符掷了过去！
“轰！”
但两道符相撞，却出现了惊人的幕。
两道符接近，上面的惊人符力，立时爆碎了开来，狼竹先生写的那一道符，居然直接被空中的雷光撕成了碎片，片片灰烬，散落周围，方原的符篆，居然仍是完美无缺……
“这……”
周围诸位大符师见了，都已眼神惊动，难以形容。
狼竹先生苦笑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位姓方的魁首，对符篆一道的造诣明显不深，运笔之法也不够精道，简直连普通符师也比不过，可关键在于……他这符力太强了！”
说着脸色倒是凝重了起来：“就连老夫，都不知他是如何将这么强的神意蕴于符中的！”
周围诸位符师，听了此言，也都是悠悠一叹。
实际上，他们聚在了这里，便是因为出了这么一道古怪的符篆。
如今，本是他们在这三百多道符篆之中，评选中前十以及魁首之时，这对他们这等修为来说，也实在不是什么难事，但这道怪符一出，却让他们也都感觉到了异常的为难，无他，就是这符太不好评定了，论笔法，论精巧，此符都甚为平平，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但偏偏，其中蕴含的符力，却又比任何人都强大！
“狼竹前辈，若从符道造诣来看，此子怕是连符师水准都没有达到，这是必然要罢黜的，而且，与其他几位符师相比，这位方姓小儿的符道潜力怕也是最低的，将来成就有限！”
有人开了口，声音低沉，明显不看好。
“可我们考较的，本来就不是将来的潜力啊，而是此时的符道……”
另有人意见不同，苦笑道：“或许这小儿对于符道的各种法门掌握不足，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符内的符力却是最强，甚至比我们还强，难道我们能否认他这一道符篆的强大？”
“身为大符师，我们怎能评选这等粗简之符？”
“符无粗简，只论威力即可……”
“……”
“……”
一时间，众人倒是都争执了起来，意见相持不下。
但总而言之，则是两个结果，这一道符篆，要么罢黜，要么便定为魁首。
最终，倒还是狼竹先生做下了决定，他轻轻一叹，道：“我也知你们的心意，如今我们评选此符，倒像是评选文章，若论起来，自然是文辞华丽，用意独道之文才是最好，但我们看到的，却是一篇言辞粗浅，却用意独道之文，该当如何决择，自然困难，不过……”
他手掌轻轻在玉案上一拍：“到了此时，我们倒要想想，这次六道大考，为的是什么？”
周围众符师听了此言，一时怔怔不语，似乎都想到了些什么。
“既是选择有用之人，那便挑这有用之符吧！”
狼竹先生也不再犹豫，执笔在方原那道符篆之上轻轻一勾，而后苦笑道：“老夫执掌青竹峰多年，因着老夫的评点，封名为大符师之人甚多，也评选过不少符道魁首，但此符，可以说是老夫此生所评过的符中，笔法最陋的一道符了，只不过……却也是最强的一道符！”
……
难以形容第二日符道榜单贴了出来之时所引发的轩然大波了。
看到了那榜单之上高高在上的“方原”两个字，不知多少观榜之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轰然一声议论了起来，简直难以相信，居然会真有人做到了符、阵、丹三道夺魁！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人？”
“三道夺魁，你咋不上天呢？”
“他真有三道夺魁的实力，还是另有隐情？”
“据说狼竹先生已经将他那一道符封存了，随时等人过去验证，而且就在昨夜，这方圆千里之内的大符师们，都已经进入了青竹峰验证此符，这个结果便是他们商量出来的……”
“此子价值无量，只怕会立时引发各大仙门与道统争抢……”
“别想了，有传言说，他应该是仙盟暗中培养的天骄，又岂会与各大仙门纠缠？”
“……”
“……”
“居然真的夺了魁首？”
这一放榜，方原也悄悄的过来看了，前面阵、丹二道考核，他却是连来都没来，一个是考核还没结束，便知道自己已经是魁首了，另一个却是赤水丹溪的诸位丹师们，在一定出这个结果之后，便私下里告诉了他，因此他都不必跑到放榜之地来看，但这次可不同。
心里同样有点没底的他，一大早便赶了过来，怕别人认出，还带了个大斗笠。
然后看到了自己夺了这魁首之名，心里倒既有些庆幸，又有些愧疚。
因为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符道魁首之名，还真能算得上是自己捡来的……
他能夺符道魁首，不是他在符道有多大本事，而是玄黄一气诀的特性决定的，当然了，虽然心里有点愧疚，魁首之名也是得要的，毕竟……玄黄一气诀也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啊！
“又多了三个月，我可以在琅琊阁看九个月的书了……”
心里隐隐有些轻松了起来，方原长叹了一声，便抽身往赤水丹溪赶去。
他悄然而来，悄然而走，周围人议论纷纷，却也不知道这位三道魁首，就在他们身边。
不过刚刚走了没多远，他便下意识的抬起了头来。
然后就看到前面山坡上，一个红袍的女孩一脸的不悦，冷冷的看着他。
那表情里，带着些古怪的神色，又是气又是恨又是憋屈。
方原知道她认出自己来了，也犹豫了一下，站住了脚步，静静的看着她。
李红枭冷冷一笑：“呵呵，我是不是该准备看你在器道大考之上再展露风采了？”
方原叹了一声，道：“符道已有些侥幸，器道我是真的不懂……”
李红枭冷冷的，转身就走，走出了好几步，才回头冷笑：“信你才有鬼！”
方原的脸色微微有些尴尬，心里想：“那就走着瞧呗……”

第三百九十三章 师兄来了
符道大考的榜单一贴了出来，前来拜会方原的人一下子又多了数倍。
许多身份尊贵的大人物，都向赤水丹溪传达了要见方原一面的意思，其中有些甚至都是赤水丹溪也不好拒绝之人，没奈何只能来找方原传达这个意思，但是方原却一概给回绝了，他也知道这么多大人物要见自己一面的背后，少不了许多邀请与机会，但这都不重要了！
九个月！
三道魁首，已经足以让他进入琅琊阁读书九个月了……
对他来说，这才是最足以让他兴奋之事！
而且，心里也忍不住有个想法升了起来，既然已经九个月了，那为什么不凑个一年的？
道战，道战还是不能放弃啊……
于是，他仍然心安理得的让赤水丹溪帮自己去当挡箭牌，将那所有大人物的邀请都给回绝了，自己则躲在了小院里参悟符道，虽然符道大考已经结束，他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符道大考的魁首，但对于符道的参悟，他才只是刚刚开始，还有无限大的空间可以挖崛……
毕竟，符道才是他玄黄一气诀达到小成的契机！
只有将符道参悟的明白了，他才有把握在道战之中，稳占三甲！
某种程度上，这符道的参悟，对他实力的提升，根本就是难以形容的……
也正是知道这符道的重要性，他才坚决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见，闭门不出，甚至连器道与剑道都不准备去观看了，只是平心静气的留在小院里，一直到道战之时，才会出去参战！
“符引天地，变化无端……”
随着对符道愈发的了解，他也有种打开了新天地的感觉。
于他而言，这符道，便是他运转神通的新手段，那玄黄一气诀里面，蕴含的无尽变化，想要化作神通，总是需要一种手段来释放，而论起这种手段，再无比符道更简单直接的。
用最简单的形容便是，玄黄一气诀的变化，便像是关傲的一身神力。
玄黄一气诀里面，容纳的变化越多，便如关傲的力气越大。
但这符道，则相当于武法！
在力量一定的前题下，自然是武法越高，实力越强！
而对方来说，便是在他的修为一定的前提下，符道越精妙，实力越强大……
……
在方原闭关修行的期间，外界对他的议论倒是一浪高过一浪，除了惊诧于三道魁首集于一身的青袍，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之外，让人考虑最多的，则是他下一考还参不参加？
阵、丹、符三考都已夺了魁首，那么器道呢？
反正能拿三道魁首，都已经是让人无比意外的事情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更意外？
“我赌他会参加……”
“我觉得也是，既然这是个准备一鸣惊人的，阵、丹、符三道都已得了魁首，没道理在器道大考面前止步不前，说不定他早就暗有准备，打算把这六道大考一并夺了魁首呢……”
“夺六道魁首，那是有些夸张了，剑道大考与最后的道战，可不是谁想夺就能夺的，不过你说他会参加器道大考，我是同意的，我小舅子的第三房姨太太的妹妹的姑舅老爷的远门大表哥，就在仙盟任职巡游使，据说这青袍就是仙盟暗中培养出来的天骄之一……”
“我倒觉得不会……虽然没啥亲戚告诉我，但我觉得器道大考哪有这么简单啊……”
“呵呵，他若是能夺了器道大考魁首，我把自己脑袋吃下去！”
“……”
“……”
种种议论之下，对于方原会不会参加器道大考，已形成了一道风浪了。
甚至还有人开了赌盘，就赌他会不会参加器道大考，又会取得什么名次……
而这些普通的修行之人，自然只是猜测，但也有些人，却直接来问了。
他们自然都是见不到方原的，不过却找了赤水丹溪里的各位丹师去打听。
这个结果却当真是搞得赤水丹溪无比头疼，倒是无形之中，让他们觉得身份高了许多，不知有多少大人物或是派人来请，或是亲身拜访，让他们也感觉与有荣焉，可是这些人一来，却都是打听方原之事的，也有请他们引荐的，这倒让他们实在无语，实在不了解啊……
若从在一开始，方原在他们眼里近乎透明的话，那么如今却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便借着各种由头上门来打听，方原一听却也是哭笑不得，心想这些人倒是对自己挺有信心的，器道大考的魁首，自己倒是想得，但那也得门路啊……
自己些微懂的，其实只有阵道与丹道罢了，就算是符道，都是有些走运了，恰好悟出了这符道与玄黄一气诀之间的关系，又借着自己在玄黄一气诀一道的深厚修为，这才画出了一张威力强横的雷符，险之又险的在这符道大考之中夺了魁首，他都觉得这有些侥幸了。
这样的侥幸，来一次便是难得，又怎来得了第二回？
需知，器道便是炼宝之道。
小至打造兵器，大至打造神器、仙宝，那都属于器道。
而这一道，也是出了名的深奥艰难，不知有多少大器师，都是从小开始，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本事，自己连接触都没接触过，法器都不知道该怎么炼，又怎么参与其中？
再说了，自己连普通的炼宝师都不是，又没有报名，怎么参加器道大考啊？
符道大考时，自己已经找人走了一次后门，总不能再走一回吧？
所以面对着那前前后后来打听的人，心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不耐烦的方原，便微笑着向着他们看了过去，神平气静，态度温和，而且诚意满满的向他们说道：“你猜？”
……
“方先生，方先生，你在小院里么？”
让人猜了几回之后，再跑到方原这里来讲交情，打探消息的人便越来越少了，而一开始只是拒绝见外人的方原，干脆连赤水丹溪里面的丹师们也不见了，直将这小院外面的大阵闭合，然后静坐室间，外界的琐碎之事，一概不再理会，只是凝神守心，参悟符道。
可也清静了不到半天功夫，那位名唤清风的童儿，却又跑过来烦他了。
“不是说了这几日不要来扰我么？”
方原都有些无奈，隔着院门，与那童儿说道。
这个清风童儿如今是专门为方原跑腿的，很是乖巧，胆子也挺大，此前那赤水丹溪里的丹师们，见方原闭了院门，不理外事，便也不好意思再来，他却是个厚脸皮，时时过来打探消息，昨天傍晚更过份，甚至还把他的明月姐姐带了过来，要方原给她写赠言……
自己又不是她的师傅，也不打算传她丹道，写什么赠言啊？
但见这清风童儿装出了一脸的哀求模样，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又见那小童儿羞羞涩涩的样子，方原不好拂了人家美意，只好随手随了卷丹经，在上面写了几句警觉之言给她，这个明月姐姐一脸的兴奋的走了，这才揪住了清风童儿的耳朵叮嘱一番，一脚踢了出去。
本以为这小儿该长点记性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方先生，方大爷，这一次我不是来找你要赠言的啊……”
那个清风童儿听了，急忙道：“这一次是有人要见你……”
方原一听，更是皱起了眉头，道：“帮我回绝了吧，这几日谁也不见！”
那清风童儿听了这话，便唉声叹气的道：“那些什么世家的管事，仙门的长老，我全都帮你回绝了，不让他们来打扰你，但是这回却来了个特殊的人，他说非要见你不可……”
“什么特殊的？”
方原听了，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心想难不成还有势力大的，要强迫着自己见面不成？
那清风童儿皱起了眉头，道：“那个人说，他是你的师兄……”
“师兄？”
方原听了顿时一怔，忙道：“长什么模样？”
清风童儿道：“又瘦又瘪，身上没有三两肉，说起话来跟炒豆子也似……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倒像是跟人打杂的，我本来是不信他的，但是他给我塞了三块灵石……”
说着沉默了下来：“我这就把他打出去，灵石是不能还给他了……”
方原却是听得心里一动，忙道：“请他进来吧！”
“原来真是你的师兄？”
清风童儿也大吃了一惊，急忙小跑着去了。
方原便也打开了院门，在厅间等候，过了约盏茶功夫，果然见到清风童儿引着一位身穿黑袍，瘦瘦小小的男子走了过来，远远的在门外，一看到了方原，顿时一脸的苦相，小跑着进了方原的院门，便往地上一蹲，唉声叹气的叫了起来：“方师弟，这次你可得帮我啊……”
方原只看的哭笑不得，见这男子形貌猥琐，干干瘪瘪，不是孙管事又是谁？
方原急忙迎出了院来，道：“孙师兄，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孙管事一见方原，便哀嚎起来，哭道：“这回我遇着大事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大总管
“起来，慢慢说！”
见到了孙管事这副模样，方原也微微一惊，当初在龙眠山脉，他们与各奔前程，自己留在了龙眠山脉修行，孙管事则立下雄心壮志要再找个地方做杂役，哪里想到，如今居然这么快便又相见了，更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居然到了赤水丹溪来找自己，看起来出了大事一般。
扶他坐了下来，又倒了杯茶，递给了孙管事。
转头一看清风童儿还在旁边，眼睛骨碌碌转着乱瞧，便又给一脚踢了出去。
孙管事咕咚咚几声，把一杯茶喝了下去，这才长声一叹，像是恢复了些精神头，方原这才坐在了他对面，神情凝重道：“这才一年未见，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有什么事尽管说！”
这一刻，他心神也隐隐的绷紧了起来。
他性子淡然，不愿理会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但这世上最有几个人的事情，是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眼前这位瘦得猴也似的孙师兄，便是其中一位，他的事，便是自己的事情！
“唉，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孙管事唉声叹气，茶杯递给了方原，示意他再来一碗，然后苦笑道：“方师弟，你还记得当初在那个残破世界里，我捡了不少法宝的碎片出来吧？”
方原点了点头，心里微微一动。
当时在那残破世界里，关傲与孙管事皆有所获，关傲捡了一些种子回来，如今已经开始生根发芽，而孙管事则是捡了许多法宝残片，也不知是什么材质，但应该挺罕见……
孙管事长声一叹，道：“我当时在龙眠山脉与你分开，便想着找个地方去做个管事，不过吧，随身带着这么废铁也是累赘，就想着先找个地方把它们给卖了，也好落几个钱，可没想到，找人验证了一下那些废铁，居然出人意料，都是一些价值极高的天外仙金……”
说着，倒有些眉飞色舞了起来，一拍大腿，笑道：“这个财发的，可真是连我都想不到，我就想着借此赚一大笔，没准可以直接退休了，不过那天外仙金，一般的小仙门小门派也是买不起的，买了也没用，于是我就找到了一个专修炼宝之术的道统，名为炼锋号，他们是最识货的，自然也最舍得给高价，双方讲好了十两灵精换一两仙金，我就带了百来斤仙金在约好的地方等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没带灵精，而且瞧我孤身一人，居然想吞了我的仙铁……”
方原吃了一惊，下意识道：“你怎么可能吃这种亏？”
这种修行界里仗势欺人黑吃黑的勾当不要太多，孙管事既然身怀重宝，被人盯上了倒也不稀奇，不过稀奇的是，以孙管事的精明和一身本领，没道理这么轻易就栽了吧？
“对啊！”
孙管事听了，也是一拍大腿，道：“我又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儿，怎么可能吃这种亏？”
说着一声冷笑，道：“与那些人一见面，我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于是提前动手，把这些想吞我仙铁的人都给打了一顿，逼着他们交出灵精来才能赎人，而且必须得按原来价码的三倍才行，这炼锋号也不甘心啊，于是派了一个金丹境界的小娘皮过来对付我……”
“金丹境界？”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仔细的打量了孙管事一眼。
从天来城通天秘境之事后，方原一直怀疑，孙管事的修为应该不止于金丹……
想了一想，他慢慢道：“金丹境界，也没这么容易对付你吧？”
“对啊！”
孙管事激动了起来：“金丹就牛么？我和那个小娘皮大战三百回合，把她也扣下了！”
说着一声冷笑，道：“回头一审，发现这小娘皮原来是炼锋号的少掌柜，这一回啊，我可不跟他们客气，就逼他们拿十倍的灵精来赎，可没想到，这小娘皮实力不强，但居然暗中驭养了一条凶蟒，大半夜里，悄无声息的从地底钻了出来，搞得一大片乱……”
方原微微一呆：“凶兽级别的巨蟒的话，你更不至于……”
“对啊！”
孙管事手掌一挥，作了个一刀斩下的动作：“那凶蟒算个啥，被我一刀宰了！”
方原已经有些无奈了，长吁了口气，道：“然后呢？”
孙管事听了，顿时又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哭丧着脸道：“可我没想到，那凶蟒实力不咋地，但却是天生异种，在它的体内，居然有一颗毒囊，那毒囊被我一刀斩破了，毒气弥漫了起来，很是厉害，害人乱性，师兄我一不小心中了招，那个被我扣下的小娘皮也一不小心中了招，我们两个当晚就迷迷糊糊的……那个胡天胡地的……反正……唉……”
方原听得，已经毛骨悚然了，冷不丁一个哆嗦，急忙道：“然后呢？”
“然后就倒了大楣啊……”
孙管事一边说着，一边长叹一声，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你可不知道啊，第二天一醒过来，我就傻了，简直羞死个人，那个小娘皮占了我的便宜，居然还得理不饶人，疯了一般，拿刀就砍我，当时她可是孤伶伶的，衣服都没穿啊……你都不知道那场景多吓人！”
这诡异的经历把方原都听傻了：“你被她打伤了？”
孙管事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跟着她回炼锋号了，现在我是炼锋号大总管……”
“额……”
方原废了好一番劲，才搞明白了这里面的曲曲绕绕，只好道：“恭喜恭喜……”
“哈哈，师兄我本事无限，这算什么？”
孙管事呵呵一笑，但又愁眉苦脸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师兄我所有的仙金都赔进去了，连我这个人都赔给她们了，这小娘皮还不领情，说那件事我要敢说了出去，就撕了我！”
“这个……总得慢慢来吧！”
方原只好劝了一句，心里想着，看样子自己要准备一份贺礼了。
到了此时，才想了起来，忙道：“对了，孙师兄，你要让我帮的忙是什么？”
孙管事一拍大腿，道：“要不怎么说麻烦呢，还不是那个小娘皮的事……”
说到了这里，脸色才有些凝重了起来，道：“这一次的六道大考，她们炼锋号也报了名，而且志在夺魁，可是啊，这炼锋号以前，倒是名声响亮，乃是中州一流炼器仙门，那个时候，这区区器道大考魁首，他们都不见得放在眼里，可如今啊，但那小娘皮的老爹前几年死了，又走了不少长老，现在的炼锋号实力是最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夺魁的把握啊……”
方原听了，倒是微微一怔：“炼宝我也不懂，怎么帮你？”
孙管事笑着摆了摆手，道：“所以我其实也不是来找你，是找那个傻大个子的！”
方原听了这话，已经有些糊涂了，皱眉看向了他。
“对啊……”
孙管事笑道：“你且听我说，这炼锋号虽然声势与底蕴上远不如前，但是根子却厚，这小娘皮的祖上，便有一种炼宝秘法，若是用在了这器道大考之上，夺取魁首不在话下，只是问题在于，那秘法她虽然懂，但却施展不出来，因为那秘法里面，最难之处，便是锻铁……”
“她们炼锋号祖传的锻铁秘术，那需要有人手持炼锋号祖师爷打造的万斤重锤，依着某种锤法，连续不停的锻打十个时辰之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小娘皮本来让我上，可是我不擅长这个，提起来都废劲，她还骂我没用，我这一气之下，顶了句嘴，她就拿刀砍我，我跑了出来，倒是正好听说了你的消息，于是我就立刻想到了关傲这大傻子了……”
说着有些兴奋了起来，笑道：“就他那身板，不打铁都浪费了！”
直到此时，方原才总算明白了孙管事的来意，面上渐渐露出了一抹难色。
真要找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来锻铁的话，关傲倒确实是万里挑一……
可关键是……
抬手向着丹室一指，他苦笑道：“你来的未免太过不巧，关傲师兄已经闭关好几天了！”
“闭关了？”
孙管事听了，忍不住大吃了一惊：“什么时候出来？”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何时会出关，但想必这段时日是出不来的，而且他这一次闭关，非同小可，关系到了他这一世的修行之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打扰他！”
孙管事顿时哭丧了脸，蹲在地上唉声叹气，一脸的失落。
方原倒是看的有些于心不忍，沉默了半晌，道：“实在不行，我来试试？”
“你的话……”
孙管事听了方原的话，倒也是微微一怔，然后绕着方原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还伸手捏了捏方原的胳膊，有点狐疑的道：“挥舞那大锤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就那份量，普通的金丹修士提都提不起来，更何况还要连续不段的锻打那么长的时间，你可以吗？”
方原笑了笑，道：“我毕竟是紫丹！”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天击锤
若是换了旁人，方原或许不会理会这样的事情，更不可能主动提议帮忙。
但孙管事毕竟是与旁人不同的！
且不说在青阳宗做执事时，他暗中给自己的各种照顾，仅仅是在云州境界，被九幽宫刺客暗杀时，以及在天来城金家的通天秘境里，他替自己接下了来自洗剑池的黑瞳剑客的攻击，这就算得上两回救了自己的命了，简单了说这就是过命的交情，自己又怎能不帮他？
而且方原说的帮，也是认真考虑过了的。
他已听明白了孙管事的话，炼器之事，不需要自己负责，炼锋号自有高人，现在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身强力大之人，用某种秘法挥舞大锤，帮助锻造而已，自己当然不是关傲那等天赋异禀，神力无边的，但自己毕竟是紫丹修士，肉身强度与体力，却也远超常人。
也正因此，他才提意让自己试上一试。
孙管事倒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琢磨了半晌之后，一点头，道：“走吧！”
方原微怔：“去哪？”
孙管事已经起了身向外走，诧异的回头道：“找那小娘皮去啊！”
方原叹了口气，换了身衣袍，跟着孙管事走了出来。
对那个小娘皮，心里倒有些期待……
两人离了赤水丹溪，孙管事便驾起腾云，与方原直向着东南方向飞去，约大半个时辰，倒是来到了一片山谷之间，却见此地聚东一堆，西一簇，聚集了不少人马，立着行宫，搭起了帐篷，人马往来，热闹非凡，却都是一些参加器道大考的炼宝门派的落脚之地。
这器考与其他几道考核也有所区别，其他各道考核，往往都是以个人为主，考出来的名声，也是自己的，但这器道考核却不同，炼宝之术，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到的，因此哪怕是再厉害的炼宝大师，也都有着一群自己的学徒与助手，要一起炼宝才更方便。
因此在修行界里，那些炼宝大师，也往往都是代表了一整队人马，这自然要有个名号，所以大部分的炼丹师，都不是以个人闻名，而是以某个传承闻名，当然了，这些人里，自然也有一些出类拔萃的，自己一个人便代表了极高的造诣，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也都很多帮手。
正因此这个特点，所以就算是六道大考这等场合，参加考核之时，也往往都是一位炼宝大师，带上了四位帮手一起上阵，而在报名大考之时，也多是以集体名头参与考核。
如此一来，得到的名头，便是道统、仙门、世家所有。
而这也使得器道大考的意义也与其他几考不太一样，其他几考，都是给个人带来一些机会或是奖励、名声，但这器道大考，往往决定着一方道统的起落与衰荣，道理自然很简单了，名气大了，生意就多，生意多了，资源便多，可以说是六道之中，最实在的一个考核了。
孙管事带着方原来的炼锋号，便在这一片山谷西南角，占据了方圆百丈的一片营帐，可见势力不小，而在路上，方原也听孙管事介绍了一下，这炼锋号，也曾经是一方极其辉煌的炼宝道统，曾经修行界里流传的法宝，倒有三成都是炼锋号所打造的，可谓庞然巨物。
只不过，在炼锋号老楼主以身殉剑之后，这炼锋号群龙无首，却是开始败落了，许多炼宝高手，都已经出走，生意也被抢走了许多，如今只剩了一位少掌柜独自一人支撑着。
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炼锋号仍然是修行界里知名的炼宝道统，但却已经沦落到了二流境界，远远比不上那些一流的炼宝大道统了，甚至说，还在继续的败落下去，所以，那位少楼主，也就是孙管事口中的小娘皮，才要立志在这器道大考之中夺取魁首……
她已将这大考，当作了拯救炼锋号的惟一机会！
“这里忙成了这样，你还有脸跑到外面去溜哒，这总管是不是不想干了？”
刚一走入了营帐，方原便听得里面一声怒叱，然后就见到一个身穿褐裙，身材细长的清秀女子，叉着腰看了过来，指着孙管事破口大骂，这泼辣性子，和她的清丽面容真个不符。
“一个收不着钱还往外贴钱的总管，当我想干不成？”
孙管事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那女子上来就揪住了孙管事的耳朵，手腕一转就转了三圈。
“疼疼疼……”
孙管事嚎嚎直叫，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还急忙堆出了一个笑脸，叫道：“我没出去瞎溜哒，我是去给你找帮手去了……你不是说想要夺魁，只能用你们祖上传下来的秘法吗……”
“找帮手？”
那女子斜乜了方原一眼，脸上的怒气却更浓，手上也更加了把劲：“我都跟你说了，那秘法需要有人挥舞天击锤，连续锻打十个时辰，怕是只有元婴才有这力量，你倒是去给我找一个元婴来打铁啊，找这个瘦不拉几的书呆子过来能帮上什么忙？你倒是说啊……”
孙管事急的直跳脚：“这可是位紫丹……”
那女子微惊，看了方原一眼，手上又加了把劲：“你当我分辨不出杂丹与紫丹？”
“唉……”
方原看着孙管事这等惨状，也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人家打情骂俏，自己总不好过去阻止，便目光一扫，却看到了就在这营帐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铜棺，棺盖半掩其上，里面放着一柄丈余长短的大锤，锤柄黑色，似是玄铁所铸，上面雕着龙纹，而锤首则是紫金所制，犹如磨盘也似，闪烁冷光，静静躺在了铜棺之中。
他打量了一眼，便信步走了上去，单手握住大锤，提了出来，脸色也顿时微微一变。
“好重！”
这大锤个头不小，但在修行界里，奇门兵器数之不尽，这等样的大锤，也不算稀奇。
毕竟，修行之人肉身强大，力量也大，千八百斤的兵器那都不算什么特别的，但没想到的是，这大锤却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搭眼看去，也就两三千斤的模样，可是方原单手提了起来，轻轻一拈之后，却发现这一柄大锤极其沉重，怕不下一万多斤了吧……
“我的天……”
但也就在方原皱着眉头估算这大锤的重量之时，这营帐里的几人却也立时傻了眼。
炼锋号祖上传下来的天击大锤，居然被这书呆子一只手提了起来？
还正在上下晃动，拈这重量，如此轻松的吗？
“力气真这么大？”
那个褐裙的女子见了也是微微一惊，松开了孙管事的耳朵，转身向方原抱了抱拳，道：“刚才走眼了，小女子徐娇娇，是这炼锋号的少掌柜，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号？”
“娇娇？”
方原看了一眼孙管事那已经变形的耳朵，心想这真和娇娇俩字搭不上边。
但面上也只好一笑，道：“好说，我名方原，这位是我师兄！”
“方原？”
这营帐内还有几位灰袍的老者，似是长老执事之类，听到了方原的名字，却顿时微微一怔，细细一想，忽然间神情大惊，有些难以置信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其中一人已忍不住踏上前了几步，震惊道：“这几日风传的阵、丹、符三道魁首，难道就是……就是你？”
方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回答。
但这无疑也是默认，那几位灰袍老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方原的眼神已变了。
很明显，在这段时间里，方原的名声已经大到了有些吓人了。
那徐娇娇听了，也有些诧异的看了孙管事一眼：“你还真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师弟？”
孙管事捂着自己的耳朵，冷冷一笑：“当我之前跟你闹着玩吗？”
“滚出去融炼仙金！”
徐娇娇直接叉腰一指，一点面子也不给。
“好嘞！”
孙管事痛快答应，笑呵呵喊了那几个一脸激动看着方原的长老们出去干活了。
而徐娇娇则神情凝重的看向了方原，道：“我不知他跟你说过了没有，我准备用炼锋号祖传的秘法炼宝，夺这器道大考魁首，但其他的好说，我炼锋号数千年传承，炼宝一道，自认不输于人，但惟有这锻打过程，需要有人执此天击锤，在我炼宝期间，依着我祖传的泼风锤法，连续不停的锻打十个时辰，这期间所需的力量简直难以形容，更有许多变化……”
方原微微皱眉，道“你祖传的锤法，共有多少变化？”
徐娇娇微一沉吟，道：“大泼风锤法，共有一百零八式！”
“那我就放心了！”
方原听了，倒是点了点头，道：“之前孙师兄是想找关傲师兄帮忙，但现在看看，倒确实是我更合适，力量的话可能是关傲师兄更大一点，但学习锤法，却是我更快一些……”
徐娇娇听了脸色微凝，挑眉道：“这么有信心？”
方原笑道：“我毕竟是紫丹！”

第三百九十六章 器道大考
天空万里无云，亦无风，骄阳似火。
问道山下，已然搭起了一座阶梯式的高台，上上下下，共有九阶。
每一阶，都有十座小仙台，上面摆着些泉池、火炉等物，还有大块的生铁，重三百斤。
高台最上面，乃是主考之人驻守，诸位鉴宝师立于两边，每一台左右都各站了一人。
而在周围，则有众多来自各仙门的修行之人在观考，毕竟法宝是各大仙门都需要的，意义非凡，倒也着实引来了不少大人物观考，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观战的散修等等，居然也来了许多。
本来器道与符道差不多，都是较为冷门的，往届大考，实在吸引不了太多人，但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不知多少人都一大早便等在了这里，而且兴致勃勃，一边等一边议论着。
只不过，议论的内容，却有些出人意料。
“你们说，这一次那位阵、丹、符三道魁首，还会不会来？”
有人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转身四下里张望。
“器道与阵、丹、符都不同，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不见得，他已然一口气夺了三道魁首，谁知道这器道会不会也给人一个惊喜呢？”
“我的天，那可不是惊喜，若真有人可以夺了四道魁首，那是惊吓了吧？”
“在他夺得三道魁首之前，有人能想到会诞生这等奇才吗？”
仙台周围，各种议论之声已是潮起潮落。
这也没办法，连续夺得三道魁首，已使得方原名声大盛，甚至涌出了一大批拥趸。
虽然理性分析起来，也有很多人都觉得器道讲究个底蕴，还讲究背景与实力，因此很难出现那等黑马，但还是按捺不住心间的好奇，一大早就过来等着了……
……毕竟他们已经意外了两回，谁能保证第三回惊喜不会出现？
倒不只是这些围观之人，甚至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大修行者，也在心怀惦念。
如今，随着方原名声大盛，猜测他来历的人也出现了许多。
已有很多人，都将他当作了某个大道统，甚至是圣地级别的大传承谴入世间行走的传人，也有很多人，都将他当作了仙盟暗中培养的仙苗，但无论是哪种，他们都相信，这个人既然乘势而起，便还有后着，要么是如今的器考，要么是后面的剑考、道战，总能再看到他！
……
也就在周围已是满怀期待之时，随着三声炮响，便见到诸位炼宝大师开始陆续入场。
每一方都是一位炼宝师后面，跟了三位助手，共是四人，排在了首位的，乃是南海炼宝宗派炼阳宗，然后便是关州炼宝世家长孙家，幽州仙门玲珑阁，中州仙坊炼锋号等等。
众人目光都焦急而期待的扫了一遍，却很是有些遗憾，前前后后等待踏上仙台的炼宝师，共有九十多人，但连续扫了好几遍，却没有发现这九十多人里有那个穿着青袍的三道魁首。
“毕竟没有人是全能的啊……”
“呵呵，是我们期待太高了，能夺三道魁首，已是很厉害了，怎能奢求太多？”
众观考修士，心里倒出现了些许的失落。
在他们心里想来，已经夺了三道魁首的青袍，倒该继续来此一搏才是……
发现方原没有出现在台上，倒让许多人意兴阑珊，对这器道大考的结果也失了兴趣，开始考虑着是就此离去，还是继续在这里观考了，不过，也就在此时，仙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异常，一位负责监考的器师，背负了双手，走到了炼锋号的炉前，低声说着什么。
众修这才意识到，炼锋号的炼宝师，乃是一位身穿褐裙，身材细长的女子，身材如此瘦削，倒与别的炼宝师大有不同，而在她身后，则立着三个人，两个是灰袍的老修，应该就是炼锋号的长老，另外一个，脸上却戴了一个哭脸的树皮面具，手里提着一柄大锤……
“这位道友，器考之中，不容遮头掩面，把面具摘了吧！”
那位戴了面具的帮手微一犹豫，低声道：“戴不戴面具，有什么影响么？”
那位监考笑道：“器道大考，也是有规矩的，同一道统，可以多次报考，但凡是参加过器考之人，却是不可再入场，你戴了面具，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参加过大考的？”
“这……”
那戴了面具之人，顿时微一犹豫，便只好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后面，是一张显得有些清秀的面孔，脸色微红，似乎做坏事被人捉住了一般。
“我去，那是……”
“是那三道魁首，他居然也在台上……”
“天啊，他果然不甘心，来夺这器道大考的魁首了……”
四面八方的众修，在看到了方原的容貌时，立时大吃了一惊，旋及便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倒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景象，又像是心里某个猜想被证实，狂喜了起来！
倒是方原，被这么多目光关注着，却略略有些不自在。
心里暗想，自己不过是来帮忙打铁，就算夺了魁首，那也不是自己的啊……
当然了，他倒是已经与徐娇娇谈过，若是炼锋号夺了魁首，其他的一切好处，自己一概不取，但是这入琅琊阁读书三个月的机会，却需要让给自己，而徐娇娇也痛快答应了。
器道大考本来就与别的不太一样，读书三月之类，远不如一些实实在在的奖励更有用处。
“呵呵，原来是你，早知道这样，就不让你取下面具来了……”
那位器道监考，见了方原，也是一怔，旋及笑了起来，背负了双手走回原地。
“也不早说……”
方原心里也很是无奈，只能轻叹一声，凝神平伏了心情。
“此次器道大考，规则简单，诸位参考之人，皆以炉边生铁三百斤，开炉铸炼，各施手段，炼制九阶飞剑一道，剑品胜者为魁，时间为一个日夜，过时作废，开始吧……”
那位器道主考，也是一位大器师，却有着器师干脆实在的特点，一声大喝，便宣布开始。
这一考，却是连青香都不必用。
今日辰时开始，明日辰时结束，整整一个日夜。
“开炉，锻铁！”
炼锋号楼主徐娇娇，看起来娇滴滴的，但却是一位炼器老手，雷厉风行，却又丝毫不见慌乱，一声令下，她身后的两位老修，便上前检测那一块三百斤重的生铁质量，而后将其中蕴含的杂质、铁量等等告知了她，她则飞快推衍出了炼法，然后开炉，将生铁投入。
在这时候，却是轮不着方原帮手，只是手持大锤，在旁边静静的等着。
心里，在回想着刚刚花了一天时间学会的大泼风锤法。
这锤法虽然玄妙，但其实只算是一种简单的武法，对于他来说，问题不大。
不过，这一次毕竟是为了帮孙管事，所以他还是很认真的。
“准备好了么？”
静静候了约半个时辰左右，徐娇娇已将一块炼至半熟的生铁，放在了玄铁砧上，转头看向了方原，方原便也点了点头，手持巨锤，慢慢的走到了前面来，然后轻轻吁了口气。
“一锤击下，便不可停，否则就炼不出我所需要的龙息铁来……”
徐娇娇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忍不住吁嘱了一句。
“我会尽力！”
方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双臂运转法力，狠狠抡锤，砸了上去。
“轰！”
那天击锤，本来便有万余斤重，在抡了起来之后，更是犹如恶龙，几要破空而去，却被他双臂神力，死死控住，依着大泼风锤法里面法门，收力三分，敲在了那一块熟铁之上。
“当！”
火星四溅，迸射四方。
而这一下还未结束，方原又已再次抡锤，打了上来。
……
炼器大考，其实并无什么看头，除了其他几个关键点上的不同手法，其他的都是大同小异，不过是叮叮当当打铁铸形而已，尤其是方原手里的那柄大锤，虽然重逾万斤，但看在旁人眼里，却也觉得不过两三千重罢了，根本不知道实际挥舞这柄大锤需要何等力道。
而这，也就决定了这抡锤炼铁的过程，并无什么惊艳之处。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如此枯燥的考核过程，众修行之人却都看的津津有味，一个个的簇拥在了台上，嗑着瓜子喝着茶，还有搬出了佳肴美酒小酌的，总是没有一个人离去。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些本来没来，如今却赶了过来的。
观考之人，居然越来越多，一个个兴奋莫名，看着在高台之上锻铁的方原，心里都在期待着，不知道他会施展什么妙法，再度一鸣惊人，那心情，简直是比看大戏还要挂心……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刻，缓缓的流逝，他们却也忍不住变的表情古怪。
“叮叮当当……”
方原手持天击大锤，一丝不苟的敲铁着那块熟铁。
枯燥乏味，单调重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位三道魁首，难道就是过来打铁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生生打出神铁来
在旁人看来，方原此时的动作，实在是够无聊的！
他们可不知道方原手里的天击锤之重，只是看到他手持大锤，一下一下的砸了下去，简直简单到了令人发指，随着时间推移，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淡了，甚至有人打起了哈欠来……
若不是方原此前三道魁首，表现实在太过惊艳，在众人心里，也本来就带着些神秘光环，因此无论做什么都不太敢小觑，生怕在人前露了怯，此时恐怕早就有人喝起了倒彩来。
但对方原来说，这看起来简单枯燥的任务，还真不是这么轻松就能做到的，他每砸落一下，所消耗的力量，都在旁人预料的十倍以上，更关键的是，他还需要随时调整力道，精细把握节奏，神经紧绷，便使得方原的体力与神念的消耗，都在成倍成倍的增加着……
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带着难以形容的艰难！
在他打到了三个时辰时，锤下那一块熟铁，便几乎已经被锻出了所有的杂质，变得精纯无比，而到了这时候，炼锋号的两位长老，便已开始往里面加一些其他的材料。
乍一看起来都是些平凡无奇的东西，诸如金精、银髓，还有一些灵液等物，甚至还有一些木碳灰，而加入了这些东西之后，方原的锤法便要求更快、更稳，心神绷的也更紧，严格控制着每一锤的起落，一点一点，将这些东西都锻入了熟铁之中，彼此交融难分……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开始加入一些经过了秘法炼制的血液。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又在周围布下了一方聚灵阵，将庞大的灵气引了过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开始以灵液淬火……
……
本是一块生铁，甚至说是一块铁矿石，但在方原不停的锻打，以及炼锋号诸位炼宝人的加持与调整之下，居然已经渐渐变了光泽，一开始，变得五彩缤纷，到了最后，却成了一种深沉的玄黑色，再到了最后，那黑铁上面，甚至出现了道道血纹，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从早上到骄阳似火的中午，再到夕霞漫天的黄昏……
从黄昏，再到夜色深深的午夜……
又从午夜，一直到东白隐现了一片鱼肚白……
就算是在周围观考的修士，都不知有多少已经离开过，然后又回来，但方原却一直在重复的做着一件事情，那便是大锤提起又落下，力道精准，不差分毫的打在那玄铁之上。
“最后一步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九个时辰，那一块玄铁，也已经变成了一种仿佛带有自己的生命一般，随着大锤的起落，不停收缩，吞吐起了大量灵气，色泽呈暗之白的诡异存在，而到了这时候，徐娇娇脸色也认真了起来，盯着那玄铁看了半晌，忽然轻轻开口，而立身于铁前。
方原这时候，已然满头大汗，湿透青袍，但握锤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他向着徐娇娇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徐娇娇也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歉疚，但很快便也恢复了平静，凝神望着那块玄铁，然后双手持香，神情虔诚，在方原一锤敲落之后，她便向着那块玄铁拜了一拜。
而后，方原再次一锤敲落，她便又朝着那玄铁拜了一拜。
每一锤，拜一下！
她拜下的规律，似乎隐隐与方原落锤的节奏，出现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诡异的一幕，倒是立时吸起了周围人的诧异。
此时在炼宝高台之上，其他诸大道统与炼宝人，早就已经开始了下一步，有的已经开始打造剑胚，甚至有的已经开始铭刻剑身之上的法阵，接近铸剑成功了，却只有炼锋号一家，如今铁都还没有打完，更不用说铸剑了，这倒也立时使得炼锋号显得与众不同了起来！
“那位炼锋号的徐掌柜，究竟是在做什么？”
外行人自然看不懂徐娇娇的所为，只觉愈发的诡异，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但一些内行人看了，却忍不住动容：“炼锋号用的，难道是上古时候炼宝之法？”
“叮叮当当……”
在无数人注视的目光之中，方原全无察觉，只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锤打的节奏上，肉身的疲乏与劳累，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几乎不把自己的肉身当作自己的，只是用强大的控制力，使得自己每一锤敲落，都严格的依着那大泼风锤法里面所定死了的力道……
而徐娇娇，则也是手持青香，轻轻拜下。
那青香似是特制，燃的极慢，但总有燃到尽头之时。
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了，徐娇娇手里的青香已经接近燃尽……
而在这时，方原这一路大泼风锤法，也已将近使完，开始了最后的一锤……
他深吸一口气，却又徐徐吐出，而后举起几乎已经麻木的双臂，重重的落下，却又在接触到了那块玄铁之时，瞬间收回了七成七的力道，只是轻轻的，在那玄铁上一点……
徐娇娇，也在这时候最后一次拜倒，伏在炉前，并不抬头！
周围万簌俱静，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那一块玄铁……
“唰……”
那一铁玄铁，安静了数息功夫之后，忽然之间神光暴涨。
仿佛有某种神性力量，自玄铁之内涌了出来，直冲天际，而后某种隐秘的力场，扩向了四面八方，引得周围无数人的法剑都嗡嗡颤抖，仿佛是生出了某种敬畏之意也似，而紧随其后的，则是那一块玄铁，整个的色泽都变了，居然变成了一种白里透赤的颜色……
那种颜色，微微发光，晶莹浮动，仿佛有神灵在绕着那一块铁飞舞……
“哗……”
看到了这一幕，无论是周围的参考之人，还是围观众修，又或是主考器师，都瞬间睁大了眼睛，身体前倾，死死的向着那块玄铁看了过去，嘴唇都在轻轻颤抖：“神铁？”
他们总算知道了炼锋号这一次为什么花了这么多的时间来炼铁。
也总算明白了炼锋号徐掌柜为什么会手持青香拜这一块玄铁……
他们居然是在炼制神铁！
器道大考给提供的，都是生铁矿，最为常见，因此几乎每一个参考之人，都是先将这生铁矿，炼成了玄铁之后，再用来铸剑，可是炼锋号最狠，他们不仅仅是炼成了玄铁，又将这玄铁，给硬生生的炼成了神铁，到了这时候，才来铸剑，那还有谁可以比得过他们？
可以说，这一次器道大考，在炼锋号炼出了神铁的一霎，就已经结束了！
“呼……”
周围响起了无数的惊呼声，议论声，仿佛蜂群炸开，一下子蔓延了开来。
而在这时候，方原也放下了巨锤，轻轻抬起了头来。
在这一刻，他居然感觉有些晕眩，仿佛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颠倒了过来。
“自己这是脱力了么？”
他心里也觉得有些苦笑：“堂堂紫丹修士，居然脱力了？”
一边抱着这个想法，一边却也不由自主，轻轻向后倒了过去。
只不过，炼锋号也明显早有准备，他身后的一个长老，早已欺近身来，将他轻轻扶住了，然后就见到徐娇娇轻轻打量着那块神铁，目光慢慢的向他转了过来，道：“方先生，你今日耗尽力气，助我炼锋号成就神铁，注定扬名四域，此恩炼锋号永世不忘，万劫必报！”
说着，她与台上的另外一位长老，都起身，恭恭敬敬的向方原施了一礼。
“好说，都是……都是自家人……”
方原强打起精神，摆了摆手，想笑一笑，发现脸颊都有些酸痛了。
“这……”
徐娇娇听到了自家人三个字，脸色有些恼火，但又对方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好道：“先扶方先生下去休息！”
炼器还未结束，她自然要继续制剑胚，铭刻符文。
不过方原倒也不坚持，他是真没有力气继续在这里站着了。
而眼看着方原被一位长老扶着下了台，周围观战的众修，心里却也是一阵复杂，有人忍不住叹道：“不过是打了十个时辰的铁，居然险些累的晕厥，这位青袍肉身有些虚弱啊……”
也有人很理解的道：“你看他阵、丹、符三道魁首，可见聪明绝顶，又在诸道之上下了大功夫，但在这些学识之上下过了苦功，修行之上，自然就难免分心，注意走不了太远的，只看他如此聪颖，却只落得个杂丹修为，便可以看得出来了，意料之中的事情啊……”
“但他肉身如此虚弱的话，还会参加剑道大考吗？”
“呵呵，他还需要参加剑道大考吗？”
有人沉声叹道：“神铁一成，他已注定是四道魁首了啊……”
“四道魁首？”
周围人听到了这个称呼，立时连连点头：“对对对，这已是四道魁首了啊……”
也有人听了，面露迟疑：“他这器道大考，只是打了个铁，也算是四道魁首？”
旁边人立时都朝着这个意见不同的人怒目而视，满面鄙夷：“若是没有这位四道魁首帮着打铁，你觉得炼锋号能够炼出神铁来？没有神铁，炼锋号有希望夺这器道魁首？”
周围立时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对对对，此言有理……”
“唉，天才就是天才，就是打铁，居然也能打出一块神铁来……”

第三百九十八章 名声便是护身符
手持泼风大锤，连续锻铁十个时辰，方原的体力与法力消耗，难以形容。
回到了赤水丹溪之后，他便也二话不说，便入了静室，服下了几枚滋养肉身的丹药，然后将炼锋号送了过来的灵精持在了手上，缓缓炼化，如此，一天时间过去之后，他瞪开了眼睛，便已再度变得神完气足，精神熠熠，甚至连修为，也有了隐隐的提升，法力更为精纯。
这倒可以看出来，这天击锤锻铁，确实艰难，但也算自己的一番磨砺。
长呼了口气，他站起了身来，暗想：“这大泼风锤法，虽是锻铁之法，但运转力之巧，施锤之猛，却也无出其右，若是得到了炼锋号允许，将他传给关傲，倒是如虎添翼……”
“方原师弟，你醒过来啦？”
推开了静室之门，便见在小院里，孙管事翘着个二郎腿，坐在了树下，身子倚在了狻猊肚皮上，对面则趴着白猫，中间置一小案，上面摆着几样菜蔬，一盆猪头肉，一壶酒，和一只杯子，两只碗，正乐呵呵的哼着小曲，见到了方原出来，便笑嘻的向他招了招手。
“居然连白猫都陪他喝酒，孙师兄这人缘还真是……”
方原也感慨了一声，在小案的另一侧坐了下来，道：“大考结果出来了么？”
孙管事听了，顿时眉花眼笑，道：“别家炼的再好，也只是用玄铁炼剑，可是咱们炼锋号，却是直接用神铁炼剑，其间高下，还用说么？哈哈，炼锋号魁首之一，已然毫无意外的拿到了，注定名扬天下，那小娘皮这回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平时那么小气，这回却送来了很多好东西，什么法宝灵精的，甚至把她爹留下来的养气神丹都让人送了过来了……”
方原听了倒是一怔：“在哪呢？”
孙管事道：“我又让她们拿回去了，跟我家兄弟客气什么？”
方原听了不由得一呆，苦笑了起来。
不过倒也真如孙管事所言，他帮炼锋号这一次，还真不是为了什么养气神丹或是别的什么好处，一来孙管事的事情自己着实不可能置之不理，二来这入琅琊阁读书三个月的机会，炼锋号也答应了给自己了，自己如今已有整整一年可以入琅琊阁的时间，很满意了。
“方师弟，你可威风啦……”
孙管事又帮方原取了一只酒杯，将酒斟上，笑道：“虽然是炼锋号夺了魁首，但也不知怎么的，外界却都将这魁首之名算到了你的头上，到处都在传说你是四道魁首，怕是一些金丹顶尖的大修，名声都没有你响亮，只要你出了赤水丹溪，便是一方大名人了……”
方原听了，沉默半晌，道：“意料中的事情罢了！”
孙管事笑着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名声如此之大，你就不担心吗？”
方原抬头看了孙管事一眼，道：“你指什么？”
孙管事低声一叹，道：“别忘了你这名声一大，就藏不住了，当初毕竟也是从青阳宗逃出来的，而且你斩了阴山宗的真传弟子，还曾经杀了南荒城的小世子，这份仇怨，他们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此前你隐身于天下，他们想找，也没这么容易找到你，但如今你这名声一起来，恐怕他们的人，也会很快就到了，你做好面对他们那报复行动的准备了吗？”
方原端起了酒杯，半晌未饮，忽然抬头道：“其实这就是我求的结果？”
孙管事微微一怔，也端起了酒杯，笑道：“说说！”
方原一口饮尽了杯里的酒，淡淡道：“无名之时，他们找不到我，却敢杀我，有名之后，他们能找到我了，却不见得敢杀我了，经历了天来城金家一事，我也了解了一下仙盟的规矩，倒发现这仙盟并非摆设，明面上还是有很大的约束力的，我名声越响，便越是可以借这法则护身，阴山宗与南荒城再恨我，有仙盟规矩在，他们也会有所忌惮，不敢如此明目障胆！”
说罢了，微微一顿，道：“而如此，我就不必再躲躲藏藏，可以回青阳宗去了……”
孙管事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想回去了？”
方原笑了笑，道：“当时宗主命我外出游历，不结金丹不可回山，如今我已结丹了。”
顿了一顿，才又叹道：“更重要的是，我可以不回去，但不能被别人吓的回不去啊……”
孙管事闻言，倒是轻声一叹，道：“你说的对……”
他倒也露出了片刻的出神之意，良久才捏了一块猪头肉塞进了嘴里，笑道：“咱们哥俩一开始倒是命运相似，都是被人吓的丧家之犬一般，到处逃窜，我是慢慢的习惯了，心里也不想着争啥，你倒和我不一样，硬生生为自己夺来了这么一道护身符，唉，看样子我也该好好考虑一下了，老是这么到处逃来逃去，总也过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啊……”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道：“孙师兄打算怎么做？”
孙管事声音低低的一笑，道：“要不我也做件大事，赚赚名声？”
方原听了，微一凝神，认真道：“若你真与九幽宫对上了，莫忘了叫上我助阵！”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一笑，举杯一撞，饮了下去。
白猫看到了他们两人的模样，不屑的呼噜了一声，舔了口酒，又缩回了脑袋。
“既要夺名，那便夺个彻底的！”
孙管事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事，神秘笑道：“你已经是四道魁首，剑道想必也不在话下吧？”
方原皱了皱眉头，道：“仙盟的一位前辈，告戒我莫要参加剑道大考，我已放弃了！”
“不让你参加？”
孙管事皱着眉头，琢磨了一番，道：“看样子仙盟倒真是有心要护着你啊……”
方原看了孙管事一眼，道：“你是不是也猜到了什么？”
孙管事笑道：“六道大考，本就是仙盟与琅琊阁举办的，为的是筛选可用之人，对他们来说，只有怕来参加大考的人不多，哪有反劝着别人不能参加的道理？不让你参加剑道大考，那很明显，就是因为你的剑道造诣，他们已然心里有数，不必你跑这么一趟，然后更重要的，就应该是你参加了剑道大考之后，有可能会引来一些连他们也不好解决的麻烦就是了！”
方原道：“与那个曾经说我的剑道是邪魔之道的洗剑池弟子有关吧？”
孙管事点了点头，笑道：“必然如此，天下剑道之最，便在极北雪原的洗剑池，他们数千年积累，声名之盛，底蕴之深，难以形容，他们既然说你是邪魔外道，那你便是邪魔外道，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呵呵，当年青阳宗那位剑痴是如何成了剑魔的，你难道忘了？”
想起了自己所传承的无缺剑道主人，方原眉头微皱，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轻声开口道：“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的剑道本是堂堂正正之剑，他们为何斥我为邪魔？”
孙管事道：“我也不懂，但洗剑池必然见过与你相承一脉的剑道！”
方原点了点头，孙管事与他想的一样。
这件事其实不难推敲出来，青阳宗那位剑痴，据说入了魔门之后，便消声匿迹了，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但从当初那洗剑池弟子斥自己的剑道为妖邪之道中便可以看得出来，要么那位剑魔还没有死，要么便是他在魔门之中，留下了自己的一身剑道传承……
总之而言，肯定有和自己同一剑道的人，引起了洗剑池的忌惮！
否则的话，自己如今的剑道虽然不能说很弱，但相对于洗剑池这等庞然大物来说，还真不算是什么，根本形不成什么威胁，也不至于引得他们一见自己的剑道，便急欲杀之！
“仙盟不让你参与剑道大考，想必也是为了护着你，如今你修为未成，真要被洗剑池盯上了，估计下场不妙，更重要的是，当初在通天秘境里和你过不去的那位黑袍剑士，当时可是没有死，想必洗剑池如今也已然知道你这么一号存在了，而仙盟既然说你不参加剑道大考，那也就是说，无论洗剑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只要你不在人前展露剑道，便可保无忧……”
“由此想来，仙盟一定暗中与洗剑池达成了某些协议，让他们放过了你……”
方原听了孙管事的话，也微微点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应该就是这么个道理。
孙管事说罢了，却是笑着看向了方原：“那你呢？真就不打算参加了？”
方原笑道：“我又不是那种真不知好歹之人，自然不会去凭白惹这麻烦！”
“那我就放心了……”
孙管事躺回了藤椅上，长舒了口气，滋的一声喝光了杯里的酒。
方原也提壶倒了一杯，又给白猫、孙管事、狻猊分别添了一杯，然后轻轻饮了一口，坐在小院里吹了会风，回头看看关傲闭关的丹室，还是悄无动静，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孙师兄不急着回去么？”
他想起了一事，转头问孙管事道。
从送了自己回来开始，孙管事便一直在赤水丹溪帮自己护法，如今自己已出关，倒有些好奇孙管事怎么倒不急着回去陪他的小娘皮了，结果孙管事听了这话，却是伸了个懒腰，道：“我才懒得回去呢，那小娘皮就知道指使我干活，要知道我老孙那可是天生干管事的命，到了哪里都是指使别人干活的，偏偏到了炼锋号干的这个总管，简直比杂役还不如啊……”
方原无奈，拍了拍手，笑道：“那就在这里呆着吧，我去看会书！”
孙管事懒洋洋的挥了挥手，忽然又叫住了方原：“你确实不会参加这次剑道对吧？”
“确定啊……”
方原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孙管事一眼：“对了，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孙管事道：“外面还在赌你会不会参加第五考呢，我准备压个注啊……”
方原：“……”
孙管事白了他一眼：“我自己赚点私房钱，不行吗？”

第三百九十九章 剑道大考来临
“来来来，下注下注，赌那青袍参加剑道大考的赔率是一赔二，赌他参加剑考还能入前十是一赔九，赌他能进入前三甲是一赔五十，赔他可以夺得剑道魁首一赔百喽……”
问道山周围，早已是热闹一片，本来还是一场甚为庄重肃穆的六道大考，结果因着方原这一匹黑马杀了出来，并且连续夺得四道魁首……其实严格来说，器道大考的魁首确实不是方原，而且当时负责炼器的主器师也不是他，但大家偏偏一致将这器道大考的名头算到他头上了，炼锋号居然也一直持默认态度……周围也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一开始只是有几个人小打小闹，凑趣设局，结果参与之人越来越多，居然一下子开了好几个大堂口，热闹至极！
各个堂口，都有披红挂彩的小厮，敲锣打鼓的来吸引人下注。
虽然在器道大考的最后，很多人都看出了方原肉身虚弱，而肉身虚弱，便往往也代表了武法不会高到哪里去，但还是有无数人都押他会参与剑道大考，原因无他，毕竟他一连参加了四道大考，而且都夺得了魁首，这已经是很难让人相信的结果了，再热闹一番又如何？
因此，十成人里，倒有九成，压他会参与剑道大考。
而这九成人里，又有一半，压他会进入前十！
不过押他会进入前三甲，或是夺取剑道魁首的，却实在不多！
毕竟是个打铁都会累脱力的人啊，还能指望他在剑道上有多么高深的修为？
……呵呵！
“……”
“……”
问道山周围，终于还是热闹起来了。
虽然六道大考开始已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前来观考之人，却始终在一个数量级别上，除了第一天的阵道大考时，因为有着六道大考开考的祭礼，因此来了许多大人物之外，后面几考，却一直没有聚起太多的人来，归根结底，还是阵、丹、符、器几道大考，在许多人眼里，只算是旁门，因此就算是关心这个结果，也多时派一些长老、执事什么的来观考。
真个说起来，这观考的人数，能够一直维持在一个数量上，还有着方原的功劳，若不是他连续夺魁，创造了一个传奇，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来观考，这修士的数量还要更少！
不过如今，随着剑道大考到来，问道山附近还是忽然间热闹了起来。
不知有多少大仙门、大道统、大世家的实权人物，浩浩荡荡，带了人赶来，于问道山附近，剑台周围，扎起了一座一座的仙台，直显得仙光缭绕，道蕴惊人，一片一片的云气半遮半掩的浮在空中，遮住了那些不愿被人窥见的大人物，倒使得周围成为了云海一般……
原因很简单，剑道大考太重要了！
所谓剑考，其实就是武道考核，也就是说，并不拘泥于用剑，凡是武法惊人之辈，各种兵器都可以参加考核，而在传说之中，剑道大考的名字，本来就是武道大考，只是后来洗剑池越来越强，如日中天，因此，剑道倒成为了所有武道的总称，囊括了世间百般兵器。
而武道，又本来就是修行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分类。
不知有多少修为通天的大修，就算是神通盖世，但也喜欢使用兵器，更擅长使用兵器，用起了兵器的风头，反而超过了一身的神通，还有许多摒弃了神通，专精于武法的……
更重要的是，据传在抵御大劫时，各种凶险无数，其中也本来就有许多险境，是会严重削弱修行之人的术法神威的，因此仙盟，也一直在支持武法修行，而且在传说中的魔边，据传也有一道凶狂的仙军，他们的特点便是彻底放弃了神通，只一心修炼武法杀阵……
各大仙门、世家、道统，都有专修武法之人，因此这剑道大考，便也更引人关注。
同为六道大考，但剑道大考，无形之中，已比前面四道，高了许多……
“好家伙，不仅仙盟里的巡查使来了足足六位，各大古世家，一流道统，都有实权人物过来了啊，你看天上，那最高的几座仙台里面，可都坐着一些跺跺脚就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是啊，这问道周围的七八个大仙门，甚至连他们的宗主与道主都亲自过来了，而更远一些的仙门道统，也都派了实权人物来参加，居然还能看到几个早已成名的天骄人物的影子，想不到他们也会到这里来看观战，这一次的剑道大考如若可以成名，实在是前途无量啊！”
“你看最北边，那一座最为高大的仙台之上，飘着的可是雪原洗剑池的剑幡啊，那可是七大圣地之一，只是整个仙台都被剑雾给笼罩住了，也不知究竟来了什么大人物……”
“……”
“……”
“赤水丹溪的修士们来了……”
也就在众人又惊又叹的看着这位洗剑池弟子之时，忽然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场间众修士的注意力便嗖的一声飞了，再无一人关注各大仙门道统，而是同时看向了远空。
而就算连这诸大道统的仙台之上，也有许多目光交织，与他们一起看了过去。
远空之中，一群丹师说笑着腾云而来，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了丹师们最中间的一人。
那赤水丹溪的诸位丹师们里面，有一个身穿青袍的丹师！
他是阵、丹、符、器四道魁首！
“他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他不会在剑道大考露面呢……”
“四道魁首啊，这一次六道大考，注定最出风头的就是他，天骄奇才！”
“说的不错，估计这一次，除了最后的道战魁首之外，无人能比他更惊人的了……”
“不知道他这一次究竟会不会参加剑道大考啊……”
“一定会的，人都来了，难道还能错过？”
声声议论里面，赤水丹溪的诸位丹师们，已经踏上了一方仙台。
虽然周围已是人山人海，但赤水丹溪自然有自己的观考之地，便在距离剑道大考较近的一方，与仙盟的仙台、洗剑池仙台，以及几座一流大仙门观考的仙台并列。
虽然赤水丹溪只是琅琊阁的一处御下丹院，算不得一流大仙门，甚至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仙门，但他们的位置安排在了这里，却无人提出异议，周围的仙门大人物也都含蓄而友善的目光投来，而在这目光里，诸位丹师们也是气度沉稳，潇洒自若，轻轻向周围人拱着手。
尤其是看到了其他几道备考司，仙台位置都没有自己的好时，脸上的笑容就更爽朗了。
如今的赤水丹溪，可是六道备考司里名声最响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谁让别的备考司养不出一个四道魁首来呢？
“呵呵，方小友，且往这里坐！”
来至仙台之上，诸位丹师便都谦逊微笑，让着方原坐向前面。
“诸位前辈不必客气，我坐在阮师身边就好！”
方原倒没有真个大咧咧坐到了虬龙真人上首去，只是笑了笑，便与紫宵洞主坐在了一起。
这个位置不上不下，倒是正好可以让他很好的观这剑道大考，而其他几位丹师见了，脸色也都有些满意，一开始接触之后，他们还觉得方原是个不晓人情世故，不论尊卑，心性倨傲的年轻人，但自从方原夺了四道魁首之后，做派并未变过，却让人觉得他越来越谦逊了。
倒好像是，他以前在丹道小考讨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丹道魁首，在很多人里都算是一个不顾大局的鲁莽举动，而如今，就算他真抢了虬龙真人的位置，别人也觉得十分正常……
而当他没有去抢，反而让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丹师坐在上面时，这诸位丹师简直对他喜爱到了骨头里，一个背景又神秘，本领又大，名声还无人可比的年轻人，居然在自己面前以晚辈自居，这样好的年轻人，在这实力为尊的修行界里，那是打着灯笼也不好找啊……
“嗯？”
方原在众目睦睦之中，坐了下来，准备观考，周围无数的目光向着他看了过来，他也维持了心境的平稳，不受外物所动，可也就在他刚刚坐定之后，心里忽然微微一动，直觉的感到，似乎两道目光看了他一眼，他紫丹修为，神识感应异常灵敏，立时发现这目光不同。
那目光与其他人的好奇或是钦佩不同，似乎有着隐隐的敌意，让他很不舒服。
而在察觉到了这两道目光的一霎，他也立时转头看了回去！
左侧传来的目光，就在距离他不远处，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神色一冷。
那目光来自洗剑池所在的仙台！
但他很快又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看了过去，却见那目光在众多二流仙门所聚集的地方传来，那里隐约也可以看到一方仙台，只是有妖雾遮掩，让他分辨不清究竟是谁在台上！
“洗剑池也就罢了，那一方雾台之上的，又是什么人？”
方原心神微沉，暗暗的想着，却有些琢磨不透。
“你果然还是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原忽听得一个声音淡淡响了起来，打断了队的沉思。
转头一看，便见到紧靠着赤水丹溪仙台的一座相邻仙台之上，紫雾萦绕，被风吹动，露出了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出来，脸色带着股子冷意，却不是正是李红枭又是哪个？
倒是没想到她就在自己旁边的仙台上，只好一叹，道：“我只是来观考的……”
李红枭脸色登时一冷：“你确定？”
方原坦然道：“确定！”
李红枭脸上闪过了一抹怒色：“我想夺魁首的时候，你一次次的出来捣乱，结果这一次，我刚押你了三千灵精会参加剑道大考，你却一脸正经的告诉我自己不会参考了？”
方原顿时呆了一呆：“这……”

第四百章 你怎么还不下来？
声声议论里，各大世家、仙门的观考之人，都已坐定，等待剑道大考开始。
而后，便是各路散修，小门派的修士等等，皆各自寻找适合观战的地方坐了下来，却只见得问道周围简直就是人山人海，处处可见详云缭绕，灵光氤氲，堪称是热闹至极。
而在众仙台环绕之下，则有一座巨大的剑台，整个剑台约有百丈方圆，汉白玉铺就，在这平台的上下，四面八方，都有着无数的禁制与大阵环绕，防御之严，甚至堪比小仙门的护山大阵，这似乎是怕在平台之上争斗之人一个收不住手，伤到了周围的观考之人……
而眼见得各方观战之人，都已经落坐，在这平台上空，仙盟所在的仙台之上，便有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起身，他一身气机甚是深沉，看起来十分平和，但若细细去辨查，则会发现他整个人就如一道隐在了鞘中的利剑一般，凭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剑台上空。
“时候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这黑袍老者说话甚是简洁明了，只是大袖一拂，便淡淡说了一句。
而周围观考之人甚多，议论如潮，可随着他这一开口，声音却立时低沉了下来。
无数道目光都向着这位黑袍老者看了过来，静静听他开口。
而这黑袍老者，也只是缓缓扫了一圈众人，便冷淡一笑，道：“这一次剑道大考，由老夫来主考，那便依着我的规矩来，老夫一世修剑，喜欢简单明了，最讨厌繁文缛节，所以我只立了几条规矩，只要你们不犯了我的规矩，那么老夫便懒得理你，由得你们闹好了！”
“第一条，就是规矩特别的简单，讲究的就是看你们武道造诣如何，因此没有那么多规矩，尔等欲夺剑道大考之名者，尽管登上台来，谁能留到最后，谁便是胜者，又因为咱们剑道大考，没有什么封号，所以最终台上，最多只能留十个人，这便是剑道前十了！”
“而剑道前十定下之后，再由你们十人，斗出前三甲与魁首来，就这么简单！”
“第二条，就是斗法特别的简单，只要上了这试武台，便都打起精神来，不论偷袭也好，围攻也好，只要能赢，那便算你赢了，毕竟真到了大劫来临之时，那些黑暗生灵也不会与你们讲究什么礼数，所以咱们这剑道大考，也不求你们讲究什么礼数，留下来就算你的本事！”
“第三条，就是不论时间，呵呵，有本事你们上了台就斗个一年半载的，若想结束这剑道大考，那就尽快的把对手给打下去，当然了，一旦离台，便是失败，这没什么可说的……”
“……”
“……”
那黑袍老者果然说的简单，周围众修则都听得心情复杂。
虽然这老头的规矩很任性，但还真没人敢反驳他……
毕竟人家是从魔边回来的，历炼多年，最有资格在剑道大考一道发言。
而那黑袍老者，也没给人反驳他的机会，把自己的规矩一讲，便轻轻挥了挥大袖，道：“我的规矩说完了，你们记住记不住的我也不在乎，别犯了我的规矩就行，准备参加剑道大考的人过来吧，在剑台旁边等着，别玩什么高人风范，突然登台什么的，老夫最烦那个……”
轰隆隆！
随着他这一声低喝，下方的试武台周围，有灵光缓缓闪烁，露出了一个缺口。
而众修则心神缓缓紧张了起来，举目四望，要看都有哪些人登台。
“来了……”
也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的围观人群，正缓缓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提了一个磨般也似的巨斧的黑衣男子，缓缓从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走了出来，他身法看起来甚是轻健，但脚步却重，卵石铺就的小道，居然被他一踏就是一个坑，身上一层煞气，迫人眉睫。
“秦山君，此人是秦山君，没想到他会来参加剑道大考……”
有人看到了那黑衣男子，顿时大喜，惊叫道：“他可是中州之南逐鹿山的道子，十年前便已成就金丹，天资卓越，根骨奇佳，只是刚结金丹不久，便遭逢了一位金丹中阶的魔头，惨败其手，被打成重伤，后来弃了神通，精修武道，三年之后再去挑战那魔头，却是一斧斩成两段，又在那之后，直接在山里闭关，修炼传中的武道秘法，没想到如今倒出关了……”
众修听了，也都一个个心神惊疑。
虽然都猜到了，这剑道大考，或许会来一些猛人，却没想到头一个就这么猛！
那黑衣的秦山君，大步走到了剑台之前，便盘坐了下来，没有立时登台，而是在等。
周围众修的议论声还未落，便忽然见到在那东南方向，又已有一片金雾裹着一个白袍的男子飞掠了过来，也轻轻立在了剑台边上，折扇一展，轻轻挥动，向着四方微微一笑。
“居然是这个大阴人……”
周围认出了这个持扇男子的人也不少，都是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缩了缩头。
“号称把武法修炼出了神通威力之人，小越山山主，虽然小越山在霸下之西，只能算是二流，但却连一流仙门也不愿轻易招惹他，此人阴险毒辣，一把折扇与其说是兵器，倒不如说是机关法宝，花样百出，曾经有四位赤丹高手联手围攻，却都被他一人杀了个干净……”
心间惊惮之意还未过去，又见得一位身披大黑袍子的红甲男子，倒拖了一杆鹅卵粗细的巨大铁枪，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场间来，枪尖在地上擦出了一溜的火花，让人心间沉闷。
“赵玄雀，枪道天骄，也是成名已久，此子也是一位凶人，据说一生了下来，便有天边飞来神枪，落在了他的身前，而他也擅长武道，一路修行之中，从来未曾遇到过三合之将，有着同阶无敌的名头，其实他本来早就该出世行走了，只是上一届的剑道大考之时，此人尚在闭关，修炼枪术，出关之时，大考已结束，他曾经暗中找到那魁首切磋，居然还赢了……”
“……”
“……”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参与剑道大考之人入场，众观考之人，心神也不由得一阵激动。
居然发现，这一次剑道大考来的高手远比自己想象的多，就连一些很有名声的天骄之辈，都来了七八个，其他人里，也有许多气机可怖，但却无人认识的神秘人物，其中有数人，看起来一人身气机，居然已达到了金丹中阶，某种程度上，已经有些不符合考核规矩了。
一般来说，金丹中阶的高手，往往都已经参加过考核了，就算没有参加过的，因为修为过了，也爱惜名声，很少会来与小辈争锋，不然的话，就算夺了魁首，脸上又有何光？
但这一次，却是涌现了不少，而仙盟，居然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不过这些人来到了剑台之前，却都只是站定了身形，没有立时登台，众人倒也理解他们的想法，这剑道大考的时间既然未定，那么越早上台之人，受到的挑战自然会越多。
先在剑台之下，看看其他人的实力如何，对夺得好名次是很有帮助的。
“那位青袍呢，他怎么还不下来？”
众修看到了这么多高手，倒是一阵心花怒放，但也有人意料到了一个问题，抬头看去。
赤水丹溪所在的仙台，居然仍是一片沉默，没有半点动静。
心里不由得狐疑了起来：“这青袍不会真的不参加剑道大考吧？”
而在众修议论纷纷之时，忽然在北方高空之中，属于洗剑池一方的仙台上面，缭绕仙雾被人轻轻拔开，一位身穿黑袍，却生了一头白发，但瞧着模样，又似乎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青剑士，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便抬步，面无表情的从台上轻轻落了下来。
他没有施展神通腾云，也没有借助某些法宝控制自己的身形，就这么直直的落了下来。
“嘭！”
地面被他踩出了一个大坑，他却浑然无事，慢慢从坑里走了出来，负手立于剑台之前。
在那剑台之前，各位准备参加剑考的修士，本来都神情冷傲，气机交夹。
便是外人一眼看过去，也能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那各不服气的争强好斗之心。
可是在这位黑袍剑白发的剑客来到了剑台之前时，所有人却都下意识心里一沉，距离他近的，已经下意识向旁边挪开了两步，似乎他身上的某种气场，让人不敢接近一般。
数百人里，只有寥寥数人敢转头看他一眼，其他人在他面前，头也不敢抬。
“洗剑池吗？”
观考众人见到了这个年轻人，心间都是微惊，就连四方的议论声，都好像一瞬间压低了许多，有人偷偷的打量着那个白发年轻人，悄悄地问道：“这次来的是哪一阶的剑士啊？”
有人凝神道：“观其剑袍，应是黑袍剑徒，只是不知排名第几……”
“排名第几重要吗？”
更有人苦笑着叹道：“历届以来，只要有洗剑池的弟子参与剑道大考，那么必然便是他们夺得魁首，像那秦山君，赵玄雀等人都倒楣了，唉，他们的实力，若是放在往届大考里，那都是夺取魁首的大热门，可是这一次偏偏遇到了洗剑池的弟子，注定夺魁无望了……”
正议论间，众修士便看到，那位洗剑池的白发青年，来到了剑台旁边之后，并未停留，而是直接举步踏上了剑台，心里顿时微凝，暗想果然不愧是洗剑池弟子，底气这么足。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还在后面。
那位白发青年，踏上了剑台之后，却是轻轻抬头，看向了赤水丹溪方向。
或者说，直接看向了方原……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淡淡道：“你怎么还不下来呢？”

第四百零一章 洗剑池弟子
“这位洗剑池弟子，居然直接点明了要挑战那位四道魁首吗？”
随着剑道大考的开始，剑台之上却出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谁也没想到，有胆子第一个登台，也是最有希望夺魁的洗剑池弟子，居然第一件事便是向那位四道魁首发出了挑战。
“他们难道此前就认识，有旧怨？”
“还是说这位四道魁首名声太盛，让这位洗剑池弟子不满了？”
无数人心里都暗暗猜测了起来，与此同时，则是有着无数的目光看向了赤水丹溪所在的仙台，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位洗剑池弟子的挑衅，众人也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已经夺了四道魁首的青袍，会不会继续参与剑道大考？
毕竟，大家都押了不少钱的……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赤水丹溪所在的仙台之上，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方原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坐着，没有下台的意思，但也没有回答什么话的意思。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人人都知道洗剑池弟子是在向他说话，他自己倒好像没有听出来。
虚空寂寂，也不知安静了多长时间，众人的议论声才悄悄响了起来。
“难道他真不打算参加这剑道大考？”
“应该是了，不然没道理被人当面挑衅了，还如此安然不动……”
有人更是看看剑台之上，再看看赤水丹溪所在的仙台，冷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洗剑池弟子本来就做的太过了，他们洗剑池汇聚天下剑道英才，谁有能力和他们争锋啊？而这青袍，人家是阵、符、丹、器四道魁首，明显不擅武法，挑战人家，赢了脸上也无光！”
“不错，四道魁首，已是不世之才，又何必再与人争这剑道虚名？”
“这世上，毕竟没有完美的修行之人！”
声声议论里，也有人叹道：“只可惜了老夫押出去的灵精了……”
“……”
“……”
而在另一厢，此前除了洗剑池外，另一道让方原心里生出了感应，被雾气遮掩的仙台之上，也正有人轻轻的说着话：“少主，您之前得到的消息没错，看样子洗剑池弟子是真看不惯他，想要激他一战，但是他奈何他铁了心，就是不肯参战啊，否则的话，倒是……”
“呵呵，那也简单，他不参加，逼他参加不就是了？”
另一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屑一顾。
“少主，您的意思是……”
“呵呵，就用最简单的方法好了……”
“……”
“……”
“呵呵！”
而那位洗剑池弟子，见方原没有回答，也没有下台来的意思，便也低声一笑，收回了目光，在这剑台之上，轻轻盘坐了下来，好像准备一直坐到剑道大考结束也似的模样。
而周围观战的其他人，则开始将注意力看向了其他的参考之人。
“洗剑池弟子，已经第一个登了台，其他人呢？”
有人看着剑台周围的众修行之人，低声议论着：“难道就没人有胆，第二个登台？”
而在剑台周围，众修行之人同样也是左右四望，不知彼此如何抉择。
“呵呵，都觉得越晚登台越好么？”
也就在此时，那位小越山主轻轻摇着折扇，笑道：“你们都错了，这剑台之上，可是有十个位子能够留下来，也就是说，大家都要争这十个位子，先上了台的，还有位子，不必与人争抢便可留下，但后上了台的，却要先打下一个来才能留下，而且留下之后，便又会立刻受到其他人的争抢，所以，这次剑道大考与往昔不同，倒是越早上台，越占便宜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声一笑，居然也抬步向着剑台之上走了过去。
而周围人听了，则面面相觑，也不知此人说的是真话，还只是扰乱他人心志的。
不过，也就在这小越山主准备登台之上，身边却是黑影一闪，一个披着大黑披风的红甲男子，倒提了长枪窜上了剑台，然后走到了与那位洗剑池弟子相对的一个位置，抱了手里的长枪，冷冷的站在了那里，像是在等着别人上前来挑战一般，却是武道天骄赵玄雀。
“这人……抢我风头啊？”
小越山主呆了一呆，无奈一笑，走到了另一处站定。
如今台上已有了三人，前十位置，倒还剩了七个，却是引得周围修士微微一怔。
旋及，更多身影同时冲到了台上去，各自站定位置，倒是引得剑台之前，一阵骚乱，过了许久，台上乱糟糟的人影才安静了下来，各人抢了位置站好了，然后盯着台下。
但也就在此时，台下忽有人指着台上叫了起来：“你们快看，多了一个人……”
各自上了台的人，这才左右一看，发现台上之人，却是多出了一个，十个人站在了台上，彼此位置倒像是尺子量过的一般，也不离谁近些，也不离谁远些，只有最右边末尾上的地方，两个人站在了一起，众人目光都齐唰唰向着他们两个看了过去，他们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唰！”
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直接背后抽出两把弯刀，直向另一个人斩了过去。
而另一人也不甘失弱，低吼一声，一道玄青色钢鞭持在了手里，在空中一搅，虚空都出现了道道漩涡，直迎着那手持双刀之人砸了过去，兵器相接，发出“嗡”的一声爆响。
“唰……”
这两人还未分出胜负来，周围人也都向着他们两个看了过去，但也就在此时，台下却忽然有人冲了上来，掌力雄浑如山，重重击在了那早先站在了台上的一人背上，那人只觉得自己占住了位置，心神略分，没想到飞来横祸，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跌了下去。
而在这一霎那间，只见得台下人如飞蝗，纷纷涌上了台去，立时无数人交手起来。
此前先上了台的，也没占住什么优势，因为台上已然陷入了混乱之中，犹如一片旋风，不停的有人从台上跌了下来，也不停的有更多人冲到了台上去，一时间，百丈方圆的广阔剑台，倒显得有些拥挤，到处都是混战，劲风剑光，一时呼啸连天，充斥一方剑台……
而在这一片混战之中，也立时显露出了众人的高下来。
轰隆隆！
那位名唤秦山君的天骄，巨斧翻腾，凶气惊人，身形横冲直撞，将一片一片的人打下了剑台来，竟是当者披靡，直杀得周围人仰马翻，所过之后，全无一人敢正面抗衡……
而小越山主，则是身形游走，在一位堪堪跌下台来的修士身边掠过，口中低声在对方耳边说了些什么，对方听了，也是脸色一变，连连点头，然后跟在了他身后冲杀，他又如法炮制，不多时，便已聚集起了十多个人，却形成了一方强横势力，在这台上四处冲杀起来。
而那位手持铁枪的赵玄雀，却是倒拖了长枪，目光四扫，很快便发现了一位独斗四人，仍绰绰有余的强者，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冷笑，忽然飞身过去，与那强者斗在了一起，未及三合之间，那位强者被他一枪扫下台来，然后他却又再次移步，向另一位强者冲了过去。
一片混乱里，已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倒是惟有那位洗剑池弟子，端坐不动，而他方圆三丈之内，居然也无人靠近。
“我的天，怎么斗的这么激烈？”
“快看快看，见血了……”
“哎哟，吴家的小天骄居然被人斩了一条臂膀下来……”
台上斗得激烈，台下则是一片惊惶，一个个看得那是又惊又喜，激动不已。
一开始听了那黑袍主考的古怪规矩，他们还以为这一次六道大考注定没什么看头了，心下失望的不得了，却没想到，这战局一开，便是如此的激烈，让人有种目不暇接之感。
“这么热闹的场面，你真的不去？”
赤水丹溪仙台旁边，身穿红袍的李红枭笑吟吟的看着剑台之上这番混乱，轻轻叹了一声，转头向着方原看了过来，那目光里倒似乎有些调侃之意。
方原摇了摇头，道：“你又为何不去？”
李红枭淡淡一笑，道：“我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这般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方原点了点头，道：“说的真有道理！”
李红枭笑了起来，道：“你与那位洗剑池的弟子认识？”
方原没有回答，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
李红枭道：“可是他一直在看着你呢，好像一直在等你入场！”
方原不再开口了，也抬头看向了剑台之上，然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自然也察觉得到，那位洗剑池的弟子，第一个登上了剑台，但直到此时，都没有出过手，也无人敢去招惹他，就让他那般淡然的坐在了台上，一副诸事不沾身的模样，只是偶尔，他会抬头，向着赤水丹溪所在的仙台看了过来，目光里面，似有剑锋轻轻划过……
不仅是他，就连洗剑池所在的仙台之上，剑雾背后，似乎也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们都在等着我出手么？”
方原心里暗暗想了起来：“这样说来，他们早就认出了我，只不过，倘若他们真的将我视作了妖魔之属，为何不直接过来找我，而是在等着我主动出手？”
“仙盟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一边想着，又不动声色的向一方雾气遮掩的青色仙台看了一眼：“那里也有人看着我，目光让我很不舒服，似是不怀好意，他们又是谁？”

第四百零二章 如此逼迫
剑道大考本来就让人倍受期待，而这一考的最终结果，也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这一场大战展开，却是出乎了所有人想象的激烈与热闹，整整一天到晚，四五个时辰过去，那剑台之上的大战居然一直都没有停下过，被打下台来的，受伤的，已足有数百人之外，而在这种情况下，却仍然还有不少人聚集在了剑台之上，准备着找机会上台一战！
而在这种情况下，剑台之上，诸位高手，也终于开始展露了头角！
“轰……”
秦山君巨斧挥舞，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浪扩散了开来，直将他身边四五丈内，数十个人都扫下了台去，不知多少人肉折骨裂，惨叫连连，而他则一身凶气，提斧立在了台上。
被他一身煞气所侵，所有人都拼命向后挤去，宁可撞到别人兵器上，也不敢靠近他一步！
而小越山主，则是带了一大帮子人，足有数十个之多，所过之处，几乎无人是他们的对手，一个个的被他们联手围攻，轰下了台去，其中不乏一些实际上实力很强的修士，却只因着双拳难敌四手被打了下来，心里十分的不服气，一个个吵吵闹闹，怒视着剑台之上。
若是他一直这么与人联手下去，那岂不是可以走松走到最后？
不知多少人心下不服，向着主考老修告状，但那老修却只是冷冷一笑，并不理会。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横扫了一圈之后，台上人还有不少，看样子还会有着一场恶斗，可是这位小越山主却是忽地森然一笑，转过身来，手里的折扇轻轻一展，立时便有四五十把薄而锋利的飞刀，割开了虚空，向后打去，倾刻间，已笼罩了他的追随者……
那些追随着他的修行之人，本也不傻，知道他们与小越山主结成了联盟，只是暂时保证自己不会下台而已，早晚还要私斗一场，因此心里其实一直提防着这位小越山主，但却没想到，如今还没走到最后，他就向着自己这些人出手了，一个个又惊又怒，齐声反抗。
但那飞刀歹毒异常，在法力加持之下又迅如闪电，下手角度更是刁钻毒辣，他们居然抵挡不住，纷纷胸口喉间中刀，低声怒吼，便如破布袋一般直接从剑台之上跌落了下来……
“哈哈……”
那位小越山主，则是手持折扇，潇洒的站在了台上，放声大笑。
而就在他身边不远处，赵玄雀手持铁枪，一人恶斗三位高手，那三人都是赤丹修士，修为接近了金丹中境，武法狠辣沉稳，乃是众多参考之人中的佼佼者，可是他一人一枪，抵住了这三人，居然丝毫不落下风，未过几合，已经低吼一声，直将其中一个打翻了下去。
剩下二人一怔，急切间想要上来抢攻，却已被赵玄雀飞起身来，一人一脚，踢翻了过来。
“还不认输，想见血么？”
赵玄雀手持铁枪，指在了这二人面前，冷淡着说了一句。
那两人也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重重一叹，主动翻身跃下了台去了。
而赵玄雀则直到此时，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怀抱了铁枪，站在了台上一角。
与此同时，一个手持双锤的青脸大胖子……
一个身上缠着粗如手臂的铁链，链头带着一个金钩的粗壮中年女子……
一个背后背着三枝铁枪的瘦削老头子……
……
一个个的高手，都已脱颖而出，牢牢占据了剑台之上的十个位置，仿佛在宣告着他们前十的地位与身份，而望着这一身凶气的诸位高手，台下意欲参加剑考的人还有不少，但居然一个个的心惊胆颤，不敢再上台来挑战了，无形之中，便好像彻底被他们压住了气势！
周围的观考众修，见到了这一幕，心里也隐隐明白。
前十，怕是就这样确定了……
如今台上这十个人，每一位都是金丹境界，而且丹品都在白丹以上，甚至有三四人都是金丹丹品，便是金丹中阶，甚至高阶的修士，只论武法的话，怕也没有把握必胜他们！
只是剑道大考前十而已，便涌现了这么多高手，已经是十分难得之事。
在这时候，还有谁敢轻易上前启衅他们？
准备参加剑道大考的人明明还没有全都登过台，但这考核，却像是就此戛然而止了……
“难道这就结束了前十之考，要准备决出前三甲来了？”
周围观考众修，也都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眼神偷偷看向了那位黑袍老修。
很明显，前十若就此确定，下一步自然便要决出前三，否则的话，总不好一直等在台上。
而在半空之中，那位黑袍老修，也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满面微笑。
这老家伙似乎对自己定下来的规则十分满意。
眼见得虚空寂寂，剑台之下，久久无人敢再登台之时，他便抬起了大袖。
似乎，他也准备开始决出前三甲的考核来了……
但也就在此时，一直盘坐在了台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剑的那位洗剑池白发弟子，慢慢的站了起来，众人见他有了动作，便不由得注意力集中了过去，议论声也为之一沉。
接近一天过去，台上杀的血流成河，他都没有动过，这时候却要做些什么？
一片诧异之间，他们就看到那位洗剑池弟子走到了身边一人面前，道：“下去！”
他身边之人，乃是一位身材雄壮的男子，身穿玄甲，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乃是一方名唤玄甲宗的大仙门真传首徒，名声极盛，如今的盘口中，赌他可以进入前三甲的人很多，实力既强，心性自然也高，忽然听到了这位洗剑池弟子的话，他顿时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那洗剑池弟子淡淡道：“我让你下去，把位置让出来……”
那玄甲修士愣了一愣，旋及满面怒气，喝道：“就算你是洗剑池弟子，也……”
他话犹未落，洗剑池弟子忽然抬起了手！
他怀里一直抱着一柄黑色剑鞘，却布满了白纹的剑，这时候，他也没有拔剑出鞘，便是这么带着剑鞘，陡然之间向前击去，那玄甲修士大吃了一惊，双拳一封，奋力抵御，但在下一刻，那剑鞘已直接打在了他的双臂之上，然后便听得“咔嚓”两声脆响，他双臂臂甲已直接爆碎，而后两条手臂也被击碎，手臂回撞，撞到了胸口，胸骨赫然也已爆碎……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整个人也如断线风筝一般跌下了台去……
“哗……”
见到了这出人意料的一幕，不知多少修士，都震惊的站了起来，眼神惊惧。
如今前十已经决出，三甲之战还未开始，这洗剑池弟子为何这样做？
明明刚才该出手时他都一直没有出手，为何如今却如此诡异的向旁边人下了辣手？
也就在他们满心惊惧之时，那位洗剑池弟子给了他们答案。
他将玄甲修士击下了台去，然后便重又抱了剑，抬头向着赤水丹溪所在的仙台看了过去，淡淡道：“我已经等了你一天了，如今又帮你清出了一个位置，你该上台来了……”
顺着他的目光一看，众人心思轰的一声乱了起来。
他们万没想到，原来这玄甲修士，还是为了那位四道魁首……
在一开始他登台之时，便曾经向着方原发出了挑战，方原未应，他便也没有再说话，但没想到，如今前十已决出的情况下，他又一次向着方原发出了挑战，等他登台……
他甚至还主动帮方原留出了一个前十的位子！
“这是为什么啊，洗剑池弟子为何偏偏盯上了那四道魁首？”
“以洗剑池弟子专精于剑，万物不论且不理的性子，不应该对四道魁首有什么嫉妒情绪啊，就算是觉得这四道魁首抢了六道大考的风头，也不该把事情做的如此绝对吧？”
不知多少人都心思诧异到了极致，目光紧紧的盯住了这洗剑池弟子，满心疑惑。
而在仙台之上，方原也被无数目光看了过来。
周围人无疑都在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洗剑池弟子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他似乎也不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换作是任何人，在这时候，怕是也不能再继续当作浑若无事的模样吧？
而在这时，方原静静的低下了头，心里也在思索。
他能感受到周围传来的无数目光，有的疑惑，有的同情，甚至还有一些怜悯的，更有一些幸灾乐祸的，不过，更重要的是，他又感受到了那让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危机感应的两道目光，轻轻抬头看了过去，发现那目光仍然是一方来自洗剑池仙台，一方来自雾台。
“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打算？”
他心里暗暗的想着，脸色都已然显得有些凝重。
“方小友……”
方原身边的紫宵洞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关切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方原点了点头，仍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仙台之上。
……
“居然这么能忍么，别人都欺到了这份上，也不下场？”
声声议论里，旁边仙台上的李红枭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在她身边，一位黑衣甲士低声道：“小公主，此前器道大考之中，他不过是打了几个时辰的铁而已，居然就累到脱力，修为与实力，看样子并不高明，如今，倘若洗剑池弟子这般激他，他都不肯下场参考的话，倒说明他有可能真的不是咱们要查的那个人了……”
“我本来也不怎么在意，但现在倒有些好奇了……”
李红枭冷淡回答，自语道：“若真是一个不通武法之人，洗剑池会盯上他？”
那黑甲卫士微微一怔，低声道：“那属下再去查一查……”
李红枭道：“去吧，以后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
“……”
“……”
“呵呵，看样子乔师弟拿他是没办法了……”
而在另一方向，洗剑池所在的仙台之上，也有一个身上披着白狐衣的男子，懒洋洋倚在了一方玉案上，一看这姿势，便知是一位很懂得享受之人，他手里端着一杯酒，但却一直没有喝进嘴里，只是目光瞧着方原离开的方向，轻轻一叹，道：“人家打死了不下场啊……”
在他旁边，坐着两位身形挺拔的黑袍老者，其中一人听了此言，缓缓睁开了眼睛，淡淡道：“除魔卫道，本是吾辈当为，这等魔胎，直接拔剑斩之便是，又何必多费唇舌？”
那身上披着白狐衣的男子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道：“剑执，你可知自己为何一辈子都只是个黑袍，没有穿上白袍么？”说罢了，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促狭笑意，道：“你又有没有想过，为何一年之前，厉师弟回到了洗剑池，立刻便被关于剑狱，令他自思己过么？”
听了他的话，那两位黑袍老者，都脸色微沉，没有回答，却看向了他。
那身穿白狐衣的年青男子笑道：“其实原因很简单，洗剑池不管是要杀什么人，魔也好，仙也好，都要堂堂正正，讲个规矩，厉师弟当初发现了他是走的剑魔一道，便立时不顾仙盟的任务，向他出手，结果身败名裂，任务也毁了，当然就要关入剑狱之中，学学规矩！”
那两位黑袍老者，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左首之人冷声道：“剑道修行者，一剑破万法，难道连规矩都不敢斩破？”
“规矩自然是要斩破的！”
身上披着白狐衣的年青男子轻声一笑，道：“但首先要学会了遵守规矩，才能斩破规矩，若是刚一开始学剑，就不遵守游戏规则，那叫不懂事，而不是什么一剑破万法……”
两位黑袍老者对视了一眼，便都不再跟他争执这些事情了。
但明显，心里都还有些不服气。
身为剑道修行之人，无一不是心意坚定，心高气傲，倘若他们这般容易，便会被别人口中说出来的道理折服，那也就不会取得如今的剑道成就，更没资格穿上这身黑袍了！
……
“方原道友，我已等你到这个份上，你都不肯下来赐教？”
而在仙台之上，那洗剑池弟子，甚至已经将方原的名字都说了出来……
而方原仍是坐在台上，只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便是你一直龟缩不出，也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位洗剑池弟子目光平静的向着方原所在的方位看了过来，声音朗朗，却带着一股子不容人置疑的霸道：“你总不想着，待到某些事情结束之后，我亲自上门去找你吧……”
“哗……”
周围众人更是琢磨不透了，万没想到他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么重的程度。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似乎都不至于啊……
剑道大考，人家想参加便参加，不想参加，还真要逼人参加不成？
“唉，那洗剑池弟子步步紧逼，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有人已经看不过眼，低声叹息了起来：“人家四道魁首，本来就注定扬名于世间了，但那黑袍剑徒还非要逼人家参加剑考，万一被击得惨败，这名声，岂不是就受损了？”
另有人冷哼道：“他就算不参加，这名声也受损了，堂堂四道魁首，被人叫阵半天，却不敢下去应战，无论如何都给了人一些口实，说不定会把丹阵符器四道都贬的一文不值！”
“丹阵器符，不论是什么都好，修行界里，毕竟还是以力为尊的，虽然他是四道魁首，但在剑考之时，被人屡番挑衅，却始终不敢上台，便已注定落得一个胆小怕事的名声了，唉，这洗剑池也真是，他们剑道至尊，为何偏偏要和这样一位精于旁门的年青修士过不去？”
“呵呵，洗剑池不向来如此霸道？”
很快便有人接近了话口，冷声笑道：“两千年前的剑道狂徒，如今的洗剑池剑主，不就是在年青的时候，与天下武道高手赌斗，最终一剑败天下，然后将本属于武道一系的剑道，凌驾于武道之上，也使得这本是武道大考的名字，却变成了如今这人尽皆知的剑道大考？”
到了最后时，倒渐渐开始有人同情起了方原来。
某种程度上，修炼丹阵符器的修行之人，与精研剑道武法与神通的修士本来就有些区别。
便如在青阳宗，人尖子总是会进入五峰，以修行为主的，剩下的才会选入四院，精修丹阵符器，倒像是以修行为主之人，天生高了一等也似，丹阵符器四道修士又岂能没点芥蒂？
如今便是如此，方原丹、阵、符、器四道魁首，潜意识里，自然也被精修这四道的修士内心里当作了自己人，平时他们调侃几句倒是无防，但见到一位四道魁首，却被一位学剑的如此逼迫，明明是个炼丹画符的，却要逼着人家拿剑上场去拼命，心里就有些不悦了……
“人家学阵学丹学器学符，你学的是剑，为什么要一定逼着人家比？”
“对啊，有本事你来比阵法丹术啊……”
“呵呵，口口声声让人上去，那你有本事倒是下来啊……”
周围声声阴阳怪气的大叫声响了起来，当然了，洗剑池名声还是太盛了，那些怪叫之人也都一个个的躲在了人群里，怕被人发现，数量也不是很多，却足够让人听清楚了！
“哼……”
而在剑台之上，那位洗剑池弟子听到了这些叫声，脸色登时一变，冷冷的向着周围扫了一眼，直吓的周围立时鸦雀无声，然后他冷冷向前踏出了一步，低声喝道：“够了，方原，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我厉师弟因你受侮，至今还关在剑狱之中，我遵守剑律，不会私下找你麻烦，于是在剑台之上等你一战，难不成你真就这么没种，不敢上来？”
“唰！”
周围人听了此言，心里皆是一怔，有些疑惑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而方原在这一刻，也抬起了头来，眼神微冷，便要开口说话……
可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厉吼打断了他的话。
那一声厉吼，犹如雷鸣，似乎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力量，轰隆隆传了开来，震得无数人心里一颤，魂都丢了大半，而后同时向着那厉怒吼传来之处看了过去，同时呆了一呆……
在他们的视线里，一个身材高大，犹如铁塔也似的壮汉，正暴吼着冲进了考场来。
而在他身前，还有两道黑影，遑遑如丧家之犬也似……
“关傲师兄？”
方原一见了那铁塔也似的壮汉，心里顿时一惊。
此时的关傲，不应该在小院里闭关，被孙管事守着吗？
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被他追杀的又是谁？
方原只觉一肚子疑惑，尤其是在看到了关傲身上，居然沾满了鲜血，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神情更是狂躁不已，像失去了理智一般时，更是脸色大变，站起了身来……
“吼……”
但还不待他冲将过去，便见到关傲已追着那两个人，冲进了这剑道大考的会场中来，眼看着便堪堪赶上了那二人，那两道黑影也是口中惊恐惨叫，本来想要向着左侧一方仙台冲去，但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居然对视一眼，慌不择路，同时不顾一切的向剑台上冲了过去。
而追着他们的关傲，更是没有丝毫犹豫，也是一步踏上了剑台。

第四百零三章 凶风无敌
“什么人？”
剑台之上，九大高手本已各占一方方位，正等着下一步决出前三甲。如今他们以实力证明了自己可以留在台上，剑台之下诸多准备参考之人，却都已经不敢上台来了。
惟一还带着些不确定因素的，便是那位一直被洗剑池弟子挑衅的四道魁首，但没想到，那位四道魁首未曾上台，却忽然间有这么几个人冲上了台来，一眼便看出了这三人绝对不是来参加剑道大考的，倒像是过来捣乱的，心里都有些不慢，目光立时看了过来……
“这魔头要杀人，求前辈们救命……”
那两个身穿黑袍的已经吓破了胆，口音怪异，一上得台来，便立时一脸哀求模样，全然没有半分战意，一边大叫着，一边飞快的窜到了秦山君身后去，一副惊弓之鸟也似的模样。
而紧随他们其后，关傲神色凶狂，直赶了上来，挟着一股子凶风。
“住手！”
关傲这一冲了过来，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位手持巨斧的秦山君，他见关傲来的凶猛，便冷声一喝，但没想到，关傲居然毫不理会他，顿时眉头一皱，本来也不见得非要出手，但是关傲来的太快了，距离又近，一身凶气，已然波及到了他，便一皱眉，翻掌打了过去。
对于他来说，关傲身材虽然魁梧，但还真不怎么放在眼里……
武法，可不是只讲究身材力量，里面的诸般御敌法门众多，是需要智慧的！
嘭！
他这一掌，巧妙至极，结结实实的击在了关傲腹部。
虽然没有打算杀人，但这一掌也是法力狂涌，力大无穷，已有开山裂石之力。
他本拟是一掌制住关傲，先将他击下台去，再由监考之人去问他事情的究竟，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巨汉，却没有如想象中一般飞出去，挨了自己这么一掌，他居然一动不动！
这一掌，像是击在了一座大山之上，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冷冷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不好……”
仅是这一眼，秦山君便心里突的一跳，急欲后退。
可是还不待他退出，关傲便已是暴吼一声，顺势一掌拍了过去，秦山君只觉眼前狂风呼啸，眼皮子跳动个不停，眼见得这一掌来的太快太猛，距离又近，一时躲闪不及，急提臂便挡，然后就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也似的狂暴力量涌了过来，身形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嘭……
他直接撞破了这剑台周围的禁制，远远跌出了数十丈远……
“什么情况？”
那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剑台上下都大吃了一惊，不论是剑台之上的八大高手，还是台下想着趁乱冲上剑台去的剑考修士，都被秦山君横飞出去的一幕吓了一大跳，周围观考之人，更是眼睛都瞪得圆了，甚至要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不是错觉。
至于飞了出去的秦山君，则是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连刚才看到了关傲出现，急要赶过来的方原，这时候也愣了一下，看着飞了出去的秦山君，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关傲，生生收住了脚步！
“吼……”
关傲犹如疯魔，一掌拍飞了秦山君后，毫不犹豫，便又一步踏将了出去。
轰隆！
偌大剑台，被他这一脚踏落，居然颤巍巍的，地面坚硬无比的汉白玉石砖被踏成了碎片，崩出了一个坑，剑台周围的禁制，也在这时候灵光闪烁，水纹一般绫乱了起来。
而后，他身形呼啸，直向着那两个黑影冲了过去。
那两个黑影一上得台来，便惊慌失措的四下里钻来钻去，早就躲到了各大高手身后。
而关傲这一冲了上来，又威势太猛，一掌拍飞了秦山君，倒使得其他剑道大考的选手也都吓了一跳，他们在这剑道大考的剑台之上，本来就战意昂然，一触即发，浑身神经绷的紧，这时候便像是弓在弦上，直接被关傲引爆了，轰隆隆杀气直向着他狂涌了过来……
“嗯？”
关傲神情狂暴，也是无比疯魔，脑子还处于十分糊涂的状态，但神识感应却极为灵敏，立时察觉到了身边传来的道道敌意与杀气，心里一怒，想也不想，便直接转身，直向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人扫了过去，这一出手，虚空气流都变得模糊，发出了雷鸣也似的巨响。
“不好！”
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一个是身材壮硕，手持双锤的胖子，一个是背负三道长枪的灰袍老者，这两个人一见得关傲挥拳击来，心里也都是一惊，同时向后退了出去，而后兵器在手，那胖子双锤一振，嗡嗡作响，左右轮环，狠狠的向着关傲的脑袋和胸口砸了过来！
“嘭！”
关傲此时心神混乱，想法也简单，居然不躲不闪，直接撞了出去。
“嘭！”
那击向了他胸口的一锤，直接被他强横的肉身弹飞了回来，反倒向着那个青脸的胖子撞了过去，直撞得那青脸胖子胸骨都碎成了几截，但另一锤，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关傲脑袋上。
那铜锤本也有牛头大小，上面生满了倒刺，被这胖子以巨力击来，简直铁球也能砸得烂，可是在这一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关傲脑袋上时，却只发出了闷雷也似的一声响，而后那胖子居然手掌发麻，铜锤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关傲晃了晃脑袋，似乎全然不受什么影响。
倒是那个青脸胖子给吓得懵住了，呆呆的看着关傲的脑袋，心想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关傲则是劈手将他提了起来，向后一抡，在他身后，那灰袍老者正一枪刺来，却忽听得头顶之上劲风大作，眼前一黑，便直接被这胖子砸了个结实，两人一起跌了出去！
他们两滚落下剑台时，已浑身骨骼尽碎，身受重伤，爬都爬不起来了……
而关傲则是一刻不停，继续回身，直向着扑去。
在这一刻，他已化身为狂人，根本不管眼前挡路的是谁了，只是可以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杀意与敌视，便一概的划作了自己的对手一类，直接便这么向前碾压了过去……
“哪里来的疯子？”
“快杀了他……”
而在台上的诸位高手，也皆是大吃了一惊，最初时他们见到了这个大汉，还没太当回事，可是在看到三大高手倾刻之间便被他扫下了台时，却直吓的心惊肉跳，眼见得他向着自己这些人冲了过来，更是想也不想，便联手向着他攻了过去，已是四五个人同时围上了他。
可关傲，却也毫不犹豫，全不知道个“怕”字，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隆隆……”
他神力惊人，异常可怖，连虚空都被引动了，一举一动，狂风乍起。
力量稍弱些的人，在他面前，居然连站也站不稳……
剑台之上，立时又是一片混乱。
分明已战出了前十的高手，实力皆是异常可怖，谁能想到，忽然间半道里居然杀出了这么一位狂人，惹得剑台之上一片大乱，倒像是把那前十的高手都死死压制了一般……
“方小友，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赤水丹溪之上，诸位丹师也都大吃了一惊，旁人或许有不认识关傲的，他们却都知道这是一直跟着方原的傻大个子，谁能想到，在这洗剑池弟子正挑战着方原之时，方原没有下台，倒是那个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傻大个子忽然间冲到了剑台上去，而且如此的凶狂？
可他们的问题，方原也无法回答，同样也是一脸惊疑。
“关傲师兄怎么会忽然间出关了？”
“他一路追杀着的那两个人是谁？”
“更关键的是……他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
……
“莫前辈，咱们要不要……管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惹得周围大惊，尤其是主持剑道大考的仙台之上。
在一开始关傲闯上剑台之时，那位黑袍主考便已拍案而起，想要喝斥人把他给叉出去，可命令还没发出来，就看到关傲一掌把秦山君拍飞了，他便一怔，按下了这命令未发，然后很快的，便又看到了关傲势若疯魔，把那胖子还有灰袍老者一起扔出来的一幕……
到了这时候，他倒是沉默了下来。
听得身边有人询问，黑袍主考忽然笑了笑，道：“为什么要管啊？”
“那那……”
身边人有些着急，指着剑台之上：“那疯汉扰乱了剑道大考……”
“什么叫扰乱？”
那黑袍主考冷声一笑：“他可有违返老夫定下的规矩？”
旁边的执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那个疯魔般的汉子，从上了台之后，便一直没有施展什么神魁，拳打脚踢，虽然不怎么见章法，可也勉强能算得上是武法范畴，只是……让他们有些疑惑不解的是，这疯魔般的汉子，可不像是过来参与剑道大考的啊，分明是来捣乱的，这时候你和他讲什么规矩？
黑袍主考笑了起来，道：“既未违反规矩，让他在台上又如何？”
听了这话，旁边几位执事对话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的，他们居然觉得这主考的眼神里似乎有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第四百零四章 绝世猛人
“好强的力气……”
在黑袍主考津津有味的看着这剑台之上的关傲时，他已经被四五人围在了一起。
而与此同时，随着那秦山君以及另外两位高手被击下台，整个剑台被关傲搅得大乱，在剑台之下，那些本来就一直等着找机会冲上剑台去的众修，也立时急急的冲了上去，却是想趁乱夺这前十的位置，一个上了台，其他人便立时跟了上去，一时之间，这剑台上多了近百号人，纷纷你出剑，我使枪，你结群，我偷袭，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乱成了一团。
而在这一片乱象里，关傲却是更为狂怒，黝黑的皮肤之下，隐隐发亮，似乎有一座火山在熊熊燃烧，而他的双眼里，也似乎有可怖的火光升腾了起来，简直犹如一尊魔神！
“哗……”
有人甩动玄铁链，将他缠在了里面，他却一声虎吼，直接挣断，而后一拳捣出，那铁链的主人便已经直飞了出去，一路之上撞翻了七八个人，然后直直的摔到了剑台外面。
“唰！”
枪道天骄赵玄雀看到了关傲，眼神发亮，蓦地踏上前了一步，枪若毒龙，居高临下，直向着关傲一枪刺了过来，枪身剧烈转动，带动了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流，就连脚下的汉白玉瓷砖都被枪身之上的力量带得飞起了细细的碎屑，可见这一枪上蕴含了多强的力量。
但关傲一眼瞅着了那长枪，居然只是挥手一抓。
赵玄雀面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冷意：“想以肉身抓我的长枪，实在愚蠢……”
他枪身之上带着一股子狂暴的旋转力道，力量再大的人，抓住了他的枪身，都会被这力量所引动，怕是连整条胳膊，都会被这一股子力量绞成了碎片，连点渣渣都不剩……
但也就在他这么想着时，关傲已经抓住了他的铁枪之上。
然后……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的铁枪忽然就转不动了，像是被一个神器级别的铁钳给锁住了。
“怎么会这样？”
赵玄雀呆了一呆，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拳头……
“嘭……”
他鼻血长流，直接倒飞了出去……
“哪里来的这等怪胎？”
阴瘆瘆的小越山主混在了人群里，眼见得关傲居然连赵玄雀也打飞了出去，心里顿时一喜，借着别人身形遮挡自己，他忽然间窜到了关傲身后，折扇展开，唰的一摇……
“嗖！”“嗖！”“嗖！”“嗖！”“嗖！”
漫天破风之声响起，那无尽薄而锋利的刀刃刁钻而毒辣的飞向了关傲的眼睛、喉咽、下阴、后脑，以及左右上下人身之上最为脆弱的几道大穴，凭着这些特别打造的飞刀之锋利，完全可以避开普通修行者的护身法力，而只要飞刀打中了这些地方，只一刀便是重伤！
更重要的是，在这混乱的局面里，甚至想要发现这些飞刀都难……
关傲也没有发现！
但他疯魔了之后，反应倒变得更为灵敏，异常敏锐的察觉到了有危险近身，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所以反而不去躲，只是闷吼一身，一身法力雄浑的提升了起来，这法力已然形成了一种赤红色火焰，像是一层血光，又仿佛是一层绕着关傲的肉身绽放的红莲……
然后，那些飞刀便全都射到了这一层火焰之中！
再之后，这些飞刀便全都融化了，化作了一滴一滴的铁水，落在了地上，嗤嗤作响！
“那是什么？”
“他施展了神通吗？”
剑台周围，无数修为或高或低之人，都在紧紧的盯着台上。
一见到关傲身周燃起了红莲一般的古怪火焰，立时大吃了一惊，惊叫起来。
剑道大考，自然是不能施展神通的，否则便是作弊，要逐出剑台来的，因此刚才关傲冲到了台上，倘若那黑袍老者还可以当他是参考之人的话，那这时候，又岂能再袖手不理？
可是，也就在一些人都大声喊了起来时，却更有一群人，目光陡然一凝。
“那不是神通……”
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战罡……”
“战罡？”
听得这么一个有些陌生的称呼，众多修行之人都迷茫了一下，然后才有一些人陡乎间反应了过来，失声大叫了起来：“……那是上古修武者才懂得修炼出来的护身罡气？”
一听得此言，更多人陷入了惊慌之中。
上古时，仙道并未昌盛，炼气士懂得的法术神通极少，因此在那时候，更盛行武法，也正因此，上古时候的武法远比如今更昌盛的多，有典籍记载，上古时候的炼气士，武道通天，肉身强悍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可以修炼出一种罡气，护着在身周，刀剑难入，万物莫伤。
这种罡气，与神通不同，乃是自身法力与神识结成的某种存在，也属于自身之力的一部分，因此，就算是一些禁绝神通的古怪地域，战罡也无法禁绝，当然不会属于神通。
只是，如今世间盛行神通之力，精修武法之人本来就少，战罡的出现便更难了。
只在传说中，镇守魔边的一些武者，才能修炼出一身战罡，谁曾想到会在今日见到？
甚至已经有人忍不住怀疑了，这金刚也似的壮汉，莫非是魔边来的？
而在周围众人都是一片惊诧之时，关傲却浑然不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周覆盖的是什么东西，只是下意识觉得该这么做，于是便这么做了，觉得该有什么护着自己的肉身，于是那护身战罡便这么出现了，在将那无数阴毒的飞刀化作了铁水后，他猛然瞪圆了双眼。
双目森然，四下逡巡，寻找着刚才那让自己感受到了这种危胁的人。
“这是什么怪物？”
小越山主这时候早就被关傲的一身战罡吓到了，大吃一惊，又如何敢被他一眼看到，在见到了飞刀化作一地铁水之时，便已飞快的隐入了人群之中，极力躲避着关傲的目光，同时低声大叫了起来：“这怪物好生凶狂，大家伙一起出手，先将他联手赶下去……”
台上众修，听了都又惊又恐，目光惊惧的看向了关傲。
但一时间，却也无人真个一听他的话，便有这胆量向关傲冲过去。
那小越山主一见如此，再次低声叫道：“此前的几位好手，都已经被打下台去了，正是我等夺这前十之位的好时机，但这怪物发了狂，有他在台上，我们谁都站不住脚……”
一边说着，一边身形游走，掌力暗吐，四五个人都被他击飞了出去。
惨叫声中，那四五个人冲向了关傲，倒像是自己冲了过去的一般，而这一个动作，倒也立时使得台上众修心里一惊，齐唰唰跟着冲了过去，他们本来就已经被关傲吓的不轻，见有机会将他打下去，又哪有什么客气的，立时便各施全力，铺天盖地般迎向了关傲……
一时间，各种刀枪剑戟，疾如骤雨，劲风如龙，铺天盖地般砸向了关傲！
场间之人，如今可足有近百之数，而且敢在这时候上台来的，哪怕是混水摸鱼，也是有一定本事的才敢上来摸，修为最低的，那也是赤丹丹品，放到了外面都是一方强者！
如今联手攻向了关傲，那是何等可怖？
便是金丹高阶，怕是也不敢和这么多人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正面硬抗……
“真不懂规矩……”
那仙台之上的黑袍主考见到了这一步，脸色已然大变，似想出手，但却又忍了下来。
这规矩本来就是他定的，允许一些人联手，他如今又怎好去破坏？
而在另一厢，方原已忍不住身形一动，便要冲将过去，却在他身前，却有一个瘦削的身影飞掠了过来，沉着一张脸，拦在了他身前，这才使得他强行忍住了冲出去的冲动！
挡住了方原的是孙管事，他低声道：“让他试试！”
说着话时，他已然反手拧身，法力爆涨，低喝一声，将手里提着的天击锤向着剑台之上掷了过去，便只见那巨大的紫金锤在他这一掷之下，劲风呼啸，旋转如风车，急向关傲飞去。
“嗯？”
剑台之上，那位小越山主一眼瞥见，冷笑一声，抢了上来，挥扇向着巨锤扫落。
但他哪里想到这天击锤如此之重，折扇与天击锤刚一接触，他便直接飞了出去……
那机关无数，玄铁铸告的扇骨已给砸得稀烂，甚至整条手臂都被绞碎了。
若不是他见机得快，缩头急闪，怕是整个人都要被砸的稀烂。
“啪！”
而关傲则是稳稳的伸手，一把将那天击拳握在了掌中，而后狠狠扫了出去。
轰隆！
周围成片的人都被扫飞了出去，简直犹如稻草一般！
手握天击锤的关傲，简直犹如魔神，重逾万斤的天击锤，在他手里简直像是手里的玩具，但这玩具的力量却是难以形容的可怖，不说被这天击锤笼罩了的人，就算是被这劲风扫到了的，都连站也站不稳，筋断骨折，惨叫连声，一片一片的从这台上直接飞了下去……
“这可都是武道高手啊……”
剑台周围，无数人都看的呆了，甚至是一些大仙门的宗主、长老之类，都瞬间失去了从容气度，猛然间从雾气遮掩的仙台之上奔了出来，瞪大了两只眼睛看着剑台上的关傲！
“从哪里来了这么一位凶神？”
连他们这等见识，都如同见了鬼也似：“居然这等凶狂，斩杀武道高手如斩瓜切菜……”
“哈哈，妙哉，妙哉……”
而那位黑袍主考则是呵呵大笑，极度开怀，大笑道：“这一次剑道大考，居然出现了这么一位好仙苗，凡俗间时有绝世猛将，万夫莫挡，此子，便是我仙家绝世猛将矣……”

第四百零五章 凶神关傲
“这还是人吗？”
看到了关傲在剑台之上大杀四方，台下之人，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本来就力大无穷，简直非人也似的关傲，在手里多了一柄大锤之后，那力量难直让人无法直视，天击锤回转之间，便激起狂风阵阵，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在虚空里凭空出现，扫荡四域，但凡靠近了半点的，都被那狂风直接扫飞了出去，就算是修为高深，不至于被狂风扫走，但只要被那巨锤擦着了一点，便是一个凄惨下场，无论是兵器还是肉身，都经不起一击。
在这局面上，刚刚才乱哄哄热闹起来的剑台，居然很快便又变得冷清了起来，不知有多少人是被砸到了台下去的，也不知有多少是被吓破了胆，主动从剑台之上跳了下来的……
望着挥舞大锤，冲撞四方的关傲，无论台上台下，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那不是人……”
“……那定然是来自地狱的魔神！”
“……”
“……”
“何方莽汉，也敢到此撒野？”
且不说关傲一出手，震惊八荒四域，在此仙台之上，被他一人，赶得近百修士到处狼狈逃窜，哭嚎不已，劲风四扫，却早已把那位一直没有出过手的洗剑池弟子惊动了，他险些被一位飞了过来的修士砸到，直气的眉毛都倒竖了起来，双目如剑，冷冷向关傲看了过去。
“嗯？”
关傲下意识里也是一惊，转头向他看了过去。
也就在这一霎，那位洗剑池弟子眉毛倒竖，“唰”的一声长剑出鞘。
他倒是有着洗剑池弟子的骄傲，哪怕是要向关傲出手，也要在他面向自己时才拔剑。
“呛啷啷……”
他这长剑一出剑鞘，便立时散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长鸣。
而后，天地骤然变得暗了下来，只有一道剑光亮若骄阳，缓缓的向前送了出去。
“不好……”
见到了那洗剑池弟子出剑的一幕，周围众修心里，同时都咯噔跳了一下。
就连方原，也是心里一惊。
但他毕竟还是看到了刚才关傲大杀四方的模样，强行忍住了。
“吼……”
在洗剑池弟子出剑之时，关傲也感应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他暴吼一声，便是一锤击了过来。
但这一锤，虽然狂风阵阵，虚空荡荡，但对洗剑池弟子来说，却太慢了。
那洗剑弟子的剑，看起来缓慢，但那是因为太快，太亮，才给了人一种“慢”的感觉……
实际上，那一剑又快又精准，而且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之意，早在关傲的天击锤挥到了中途之际，这一剑已经巧妙而犀利的斩在了关傲的右臂关节之处，而后蕴藏在了这一道剑光里的力量，陡然间呼啸而出，在关傲的右臂关节处爆出了一连串的噼啪爆响……
此时的关傲身周，覆盖了一层细密的红莲之火，不破去这一层火焰，便无人伤得到他，可是那洗剑池弟子的一剑，却是力量既强，又十分巧妙，居然斩得他右臂僵了一僵。
“呼……”
那天击大锤霎那间脱手而出，撞在了剑台右上角。
整个剑台，都似乎颤了一颤，右上角的禁制荡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波动，然后硬生生的撕裂了开来，而那天击锤，也缓缓的向后滑落，然后砸在了剑台的地面之上，只听得“嘭”一声巨响，天击锤落处，坚硬的汉白玉石砖直接碎成了蛛网模样，扩散成了一个巨大的坑！
“我的天，那锤子是有多重？”
周围无数观考之修，齐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
刚才天击锤绞碎了小越山主的臂膀，众观考之修还以为那是因为锤上附着的力量太强，后来关傲将此锤持在手中，横扫四方，看起来又轻飘飘的，也让人生出了一种误解！
直到此时，巨锤落地，才让人意识到，这锤子居然如此之重！
很快，又有人认出了出来：“那四道魁首，当时便是用此锤锻铁，足足十个时辰？”
……
“这是什么怪物？”
而那位洗剑池弟子，本拟将关傲的手臂一剑斩落，却没想到，只是一剑斩落了他手里的巨锤，脸色也是微凝，却只觉得关傲的肉身之强横，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目光微冷，死死的盯住了关傲身上的红莲战罡，然后心里不停的盘算了起来，在考虑如何破他战罡！
“吼……”
而关傲，被他一剑斩的自己刚用顺了手的巨锤脱手，也是又急又怒，怒吼一声，直接向着他冲了过来，一拳狠狠向着那洗剑池弟子瘦瘦削削的身形砸了过去。可是他这一拳再威猛，速度却还是慢了，一拳砸了过去之时，那洗剑弟子身形游移，却已然到了他的身后。
“嗤！”
他剑光如链，又一次斩在了关傲的身后。
但这一次，仍然被关傲身上的红莲之火给挡了下来，竟未伤到他！
关傲此时头脑尚昏昏噩噩的，只是觉得越发狂怒，声声嘶吼，抓向了那洗剑池弟子，但他如今力量已经难以形容的狂大，但速度却明显差了不少，只在尺寸之地，却始终抓不到那洗剑池弟子，反而被他借着身法游走，剑光不停叮叮当当的击在了他身上各处要害。
这实在是气坏了关傲，狂声怒吼，身上的战罡，竟也一寸一寸的涨了起来……
剑台之下众修都已看的呆了，心神激动，难以形容。
但不说关傲心里有多狂怒，那洗剑池弟子心里却更是难堪，愤然暗想：“这厮分明只有一身蛮力，不值一提，想我堂堂洗剑池黑袍剑徒，却连他身外的防御都破不开么？”
“若是传回了剑池，我还有什么脸争取白袍剑师的身份？”
心神一动间，他愈发愤怒，陡乎之间，剑势一变，从轻灵快捷，却变得沉重如山，与此同时，剑身之上，已经开始隐隐缠绕了一层一层的黑色剑气，甚至连他身周的虚空，都在这时候变得模糊了起来，仿佛被某种力场所影响，开始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蕴味。
“那是……剑意？”
有识货之人，认出了那剑上的力量，陡然大吃了一惊。
也就在这一霎，这洗剑弟子“嗖”的一声刺了出去，在这一刻，关傲也已回身向他抓了过来，但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躲闪，而是将一身力量与神念都融入了这一剑之中……
“嗤”的一声，这一一剑直直刺入了关傲胸口，破开了战罡，入肉三寸……
“哗……”
见着了这一幕，所有观战修士都豁的一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去看。
而方原看着这一幕，掌心里也已满是冷汗。
他身形忍不住向前欺近了几丈，但是旁边的孙管事却向他摇了摇头，方原也知道自己是有些关心则乱了，一身法力暗蕴了起来，但没有立时出手，而是死死的盯住了台上！
“呵呵……”
那洗剑池弟子，见终于一剑伤到了关傲，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冷笑，但很快，他便脸色微微一变，他附着了剑意的一剑，瞬间便破开了关傲的战罡，入肉三寸，可关键是，居然一直都是入肉三寸，在刺入了三寸之后，便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居然刺不进去了……
“这厮的肉身，是生铁打出来的不成？”
这一发现，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运力前推，却一动不动！
正相反的，倒是他那一柄用洗剑池水铸造出来的宝剑，在关傲身周的红莲战罡舔炙下，居然在变得发红，剑身之上铭刻的符纹，在这时候一点点剥落，居然接近了融化……
“吼……”
而被这一剑刺痛的关傲，则眼底生出了熊熊的怒火，大吼着向他抓了过来。
那洗剑池弟子大吃一惊，瞬间拔剑，后退。
可是到了他想拔剑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剑居然拔不出来了。
那剑刺入了关傲体内，居然被他的肉身牢牢锁住了，凭他的力气，居然未能一剑拔出来！
这使得他的身法，在瞬间凝滞了一下，但也就在这一下里，却被关傲大手抓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持剑的胳膊，这洗剑弟子一惊非小，下意识里飞身而起，双足交连踢出，挟着他一身的法力，连续在关傲的身上踏了四五下，每一下都带着狂暴的开山裂石之力……
但关傲居然没有反应！
像是被小孩踢了几脚也似，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也探了过来，抓住了他一只脚。
然后他“嘿”的一声，将这洗剑池弟子举过了头顶，双手奋力向外拉扯……
“不好……”
众修行之人见到了这一幕，直吓的冷汗长流：“这是要把洗剑池弟子撕了吗？”
一见到关傲作出的那个动作，谁还猜不到他的用意？
场间瞬间变得一片大乱，惊呼声如潮。
“快快住手……”
而在剑台两侧，半空之中，也有数位监考修士存在，虽然黑袍老修定的规矩简单，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剑道大考之上出现一些重伤或是丢了性命的，但他们却需要负责不让事情失控，如今见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吓的心惊胆颤，如何能坐视堂堂洗剑池弟子被人撕了？
大吼声中，同时飞掠了下来，四个人一起向着关傲按了下去。
那冲到了剑台之上，阻止关傲的监考修士，都是金丹中阶的修为，他们几乎瞬间便冲到了关傲身边，两人在身前，同时按住了关傲的左臂，两人在身后，按向了关傲的肩膀。
以着他们的修为，这一按之下，力量何其之重。
但没想到的是，关傲使发了性子，根本不懂得分辨对方是好意歹意，只觉又有数道力量的气机向着自己冲了过来，立时暴吼了一声，用力一顿足，却直踏得这剑台摇晃不已，周围红莲战罡呼得一声狂涌了起来，那四位监考之人，居然没能一把按住他，被震退了开来。
然后，他疯魔一般的狂吼，还是硬生生将那洗剑池弟子撕裂了开来。
不过，总算因着这几位高阶金丹的影响，没能整个撕成两半，而是扯下了一条臂膀来，那洗剑池弟子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昏死了过去，鲜血崩溅，洒了关傲一身……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人人都以为自己陷入了噩梦之中。
他们揉了好几次眼睛，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堂堂洗剑池弟子，居然被撕了？
但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关傲将那洗剑池弟子撕成了两半，大半身体丢在了地上，早已昏死过去，手里却还拎着一条臂膀，他被鲜血溅满了满身，居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脸色愈发的狰狞凶悍，双眼之中，血光大盛，居然将那条臂膀提了起来，直接送到了嘴边……
看着这一幕，方原终于吃了一惊，猛得大叫一声：“那个不能吃！”

第四百零六章 一剑飞来要杀人
在关傲冲上了台的时候，方原反应不及，没有阻拦，在关傲被剑台之上众高手围攻的时候，方原被孙管事拦下，也没有阻拦，在关傲对上了那实力可怖的洗剑池弟子的时候，他已然想明白了什么，还是忍下了没有阻拦，甚至在关傲撕了那洗剑池弟子时，也没阻拦……
可是如今眼见得关傲居然想吃人，这就实在让他忍不住了。
这一声大喝，运上了所有法力，震荡四野。
众修听得这么一声大喝，也都大吃了一惊，转头看了方原一眼，然后就见剑台之上，居然也出现了奇异的一幕，本是凶性大发，横扫各路高手，甚至连四位金丹高阶的监考，都没能阻止他将人撕成两半，犹如魔神也似的关傲，在听到了这声大喝之后，居然微微一怔。
然后他身上的凶性，却似乎在慢慢的消减，双眼之中的浓重血色，也在慢慢的退去，倒像是渐渐恢复了清明模样，一开始似乎有些艰难的看了方原一眼，试探着叫道：“方小哥？”
方原几步踏上了前来，喝道：“这是你能吃的东西吗？”
望着方原声色俱厉，关傲似乎也有些害怕，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哦！”
然后看了看手里提着的臂膀，微一犹豫，蹲在了那洗剑池弟子身，给他拼了上去……
……
这一幕比众人看到了他要吃人还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那魔神怎么见了这四道魁首就变得如此乖巧？”
一连串的震憾事件，使得观考众修的脑袋都变得有些麻木了，居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实在是刚才关傲恶战台上各路高手时的凶狂与此时的老实木讷，有着太强烈的反差了……
“这魔神……好像是那四道魁首身边的仆人……”
“不对，应该是师兄弟吧……”
很快的，各种不同的议论声都隐隐的传了开来。
有人信誓旦旦的道：“不对，就是仆人，我上次去赤水丹溪时远远的看过他们一眼，这个傻大个子当时正抱着瓦罐给这四道魁首养的猫收拾猫尿呢，这不是仆人是什么？”
“我的天，你是想说，他身边的仆人，败了各路武道高手，撕了洗剑池弟子？”
……
“伤我洗剑池弟子，罪无可恕……”
但也就在场间气氛刚刚变得有些缓和之际，忽然间一声怒喝响了起来。
洗剑池所在的仙台之上，有两位身穿黑袍的老者从剑雾里面冲了出来。他们定睛向着剑台之上一看，似乎也不敢相信被撕成了血淋淋两半，生死不知的人居然就是自己一路看着修行了起来的剑道高足，一时心里又惊又怒，火气冲宵，奋然一声吼，同时出了剑！
“嗖”“嗖”两声，两道难以形容的恐怖剑光直从半空划过，直向仙台斩了过去。
那两道剑光强盛到了极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那洗剑池弟子强过了数倍，瞬息之间，便已突破了百丈距离，直直的向着正傻傻站在了台上，一动不动的关傲斩去！
此前的他，看起来昏昏噩噩，但却带着股子灵敏的战斗本能。
而在这时候，他看起来恢复了神智，但面对着那两道快到可怖的剑光，反倒忘了躲闪！
又或是说，在剑光面前，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洗剑池长老，盛怒之下要杀人不成？”
见到了这一幕，那位高坐台上的黑袍主考，神色瞬间大怒，身形陡然扑了出来，于半空之中，大袖一卷，便如一条乌龙横扫了过来，直接将左边一道剑光裹进了大袖之中来。
“嗤！”
他那一道大袖，被剑光绞得粉碎，如黑色蝴蝶，片片飞落。
而那一道剑光，却也被他化解了，消失不见，但在这时候，他却脸色变得更惊。
眼见得第二道剑光呼啸而来，居然已越过了他，直向着剑台斩了过去！
就算是他，也已不及阻拦。
眼见得这一幕，剑台周围，更是不知有多少人低声惊呼，站起了身来。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在这一道剑光之前，转过了一道身穿青袍的身影，正是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方原，他冷眼看着那一道剑光，手掌一探，便从剑台之前，一位惊慌散修的腰间，拔出了一剑宝剑，而后手腕一抖，那一柄宝剑立时震颤不已，亮若秋水，轻轻横在了身前！
“叮……”
那一道远远飞来的剑光，直直的撞在了他身前长剑之上。
龙吟大作，剑气呼啸，而后缓缓消失。
方原一身青袍，被这剑光之上蕴含的力量，摧的猎猎作响，半晌才缓缓落下。
而方原自己，则动也未动，甚至手掌都没有颤上半分……
那一道来势汹涌的剑光，居然就这么湮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了这一幕，众观考众修，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诧异感觉。
那一道剑光来的如此厉害，方原拦的却太轻松了。
看他那举重若轻的模样，倒似乎那一道剑光只是看起来可怖，实则淡若清风一般，好像任是谁站在了那里，手里持了宝剑，都可以轻轻松松将它拦下来，不废半点力气……
“唰……”
可是一些大仙门的宗主、长老等人，看到了这一幕，却是脸色一惊。
刚才那击出了这一道剑光的洗剑池长老，更是目光一寒，死死的望在了方原的脸上。
“唰！”
而方原则面无表情，回掌一送，这柄借来的长剑便插回了原主人的鞘间。
然后他背负了双手，冷眼看着那半空之中的两位洗剑池长老。
似乎是在看着他们，是否要出第二剑！
“哼！”
而在此时，那位半空之中的黑袍主考，也在诧异的看了方原一眼之后，很快转过了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怒气，重重哼了一声，森然看向了洗剑池仙台方向，冷声喝道：“这一次的主考是老夫，难道你们洗剑池张狂至此，要当着老夫的面，斩杀我剑道大考考生？”
空中的那两位洗剑池长老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怒气未消。
“够了！”
但还不等他们回答，身后的仙台之上，却响起了一个有些平淡的声音，那声音道：“洗剑池不是一个心胸狭窄到自家弟子输了，便要杀人泄愤的地方，你们两个刚才出了这一剑，却比乔师弟被人在剑台上撕成了两半更让洗剑池脸上无光，准备回到剑池受罚吧……”
“我们……”
那两位洗剑池长老脸色大变，脸色似有些愤愤不平之意。
“带上乔师弟，滚回去吧！”
可是那洗剑池仙台里面的声音，却忽然一冷，隐隐带着一股子剑鸣之音。
“……遵命！”
那两位洗剑池长老明显都有些桀骜不驯，但在听出了仙台里面那位声音里蕴含的怒气之后，却不敢再说什么了，缓缓的答应了下来，然后飞身到了剑台之上，将血流满地，昏死不醒的洗剑池弟子抱了起来，被撕了下来的胳膊也捡了起来，冷哼一声，飞身而走……
“这就完了？”
这一幕的出现，却着实让人有些意料未及，满心不解：“堂堂洗剑池弟子，被人撕成了两截，洗剑池居然就这么忍了下来，公然认输，然后一言不吭的带了伤者离开了？”
更有人万分不解，看向了那仙台之上，心想里面那位究竟是谁？
居然可以如此喝斥洗剑池黑袍长老？
“方小哥……”
而见到了那两位黑袍长老离开，关傲也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轻唤一声，便要跳下台来。
“你先留在台上！”
那位剑道主考见状，便低喝了一声。
可是关傲对他的话，居然听而不闻，还是要往台下跳来。
方原忙道：“留在台上！”
关傲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真个站住了脚步，道：“哦！”
周围人见了这一幕，登时更为诧异了，看向了方原与关傲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而也是直到了此时，方原才向孙管事看了过去，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管事看了看周围，终于是暗中松了口气，低声道：“这说来话可就长了，当时我正在你那小院里修天击锤呢……这天击锤每施展一次，都得以法力滋养，那小娘皮将这吃力的活给了我……反正一边修天击锤一边帮你为这傻大个守关，没想到有人到了小院里来窥探，只是外面有你布下的大阵他们进不来，我想看看他们是干啥的，就故意把大阵给打开了，引得他们进来，然后就听着他们商量，好像是要绑了傻大个，逼你做什么事情的意思……”
方原听得有些吃力，便道：“长话短说！”
孙管事怔了一怔，道：“然后他们绑人不成，反被傻大个杀了个血流成河！”
说完了，还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这俩跑的最快最快，傻大个一路追杀了过来！”
“想绑架关傲师兄？”
这一番话，听到了这里，方原心头怒火，已陡然升腾了起来。
而在此时，那剑台之上，刚才逃了上去的两个黑衣人见状不妙，飞身跳起，转身就逃！

第四百零七章 剑考魁首
自从来到了这问道山，方原处事不可谓不小心，一直以来，他都尽可能的少见外人，也是不想在六道大考结束之前惹上别的什么麻烦，但他没想到，还是有麻烦找上门来了，而且找的不是自己，居然是朝着谁也没有得罪过的关傲去了，心里的怒火又怎么能够少了？
尤其是，这一次关傲的闭关如此重要，真要被人得逞了，谁知道是什么结果？
当然了，他对于关傲的防护也下了大功夫，小院周围，三层大阵守护，平时都是自己亲自护法，虽然这一次剑道大考，他也想看看别人的武法境界，多些领悟，因此离开了小院，但也特意的拜托了孙管事在那里帮自己护法，就是为了确保关傲闭关的安全，这些人想要这么轻松的把关傲绑了，本身就不太可能，但无论如何，他们起了这心思，便让他难以忍受！
“还想逃？”
转身便看到，那两个刚才逃上了剑台，惹下这一片大乱的黑衣人，正准备飞身遁走，方原脸色也冷了下来，青袍一动，直扑了过去，与孙管事两个，一人冲向了一个……
那两个人被关傲一路追杀到了这里，便已经心慌神乱，如今又见关傲大发神威，把这剑台之上的各路高手都打死打伤，心里更加的惊恐，这时候已慌不择路，直往人群里逃，但周围的观考人群，见到方原赶了上来，却也有意帮他，一个个抽冷下绊子，暗中阻挠。
“一世修为，就此休矣……”
孙管事追赶的那位黑袍人，眼见得逃脱不迭，转头向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自家的主人似乎没有要出手帮自己的意思，心里立时一片凄然，猛然之间转过了身来，一声爆吼，双手之间，赤红色的丹光闪烁，犹如火焰也似，狠狠的向着孙管事打了过来。
孙管事身形一闪，便已然到了这人身后，正要一掌拍下，却忽见得那黑衣人身上隐隐出现了红色裂纹，有种难以形容的湮灭气息，从他身体深处飞快的升腾了起来，惊动四方。
“要自爆金丹？”
孙管事目光微惊，抬手按了过去。
“嗤！”
那黑衣人身上的红色气息，还未升腾到极点，便已然忽地熄灭。
而他的一颗脑袋，也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身体犹如一截木头也似，悄无声息栽了下来。
却是本打算留他一个活口的，但见他居然不惜一切，要自爆金丹，那也只能抢先杀了他，在孙管事那一按之意，剑意已击灭了他的神魂，使得他连自爆金丹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这时候，方原也已经赶到了自己追杀的黑衣人身后，那黑衣人同样也是心间绝望，急切间闷吼了一声，想要自爆金丹，可是方原一眼瞥见，却只是神色一冷，大袖一抖，陡然间数十道形若柳条儿一般的雷鞭从袖子里飞了出去，直将他像一只粽子也似的提了起来。
浑身上下，法力半点运转不得，更不用说自爆金丹了。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方原慢慢走到了他身前，望着他的眼睛问道。
“呵呵……”
那黑衣人看着方原，却是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容，而后脸色隐隐变得灰暗，方原神识灵敏，立时察觉到他要逆转法力，震散自己的神魂，眉头却是一皱，缠住了这黑衣人的柳条直接如毒蛇一般钻进了他的体内，却将他连奇经八脉也控制住了，使得他法力都控制不住。
“你……”
那黑衣人愤怒至极，死死的盯着方原，发出了一声大吼。
也就在这一刻，他脖子左侧，一个古怪的法印忽然亮了起来，随着这法印亮起，他身上的气机，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枯竭了下去，倾刻间变成了一张人皮也似……
“嗯？”
方原立时认了出来，这是有人提前在他身上下的禁制，瞬间取走了他的性命。
“金丹级别的死士……”
他眼神瞬间就冷了一下来，一见不妙，便要寻死，而且身上有着一个随时可以取走自己性命的禁制，方便主人在任何情况下拿走自己性命的人，当然就是死士了……
世间大世家、大道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暗子存在。
这些暗子，为了某些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舍弃性命，可是境界越高的暗子，便愈是难得，毕竟可以踏上金丹大道的修士，无一不是心志坚定，天资卓著，这样的人，随便放到哪里，都是一位大人物，又怎么肯为了别的一些事，轻易的舍弃了自己的性命？
如此想想，能够调动金丹级别死士的存在……
……那该是何等可怖？
“妖怪，居然是妖怪……”
剑台之前，忽然响起了一阵惊呼。
在那里，躺着的正是孙管事所追杀的黑衣人，他头颅都已滚落在了地上，死的也不能再死，但随着他一身的生机，渐渐散去，那尸首居然也在慢慢的变化，一股子黑烟从那尸首上面蒸腾了起来，他的肉身也立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变化，手掌化作了尖尖的爪子，背后生出了尾巴，就连那一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也变得灰毛丛生，獠牙爆涨，竟成了一颗狼首……
与此同时，方原身前这个黑衣人留下的人皮，居然也长出了黑毛，化作了熊皮模样。
一见这模样，场间人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两个黑衣人，居然是妖魔变化成的人类！
“堂堂六道大考，人间盛典，怎么会出现妖魔变化的人类？”
“不错，那台上的凶神就是他们引过来的，慌慌张张，定然不怀好意……”
“果真是胆大包天，妖魔之属，居然敢到中州来作乱！”
一时间，周围各种议论声音，轰然响起，乱作了一团，人人面露愤然之色。
虽然为了对抗大劫，在仙盟的一力调解之下，人类与妖魔之间的矛盾与仇恨，都暂时搁下了，甚至在大劫面前，人类与妖魔还能算得上是盟友，已经有许多仙门与世家，在这时候，早就与妖魔交好来往，称兄道弟了，但许多人内心深处的提防，却一直没有放下过。
尤其是中州这等道法昌明之地，对于妖魔，更是视为异端。
因此，这也就不怪乎周围人看到了这妖魔尸首之后的惊讶与愤怒了。
一片混乱里，高高在上的仙盟巡查使所在的仙台之上，他们的眼神也分明都有些诧异，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不悦的向着一方雾气遮掩的仙台看了过去，模样非常的不满。
“尉迟前辈……”
而在这时，剑台周围，诸位监考也都眼神凝重的看向了那位黑袍主考。
“查清楚他们的来历！”
“查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查清楚他们哪来的胆子到中州作乱……”
黑袍主考冷冷开口，连说了三句话。
周围的监考之人齐声答应了下来，而后，有人卷起了那妖魔尸首，还有刚才被方原制住，如今也变成了一张熊皮的那具枯骸，化作了数道灵光，齐向着四面八方飞掠而去。
而在这一刻，方原心里则隐隐猜到了些许，慢慢转过了身。
他向着西北方向，一方隐在了众二流仙门里面，雾气遮掩的仙台看了过去。
自从来到了这一方考场，他便时时感觉有两道让他心里极不舒服的目光看向自己。
一方是来自洗剑池，一边便是来自那雾台！
洗剑池对自己不善，也倒罢了，那雾台之上，究竟是什么人？
他有种直觉，那些金丹级别的死士，应该便与这雾台之上的人有关！
在方原目光看向了雾台之时，那雾台里面，似乎也正有两道目光看了出来。
隔着一层雾气，方原似乎可以感受到那人脸上的淡淡笑意。
他心里也微微冷了起来，看起来，这一次似乎对方是赔了个底朝天，算是小院里死的三个，倒是五个金丹级别的死士葬送了性命，这就算是一流大道统，也是一个极大的损失，但从这一点里，也可以看出对方的用意歹毒，他这是失败了，但是万一，他成功了呢？
谁知道到时候会演变成什么局势？
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他心间冷意微起，一缕气机，锁住了那一方雾台。
“继续考核！”
而在方原盯住了那一方雾台时，黑袍主考则是笑呵呵的看了台上的关傲一眼。
于他而言，其他的事情太离奇，也远不如台上的事情受人关注。
他一步一步，慢慢迈步走上了高空之中，背着双手，甚是威严，只是右手的大袖，被刚才那位洗剑池长老绞碎了，只剩光秃秃一条臂杆，倒是减弱了不少气度，不过他自己倒不在意，走到半空之中，目光向着周围一扫，呵呵一笑，道：“还有人要上台挑战这家伙么？”
此时的剑台之上，只有关傲一个人孤伶伶的站着，本来剑道大考应该只进行到了第二步，决出前十，接下来应该是决出前三，然后抉出魁首来着，可是那狂人一上台，却将刚才台上的所有人都给打下去了，而他们一旦下了台，便失去了参考的资格，不能再上来了……
而剩下的，那些一直都没有登过台的小猫两三只，见识到了关傲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哪里敢在这时候上台？
听了黑袍主考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想找死的模样……
“没有人了吗？”
那黑袍主考连问了几遍，目光还特意从洗剑池，以及周围几个以武道著称的大仙门上面扫了过去，但见他们居然也都是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反应时，脸上的笑意便浓了，大笑道：“老夫已主持了三届剑道大考，却从未有一次，诞生的魁首让老夫这般满意啊，哈哈……”
“这就是魁首了？”
周围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议论不止。
“尉迟前辈……”
黑袍主考旁边，有人忍不住提了一句：“你这魁首是满意了，可是你的前十呢？”

第四百零八章 九重天、洗剑池
“剑道魁首，居然是这凶汉得了？”
黑袍老修的决定，出乎了场间所有人的意料，但却也无人好提出什么反驳。
因为这剑道大考的结果也确实是一目了然，本来依着这主考的规矩，剑台之上，先要决出前十，再决出三甲，而后三甲之中，再决出魁首，但是如今，这一切却都省了，因为前十已经被关傲一个人全都打飞了出去，再也没有哪个魁首，比他这魁首之名更实在在了。
只是，这各路天骄志在必得，甚至还有洗剑池弟子参与争夺的剑道大考魁首，居然落在了这位四道魁首身边的仆从身上，却实在让人感觉有些意外，甚至是无比的惊诧了……
“这位四道魁首，究竟是什么人啊……”
有无数人苦笑了起来：“他自己夺了四道魁首还不算，身边的仆从居然也力压群雄？”
“呵，还说什么四道魁首？”
“不错，虽然他未参加剑道大考，但他的仆从夺了魁首，与他亲自下场有何分别？”
“……”
“……”
便如当初器道大考，方原只是打了个铁，众修行中人，便理所当然的将器道大考的魁首之名安在了他头上一般，如今这剑道魁首之名，也立刻被群观之人毫不犹豫的放到了他的头上，这也不仅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而是真的有一些人开始重新估算他的实力了……
“那一柄天击锤居然如此之重，可他当初却生生用此锤锻铁十个时辰……”
“更关键的是，洗剑池长老那一剑，何其可怖，就连尉迟前辈，拦下了那一剑，都被剑光绞碎了大袖，而这四道魁首，居然从从容容的将另一道剑光拦下，毫不吃力……”
“他真正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方原仍只是不动声色，大袖飘飘的站在了那里，身材单薄，似乎可以被风吹倒。
但看在了众人眼中，却觉得他有了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
赤水丹溪上面，虬龙真人、许执事等人，已经不知第多少回，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紫宵洞主，但紫宵洞主听了却几乎是有些愤怒的道：“看我做什么，说了我不知道啊……”
……
“没想到，剑道魁首，也是被你们拿了去……”
而在此时，眼见得剑道魁首结局已定，一个显得有些冷淡的声音响起，却见说话的正是身穿红袍的李红枭，她这时候站起了身来，立身于仙台边沿，居高临下的看着方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一笑，道：“我这次过来，本就是想夺一道魁首，也好回去交差，但没想到，六道魁首被你夺去了五道，看样子，我只能参加原本最不想参加的道战了！”
说罢了，她微微一顿，望着方原道：“这一次，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会不会参加？”
方原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会的！”
“这一次我相信你了！”
李红枭笑了笑，但忽然间脸色又冷了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在这时候，那一方仙台之上，一位黑衣甲士陡然站了出来，望着方原，厉声大喝，与此同时，周围人群里，数百名各式打扮的男子女子，皆向着仙台赶了过来，雾气弥漫间，已然换了诸位阴侍、宫娥的袍服，恭恭敬敬围在了仙台周围，有人为她披上了一袭红袍！
只是这么一霎之间，整个仙台周围，仙气飘飞，气势冲宵，而李红枭，也从之前看起来稍显普通的模样，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尊贵难言的九重天公主，引动周围关注。
就连她的脸，也似乎被一层淡淡的雾气遮掩住了。
看着仙台之上的这番变化，众修士都惊的说不出话来，甚至不敢直视她的脸。
而在她身边，则有一位身穿古礼冠服的阴侍站了出来，冷幽幽的目光扫了一眼四方，悠声唱礼：“九重天之主座下三十六女赤月殿红积公主驾到，中州诸修，行礼参拜……”
“九重天？”
周围轰的一声，忽然间变得沉寂一片，无数人神神震惊的向她看了过去。
这个红袍女孩，在这六道大考之中，也颇出风头，从一开始的阵道，再到丹道，她都排名极是靠前，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只不过方原名声太盛，倒使得她被夺去了光芒，但没想到，如今听她的口气，居然是从皇州黑暗王朝九重天来的，这究竟是何等身份？
一时间，为此名声所夺，倒真有不少修士，远远的打拱作揖，低头示礼。
不过，真个行大礼参拜的倒不是多，偶有几个，也被人翻了白眼。
而在另一首仙台之上，那几位仙盟里的大人物，听了此言，倒是神色冷静，想是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了，这时候便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遥遥向李红枭拱了拱手！
“既然你会参加，那我便放心了！”
而在这时候，李红枭则像是换了一个人，隐藏在了雾气后面的目光淡淡向着方原看了过来，轻声道：“数月之前，我们九重天瘟部有一只在龙眠山脉试法的人马被杀了，本宫已谴人查过，甚至连那附近迁徙到了中州的部落都找到了，问来问去，只有你与紫宵洞主嫌疑最大，于是本宫倒想问你一句，当初将我瘟部人马一口气杀了个干净的，是不是你？”
“嗯？”
周围众修听闻了此言，齐齐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眼神里面，都有些怀疑。
倒是在那赤水丹溪仙台之上的紫宵洞主，忽然有些瞠目结舌，惊恐的看了方原一眼。
而方原听到了李红枭的质问，则眉头微皱，过了半晌，才轻声回答道：“敢问公主殿下，你们瘟部那只人马，在龙眠山脉是试什么法，具体试法的地点，又是在哪里？”
李红枭听了这话，沉默了下来。
她望着方原的眼神里，似乎有些冷淡的光芒。
而方原则也是直迎着她的目光看了回去，脸色平静，没有半点表情。
李红枭过了半晌，才轻声一笑，道：“那个人手脚很干净，我着人查了这么久，都一点证据也没有，倒是不得不感觉有些佩服他，不过还好，我们九重天做事，是从来不需要证据的，这一次的道战，我会参加，希望在那里面，我再问你时，你会将实话告诉我……”
说罢了，她最后淡淡的扫了方原一眼，转身便走。
在仙台之外，早有一架仙辇从天而降，不尽华美，周围数百宫娥随行，她踏上了仙辇，两侧便有手持拂尘的阴侍站了出来，轻轻摆动拂尘，将前方修士驱散，缓缓飞走……
“呵呵，我毕竟已经参加过一次剑道大考了，这一次的魁首，只好让给你们！”
目送着那位九重天小公主离开，场间众修还未缓过神，便听得一声轻笑，然后就见到那洗剑仙台之上，也有一位身上披着白狐裘的俊美男子走了出来，听他的声音，应该就是刚才喝斥那两位黑袍长老之人，他此时手按在了扶栏上，目光淡淡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而在他现身的一霎，周围众人，也不知有多少，都将复杂的目光看向了他。
这一次关傲能夺得剑道魁首，实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可以想象，对这件事最为不满的，应该就是洗剑池……
身为剑道圣地，洗剑池弟子，个个惊才绝艳，中州历来都有一个传说，自从武道大考，改作了剑道大考之后，那么但凡有洗剑池弟子参加的时候，这剑道大考的魁首从来都没有旁落过，可这个传说，无疑在这一次被打破了，洗剑池弟子不仅未夺魁首，还被人给撕了……
刚才那两位洗剑池的长老，愤而出剑，虽然不合规矩，但所有人都能够理解！
因为这件事对洗剑池的打击，实在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大……
而如今，洗剑池没有对剑道大考的结果说些什么，但他们真能这么轻易咽下这口气？
因着这些想法，众修对这位披着白狐裘的白袍剑师，表现的更为好奇了……
“对这一次剑道大考的结果，我没有什么话要说，你们可以放心！”
迎着无数人的目的，那位穿着白狐裘的剑师只是平静的看向了方原，道：“刚才我洗剑池弟子几番请你下场斗剑，你却一直忍住了，这应该是仙盟暗中对你说了什么吧？或许仙盟是觉得，我们洗剑池对这一次剑道大考魁首之名志在必得，所以才让你躲开了我们？”
周围人听了这话，都已脸色古怪，抱有这个想法的人着实不少。
就连仙台之上的仙盟巡查使赵至臻，在这时候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我想仙盟应该是误会了！”
而那穿着白狐裘的剑师，却在这时候笑了一笑，淡淡开口道：“我们的本意并不是不让你参加剑道大考，而是你的剑道有问题，所以我们不想让你再继续使剑了……”

第四百零九章 你们一起来
“嗯？”
方原听了这话，心里更是微沉，陡然抬头向他看了过去。
周围众修，听了这白狐裘男子的一番话，也都是面色惊恐，又带着无尽的疑惑之意，洗剑池居然是不想让这青袍再继续修炼剑道？这是什么意思？在一片慌乱里，就连那仙台之上的巡查使赵至臻，都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似乎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这一步！
但那位身上披着白狐裘的男子迎着众人的目光，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听起来可能会有些过分，但我希望你明白，洗剑池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理由……”
方原抬起了头来，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仍是没有开口。
自从当初在天来城通天秘境，碰到了洗剑池的那位黑袍弟子，方原便知道会有些麻烦，后来又被仙盟告之说不希望自己参加剑道大考，他心里就更明白了，但饶是如此，他也不知道为何洗剑池会对自己的剑道如此仇视，仇视到甚至如此无理的要求自己弃了剑道！
他当然不会答应，但是说“不”也无意义，因此他只是看着那位白狐裘男子。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
那白狐裘男子见了方原的表情，无奈的一笑，道：“洗剑池若想让你弃了剑道，有太多的方法，但想必会有人说洗剑池以大欺小，你也不会服气，不过，幸好这一次的道战，我也会参加，到了那时候，我想我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让你答应放弃这剑道的……”
“而我自己做到了这一点，也就不会有人说洗剑池欺你了，对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静静的看着方原，轻轻一笑，而后转身，慢慢的消失在了仙台之后。
“这……洗剑池是要废掉他的剑道吗？”
“不，这应该是洗剑池向他发出的挑战，这是一场剑道的赌斗……”
不知多少人，在这一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洗剑池弟子话里的弦外之音，每个人都听了出来，心里自然一时惊恐无比：“先是九重天，再是洗剑池，这位青袍哪里来的本事，居然让这两大圣地都要针对他……”
场间修士，毕竟还是以丹、阵、法、器诸道居多，而这些人，都是看着方原一路从阵道夺魁过来的，总觉得他比起其他修炼神通术法的人来，与自己显得更亲近了些，心里还在想着他会不会道战之上大放异彩，却没想到道战还未开始，他便受到了两大圣地的针对……
一时间，倒不由得升起了些许担忧之意。
“哈哈，有意思啊，有意思……”
一片神情凝重里，却忽又有一人轻轻的笑了起来，轻轻拍着手，众人心里一动，转过了头去，便看到之前那一方雾台之上，雾气开始缓缓散去，却见里面走出了一位形容妖异的男子，他长的无比俊美，眉眼阴柔，看在眼里，便像被毒蛇盯上了一般，浑身都不舒服。
更关键的是，他居然是一身的妖气，明显不似常人，而且他也完全没有掩饰这一点的意思，甚至是故意摧动起了一身的妖气，使得身后阴阴出现了一条盘距在半空之中的蛇影！
“妖怪？”
“此人居然是妖怪……”
周围围观众人里，自然也不乏高人，一眼看到了此人，立时大惊，高声大叫了起来。
“何处大胆妖魔，居然敢在中州现身？”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居然这般明目障胆，出现在了六道大考？”
刚刚他们才看到两位金丹妖魔在剑道大考捣乱，最终惨死当场的一幕，心里正在猜测那妖魔是谁派来，如今便立时看到了这样一位妖魔现身，心里又如何能不感觉惊讶？
就连方原见了此人，也是眼神微冷。
他一直留在这里，本来就是想看看那雾台上究竟是什么人，他倒主动现身了。
“……”
“……”
听得这周围一片怒喝之声，那位阴柔妖媚的男子只是笑而已不语，似乎浑不着意。
而在他身边，却有一位一位身着五彩斑斓的彩衣老者，冷笑一声，上前了一步，深吸一口气，陡然之间，开口如闷雷，滚滚声浪向着四野荡了开去，喝道：“住口，此乃我南荒城小妖王辛泽王爷，他受仙盟邀请，特入中州来参与六道大考观礼，谁敢对其不敬？”
“什么？仙盟邀请过来的？”
不知有多少神色惊怒的众修，乍一听见了此言，脸色都是一呆。
无数道不解的目光，皆向着仙盟诸位巡查使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十分疑惑。
但那仙台上的几位巡查使，却都只是对视了一眼，没有人出来说些什么。
但他们的脸色，则分明都十分的不满。
而那位南荒城辛泽小王爷，则轻声的一笑，道：“仙盟的鹿川圣人游说天下妖族，共抗大劫，为示友好，邀我南荒城使者来中州观礼，本王也只是抹不过圣人一番好意，这才过来游历一番，只不过，本王不喜张扬，才没有公示天下，诸位又何必如此紧张呢？”
听了他这一番话，场间众修都有些诧异的禁声，一些面色古怪。
听得此人连一位仙盟圣人的名头都搬了出来，想来此事不假，况且，虽然大部分人心里都对妖魔有些鄙夷与愤恨，但仙盟的宗旨向来都是凝聚一切力量抗衡大劫，众人也是知道的！
这也就是在中州，若是在一些与妖域接壤之地，某些仙门、道统与妖族更亲近。
更有一些，其实早就已经与妖族交往通婚，难分彼此了。
“你若只是来观礼，自然无人紧张！”
方原抬头，向着那位辛泽小王爷看了过去，淡淡道：“那几个潜入了赤水丹溪图谋不轨，最终三个死在了我那小院，两个死在了这里的妖魔死士，是不是你派过来的？”
“呵呵，这位小友，说话可要小心……”
那位辛泽小王爷闻言，淡淡一笑，道：“便是妖域，也有十大妖脉，彼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闹的很不愉快，本王又岂能这满天下的妖族都认识？我这次过来，只是为了观礼而来，一番好意，你不要随便的污蔑了本王的名声，说话，还是要讲究个证据的！”
“哼，推的倒是干净……”
不说方原，周围众修士听闻了此语，倒一个个冷笑了起来。
有妖魔在六道大考会场作乱，想都不用想，一定会有人怀疑到这位辛泽王爷的身上，看样子他也是心里有数，索性主动站了出来，反正没留下活口，自然随便他怎么说！
而方原，听了他这番话后，也是面色一寒，没有说些什么。
只是心里倒是认定了，这些妖魔，必定是他派来的。
如今看起来，他是没有成功，所以干脆的将所有事情都推了个干净，但他若是成功了，真将关傲掳走，在暗中要胁自己，那还不知道他究竟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妖魔果然该死！
“呵呵，这一番剑道大考，倒着实让本王大开眼界！”
那辛泽王爷呵呵一笑，道“本来这一次，本王只是想着过来访几位好友，看一看中州修士的风采，然后与仙盟讨论些对抗大劫的要事，这便悄悄的回去了，不过，连看了这几考，倒让本王有些坐不住了，最后一场道战，本王倒是有些心动，也想入场玩上一玩了……”
说着这话时，他目光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方原一眼，轻声一笑，低声道：“这位小友，本王看你就很是面善，对你这五道魁首之名，也钦佩的很，倒想在道战之上切磋一番？”
“这南荒城的妖魔居然想参加道战？”
周围众修士听了，无不大吃了一惊，诧异道：“他分明是金丹高阶的修为啊……”
“六道大考只是不允许有人第二次参加而已，他以前没参加过，倒是合乎规矩……”
“我堂堂中州道战，居然来了一位妖魔参加，这成何体统？”
“……”
“……”
更重要的是，他们赫然从这南荒城妖魔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对方原的针对之意，有了九重天与洗剑池在前，这股子针对，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落井下石的味道，心里的沉重，便更难形容了，随着这辛泽小王爷的目光向着方原看了过去，他们倒都有些忧心了。
而方原在这一刻，也在直视着那辛泽小王爷的目光。
从那目光里，他可看到淡淡的嘲弄，以及隐隐的贪婪之意。
对方金丹高阶的修为气息，更像是沉重如山的乌云，正缓缓的向着他头顶之上压了过来，仿佛他的道心，在这庞大的压力之下，都会变得破碎开来，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于是，在这压力之下，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容出现在了脸上之时，头顶之上，一道青气忽冲云宵，撕碎了头顶之上的乌云。
而在这青气之上，一片紫色丹光隐隐浮现……
“紫丹……”
不知有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惊的大叫了起来：“他居然是紫丹修士！”
“这位连夺五道魁首的青袍，居然还是一位紫丹修士……”
“……”
“……”
而在一片惊呼之中，方原缓缓背起了双手，淡淡道：“好啊，你们一起来！”

第四百一十章 蛟龙出世
早就知道这最后的道战会很热闹，但谁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的热闹……
皇州九重天的小公主，洗剑池白袍剑师，甚至是南荒城小王爷，居然都在看过了剑道大考之后准备参加最后的道战，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三人居然都像是对那位在这六道大考之中出尽了风头的青袍表现出了隐隐的针对之意，似乎每一个人都要跟他过不去……
当然了，若说这道战前夕，最让人意外的，则是那位青袍了。
他出现在了六道大考以来，一直给人形成了一种弱不禁风，一心参研旁门的印象，但谁能想到，在三大高手的针对下，他也展露了真正的修为，居然还是一位紫丹修士？
一位擅长丹、阵、符、器、剑的紫丹修士！
这样的强人碰到了一起，究竟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
很快的，这个消息便传了开来，某种程度上，甚至剑道大考的魁首，被一位追随在了那青袍身边的仆从拿了的事情，都远不如这个消息更加的让人感兴趣，甚至是期待！
“呵呵，九重天小公主就不必说了，以那皇州的实力，天下间哪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皇族中人亲自出手的？那位小公主，从封号上来看，赫然便是当今仙皇的子系，虽然不见得是纯正的真皇血脉，但也应该有一半真皇之血，那等血脉，便是沾着一丝，都是绝世高手！”
“洗剑池白袍剑师，有多少年不屑于出来争这虚名了？”
无数人都在议论着这几位的实力，愈讨论愈是激动：“也不知你们留意到了那位南荒城小王爷没有，此人的身份已经有人打听出来了，他便是当今的南荒城妖王幼弟，也是天骄绝艳，号称是南荒城第二位大人物，据说如今已经是金丹高阶修为，不输于那两位啊……”
“我如今只想看看那青袍，究竟是何等的天资绝艳……”
“不过，大概换了任何人前来，都没有资格与洗剑池的白袍剑师，九重天的小公主，以及南荒城的高阶金丹争锋，但惟有这青袍，惟有这青袍……他可是无所不通的紫丹啊！”
……
“没想到这一次的六道大考，居然会如此热闹！”
而那一波一波的传言，却也惊动了不少本来蛰伏于问道周围，只等着在六道大考的最后道战之中一鸣惊人的天骄小辈，距离问道山百里之远的一座孤峰上，有人早在这六道大考开始之前，便已经盘坐在了这里，静静等了大半个月，便像是与这孤峰结合在了一起！
“呼……”
他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那一口丹气，居然隐隐呈现出了紫色，而后，他一身法力流转，更是隐隐现出了那一颗在胸膛之间浮沉的紫丹，半晌之后，他才缓缓收功，转头看向了问道山方向，淡淡道：“我们清流宗，传承数千年，让我安心不动，修炼成了紫丹，只可惜，紫丹一成，我却断了传承，若不找到合适的传程，这成仙之路，便注定走不下去了……”
“但幸好，老天助我……”
他慢慢站了起来，气吞山河，冷笑道：“大劫将至，仙盟亦准备培养后继之人，居然会有仙法传承下来，若可以得到这仙法，我又何愁将来不能结成至尊元婴，成就一方强者？”
“这一次道战的三甲，我占定了！”
……
“呵呵，这一次的道战，其实就是仙盟在选择天下谱上卷的奇才，天下谱，别人都觉得已是世间天骄至尊之卷，孰不知，这天下谱也分上、中、下三卷，下卷，记载的只是一些天道筑基，有希望结成紫丹的仙苗，中卷，记载的则是已经结成了紫丹，但是出身不好，如今尚没有得到仙法传承，未来的修行之路不好走的寒门天骄……”
另一个地方，一条辽阔大江之上，正是风雨交夹，浪潮飞卷，但在这巨浪滔天之中，却有着一艘扁舟，舟上坐着一个戴了斗笠的年青男子，正在舟里煮酒读经，抬头看到了舟后风疾雨骤，他却也陡然觉得心胸开阔，朗声大笑了起来，望着舟外天地，轻声自语。
“只有上卷，才是真正的，囊括了九州大地，传承仙法，潜力无限，大劫过后，注定可以承担起延续各道传承的绝顶天骄，而这，便能算得上是这修行界里的上等人了……”
“这一次的道战，便是给了我们这些中卷天骄，一个登上上卷的机会！”
“只是，也不知这一场道战过后，几人一步上天，又有几人直接坠落凡尘啊……”
……
“哈哈，什么九重天小公主，不过是个初出闺阁的小丫头，仗着她们祖上数万年之前的名声，在人前耀武扬威，而那洗剑池弟子，号称什么一剑破万法，但这世间神通，又何止一万，十万，百万都有，凭着三尺废铁，你又能破得了几个，更是不值得一提……”
一方宴席之上，某位生着络腮肚须的男子，已然饮下了百斤醇酒，正是喝的面甘醇耳热，豪爽大笑道：“那个南荒城来的什么小王爷，那他妈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妖魔，他连紫丹都不是，不过是境界稍高了一点，又何必将他放在眼里？哈哈，爷爷我这次道战，谁都不怕！”
旁边也有人喝的醉醺醺的，笑道：“你还拉下了一个呢……”
“你说那位五道魁首？”
那络腮胡须脸色微微一沉，很快便又大笑了起来，道：“哈哈，那他妈就是个笑话，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什么时候有人可以啥都会了？这家伙或许是他聪明人，但分心太多，术法必定不精，呵呵，你们瞧着，若是碰着了，看我不把这个炼丹的画符的卵蛋也给捏出来……”
……
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剑道大考的最后一幕，便如一声闷雷，惊出无数蛟龙。
早就在六道大考开始之前，便已经有人看透了这一场大考的实质。
这一场六道大考，虽在中州举办，但针对的对象，却不是那些真正的中州道统天骄，恰恰相反，他针对的反而是世间其他各大地域里如野草一般诞生了出来的绝世天骄们……
世间有所谓成仙之路，便是指那些可以一路从练气开始，一路走在巅峰之人！
这些人，筑基，要天道筑基；
结丹，要结紫丹；
元婴，要结至尊元婴……
只有走在了这条路上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天骄。
而这样的天骄，自然是中州最多，他们培养门下弟子，便是按照着这个标准来的，但是其他的地方，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出一些奇才，在资源与道蕴差一些，甚至是有所短缺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走上这条成仙路，取得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甚至是需要仰望的成就……
可是这些人在九州大地，虽然不少，但路也是越走越难的。
不知有多少人，本是天道筑基，但却没有得到神阶传承，因此在结丹之时，未能结成紫丹，又或是结成了紫丹，但却没有仙法传承，因此在结婴之时，未能结成至尊法相……
这种事很可悲，但一直在发生着！
而这一次，仙盟却是拿出了大魄力，要拯救这样的一批天骄，他们要通过这大劫来临之前的最后一道六道大考，将这些后继无路的天骄们集合起来，并筛选出一批有用之人，暗中加以培养，给他们一个机会，或是一个平台，让他们有资格与中州天骄并肩立于世间！
所以，这一场六道大考，本来就是扇门。
敲开了，便是前途无量，敲不开，便只能归于黯淡！
而这，也是这六道大考中的最后一场道战，吸引了无数天骄过来的原因……
“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
而在各方天骄都欢欣鼓舞，或是给自己打气，或是做着道战之前，最后准备的时候，在赤水丹溪的小院里，方原却正拿了一本经卷，背着手，踱着方步，认真的给关傲上课。
关傲跟着念了几句，便一脸的苦相，小声道：“方小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礼，是人的支干，人须守礼，知事，心间有原则……”
方原解释了一句，然后皱眉看着关傲：“教了一上午了，你连这都没懂？”
关傲一脸的为难：“我脑子疼……”
“疼也得学！”
方原声音一重，翻了一页，继续的教着。
但关傲却有些受不了，转头看看，见孙管事在小院里喝酒，连那只狻猊都上了桌，还分了好大一只猪耳朵，为什么自己非得在这里窝着念这些让人头疼的经文啊，忍不住道：“你以前教我修炼，打人，我还能学一些，但这些东西我实在听不懂啊，而且学这个有用吗？”
“有用吗？”
方原听了这一句话，立时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抽了一根竹条，向着关傲脑袋上打了过去，一边打一边骂：“有用吗？啊？你说有用吗？你都开始吃人了，还问我有用吗？”

第四百一十一章 真龙飞天
关傲真是不教不行了，发起了狂来居然要吃人？
这可真让方原一点也不敢放任，这厮以前可是个老实巴交的敦厚汉子，虽然生来力大无穷，却从来都没有欺负过别人，总不能如今跟了自己，实力跟上来了，结果心性也变坏了吧，所以在看到了他当初剑道大考上的表现之后，方原就决定了，不能放任他这般跑偏下去，修为，自然是要教的，各种资源，也不能断了，但更主要的，是要教他明白一些道理！
而这，也是方原要从头开始教他念书的原因……
……虽然教关傲念书，着实不是一个轻快的活儿！
而对于这一次关傲的闭关结果，方原也已经仔细的探查过一次，整体是非常满意的，只是心下也有些诧异，在他带了关傲回来的时候，小院内外，还横七竖八的摆着几位惨死的妖魔尸首，他已经让人清理了出去了，反正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是谁，便不着急了……
不过这些妖魔，死的也着实憋屈，估计一开始他们只是想着，凭他们五人之力，拿下一个不擅长神通的筑基修士，实在不在话下，但怎么也没想到到头来，碰上的却是一位凶神恰好出关，而偏巧不巧，他居然踩到了后院的药苗，再然后，对他们来说就没有然后了！
对于关傲如今的修为，倒实在让方原吃惊不小，当初将那一颗丹药给了关傲之时，他便知道关傲一定会修为大进，但却没想到，他居然会提升到如今这让人惊恐的程度……
结丹倒是成功了，是赤丹丹品。
方原观察了之后，心里也有一些不解，关傲的修为，如今确实算得上是金丹，不过这赤丹丹品，按理说起来，其实也不高，在紫、金、白、赤、青五色丹品里面，只能算是下等，可关键在于，关傲的一身气血与肉身，太强悍了，这怎么可能是赤丹丹品所能拥有的？
气血如龙，肉身如铁，怕是自己这紫丹丹品，比起他来也略有不如！
而且他那一颗赤丹，也与寻常赤丹不同，颜色便如妖异一般的红，表面覆着些许诡异的红色火焰，赤丹一转，这些火焰便涌进了关傲的四肢百骸，使他一身气血变得更为可怖……
……这是什么见了鬼的修为？
方原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了，但看关傲活蹦乱跳的，倒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模样。
后来，方原考虑了许久，问了关傲一个问题：“你在仙台之上与人恶斗时，有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他却是问的十分认真，在此之前，关傲一直是力大无穷，这没什么稀奇的，可之前在剑台上面一战，方原却是发现关傲不只是力大无穷而已，他简直犹若变了一个人，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凶残程度，甚至是反应之快，那都不是之前的关傲所能比的……
关傲当时的反应很迷茫：“我之前跟人打架了？”
方原缓缓点了点头。
关傲立时有些紧张了起来：“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方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过了半晌才道：“输赢其实不重要……”
顿了一顿，才道：“好吧，还是很重要的，你赢了……”
关傲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居然有些得意，不过忽然间，他也像是想起了一件事来，道：“方小哥，当初你让我服了丹药之后，我便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我好像到了一个石洞里面，我看到那里有一尊神像，长的青面獠牙的，有个声音一直让我跪在那里……”
“石洞？”
方原心里微动，忙道：“你怎么做的？”
关傲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听那个声音的话，因为当时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有人在那里了？”
方原神情顿时诧异到了极点，有些不解。
关傲点了点头，道：“有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女孩，她已经在那神像面前跪着了！”
他说着这话，眉头倒是皱了起来，脸色似乎有些沉重。
过了半晌，他才抬头看着方原道：“我感觉她好熟悉，方小哥，你认识这样一个女孩吗？”
……
对于这个问题，方原没有回答，只是隐隐觉得，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不明白关傲这对兄妹身上究竟有着什么秘密，但却能察觉得出来，这种秘密十分可怕，而且他也知道，关傲肉身强大，但心志却恰好与他这肉身的强大成为了反比，也不知道将来会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但如今他能够做的，只有教导关傲，让他明白更多的道理！
就算明白不了，也得记下！
对于一些未知的恐惧，只有一件事情可以缓解，那便是道理！
方原的理解便是如此，人要依着某些道理做事，才会无往而不利……
“方小友……啊不，方道友在么？”
院外有人局促的叫了起来，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安。
“阮前辈，请进来！”
方原放下了手里的经卷，让关傲到一边去背诵，然后开启了大阵，紫宵洞主有些局促不安的走了进来，看到了那位之前凶神恶煞一般的剑道魁首，此时被敲了个满头包，正手里捧着书卷一脸苦相的背书，心里更生出一种难言的荒诞，神情忐忑的坐在了院里的小凳上。
随着方原一点点显露了峥嵘，尤其是展露了紫丹的修为境界，他在方原面前也越来越没有这么自在了，以前还敢拿根翎羽逗白猫玩，现在狻猊从他身边走过他都得陪个笑脸……
自己在龙眠山脉，究竟捡了一位什么样的人回来啊……
这个问题已经太多人问过他了，搞得他自己如今都糊涂了起来，从当初自己眼中不值一提，只是略有些善心的杂丹修士，再到后来自己眼中不晓时务，难以提拔的倔强晚辈，再到后来惊才绝艳的四道魁首，再到如今这深不可测，来历神秘的绝顶天骄，紫丹修士……
短短数月时间，他却犹如梦里！
其实这一次，赤水丹溪想来拜访方原，问一些事情的倒是不少，但虬龙真人、许执事以及这赤水丹溪里的诸位丹师等等，但一想起如今方原身上的变化，再想起之前的一些不愉快的事儿，居然不怎么敢来，好在紫宵洞主心里，总觉得自己毕竟算是方原的一个长辈……或者说朋友……因此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的，于是就鼓起了勇气，来到了方原的小院里。
“前辈是来串个门子，还是有什么吩咐？”
方原给紫宵洞主煮了杯茶，然后坐在了他对面，笑着问道。
紫宵洞主接过了手里的茶，长叹了一声，要说自己想问的话，那还真是不少，关于方原这究竟从何而来，身份如何啦，关于当初龙眠山脉里那一批瘟部人马的命运啦什么的，但最终他却都没有问，只是叹了口气，道：“这一次道战的规矩，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方原点了点头，既然要参加道战，当然要了解个清楚。
他已问得明白，道战会在三在后开始，仙盟会开启一方秘境，模仿魔边的残酷环境，参加道战之人，都在这秘境里面争锋，最后依着各人的表现，最终择出这最终的名次来……
无论是规模，还是受关注的程度，道战都是其他几考所无法比拟的。
而且不仅是这一届的道战，就算是之前的道战，都曾经出过人命，而这一次的道战，只有可能比往昔更为残酷，来参加道战的高手，也比往昔多了数倍，各路紫丹、怪胎、天骄，不知来了多少，已算得上是天下关注的修行界盛典了，相应的，压力自然也大了许多。
“唉，其实老夫这一次来，倒也是想过来劝你一句的！”
紫宵洞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轻叹了一声，道：“你乃是不世天骄，自然想着要在道战之上一鸣惊人，但这一次的道战与往昔不同，那位九重天的小公主，洗剑池的白袍剑师，还有南荒城来的那个妖怪，他们可都有些不怀好意啊，更重要是，你如今连夺四道魁首，剑道魁首差不多也算你的，实在太受关注了，若是参加了道战，恐怕会有许多额外的压力……”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方原如今名声大盛，但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不说那本来就已经摆明了会针对方原的九重天小公主、洗剑池白袍剑师、南荒城妖族辛泽小王爷，就连其他参加道战之人里，都不知多少人都会将他当作一个目标，以击倒他为荣，这就会使得，方原的压力，远比其他人更大！
更重要的则是，方原如今其实已经不必参加道战了……
他已经有了五道魁首之名，倍受关注，展露头角，道战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从这一点看，紫宵洞主倒确实是为方原考虑的。
“我想过了！”
方原听出了紫宵洞主心里的意思，平静的道：“我曾在一本书上读到过一部典籍，世有蛟龙，修为到时，需要一飞冲天，在天上经历天雷、幽火、弱水、鸹风等各种洗礼，若是能撑得过去，它便化成了真龙，翱翔九天之上，若是撑不过去，那便骨肉成灰矣……”
他说罢了这话，微微一顿，道：“对我来说也是一样，若撑不过去，还修行个什么？”

第四百一十二章 道战开始
问道山之西四十里，有一片山域，周围四道山峰突起，中间却是一片广阔平台，而如今，在这四道山峰周围，已然搭起了无数的仙台，随着六道大考最后一考的到来，在问道山观考的各方修士数量，也已达到了巅峰，而相应的，仙台的搭建，也自然出现了变化。
道战举办的前一天，诸位仙台便皆已搭就到位，各门各派，皆设下了封禁，等到了第二天道战开始之前，反倒越是没有仙台的散修们，来的越早，拥拥簇簇，拥在了道战考场周围，抢占为数不多的优势位置，更有一些好事之人，更乐得看观考之人都有哪些……
“仙盟之人到来了，好家伙，看样子仙盟果然对这一场道战尤为的看重，在这之前，不过是几位巡查使坐在旁边，装装样子罢了，这一次，居然请动了一位镇守过来……”
“不止仙盟啊，琅琊阁居然也来了一位大院主……”
“若有人可以在道战里面脱颖而出，被他们看上，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在旭日初生时，仙盟所专属的仙台之上，诸位巡查使、巡游使，以及几位大袖飘飘，看起来便是饱学儒士之人，已经陪着一位身穿紫袍高冠的男子，和一位身穿暗黄袍子，长发披散，只以一枝乌木攒起的长须老人入了仙台，于正中居坐，此二人身份，由不得众人不惊。
仙盟高高在上，但内里也有上下等阶，上为圣人，次之为宿老，再次之便是镇守了，以仙盟之大，也只有三十六位镇守，如今居然专程来了一人，观此道战，已非常重视。
而琅琊阁更是不敢小觑，居然派来了七大院主之一。
“中州九大道统，十大古族，居然也都来了，虽然不知来的究竟是哪一层次的人，但仙台却都搭建了起来，起码在态度上还是表现的很重视的，呵呵，说不定啊，这里面就坐着哪一位待字闺中的娇滴滴小姐，若能入了她们的眼，这才真正算得上是一步登天了啊……”
“唉，这你们就想的太美了，真正的古族天骄，往往都是彼此联姻，倒时常有不少天资绝艳但出身不佳的小天骄被他们招入族中，但往往能匹配得上都不过是旁系小姐而已……”
“旁系小姐怎么啦，你是看不上旁系小姐怎么地？”
“就是，人家中州的丫鬟都不见得瞧上你呢，你倒还嫌弃旁系小姐了……”
“……”
“……”
声声议论里，又有几艘巨大的法舟缓缓从空中驶来，从法舟之上，缓缓走下了诸多宽袍缓袖的老者来，而在他们身后，则中跟着十几位气宇昂轩，神采奕奕的年轻人，下得法舟来，那群老者便由身边人陪着，去各处仙台拜会，招呼，而那些年轻人则直接入了考场。
众人见了，便又忍不住赞叹：“东海三十六大洞天，七十二小洞天，底蕴深厚，传承悠久，素来有着‘小中州’之称，这一次，看样子对六道大考也十分重视，不仅各派宿老来了不少，倾心培养的天骄小辈更是来了十几位，我瞧这里面，天道筑基倒有六七个……”
“呵呵，东海对这些仙苗们，珍若性命，前几届道战，因有中州天骄参与，他们可不舍得放出来做别人的垫脚石，如今已是最后的机会，这才一发儿都带过来来了，若算起来，这也算是东海近百年来的心血所在了吧，能培养出六七个天道筑基来，很难得了……”
“倒不止于此，据说东海还有一位紫丹过来，那才是东海诸老的掌上明珠，命根子一样的宝贝，这一次的道战，与往昔不同，因为来了不少金丹，倒是无法像以前一样只开一考，因此分作了两大秘境，一为大道战，一为小道战，东海这是准备要大小通吃了……”
……
议论之中，很快又见得一艘法舟驶来，不过这一艘法舟之上，下来的却只有寥寥数位老修，身边跟了几个年青的弟子，但看起来气机也不强，并没有进入考场之中，只是在这几位老修身边伺候，中州最多的便是耳聪目明之辈，便是散修，也似乎知道的比别人多些。
一见那法舟下来，便都笑道：“幽州这等偏远之地也来了，要说起来，这幽州也是地域宽广，道蕴幽长，只是太过荒僻，资源少些，再加上邪派滋生，内乱纷争，倒是一直都没有什么耀眼人物出世，除了百年之前，那一对儿玉人出世之外，最近百来年，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顶尖的人才，这一次也只是来了几个老头子，估计就只是带晚辈来开开眼界而已！”
……
“荒州倒是来了十几年轻人，居然没有长辈陪同，就这么自己过来了！”
“据说这些年轻人都是凶兽魔物里厮杀起来的，他们此前都是想要进入八荒城修行的，可惜没有通过八荒城的考核，这才不远万里，赶赴中州来看看有没有好的机会……”
……
“霸下州这一次居然缺席了？”
“也不是一个人没有，虽然没出什么顶尖的人才，但却有一位撞了大运的，据说在十万蛮山里收伏了一条有真龙血脉的蛟龙，凶恶可怖，威力无穷，只是带着蛟龙参加道战，也不知合不合这一场道战的规矩，如今正在随着长辈和仙盟的人交涉呢，也不知结果如何！”
“对，还听说那位五道魁首，好像也是霸下州来的……”
“……”
“……”
“雷州这一次还是一个人也没来？”
一提到了雷州，众散修却一个个的兴奋了起来，笑道：“这次雷老太公还算是给面子，派了两位身怀飞剑的徒子徒孙过来，总算是打破了雷州这三百多年的传承了……”
有人听了，瞠目结笑，笑道：“这次不会是带了仙剑过来吧？”
“应该不会这么过火，但品质定然不会太低！”
旁边一位一看起来就是能谈善道，夸夸其谈的人笑道：“雷州修士，因为崛起了雷老太公这样的高手，影响到了整个雷州人的修行理念，他们从来不相信什么天道筑基、什么紫丹修士，而是相信对于法宝的运用可以弥补这些差距，甚至达到更高的修行境界，所以对于这种单纯为了展现神通术法而举办的道战，一向是不怎么参与的，也就这次开了个特例！”
“主要是还是雷老太公以前在生仙盟的气！”
另外一人也笑了起来，道：“三百年前，雷老太公居然让一位筑基境界的弟子，手持一件神器来参加道战，把个中州天骄杀的惨不忍睹，惹得仙盟都看不下去了，将那位筑基弟子轰了出去，名次取消，雷老太公大怒，从那之后，雷州人就再也不来参加道战了，甚至连器考都不参加，足足三百年，这一次，估计也是仙盟暗中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才来了两人！”
“……”
“……”
“云州以前那个阴山宗不是总来凑凑热闹呢，今年怎么没见人影？”
“云州不是没来人，只是来了几个不上台面的小仙门，早就被挤到后面去了，你看不到而已，至于那阴山宗，如今一屁股烂事，据说被几个小仙门联合起来对抗呢，亏他自称是云州第一大仙门，打又不敢打，忍又忍不下来，直搞得焦头烂额，有心思来凑热闹才怪……”
……
随着一批一批的观考之人入场，上了仙台，周围的议论声也是一波又一波，九州浩大，道统繁多，彼此之间，自然也不是那么团结，时不时都会有一些矛盾闹出来的，这倒也给人增加了不少谈资，有些惊叹，有些嘲讽，道战还没开始，倒是先聊了一个兴高采烈。
而随着这些观考之人登上仙台，下方四道山峰环绕的山域里，也来了不少准备参考之人等候，准备参加小道战的筑基辈修士且不说，核心区域里，也已经聚集了不少年岁不大的金丹修士了，不过大多数只是一些金色丹品，或是白色丹品，但对术法很有信心的修士。
众所期待的紫丹修士，如今还没有人过来。
如今周围已经来了不知多少大人物，手握重权，举足轻重，但这些紫丹修士，无疑才是众修关注的核心，也是这一次道战可以吸引如此之多的人过来观看的最根本原因所在！
他们都是绝顶天骄，所以才能够一路走在修行最顶端，成为潜力无限的紫丹修士。
但他们的出身又决定了他们命途波折，缺少资源，没有传承。
所以这一场道战，本来就是针对于他们的一场试炼，若可以在这道战之中胜出，那就会受到仙盟的青睐，一步踏上云宵，但若最终失败，那到了元婴时，也不过泯然众人矣！
便如天来城的金老太君一般！
这样的人说起来或许可惜，但事实上，却多到让人难以相信！
“哈哈，四十年苦吞入腹，一战成名在今朝……”
也就在众人都隐隐期待，议纷纷之时，便忽然听得问道山前，一声大笑传了出来，众人皆转头看去，便见一道身穿灰色破败宝甲，长了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踩在了一头高大的独角兽上，大笑着冲进了场间来，随着他这一声大笑，气机鼓鼓荡荡，天地为之变色……
“紫丹修士？”
一见到了此人入场，众修行之人的目光便皆朝着他看了过去。
那种情形，简直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出场，望向他的眼神里，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羡慕，而那男子，看起来也颇为得意，一声大笑，向着周围抱了抱拳……
“此人名唤宋龙烛，曾是海州一座三流仙门的修士，天资绝艳，结成了天道筑基，但在那时，宗门被灭，此人逃脱，后来游历天下，隐姓埋名三十年，有人说他去了魔边，也有人说他发现了一座前辈古修的传承，再出现时，已然是紫丹修士，前不久，刚刚才将原来的仇人满门杀光，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也是这一次参战的紫丹修士里最霸道的一个……”
不必自己介绍，或是看仙盟给出的一些消息，便有人认出了他来，低低的向身边人介绍。
而那络腮胡须的男子，听得周围隐隐的议论之声，看起来也很是得意，下巴微抬，看向了四周，似乎无论是周围人对他修行经历的议论，还是对他紫丹的钦佩，都让他很舒服，脸色都显得有些飘飘然，背负了双手，向着四方一扫，便要向着南方那山顶之上走去。
“九重天红积公主到……”
但周围众人对他的赞许与议论才刚刚开始，便忽听得外围有人高声唱喝。
“哗”的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转了开去，然后就见得一位身披红袍，袍服尊贵的女子，面无表情的腾云而来，缓缓在南方的一座山峰峰顶停了下来，缓缓盘坐……
“九重天小公主啊，多少年没见过九重天皇族出世来走动了？”
众人早就听说了这位小公主要参加道战的消息，但看到了她出现，还是忍不住激动。
而那络腮胡子宋龙烛则一脸的不开心，自己想去的山峰被人抢了，当然不爽，可是又不敢和那位九重天公主相争，只好等到众人议论声稍止时，清了清嗓子，呵呵一笑，伸手在独角兽屁股上一拍，然后背负了双手，一派潇洒，缓缓踏空，向着北方那座山峰掠去。
“洗剑池剑师李白狐到了……”
可他还没走到一半，便又听得周围有人大叫了起来，然后就看到北方一道剑光陡乎而来，犀利至极，眨眼间便已到了北方的山峰之上，化出了一个身披白狐裘的男子，怀里抱着一柄漆黑如墨的古剑，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也不知向哪几位熟人点了点头，盘坐了下来。
“这特么……”
那宋龙烛一脸的忿然，下意识里加快了些速度，抢着向西方那座山峰掠去。
“吼……”
但是他还没掠至西方那座山峰的峰顶，便忽觉得眼前一黑，却只见一只双翅展了开来，几乎遮天蔽日一般的巨大妖兽展翅而来，已飞临了西方那座山峰的峰顶，而在那妖兽背上，一道俊美挺拔的影子，神情显得阴柔而妖异，穿了件一尘不染的白袍，向着四方微笑。
“这就是那位妖族的小王爷？”
周围人的议论声低了一声，齐望着他，窃窃私语。
对这妖族，观考众修心里的感觉都极其复杂，但人家的实力在那摆着，又确实是仙盟邀请过来的，却也不好说些什么，更重要的是，心里对他再不满，也否认不了他的实力！
宋烛龙看着那位抢占了西面山峰的辛泽小王爷，脸上顿时现出一抹怒意，重重往旁边“呸”了一声，然后撒腿就跑，急向着东方的山峰冲了过去。
可也就在此时，东方的山峰上，正有一位青袍，缓缓拾级而上，他看起来走的很慢，但速度却十分的快，似乎身法之中带了某种玄妙也似，在宋龙烛转身向着东方山峰冲了过去时，他还只在山腰，但等到宋龙烛到了山峰之前时，他却已经到了峰顶，缓缓站住了脚。
而周围众修见到了他，也轰然一声兴奋了起来……
“是那位五道魁首，他果然来了……”
“丹阵符器无所不通的紫丹修士啊，传说中的奇才……”
“好了，在这之前，有人传言说他不准备参加道战，因为这一次的道战，他无论参不参加，都注定崛起，没必要入场冒那被人围攻的风险，我还在担心没好戏看了呢……”
……
在这热烈气氛里，那第一位出场的宋龙烛一脸的憋屈，慢慢转身，向下飞了过去。
那背影，显得有些消沉……

第四百一十三章 没打算放过你
“此番道战，规矩简单，吾等将请动万里流光镜，照于诸山，开启混沌秘境，此秘境效仿魔边，内有魔物横行，肆虐世间，尔等入得秘境，当承我仙辈之志，角逐沙场，斩杀魔物，每猎一只魔物，可取魔核一枚，如此累积，魔核数多之人胜，道战之后，自有造化！”
眼见得诸位天骄都已齐至，仙盟镇守，一位身材矮小，但却声若洪钟，穿着紫袍高冠的老者便站了起来，冷声向着诸身之间的天骄小辈们宣示了这一次道战的规矩，而后却又沉默了片刻，笑道：“此番道战，说白了，便是一次对魔边战场的预演，你们心里要有准备！”
“当然了，既然是道战，自然也不会不给你们一个斗法的机会，所以，除了猎杀魔物，夺取魔核之外，你们也可以任意与自己选择的对手斗法，夺取对方手里的魔核，这倒不是我们为了让你们争斗而刻意安排的，实际上，将来在大劫降临的战场之上，你身边的同伴，本来就很容易便化作了你的敌人，对于这一点，只要你们进入过魔息湖，应不陌生……”
……
听了这仙盟镇守的话，众人果然微微色变，脸色有些凝重。
虽然这位镇守说的好像是笑话一般轻松，但他们却也都是知道这个道理的，魔息湖内，充斥着黑暗魔息，身边的同伴，本来就很有可能会堕化，忽然就变成了自己的敌人……
看样子，这一次道战果然是在预演大劫之后的场影，连这都考虑到了。
“好了，其实这些规矩，在此之前，便已公示天下，想必你们也已看明白了，老夫不再赘言，只不过，到了最后还有一番话要叮嘱，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辛辛苦苦走到了现在的，所以应该明白些轻重，这一次道战的结果，固然重要，但你们的性命更重要，道战之中，须切记点到为止，切莫不知轻重，若真遇险，当可祭起求生符，自然就可以离开道战战场……”
那仙盟镇守说完了，长叹一声，挥了挥手：“开始吧！”
在他身边，便走出了一位巡查使，沉声大喝：“请万里流光镜！”
也就在此时，远在四十里之外的问道山山顶，有人揭去了一个巨大的檀木架子上的符布，然后就见下面乃是一面银色缕空宝镜，地面之上，则纹着复杂而玄奥的阵纹，随着有四位阵师，在这阵纹之外，同时催动了法力，便只见得阵光流转，那一面宝镜霎那间亮了起来！
“嗖！”
镜面反射宝光，直到了四十里面，那四座山峰环绕的山域之间。
宝光反射之处，那一片山域，居然变得模糊了起来，有银雾飘起，遮天蔽日。
一霎那间，便使得那片山域，像是化作了某个诡异的入口。
“入阵吧！”
那位立身于仙台之上的仙盟镇守，呵呵一声大笑，重重挥了挥手。
山域之间，等候着参加道战的天骄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目光都深沉了下来。
“是一步冲天，还是跌落凡尘，便在此一战了！”
有人深呼一口气，大笑一声，第一个冲进了那银雾弥漫的地域，霎那间就消失了身影，不仅如此，他那一身气机也完全消失，就好像整个人完全的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在他之后，其余诸人也对视一眼，纷纷冲进了秘境之中。
但也有一部分人，在这时候却没有着急，反而向着周围的几座山峰上看了过来，尤其是看向了方原的居多，一个个的，眼神里居然带着些跃跃欲试的挑战之意，却是不少有人都生出一个想法，想要先看看方原会何时进入秘境，从哪个位置进入，也好早些挑战他……
这一场秘境，看起来只是一片银雾笼罩的区域而已，但他们已看过道战的规矩，知道其中另有玄妙，从外面什么地方进去，便会相应的出现在秘境的某个方位，或许在外界看起来只是相隔了不到百丈，但在秘境里面，却有可能可能是数百里，甚至是千里之遥……
因此想要在秘境里面离得近些，那只能在同一个方位进入秘境。
而在这么多参加道战的人里，除了一些过来碰运气的，倒大部分都是一些心高气傲，自信满满之辈，来此道战，便是为了夺名取利，一鸣惊人来着，而想要做到，又有何办法？
最简单的，便是夺取道战前十，甚至是前三甲！
但这个方法太麻烦，也太漫长，中间的变数，更是多的惊人！
而不用这个方法，或是暂时不用这个方法的话，那就还有另一个更为简单的方法，那就是先逮着一个有名望的人，只要击败了他，自然就可以踏着他的名声，一步迈入更高的地步。
而论起这样一个人来，却没有任何一个比方原更合适了……
他是五道魁首，又是紫丹修士，如今的声望，简直就是如日中天，击败了他多露脸啊？
更关键的一个问题是，他好像还没啥背景，这就决定了没啥后患……
当然了，另一个很隐晦的原因，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方原确实是紫丹，但是他年齿不大，居然丹、阵、符、器样样皆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神通术法上有着更深的造诣？
世间真理，柿子要挑软的捏嘛……
“呵呵，看样子盯上了你的人不少，不过你既然丹阵符器，甚至是剑道，都让我大出意料，那么我倒希望你不要在最后的道战让我失望了，此番我第一个目的，是要夺魁，第二个目的，才是过来找你，希望在我完成了第一个目的之前，你可不要表现的太差劲了……”
李红枭转过了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方原一眼，红袍一展，投入了银雾里去。
看起来，她是真的想夺魁首，居然有点争先恐后的意思了。
“我找你是有正事商量，倒不会故意坏了你这一次在道战的机会，所以我会在秘境的最深处等着你，希望在你进入秘境深处面对我之前，已经把该拿的魔核拿到手了……”
洗剑池的白袍剑师，却是向着方原轻轻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方原接下来的命运，然后才转过了身，倒是不怎么着急，从北方山峰之上飞身而起，于秘境上空飞转了一圈，似乎才终于确定了某个方向，身形直化作了一道剑光，投入了秘境里面去了。
方原倒是没想到，这两个人虽然明确表露了要与自己一战的意思，但却没有死盯着自己。
他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西方。
西方的山峰之上，南荒城来的辛泽小王爷正背负了双手，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原，那目光里含意很复杂，无需言语，方原便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有件事这位辛泽小王爷没有在人前说出来，自己也没有向别人透露，那就是南荒城小世子的死，以及那一方诡异的血海魔印。
自己与南荒城的梁子，早在自己刚踏入修行界时便结下了。
潜入了自己小院，意图对关傲不利的妖魔，当然就是这位小王爷派来的。
这一次进入了道战秘境，他当然也会和自己过不去……
这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想都不用想！
于是，就在下方，有无数道跃跃欲试的目光看着自己时，他却视而不见，也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位辛泽小王爷，九重天与洗剑池的人都先一步进入了秘境，就看这位小王爷了！
“本王此番参与道战，当然要好好见识一下人族天骄的风采……”
那位辛泽小王爷，与方原对视了一眼，轻轻笑了起来，大袖轻轻一拂，叹道：“所以本王倒也同样不急着与你交手，就先放过你了，反正本王清楚，你也清楚，这一次我们必会相见，不是么？”
他说罢了这番话时，朗声一笑，随便的飞身而起，择了一处，向着秘境里投去。
“咦，这三位要针对他的高手，居然都选择了先各自进入秘境？”
众观考之人见了，心里都是微微一怔。
此前还有人想过，方原会不会一进入秘境，便立刻遭遇三大强敌呢……
现在看来，他在前期，倒暂时是安全的……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那位辛泽小王爷随随便便的找了一个位置投入了秘境之时，距离他差不多有数百丈之遥的方原，忽然间飞身而起，身形犹如电光一般，急急的横跨了东峰与西峰之间的漫长距离，而后一身法力雄浑爆涨，轰隆一声踏入了秘境……
他进入秘境的范围，正是那辛泽小王爷进入秘境的范围，分毫不差！
这一变故兔起鹘落，太过突然，观考众人，以及在这里等着看方原如何进入秘境的道战众修士都大出意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辛泽小王爷已放过了你，怎么你倒赶过去了？”
只有极少的人看到，在进入秘境的一霎，方原的脸上已瞬间闪过了一抹浓重的杀机！
“先放过我么？”
穿那那层银雾之时，他一身法力也雄浑暴涨了起来：“可我没打算放过你！”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杀你又如何
轰隆隆……
在冲进了那弥漫在了半空之中的银雾中时，只见得周围银光闪闪，时空之感都被撕裂。
但就像是拔开了厚厚的乌云，眼前很快便空旷了起来，居然已经到了一片灰暗而无边的世界里，眼前流云也似的黑雾飞快的掠过，仿佛这一霎穿过的一层银雾，而是一道时空之门，如今他正在从这一片世界的半空之中，向着下方飞快冲去，背后是浓重的黑雾……
但方原没有时间感叹这变化的玄妙。
他入了这个世界，立时抬头看去，然后便看到了数十丈之外，一道白影正长袍猎猎，飞快的向着下方冲去，正是南荒城的辛泽小王爷，他正飞快的向着地面飞落了过去！
“哗啦啦……”
方原直接随手一划，早已鼓荡了起来的一身法力呼啸而起，身周青雾聚散，却化作了一柄青色长剑，被他持在了手中，而后脚踏虚空，直向着那辛泽小王爷背后斩落。
“嗯？”
那位辛泽小王爷似也没想到，自己还未落地，身后便传来了惊人的杀机。
他心里一惊，转过了头来，就看到了从天上俯冲了下来的方原。
一怔之下，他却笑了起来，未曾阻止身形的下冲之势，右手向着空中用力一抓，周围金色丹光流转，却化成了一柄金色的长矛，奋力的向着方原投掷了过来。
金丹高阶的一身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疑，那一杆金色长矛之上，法力呼啸，影响了虚空，所过之后，虚空波纹一般的颤抖，矛锋所指，一连串的虚圈出现，渐次扩大，直投到了方原身前过来。
若要躲过他这一枪，便要与他拉开距离！
但方原不准备与他拉开距离！
“去！”
他心念一动，身边的青剑便飞了出去，直将那一杆金矛缠住，飞向了远处。
而与此同时，他则重重一拳轰落。
这一拳轰落之际，在他身后，便出现了一个青色缭绕的巨大虚影，犹如他的模样，那虚影也在这一刻握拳，重重的向着辛泽小王爷击落了下来，十几丈的距离却是倾刻而至！
这一拳，正是从青阳宗四大玄功阴阳御神诀里化出来的。
阴阳御神诀已被方原融入了玄黄一气诀之中，威力的提升，早非玄功可比。
“没想到你这么恨我，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急着先来找我？”
辛泽小王爷本来就有反应不及，再加上方原来势凶猛，招招抢功，更是有些力拙，但迎着方原的狂猛攻势，他倒是笑了起来，朗声大喝，而后捏起了一道法力，身周妖气忽然间暴开，一团金雾像是火山一般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扩散了开来，弥漫在了数十丈方圆之内。
轰！
方原那一拳，击穿了金雾，但却没有击中了辛泽小王爷的触感。
那辛泽小王爷不愧是金丹高阶，神通术法的施展，倒是巧妙至极……
“哼！”
方原脸色微变，身边也是青雾大涨，丝丝缕缕，犹如无尽的触手一般暴涨了开来，急急的向着周围的虚空里扫了过去，倾刻间抽打到了每一寸虚空空间，这正是他重修玄黄一气诀之后，带来的好处之一，神识附着在玄黄一气之上，可以扫视周围虚空，不露破绽。
下一刻，他目光陡然看向了左后方的虚空里。
那里有一道虚影，本是极难发现，但被青雾打到之后，却已露出了破绽。
霎那间，方原心念微动，陡然又是一剑斩去。
“轰！”“轰！”“轰！”
剑意纵横，术法呼啸，方原一口气吞入腹中，根本不给辛泽小王爷任何喘息的时间，一式神通快似一式，接连不断，诸般妙着尽出，齐向着他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凶狠至极，他的玄黄一气诀，本来就以法力雄浑，气蕴悠长著称，这一种打法，更是特别适合他。
既然出手，那就不给对方任何一点机会！
在方原而言，他也从来没有考虑别的，从见到了这辛泽小王爷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当初那些想要对关傲不利的死士就是他派出来的，也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再说了，他与这南荒城，本来就有结死了的梁子。
他也看得出来，这辛泽小王爷入道战，倒有七成可能是因着自己。
莫非他是觉得自己惹着了洗剑池、九重天，必定倒楣，所以进来收拾自己的？
那自己又何必给他这个机会！
先收拾了他再说……
“无知小辈，你是真要杀我？”
而那辛泽小王爷一开始看到方原杀气腾腾向自己而来，也没有如何在意，但在这一交手之后，却意外的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方原出手太过突兀，他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书卷气的年轻人居然杀心这么重，直接就追着自己过来了，因此辅一交手，便有些仓促。
但他还是不怎么在意。
自己毕竟是金丹高阶修为，而这年轻人不过是金丹低阶巅峰，看起来还没有迈入金丹中阶罢了，自己比他高出了不少，就算他是紫丹，在这份差距之前，也不可能视若无睹。
可他没想到的是方原出手这么快。
就算是他，想要施展神通法术，也需要一个捏印、施法的过程，但方原却似乎不需要，似乎只是心念一动间，各种法术神通便纷纷施展了出来，自己一开始被他偷袭，失了主动，居然直到这时候，都没能想到机会抢回先机来，反而被他一路抢光，逼得左支右拙！
他所修炼的一些颇具威力的神通，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半招使出来。
心里，倒似乎真的开始惊怒了。
“你是妖魔，我是人，杀你又何防？”
而迎着这位辛泽小王爷脸上的震怒，方原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到了似乎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的程度，他低喝一声，入了秘境之后第一次回答了他的话，杀气也升腾到了极点！
“呼……”
他一剑将那辛泽小王爷逼退，而后胸膛起伏，一口气喷了出去！
轰隆，一道惊人的青气呼啸而出，里面电光隐隐闪烁，直将那辛泽小王爷裹在了中间。
这一道青气，正是他的玄黄一气诀本源之气。
而换句话说，便是他的第五道雷灵……
这等本源之气，那是轻易不可使用的，一旦用了出来，便表示要拼命了。
但方原这时候可不管那么多了，先施展出来再说！
像他这般招招抢攻，其实也已经有些吃力，但却不能放松半点，因为他也知道，这位辛泽小王爷不说有没有别的手段，仅仅是这金丹高阶的修为，那就不是闹着玩的，真要被他抢回了先机，这一战还有的打，说不定自己会被他逼入下风，便也决定不留任何余地了！
“你……”
那位辛泽小王爷被这一道强横气机裹住，也是大吃了一惊，只觉得这一道青气，远比他意料之中的更强，甚至已经不是金丹初阶可以拥有的了，拼命要挣扎时，方原已欺近身来，狠狠一掌打在了他的心胸，直将护身丹光打的破破烂烂，整个人也飞跌了出去。
但还不等他飞出多远，方原又已跟了上去，重重一脚将他踏向了地面。
“小儿，你找死……”
那辛泽小王爷护身宝衣都已黯淡无光，他也羞怒异常，嘶声大吼了起来。
“唰！”
但这吼声未落，方原已是一剑斩来，直将他肉身斩得血淋淋的，一道巨大的伤口横贯了半边身子，连心脏都直接绞碎了，若不是他妖躯强横，都要直接斩成了两半。
“噗……”
辛泽小王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如纸鸢从半空之中跌落。
而方原则是身形不停，转身挥剑，直向他脑袋斩了过来，狠辣到了极点。
而见着这一幕，辛泽小王爷已无比惊怒，心里终于还是十分憋屈的做下了一个决定来，暗捏法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鲜血带着一种妖艳的红，陡然间弥漫在了虚空之中，而他的脸色，则已变得异常的灰败，身形直接暴散，一道暗色血光，飞快的遁向了远方。
“上来就毁我数十年修行，小儿，你有种……”
在他消失之前，冷冷的转头看了方原一眼，脸上，居然慢慢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居然施展了这等有损本源的邪法逃掉？”
而方原则挥了挥衣袖，驱散了身前的血雾，望着辛泽小王爷消失的方向，微微皱眉。
他一开始，只是想着逼对方退出道战，因为他也明白，在这样的一场恶战里，想要真个一口气将对方杀了，有些不切实际，但却没想到，对方会施展这等邪法逃掉……
须知道，这等邪法，本来就是在燃烧自己的本源，一经施展之后，恐怕有没有数月功夫，根本养不回一身的伤，而且这等邪法一出，就算他养好了，修为恐怕也会跌落到金丹中阶来，这损失可谓是大到了极点，他拼着受这等损伤，也不退出道战，又是为了什么？
想着刚才他离开时，那一抹诡异的笑容，方原心里倒有些狐疑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
“打起来了没有？”
也就在方原想着这些事时，却听见得背后数道灵光急速飞来，停在了自己周围不远处，却也都是一些跟着自己冲了进来的修士，他们看到方原独自一个人立身于秘境之中的一座山头上，还以为方原没有找到那位辛泽小王爷，却不知道这一战已然在瞬息之间结束了。
“呼……”
见到他们都跟了过来，方原也微微皱眉，转身向着前方飞掠了过去。
“快快快，跟上他……”
这些人见状，急忙呼朋引伴，紧缀在方原身后赶了上来。

第四百一十五章 有完没完
先下手为强，趁着那南荒城辛泽小王爷不备，一口气将他打成了重伤，确定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就算没有直接退出道战，但也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了，甚至说若是再遭遇到了其他强敌，保命都难，方原也才稍稍安下了心，飞掠而走，同时观察起了这秘境的环境！
目光所及之处，发现这一片秘境，居然大的惊人，向前看去，无边无垠，只有隐约的黑雾，在他们背后的，南方方向，可以看到有一线浓重的银色，可以推断，那一线银色，便是这秘境的边界，这也就表明，他们若想往秘境中心去的话，需要认准了北方，一路直行。
不过，道战的衡量标准，可不是看谁先进入秘境深处，而是看猎取魔核的多少。
越往秘境深处去，魔物数量越多，也越容易猎取魔核。
只不过，倘若实力不足，进入的太快，太深，那也有可能被魔物围困，惨遭失败。
“先找几只外围的魔物试试手，了解了它们的实力，才好谋划！”
方原暗暗有了主意，速度放慢，几缕青雾从身边散发了出去，探查周围，很快的，他便心里一动，飞身在一块尖锐石峰的顶端落了下来，单足踏在了石峰而之后，向西方望了过去，便见在那一片黑雾深处，有着一只缓缓行走的魔物，动作迟缓僵化，看起来如木偶一般。
“这些魔物，便是万里流光镜投射进来的魔边怪物？”
方原微微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了起来，却见那是一头高约三丈的巨兽，浑身上下生着一个一个犹如铜丸也似的鳞片，犹如钢钉，前方生了一只独角，嘴里两道刀锋也似的黑色獠牙探了出来，目光木讷，呆滞，鼻孔里倒是时时喷出了一股一股的黑气，显得有些可怖。
“这应该是一种高阶的魔物了吧？”
方原心里微微一动，沉思了起来。
对于魔物，他也不算陌生，当初在越国魔息湖里，杀了不知多少。
不过在越国魔息湖里，他遇到的，应该只是一些初级的魔物，身上腐烂，露出了骨骼内脏等等，说明它们对黑暗魔息还不够适应，只是受到影响，化作了生死之间的某种东西。
而在后来，他遇到了一只魔鹰，那只魔鹰，就明显强过了普通的魔物。
若不是当时五大仙门弟子一起拼命，恐怕那一只魔鹰，就可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但见到了这一只魔物之后，方原却隐隐觉得，恐怕这道战秘境里的魔物，比那只魔鹰，还要强上了一个，或是两个大等阶，这明显便是一只与黑暗魔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的生灵了，只不过，这生灵应该是假的，只是万里流光镜投射了进来的影子，所以没有半分的神智。
若真是实实在在的真实魔物，实在不知会强到什么程度。
“不论怎样，早晚都是要遇到的，先看看它们有什么本能的战斗能力也好……”
方原知道仙盟的意思，便也不再犹豫，准备先上前斩杀一头试试。
“这位……方道友……”
但还不待方原出手，忽听得后方一声低唤传来。
他皱起了眉头，转头一看，便见到刚才那几个跟着自己进来了的修士，居然又追了过来，在这时候，这群修士里，一位身穿白袍黑裤，看起来面色颇有几分稚嫩的年轻人，正鼓着勇气站了出来，远远的向着方原施了一礼，道：“在下天南宗真传范离，想向你讨教几招！”
“你……挑战我？”
方原看了他一眼，见他绝非紫丹丹品，修为也只金丹初阶，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说些什么，但意思却无疑很明显了。
“方前辈，莫要这样看我！”
那年轻人脸色微微一红，道：“虽然我不是紫丹修士，但我不会让你失望，我师尊说过，紫丹也不过是一个标准，我将神通修炼到了远超同辈的程度，一样可以踏上成仙之路！”
方原脸色有些古怪：“你修炼到了？”
那年轻人听了，脸上倒生出了些许傲意，道：“我们天南宗的天合清虚法，一般金丹修士，也只能修炼到第四层，而我如今结丹不久，便已经修炼到了第七层，师尊说我是在神通术法一道的天才，所以我想与你切磋一番，看究竟是紫丹厉害，还是我的神通厉害！”
望着那年轻人一脸诚恳的模样，方原点了点头，道：“那你来吧！”
那年轻人大喜，用力点了点头，陡然间捏起了一道法印，身前一团清光浮现，而后他双手向上一托，那一团清光却直涌了开来，便如一片湖水，霎那间飞到了方原脚下。
还不等方原做出什么反应，他法印已是一变，轻轻向那片清光一点，于是倾刻之间，那一片清光里，便有朵朵莲花绽放，一路向空中蔓延，方原四面八方，居然皆是莲花盛放，挤满了虚空，而且还在不停的变化，便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也似，很是奇异……
再之后，那年轻人忽然间法印第三次变化，舌绽春雷，喝一声“咄”字！
“哗啦啦……”
那莲瓣便已然片片剥落，犹如飞剑，呼啸而起，直向着方原身周纷涌而至……
方原一直没有动手，只是仔细的看着他施法的法印，以及法力的变化。
待到那莲剑到了身前，他低叹了一声，赞道：“妙！”
然后他手指轻轻一划，身边漫天莲剑便都化作了碎片，那年轻人也飞了出去！
“噗……”
这年轻人跌的灰头土脸，从地上爬了起来时，满脸的难以置信之意，连声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神通已化出三重变化，威力达到了极致，你怎么可能瞬间……”
大吼声中，他想起了方原的动作，忽然大声叫道：“你用的是符法？”
方原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刚才一切起在电光石火之间，修为不到，都看不出那年轻人范离是怎么输了的。
但实际上也很简单，在莲剑临身之时，方原抬手一划，看起来像是写了一个字。
不过他这一划，很是简单，异常轻巧。
若是字，那也是简化到了极致的草书，就像是一条歪扭的线。
再下一刻，他身青雾暴涨，一条青鲤从青雾里跳了出来，于他身边游走，便将所有的剑光都拦在了身外，节节崩碎，与此同时，一只浑身电光缠绕的朱雀从青雾里面扑了出来，双翅一展，足有十多丈长，雷光汹涌，异常可怖，直将那天南宗的年轻人击飞了出去。
只是一瞬之间，便施展出了神通，破去对方术法。
这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似乎连捏起法印的时间都没有，不该这么快。
那位天南宗的真传范离想不明白的，便在此处。
他却不知，方原参悟了符道与玄黄一气诀之间的联系之后，便已开始将这符法融入神通之中，倒是省却了捏印与运转法力的麻烦，论起施展速度，他本身就是最快的人之一！
之前他可以一口气连续不断的向那位南荒城辛泽小王爷出手，逼得这堂堂金丹高阶修士抬不起头来，其实就是因为这一层原因，不过，真要说起来，他也只是以符道运转神通而已，倒不是真正的符法，可这一点，很难向外人解释，于是他索性就默认了下来……
……在这道战之中，让别人生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来对他是有利的！
“以符道破我神通，紫丹境界的高手，果然深不可测……”
这年轻人倒是长叹了一声，像是心悦诚服，向着方原拱了拱手。
方原也向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又转头向那场魔物看了过去，他也知道在这秘境之内，斗法挑战之事，绝对少不了，但是最主要的考核成绩，还是要看这些魔核……
“哈哈哈哈，五道魁首，原来你在这里……”
也就在此时，西方又有一声大笑传来，一个身上穿着黑披风的粗犷男子飞掠而来。
他远远的看到了方原时，眼睛便是一亮，叫道：“此番道战，想要扬名最是简单，只要击败了你，便注定在这六道大考之中扬名，姓方的道友，那就别怪某家不客气了，某家与你无怨无仇，还挺佩服你的丹符器阵，但既是道战，那某家找你斗法，也是天经地义！”
说话之间，他已飞掠到了方原身前，双手同时捏起了一个法印。
轰隆！
他一身金光流转，却于他头顶之上，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直向方原抓来。
居然连个招呼也不打，便直接出手。
“嗯？”
方原微微皱起了眉头，一步迈了出去。
身形青雾流转，他的身形也似隐似幻，再出现时，已到了这黑披风男子身后，然后手指轻轻向下一划，轰隆隆，天空之上，乌云密布，居然有数道粗如人臂的闪电落了下来。
那黑披风男子大吃了一惊，身形陡然向前扑了出去，但却忽然跌了个狗吃屎。
在他脚下，一根缠绕着闪电的柳条儿悄悄收了回去，正是这柳条儿刚才捆住了他的双脚。
这么一跌之下，那几道闪电，便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接连击到了他的身上。
“啪……”
一道闪电击来，这粗犷男子便哆嗦一下，一连哆嗦了三四下。
衣裳也烂了，脸也黑了，头发也竖了起来。
口里喷出了一股黑烟，奋力伸出了一只手来，惨叫道：“认输啦……”
方原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过了身，再次向着那一头魔物走去。
“四道魁首……”
“方先生……”
“呵呵，终于找到了你了……”
可是还不等他迈开了步子，只听得周围轰轰隆隆，无数道衣袍掠风之声传了出来，而后便见得一个个神情激奋，甚至显得有些争先恐后模样的修士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一个个都落在了方原周围，法力激荡，眼神迫切的看着方原，满脸都是跃跃欲试之意……
这回方原是真有些无奈了，转头看了过去：“你们有完没完？”

第四百一十六章 定个规矩
入此道战秘境之前，方原也做好了与人斗法的准备了，还做得很足。
但再足也不能这样没完没了啊……
转头看看，四面八方都围着一个个跃跃欲试的修士，这些修士里修为有高有低，高不过金丹，低一些的甚至只是赤色丹基……这也真敢来……但无论何种丹基，何等修为，此时却一个个都满面激动的看着自己，似乎下一刻就要争先恐后的向着自己冲了过来似的，给了他一种感觉，这些人好像都生怕自己被别人打倒了，轮不到他们，这才一个个的急了眼。
“怎么都围着我，就不能先去找别人挑战，或是猎杀魔物么？”
方原皱起了眉头，过了半晌，才轻轻开口。
“哈哈，挑战别人，哪有挑战你有意思？”
有人大笑了起来，道：“既是道战，还望方道友不啻赐教，圆我们一个心愿！”
望着他们一个个激动而迫切的表情，方原明白了过来，这些人是觉得在此次参加了道战的紫丹修士里而论，自己算是一个软杮子啊，而且自己毕竟名声大，只要击败了自己，哪怕不进这道战前三甲，他们也定然扬名于世，实在是一笔再保本不过的买卖了……
另一点，他们也担心先去挑战了别人，无论输赢，法力都会消耗不少，再挑战自己时，便会发挥不出最强的力量，因此，彼此之间都不搭理，甚至不去猎取魔核，先来找自己。
“呼……”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方原长吁了口气，心里又升起了些许其他的心思。
这毕竟是道战！
而且在这一场道战的最后，还有两个人在等着自己。
而自己最初参加道战的目的，也无非是两个，夺名，以及取得仙盟的奖励……
这般一想，他倒想通了一些事，心里的不耐烦之意慢慢消退！
转头看向了周围，他叹了口气，诚恳的向众人说道：“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
“……”
“这……道战本来就是要斗法的，我们挑战你，有什么不对？”
众修都有些傻眼的看着方原，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而方原看着他们一个个疑惑又不服气的表情，轻声笑了笑，道：“既然参加了道战，我们本来就该切磋神通术法，这倒是天经地义，但你们一个个都盯上了我，难道我就不需要猎取魔核，好在道战之上夺名次了？便是我有那无穷无尽的法力，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啊！”
“这个问题……”
众修全然没想到方原居然会这么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个个心里都有些不甘心，固执的守在了周围，不肯退去。
不仅如此，远处还随时可见飞掠的人影，急向这里赶了过来，似乎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他们在喊：“快，那个五道魁首就在那里，大家包抄过去，轻声点，别被他跑了……”
“这样吧，既然你们都想挑战我，那么大家定个规矩好了！”
方原向着周围人轻轻抬手，施了一礼。
周围人顿时一呆：“什么规矩？”
方原伸出了三根手指，道：“挑战我可以，至少先拿三块魔核过来！”
“三块魔核？”
一下子呆了很多人，有人愤愤道：“我们认认真真的来挑战你，你倒拿我们当苦力使？”
方原叹了口气，神情认真的道：“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个道理，道战是允许彼此之间切磋斗法的，可是道战最终的衡量标准，还是要依着魔核数量而定，若在平时，两人之间斗法，虽然会耽误一些时间，但胜者，自然可以把败者手里的魔核取过来，当作自己这被耽误的时间的补偿，可如今你们一个个连魔核也不去猎取，却只是排着队来挑战我，让我很苦恼啊！”
“更关键的是……”
他苦笑了一声，道：“连猎杀魔物的实力都没有，却非要来挑战我，更让我苦恼！”
众修士听得都懵了，觉得跟自己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道战之上，怎么会有人在讲道理？
……而且讲的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样子！
“呵呵，这五道魁首把咱们大家当成傻子了……”
也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尖细而飘乎的声音响了起来，冷笑道：“一入道战，胜负由人不由天，谁能败了这五道魁首，谁注定扬名于六道大考，我们还跟他讲什么道理，大家各凭本事上吧，这厮刚刚与好几个人斗过了法，法力一定不济，现在说不定是在养精蓄锐……”
那声音响了起来之后，忽左忽右，方位转换不停，众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便如响在耳边，但左右看去，居然看不到这声音是何人发出的，更不知是谁说出了这番话……
而方原听了这番话，便也微微沉默了下来，目光淡淡扫了一眼。
看得出来，周围有几个人，听了这话，十分意动。
而那声音则冷笑一声，再次响了起来，道：“大家还跟他客气什么，一起上吧，他能敌得过一个，两个，还能敌得过十个八个不成？早晚会把他累趴下，到时候便是吾等成名之时，至于究竟是拿了这个击败五道魁首的名头，那就看谁的运气好了，时机稍纵即逝……”
“轰！”
这一添柴加火，更使得众人心里有些激动，一个个面露疯狂之意。
却是被这一番话撩拔了起来，只想着，倘若大家一轰而上，便是耗，也能生生耗死了他，待到他筋疲力尽之时，我只要稍稍留神，给他最后一击，这名头，岂不是被我拿到了？
心里这个念头越来越疯狂，但却似乎忘了这等好事不一定会轮到自己头上。
那个声音里，似乎有着某种力量，居然使人越来越疯狂……
“是啊，时机稍纵即逝……”
也就在此时，方原忽然笑了笑，轻轻指尖一划。
在这时候，他身边的青气似乎微微一动。
然后他接着说了下去，叹道：“用自己修炼的邪法，迷惑人心，借着众人心里对击败我的迫切，引动他们心里的贪念，甚至不要性命一般的围攻我，最终与我一起，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你就可以轻轻松松的站出来把我拿下了，一言败尽数十修，这可不是一朝成名？”
“对啊对啊，我这不就一朝成名了？”
周围众人听了方原这话，冷不丁反应了过来，冷汗流满了全身，然后就忽然看到人群里面，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有些疯狂的说着：“到时候，我就算进不了前三甲，也一定可以名扬天下，会被仙盟看上，会传我仙法，然后成宗作祖……”
她说话的语调与刚才那个声音一模一样，但却变回了女声。
但她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兴奋的说着，眼神迷茫，似乎真的看到了那美妙一刻……
“她是百媚山的大长老，擅长媚术，刚才居然没留意她也来了……”
有人很快认出了这黑衣女子的身份，暗暗吃了一惊。
可是被人识破了身份，那黑衣女子却仍然在“咯咯”的笑着，过了半晌，甚至还轻轻抬手，向着虚空里摸去，仿佛在摸着某个人的脸蛋，吃吃笑道：“你是世家公子，平日里眼睛长在头上，看也不看我一眼，可是现在呢，凭我元婴老祖的身份，你还不好好下下功夫……”
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宽衣解带，骨酥音软，好像在与什么人调情也似。
“她……她是入了梦境？”
有人大吃了一惊，眼神惊恐的看向了方原。
众修都不是傻的，立时却明白了原由，想来是这黑衣女子暗中施展媚功，挑动周围众修围攻方原，自己却坐收渔翁之利，结果被方原以幻术破幻术，反倒让她中了术，如今已陷入了一场美梦之中，称宗作祖的，快活的不得了，却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已如笑话一般。
幻法相争，本来就是如此的诡异。
只是众人都有些惊恐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倒是没想到他的幻法也如此厉害。
眼见得那施展媚法的女子，已然中了自己的小清梦术，方原便也住了口，有些冷淡的看了那女子一眼，见她这时候已然脱的只剩了一件亵衣，正抱了一块岩石磨蹭，便也叹了口气，陡然间一步迈了出去，重重在这女子后背击了一掌，直打的她鲜血狂喷，昏死过去。
周围顿时有不少人叹出了声来……只剩一条亵衣就脱干净了啊！
“捣乱的人自食其果，我们也可以说说正经事了！”
方原转头看看，见周围众修里，颇有几人面上带着些遗憾之色，心里也有些无奈，微微提高了声音，道：“对方某人而言，倒不介意与诸位切磋，但规矩还是需要的，你们若肯交三块魔核来……当然越多越好，三块为底，上不封顶……那样我们不仅可以斗法，甚至还可以交流一番心得，但如果你们硬要觉得方某人可欺，想要逼着我斗法的话……”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低声道：“那为了节省时间，方某人出手便没什么轻重了……”
“嗖！”
话音未落时，他身形一闪，陡然直扑了出去。
倾刻之间，便已到了数十丈外，那一只可怖的魔物面前，挥起掌来，向着天空凭空一抓，立时有道道闪电凭空出现，直将这数十高的魔物一掌击翻在地，而后反手一挥，青气化剑，直将它的一颗硕大头颅斩了下来，化作了一颗晶莹发亮的魔核，缓缓落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他托着魔核，慢慢走了回去，向众人一笑，道：“如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太赚了
“还能如何，准备去猎杀魔物呗……”
周围围着方原的诸修都被他瞬间击杀一头魔物的凌厉手段威慑住了，微微一怔之后，便也只能无精打彩的答应了下来，说实话，对他们而言，之前实在没想过什么道理不道理的问题，倒真像那黑衣女子所言，恨不能一轰而上，先把方原打倒了再说。可关键是那个黑衣女子的下场，以及那一头瞬间被斩的魔物，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们，方原不只是会讲道理啊！
他的拳头比道理还大，不跟他讲道理又能如何？
对于众人来说，其实心里也非常明白，挑战紫丹高手是要付出代价的，万一这个紫丹凶狂蛮横，一旦与他交手，便痛下杀手，那么想要与他交手的人，还真要惦量一下代价，好容易碰到了他这么个客气的，即使输了，也没有被逐出道战的风险，还是很值得的！
轰！轰！轰！
众修士散了开来，奔向各种，寻找魔物踪影，争先恐后的出手。
“吼……”
周围很快响起了接连魔物嘶吼之声，众人呼喝叫骂之声，还有一些惨叫着喊救命的声音。
方原听得心里叹了口气，他刚才一出手，便感觉得出来，这魔物力量着实不弱，已然达到了普通的金丹境界，他是出手很快，直接压制了魔物，才可以做得到如此干脆利索。
但其他的修士里，若有人因此而轻视了魔物，那却是注定要倒楣的。
心里想着这一点，他也凝神静气，缓缓向前走了过去，遇到了魔物，立时出手斩之！
如今谁也不知道这一片秘境里面，究竟有多少魔物，也就不知道拿到多少魔核才能够稳占三甲，更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一些绝顶高手，这个时候在专心致志的猎杀魔物，因此方原心理上却也没有半点放松，只能珍惜每一息的时间，将更多的魔核，尽可能握在自己手里。
既然参加了道战，名次还是要夺的……
“嗖！”“嗖！”“嗖！”
他身形游走，于场间转折，便如鬼魅，腾挪闪烁，转瞬间，便已取了七八枚魔核在手，也就在此时，他正准备向着更远处掠去时，却听得一个人大声叫着，远远向着自己掠了过来。
“三枚魔核到手，五道魁首，某家灵剑宗周一道，求你赐教……”
方原一转头，便看到一道剑光疾速飞来，剑身之上，站着一位身穿灰袍的魁梧男子，正高高的抬起了手，三枚魔核之上，附着了他的法力，成品字形向他飞了过来，在他的法力摧动下，这三颗魔核，倒也犀利可怖，宛若三道飞剑一般，此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前了。
“好！”
方原一口答应，青袍大袖一卷，将这三枚魔核收了过去，而后身形一转，青气飘飞，他身形腾挪，飞在半空，陡乎间向着那位灵剑宗真传击了过去，这一击之下，却是黄沙漫漫，大风骤起，那灵剑宗弟子，大叫一声，整个人直接从飞剑之上跌飞了出去，被黄沙淹没。
倒是他脚下的飞剑，仍是直直的向着方原胸前刺来，却在霎那之间，被方原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御剑之力升腾，立时慑住了那柄飞剑，在他身周不停旋转，一圈又一圈。
“多谢了！”
方原望着那一片黄沙，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完啦？”
那位灵剑宗弟子从黄沙里抬起了头来，兀自怔怔，满面的难以置信。
“这位兄台，你这一道飞剑，品阶不低，于剑身之上凝聚神通，对手防你飞剑之时，却很难防到你剑身之上附着的术法，倒也着实难以招架，不过这等变化，却失于稳妥，不了解你的人遇到了你，容易吃个大亏，但若有人了解你，或是看透了你的术法，吃亏的就是你了！”
方原手指轻轻一划，那绕着他一圈圈转动的飞剑，立时飞了回去，插在了那灵剑宗弟子面前，与此同时，他将那三枚魔核捡了出来，放回了自己的乾坤袋里，认真地说道。
“连我剑上暗藏了三道神通都能看出来？”
那灵剑宗弟子微微一怔，下意识道：“但我暗修了一道法门，可以凭心御剑，极难提防！”
方原微微点了点头，道：“但我以心念断你剑上灵性，你又如何？”
那灵剑宗弟子一呆：“你能做到？”
方原道：“我曾看过一卷来自幽州的道书，书上所载的断灵之术便可以……”
灵剑宗弟子一脸迷茫：“那是什么？”
方原道：“想学的话，我可以把此法门教你！”
“……”
“……”
二人一问一答，快速的讨论了几句，那位灵剑宗弟子已然听得一脸震惊。
尤其是在听得方原仔细说了如何用断灵术断他的剑意，并且将断灵术的法门也传给了自己之后，已是一脸凝重，急忙起身向方原施了一礼，道：“没想到你真会指点我的神通，有了此术，我灵剑之法必定可以更升一阶，此番大恩，周某万世不忘，望有机会报答于你！”
方原笑了笑，道：“你给了我三枚魔核，大家已经两清了！”
那灵剑宗弟子怔了一怔，脸色十分动容，微一犹豫之后，又是深深一礼。
周围众修看着这一幕，已然惊呆了一片。
他们倒不觉得这灵剑宗弟子做的太过夸张，事实上，修行界里，法不轻传，在双方没有过命的交情，甚至还是对手的情况下，谁会把自己如何赢的，以及克敌制胜的法门传给对手啊，那灵剑宗弟子得了方原传的法门，已是受到了极大的恩惠，这传法之恩，胜过一切！
更关键的是，方原传法之后，居然不求回报，倒说三枚魔核便够了。
这就不由得众修心里不对他换了一种看法了……
……不过实际上，他们倒是不知方原心里的真实心思！
在与那灵剑宗弟子讨论术法之时，那灵剑宗弟子也下意识里将自己的运转法门说了出来，虽然他这运转法门，并不如方原自身的修炼之法，但方原此时可是正在推衍玄黄一气诀极致之变的时候，这些独道的法门对他益处极大，所以算起来，他还是占了大便宜的。
毕竟，那道断灵术，也只是他在乌迟国皇室得来的典籍里，无意中看到的而已，对他来说，就是一道已经参悟透了的普通法门，用自己知道的换来自己不知道的，太赚了。
“方道友，三枚魔核在此，求你指教……”
众修呆了一会之后，已有不少人羡慕的看着那灵剑宗弟子，分明是挑战了那位五道魁首，搁在一些高手看来，这就是冒犯，不直接将你打出道战就很好了，居然还得到了指点，天底下哪里找这等好事去，一个个顿时激动了起来，有人拿着三枚魔核大叫着跑了过来……
旁边一人窜了出来，叫道：“我有四枚魔核在手，我先来……”
“我先来，我是太化宗的，请方前辈赐教……”
“我是合欢宗的，我有一道双修之法……求方师赐教！”
“你挤着我了……”
“你还踩我脚了呢？”
“妈的，要不咱们先斗一场？”
“……来啊！”
“……”
“……”
一时间，赶了过来要与方原交手之人倒是越来越多，争先恐后，甚至都要彼此之间斗将起来，方原看着这一幕，直觉得心旷神怡，甚至心里都隐隐有些感动了起来……
……这些人真的太好了！
“诸位都不要急……”
他提高了声音，将周围人的吵闹都压了下去：“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轰隆隆……
一场一场接连不断的斗法开始，方原心平气和，与每一个人斗法，都严格的收取了魔核，然后最快的解决战斗，又凝神观察对方的神通法门，末了一般都会说几句，对方神通玄妙的，他也会将自己所掌握的一些法门与对方交换，遇到了着实不解的，便也直承自己不懂。
不过他为了推衍玄黄一气诀，看的各种神通法门，当真不少，倒是多多少少，都能与人聊上几句，却使得前来找他斗法的人越来越多，受到了他指点法门的也越是越来越多。
这些人与方原斗过之后，有的便离开了，有的却仍留在了这里观战，一脸的兴奋膜拜。
而在此时，秘境之外，那些观考众修，望着这一幕，则都已一脸的愕然了。
万里流光镜时时分出一道光华，投映虚空，让人看到秘境之中的恶斗情况。
方原是与人斗法最多的，出现在虚空里的时间自然也最久。
但望着他斗法，众观考之人，却越发觉得心神复杂了，自从有了道战以来，就没见过这等场面，斗法的双方，彼此之间居然没有任何杀气，只是为了展露神通术法，而且斗法之后，居然还要彼此探讨几句，指点对手不足，互换一些心法，简直就是其乐融融的局面……
更让一些人心间惊奇的是，方原看起来年岁不大，但懂得的法门居然真的不少。
有一些被他指点了的神通法门，用意之妙，便是一些金丹高阶老修都在暗暗赞叹……
不过，要论起谁的心神最为激动，却要属赤水丹溪了。
“你们信不信？”
望着方原传授法门，与对方探讨神通法门的场景，紫宵洞主长长的叹了一声，用手指着虚空道：“这位方小友不是个小气的人，当初一辆马车上回来，他就想与我探讨神通来着……”
众丹师听得一阵激动，忙道：“然后呢？”
紫宵洞主沉默了一会，道：“呵呵，我没搭理他……”

第四百一十八章 爱吹牛的紫丹修士
一路战，一路向着秘境深处赶去。
前来找方原切磋的越来越多，有些时候，已经不单是想借方原成名，而是真的意识到与这位五道魁首交手之后，会得到他的一些建议与指点，而且这种指点，倒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点拔，而是有理有据，甚至连一些出处，以及细微的变化都能描述出来，因此到了最后时，倒也开始有一些纯为了与方原交手，求其指点而带了大量魔核过来挑战他的人了。
这其间，自然也有人不屑于遵守方原的规矩，上来便要强行动手，而面对这样的，方原则也不客气，每一次出手，都是重手，或击成重伤，或是直接便将对方逐出道战！
自己定来的规矩，自然要严格的去维持。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路上追随在了方原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或是已经挑战过，或是没有挑战，只是想跟在方原身边，看他与一些人切磋与交流，从中获取一些领悟，对他们而言，这种领悟反倒比猎取魔核，夺这道战的名次更重要了，而在他们心里，也下意识的开始维系起了这个规矩来，每当看到有人赶了过来挑战，便热心来问：“准备了多少魔核呀？”
如此一路冲向了秘境深处，方原遇到的高手也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三颗魔核，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十颗魔核，甚至数十颗魔核……
对此，他倒是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
一天时间过去时，在他的手里，赫然已经掌握了四五百颗魔核，而他也大大小小经历了数十战，但仍然是一副神完气足的样子，非但没有受半点伤，甚至法力消耗也不大。
这就不得不说他这个做法是正确的，每与人斗完一场之后，他都会与人探讨一番，疲劳时，也完全可以吞几颗丹药来恢复法力，若是与众人为敌，他恐怕不会有这个机会，会有人趁着他疲惫时步步紧逼，但如今这种想法的人却不多，因为其他人都不会同意……
……凭什么我们交了魔核才与这位五道魁首交手，你却来了就能硬打啊？
……凭什么我们交手之后把他累成了这样，你却要过来捡便宜？
……你这是在占那五道魁首的便宜吗？
……呸，明明是在占我们的便宜！
而在这一个过程中，方原对神通的领悟，也又一次精进了不少，如今他精心参研玄黄一气诀，对神通的变化极其敏锐，尤其是与这么多人交手，然后末了又一起探讨的情况下，眼光也愈来愈犀利，一般的玄法，已经让他生出了一种一眼可以看透其中变化的感觉。
能够参加道战的，哪怕并非紫丹或是绝顶资质的天骄修士，也一定都是有几分底气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而这过人之处，便让方原在这过程中慢慢偷学了去……
只是与方原交手的众修士，却浑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在他们心里甚至还想着，堂堂紫丹修士，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手里这点东西？
……
渐渐往前去，遇到的魔物已然越来越多，到了后来，甚至可以说是每杀一批，便会有一批新的魔物出现了，但方原身边，也已聚集起了数十人，倒是一方浩浩荡荡的力量，魔物的威胁几乎可以当作不存在，仅是他身边的人，便几乎一口气就冲了上去将魔物斩光了。
“嗯？”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抬头向西方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西方有道道红光漫天飞舞，一只一只的魔物凄惨吼叫，残肢乱飞，他与周围众修士都微微一惊，离得近了一些，才发现那魔物群中，赫然有一个身穿黑甲，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正沉声呼喝，手持一杆黑色大戟，搅动风云，将周围的一只只魔物撕成了碎片。
“这是一位高手……”
众人心间，立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神情有些激奋了。
而方原更是凝神他微一凝神，向身边人看了过去：“有人识得此人么？”
旁边众修士议论纷纷，有一人道：“那人就是宋龙烛，嚣张的很，在这一次道战之前，就曾经要放言夺此道战魁首，不过大家也没当回事，因为此人太爱吹牛了，就拿他的传承来说吧，一会说自己得到过太古修士的传承，才修成了紫丹，一会说自己在魔边立了大功，得一位前辈赏识才赐下了神法，反正每次说的都不一样，大家也都不怎么信他了……”
“对对对……”
旁边一人笑道：“还有人说他曾经独自灭掉过一个有金丹高阶坐镇的仙门，可是每次的说法都不一样啊，有时候说自己正面找上门去，灭了那仙门，有时候又说是自己暗中躲藏了一个多月，才找到机会刺杀了那位仙门门主，更有时候说是花高价请了九幽宫出手呢……”
“宋龙烛……”
方原听了众人所说，倒是微微一怔。
这一次的道战，他也十分看重，来之前，自然做过了准备。
通过孙管事，还有仙盟的一些关系，他也基本上对这一次参加了道战的诸位高手都有了一番了解，虽然不一定和真人对得起来，但对于各位高手的名字，却是都记下了。
这宋龙烛，正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一次至少有十多位紫丹修士参与了这场道战。
紫丹修士虽然罕见，但放眼天下，这数量其实也不少，犹如过江之鲫，更如山间野草。
不定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便会有这么一位成长起来。
不过道战也自有道战的规矩，尤其是这一回道战，是仙盟在筛选人才，规矩更严。
以往曾经参加过道战的，自然不会再参加第二次，一些真正的大仙门，大势力的传人，有着自己的傲气，当然也不会来参加道战，更有一些邪派高手，隐世世家的高手，心里各有算盘，低调的很，惟恐被人注意到了自己，恨不能躲在地下，更是不会来露面了。
还有一些老牌的紫丹修士，比如说成就紫丹数十年什么的，这样的紫丹修士，往往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传承，仙盟给出的奖励，对他们便没有什么吸引力，也不会来到这里。
是以，赶了过来的紫丹修士，倒只有这么十来人，数量其实已经很多了。
而这一次参加道战的人里，真正要夺名的，有自己的杀手锏要来一搏的，以及来混一混的，充个数的，碰碰运气的，各种各样，加起来有四五百之数，十个人埋没在里面，自然没这么容易遇到，因此这还是方原入了道战秘境之后，遇到的第一位同样也是紫丹的修士。
“咦？”
就在方原这一行人看到了那位手持黑色大戟的男子时，对方也看到了方原。
他神情微怔，旋及哈哈大笑，手里的黑色大戟陡然一抖，将扑到了身前一只魔物绞成了碎片，而后左手握拳，狠狠向着地面一拍，却只听得轰隆一声，周围地面，无数黑色山石突兀的窜了出来，犹如一片剑阵，将周围三十丈之内的四五只魔物都刺穿了开来。
做罢了这一切，他才大笑一声，反手持了黑色大戟，冷眼向着方原看了过来，大笑道：“原来是你这书呆子，最近听说你名声大的很呐，呵呵，要不要现在就斗上一场？”
轰隆隆！
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脚下微微一顿，大地都被他踏得龟裂开来，泥屑纷飞。
而这无数泥屑，被他的气机影响，居然都飞了起来，黄沙漫天，犹如一道长龙，飞在了他的身后，气势端得威猛非常，便犹如一个人带来了一大片乌云，幽幽暗暗，遮天蔽日。
“好啊……”
方原见到了此人威势，心里也隐隐凝重了起来，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这一口浊气徐徐吐了出来，一身战意却也昂然而起！
道战，总是要与人斗法的！
既然要斗法，当然也是与旗鼓相当的高手斗法才更有意思……
“真要打？”
那宋龙烛见他答应，倒是微微一怔，一身法力呼啸，声若洪雷，大笑了起来：“你若不怕与我战个两败俱伤，最后反倒被他人占了便宜，那宋爷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似乎脚步微动，便要向方原冲过来。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身边忽然冲出了几个人，迎着那宋龙烛大叫道：“且慢……”
那宋龙烛呆了一呆，脚步稍缓，喝道：“干啥？”
就连方原也有些发懵，诧异的看了那几个冲到自己身前去的修士一眼。
那几个修士望着宋龙烛，叫道：“想要与方师斗法，先拿十颗魔核来！”
宋龙烛眼神立时变得无比诧异：“这是什么鬼？”
“这就是方师定下来的规矩，想与他斗法，先拿十颗魔核再说！”
那几位修士望着宋龙烛，面上也没有什么惧色，只是大叫道：“看到我们这些人没有，都是交过了魔核才挑战他的，你也不能例外，只收你十颗魔核，已经算便宜啦……”
宋龙烛一听这话来气了，叉着腰道：“那你凭啥不给我魔核？”
那几位修士都是方原的忠实拥趸，冷笑道：“反正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方师是什么人都能挑战的么？若是给不起魔核，那就不要过来挑战了，吃亏的又不是我们……”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嚷嚷了起来：“对对对，先交魔核！”
“凭什么啊……”
那宋龙烛听得大怒，他心里本来就有些犹豫，不怎么想在这时候与方原斗法，这时候听了这番话，干脆重重的往地上“呸”了一口，转身就走，冷笑道：“没见过架子这么大的，斗法之前居然还要给你魔核？呵呵，魔核我有，可我偏不给你，大不了不挑战了……”
“这位道友请留步……”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却终于看不下去了，起身笑道：“我不要你魔核，来战一场吧！”
周围修士听得无比诧异：“凭什么他不用给魔核？”
“对啊，我们挑战你都要交魔核，凭什么他可以例外？”
方原神情有些尴尬，与修为低的人交手算是一种负担，但与高手交手就是机缘了……
但这话太伤人，总不能直接说出来吧！
微一沉默之后，他只好望着那宋龙烛，一张脸拉了下来，冷声道：“我听一位师兄讲，你前几日曾经在天南酒楼喝醉了酒，当着众人的面吹嘘，说要捏碎我的卵蛋？”

第四百一十九章 天骄战尽我无敌
“连这都知道了？”
那宋龙烛看起来像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走，却没想到方原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脸色届时变得有些古怪，也知道这回是逃不掉了，索性直接转身，倒先向着方原扑了过来，一声低喝，手中黑色大戟犹若化成了一条黑龙，向着地面一挑，便只见他身周黄沙滚滚，犹如江潮，一层一层的掀起了大地，轰隆隆向着方原卷了过来，那势头，堪称铺天盖地……
“果然不愧是紫丹修士……”
方原心里暗叹了一声，也是一步踏向了前去。
右手大袖，横过天际，直接向着前方重重一挥，身周诸般青气，便已冲天而起，化作了一柄巨刀模样，重重斩落，那一层一层向着自己卷了过来的泥石，便应声斩成了两半！
“好个小子，来让我看看你的神通！”
但是那一层泥石之后，宋龙烛手持黑色大戟的身影猛得出来，一戟向方原斩来。
随着他这身形冲出，背后却有一对泥手出现，飞快的捏起了法印。
而随着那法印捏起，在他身边，有铺天盖地的泥沙飞舞，居然在空中结晶，融合，化作了千百道锋利而尖锐的石钉模样，纷纷向着方原当头刺了过来，与此同时，方原脚下泥土一阵抖动，“嗤啦啦”一声，不知多少尖锐的石刺破土而来，犹如利剑刺向方原脚底。
“这人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在这一霎，就算是方原，也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
就算是他，也没想到此人神通强横到了如此程度，若是在自己悟通符道之前，面对这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凶猛至此的攻势，怕是根本就无力施展神通来化解了，不过在这时候，他虽不敢大意，却也不至于心慌失措，心里低喝了一声，左手抬起，于虚空之中划了几划。
“嗖！”
这几下划过，他身边青气大涨，身形冲天而起，一头浑身缠绕着雷光的朱雀便已经出现在了脚下，驼着他躲过了脚下石刺的攻袭，与此同时，他身后不死柳现身，挥舞千百道雷鞭，将所有飞近了身前来的石钉都扫飞了过去，右手则是往虚空里一抓，已然多了一柄青剑。
“嘭嘭嘭……”
在这一霎那，那宋龙烛已经到了他身前，大戟横扫，连攻数十招。
而方原则心神紧守，青剑转动，接下了这数十招。
“咦？看起来不是普通的书呆子嘛……”
那宋龙烛凶狂之气鼓荡，但连攻数十合，都未奏功，也是微微一怔，倒是高看了方原一眼，但手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大叫声中，已然翻身飞起，脚下一条泥龙突出了地面，将他驼到了半天之上，同时口中大喝：“看我这一式曾经屠杀过整整一个仙门的秘法……”
方原微怔，谨守身前，冷笑道：“吹牛！”
那宋龙烛大怒：“你才吹牛，连元婴大修都被我这一式秘法吓跑过……”
方原呆了一呆，道：“你这可就是真的吹牛了吧？”
宋龙烛嘿的一笑，叫道：“被你看出来啦？”
两人说话之间，他手上却也没闲着，连连捏几道法印，一身紫丹法力呼啸而起，犹如一颗紫日，而后滚滚法力皆顺着他脚下那一条泥龙传入了地下，却只听得地面轰隆隆作响，陡乎之间，无数细微至极的砂粒，在地面震颤不已，而后猛得从地面弹了起来，洒向空中。
那每一颗砂粒，此时都灌注了狂暴至极的法力，在这时候，居然像是飞剑一般。
从地面倒卷而起，在这些砂烂飞窜之下，一些大块的岩石，都瞬间被打出了千百个细细密密的孔洞，看起来犹如蜂窝一般，而那巨大的力道，直使得它们弹向了半空的方原。
“也许他不是吹牛……”
而方原见到了这一幕，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他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位众人口中最爱吹牛的宋龙烛，明显是有些真本领的，世间操控土相法力，可以施展土行神通的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有多少神通被人参研了出来，个个威力强大，但若论起来，自己却是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像宋龙烛这般厉害的……
别人或是捏土成形，或是设置陷阱，而他，居然是将法力灌入了每一颗砂子。
这就使得，他每一点攻击都是锋利而细微的，若是被擦着一丝，那就是一个可怖的洞，被他这神通卷了进去的，恐怕都不是全尸不全尸的问题了，直接就化成了一丝丝肉屑。
“能悟出这一式神通来的人定是个天才……”
方原心下感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动用自己不久前参悟出来的绝对防御……
但很快便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一式神通虽然厉害，但这宋龙烛的修为还不足以使得这一式神通可以强大到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程度，那个绝对防御，还是要留到关键时候再用！
于是他只是大袖一挥，身边青气暴涨。
而在青气中，则有一条青鲤飞了出来，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了一周……
如今，这一条水相之灵炼化的雷灵，也已有了新的变化。
绕了方原游走一圈，方原身边的虚空便变得模糊了起来，好像化作了一片大湖，那倒飞上天的砂子冲进了这一片虚空里，便像是真正的飞进了水里一般，速度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变慢，到了最后时，甚至直接凝固了，便那么悬在了半空之中，轻轻浮动。
而在这时候，距离方原最近的砂子，只有一指不到。
“若不是我曾经得到了水相之灵这等神物，炼成了我的雷灵，可以召唤水泽，那么你这一式神通，就已经足以将我逼入绝境了，看样子我想的果然不错，道战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方原也轻轻松了口气，看向了宋烛龙，说的很坦然。
而说罢了这一番话时，他缓缓收起了青鲤，周围的水泽便也消失。
漫天砂粒，哗啦啦落地！
而后，他手中凝聚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青色长剑，脚下朱雀展开了巨大的翅膀！
“轰！”
一剑向前斩去，剑气暴涨，突破了他与宋龙烛之间三十多丈的距离。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漫天雷光呼啸而落。
在这一霎，方原心里的战意，也提升到了巅峰。
他如今是在试法！
此前他一心要参加道战，哪怕知道这道战之中，会有三方强势之人针对自己，也要进来，便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让他们酣畅淋漓的试一试法。
在踏入了金丹境界之后，他已然开始了自己推衍玄黄一气诀的道路，他看了许多典籍，融入了许多感悟，也将玄黄一气诀推衍出了不少变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提升，可悟法之路，毕竟不是一件可以闭门造车的事情，他所参悟出来的一切，都需要一个试炼的过程！
最适合让他试法的，便是这些道战里的高手！
“妈的，你太过分了吧？”
宋龙烛被方原这一剑吓了一跳，拼命撑起黑色大戟撑住了，然后只觉得这一剑上，狂暴力量疯狂涌来，就连他脚下的泥龙都被震得碎裂了，急忙大声叫道：“意思一下就行了，何必闹到这个份上呢，这秘境里还有不少高手呢，你不得留点力气去对付其他人啊……”
“我并没有违反道战的规则，又怎能说是过分？”
方原神情绷紧，右手握剑，左手施法，接连不断的向着宋龙烛攻了过来。
倒是把个宋龙烛逼的暗暗叫苦，心里想：“我之前实在不该在人前说要把他的卵蛋捏出来着……话说当时酒楼里的人明明不多啊，哪个多嘴的贱人把这件事传到了他耳朵里的？”
眼见得方原越逼越紧，竟似连个喘息的功夫也不给自己，他心里也暗暗紧张了起来，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却不舍得在这时候和方原拼个你死我活，否则这一场道战就没什么意义了，一来击败方原的可能性实在太少，二来就算击败了他，又如何还有余力对付其他人？
宋大官人心里可没有什么恶战到底，宁死不退的傲骨，这念头一出，转头就跑！
“嗖”一声，他挥枪逼退了方原一剑，叫道：“怕了你啦，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叫声中已然一头钻进了地下，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居然跑了？”
方原望着宋龙烛消失的地面，顿时微微皱眉。
实际上刚才他还留了点手段，没有全施展出来，就是不想这么快与宋龙烛分出了胜负，就没有机会试自己的法了，可没想到这厮居然如此没有骨气，说一声跑就直接开溜了……
“我该如何让这些人心甘宁愿与我斗到底呢？”
他不仅皱起了眉头，很认真的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也知道，这些高手与普通修士不同。
那些普通修士，都是想来自己这里试一下，能赢了，立时成名，不能赢的话，反而也没有什么把握夺取太靠前的名次，不算吃亏，所以才一个个排着队来，不惜一切与自己交手。
可是那些高手，却是有希望杀进前十，甚至是前三的，在最后形势明朗之前，他们是万万不肯与自己拼命的，也不光是自己，就算是其他的紫丹修士碰见了，也最多只是简单的试探一下，便收了手，每个人都是有着一份保留实力的心思，想撑到了最后阶段再发力……
可若是如此，自己试法，又怎能试得爽利？
“总得想个办法逼着他们来跟我斗比较好啊……”
一番凝神之后，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
轻叹一声，他抬起手来，在虚空之中写下了一行潦草大字。
“但求一败谁堪赐，群山战尽我无敌！”

第四百二十章 别废话了，来吧
写完了这两行大字之后，方原便把青袖一挥。
那十四个大字，灵光幻化，凝固在了虚空之中，被他一挥之后，便向天空之中飞了上去，愈来愈大，气机呼啸，犹如一个巨大的金字招牌，明晃晃的挂在了九天之上，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刻惊愕抬头，然后看到了这两句话，好像是在向这秘境内的众人宣示着什么一般。
“方小先生是在做什么啊？”
在这一片秘境里，众修刚看到宋龙烛这等张狂的存在逃走，想要过来祝贺方原一番，便看到了这两行大字升空，顿时一个个怔在了当场，有人甚至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心寒。
……
“太嚣张了！”
而在秘境之外，无数的观考众修，各大仙门、世家、道统、洞天的长老与宗主等大人物，也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秘境里升空的这十四个大字，一时也是各个变化，倒吸一口凉气。
“那散修宋龙烛，已是出了名的狂人，但与这小儿比起来……”
“好大的气魄，居然敢放此言，他是要激怒秘境里面所有的高手不成？”
“完了，老夫此前还赌他可以入道战前三，如今看，怕是前十也够呛了……”
声声议论，从各大仙台之上传了下来，人人惊叹，更有不少惋惜。
“不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小儿已经不是木秀于林了，而是挑衅天下，恐怕秘境之内众高手见到了他，都要分个胜负出来，不然就难免会被他耻笑为手下败将了……”
“唉，秘境之内，紫丹十几人，暗藏杀手锏者，敢与紫丹一战者数十人，他敢自称无敌？”
这些观考之人，都是各门各派，手握重权的大人物，混迹江湖数百年，哪一个不是老成了精的存在，对人间事，对修行界里的门门道道，都清清楚楚，也知道身在天下，该有些忌讳不能犯，所以一看到了这句话，便知道方原已戮了马蜂窝，如今已然成了众矢之的了。
“赵兄，这小儿便是太虚先生之前看在了眼里的那位？”
仙盟几位巡查使所在的仙台之上，有人看到了那十四个大字，便呵呵的一笑，转头向赵至臻看了过去，道：“根基着实不差，但这性子未免太过孤傲，怕是难成大器啊……”
而赵至臻也是脸色复杂，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声，道：“年青气胜，也是有的！”
心里却是想起了在天来城金家通天秘境时发生的事情，暗想：“那个时候，这小儿便是如此的强势，当时我与太虚先生等人商量，还只觉得他是被金家逼得太过，这才剑走偏锋，极端处事，如今看看，恐怕这小儿天生便是这么一个性子啊，面上平和，却傲进了骨头！”
周围一位身穿淡蓝袍子的巡查使笑道：“此前我与孙道兄、祁道兄等人议论，还猜这小儿至少也可以在前十里面占上一席之地，如今倒是看走眼了，唉，难，难，难……”
赵至臻想起了在通天秘境时发生的事情，心里微动，笑道：“也不见得！”
周围几人都转头向赵至臻看了过来：“哦？”
赵至臻道：“我倒觉得，就算他惹了众怒，也一样可以入前十！”
见周围人一脸的诧异，他索性笑道：“要不然，诸位便与赵某来赌上一赌可好？”
周围众修见了，便都是微微皱眉，有些犹豫不决。
但也就在此时，那位仙盟镇守笑道：“你们既然不敢，那便由老夫来赌吧，呵呵，这小儿的性子我是喜欢的，只是想成栋梁，加以重用，怕是要好好磨炼一番才行，这一次他论实力，确实是有希望入前十的，但是他这话一说了出来，必然被人针对，又如何能走太远？”
赵至臻听了，苦笑道：“晚辈身无长处，如何能与前辈赌呢？”
旁边一人忽然笑道：“你不与他赌，那老夫来赌吧！”
众人瞧时，却见说话的乃是一位身穿暗黄袍子，灰发披散的老者，正是琅琊阁御下，七大院主之一，乌木先生，他笑呵呵的看着仙盟镇守太坤道人，道：“这小儿博览群书，一身儒气，又怎会是个不明道理的，所以老夫赌他此着定有深意，不会止于十名之外！”
那仙盟镇守太坤道人听了，倒是一怔，笑道：“与你赌的话，前十太亏，我要赌前五！”
那位琅琊阁七大院主之一的乌木先生一拍大腿，笑道：“少废话，我与你赌前三！”
两人一拍即合，当及赌定了一坛八百年的玉粹精酿。
……
“观此气机，是那位五道魁首么？”
秘境之中，北方，两位正在一片山谷里御剑击杀魔物，犹如斩瓜切菜一般的年轻人，一穿红，一穿青，分别驾御着两道飞剑，虹光四扫，魔物纷纷倒地，不堪一击，在他们看到了那东方天空之中升起的十四个大字之后，神情却是微微一怔，对视了一眼，面露冷笑。
“那厮真当自己是不世天骄了？”
身穿青袍之人微微冷笑，轻轻捏起法诀，仙剑便裹起了他，飞身而走。
……
“好魄力！”
而在南方，与方原距离不远之处，一位身穿淡黄长袍，手里手持着一柄白色玉如意的俊美男子，一脸的儒气，在看到了那十四个大字之后，也是淡淡一笑，手掌轻挥，身边的四五只魔物便应身化成了碎屑，然后一条红稠犹如灵蛇般飞了回来，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位五道魁首有此魄力，我又怎能不去看看？”
说着话时，他踏着黄沙，身形从容，速度却极快，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
“都说我能吹，那你这又算什么？”
刚刚从方原身边逃走不久的宋龙烛，也看到了那十四个大字，惊的一脸难以置信。
……
“呵呵，凭着单纯的击杀魔物，很难拿到足够多的魔核了……”
另一厢里，一个驼背老叟，拄着一根龙头拐柱，阴瘆瘆的一笑，飞身向东方而去。
……
“他是在钓鱼么？”
一位腰间别着鱼篓，挽着赤腿的男子，向东方看了一眼，面露冷笑。
……
十四字出，四方云动。
而做完了这一切的方原，则是面色平静，坐回了一块平整的岩石之上，静静的等待着，在他身边，围着数十位修士，这些人基本上都已经和他交过手，此时却不再一个一个排了队来打扰他了，只是也不肯离开，甚至都不去猎杀魔物夺取魔核了，只在这里看局势发展。
而这些人，也基本上都是受到了方原恩惠的，对他心生好感，此时不免有些担心。
“这位方小先生，为人挺好的啊，他的实力远超我们，但在我们挑战他时，却没有痛下杀手，逐出道战，反而处处手下留情，还不惜传法，指点我们的神通不足之处……”
“对啊，刚才我算看得明白了，他若动用了全力与我们交手，恐怕我们中有大半人，根本连神通都来不及使出来，便会被他击败了，可刚才他与我们交手，却都手下留情，甚至可以说是耐着性子容我们将神通使完，威力发挥到了最强之时，才会向我们出手……”
“这样一个人，对我们都如此客气，怎么却偏要挑战那些天骄？”
他们心里的狐疑，愈来愈重，全然想不明白。
只是看到了方原那模样，却也不好去找他追根问底了。
……
方原头顶之上，那十四个大字宛若印在了虚空里，仍是没有消散。
而在周围，则不知何时开始，有大雾涌起，遮天蔽日。
那雾起的极是古怪，将方原所在的周围百丈，结结实实的笼罩了起来，方丈之内，甚至连魔物都消失了，静寂无声，甚至无风，只是隐隐多了一股子难言的肃杀之意……
围在了方原身边的众修士，连呼吸都已不敢太大声。
方原在这时候睁眼，看了一眼身边的大雾，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知道，有人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两个人……
“五道魁首，你哪里来的自信，敢自称无敌？”
大雾深处，有一个阴森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冷冷的嘲讽之意。
方原并不开口，神情十分的平静。
“听说你不自量力，些许修为，便学人做先师，三颗魔核，便指点人的修为？”
另有一个声音笑道：“呵呵，如此算起来，你身上的魔核，怎么也该有上数百颗了吧？”
方原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同样也不开口，倒是点了点头。
“本就打算在秘境深处，与你好好交手一番，试试斤两，但你既然如此狂张……”
一个雄浑的声音冷冷响起：“那就不必再留你进入秘境深处了！”
这一个声音还未落下，另一个方向便又响起了一声淡淡的冷笑：“呵呵，我猜到了你是在钓鱼，只可惜，你知不知道，有时候钓出来的鱼太大，倒有可能将自己扯入水中的？”
……
而迎着这些声音，方原慢慢的站了起来。
“既然诸位都已经来了……”
方原看向了浓雾深处，忽然间声音一沉：“就别他妈废话了！”
轰隆隆！
在这声音落下之时，他已鼓荡法力，身周雷光大作，直直的冲进了去大雾之中！

第四百二十一章 阵悟身法
“既然要战，那便战个痛快！”
方原一声“无敌”引来诸多高手，一腔战意也随之升腾了起来，居然有了一种罕见的豪勇之意，怒喝声中，种种神识、力量，都提升到了巅峰，这一冲进了浓雾之中，简直犹若一方天神，道道游蛇一般的闪电缠绕全身，如同一件绣满了闪电也似的青色披风……
“嗖！”“嗖！”
他这一冲进了浓雾之中，立时两道剑光飞了过来，交错斩至了他的身前。
那两道飞剑，一青，一红，犀利可怖，撕裂虚空。
方原心神立时绷紧，认出了这两道剑光的来历。
这一次来的众修士里，紫丹修士，自然是最受关注的存在，但却也有一些人，受人关注的程度不亚于紫丹修士，其中最为出名的两位，来自雷州，乃是一对雷姓的兄弟。
他们二人不是紫丹，但可怖之处，却不亚于紫丹。
因为他们二人都是带了法宝进来的！
仙盟六道大考的最后一考，道战，本来是不允许使用法宝的，但这一次，却额外的破了例，据说，破例的原因，便是为了照顾这雷氏两兄弟，因为他们两人代表的，乃是雷州的一位前辈奇人，也是如今修行界里公认的第一炼宝大师，传奇人物雷老太公。
雷州本来就是九州之一的一个异类，九州道法昌盛，天骄倍出，但雷州人却天性擅长炼宝，他们认为与其花废无数的精力与资源，淘汰无尽天骄，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路，倒不如去参悟如何炼出威力更强，材料更简单的法宝，大批的造就掌控强大力量的修士。
如此理念，自然与仙盟与中州各大道统不合。
三百年前，这雷老太公就派了一位筑基境界的弟子，手持神器，杀败了一众中州天骄，搞得那一届道战一片大乱，最终仙盟就将那位雷州弟子逐出了道战，取消了魁首之名，还定死了从此之后的道战不能再带法宝，于是雷老太公大怒之下，与仙盟断绝往来三百年。
可以说，若没有这番故事，六道大考中的器道魁首之名，别的炼宝坊，根本想也不用想。
而如今，毕竟是传说中大劫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届道战，因此仙盟与那位雷老太公便也缓和了关系，仙盟允许参与道战之人带了法宝进来，只是不知带了什么品阶的法宝而已……
……总不可能还是神器吧？
“唰！”
那两道剑光起处，犀利可怖，锋芒逼人。
方原一踏入了浓雾之中，便察觉到这剑芒十分惊人，有种直浸神魂深处的冷意，他心里也顿时一惊，立时知道这两道飞剑，怕是不是神器，但也应该是接近了神器阶层的高阶法宝了，自己身上，也带了几件防御法宝，但迎着这两道可怖的飞剑，怕是根本不可能抵挡。
“唰！”
他陡然掠至，却又陡然停住，突兀至极，后退了一步。
“唰！”“唰！”
那两道飞剑斩在了他身前，入地丈余，形成了一个交叉的符号。
而在前方的浓雾里，一个穿着红袍，一个穿着青袍的雷氏兄弟隐隐现出了身来，立身于百丈之外，浓雾遮掩身形，显得有几分神秘之意，他们这时候也正向着方原看了过来，那左边穿着青袍之人，冷冷一笑，道：“不过结成了什么破紫丹，便如此小觑天下人，中州修士，也不过如此！”
另一位赤袍笑道：“他可还不是中州修士，只是一个想被中州修士认可的泥腿子罢了！”
二人说着话时，心念一动，两道飞剑陡然飞起，绕着方原旋转一周围，忽然间一颤，剑光大涨，化作了两道剑芒贴地飞来，轨迹变化由心，居然封死了方原身周的诸多变化。
居然是准备一剑之间，便将方原绞杀。
“要动用绝对防御么？”
他感应着那两道飞剑之上的可怖锋芒，心里也是微微一惊。
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还不是动用那最后的防御手段之时……”
心思电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心神绷紧，一步踏了出去。
“唰！”
他这一步，踏出去的方位极其的诡异，在他身边，剑光暴涨，肉眼难以直视，看起来两道飞剑，已然将他身周左右前后各个位置都死死的封在了里面，但偏偏被他身形诡异至极的连踏了几步，却险之又险的从两道锋芒之间走了出来，而后，直向着那两位修士冲去。
“这不可能啊？”
那两位雷姓兄弟见到了这一幕，顿时大吃了一惊，满面的难以置信。
而此时的秘境之外，众观战之修，也是大吃了一惊，纷纷询问：“那是什么步法？”
“可以从那两剑之间逃出来，定然不是普通步法，但我怎生从未见过？”
饶是他们一个个都见多识广，修为惊人，此时也已是一脸的诧异了。
倒是有一位修为不高，但却精擅于阵法的老修，在此时喃喃开口：“他那好像不是步法，而是一种阵法……是了，他一步，都踏在了阵法关窍之处，居然是在以阵法行身法……”
周围人听了，一个个神色诧异，但想到了方原阵法魁首的名头，倒又隐隐有些释然了。
仙台的仙台之上，那位琅琊阁的大院主乌木先生，呵呵一笑，向着仙盟镇守太坤先生伸出了一根手指，道：“老夫刚才也差点以为这场赌要输了，但见了这身法，便多了一分胜算！”
那位太坤道人点了点头，并未开口，仍是紧紧的注视着场间。
……
“轰隆隆……”
方原破开了剑围，身形晃动，身边雷光闪烁，直向那两位雷氏兄弟冲去，而那两人，也皆是一惊，心神电转之间，两道飞剑已经飞还了回来，绕着方原穷追不已，方原速度再快，也不是这两柄飞剑的对手，倾刻间已经被它们赶上，然后身边电光如雨，急向他斩落。
可在这时候，方原根本没有与这两柄飞剑纠缠的意思，只是将身法摧动到了极致。
如今他用的，确实就是他从阵法里面，悟出来的身法。
看起来他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四相八卦之位，精巧至极，再加上他是紫丹修为，对肉身的掌控与以飞剑袭来的气息感应，还有法力的调动，都达到了极致，这就使得他哪怕身法再诡异，也一直都可以维持身体的平衡，甚至有了一种如鱼在水般的感觉。
“唰啦啦……”
他身形不停游移，躲避着飞剑的同时，仍不断的与那雷氏兄弟拉近着距离。
那两位雷氏兄弟神色都已经变得有些凝重，死死的盯住了方原，心神提到了巅峰，用尽了一切力量驾御着飞剑，哪怕是方原在飞速的向着他们靠近，他们也不敢闪躲，或是与他拉开距离，因为他们一动，对飞剑的掌控，便会相应的削弱，对方原逼的便没有那么紧。
如今摧动到了极致，还拿不下他，一旦分心，岂不是更给了他机会？
“我就不信，在我雷州御剑法面前，会拿不下你……”
他们两个心神一致，都咬紧了牙关，剑光更亮，速度也更快。
“唰！”“唰！”“唰！”“唰！”
秘境之内，周围的一些观战之人，已然看不清楚那两道飞剑的影子，只能看到一青一红两道光芒，穿插交织，越来越快，成形了一个巨大的光球，而在那光球里面，方原的一道青袍则显得异常显眼，晃动个不停，忽左忽右，身形腾挪之间，已堪堪到了他们两人面前。
轰！
方原在与他们两人距离不过三四丈时，已陡然之间，冲天而起，两只大袖猛然甩了出去。
犹如两道蛟龙，直卷向了那雷氏兄弟二人。
“躺下！”
那两兄弟脸色大变，同时手捏法印，大声呼喝。
而在他们不惜一切将法力摧动了极致之时，那两道飞剑也化成了两道璀璨光芒，直向着方原身后斩了过来，秘境之外，众多观考高手，都已紧张的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场间，于这一刻，谁也不知道是那两道飞剑，先斩落在方原身上，还是方原先打到那雷氏兄弟。
“嗖……”
结果只在一霎那出现。
方原的大袖，距离那两兄弟还有三尺距离时，那两道飞剑已然到了他身后了。
但方原却没有再次闪躲的意思，仍是向着那两兄弟打了过去。
“他难道不知，对雷氏兄弟来说，飞剑离得他们越近，他们对飞剑操控的愈是灵活？”
秘境之外，已有人忍不住开口大叫：“再不变招，就输定了……”
这一声大喝，也无疑代表了许多人心里的想法。
可就在这一句话尚未落下尾音之时，场间形式又已大变。
方原身边，一道青气暴涨了开来，直净那两道飞剑裹在了里面，而那看起来锋芒可怖，无坚不斩的飞剑，在这青气裹挟之下，速度与方位，居然都变了稍许，没能提前斩到方原身上，而方原则是两只大袖飞舞，重重击在了那雷氏兄弟两人身上，直将他们击飞了出去。
而后，他陡然转身，两只大袖收回，一身青袍猎猎作响，气吞八荒。
目光扫向了四方，他冷声道：“下一个！”

第四百二十二章 北冥神息诀
“雷氏兄弟居然这么快就输了……”
此时的秘境之外，众修看到了这一幕，不知多少人惊的猛然站了起来。万没想到，凭着雷氏兄弟那犀利可怖的剑法，居然这么快就败落阵来，望着方原的眼神已无比惊诧。
“三哥，我不服气……”
包括雷氏兄弟二人，也皆是一脸的憋屈与疑惑，显然有些难以接受，他们被方原大袖击飞，倒是未受重伤，很快便爬了起来，两柄飞剑也回到了他们身边，仍有一战之力，年龄较小一些的雷远望着方原向远空掠去的身影，一脸愤怒，向雷进喝道：“咱们再找他打过！”
那雷进也是一脸不愉，但却按住了雷远，沉喝道：“刚才他手下留了情，否则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凭着他紫丹丹品的力量，我们两个白丹丹品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雷远愤愤喝道：“可我们还有一招没使出来，若是双剑……”
雷进打断了他的话，道：“老太公不让我们这么早用出那一招，找机会再教训他！”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在一处孤峰上盘坐了下来，冷眼看向了远处的方原。
不过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人凑了过来，小声道：“两位……”
雷氏兄弟心里有气，喝道：“做什么？”
凑过来的正是方原此前追随着方原的修士之一，其中一人托了一个木盘，道：“刚才你们与方小先生斗法，可是输了吧？依着道战的规矩，是不是该把你们的魔核交出来了？”
“你……”
弟弟雷远大怒，便要翻脸。
哥哥雷进却是长叹了一声，道：“给吧，老太公说了，要守规矩！”
弟弟雷远有些委屈的看着哥哥：“我留一半行不行？”
哥哥雷进恨的瞪了他一眼，骂道：“没出息！”
不多时，足有三百余枚魔核倒在了托盘上，那几位追随方原的修士心里立时舒坦了。
……
“雷州人追求法宝之威，本也没错，但走的太过了，未免失了堂堂正正！”
而在这时候，方原也听到了那兄弟二人的对话，心里却只是低声一叹，刚才他赢的其实也极是侥幸，倘若这兄弟二人不是白丹，而是赤丹的话，这胜负之分，还要另说……
那两柄飞剑着实犀利可怖，不过到了最后时，他却是以玄黄一气诀，摧动了青阳宗的三元御剑术，这一道玄阶的御剑法门，在融入了玄黄一气诀后，已是威力大涨，而方原，更是在这刚才一场大战之中，摧动神念，用这三元御剑术去模仿了雷氏兄弟的御剑之法。
经此一变，这三元御剑术，倒已接近了神阶范畴了，堪称收获不小。
也正是因此，他才可以影响了那两道飞剑的速度，使自己快了一分，赢下了这一战。
而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方原战意不减，仍是继续向前冲了出去。
冷目四扫，神念如电，很快便看到了浓雾背后，有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各守在了一方，气机深重，战意昂然，方原便更不答话，直接便选中了一位身上战意最强的，身形呼啦啦一展，青袍猎猎，脚踏阵法，几个腾挪之间，便已到了那人面前，狠狠一掌拍了过去。
在那里站着的，是一位挽着赤腿，腰间别着一个鱼篓的年青男子，他看到了方原向自己一掌拍来，脸色微微一冷，身形飞掠，向后掠去，同时将鱼篓摘下，往身前一倾。
那鱼篓里，居然倒出了水来，哗啦啦在地面上滚动个不停。
那水涨势极快，倾刻间便已成汪洋之势！
而这渔夫打扮的年青男子，则是顺势坠入了这一片汪洋之中，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舟扁舟，托着他在那一片汪洋之上随着浪头起伏不停，在他手里，则是出现了一根竹篙，轻轻在浪头里一点，扁舟便飞快的汪洋中心划去，倾刻间与方原拉开了数百丈的距离。
“方道友，参加道战之前，我已经做足了功课了，你以天雷成就天道筑基，事后又传承了天来城金家的天罡五雷引，倒是威力极强，只不过，那天罡五雷引，说破了天去，也不过是中阶神法，而我修炼的北冥神息诀，却是高阶神法，你又哪里来的信心跟我斗呢？”
那渔夫模样的年轻人，立身于扁舟之上，神色平静，淡淡说道。
“这是真实的神通变化，还是幻术？”
而在这一刻，方原立身于汪洋边上，也是微微一怔，刚才他那一掌，满拟可以打中这渔夫模样的年青男子，却没想到这一片汪洋出现，那一掌却直接打进了无边浪潮里，消失的干干净净，远远望去，只能见到波浪滔天，那男子立于扁舟之上，位于汪洋中心位置。
只是，这一片汪洋，如此惊人，怎么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出现了？
若说它是假的，偏偏与浪潮与狂风，又是如此真实。
“不敢过来？”
那腰间别着渔篓的年青男子见方原在犹豫，便笑了起来，道：“那我来找你了！”
说着话时，他手里竹篙轻轻一点，扁舟如电，向方原冲了过来。
随着他这一动，整片汪洋也跟着狂涌而来，瞬息间到了方原面前，方原迎着那无边浪潮，心知有异，不知被它卷入其中，飞身疾退，而那渔夫男子却是以篙作枪，直击了过来。
“嗖！”
那一篙居然瞬间穿越了无边汪洋，直到了方原身前，其势如电，异常可怖。
方原猛得转头，那一篙擦着他的脸颊击过，劲风拂面。
而渔夫男子却是枪势不停，回手一拉，又是一篙，直向他心口搠来。
倾刻之间，方原已被他接连不断，步步紧逼，全无还手之力，只能仗着身法躲避，每当方原也想以法力，甚至是兵器反击，但那法力与攻击，却像是与对方隔着一片汪洋大海，再强大的攻击，在巨大的汪洋之中，也完全被吞噬了，全然伤不到那渔夫半分……
可他手里的竹篙，却时时击将出来，攻向方原各处要害。
……
“好神通，此儿便是东海三十六大洞天教导出来的紫丹天骄，卫渔子？”
而在秘境之外，众修见到了这样一幕，也皆是大吃了一惊，很快便响起了一片一片的感叹，毕竟周围观考之人里，还是以金丹修士居多，而哪怕是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中阶，甚至是金丹高阶的，看到了那卫渔子这一式神通，也是惊叹不已，连声感叹，自觉难以抵挡。
“阮道兄，这一战你瞧结果如何？”
赤水丹溪所在的仙台之上，诸位丹师已然有些看不懂了，有人急向紫宵洞主问道。
紫宵洞主苦笑道：“这卫渔子卫师侄我倒了解，他本是东海之上一位渔夫之子，只因老父出海捕鱼，丧命海潮，母亲病死，成了孤儿，后来因有修行资质，被三十六洞天收为弟子，初时也只平平，筑基之时，本想着能得一脉水行筑基便已知足，却没想到，居然于浪潮之中，得到了万物母水加持，结成了天道筑基，自此一发不可收拾，一路破境，结成了紫丹……”
周围众丹师听了，一脸焦迫：“那咱们这位五道魁首与他对上了，谁更有胜算？”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紫宵洞主苦笑道：“方小友与我也是相交莫逆，他们两个任是谁赢，我都心里不好受……”
旁边人忍不住了：“你就直说谁更有胜算不就行了？”
紫宵洞主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怒道：“我都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他妈两个人都是紫丹境界的怪胎，凭我这点微末修为，怎么可能看得出他们二人的胜负？”
……
虽然谁也不敢说方原与卫渔子这一战，究竟孰胜孰负，但如今的局势看来，方原却已落入了下风，那一片汪洋袭卷，简直铺天盖地，所过之处，万物为之吞噬，而方原一边要躲避浪潮袭卷，一边又要防着那卫渔子的竹篙，更是倍感吃力，全仗了身法四处游移了。
但就算是他的身法极为高明，如此拖了下去，也早晚是个“败”字。
“若论神通变化，你是我平生所仅见之高明……”
方原分明也明白这一点，自这片汪洋出现，他就一直在仔细的感应着这一片汪洋里的变化，如今终于有所领悟，低低的叹了一声，而后抬头，向着那汪洋之中的卫渔子看了过去。
“方道友，你我成名不易，你若认输，交出你手上的魔核，我可以给你留一分颜面……”
卫渔子此时也立身于扁舟之上，压低了斗笠，遥遥望着方原，低声开口。
刚才他追击半晌，竹篙始终擦不着方原的半点衣角，心里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神通比方原高明，可以将他压在下峰，但自己在武法一道的修为，却明显不如这位剑道大师更强，在神通压制的情况下，竹篙都刺不住方原，更不用说双方若是神通持平的情况下了。
当然了，如今乃是道战，他以神通克制对手，本来也是天经地义。
“谁说我要认输了！”
方原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神通高明，我的神通难道就差了么？”
说着话时，他忽然间一步踏向前去，非但不再躲避那泼天巨浪，反而迎着它冲了进去，与此同时，他一身青气大涨，隐隐然化作了一座高山模样，立在了巨浪而之中，而后他弃了符法，手中连捏诸道法印，一式神通未完，另一式神通便已跟上，连施七八道神通。
卫渔子见了，脸色顿时大变：“我花了十多年才参透这变化，你怎么可能也做得到？”
“你已经很厉害了！”
方原捏着法印的同时，踏着浪潮，大步向前冲去，剑意直迫卫渔子眉睫。
“我不是参悟出来的，我是刚刚跟你学的！”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一起来吧
“我不信你真能学去我的神通……”
眼见得方原踏着浪潮而来，卫渔子也是脸色大怒，喝声之中，他手里的竹篙，重重在浪潮之中一搅，却保听得轰隆一声，周围巨浪滔天，高约数十丈，铺天盖地也似，直将方原卷在了里面，在这浪潮面前，方原显得犹如蝼蚁一般渺小，似乎已完全无处可以遁形！
哗啦啦……
那浪潮将他卷入其中，立时淹没，而那卫渔子则脚踏扁舟，疾速而来，狠狠一篙向着浪潮击落，竹篙所指，正是被浪潮卷住的方原所在，眼看着他连躲都已经躲不开了……
“他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秘境内外，看到了这一幕的人尽皆大惊。
适才方原凭凭着自己的身法，还可以躲避浪潮袭卷，为何如今主动冲进了里面？
被这浪潮卷入其中，那岂不是注定要丧命于幽幽海底……
“炼法如炼丹，一气吞天地！”
但也就在这一霎，方原的声音冷冷响了起来，于此时浪潮之中的他，陡然摧动了法力，脚下大地忽然间破土而起，一座大山飞快生长，直托着他冲破了浪潮，到了半空之中。
那卫渔子见到了这一幕，眼神微冷，疯狂摧动巨浪向这一座高峰吞噬了过去。
但方原身形不变，法力狂涌。
那一座山峰之上，却忽然间绿意盎然，生出藤蔓巨木，使得此山山体凝固，坚定非凡，山间则又暗生金矿，犹如山中藏了一柄剑，而在下一刻时，这山中剑意，直指苍穹，却从九天之上，引落无尽雷光，缠绕山周，贯穿天地，任周围浪潮汹涌拍击，只是巍然不动。
卫渔子已是脸色大变，不停的摧动浪潮变化，急要遁走。
但这一片海，却似被这一座山峰给钉住，居然动摇不了半分……
而山峰之上的方原，则是手持青气，遥遥向着卫渔子指了过来，然后凝滞不动。
此时他这一剑，距离卫渔子尚有百十丈之远，但卫渔子却已是脸色大变，周围汪洋动弹不动，卫渔子那脚下的扁舟便也同样动弹不得半分，这使得他像是一根木头一样死死钉在了原地，眼神无比复杂的向着持剑指向了自己的方原看了过来，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里并无怒意，只是有些不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说出了这话时，一身法力收敛，周围景象已然大变。
却只见方原与卫渔子二人正面对面立身，距离远没有百丈之远，只有三丈。
卫渔子脚下，乃是一汪淡蓝色的水，最多不过一缸，哪有半点之前看起来汪洋四溢的模样，而他手里拿的竹篙，其实也只是一根拇指粗细的青竹制成的竹竿，而在他的面前，方原立身于一座石峰之上，那石峰如剑，带着丝丝缕缕的剑气，定住了他脚下的水。
如今看了起来，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幻一般。
“炼法如炼丹的想法，我是前不久才刚刚从炼丹术里面悟了出来，但具体该如何运转，还一直不理解，却没想到如今见识到了你的神通，倒是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做！”
方原低声说道，声音里有着感叹：“我倒更好奇你是怎么悟出来的？”
卫渔子低垂了双目，道：“我乃万物母水筑成天道筑基，本就擅长变化，结丹之后，更是将万物母水的玄妙都推衍了出来，只可惜，我没想到你修炼的雷法里会有这么一招！”
方原点了点头，道：“咱们还没有分出胜负，要继续斗下去么？”
卫渔子沉默了半晌，淡淡道：“你武法这么强，还斗个什么？”
说罢了这话时，他忽然间收了渔竿，一个乾坤袋丢给了方原，转身就走。
“卫渔子认输了？”
周围人见了，登时一脸惊诧，全然不明白其是究底。
秘境之内，只有方原与卫渔子知道是怎么因事，而在秘境之外，也只有一些修为高深的大道统长老或是宗主们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所有人都看了出来，方原应该是赢了。
而方原赢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从那卫渔子一出手，他便有些诧异，不知道这卫渔子施展的究竟是神通还是幻术，因此不敢硬接，也不知该如何硬接，生生的被卫渔子压在下风斗了半晌，但终究方原对神通法术，也是有着自己的理解的，甚至说，因了推衍玄黄一气诀，他这领悟还比别人高些。
因此，他大着胆子冲进了那浪潮之中，便很快看破了卫渔子神通的本相。
这其实不是神通，也不是幻术，而是一种变化之上再加变化，叠加了出来的玄奥神通。
便如当初方原在青阳宗时，学到的火术与风术叠加的“六阳风火”一般。
那卫渔子的确是天纵奇才，他已将北冥神息诀的变化摧动到了极致，道道变化相辅相成，神通之中，夹杂了幻术，以万物母水为基，穷极变化，说是真的，其中有幻术，难辨真假，说是假的，又都是立足于一些真实的神通之上，对手想要破解，又如何能破解这么多？
但是方原给他破了。
方原最终化出来的山峰，同样也是土相变化、木法变化，以及小清梦术、阴阳御神诀、自身剑道的领悟等等变化夹杂在一起，犹如炼丹一般，炼出来的一道孤绝山峰……
以变化破变化！
于是，他终于定住了卫渔子的汪洋，二人神通方面斗了个平手。
而在这时候，两人想分出胜负，其实就应该斗武法了。
但是卫渔子在神通占据了优势的时候，便已经发现方原的武法远比自己更强，他以竹篙作枪，连击数十枪，都没能制住方原，如今单纯凭武法对敌，便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而方原也没有继续逼迫，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卫渔子以他这是施展的雷法，其实他以是玄黄一气诀为基，这玄黄一气诀里，本就融入了无数的变化，可以说诸般根基都是现成的，五行之力运转如意，是以，在看到了卫渔子旗展的法术之后，他便以山定海，以土克水，生生逼得卫渔子放弃了神通，来和自己拼武法！
两人之间的神通，本来就是不同的。
卫渔子的神通，是可以用在与任何人斗法之时。
方原这神通，其实只能用来破解卫渔子的神通，对付其他人时就没用了。
这其中，高下分明，自己能赢得这一战，已经让他很知足了。
“五道魁首，果然名不虚传……”
也就在方原接过了卫渔子身上的魔核，还未来得及去细查这魔核共有多少枚时，周围浓雾之中，便已再次形式大变，数道沉默观战的身影，在这时候都慢慢的站了起来，一身战意昂然，似乎在看了方原这两战之后，都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有了出手的意思。
“方小友，老驼子我不比得你们年轻人法力充沛，一身斗意，但既然到了这里，那便也少不得请方小友你指点几招，看看老夫这一式巅倒五行法究竟能不能入你的法眼吧！”
那拄着龙头拐杖，驼着背，看起来面目十分苍老的驼子呵呵笑着，走了出来。
“呵呵，你修炼的是天罡五雷引，我倒要看看你的雷法和我修的九幽化骨雷孰强孰弱！”
另一厢里，一个身上裹着黑袍，脸上罩着一个骷髅面具的人也低声笑道。
“你能逼得卫渔子认输，也不过是仗了武法，那便来试试我的武法如何？”
有披着漆黑如墨的披风，手里持着两杆亮银短枪的男子上前了一步。
“清流宗许玉人，愿求道友指教……”
一位身穿青袍，手里持着一柄玉如意的男子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
……
一时之间，周围居然皆是求战之人。
更远处，更有一些人潜伏在了暗中，蠢蠢欲动，似在等着某个机会。
这些人在看到了方原连挫雷氏兄弟与卫渔子之后，居然不仅不心生惧意，重新估算对上方原的胜算，反而更是战意昂然，由此倒可以看出，这些九州各地诞生了出来的天骄，着实都是一些心高气傲之辈，也是都有着自己独门神通，并且十分有自信的存在……
当然了，还有一点，若说他们刚才还是只是不忿于方原那无敌之言的挑衅的话，那么如今他们再向方原出手，便有了十足的理由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方原手里的魔核！
虽然不知道方原一开始手里有多少魔核，但如今却是亲眼看到他收去了雷氏兄弟与卫渔子手里的魔核，这三人可都是少有的高手，已在这秘境之内战了一天，手里的魔核又能少到哪里去？这也就代表着，若是自己可以击败方原，那就可以将他们四人的魔核拿在手里。
这么多魔核在手，无论如何，也都有了问鼎前五，甚至是前三的资本。
“盛情难却！”
方原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低垂了双目。
然后在下一刻，他抬起了头来，道：“那就一起来吧！”
“一起来？”
周围诸位挑战他的人顿时微微一惊，有些不解他的意思。
但这一念头还未转过之时，方原已然一步踏了出去，一身法力激荡。
青气如潮，同时攻向了身前所有人。

第四百二十四章 紫丹斗法
隐身于浓雾之中的诸位高手同时现身，都要与方原交手，说起来倒是一件让方原极有颜面的事情，某种程度上，这代表着众人对他实力的肯定，觉得他自称“无敌”，倒也不完全没有那个底气，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方原可不是仅仅觉得自己有这个底气而已，他的狂妄比众人想象的还要高，一声低喝响起来之时，身边青气流转，已笼罩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而后，那滚滚青气之中，一只七八丈长的朱雀飞了出来，一身雷电缠绕，炙烈的雷光让人不敢直视，展动双翼，凶厉莫名，狠狠的向着那一位拄着龙头拐杖的老驼子冲了过去……
再一刻，身后不死柳显化，柳条如鞭，抽向了面带骷髅面具的男子，和清流宗的真传。
而到了最后，他则单手一抓，青气化剑，直向那手持双枪的男子冲去。
……
“居然真的要单挑众修？”
秘境之外，不知多少人看着这一幕，都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
无论如何，这样斗法，也太张狂了些。
甚至是，有点作死？
但方原看起来又不像是个不明白事的，就更让人琢磨不通他在想些什么了……
……
只有方原自己心里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已发现，哪怕是面对紫丹修士，他的压力也不够大。
既然不够大，那么这试法便不够爽快，不够酣畅！
所以，那干脆就单挑了众人又如何？
或许自己不敌，但那也不怕，起码自己还有保命的一招……
谁怕谁呢？
……
轰！
那一头朱雀，冲到了驼背老者身前，对方眼神微暗，龙头拐杖重重在地上一点，身前立时现出了五道光华，旋转如漩涡，引动周边虚空，生出了难以形容的巨大撕扯之力，直将那一头朱雀撕成了碎片，而后，那五道光华绕着他的身周飞舞，猛然间袭卷了方圆数十丈。
不死柳打向了那面带骷髅面具与清流宗的真传，这两人却同都是眉头一皱，那面带骷髅面具之人，暗暗捏起一个法印，面前虚空里，立时生出了道道黑色的雷光，仿佛带着剧烈也似，在不死柳柳条与他那黑色雷光接触的一霎那，便枯萎了下来，黑气向着方原蔓延。
而那清流宗的儒雅男子，则是直接伸手，将打到了他面前的不死柳柳条直接抓到了手里，柳条之上，雷光闪烁，但他手掌却化成了淡淡的玉质白色，居然全未受到伤害，不死如此，他甚至还猛然之间，向后退了一步，而后沉息，生生将不死柳向自己这方向扯了过来。
嘭！嘭！
也在这一霎，方原那一剑向着手持两柄黑色短枪之人斩了过去。
剑光犀利可怖，但对方却只是脸色一冷，直架起一道银色短枪，架住了方原的长剑。
剑身之上，力量如此之巨，他却没有后退半步，似乎仍有余力。
与此同时，他手中另一柄短枪直向方原面门击来。
一瞬之间，连攻四人，而那四人居然都没有后退半步，反而直接就反守为攻。
方原深吸了口气，心想：“这股子劲，够了……”
……
一念之下，他轻捏符法，神通皆已出现了变化。
那被驼背老修撕碎了的朱雀，在这一霎间，忽然间化作了数十只更小一些的朱雀，犹若蝴蝶一般，火意更浓，散落于四面八方，围住了那驼背老修，口吐道道可怖的雷光……
而另一厢，那面带骷髅面具的男子更施展阴雷，反噬方原，却忽觉得周围虚空凝滞，仿佛跌入了海中，一举一动皆受到了强大的阻力，抬头看时，便见到一条青鲤，游在半空，挟着似乎无边无际的水泽之力，将自己牢牢困在了里面，便像是一方水牢也似，动弹不得。
那清流宗的许玉人，用力一扯之下，却见那不死柳上，数百上千条柳枝儿，都顺势向他飞了过来，一条一条缠在了他身上，倾刻间便将他裹的像一只粽子，表情都看不见了。
而借着这个机会，方原则深吸了一口气，陡然怒吼一声。
“嗖！”“嗖！”“嗖！”“嗖！”
他此时直面向了那手持两枪亮银枪的黑袍男子，手里的青剑陡然挥洒了开来，一连串的剑势泼洒开来，不停的向着那黑袍男子抢攻，转瞬之间，已足足攻出了数十剑……
那手持亮银枪的男子只觉压力狂升，但双枪挥舞开来，居然也稳稳当当，密不透风。
“嘭”“嘭”“嘭！”
在方原抢攻之下，他连退数步，但却没有被方原破开枪势。
“真这么强？”
方原未能一口气将他击败，也是微微一怔。
那手持亮银枪的男子抬起了头来，望着方原一笑：“不然呢，你当我是咸鱼？”
方原掌中剑势暴涨，向他攻去，口中淡淡道：“我素来敬重对手，岂会小觑天下人……”
心里暗想：“这咸鱼看起来最弱，没想到武法如此犀利！”
……
本想一口气将最弱的一人拿下，却没想到对方根基扎实，居然拿下来，而这么一耽搁下，那几位被他的神通缠住的人便已接连反击，被无数只小朱雀缠住的驼背老修，重重一点拐杖，背上那个大包，却忽然间爆裂了开来，里面飞出了无数只嗡嗡作响的铁尾赤瞳蜂来。
那赤瞳蜂一出现，便乌压压一片，纷纷迎着小朱雀飞了过去，三五只蜂缠住了一只朱雀，很快赤瞳蜂便扑簌簌落地，被烧成了截截黑碳，但那朱雀也已法力耗尽，湮灭于无形。
毕竟蜂多雀少，这等死拼之下，赤瞳蜂竟还剩了不少，黑压压向着方原涌来。
另一霎，那位面上戴着骷髅面具的黑袍人，则是双手交错，捏起法身，身周显化了道道黑色闪电，喀喇喇作响，直将那青鲤招唤了出来的水泽撕个粉碎，不仅如此，还身形一闪，便冲了半空，引动无尽黑色闪电，直向青鲤镇压了过去，双眼闪过了一抹贪婪之意。
“以水灵炼化的雷灵，正是我雷道神通的大补之物……”
被不死柳雷灵缚住的许玉人，却是低叹了一声，不知何时，在他的身边，居然又出现了一位许玉人，生得一模一样，飞身进步，从外面将那不死柳雷灵的柳条儿尽皆斩断，然后两个许玉人对视了一眼，身形交叠，重又化作了一个，轻轻进步，向着方原掠去。
“方道友，你神通惊人，众所共见，但战我四人，还是……”
他抬起了一只手，散发出了淡淡的玉质光芒，直向着方原背后击落：“……太勉强了！”
方原转身，架住了他这一掌，如遭重击，身形后退了三四丈。
……
秘境之外，仙盟众老所在的仙台之上，有人低低的叹息：“若是单打独斗，这方姓青年怕是与任何人都有一战之力，尚胜负只在一念之间，但他一人独斗四大高手，终于还是有些弱了，想这四人里，那张驼子、许玉人、孟鬼王，都是紫丹丹品，手持双枪的韦龙绝是金色丹品，但也武道高明，不可小觑，他一人独斗四大高手，无论怎么说，都是太过吃力，败局已定啊……”
“对啊，道战都是求稳，步步为营，他看起来也是个懂事明理的小辈，怎么这么冒失？”
有人皱眉道：“他与张驼子、许玉人、孟鬼王四个人，都是紫丹丹品，也都得到了神法传承，根基相若，功法也难分上下，每一个都是劲敌，单对单尚且难分高下，以一敌四，那又如何能占得了便宜？恐怕，也只有那些自幼得到了仙法传承的大世家、大道统培养出来的紫丹，才有可能真的一力慑伏诸位紫丹吧，他实在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力有不及……”
“难道是他担心入了秘境深处，会遇着九重天公主与洗剑池剑师，因此故意求败？”
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都有些不明白了。
“乌木道兄，你瞧如何？”
仙盟镇守望向了琅琊阁阁主，轻声问道。
“诸位说的都很有道理！”
那位七大院主之一的乌木先生，沉默了半晌之后，低声道：“可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们外人都不必看，便想的明白，你们觉得这个可以修成紫丹的小儿，难道就想不明白？”
那仙盟镇守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那乌木先生也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况且，你们觉得，他倚仗的真是天罡五雷引么？”
……
“火候差不多了……”
而在这时，三大雷灵都已被人克制，看起来陷入了深深的围攻之中的方原，也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暗暗打定了主意：“这些人果然都是天骄人物，当初我若是依着天来城金家的传承一路修行了过来，就算是将天罡五雷引修炼的再好，也不过与他们在伯仲之间……”
“但是……”
下一刻，迎着周围诸人的狂大压力，他大袖一抖，法力暴涨，直迎了出去。
“……谁说我只修炼了一道神法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两道神法
“真正试法的时候到了……”
方原的周围已是险象环生，但他心里却是一股子战意升腾了起来。
那位张驼子的赤瞳怪蜂，已然到了他身前，蜂尾如铁，闪烁着精光，明显带着剧毒，而张驼子本人，则是立身于半空之中，目光冷冷，驾御着巅倒五行法，随时找着机会向方原发动雷霆一击。
那位修炼九幽化骨雷的孟鬼王，却是施展出了一方黑色雷光化作了囚笼，居然要夺去方原的水相雷灵。
而另一厢，许玉人与韦龙绝，则是一前一后，夹击方原本身。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方原都像是陷入了绝境。
不但要落败，身上的魔核亦要被人抢去，离开道战，甚至神通大损。
可偏偏在这时候，方原忽然法力狂涌了起来，青气散开，滚滚如云，正是以玄黄一气诀施展了青阳宗四大玄法之一的紫气流云诀，将身周数十丈方圆，化作了一片迷雾。
而在这迷雾之中，三位紫丹加一位武道高手，心里也同时一沉，守住了心神。
在这一霎，方原瞬间出手。
大袖一挥，便如腾龙，直将韦龙绝逼退了数步，而后挥掌打向了许玉人。
这一掌之间，袖内手指轻轻划动，书写符法。
而虚空之中，则是雷光大盛，一道一道的连击向了许玉人。
那雷光都是异常可怖，便是金丹高阶，怕也不敢硬接，但没想到的是，许玉人在这一霎，居然脸色不变，浑身上下都发出了淡淡的玉光，任由闪电击在了他身上，却没有半分变化，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左手捧着那一柄玉如意，右手却直直击向了方原。
“此人居然是雷法免疫不成？”
众人心里皆是一惊，望着那神情平静的许玉人，心里起了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而方原却是目光微冷，淡淡道：“原来如此！”
大袖回卷之间，雷光为之一敛，而后他探手直出，抓向了许玉人胸口的玉如意。
许玉人脸色一直平静无波，但在这一霎，却是微微一变，转身后退。
与此同时，韦龙绝已再次近身，以他的斗法经验，一眼看去，立时明白了些什么，手中银枪狠狠向着方原抓向了许玉人的手斩去，却是打算先助许玉人逃过这一抓再说。
可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方原却是眉头一冷。
那一只手仍是直直的抓向了许玉人左手里捧着的玉如意，没有半分变化。
“嗤！”
银枪落下，他那一只右臂直接被银枪斩落。
周围几人心里皆是一惊：“这五道魁首终于要落败了？”
但下一幕发生的事情，却大出他们意料。
银枪挥落，斩断了方原的右臂，但下一刻，枪锋刚刚过去，方原背后的不死柳雷灵，便已光芒一黯，道道雷光涌入了方原肉身，他那一条右臂则直飞到了许玉人身前，将那一块玉如意狠狠夺了过来，而后这一条右臂又飞回了他断臂之处，再次长好，完好如初。
再下一刻，他手持玉如意，横地里一扫，打向了韦龙绝。
随着他这一个动作，那失去了玉如意的许玉人，居然也应声扑出，到了韦龙绝身前，环开双臂，将他抱在了里面，韦龙绝大惊之下，被方原以玉如意在他胸口重重一击。
“噗……”
韦龙绝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黯淡，快步后退。
“放手吧！”
一声轻叹响起，却是许玉人的声音，但这声音不是许玉人本人发出的，而是那玉如意发出的，随着这一声喝，玉如意之上，白芒缠绕，变化陡生，居然重又化作了一个许玉人的模样，脖子仍是牢牢被方原扼住，一脸的懊恼，另外一边的许玉人，却是化作了玉如意模样。
被方原看破了真身不说，还被扼住了脖子，更是以自己的真身为引，牵动了傀儡玉人，出其不意之下害得韦龙绝落败了，许玉人脸色自然不怎么好看，但倒还维持着平时的风度，没有挣扎，只是长声一叹，说到了放手几个字时，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分明是认输了。
“承让了……”
方原松开了手，身形向后掠去。
许玉人捂着自己的脖子，足过了半晌，才平静了下来，慢慢的走到了一边观战。
在他旁边，有一直追随着方原的修士过来，笑嘻嘻的伸出了手。
许玉人只能长叹一声，大袖一展，数百枚魔核落进了他们掌中。
而后，这几个修士便又急忙向着韦龙绝过去了。
许玉人脸色复杂，还有些着恼，他直到现在，仍不知道方原是如何看破了那一件玉如意才是自己的真身的，但对于方原可以夺走玉如意，制住自己真身那一招，是着实无话可说。
“哗啦啦……”
而瞬息之间，抓着了机会，连败二人，方原心下却没有半分放松，大袖一卷，犹如浪潮，便已迎着那一窝冲到了跟前的铁尾赤瞳蜂冲去，青气涌动之间，朱雀雷灵再次凝聚了起来，连同不死柳雷灵一起，皆冲向了铁尾赤瞳蜂，连那张驼子也笼罩在了里面，攻势狂猛。
而另一厢，青气暴涨，却凝聚出了一尊神相，强攻孟鬼王。
张驼子挥舞龙头拐杖，接下了朱雀雷灵的强攻，又暗施神通，巅倒五行法笼罩了数十丈方圆，直将不死柳雷灵的诸多雷鞭挡在了外面，见方原攻的猛烈，心里便起了主守之心，有心要拖过这一阵，等到方原力竭，再将他一口气拿下，但一个念头未转过间，心里忽地一沉。
“呼……”
方原将他逼退了数步，一口本命青气吐出。
张驼子本来没将这青气放在眼里，但忽然间，后背却是一寒，却见那一口青气到了他身后，形状变化，居然忽得化出了另一个方原的模样，手捏法印，击到了他后背……
“不好，他这是……”
张驼子失声大叫，后背挨了一击，口喷鲜血。
但它那驼背之内，也猛然飞出了数道飞剑，将另一个方原绞成了碎片。
只可惜的是，那一个方原，居然无形无质，被绞成了碎片之后，霎那间又已成形，完好如初，继续向他攻了过来，前有雷灵，后有追击，张驼子终于闷哼一声，急急退出了战场。
方原见他退出，便也没有过分逼迫，而是转身向着孟鬼王攻了过去。
孟鬼王正要炼化方原的水相雷灵，忽见得方原赶来，速度极快，目光一扫间，更是发现许玉人、张驼子、韦龙绝等人皆已落败，心下顿时又惊又怒，骷髅面具下面发出了一声怒吼：“这不可能，大家都是紫丹，一样修炼有神法，你的天罡五雷引怎么可能稳胜我们？”
方原平静的回答：“一道神法确实无法稳胜你们……”
轰！轰！轰！轰！轰！
这话音响起时，他吐气开声，神通无尽，一口气连攻数十招。
孟鬼王见到了他这攻势，脸色顿时大变，一身黑色雷光缠绕，强行接下了方原的三大雷灵猛攻，但接了数十招之后，在他身后，另一道青气显化，驾御诸位神通，风火山水同时笼罩了过来，这孟鬼王终于是有些防不胜防了，连守数十招后，双臂都已经在颤抖。
到了这时候，他总算是明白了张驼子那一声喊叫的用意。
“你……你居然是同修两道神法……”
在这一声大叫出口之时，他的防御终于不支，被方原一掌拍在了额头。
“嘭！”
他身形疾退，撞在了一块岩石上，将崖石撞的粉碎。
虽然还未受致命之伤，但心间战意却已荡然无存了……
在此之前，他们都心高气傲，不惧方原，原因就是他们觉得，大家一样是紫丹，都修炼有神法，没道理差你这么多，可直到如今，他们才意识到，确实差了他一些的……
他们只是修炼了一道神法，而对方，却是修炼了两道。
他们这一次交手，提防的都是方原的天罡五雷引，却没想到，他胜算在另一道法门。
“两道神法，这怎么可能？”
“他从哪里学来的？”
秘境之外，听到了这一声大叫，同样也是一脸震惊，纷纷站了起来。
对这些出身不佳的紫丹修士来说，真是能够得到一道神法，便已经是上天眷顾，又有谁居然运气这么好，可以修炼两道神法？
更关键的是，一道神法，便已经使得他们耗尽了自身的根基，那么这五道魁首修炼了两道神法，又是怎么融为一体的？
这玄黄一气诀与天罡五雷引之间的复杂关系，方原不说，旁人自然无法猜得。
而方原，在这时也没有太大的心思解释这些。
他目光缓缓扫去，只见浓雾深处，还有不少人在旁观，在窥探，杀机隐然，明显是在寻找着机会，于是，他索性直接大袖挥舞，直向着他们冲了过去，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方某确实修炼了两道神法……”
话音起时，脚下一只朱雀凝聚，展开双翼，雷光缠绕，载着他向前冲去。
“一法，名天罡五雷引，传自乌迟国太华真人！”
话音落时，他已到了那浓雾之中，兜手一转，浓浓青气呼啸而至，将无数个在旁边觊觎的修士都包裹了进来，他的声音也再度响起：“一法，传自师门青阳宗，名唤玄黄一气诀！”
说到了这里时，他声音微顿，直向那些隐藏着的修士攻了过去，声音显得非常的平静。
“有请诸位天骄赐教，助我印证法门，不胜感激！”

第四百二十六章 无敌之名
“哗啦……”
方原一声低喝，一身青气随身而行，宛若一道巨大的披风，变化莫测。
而在他身边，则有朱雀、青鲤、不死柳等雷灵护体，使得他身边的颜色变成了泾渭分明一般的雷电明黄与天青两种颜色，看起来差别明显，但偏偏又时时交错，来回转化。
而挟着这等神通的方原，则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狂意，直冲进了浓雾深处，一霎那间，浓雾之中，隐藏着的紫丹，意图坐收渔翁之利的阴险之辈，还有看热闹被卷了进来的咸鱼等等，都被他正面裹入了战场中来，怒喝者有之，惊叫者有之，惨哭者有之，乱成了一团……
哗……
有不知名的黄袍修士从地底翻出，双手结印，四道黄巾力士飞舞出来，挟着明亮耀眼的火花，同时将方原卷在了其中，而后同时爆开，四道火龙如铁锁将他困在了里面。
方原身边青气大涨，滚滚如河流，铁鞭一般扫飞了四道黄巾力士。
与此同时，一步踏上前去，朱雀雷灵双爪飞舞，直将那黄袍修士手臂撕扯了下来！
“嗡……”
有白衣女子，于白雾深处抚琴，琴音一动，天地严寒，霜结数十丈。
方原一足踏落，地起烈焰，将这一片霸地化作了火海。
瞬息之间，周围厚厚的白霜化去，白衣女子琴音大乱，弦崩指碎。
“嗖！”“嗖！”“嗖！”“嗖！”
有七八道明亮的剑光自浓雾之中扑出，向着方原交错而至。
方原一缕青气挥向四方，暗运山法，每一缕青气，都变得如同山岳一般沉重。
那数道剑光到了他身前时，已经被青气压的落在了地上，抬也抬不起来，而那几个执剑修士，更是被这青气慑住，压的口喷鲜血，连胸腔都已爆碎，吐出了一地的内脏碎片。
周围各路隐藏高手出手不断，各施神通，纷纷攻来。
而在此时，方原则一心驾御玄黄一气诀，变化不断，金木水火土五行，连带着雷电之力，飞快变化，以法破法，以攻对攻，他这时候已毫不留手，出手无情，那一道玄黄之气，穷极变化，变化之快，居然连这些埋伏之人都反应不及，便已皆被方原的神通击飞……
……
而在这一片浓雾之外看去，只能看到远处一条直线向前冲去，雾气狂涌，纷乱异常，时时有青气冲破了雾气，直冲天际，也时时有雷光闪烁，在那浓重深处映亮了一域！
“他居然修炼了两道神法？”
“那玄黄一气诀，又是个什么传承？”
“青阳宗又是什么道统，某个被人遗忘的隐世仙宗吗？”
此时的秘境之外，诸观考之人皆已是一脸震惊，露出了无边的疑惑。
虽然没有在秘境之内，直面方原的凶狂攻势，但他们心间的惊疑却浑然不输半点，议论之声如潮涨潮落，就算是听到了方原亲口承认他修炼了两道神通，脸上的神情也是难以置信。
毕竟，天下神法数量都是有限的，只有一些大家族、大传承才拥有，每一道传承，在修行界里，都是众修交口相传的神异功法，可以这么说，世间绝大部分的神法，众修便是没有学过，也听说过，但这玄黄一气诀之名从方原口中说了出来，他们却都感觉无比的诧异。
为何虽然有些熟悉，但却偏偏又让他们感觉如此的陌生，死活想不起来？
一边混乱里，倒是只有几个从云州赶来的小仙门，脸上露出了异常讶异的神情，一个个脸色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青阳宗……真是越国那个苟延残喘着的青阳宗吗？”
“那个青阳宗出了一位绝世天骄的传说……是真的？”
“……”
“……”
观考众修里，有人隐隐的将方原所说的青阳宗，和那个如今的越国小仙门联系到了一起，但也有一些根本不知究里，归根结底，若是在千年之前，青阳宗还是可以被人联想到的，但如今，便是隐隐想到了，也不敢确定，只是觉得，这方姓天骄，又岂是小仙门培养得出来的？
但无论怎样，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随着这五道魁首方原在秘境之内恶战众天骄，无敌之势渐渐养成，天骄之名传遍四域，这青阳宗与玄黄一气诀，也都将名动天下了！
“去，无论如何，都要查到这青阳宗是何等仙门！”
“这青阳宗或许是某个隐世大宗门，但既然他们已经派出了弟子到世间行走，便说明他们已经有了结交天下道统的心思，却不要落于人后，可以派人过去，表达我们的善意……”
……
“没想到，他居然是同修了两道神法，难怪敢嚣张至此！”
秘境之内，已经与方原交过手的各路天骄，在这时候脸色也异常的复杂。
那对雷氏兄弟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无奈，兄长雷进低声道：“若只有一道神法，我兄弟二人还有把握斩去他的根基，但两道神法，变幻莫测，我们这一战，倒是输的不冤！”
弟弟雷远还是有些不服气：“老太公说了，让我们不须惧怕任何紫丹！”
哥哥雷进叹道：“但这已经不是紫丹了，这是怪物啊……”
……
“乖乖，幸好我当时逃的快……”
宋龙烛躲在了暗中，冷汗一层一层的流：“两道神法的紫丹修士，怕是可以试着和那些中州的怪胎们过招了吧，却跑来道战跟我们这些人分个高低，这不是他妈的欺负人嘛！”
……
“难怪你可以学走我的神通变化，原来你还有这么一道神通传承……”
而卫渔子，同样也是冷眼看着方原一路从浓雾之中冲杀了过去，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冷笑道：“不过这样看起来，你两道神法战平了我一道神法，算起来还是我的神法更为高明！”
……
而在其他地方，诸位紫丹修士，如许玉人、孟鬼王、张驼子等人，在这时候也各个脸色复杂，心下倒也有些遗憾，本来他们在联手的情况下输给了方原，心里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但在发现方原修炼的原来是两道神法之后，却也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心里好受了些。
“此人如此张狂，自称无敌，但也有几分气魄，看样子，在这一场道战里，真正有资格与他交手的，也只有九重天的那位小公主，洗剑池的剑师，以及那位南荒城的王爷了！”
“不错，看他如今恶战之势，倒像是为了养成气势，好与那几人交手！”
“这回有好戏看了，他进入秘境最深处时，便是大戏开幕之时！”
“……”
“……”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声声议论声里，方原已飞掠数十里，一路连战之下，他战意达到了极点，陡然之间，飞身而起，于半空之中，青气摧发，漫漫展开，笼罩了方原近百丈，而后这一片青气，瞬间化作了片片雷云，四下里涌动，不知有多少潜伏在了他身边的修士被击飞了出去……
轰隆隆！
就连周围这一片浓雾，也被他倾刻间撕碎，天地之间归于清朗。
“呼……”
眼见得身边已经没有对手了，而在远方，也遥遥出现了一方巨大的白玉平台，他才停下了手来，缓缓落在了一座孤峰之上，远远的看向着那白玉平台看了过去，目光微冷。
在他周围，乃是一片哀绝，遍地惨败之人。
这一路上，他引动玄黄一气，也不知挑动了多少高手，他这一路冲了过去，还是有不少人敢于向他出手，既有自恃神通惊人，正面与他恶斗的，也有瞅准了机会，暗施偷袭的，但终究还是都败在了他手下，有人呕血，有人受伤，有人更是被他直接打的半死，退出了道战。
但无论是心怀怨恨者，还是心悦诚服者，此时的眼中，却都已经没有了战意。
实在是打不过了！
而方原在这时候，也算是酣畅淋漓，心里满意了。
他在结丹之前，便开始推衍玄黄一气诀的修炼之法，融入了无数变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来印证这法门的威力，如今经过了这一番大战，总算是心里有了数，确定了这一道被自己推衍出第二卷的玄黄一气诀，如今已可以堂堂正正，名正言顺的称之为神法……
而且，若有高人在此，点评此法，那么此法之威，至少也可以列在中阶之位。
更重要的是，不止于此，还可以继续推衍到更高的程度！
外人只看到方原居然可以掌握两道神法，惊愕非常，却不知道，方原实际上早就将天罡五雷引融入了玄黄一气诀里，而玄黄一气诀，也只是刚刚成长到了这个程度而已，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可以在琅琊阁尽情的读书，参悟诸卷神通玄法，谁知道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方原立身于孤峰之上，抬头看向了秘境深处的那一方白玉高台。
“气势与战意都已养成，现在，也终于该去面对那两个真正的高手了吧……”

第四百二十七章 最后道战
如今，道战已启了三日之久，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了。
方原参加道战之前，已经做足了功夫，知道这一场道战大体的流程。众修士入了秘境，便需要一路杀往道战核心，沿途猎杀魔物，获取魔核，中间自然也可以与他人斗法，夺取对方的魔核。但为了道战最后的成绩，在进入秘境核心之前，真正与他人拼个你死我活夺取魔核的倒是不多，更多的人，却是都想着进入这一片秘境最深处，在那里决出一个高下来。
那一方白玉台，便是真正的道战决出胜负之地！
觉得自己魔核少的，在那里便可以挑选目标，挑战他人，夺取对方的魔核，也正因为有这个规矩在，因此，会有一些自信满满的高手，选择直接进入玉台，坐等各路高手上门。
我手上没有魔核没关系，看谁手上的魔核多，直接抢过来便是了。
当然，这必须得是自信到，觉得自己起码可以击败路高手中大半的前提下才行。
这样的人不多，但方原知道，起码有两个。
一个是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她出身九重天皇族，谁也不知道她修炼究竟是什么法门，但众所周知，九重天是有天功传承的地方，就算李红枭不是皇朝继承人，得不到天功传承，但九重天应该也有足够的仙法传承给她，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紫丹修士可比。
在他们这些紫丹为一道神法传承斗的头破血流时，那些人在挑挑捡捡的选择仙法。
而这一次，仙盟给出来的赏赐，引动了这么多紫丹修士来参加道战，彼此拼命的奖励，就是一道仙法，这是可以保证他们这些人在成仙路上继续走下去，不致跌落的造化。
另一个，自然便是洗剑池的白袍剑师李白狐了。
洗剑池究竟有何等底蕴，谁也说不清楚……
但众所周知，这是一方足以与九重天这样的庞然大物齐名的剑道圣地！
就算是洗剑池的黑袍剑徒，其身份与实力，都足以比肩一些一流仙门的道子与继承人，而这白袍剑师，身份更在黑袍剑徒之上，若说黑袍剑徒只算是洗剑池的内门弟子的话，那么白袍剑师，便已经是仙门真传一类的存在，他们的实力，只能用一句深不可测来形容！
这一次的道战，按理说不该出现他们这等人的。
实际上，道战之中，有紫丹修士参与，便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搁在以往，可能参与道战的，只是一些天道筑基的修士，便如同当年曾经在天来城金家通天秘境里，与方原交手的崔家道子，他便是某一届的道战魁首，曾仗此扬名四域。
但这一次的道战，天道筑基都不敢掺与其中。
他们只能由仙盟另外设下了一方小道战，好从中挑选良材。
方原如今击败数位紫丹，无数高手，搁在以往，十个魁首都拿下来了，但如今却还面对着两座大山，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既然遇上了，那就好好的战上一场再说……
便如他心里一直信奉的道理：“抱怨若是有用，自己还拼命奋进个什么劲？”
……
“我如今有多少魔核了？”
心间信念已定，方原立身于孤峰之上，转头问道。
此时在他身后，各路高手，无论是败在了他手里的，还是此前便一直追随在他身后的，都已经赶了过来，其中有两三人，正是刚才一直在帮着方原的从各路高手手里索取魔核的，这其实倒也是方原暗中嘱咐了的，毕竟自己忙于印证神法，哪有时间一个个要账啊……
不过还好，这几个人做事挺可靠的。
刚才在与人斗法的时候，看到他们在一个个的替自己讨要魔核了。
“一千八百四十九枚……”
孤峰之下，那几位帮着他收账的人急忙将一个乾坤袋掷了上来，然后皱着眉头道：“大部分输了你的人都把魔核交出来了，但有一些只是给了二百、三百，也不知藏私了没有，反正他们本事大，我们可不敢搜身，还有一些败了之后，就偷偷的跑了，很是鸡贼……”
“接近两千之数，也该差不多了！”
方原在手里掂了掂，便轻轻点了点头，将乾坤袋收了起来。
虽然不知这一次道战，万里流光镜居然投射了多少魔物进来，但从诸路高手猎杀魔物的速度来看，自己手里这两千枚魔核，无论如何也可以使得自己稳占前三甲的位置了。
毕竟，方原也估算过，倘若自己在进入了秘境之后，谁人也不理，只是尽情的施展了一身神通去猎杀魔物的话，那么在这三天时间里，能够猎取到的魔核，最多也不过五六百枚，而在这秘境里，实力比自己强的本来就不会有太多，这五六百枚，应该就是一个上限了。
除非有人像自己一样战败了这么多高手，将那些人手里的魔核都抢了过来，否则不可能比自己多太多，当然了，李红枭与李白狐这两个人例外，方原还摸不准这两个人的底细。
他不愿再留在外面耽误时间了，反正获取的魔核再多，败在了这两人手下，也会被抢走。
更重要的，自己经历了这连番大战，无论是战意，底气，还是对玄黄一气诀的熟悉程度，更重要的是气势，都已经养到了巅峰，正是可以让自己挟无敌之势，战那两位强敌之时。
“若说我的玄黄一气诀已经受住了考验，升为神法，那现在就轮到我了！”
方原深吸了口气，忽然间飞身而起，青袍猎猎，直直的冲上了白玉高台，在他踏入了这一片高台周围的阵光范围时，便只见得一道灵光从自己身上扫了过去，而后头顶之上，精气浮动，显露出了一个不停变化的数字的模样，正是大阵在飞快的清点他身上的魔核数量。
这是最终道战的一个法门，为的是公布众修身上的魔核之物，也宣示着此人的价值，目的，却是为了避免有人身怀大量魔核，却隐而不报，躲在角落里混到更好的名次。
“上了高台，再来谋算吧！”
而在方原身后，宋龙烛、雷氏兄弟、卫渔子、许玉人、张驼子、孟鬼王、韦龙绝等人，也都跟了过来，他们皆是紫丹修士，也是这一场道战里面有资格夺取前十排名的人物，既然败在了方原手底下时，方原没有将他们逐出道战，那么他们自然要到这玉台上来看看。
凭着他们的实力，就算身上一颗魔核也没有，也可以抢夺别人手里的。
当然了，也是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那宋龙烛头顶之上，居然也显露出了一个四二二的数字，引来无数惊讶的目光，那宋龙烛只是脸色一红，嘿嘿笑了几声，他是最机灵的，在与方原交手时，一见不妙，立时遁走了，方原追都追不上，更不用说抢他的魔核了。
而随着大批被方原击败之人进入玉台，空中数字也在变化个不停。
到了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果然有隐瞒不报的……
就像那张驼子什么的，明明已经交给了方原三百多颗魔核，身上居然还藏了二百多……
就连许玉人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居然也藏了一百多颗。
更过分的是卫渔子，他是主动认输，将一百多颗魔核给了方原的，整个乾坤袋都交过来了，别提多痛快，但如今那头顶上明晃晃的“三五三”几个数字又是个什么情况？
……
方原身上的魔核最多，清点的也慢，倒是看到了不少这种情况。
他意味深长的向那些人扫了一眼，却是把那几个人看得老脸一红，急急飞掠了上去。
连看了这么几个人，方原倒是发现，自己起码有近千数的魔核没收回来……
……真没想到这各路天骄也有这么多厚脸皮的！
……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方原抬起头来，看向了高台，可以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一道剑意，一道惊人气息。
他知道，这只能是洗剑池剑师李白狐与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两人的，看样子这两个人果然和自己预料的差不多，早就已经来到了这高台之上了，说不定他们都是在进入了秘境之后，一点时间也不耽误，直接进入了高台来的，反正以他们的实力，见谁抢谁就是了……
“到了这一步，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大族子弟，究竟有多强……”
头顶之上，最终的魔核数量已然确定，引来无数惊异目光，而在这一刻，方原心神绷到了极致，战意也昂扬到了极致，他脚下生出青雾，飞身而起，直往那九十九丈高的玉台冲去，一身青袍被风吹拂的翻卷不已，腾腾法力提升到了极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李红枭，白狐剑，你们两个……”
心里一个念头还未闪过时，他便已经登上了高台，然后微微一怔。
“咦？”
高台之上人倒是不少，高手也很多，但居然没人搭理自己。
再顺着那些人惊疑的目光一看，他的脸色更有显得有些古怪了：“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神通斗剑道
本以为自己这一入高台，便会迎接到极大的压力，却没想到成了透明人。
此时的高台之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可说大部分参加道战的高手修士，都已陆续来到了这高台之上。方原因为试法，与人恶战不休，前前后后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倒属于来到了这高台上比较晚的。
此时搭眼看去，便见广阔的高台周围，或坐或立，围着二三百人，其中颇有一些气机玄妙，气度不凡的紫丹修士，却都是一些从其他几个方向入了秘境，没有被方原那两句挑衅的话引过去的。
而在高台之中，李红枭与洗剑池李白狐两个人，也都已经在这里了，可他们却没有像之前说的那般，在这里等着方原过来给他们一个交待，而是神通漫天，剑光凛冽，斗的正痛快。
“呵呵，无数次听人说九重天十万年底蕴，三大天功，仙法无数，血脉尊贵，掌御天下，但如今一见，却也不过如此，红枭公主，你这星河仙典，看样子还没有修炼到家呀……”
李白狐手提三尺青锋，于高台之上游走，在他身后，有半透明形状，极其灵异的星辉时时聚散，犹若薄纱，飞快的跟在他身后，而他剑光偶尔一闪，便将聚集到了自己身前的片片星辉绞得粉碎，看起来倒是无比的洒脱自在，还有功夫转过了身来，向着李红枭调侃。
“呵，都说洗剑池剑师一剑破万法，但我怎么瞧着你除了跑的快，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李红枭淡淡冷笑，手捏法诀，在她心口位置，挂了一个精巧的吊坠。
那吊坠似是一块拇指大小，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头，旁边用秘银线镶起，隐然形成了一个符文的形状，而在她捏起了法印之时，那小石头里，则有淡淡的星辉丝丝缕缕的流淌了出来，汇入到了她身的星辉之中，在她法印微指之下，更为犀利的向着李白狐狂涌了过去。
“修炼剑道之人，身法绝不会差，反过来说，跑的快，便说明剑道炼的也不错……”
李白狐嘴上说的轻巧，但也不敢被太多星辉包裹在里面，一见星辉涌来，“嗖”的一声便飞出了数十丈远，一身白袍迎风飘舞，同时冷笑着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自恃不凡，触我皇威，却又不敢应战，洗剑池都是你这等货色？”
李红枭冷笑一声，法印一扬，星辉升空，而后化作百般兵器从天而降，犹如爆雨。
李白狐眼见得那星辉可怖，身形急闪，但又如何能凭身法躲过那天上掉落的百般神兵，急切间掌中剑光暴涨，倾刻间刺出了数十剑，身前剑光一道一道，犹如孔雀开屏一般，霎是好看，那星辉化作的兵器在他这剑光之下，尽皆粉碎，化作了点点星辉，散于虚空。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一柄星辉化作的短剑暗中袭来，割向了他的脖颈。
李白狐神识强大，及时反应了过来，猛得一转头，短剑从他脖子旁飞过，却将他肩头的白色狐裘割出了一道口子，数根白毛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他的脸色也顿时微微的变了。
暗暗咬着牙向李红枭看了过去：“知道我这狐裘有多贵吗？”
“什么年代了，还穿狐裘？”
李红枭冷冷一笑，不屑的吐出了三个字：“乡巴佬！”
李白狐微微变了脸色：“本是看你年幼，让你几剑，你倒不知进退了？”
李红枭冷笑：“有本事就来，当本宫怕了你？”
“嗖……”
李白狐暗一咬牙，身形陡转，手中剑光暴涨，直向李红枭飞斩了过去。
而李红枭同样也不甘失弱，驾御星浑，于身边流转，层层叠叠，笼罩向了李白狐身上。
……
他们二人一个擅长剑道，一个施展惊人神通，这一番恶斗，翻翻滚滚，一时之间，却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得谁，这一刻你遇险，下一刻便是我落入下风，倒是谁也顾不上谁了，周围观战众修，见了他们又一次斗出了真火，心下也是微惊，立刻让出了更大的圈子给他们。
倒是方原，实在是看的诧异无比，一腔战意而来，本想趁着自己战意最强之时与这两人恶斗一场，却没想到他们两个谁也不理会自己，倒有一种不好言说的尴尬之意出现了……
“我说两位……”
他终于忍不住了，踏上前了一步，轻轻开口。
“住口！”
李红枭直接给他一句怼了回来。
李白狐也冷眼一转，看到了方原，道：“你再等等，我先教训这泼妇……”
李红枭大怒：“你敢骂我？”
手上神通更劲，皆连施展了几道厉害神通，疯狂打了过去。
“一言不合，便喋喋不休，穷追不舍，不是泼妇又是什么？”
李白狐则是冷笑声声：“莫非你还真当九重天是十万年前，一手遮天？”
低喝声中，剑道展开，竭力挡下。
倒是方原有些无奈的退了回去，周围倒是向他投来了数道理解的目光。
在这些赶到了高台之上的修士之中，倒也有不少，是想要看到方原与九重天小公主和洗剑池剑师的这一战，而尽早赶了过来的，毕竟在这一场道战开始之前，他们三人之间的矛盾便已天下皆知，又因着方原此前一路连战，声名大盛，却使得这一战更引人注目了。
究竟是五道魁首不负众望，还是九重天与洗剑池技高一筹，谁不期待？
但好容易等到了这位五道魁首赶到了高台，结果那两人却自己斗起来了，实在尴尬。
不过要论起来，这二李之战，倒也着实好看。
李红枭那神通且不说，变化之妙，威力之强，实在让人大开眼界，不知有多少平素里也是心高气傲的紫丹修士，在见到了她这仙法之威后，内心里便已经隐隐的有些失落。
而李白狐仅凭一剑，便接下了她的神通，还数次威胁到她，更是让人惊叹不已。
瞧这二人都是一副顾不上自己的模样，方原心里也是暗暗叹了口气，只好做起了其余的打算，背负了双手，绕着这一片高台慢慢的走，暗暗打量着周围众修士，却见这一片高台，乃是一座大阵，阵理十分玄奥，将这高台隔绝了开来，甚至还带着传送大阵的神通。
倒是可以猜得出来，道战结束之后，他们都是要通过高台，传送离开秘境的。
传送大阵乃是阵法之中，最为高明玄奥的一种阵理，方原本身也是阵术大师，但他在阵术一道的造诣，还没到可以修建这等大阵的时候，如今可以仔细观察，倒也颇为满意。
慢慢在高台之上转悠，他倒也发现了场间还有几位紫丹修士，而且将神识打入了这高台周围的大阵中时，还能够了解到这阵中诸位高手的一些信息，其中一道，便是如今每人身上所带有的魔核数量，从这些魔核数量里，却是可以基本上将一些修士的实力强弱分出来了。
实力强一些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五六百枚魔核，少一些的，则是二百三百，还有一些只有数十颗魔核的，看过了之后，从这些魔核的数量上，方原也就大体的看了出来，看样子，在这高台之上，数百数修士里面，紫丹修士，还有各路高手，起码还有三四人。
而在这时候，论起魔核总数，自己倒是只排在了第二位，排名第一的，赫然是李红枭，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名下居然有着两千七百多枚魔核，足比自己多了一千之数，而那位洗剑池的剑师李白狐，却是少得可怜，名下居然只有七颗魔核，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抢别人的。
一边转着，一边了解着场间的形势，方原心情略松。
自己无论如何，前三甲之名，总是可以得到的……
也就如此，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观察着这高台周围布置了下来的大阵，方原心里对周围的环境渐渐了然，不过，看着这一座高台，他心里忽然微怔，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嗯？”
也就在时，方原心里微动，感应到了什么。
抬头看去，只见李红枭与李白狐二人，已然斗出了真火，一招一式，都有了要对方命的架势，但他们一个剑道高明，一个仙法可怖，实在是旗鼓相当，眼见得时间漫漫过去，仍是胜负难分，两人也终于都有些焦躁了起来，以方原的神念，明显可以感应到他们的法力汹涌。
“轰！”
李红枭忽然间捏起法印，一身星辉暴涨，从胸前的小石头里狂涌了出来，犹如一般乌云也似，膨胀到了极以形容的程度，轰隆隆向着李白狐狂涌了过来，与此同时，李白狐也是低喝一身，剑气愈积愈多，周围剑气纵横，犹如一片大雪之地，生生向李红枭撞了过去。
这两个人，都是同样的想法，想聚起强横法力，将对方一朝间击败。
众修士看着这一幕，已忍不住心间激动。
可也就在此时，方原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道：“二位还要继续斗下去么？”
李红枭与李白狐向他看了一眼，都无暇分心，摧动法力，继续向对方压去。
到了这关键时候，他们连说句话的余力都没有了。
高手过招，一着不慎，便是惨败之局……
可也就在此时，方原忽然冷声一笑，道：“道战还未开始之时，你们二人便刻意针对于我，一个要找我算账，一个要逼我弃了剑道，如今方某来到了，你们却要对我视而不见？”
说到了这时，他陡然间飞身而起，法力暴涨。
“轰隆！”
他左手施展神通，一只朱雀雷灵疾向李红枭冲去，雷电缠绕，惊亮天地。
右手，则是往虚空里一抓，青气化剑，剑意冲宵，直斩向李白狐。
周围众人见了，心里都是一惊，大叫道：“他……他居然想趁人之危？”

第四百二十九章 三败俱伤
高台之上，这一下子热闹了。
李红枭与李白狐二人争斗，本就已经是神仙打架，凡人莫近，而方原这一出手，就一下子惹得更热闹了，只见得高空之中，轰隆作响，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斗得不可开胶，但忽然之间，一道青影直向前冲去，驾御雷电，手持青剑，更是一下子将那半空之中凝着的战团引爆，强横无边的狂暴气流涌向四方，向着周围飙散的法力余波更为汹涌，激得人睁不开眼。
“你要做什么？”
李红枭与李白狐正斗的正酣，二人谁也没有留余力，正凝神斗法之时，忽然间被方原赶了上来，顿时吃了大亏，一个不留神间，倒是险些被方原给治住，顿时又惊又怒，大喝起来。
“你们先让方某做好准备，迎接你们的质问与欺压，如今方某来了，你们却又不将我放在眼里，理都懒得理会我，那自然也就别怪方某不客气，将你们二人一同给拿下了……”
方原只是低声一笑，手上法力却分毫也不含糊，趁着他们二人法力胶着，彼此消耗，神通剑道疯狂施展了出来，一时间，不仅是雷光狂涌，强横无边的法力都向着李红枭镇压了过去，右手中的青剑，更是剑意连绵不断，滔滔不绝，如长江大河一般狂攻向了李白狐。
“不好！”
李红枭与李白狐两人都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万没想到，方原居然会做出了这等事来，趁他们二人斗得胶着，坐收渔翁之利！
迎着方原击来的狂暴法力，他们同时大喝，想要收手抵挡。
可如今，他们二人本来就已经斗到了关键时候，一身法力全都在对方身上，急切之间，谁也不敢冒然收手，否则的话，谁第一个收了手，固然可以接下方原的一击，但对方的法力趁机过来，却可以将自己击得瞬间惨败，甚至是霎那间丧命，一时间急的冷汗都流了出来！
“轰！”
在这么一霎那间，他们二人只能竭尽了全力，分出了一部分法力，来抵挡方原的进攻。
却只见得李红枭左手勉强捏起了一个法印，一片星辉铺展了开来，抵挡在了那一头凶狂朱雀面前，而李白狐则是手捏剑印，弹出一道剑气，于虚空之中纵横，交错在了身前，拦下了方原击来的剑光。
但在方原的全力攻势之下，他们这等防御，又怎能来得及？
“啪……”
朱雀撞在了那一片薄薄的星辉之中，立时爆碎，但这一撞之力，却将星辉也撞得破碎了开来，下一刻，在方原弹指一划之间，那朱雀却化作了火焰与雷电两种力量，直向着李红枭身上劈打了过来，李红枭想要躲闪，但又怎能躲闪得了，半边身子都被雷光击中了。
而李白狐那一道剑光，虽然犀利可怖，拦下了方原一剑，但方原的剑道亦非寻常，又怎会这般容易被他拦下，剑意连绵不绝，破开了那一道剑气之后，还是伤到了李白狐身上。
“不好……”
“怎会如此……”
此时的秘境之外，众观考众修见到了这一幕，同时大惊。
刚才看到了李红枭与李白狐二人斗法之时，他们倒没有太过紧张，反而觉得挺有趣，毕竟九重天与洗剑池两大圣地，可以看到他们的门徒斗法的机会可不多，心里也想着瞧瞧这两位究竟谁更技高一筹，但这两人斗到了关键时候，方原会跳出来摘果子，却让人出乎意料了。
“这位五道魁首，居然做这等事……”
有人愤愤不平，直接拍案而起：“未免有些无耻！”
也有人面带迟疑，道：“似乎道战里面，也没有规定不让坐收渔翁之利吧……”
众人听了此言，神色也都有些复杂了起来。
是啊，道战里面，确实没有这等规矩，不让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说，这本来就是一个修行之人该提防，或是该掌握的小伎俩，而且，以方原的实力，对上了九重天与洗剑池，都是胜负难料，而他与这两方，又似乎都有着难以化解的矛盾，那么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趁机将那二位拿下，似乎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
“他从一开始进入秘境，便立时抓住了那一线机会，将那南荒城小王爷偷袭打伤，又故意隐瞒自己身怀两道神法的事情，激得诸位紫丹高手来攻，趁机夺去他们手里的魔核，如今又趁着这二李恶战，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这心思，这手段，实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有人想起了进入秘境之后方原的所作所为，忍不住低叹起来：“但这做法，毕竟……”
“……有些过火了！”
众人听了，心下都是一沉。
对啊，如今毕竟是在道战之中，众目睦睦之下！
他公然如此做，便是众人无法指责他，甚至承认这样做有效，但也让人有些反感了……
道战高手，便该有些高手的样子才是啊……
须知道，就算是方原在写下了那无敌二字，挑战秘境之内的诸位紫丹修士时，那些人一开始都是一个接着一个来战他的，直到他主动要求，才有了四位高手一起战他的一幕！
“赵贤侄，你们看中的这个晚辈，心性似乎不佳呀……”
仙盟所在的仙台之上，那位仙盟镇守，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冷说了一句。
仙盟巡查使赵至臻脸色微黯，显然也有些难看，过了半晌，才沉声道：“我也没想到他会如此不择手段，不过镇守放心，在太虚先生与圣人拿下了那位黑暗之主，从魔边回来时，我自然会将此子的一切所作所为都禀告太虚先生，该当如何，让尊上决定也就好了……”
仙盟镇守冷哼了一声，道：“太虚先生也就是因为去了魔边对付那个疯子，否则的话，他自己亲眼看到了自己看好的小辈如此心性，怕也是会失望透顶，下不来台的！”
“你不是要我给你一个交待？”
而在此时，秘境之内，高台之上，方原左手捏印画符，神通连展，朱雀雷灵、青鲤、不死柳，以及融入了玄黄之气中的各种神通变化，纷纷展展，雄浑可怖，一重一重的直向李红枭狂击了过去，口中低喝：“方某做事，无愧于心，任你九重天如何张狂，又能奈方某何？”
李红枭在这疯狂攻势之下，一张脸已经胀得通红，咬紧了牙关凭一口气撑着。
而另一厢，方原手中剑势亦毫不留情，剑道犀利，剑意冲宵，直向着李白狐连绵斩至，道道剑光远远看去，便犹如一道接着一道的白色闪电，轰隆隆直向着一方虚空绞了过去。
“你们洗剑池再是剑道魁首，又能如何，凭什么要禁我的剑道？”
李白狐力竭之际，迎着方原这可怖的剑光，也是脸色大变，只能咬牙躲闪防守。
他与李红枭两个，被方原抓住了机会，便分毫不给他们喘息之机，更不给他们收回法力，腾出空来抵挡的机会，攻势一浪高过了一浪，竟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们二人彻底击溃。
而在周围，高台之上，一众修士都已经傻了眼。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一脸呆滞，还有人面带冷笑，一脸的不屑。
但无论是哪种，望着空中这一场大战，却是都不敢胡乱插手，惟恐引火烧身了。
“给我躺下！”
也就在这时候，方原的攻势达到了最强，一声沉喝，一道青色匹练于空中凝聚，旋转如风，里面隐隐可以看到有道道雷光汇聚，每一缕气机都沉重而恐怖，让人心惊胆骇，狠狠向着李红枭撞了过去，与此同时，他左手剑气凝重，同样也是沉重如山，斩向了李白狐。
“不要便宜了他……”
在这一霎间，李红枭忽然低声大喝，不顾一切的收回了漫天星辉，直打向了方原。
另一侧，李白狐也是闷哼一声，剑光霎那之间收回了体内，而后张口喷出，却只见他口中一道白光吐出，寒光凛冽，犹如寒泉碎玉也似，迅如闪电一般的向着方原当胸打来。
在这一霎，他们两人赫然是不顾一切的向着方原出了手。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方原的攻势如此之强，他们绝对防守不下。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顾一切击向方原。
就算是他们要败了，那也不甘心被方原捡去了这个大便宜。
轰隆……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里，这三人身形，一触即分。
方原打出的青气，结结实实打在了李红枭胸口，直将李红枭打的脸色灰败，星辉黯淡，身形如断鸢一般的飞了出去，而李白狐同样也被方原那可怖的一剑斩中，半边身子沾满了鲜血，身形遥遥飞撞了出去，手中宝剑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寒光幽幽，像是失了灵性。
但与此同时，李红枭最后打出的星辉，也结结实实撞上了方原，直将方原撞的一个趄趔，还未能化解这力量，李白狐喷了出来的剑光，便已经击在了他的胸膛，顿时一片殷红。
三人分向了三个方向，重重跌了出去，直飞出了十数丈。
下一刻，他们三人又同时抬头，似乎都想挣扎着站起身来，但很快便又倒下了。
伤势都非常之重，一时之间，又如何能化解？
“天啊……”
“……居然是这个结果？”
周围众修士见到了这一幕，都惊的倒吸一口寒气，半晌无人开口。
这位五道魁首捡便宜的结果，居然是三败俱伤？
这三人都伤成了这般模样，短时间内，哪里还会有一战之力？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人人心寒，面面相觑。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忽然间有一人惊喜的大笑了起来，却是宋龙烛，他满面兴奋，直冲了过来，大叫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三个人牛人都伤了，该我们捡便宜啦……”

第四百三十章 血使者
听了宋龙烛的话，高台之上众修士先是愣了一下，旋及满面惊喜。
刚才看到三位高手三败俱伤，倒实在让他们心里都愣了一下，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不过这一个念头转了过来之后，却又立时意识到，对啊，或许他们三败俱伤，不是一件坏事！
这一次的道战，对他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紫丹修士来说，意义重大，但偏偏，居然来了李红枭与李白狐这么两个人，分明不需仙盟的奖励，却非要掺和进道战里来，这也就使得，本来有资格进前三甲，甚至是夺魁的人，都硬生生被他们剥夺了机会，再加上那一位身怀两大神法的五道魁首，可以说这一次道战的前三甲，都已经让人可见而不可能夺得了……
堂堂紫丹，参与道战，却连三甲都进不了，实在让人有些灰心。
但如今却不同了……
这三个人居然三败俱伤，那岂不就是将前三甲的位子腾出来了？
对这三人来说或许很糟糕，但对自己这些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好事啊！
轰！
心里闪过了这个念头时，场间诸位紫丹高手，许玉人，张驼子，孟鬼王，卫渔子，还有实力不输于紫丹高手的雷氏兄弟，以及之前从其他几个方向进入了这一方玉台，手里持着一朵莲花的赤足男子，一个浑身裹在了白雾之中，一身寒气，肌肤如冰的中年女子等等，此时皆眼神警惕的看向了彼此，隐隐意动，一身战意，犹如满月之弓，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而在秘境之外，众修见到了这一幕，同样也是大出意料。
一个个盯着空中的虚影，心神都不由得绷紧了起来……
没想到道战最后，又起波折，那么前三甲之名，又该花落谁家？
一时间，高台之上，气氛便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战意暗起，彼此提防，一些实力强的，已是蠢蠢欲动，一些实力弱的，却已然是双股战战，惟恐周围高手先朝自己扑将过来。
“哈哈，天助我等，良机易逝……”
“抢啊……”
但这一番气氛的凝固，也只持续了数息时间，随之就是一片大乱。
众修士一轰而上，直向着方原等三人赶了过来，却是想趁火打这三个人的劫！
这三个高手里面，李白狐暂且不提，那李红枭与方原身上，却是分别有着两千以及三千之数的魔核啊，但凡从他们一个人手里抢了过来，那就发了大财，稳占三甲之名了。
轰隆隆！
一时间之间，抱这想法的人太多，场面倒是大乱。
各方高手，都朝着这里冲了过来，但冲的太前之人，又立时被身边人盯上，暗下杀手，混水摸鱼，一时场间大乱，各种剑光、术法、神通、法宝混作了一团，横扫高台。
“哈哈，老天真个便宜了我……”
彼此牵制之下，诸位高人人人自危，但是不敢在这时候冲得太过靠前，乱局之中，倒是一开始跳出来的宋龙烛冲到了他们三人跟前，本来想向着李红枭下手，但被李红枭瞪了一眼，立时胆气一弱，下意识转身朝着方原看了过来，搓着手笑道：“这位老兄，对不起啦，你的魔核借我用用，待到宋某夺了魁首，雄霸天下之时，一定好好请你喝一顿酒……”
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方原腰间的乾坤袋抓了过来。
而在这时，方原受伤太重，倒是无法阻止，只好低叹了一声，转过了头。
“老兄，离开了道战，就别怪我啦……”
宋龙烛已堪堪抓向了乾坤袋，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另一只手捏起法印，便要从半空里向着方原等人镇压过来，却是想要直接将他们击出道战去，毕竟抢了他的魔核，也担心他恢复了回来会报仇，这么三位高手，还是等这三人完全退出去了，大家才能更为安心……
但也就在这时候，一片大乱的场间，忽然响起了一声冷笑：“真有意思啊……”
随着这一声冷笑响起，高台之上，众人都微微一惊。
直觉得那一声冷笑之中，暗蕴可怖法力，震得众人心神不稳，耳膜嗡嗡作响。
轰隆！
他们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那高台周围，一根大柱之上，有道一身血气包裹的男子冲了过来，立身于大柱之上，冷笑的看着众人，在他开口说话之时，已然同时捏起了法印，一身血气，犹如实质一般，轰隆隆一声卷了下来，众修大惊，急忙向两侧躲了过去。
还不等站稳，急向中间看时，心里更是大吃了一惊。
却见那血气着落于高台之上，已然化作了四道红色的石矛，锋锐无比，犀利可怖，挟着杀气而来，李红枭、方原、李白狐、宋龙烛四个人皆被这血气笼罩，前三个人是无力闪避，宋龙烛则是被这血气压制，居然无法闪避不及，倾刻间便被刺穿了胸腹，直直的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人，居然下这等杀手？”
“将人钉住，是连让他们退出道战的机会都没有吗？”
众修见到了这一幕，心里已是又惊又骇，同时抬头向着那血袍人看了过去。
“哈哈，要说天助，那也是老天助我！”
而那血袍人直看到方原等人都被钉在了地上，才放下了心来，哈哈大笑，一身可怖血气缓缓褪去，露出了他的面容，却见他容貌俊美，带着一抹阴鸷之意，目光倨傲，睥睨四方。
“辛泽小王爷？”
“是那妖魔？”
众人看到了他的模样，心里同时一惊，有人失声叫出口来。
秘境之内的人，此前也都知道这位妖魔里的小王爷参与了道战，但他毕竟不是紫丹，再加上有李红枭、李白狐这样的高手坐镇，心下也没有如何当回事，而秘境之外的人，则是之前看到了这个辛泽小王爷被方原偷袭打伤之事，更是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更可怖的是，他那随手一挥，血气滚滚，直将那四人钉在了地上，这是何等神通？
更重要的是，道战是允许人退出的。
可是这小王爷却只是将那几人钉在台上，制住神魂，囚禁于此，又是何意？
“你个妖魔，也想混鱼摸鱼，夺我中州道战魁首之名？”
心间一惊之下，也很快有人冷静了下来，人群里，传出了几声冷笑。
正是那几位紫丹高手，他们心里，对这位来自南荒城的妖魔，明显不怎么当回事。
“中州道战魁首？”
那位辛泽小王爷听了，轻轻摇头，低笑道：“这我倒不怎么在意，我只是送礼来的！”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都有些云里雾里。
可在这时候，那位辛泽小王爷却已大袖一抖，从高柱之上飞掠了下来，直向高台西方边际掠去，在那一个方向，数位修士目光一冷，立时齐声大喝，同时驾御神通向他打了过来，里面赫然还有一位紫丹修士在内，驾御阴雷，凝聚神通，狠狠的向着这辛泽小王爷击至。
“喀喀……”
那辛泽小王爷见了，只是淡淡一笑，随手一挥。
他身边的一身血气，立时斗篷一般扫了出来，那无数的神通，包括那位紫丹修士的阴雷，居然皆落入了他的斗篷之中，便如石沉大海，消失的无影无踪，而他这一身的力量，却是霎那间暴涨，身上的法力之强横，甚至达到了骇人的程度，一掌将众修击飞了一片。
“他是什么修为？”
“一介妖魔，怎么可能有这么强横的法力？”
周围一时乱作了一团，而那位辛泽小王爷却轻轻走到了高台西边，抬起了手来，轻轻一掌打在了那高台的一方阵枢位置，而后，血气涌动，飞快的灌入了高台大阵之中。
众修不明究底，只是又惊又怒的看着。
再下一刻，他们忽然间发现，那高台阵光，居然都在变成一种赤红的颜色。
这使得，整个高台，似乎被一顶血色的罩子笼住了。
众修见状，都意识到了不妙，眼神冰冷，死死的盯住了他，却一时不敢冒然出手。
“他究竟要做什么？”
而在秘境之外，众仙盟也好，各大道统长老们也好，都同时拍案而起。
心里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传送大阵与外界的阵枢失去了感应……”
也就在他们这种预感刚刚升起之时，忽然间仙盟周围，一座山巅之上，负责道战主考的众修士大惊，一位白袍的老者飞快向着仙盟所在的仙台掠了过来，脸色十分凝重，低喝道：“我怀疑妖魔带去了某种法宝，甚至是神器，他……他现在已经将那秘境给封印起来了！”
一听了此言，仙盟仙台之上，众巡查使与仙盟镇守，琅琊阁院主更是脸色大变。
而在这时候，那位辛泽小王爷，也正将淡淡的目光向着仙台之外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向外界拱手，在秘境之外的众修看来，这就像是他在朝着自己说话一般，轻声道：“也该介绍一下自己了，某家黑暗之主御下血使者，拜见仙盟与中州诸位前辈……”
“黑暗之主？”
众修心里一口凉气涌起，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
而那辛泽小王爷，则笑的更是开心了，道：“我家主人承蒙仙盟圣人厚爱，大张旗鼓跑去魔边拜访他老人家，来而不往非礼也，某家也只好到中州来给诸位还一份大礼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钓鱼上钩
“黑暗之主？”
乍一听了这四个字，秘境内外，立时一片喧哗。
所有人都眼神凝重的看向了那秘境之内，笑得得意的辛泽小王爷，眼神又惊又怒，更带着无法言喻的惊恐，如今，那位出现在了魔边的神秘魔头之名，已隐隐在四方流传。
他号称参透了《道元真解》，掌握了大劫之秘，妖言惑众，屡兴波浪，虽然众人皆不知他所说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但无论如何，也引起了仙盟的注意，已经有圣人专程去处理了……
而所谓的处理，自然就是直接拿下，好好问上一问。
但谁能想到，在圣人专为这黑暗之主赶赴魔边之时，居然有自称他御下使者的人，潜入了中州道战之中，封锁秘境，声称要给仙盟以及中州各大道统，献上一份厚礼？
他是要做什么，当面威胁仙盟吗？
须知道，这一场道战，可是琅琊阁与仙盟联手而设，那么毁了道战，也就等于是得罪了琅琊阁这样一方圣地，再一步讲，这道战是在中州举办，那么他来道战捣乱，也就是在挑衅中州道统，那黑暗之主是何方神圣，居然有这么大的气魄，敢行如此恶事？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那自称血使者的辛泽小王爷……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宝，将道战秘境由里至外，给封了起来，这一招着实厉害，但他难道不准备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了么，否则的话，离开秘境之时，不一样要丢了小命？
“什么见鬼的血使者，区区妖魔，也敢来中州作乱？”
秘境之内，高台之上，诸天骄修士也听到了辛泽小王爷的话，一怔之后，却立时又掀起了一片大乱，在这里面，毕竟不乏心高气傲，实力强，底气厚的紫丹天骄，而这黑暗之主之名，虽然已经开始在众人之间流传，但毕竟崛起时间太短，还没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因此在这时候，他们听了，倒是一时冷笑起来。
尤其是发现高台已然被封，那一个个更知道没有退路了，心间战意已起。
“老太公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果然如此……”
人群之中，有人森然冷笑，却是雷氏兄弟，他们暗捏法印，冷笑道：“早在进入这一场道战之时，我们就想着斩妖除魔，你却一直没有出现，如今终于让我们等到了……”
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时，这兄弟二人忽然间分向两侧，同时捏起剑诀。
“嗖！”“嗖！”
他们背后，同时有一道剑光飞出，剑意暴涨，一青一红，交错而至，齐斩那辛泽小王爷。
此前他们在方原手底下吃了一个暗亏，这一次出剑，更是毫无保留，直下杀手。
哗！
就连虚空，也似被他们的飞剑剖成了两半，剑气浩浩荡荡滚了过去。
“呵呵，那姓雷的糟老头子没舍得赐你们一柄神器，真是太让人扫兴了……”
而那半空之中，血袍飞扬的辛泽小王爷，见状却是叹了口气，迎着那两道耀眼至极的剑光，居然全不当回事，眼见得那两道剑光倾刻间来到了身前，他一声低笑，忽然间屈弹左右食指，向着剑上一点，那两柄飞剑立时嗡嗡作响，直被他这两指弹飞了出去。
雷氏兄弟二人脸色一变，深吸一口气，同时踏上了一步，再捏法印，那两柄飞剑便倾刻间光芒再涨，再次调头向那辛泽小王爷斩去，剑气更盛，上面释放出来的力量更强。
可是到了这时候，那辛泽小王爷却是懒懒的叹了口气。
他似乎不想再拖下去了，眼见得剑光到了身前，他陡然之间，大嘴张开，几乎裂到了耳根，而后一口污血直喷了出去，那两道飞剑沾上了污血，立时散出了层层青烟，剑身颤鸣不止，居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量一般，歪歪扭扭，直飞到了高台的西侧去了，像失了灵性。
“什么妖法，居然污我宝剑？”
雷氏兄弟急急摧动法诀，却驾御不得宝剑，心下皆惊。
而那辛泽小王爷，却是冷声一笑，大袖轻轻一挥，身边的血袍里面，血气弥漫，化成了两道血色飞剑，势如闪电，倾刻间飞到了如今大惊失色，身前全无防御的雷氏兄弟身前。
“中州圣地，岂容妖魔撒野？”
但也就在此时，雷氏兄弟两侧，两道身影一闪而至，一个浑身散发出了淡淡的玉质宝光，直接挥掌握住了一道血剑，面无表情，直将将其捏碎，却是清流宗的真传首徒许玉人，另一个则是身前涌动着一汪金色水液，直将那血光吞噬了进去，却是东海天骄卫渔子。
这两人救下了雷氏兄弟，更不多言，一左一右，急向着辛泽小王爷冲了过去。
“呵呵，这就是你们人族的天骄？”
辛泽小王爷见这两人来的势急，却是冷淡一笑，身边血袍陡然收缩，而后轰得一些暴涨了开来，强横无边的血气化作了疯狂的气流向周围撞去，许玉人与卫渔子见状也是脸色大变，各施神通，死死的护住了自身，但也被血气冲向了两边，直退出了十几丈远才止。
“杀了他！”
可还不待这两人站定脚步，辛泽小王爷身边已响起数声大喝。
韦龙绝挥舞双枪，翻滚而至，狠狠刺向了他的小腹。
张驼子挥舞龙头拐，阴险至极，悄无声息的一拐打向了他的背。
另一边，孟鬼王、手持莲花的赤足男子、身裹寒雾的中年女子等人，尽皆飞身而上，各施神通，毫不留情向着辛泽小王爷打了过去，刚刚退开的许玉人与卫渔子也再度冲了上去。
“好，天骄愈多，本王这份厚礼就送的愈重……”
辛泽小王爷感受着周围道道可怖气机，却是呵呵大笑了起来，大袖挥之间，忽然间看到了攻到了自己身前来的韦龙绝，却是一挑眉毛，冷笑道：“哪里来的咸鱼，也敢近本王的身？”
说着话时，血气纵横，已向着韦龙绝横扫了过去。
韦龙绝脸色一变，满面怒气，身形翻转，躲过了这一道血气，而后顺势一枪击来。
“噗！”
这一枪狠辣又巧妙，直戮进了辛泽小王爷肚子里，护身血气都拦不下。
直到此时，他才冷冷抬头，向着辛泽小王爷低喝：“你敢把我当咸鱼？”
那辛泽小王爷挨了一枪，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在他左右，诸位高手神通皆至，纷纷降临，犹如天女散花。
“好枪法……”
他低叹了一声，然后脸色一狠：“但你这是在找死！”
轰隆！
在他这一声大喝响起之时，身边血袍之中，陡然间响起声声凄厉嚎叫，无数道一身血色的人形飞舞了出来，犹若厉鬼，狠狠扑向了四面八方，韦龙绝、张驼子、孟鬼王等等刚刚欺近了他身边来的高手，以及即将一轰而上的诸天骄们，瞬间被这无数血人包裹了进去。
“不好……”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一众天骄们心间皆是一惊，那可怖的血光已然到了身前。
嘭！嘭！嘭！嘭！嘭！嘭！
难以形容那一霎间的狂暴力道，他们只觉如被高山压住，又像是直坠冰窑，一身法力都运转不灵，身不由已，直被那力道撞的飞向了四周，落地之时，已惨不堪言，血气倒流。
“哈哈哈哈……”
辛泽小王爷放声大笑，心情愉悦至极。
就连被韦龙绝刺中了那一枪的地方，亦是血线蠕动，倾刻复原，全无影响。
“他究竟是什么修为？”
望着他那一身狂暴的血气，众修心里都如坠冰窑。
一时之间，甚至觉得难以接受。
这辛泽小王爷的修为，在入秘境之前，他们便已有了些了解，知道他是金丹高阶修为，这本来也不弱，但就算再是金丹高阶修为，他又不是紫丹丹品，一身实力也不该表现的如此可怖啊，更何况，场间足有七八位紫丹出手，他怎么可能表现出这等强横的碾压实力？
有这么一道妖异的血法在，场间还有人会是谁他的对手？
“若是那三位……”
有人痛苦的看向了被钉在了地上的方原等三人。
那可是众修里面，公认最强的三人啊，若是他们没有受伤，或许……
“人族天骄，也不过如此……”
与他们的惊惶相反的，则是辛泽小王爷的宽怀大笑，血袍翻卷之间，道道血矛纵横飞舞，直向着周围几位落地的天骄刺落，其中一位，正是脸色变得煞白的韦龙绝，他如今已身受重伤，难以躲避，但周围众修皆被那狂暴血气击飞，如今一时之间，又怎么救得了他！
就连韦龙绝，自己都已闭上了眼睛，放弃了生机。
“嗖……”
但也就在这一霎，忽然间空中一道青气闪过，直将那血矛击成了两段。
“修炼这么一道血法，用了多少人命？”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慢慢的响了起来，伴随着低低一叹。
众人看去，却见说话的，乃是被血钉钉在了地上的方原，他这时候已抬起了头来。
“也就普普通通吧！”
辛泽小王爷听了，也转头看向了他，微笑道：“还差一件东西，所以不曾大成，而那一件东西，偏巧不巧，就在你手里，这也算是我这一趟中州之行的意外收获之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来，没有看向方原，却是看向了人群之中。
方原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对你这样的妖魔，多留点心思总没错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确实是从人群里走出来的，神色淡然，而地上被钉住的那个身影，则在这一刻，慢慢化了一道青气，缓缓飞回了他的身上，居然是他以本命玄黄气塑造了出来的一个假身。
“哦？”
周围众人见了这一幕，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已是心下一喜。
“不远万里跑到中州来作死，看样子你是真想死啊……”
另一侧，李白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拂了拂衣角。
却见被那血矛钉住的，乃是他身上穿着的白狐裘，而他自己身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你这等肮脏血脉，也想害我，罪该万死！”
李红枭的声音，也紧紧跟着响起，在她声音传来之处，虚空变得透明，光线变得模样，然后星辉破碎，露出了真实的景象，却见她根本没有被血矛刺中，只是营造的假象。
“他们原来是假装爱伤……”
众修见了这三人接连起身，心间顿时无比激动，急向第四个宋龙烛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宋龙烛耷拉着个脑袋，一脸的灰败，无精打采……
……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个是真被钉住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志在必得，血海魔印
“反正那三位没事就好……”
心里只是一怔间，大家便都丢开了地上的宋龙烛不管了。
反而都是又惊又喜的看向了方原、李红枭、李白狐等三人，刚才见识到了那辛泽小王爷的强横实力，本来一个个心间惊恐，压力极大，但看到了这三位实力最强的无事，便顿时松了口气，原有些绝望的心思，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稍稍的松了下来。
只是也有些反应慢的，至今尚不明白究竟是出了个什么状况，目光呆傻傻的从这三人身上转来转去，不明究底。
“看样子你们三人早有准备了！”
辛泽小王爷看向了方原等三人走出来，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淡淡说道。
“从一开始你被我打伤，却不肯退出道战时，我就觉得有些古怪了！”
方原脸色平静的道：“来到了这里，我看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的修士都已经入了高台，独你未见人影，心里就更是有些不舒服，然后在这高台旁边看了一圈，虽然以我如今的阵术造诣，还无法布下传送大阵这等玄妙阵法，但起码可以看得出来这里的大阵已经被人动过手脚，时间紧，任务重，我心下存疑，又来不及做些别的什么，只好先把你引出来再说了……”
“阵道魁首，眼力果然比旁人更高些，给我这法宝的人本来说过，五纹以下的大阵师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破绽来的！”辛泽小王爷听了，倒也不置可否，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又看向了李红枭与李白狐，眼底倒有些诧异：“你们二人也这般信他？”
那两人也是一脸的淡然，李红枭道：“阵术我也懂，他一传音给我，我便明白了！”
李白狐则是无奈道：“他们说我若不同意，就联手对付我，只好听他们的了！”
说着抚着身上的白狐裘，叹道：“只可惜了我这件狐裘，又要缝缝补补好几年了……”
众人这才明白了过来，却是方原发现了辛泽小王爷不见踪影，这高台周围的大阵又被人动过了手脚，心里隐隐然猜到了什么，虽然他也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凭着直觉，还是决定要试上一试，便趁着向这九重天小公主和洗剑池剑师动手之时，传音给了他们二人。
这两个人也不傻，倾刻间判断出了方原所说的事情里的可行性，顺手演了出戏。
看起来他们三人三败俱伤，又被辛泽小王爷钉在了地上，实际上各施神通，躲过了这一劫，只不过方原与李红枭神通惊人，都营造出了假象，只有这洗剑池李白狐，却是只擅剑道，神通弱了一些，他用的乃是一种替身法宝，用白狐裘代替自己挨了一矛，正心疼不已。
这里面的道道，说复杂也不复杂，不过，总算是真个把辛泽小王爷引了出来。
眼见得方原与李红枭、李白狐二人，隐隐站定了三个方位，将辛泽小王爷围在了里面。
周围其他诸修，也皆是心里一凛，纷纷凑了上来，将其他几个方位也都牢牢守住了。
无论这位辛泽小王爷，或说是什么黑暗之主御下的血使者来历如何，用意如何，但他既然敢跑到了道战秘境里来耍手段，拿自己这些人的性命报复仙盟，便是罪该万死！
妖魔本就人人鄙夷，更何况还不怀好意？
“好心思，好心计啊……”
被三位高手，还众修围住，这位辛泽小王爷倒是面不改色，他轻轻一叹，忽然转头向着方原看了过来，笑道：“不过，你真觉得你们三人这粗糙的表演，可以骗得过本王么？”
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更浓：“或者说，你们三人真是觉得本王是忌惮你们三个人的实力，刚才才一直躲了起来，没有现身？”
“这妖魔……”
众修听了此言，倒皆是一怔，心间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起来似乎被人骗过，落入困境的妖魔血使者，在这时候未免显得太从容了些。
这一念头还未们过，那位辛泽小王爷忽然间放声大笑，笑声包含着无尽的嘲弄意味。
目光如剑，直盯在了方原的身上：“本王刚才没有现身，是因为多少还有一些人没有进入这片仙台，想要多等几个人进来，送这份大礼送得更圆满一些罢了，而刚才之所以被迫现身，却是因为本王看到了有人朝你出手，担心你被别人打成重伤，被迫退出了道战啊……”
“……毕竟，既然碰上了你，那一块血海魔印，本王还是拿定了的！”
轰隆！
在他说完了这番话时，法力狂涌，犹浪潮袭卷！
那一霎，就像是他身边涌现了一片血海，浪高潮卷，疯狂一般的向着周围袭卷了过来，在那血海之中，赫然有着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人形血尸挣扎，嘶吼着冲向了四方，每一具血尸，都极其的阴毒，力量强大，无比诡异，一旦被他们近了身，便一阵阵头皮发麻，法力凝滞。
在这血海横卷之时，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方原、李红枭、李白狐等三人。
他们一见得这血海之威，也皆是吃了一惊，各施神通、剑道抵挡。
“星河仙典，万里凝光！”
李红枭挥舞红袖，低声厉叱。
胸口处的星石之内，流散出来了片片半透明的星辉，极其神异，在她身周，化作了道道高墙，看起来无艰不催一般，那一片片血浪，轰击到了她的身前，却被那道道星辉拦了下来，但血海之中，立时爬出来了无尽的血尸，张开狰狞獠牙，扑到了星辉墙上啃噬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那神兵难伤的星辉，居然被那一只只血尸啃的七残八缺。
轰隆！
数息功夫里，一道星辉之墙已然破碎，四五只血尸朝着她直冲了过来。
迎着这一幕，李红枭都忍不住变了脸色，身形疾退，手捏法印，半空之中有数道星辉凝聚而成的飞剑刺落，将那几具血尸刺穿了脑壳，定在了地上，脸色已变得有些凝重。
而李白狐则是横地里一斩，一道剑光，直冲向了辛泽小王爷喉咽。
可是还不待剑光飞到，那辛泽小王爷身边，已是血浪起伏，直将那一道剑光裹住了，李白狐的剑，上面蕴含的力量极强，在那血海包裹之间，仍是左冲右突，要飞出来伤人，可是辛泽小王爷只是一声冷笑，驱动了数十只血尸冲过去，将剑光围在了里面，争上前去咬。
那一道剑光嗤嗤连声，直斩了十余道血尸，终于还是力竭了，缓缓消散。
而在这一霎那，血海已冲到了李白狐身前，他也顿时脸色一变，仗剑护身，飞身极掠。
倾刻间，两大高手都已经被逼退，却只剩了方原一个，压力倍增。
在血海冲来之时，方原也感应到了这一片血海的可怖，更是看到了飞快的向着自己扑来的十几只血尸身上的阴寒之意，心里一惊，不敢大意，天罡五雷引瞬息之间向前击去。
“喀！”“喀！”“喀！”“喀！”
数道粗如人臂的雷电接连不断的轰击在了血海之内的血尸之上。
雷法本来最克邪法，雷电轰落，那群血尸已有四五只倾刻间变得枯萎粉碎，但无奈的是，血海太强大了，里面的血尸也太多，在方原轰碎了四五只时，已有更多的到了身前来。
他也顿时脸色一变，双臂一展，飞身急退。
“好容易碰到了你，还想逃掉不成？”
可在这一霎，辛泽小王爷目光已经冷冷的盯上了方原，对李红枭与李白狐，他是逼退了就算，但对方原，却是身随血海而走，化作了一道淡淡的血影，倾刻间到了方原身前十丈，挥手向前一点，已有七八道血矛应声凝形，犀利锋芒，直向着方原身前钉了过来……
“哼！”
方原心底微沉，抬指在虚空里轻轻一划。
那血矛来的极快，但他的施展速度，同样也是远超同辈。
轻轻一划间，身周已是青气狂涌，而后一条青鲤从青雾里跃了出来，横在了他身前，同时降临时的还有一道水泽，将周围虚空变得凝滞无比，仿佛凭空里出现了一座湖。
那七八道血矛飞到了青鲤身前时，已力量不断流失，速度越来越慢。
辛泽小王爷见了这一幕，低声笑了笑，血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了一柄刀的模样。
他握血刀，顺势一刀斩去，森然低喝：“还不将血印还来？”
轰隆！
天地之间，风云骤变。
一道血光倾刻间飞过，带着难以形容的可怖力量，霎那之间，便已将青鲤召唤出来的水泽斩成了两半，湮灭于无形，再下一刻，就连那一条青鲤本身，也被这一刀斩成了两半！
而后血矛及那一道可怖刀光，势头无尽，犀利可怖，霎那间斩到了方原身前。
“不好！”
见到了这一幕，周围众人，尽皆大惊。
秘境之外，无数观考之人都已脸色大变，同时站了起来，失声大叫。
不远处，李白狐与李红枭二人，也是脸色一变。
身为同盟，他们二人见方原遇险，有心要救，但急切间又怎赶得过来？
方原周围的众修士，更是被他一刀之力震得飞向了四方，连凑都凑不到跟前来。
眼睁睁看着这一刀斩到了方原头顶，居然避无不避，挡不可挡。
而在这时，迎着这几乎无法形容的狂暴一刀，方原也是心间一寒，周围血液上涌之际，一颗心反而瞬间冷静了下来，用难以形容的速度结起了一个法印，然后闭上了双眼。
“还是要靠这绝对防御保命啊……”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大天魔血息法
轰隆隆！
随着辛泽小王爷那一刀斩落，血气呼啸，风消云散。
方原在那狂横一刀之下，几乎脆弱如纸。
周围众修心间惊恐，来不及救援，只能睁睁看着那一刀直直的斩了下去，而后血气升腾，铺散了开来，方原身周十丈之内，所有的修士都被这一刀的余波震飞了出来，大地轰鸣作响，虚空仿佛被斩裂，两道无形的气流一霎间分开，然后又缓缓向着中间聚合……
“这么狂暴的一刀，究竟谁能拦得下啊……”
众修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才缓缓睁开，心惊肉跳的看了过去。
此时他们心里，对这位辛泽小王爷的实力都已无法估计，只是在心里确定了一点，什么金高阶的妖魔啊，什么金丹丹品啊，纯粹是胡扯，仅凭这狂暴的一刀看来，这辛泽小王爷便绝不仅仅是一位金丹高阶的妖魔而已，怕是半步元婴，也没有他这么一份可怖实力吧！
至于方原……
一想到他，人人心里都微微发沉！
光看周围众紫丹以及李红枭、李白狐两位高手的脸色便可以看得出来了……
就算是换了他们过去，这一刀也接不下啊！
……
“嗯，那是什么？”
但也就在众修心里发寒，甚至感觉到了些许绝望之时，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斩下了那一刀的辛泽小王爷，本也是一脸的冷笑，但在血雾弥漫了开来之后，却是微微一怔，似乎发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陡然之间，收刀后退，大袖向着场间用力一挥。
呼啦啦……
周围弥漫的血气都散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然后众修便都呆了一呆，甚至有点傻眼。
血雾散开之后，他们没有看到方原被一刀斩成两半的凄惨场景，甚至都没有看到方原，只看到场间，居然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只蛤蟆。
色泽金质，隐隐透着赤红，两只眼睛高高鼓起，显得有些呆滞。
它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蹲坐在场间，一副没招谁没惹谁，也不打算招谁惹谁的模样！
“这什么鬼？”
“天啊，这是什么邪法，五道魁首被一刀砍成了蛤蟆？”
“……”
“……”
周围众修轰得一声乱了起来，看不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又惊又疑。
“居然可以接得下我这一刀？”
而那辛泽小王爷也是微微一怔，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那蛤蟆身上，神念一动间，却是十分清楚刚才方原并没有趁机逃走，这只蛤蟆与他定然有什么关系，心间微冷之际，便再次低喝一声，周围血气截截暴涨，强横如海，化作了无数道神兵利器，纷纷向着那蛤蟆斩去。
轰！轰！轰！
他如今尽了全力，这一出手，简直就像是毁天灭地。
刀枪剑戟，无数道血色兵器凝聚了狂猛力道，接连不断的斩击在了那蛤蟆身上。
在这强横攻击之下，便是紫丹修士，也不敢说可以硬接任何一道。
但那蛤蟆，却是倾刻间挨了数十首。
甚至在血海里，还有无数的血尸爬了出来，围着那蛤蟆又撕又咬，场面让人头皮发麻。
但那蛤蟆居然全都忍了下来，仍是那么呆呆的蹲在地上，没有半点变化，无数的攻击落到了它身上，居然没有伤着它半点，皮肤表面的颜色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倒是可以看得出，那蛤蟆的肚子在渐渐的变大，像是生了气，一点一点，开始涨的跟个羊皮筏子也似了……
“大家快帮他，一起出手，斩了这妖魔！”
呆呆看着这一幕，周围众修足足愣了数息功夫，才有人反应了过来。
总不能一直看着这蛤蟆挨打吧，都不忍心了……
刚才救不得方原，是因为来不及，但如今有了机会，又岂能继续坐视？
声声大喝里，众修反应了过来，急忙向前冲了过去。
种种神通、法宝、兵器，皆递到了那辛泽小王爷的身前，一浪接着一浪打落。
“哼！”
那辛泽小王爷见状，也有些不胜烦扰。
刚才尽了全力，连施数招，居然都没有将方原斩杀，倒着实让他感觉有些出乎意料。
如今又见周围众天骄齐齐攻来，乱糟糟一团，心里更是不敢太小觑了这群人，就像刚才那一枪刺伤了他小腹的韦龙绝也似，看起来是个不提一提的咸鱼，但既然敢入道战秘境，与天下群雄争锋，又岂会没有点子压箱底的毒辣手段？
真被他们围住了，一个不小心，倒要阴沟里翻了船。
“待我掌握了局势，总不教你逃出了我的手掌心去……”
他死死的看了那此时被周围人群淹没的蛤蟆一眼，眼神里流出了一抹杀气。
“大天魔血息法……”
他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忽然间飞身而起，直到了数十丈高空之中，而后一身血袍一抖，将周围逼近了身来的众修士逼退，整个人在这时候都已经被血气包围，居然化作了一条粗如人腰一般的巨大血蟒，盘踞在了半空之中，周身都被血气包裹，目如铜铃，异常妖异。
“嗖！”“嗖！”“嗖！”
在这血蟒出现之后，更是身形摇摆，那无数道细密的血丝利箭一般弹向了四方。
“不好……”
周围一些修为低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那些血线近了身，而后深深的钻进了他们肉身之中，直痛得大声叫喊，下一刻，便可以看到，他们一身的法力与血气，居然都顺着那些血线飞快的流向了半空之中的辛泽小王爷自身，整个人都已被压制，动弹不得……
“哈哈，一下子得了这么多补品，本王何不愁不能结婴？”
辛泽小王爷厉声大笑，蛇口大张，声音从体内传了出来，变得凄厉而尖锐。
随着法力与血气被抽离，众修士渐渐变得萎蘼不振。
而那半空之中的辛泽小王爷，却是气息愈发暴涨，更多的血线弹射了出来，铺天盖地也似，犹如道道灵蛇，向着更多的修士飞了过去，线头尖锐，锋不可挡，直插入经脉之中。
“快逃……”
周围众修大惊失色，纷纷涌向了四周，躲避这道道血线。
但这高台周围，已被封印，周围的血线则是越来越多，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有人不顾一切，斩向了那血线，但那血线居然坚韧至极，极难斩断且不说，就算是斩断了几丝，也立时便有更多的血线涌了过来，一个不留神，便被这诡异的血丝缚住了……
也有人沉声大喝，祭起法宝防御，可这血线尖锐无比，无孔不入，根本防不住。
不说护体法力了，就算是铠甲与法宝，也总有被它们钻过的地方。
几乎是一霎那间，场间半数修士，便都已经被这血线缚住，飞快的抽离一身气血。
而那辛泽小王爷的一身气机，则愈发强横，节节暴涨，几若无敌！
“还打不开吗？”
而在此时的秘境之外，仙盟镇守，以及琅琊阁大院主，各位巡查使等等，也皆已满面惶急，他们刚才看到了方原等人现身，心里也是一松，但仍是不敢怠慢，急急着人去查探，想着先将高台之上的众修接出来，可是没想到，数十位大阵师一番探究，居然束手无策。
更让人着急得是，如此的秘境之内，高台之上，辛泽小王爷施展了那等可怖血法，几乎要将数百名修士都吸成人干，无人可阻，形势已然到了让他们都无法想象的可怖程度……
“回镇守，那厮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居然将整个秘境传送大阵都给镇住了，想要打开秘境，便须得那高台上面的大阵与万里流光镜结合，可是他已经将万里流光镜与秘境的联系斩断，使得那一片秘境自成一体，从外面根本打不开了啊，只能从里面修复道台……”
众阵师也都急得一头是汗，急急叫道。
仙盟镇守大怒：“他带了这等厉害法宝进入秘境，就没有人查过吗？”
旁边阵师苦笑道：“因为雷州人这一次来参与道战，所以这一次道战放宽了对法宝的严查，而且这妖魔自己进入秘境的时候，并没有携带法宝，应该是让别人带了进去的……”
“这时候说这些解释有用吗？”
仙盟镇守勃然大怒，厉喝道：“老夫要你们现在打开秘境，捉那妖魔……”
听着他的大怒，场间人人惊惶，个个愤怒。
直到如今，他们还没有功夫查出这妖魔如何与黑暗之主勾搭上的，又是如何成为了血使者，更不知道这血使者在道战秘境惹出这等大乱，又准备如何逃走……
可是他们心里都明白，倘若在仙盟、琅琊阁、中州各大道统面前，眼睁睁看着这血使者将参加了道战的一众天骄，里面还有九重天小公主、洗剑池剑师这等人物，杀个干干净净的话，那他们还真是丢尽了脸面！
可关键的是，他们从外面，空有一身修为，却帮不上忙，而在里面，那妖魔施展了这等可怖邪法，就算是里面的天骄小辈们实力不俗，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了这灭顶之灾？
“快逃啊……”
而在这时，秘境里面，高台之上，辛泽小王爷力量愈发可怖，血线几乎无处不在，倾刻之间，便已有大半修士被他缚住，只剩了寥寥几个高手还在凭借着身法躲避了。
但在这等局面下，就算是修为再强，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嗖！”
一片混乱之中，倒是无人发觉，那只一直蹲在地上老老实实的蛤蟆，已经悄无声息的跳动了起来，几步跳到了一个拼命躲避着血线的修士旁边，大嘴一张，将他吞了下去，然后又飞快的跳到了另一个修士身边，不过那修士吓坏了，上来就先给了这蛤蟆两脚……
挨了打的蛤蟆有点生气，嘴巴里飞快的探出了一只青色大手，先顺手给了他一巴掌，将他打的晕淘淘的，然后将他重重的扯了进去！

第四百三十四章 请宝贝张嘴
“哗啦啦……”
在那辛泽小王爷，或说是血使者无数的血线追击之下，大部分修士几乎毫无反击之力。
李红枭与李白狐这等高手，也皆将心神提升到了极点，全神提防。
在这时，周围乱作了一团，惊恐呼嚎，李红袅却是咬紧了牙关，大袖挥舞，片片星辉布于身前身后，不停的将一片一片探向了自己的血线斩断，阻拦，甚至还要向着那辛泽小王爷冲将过来，但只可惜，她每斩断一片，便有更多的血线涌到了自己身前，根本无法摆脱。
而李白狐这时候则是身形快成了一条线，在这高台之上东突西冲，飞速的游走。
无数的血线前截后追，但总是跟不上他的速度，无法缠住他。
不过，任是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在辛泽小王爷吸取的众修血气越来越多，一身力量越来越强，但是他们的法力却是越消耗越严重的情况下，被这血线缠住，也只是早晚之事……
一片大乱里，惟有一人，或说是一物不受这血线纠缠。
那就是方原召唤了出来的那一只蛤蟆，不是没有血线向它飞了过来，但在接触到了它那色呈金质的皮肤时，却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反弹了出去，始终伤不到它，而这蛤蟆，则是借着这个功夫，慢慢的在人群里蹦着，一会吞一个人，终于来到了竭力反抗的李红枭身后。
“什么鬼？”
李红枭心里正发狠，一心想将那辛泽小王爷斩了，但却拿对方毫无办法，反而渐渐被逼入了下风，心里正着急时，冷不丁一转头看到了这么一个丑东西，倒是吓了一跳。
那蛤蟆只是呆呆看着她，也不说话，不过蛤蟆体内，却传出来了一个声音：“进来！”
说着话时，蛤蟆嘴张开，仿佛在向李红枭示意。
“你真的变成了蛤蟆？”
李红枭听出了那是方原的声音，倒是心里一惊，眼神无比古怪。
心想：“这是什么邪门神通？”
“进来就知道了！”
方原的声音有几分无奈，蛤蟆的嘴巴也张的更大了。
但李红枭却有些犹豫，她是皇室贵胄，堂堂九重天公主，血脉尊贵，这也是刚才旁人都要逃跑时，她却一心与那辛泽小王爷正面恶斗的原因，虽然自己也知道形势不妙，这样撑下去估计要糟，但若要自己钻进一只蛤蟆肚子里保命，传了出去那岂不是大失颜面？
……更何况这蛤蟆长的是真的不漂亮！
不过也就在她稍一犹豫之时，另一个声音却急急响了起来：“还犹豫什么，快！”
“嗖！”
随着那声音传来，一道剑光流转，急急遁向了这个方向。
正是李白狐，他于场间飞速游走，神识灵敏至极，自然也在这一片大乱里，发现了蛤蟆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便毫不犹豫，直接飞身遁来，化作剑光直遁入了蛤蟆口中。
而随着他这么一个动作，一直竭尽了全力在捕捉他的血使者，发现了这些的怪象。
“事到如今，还在痴心保命？”
那位辛泽小王爷从周围众修身上吸去的血气越多，整个人便越疯狂，一注意到了这里，立时勃然大怒，一身血气一振，陡然间化作了一大片尖锐的血丝，直向这里扫了过来。
轰！轰！轰！
迎着他这般疯狂攻势，便是李红枭也自忖无法抵挡，终于不敢再拖，长叹了一声，挥手扫出一片星辉拦在头顶，而后飞身遁入，化作了一道红影，直直的钻进了蛤蟆嘴巴里！
“咦？”
本以为这么多人钻进了这么一只一人多高的蛤蟆肚子里，定然会挤得慌，这也是李红枭此前犹豫的原因，她可不想和这么多人肉贴肉的脸撞脸的挤成一团，但进入之后，却发现自己居然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像是身处一方洞府，左右前后，约十丈见方。
整个空间，看起来倒十分宽敞，布置也很奇怪，周围都是一种厚厚的白雾，也不知白雾后面是什么，中间一片区域，倒是空空荡荡，只有一方被青雾笼罩的池子，周围，布下了几个防御阵法，而方原、李白狐，还有其他几位修士，此时都已在这洞府等候了。
“你这……”
便是李红枭这等身份，见到了这样一方空间，都忍不住微微一惊。
“看不出来，你居然会有一方空间法宝？”
他说这话时，倒没有瞧不起方原的意思，而是实在有些吃惊了。
想那空间法宝，何其珍贵，别看世间修行之人，大多数都是人手一个乾坤袋，好像这等法宝很不值钱也似，但实际上，空间不大，构造简单的乾坤袋倒是好炼制，可是里面的空间，每大一分，难度便高了不止一筹，想要炼出可以容人进出的空间法宝，那就更难了……
这一类可容人进出的法宝，最低，也算是神器范畴。
而且，这神器，空间一般都小的可怜，两三丈就不错，十丈已经是极大的了。
再往上，若可以构建法则，独立存在，那这就属于小世界了，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仙器！
李红枭身为九重天皇族，都没有这等法宝，又怎能想到方原会有？
不过，见到了她一脸没见识的模样，方原也只能低叹了一声，道：“说来话长！”
急切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一方小世界，他也得来的莫名其妙，只能推算出大概成因……
这只蛤蟆，自然便是他的第四道金相雷灵了。
当初这只蛤蟆甫一出现，便让方原很难理解其中原理如何，只能猜到，这或许是受了血海魔印的影响，但如果说，到了这时候，还可以接受的话，再到了后来，这蛤蟆无意之中吞了天来城金家的小世界本源气息，就更是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显得有些骇人了。
最一开始，方原还只是想着既然修为达到了金丹境界，便好好参悟一下这蛤蟆的玄妙，也好克敌制胜，最初是准备拿它当盾牌使，但某一次试法之时，这蛤蟆无意中把关傲吞了进去，方原却是大吃了一惊，急忙也跟着冲了进来，在这时候，才发现这蛤蟆居然已经将那小世界本源气息给炼化了，肚子形成了这样一方古怪的空间，倒像是座移动的洞府一般。
通过这一点，方原倒是悟出了一个厉害的防御之法。
那也简单，就是召唤出这蛤蟆，将自己吞下去。
躲在了这洞府，那蛤蟆只要不被人打碎，自己当然高枕无忧。
而这蛤蟆又是如此的扛揍，自己还担心什么？
当然了，这里面的一系列变化，无比的复杂，就算是说了出来，也不好解释。
“是我问得多了！”
李红枭也醒悟了过来，自己不该问这些，时机不对，而且也不好打听别人的秘密，便干脆的向里面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只见卫渔子、韦龙绝、许玉人、还有最早被辛泽小王爷一矛钉在了地上的宋龙烛等几人，都已经被方原救了进来，便又道：“还能救进来更多的人吗？”
“估计是不好救了！”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这个……算是法宝吧，移动的比较慢，刚才我也只是趁着那妖魔没有注意到，能救几个救了几个，如今他已盯上了我，怕是不好从他手里抢人了。”
说着话时，心念微微一动，周围景象，立时大变。
他还是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控制这只蛤蟆的，在之前，周围都是浓雾的雾气包裹，像是一方雾气包裹的奇异空间，可是在他这心思一动时，却见头顶之上，浓重雾气倒都开始散了开来，可以让他们看到外面的景象，只不过，从他们这外角度看去，倒像自己小了许多。
“轰隆隆！”
看向了外面之时，第一眼便是看到那辛泽小王疯狂无比，一道血刀直斩了过来。
身在这个空间里，他们倒像是首当其冲一般，顿时吓的心里哆嗦了一下。
不过，那一刀固然强大，让他们这等实力都心惊不已，但却被这蛤蟆结结实实的挡下了，流水一般的力量从那一刀斩落之处，向着周围扩散了开去，倒像是把那个力量转移并分解了开来，最终涌到了一个神秘之处，却使得这狂暴一刀没有起到作用，慢慢被化解了……
而他们身在这蛤蟆肚子里，却没有受到半点的伤！
只不过，那辛泽小王爷此时的力量已经狂暴到难以形容了。一刀未停，又是一刀斩落，接连之下，这蛤蟆似乎也像是快要达到了极限，能够感觉到周围在不停的颤抖着。
“你这……蛤蟆能撑多久？”
李白狐忽然开了口，打量着四周，眉头微微皱起。
“我也不知道……”
方原感应着周围，低叹了一声，道：“但我估计应该快到极限了……”
其他进了这蛤蟆肚子的几人，闻言都是面露苦笑，无奈道：“那还是躲不过去啊！”
心里倒是可以理解。
那个妖魔施展了这等邪法，力量强横到了不可思议，便是元婴高手，怕也不过如此，他的攻势，又岂是这么容易抵挡的，他们可以躲在这蛤蟆肚子里，多撑一会，已经是万幸了，那辛泽小王爷吸取的血气越多，实力越强，早晚会达到这蛤蟆的承受极限的！
“不过，我等的也就是这极限到来的一刻！”
但也在此时，方原却忽又吐气开声，低低地说道。
众人闻言，却都已经难以置信的向他看了过来，不晓得这话什么意思。
方原则不再多言，起身走到了这一片洞府的最中心位置，挥手拔开了周围的青雾，却见这里居然有着一方血池，里面血光粼粼，赫然可以发现，在那血水之中，则生出了一株青色莲花，极其的净洁，花苞未绽，如今，正已悄悄的从血池里探出了头来，轻轻的摇拽。
“你的意思是？”
在方原的身边，许玉人神情怔，似乎发觉了什么。
很快的，其他人几人也皆有了感应，都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这一方血池。
他们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外界的辛泽小王爷，每向这蛤蟆重击一次，便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传遍了这蛤蟆全身，然后经过了一周天的运转，最后集中到了那血池之中，再之后，那血池便微微的翻滚，如沸腾一般，他们站在了数丈之外，都能感受到那力量的狂暴。
在那力量下，这蛤蟆挨了几下重的，这洞府里的力量，便接近了极限。
而方原，也摒起了呼息，神情凝重，望着血池里的那朵青莲，待到确认了时机已至时，他忽然间整顿衣衫，恭敬的向着那一方血池拜了一拜，低声道：“请宝贝张嘴……”
“嗖！”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血池上的青莲忽然间绽放，一道白光从莲华里飞了出来。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线生机
白光一现，激飞百丈！
此时的辛泽小王爷，正一身血气狂涌，盯上了地上那只蛤蟆，在此之前，他本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蛤蟆极其的抗揍，才将它留在了最后，如今，他同时从数百名修士身上吸取气血与法力，那等磅礴可怖的力量，简直难以形容，甚至都使得他生出了一种强横无敌，遇神屠神，遇佛屠佛的狂念，如何还会将那蛤蟆再放在眼里，出手便是数道血光直打了过去……
但也因着这份狂意，居然没有发现那蛤蟆如今已经非常的生气了！
整个身子都胀了起来，圆滚滚撑到了极限，似乎下一息就要爆开，可也就在这位辛泽小王爷重重一道血光打去，想要将这蛤蟆击爆之时，却出现了极其意外的一幕，那蛤蟆忽然慢慢转身，对准了自己，而后陡然张开了大嘴，一道可怖至极的白光从它嘴巴里飞了出来！
难以形容那一道白光的恐怖，瞬息而至，带着种凄厉至极的毁灭气息！
“不好……”
这辛泽小王爷瞬息间便感受到了一种打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恐怖之意，就连被无边气血冲得有些昏眩疯狂的头脑，都在这时候忽然冷静了许多，嘶吼声中，连捏数道法印……
轰！轰！轰！
数道血盾牌在他身前竖立了起来，接连拦在了那一道白光之前。
再之后，便是无数的血尸纷纷爬起，直向着白光嘶咬过来。
而他身边，却是血海飘荡，一层一层，护住了左右。
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数道血盾牌皆被那一道白光洞穿，而后无数接近了这道白光的血尸，尽皆被白光之中凝聚的强横力道撕成了碎片，或说是撕成了点点血沫子，消于无形。
直到最后，这白光直接斩到了辛泽小王爷身边的血海之上。
那汹涌的血海波浪，都直接被斩成了两半，像是被人施展了分水术也似。
最后被斩掉的，则是那辛泽小王爷！
他被血气包裹的蛇身，都几乎被这一道白光斩成了两半，只剩一点点血线沾连，凄厉惨叫之中，整个人都飞跌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这一片高台的东方天空之中，亏得那一片高空之中，有他之前布下来的大阵，此时阵光闪烁，将他挡了下来，这才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不过这一飞了出去，那无数的血线也都在这一霎绷断，将那些吊在了半空之中的大半修士扔了下来，一个个宛转大梦初醒一般，脸上露出了惊恐骇害的表情，向着四方乱逃。
“方原……”
辛泽小王爷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已化回了人相，正在慢慢的融合到一起。
而在那一片血水里面，可以看到他的眼神十分骇人。
那充满了愤恨与杀意，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恐惧，以及恐怖之后的疯狂。
这施展血息之法，吸取了这么多人的气血与法力之后，一身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之时，居然险些被一只蛤蟆嘴里吐出来的剑光给直接斩了，这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便是不得魔印，我也必要斩你……”
在这一刻，他凄厉大叫，而后再度捏起法印，血光大涨。
“嗖！”“嗖！”“嗖！”
周围无尽的血丝，再度弹射了出去，刺向四面八方，缠向了那刚刚得了自由的修士。
而在他眼中，则升起了一种狰狞之意。
他狠狠的盯着那只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蛤蟆，猛得抬头望天，张大了嘴巴，却从他的嘴巴里，缓缓升起了一截颜色与血色有些区别的血矛，这血矛只有三尺长短，虽然也是血色，却显得有些发黑，上面有道道血色符文，流水一般的变化，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血魔骨……那应该是血魔骨……”
此时的秘境之内，高台之上，人人只觉得惊恐无比，还未发现什么。
但在秘境之外，诸位大修都在观战，却是一眼认出了那一截血矛的来历，脸色大变。
天下十大神物，排名第十的血魔骨！
他们总算明白，为何这辛泽小王爷，或说是黑暗之主御下魔使者，居然可以凭着区区金丹之身，独自一人，偷偷的斩断了秘境与万里流光镜的联系，将众修士困在了秘境之中，然后又施展如此可怖的血法，吸取这么多天骄修士的气血与法力化为己用，凶狂无敌了……
他手里拿着的，赫然便是神物血魔骨的其中一截！
也惟有这等神物，才可以帮着他将血法施展到如今这等程度……
“完了，他手里既然有血魔骨，哪怕只是其中一截，配合上了他修炼的血法，也是恐怖异常，便是元婴境界，怕是也不敢正面与他放对，更何况是这些金丹境的小辈？”
众仙盟镇守、巡查使以及琅琊阁院主，脸色已变得无比深沉。
在不远处，有白衣飘飘，却是一位中年女子，带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也过来了，立身于半空之中，眉头微皱的看着那一方秘境里的投影，缓缓的摇了摇头……
而在她摇头之时，周围众修的心神只有变得更绝望。
连琅琊阁的主人都没办法的话……
……那这一次仙盟岂不是输定了？
“看样子，只有做好准备，好生的问问那群妖魔究竟想干什么了……”
仙盟镇守脸色阴沉，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
周围几位巡查使听了，心里顿时一沉，感觉有些惊恐：“要与妖魔开战了吗？”
而另一边，琅琊阁院主乌木先生沉声道：“此言说的不差，我中州道统，还有仙盟，为了对抗大劫，化解大劫，一直不愿挑起与妖魔之间的战事，以免内斗，但是这一次，妖魔使者里面，居然混进了黑暗之主的使者，害我人族苗裔，这等血仇，又岂能坐视？”
众人都听得心里发寒，在这关头，人族与妖魔之间，却又准备开战了？
他们不由得，都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的虚影。
他们身在秘境之外，是无法帮得上秘境里面的那些小辈了，但是他们自己……
……还没有可能自救？
……
“还是差了一点……”
方原在请动了青莲之中的剑光出手之后，见未能杀了辛泽小王爷，脸色也是一沉。
他有些遗憾的看了一眼血池，周围人为了避嫌，都没有靠近血池来看他的秘密。
因此，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得清楚，在这血池深处，正藏着一柄剑。
那血池里面的血水，都在时时刻刻的滋养着这柄剑，那正是他从太岳城得来的魔印剑，本是一柄凡剑，但如今却已有些不凡了，剑柄处，已然化作了一个狰狞痛苦的魔头的形状，而剑身之上，则是生出了道道血纹，并随着血水的滋养，更多的力量流入血纹之中。
这是一种无比妖异的剑！
可以想见，这柄剑养成之时，必然邪异到了极点，也强大到了极点。
可是，如今毕竟还没有养成。
也正因为此剑未成，所以他的剑光，便还弱了一些，没能斩杀了这位血使者。
既然没有斩杀成功，那么……
通过这蛤蟆的视角，方原看到了那正缓缓的吐出了一截黑色血矛，并疯狂的从周围众修士身的身上汲取血气，并将这狂暴无边的气血之力加持到血矛之上的辛泽小王爷……
可见想见，当那血矛饮足了鲜血之后，力量何其的可怖！
到了那时，自己这只金相雷灵，能抵挡得住吗？
“不能如此坐以待毙了……”
也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淡淡的响了起来。
躲在了这蛤蟆肚子里的众修闻言，皆是一怔，转头向他看了过去，却见说话的乃是那位洗剑池的剑师李白狐，他此时一脸的平静，但眉宇间自然有一道傲然剑意，淡淡说道：“我们这么多人，平素里被人誉为天骄，受人尊崇，如今却要毫无所动，死的如此憋屈么？”
众天骄闻言，脸色顿时都变得有些难堪。
他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那血使者如此之强，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妖魔血法厉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对付他！”
李红枭忽在这时候，也淡淡开口，道：“刚才那一道剑光飞出，可以看到，也确实险些将他逼入了绝境，只不过在最后时，他却是借着这一方高台之上的大阵消去了这一道剑光的不少力量，可见，他在这高台之上布下的大阵，也不光是为了困住我们，以我猜想，这血法他施展了起来，本来就有些勉强，全凭了这一方大阵相助，才可以运转由心来着……”
许玉人微微一怔：“那也就是说，破了他这大阵，还是有希望败了他的？”
韦龙绝苦笑道：“我们出都出不去，又如何破阵？”
李红枭忽然间看了方原一眼，目光似乎有些得意，道：“刚才你这位阵道魁首或许没有看出来，但我却看出来了，他引动这大阵力量时，有两处阵角，凝聚的阵道之力，明显比别的地方强了一些，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两处阵角，便是阵眼所在，先毁了它再说！”
方原听了此言，还真是略略一怔。
他刚才借这道蛤蟆雷灵，施展致命一击，全神贯注，确实没时间关心别的。
这时候，在旁边奄奄一息的宋龙烛，有气无力的道：“那两处阵眼若是如此重要，那这妖魔必定防守的极严，他……他他娘的怎么可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毁掉阵眼啊……”
“他自然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了……”
李白狐忽然轻声开口，道：“我们也不能指望他给我们机会，只能强行毁掉这两处阵眼！”
“强行毁掉？”
场间诸人，眼神都更显得有些诧异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而李白狐在这时候，显得出奇的冷静，淡淡道：“以神通御敌，需要调动法力，速度稍慢，必然被他阻拦，估计很难做到这一点，但剑道优势便在这里，我可以做得到！”
细细一想这其中的道理，众修顿时隐隐兴奋了起来。
“可我只能毁掉一处阵眼……”
李白狐忽然又轻轻说了一句，道：“还需要另一人助我！”
“我去！”
“我也可以试试……”
韦龙绝与许玉人都是脸色一沉，低声说道。
但李白狐却轻轻摇了摇头，道：“我绝没有小瞧你们的意思，但你们不行！”
说着话时，他转头朝方原看了过来。
方原从他们一开始说起这个，便低下了头，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此时他也感应到了李白狐的目光，慢慢转过了头来，道：“你们不是不想让我使剑了么？”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两道剑光
纵是形式十分紧急，但听到了方原这句话，周围众人还是忍不住一怔。
直到此时，他们才想起方原与洗剑池还有这样一桩恩怨来……
是啊，在道战开始之前，这位洗剑池的剑师李白狐，便曾经当着众人的面说过：
洗剑池不想让方原再用剑！
甚至这一次他进入道战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让方原答应不再用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位辛泽小王爷出现捣乱的话，李白狐与方原对上了之后，究竟会用什么方法让方原答应这个看起来非常无礼的条件，但总是可以想象，那一定不会是个愉快的过程！
但如今，这一心不想让方原再用剑的洗剑池，却又希望方原出剑？
李白狐听了这话，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转头看向了外面，可以看到，此时那辛泽王爷已经将无边的血气都不停的加持到那血矛之上，力量气息已经快要达到鼎点！
谁都看得出来，血矛汲取够了血气，便必然是雷霆一击。
时间已经很紧急了……
“原本我是不打算跟你解释些什么的……”
稍一沉默，他便轻声开了口，道：“但现在不说些什么总说不过去，洗剑池确实不想让你再用剑，但那不是因为嫉贤妒能，怕你的剑道超过了我们，而是因为你的剑道……”
说到了这里，他微一沉默，低声道：“注定会走入绝途的！”
“绝途？”
方原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等话来，神情顿时一怔。
李白狐淡淡道：“你是不是已修炼到了剑意大成，却始终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方原沉下了心来，缓缓点了点头。
他拿到的无缺剑经，共有三卷，如今却已修炼到了第二卷。
但在有天衍之术相助推衍的情况下，自己如今也只是修炼到了第二卷而已，因为这第二卷始终不得圆满，所以他也一直没有修炼第三卷，却不知李白狐为何会知道这些？
李白狐顿了一顿，才看向了他，道：“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一些很严重的事情，一旦泄露了出去，后果难料，所以我现在无法解释给你听，不过我答应你，倘若这一次我们都可以活下来，我会好好找一个机会，将这件事源源本本的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能告诉你的事，洗剑池真正的目的，只是不想让你进入下一个境界而已，对你对旁人，这都是好事！”
方原听了这番话，倒是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然后他才笑了一声，道：“其实你可不必说这些！”
在说着这番话时，他身边青气凝聚，已然化作了一柄青色长剑，反手握在了手里，早就做好了出剑的准备，叹道：“毕竟我也被困在了这里，为了保命，便一定要出剑，所以你本可以什么都不作解释，我也一定会出手……”
“洗剑池弟子，又岂会动这等无赖心思？”
李白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既需要你出剑，便要付出诚意，况且，只要洗剑池弟子曾经求你出过剑，那么以后，便是洗剑池的人再来劝你弃剑，想必也会客气一些……”
说罢了，也不等方原回答，便将一道剑光打了过来。
方原以神识止住了那道剑光，感受到了剑光里面的变化，倒是微微一怔。
李白狐道：“你以法力化剑，终规不如真正的剑好使，既然你还没有合适的剑，那我便将这道法门传你吧，起码可以让你这一剑更凝实一些，也更有把握毁掉那阵眼……”
方原只是一怔，便道：“多谢！”
说话之间，引动那一道剑光，融入了自己的青色长剑之中。
霎那之间，他手里的青色长剑，生出了些许银色的脉络，以及些许的锋芒。
搭眼看去，已然完全如一柄真实的长剑。
甚至在品质与坚韧程度之上，这柄长剑已胜过许多神兵利器了。
方原微微感受了一下，都觉得有些诧异。
李白狐传了他的这一道剑道法门，看起来简单，但着实精妙到了极点，他不知道这道法门在洗剑池诸般剑经里，属于什么样的层次，但想来一定不会低，定然是高阶法门。
更重要的是，这一道剑光给了自己，其实也等于将这一道法门给了自己。
尤其是自己修炼了玄黄一气诀，便可以将这法门参悟的更加明白。
“你们准备好了么？”
便也就在此时，李红枭忍不住冷冷说道：“他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向外看了过去，然后他们就看到，此时的外面，辛泽小王爷手里的血矛，已赫然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变化，太多的血气灌注到了这一道血矛之上，使得那一杆血矛，像是活转了过来一般，气息强横，撕裂了周围的虚空，引动无边风云变化……
而那虚空之中，甚至出现了一道狰狞的魔影，森冷的眸子直盯了过来。
可以想见，那血矛之中的力量，已达到了极点。
这辛泽小王爷，也明显是被这只蛤蟆逼的急了眼，不顾一切动用了这股子他自己明显有些驾御不住的力量，那是一种有着毁天灭地之威，远超他们这个境界想象的力量……
对这蛤蟆能不能守得住，他们是真的没有半点信心。
“准备出去了……”
方原低喝一声，与李白狐同时向前踏出了几步，其他人也各自做好了准备。
“若不是缺了那件宝贝，我又何至于如此辛苦？”
而在这一霎，那辛泽小王爷也陡然大叫了起来：“速将我血印还来……”
轰隆！
在这一声大喝出口之时，他狠狠睁眼，直将这血矛打了过来。
难以形容这一刻的狂暴，血矛出手的一霎，他身边的血气，都变成了一圈一圈的圆，仿佛是将虚空刺穿了一个洞，而后，在血矛所过之处，凡是靠近了血矛十丈之内的人、法宝、血液，统统被绞得粉碎，随着周围的狂风旋转，整个形成了一道锥形的龙卷风形状……
而这龙卷风的尖尾，则直指地上蹲着，老实巴交的蛤蟆！
“走……”
也就在这一刻，方原等人同时从蛤蟆口中飞了出来，然后方原捏了一个法印。
那蛤蟆迎着血矛一动不动，便也就在血矛快要刺到了它身上时，却忽然间直接消失了。
原地只有道道青气归于方原自身。
就算自己从这蛤蟆肚子里逃了出来，当然也不舍得让这血矛刺到蛤蟆身上。
毕竟雷灵受损一次，方原也要消耗极大法力来滋养的。
轰！
那血矛却是直直的刺落到了高台之上，直将这无数高人苦心搭就的坚实仙台，刺得塌了半边，无数灵光散溢，众人站立不稳，狂暴的血风扫向四周，直若摧枯拉朽一般，倒是有许多被血线缠住了的修士，在这强横的血风狂扫之下，身形飞跌，离开了血线的控制。
也是在这么一瞬间，无尽混乱之中，两道剑光陡然出现，一左一右。
在这一片混乱模糊的景象里，这两道剑光无比的眩目。
一青，一白！
正是方原与李白狐在这时候出了手！
“唰啦啦……”
他们两人的剑道造诣，都在这时候毫无保留的施展了出来，分别冲向了这高台半空之中，一左一右，两处阵眼，速度也都快到了出奇，便如整个人都化作了两道飞剑一般……
“你们找死……”
那辛泽小王爷一矛刺落，却未看到那只蛤蟆被自己钉在地上一幕，心里正是狂暴不已，却忽然间看到了两道剑光飞出，看他们所取的方向，正是自己最为关心的紧要之处，心里顿时又惊又怒，大吼声中，连喷两口本血精血，血气狂暴涨动，拼命捏起了神通法印来。
轰！轰！轰！轰！轰！
几乎只在一霎那间，便有无数道血色兵器在他们身前出现，阻拦这两的去势。
而左右虚空里，更是有无数血尸拼命的向他们扑了过去。
而在这时候，方原与李白狐两人也皆是心间一沉，剑光微转，生出无数变化。
直到这时候，才看出了这两人剑道之间的区别来。
李白狐身形灵活，每一个动作里，都生出了无尽精妙的变化，一道剑光，便犹如灵活，在这血尸与诸位神通里挪腾转折，变化不停，但最终仍是直直的指向了右侧的阵角。
而方原的剑道，却是显得木纳而笨拙。
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这木纳与笨拙，只是一种表象，他的动作并不多，但是每一步都踏在了极为准确而刁钻的角度里，便如踏罡布阵一般，那些血尸与诸般血色神通，明明看起来下一步就可以将他抓住，拦下，偏偏他这么轻轻一转，便已进入了另一番天地。
“蝼蚁，你们敢……”
辛泽小王爷脸上露出了惊恐又难解的表情，他也明显是个倚仗神通的，对他而言，几乎很难理解怎么会有整体力量明明差自己这么多的人，却可以在自己神通里畅通无阻！
这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了，他并不太了解，顶尖的武法高手，追求的就是这种不可思议！
在这一霎，他甚至表现的有些惊恐，身形一转，似乎想直扑过去，用身体拦这一剑。
可是左右两道剑光都是如此的狠辣而精准，他居然不知道该拦哪一道。
也就在他这么微一犹豫里，身前星辉暴涨，却是李红枭直向着他出了手，道道星辉化作飞剑，直向他面门斩来，他也知道李红枭如今是在故意正面向着自己出手，好给那两个人创造机会，可是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办法，这时候，他根本就已经是来不及阻止了……
“嘭”“嘭！”
甚至是在他这个念头都没转过来之际，左右两声爆响响起。
两道剑光，倾刻间斩到了高台周围的两处阵角之上，强横无边的剑气，直接便将那阵角撕裂，绞碎，粗爆的摧毁，肉眼可见的阵光从那两处阵角之上流了出来，散向了四方。
在这一霎，辛泽小王爷嘶声大吼，身上的血气明显暴涨，狂暴了一大截。
这不是因为他摧动了法力，而是因为他有些控制不住那血气了。
也是在这一霎，高台周围，淡淡的血光褪去，被整个封印住的高台缺口大开，无数惊恐的修士在这一霎间，同时看到了生还的希望，发一声喊，拼命也向的从缺口里逃了出去。
秘境之外，那琅琊阁院主面露大喜：“快，应该可以打开秘境了！”
而周围一片混乱里，方原与李白狐转过了头去，朝着对方点了点头。
对彼此的表现，他们都觉得十分满意。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不逃，斩它
因为时间紧迫，方原与李白狐两人自然没有时间破阵什么的，选择的都是一剑斩过去，干净利索，还好这位辛泽小王爷对这高台周围的大阵，只是暗中做了手脚，并不结实，那两处阵角，在他们凝聚了一身力量的剑光之下，被摧枯拉朽一般的破坏了，完全达到了目的，再看那辛泽小王爷，如今身周血气轰隆隆逆转，嘶吼连连，也分明是痛苦到了极点……
“快逃啊……”
这高台之上的数百修行之人，大部分都被这辛泽小王爷夺去了大量血气，不过倒还一时不致于丧命，更有许多，趁着刚才的大乱，终于摆脱了那血线的纠缠，甫得自由，自然一点也不犹豫，大叫着向四方奔逃，一时高台周围，倒是人影乱晃，如宿鸟惊飞也似。
而在这里面，也有一些人，并没有急着逃走，而是飞身施展，斩向了周围的血线。
至少还有两百人被血线缠住，汲取着血气，逃脱不得。
“轰……”
也就在这时候，秘境天外，有一缕光芒飞来，穿透了厚重的乌云，落到了这高台之上，随着这一缕镜光而来的，还有一个沉重的声音：“莫要惊慌，我等这便打开秘境……”
众修听得出来，这正是那位仙盟镇守的声音，一个个立时惊喜不已。
刚才这辛泽小王爷封锁了秘境，这才得以在这里为非作歹，仗着一身血法屠戮众修，夺人气血法力，但就算他的血法再张狂，倘若秘境打开，外面的仙盟众高手、各道统长老什么的进来了，也必然是一个死字，他们却是不必担心了，只管先四下里逃开来了再说。
“没想到，没想到……”
也在这时候，辛泽小王爷的疯魔一般的声音也沉沉想了起来：“你们这等蝼蚁，居然也敢坏我大事，罪该万死，你们罪该万死……”他这话响了起来时，冰冷的目光四下里扫动，直看向了方原等人，怒不可遏，但下一刻，这目光却又扫向了更远的地方，大笑起来。
“但你们以为毁了本王的大阵，便可以逃出生天了？”
“作梦！”
说到了最后时，他声音猛得一提，身形化作了一条可怖血蟒，于虚空之中游走，疯狂吞噬着血气，与此同时，神念震荡虚空，森然低吼震动四野：“本王黑暗之主御下血使者，今奉吾主之命，特来为仙盟献上诸位天骄之命，当作大礼，还请诸位笑纳，哈哈……”
这般大吼着的同时，他赫然已化作了一片血云也似，蛇口张开，血气吞吐，高台之上，不知有多少还没有挣脱血线纠缠之人，直接被他一口吞了下去，惨叫声渐渐消失。
“他要开始大开杀戒了？”
无论秘境内外，看到了这一幕时，都大惊失色。
他们看得出来，此前这辛泽小王爷，另有别的目的，在以夺取众人血气为主，更多的是想着将众人的血气尽可能完整的夺过来，制住更多的人，尤其是方原等高手，因此倒没有急着去杀人，但如今，他分明有些走火入魔的意思，又担心秘境被打开，外面的高手进来将他杀掉，索性破罐子破摔，能杀一个是一个了，看起来倒是比之前的他还要可怕……
“快，快，秘境怎么还没有打开？”
而在这时候，秘境之外，诸位高手也是一脸凝重，死死的盯着里面。
在山头之上，有数位高手，正用尽了全力摧动万里流光境，使得镜光一丝一缕，渗入秘境之中去，见得周围人摧，便有人急叫道：“里面的封印虽然已经打破，但是仙台传送大阵也已受损，无法运转，因此需要一定时间，用万里流光镜引动仙台里面的阵心才行……”
众人听得这些话，便知道不好催促，只是心间焦急异常。
“哈哈哈哈，看样子这一次无法带血印回去了，但也要立上这一方大功！”
而那血使者辛泽小王爷，分明也是知道这回事的，因此愈发的张狂了起来，他明知外面的高手过一会还是会进来的，但居然完全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而是纵横四方，疯狂杀戮，倒像是杀得一个赚一个也似，拼命吞噬众修，获得强大的气血，再吞噬向了其他人。
不过，似乎他已不准备离开，因此倒也不再追着方原打了，放弃了那血印。
“这妖魔真的发了疯了，咱们快逃吧，等外面的高手进来收拾他……”
而在这时候，适才被方原的蛤蟆吞了进去，保住了性命的宋龙烛、许玉人、韦龙绝等人，这时候也尽可能的游走四方，将那空中的血线斩断，求得了更多修士的性命，任由众修四方逃遁，这才抬头向天上看了过去，却见那一条血蟒，正拼命追赶着众修，四下里杀戮。
他们也焦急了起来，长叹了一声，便要飞身逃走。
此时的辛泽小王爷，对那一身气血，明显有些控住不住，但却显得更可怖了一些，就像是有时候走火入魔的修士，表现出来的实力反而比不走火入魔时更强一般，实在是有了一种辗转无敌之意，若是他们碰上了，只怕同样要糟，因此顾不上别的了，急要逃走。
反正如今高台之上的封印已打开，他们也尽到了自己的努力，将许多被血线缠住的修士救了下来，尽到了自己的力，剩下的，就要看各自的逃命本领了。
那些逃了出去，却被血蟒赶上了吞掉的，只能怨自己倒楣。
剩下的人，也只能各凭本事，逃得远远的，等外面的高手进来收拾他……
但也就在此时，他们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周围人都在疯狂的向着高台之外逃去，但方原、李白狐、李红枭三人却都没有动。
他们三人没有被那妖魔盯上，本是万幸，但居然没有趁机逃掉的意思。
宋龙烛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骇道：“你们想干啥？”
那三人听了，缓缓收回了目光，对视了一眼。
李红枭面上，隐隐流露出了一抹傲然杀意，冷冷看着那辛泽小王爷，寒声道：“我堂堂九重天皇族，岂可被妖魔吓的仓皇逃命，这妖魔无礼犯上，触我皇威，合该万死！”
李白狐则是目光如剑，直向半空之中看去，道：“洗剑池弟子，从不缺挑战强敌之胆！”
这两人意见居然奇异的达成了一致，然后同进转头看向了方原。
方原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非常的平静，理所当然，道：“妖魔必须死！”
……
“疯了，你们三人疯了是吧？”
宋龙烛大吃了一惊，看着小怪物一般的看着这三个盯上了那只大怪物的人。
绝境之中，有机会逃得性命已是不易，再加上如今又不是没有人可以进来收拾他，这三个人难道真是疯了不成，居然反倒要放弃这逃命的机会，转头去斩杀那一只怪物？
倒是方原与李白狐、李红枭等人，感应到了彼此心间的杀机，心情微松，方原沉默了一下之后，便低声道：“这妖魔吞了这么多人，看起来更为凶狂，力量更强，但实际上，他已经控制不住这么强的血气，反倒有了弱点，之前不好杀他，现在其实是有机会的……”
“机会也要看是什么机会！”
李红枭冷声道：“这妖魔夺取了这么多人的气血，简直强横到了堪比元婴的程度，这力量绝非我等可以硬扛的，只不过，他的问题在于他本身境界也不高，所以驾御对这么强横的力量驾御不足，会给我们可乘之机，但想斩他，也并不容易，因为不知他的命门在哪……”
李白狐淡淡道：“先斩了他的蛇头看看再说！”
宋龙烛等人，已然听得心惊胆颤，满面惊骇。
这等战略的商讨可以说太过狂妄，甚至有些儿戏了……
简直像是世间的顽童，因为不知道马蜂窝究竟有多厉害，所以先戮一下再说？
可偏偏这三个人，居然像是非常认可这个计划一般，郑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便同时踏出了一步，一身气机陡然暴涨。
轰隆隆！
李红枭胸前的那块星石里，大片的星辉流露了出来，在她身后，形成了四道神光光环，使得她看起来当真如九天神祇，缓缓举步，走到高空，周围气流猎猎作响，风聚云散。
而李白狐则是目光微冷，掌中长剑骤作龙吟，一身剑气冲天，直冲九宵。
方原看向了这两人一眼，也是心神微冷，左手食指轻轻一划，身边青气暴涨，犹如一条巨大的披风出现在了身后，里面涌动着道道雷光，朱雀雷灵出现在脚下，不死柳出现在了身后，青鲤游走在身周，与此同时，右手之中，那一道青色长剑也再次出现，直指向前。
李红枭低声道：“谁能斩了这妖魔，便尊谁为此次道战魁首，如何？”
“同意！”
“同意！”
一句话说罢，三人同时向前冲了出去。
三道神光，横过天际，直直的迎向了那一条驾御血云，纵横屠戮的血蟒！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天骄之战
“这三人是要做什么？”
此时的秘境之外，众仙盟与中州道统高手望见了这一幕，同时呆了一呆。
此时包括了仙盟镇守与那位琅琊阁大院主在内，再加诸位仙盟，以及中州各大道统的宗主与长老，足有十数位高手做好了准备，只准备在秘境打开之时，冲进秘境之中，将那只屠戮诸道战天骄的妖魔拿下。
可毕竟，秘境内部的封印虽然已经斩落，但仙台之上的传送大阵也已经受损，想要单凭外界打开，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因此他们这时候也只能看着那妖魔发疯一般的在秘境里大肆屠戮，真不知在他们进入秘境之前，还会有多少天骄修士丧命于那妖魔的手下。
可这也是很无奈的事，只能眼看着这件事发生。
无论怎样，这个结果已经比刚才看到的要好很多了，毕竟，之前是众天骄，包括了九重天小皇子以及洗剑池剑师，以及诸位紫丹仙苗等等都要面临全军覆没的结果，而如今，场间一片大乱，虽然也注定要有很多人丧命，可那些紫丹高手，丧命的可能性倒是小了很多。
毕竟紫丹修士本事大，逃起命来也是比别人强些的。
站在客观的角度看，这也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可也就在这个心思起来时，他们便看到了那三道身影冲向了血魔的一幕，立时大惊。
“洗剑池剑师、九重天小公主、五道魁首……”
“……他们三人居然不趁乱逃命，反倒向那妖魔杀了过去？”
不知多少人深深的担忧了起来，甚至怒喝：“简直太胡闹了，冒这险做什么？”
但在一片惊惶之中，也有人倒是沉默了下来，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老乌木，你觉得如何？”
仙盟镇守沉默了半晌，忽然向那位琅琊阁大院主乌木先生看了过去。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目光很是沉重。
“他们三人虽然本事不小，但想斩那妖魔，还是太狂妄了……”
乌木先生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似乎并不看好。
但是在说罢了这句话后，他却忽又一笑，沉声一叹，道：“不过你们仙盟在修行界里处于如此尴尬的地位，却可以一路撑下来，直到如今，靠的不就是这股子狂妄劲么？”
那仙盟镇守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不错，所以我太喜欢这三个小辈了！”
……
“轰！”
与此同时，秘境之内，方原等三人，也已遁入高空，杀气腾腾，冲到了那正在四下里游走，吞噬众修的辛泽小王爷身前。
面对着那一片滔天血云，狰狞巨蟒，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连神念也没有交流，便分别冲向了三个方向。
李红枭选择了正面交锋，她此时身边四道星辉布于脑后，眉眼如剑，狠狠捏动了一道法印，身后的其中一道星辉，在这一刻陡然间飞扬了起来，于半空之中，居然化作了一只大手的形状，长约数十丈，贯通天地，搅碎风云，于半空之中兜转，直向着巨蟒抓落。
“找死……”
那巨蟒正一口向着十几位于空中仓皇逃窜的修士吞去，冷不防头顶之上，劲力激荡，立时心生感应。抬起了头来，便一眼看到了李红枭，一声沉喝，身周血云直向半空里涌将了过去，犹如浪潮也似，一击撑住那只巨掌，另一半却化作了道道血兵，直向李红枭袭卷。
“这机会不错……”
也就在它随身的血云刚向李红枭卷了过来之时，一道剑气瞬间袭来。
却是直冲到了他身前的李白狐，神识流转，抓住了它调动血云之时露出的一分破绽，低喝一声，身体周围包裹了剑光，剑鸣之音如同龙吟，清越悠扬，又仿佛带着股子穿透人心的力量，使得听到这剑鸣之音的人连心思都转不动了，直直向着巨蟒脖子上斩落。
“噗……”
这血蟒感受到了两个人传来的威胁，愤怒无比，蛇口大张。
一道诡异的血箭从蛇躯深处直喷了出来，腥臭扑鼻，诡异难当，直卷向李白狐。
面对着这等又诡异，又可怖的力量，便是李红枭与李白狐两个人，也不仅得心里一颤，同时裹身后退，各施神通扫向了那一片血云，以及蛇口之中喷了出来的腥臭污血……
“喀喀喀……”
可也就在这一霎，方原从天而降，左手高高举起，七八道粗如人臂的闪电从半空之中的乌云里引落了下来，他却是借了紫气流云诀遮掩身形，居然直窜到了这巨蟒头顶之上的乌云里，趁着那巨蟒的注意力被那两人引开，立时便施展了自己能驾御的最强雷法神通！
“吼……”
这巨蟒一时不察，心思转的也有些慢，顿时被这几道闪电劈中。
噼哩啪啦……
那几道闪电暗蕴天威，这一轰少了下来，却直打的这一条血蟒脖颈位置，蛇鳞掀飞，血肉焦糊，散发出了一阵肉香，直痛得它厉声呼啸，蛇躯猛得翻滚了起来，搅得半空之中，皆是汹涌血气，狂风呼啸，方原也被这一阵狂风卷住，不得不退到了十丈之外！
“找死！找死！”
那巨蟒张开大口，森然大叫：“我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来找我，自寻死路不可活，只要杀得你们三人，那比杀掉其他的上百个人都有用，是你们自找的，哈哈哈哈，纳命来……”
“哗啦啦……”
他大吼声中，脖颈之上的焦黑皮肤，已然在飞速复原。
而周围的血云之中，则不知有多少血尸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向方原等三人涌去。
面对着这等可怖血尸，便是方原等三人，也只能飞身游走，避免被它们困上，而在这一刻，那一条血蟒，则又已急急展开了一片血云，将周围数十位来不及逃走的修士卷在了里面，疯狂掠夺他们的气血，同时蛇口大张，明显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杆血矛在疯狂凝聚血气。
血魔骨！
正是那刚才险些将方原等人全部灭杀的血魔骨，这妖魔此时又祭了起来。
“不要再给他施展血矛的机会，不然血矛无论指向谁，都必然是一条死路！”
李白狐厉声低喝，掌中剑光一转，化出了数百上千道剑光，围绕在自己身边旋转，直将所有近了身的血尸都绞成了碎片，而他自己则咬牙奋进，直向着那血蟒冲了过去。
他心里是明白的，刚才那血矛一击，可怖异常，只是因为方原召唤了出来的那一只蛤蟆太过显眼，把这辛泽小王爷的注意力引开了，才使得他的血矛第一击落空，轰在了高台之上，但如今他既然已经第二次凝聚起了血矛，那出手之时，必然是难以形容的恐怖……
因此，哪怕冒再大的险，也要阻止它成功凝聚血气。
“星河仙典，塑我仙身！”
李红枭在这一刻，更是秀眉倒竖，双手十指，如莲花绽放一般变幻起了法印。
她背后的第二道星辉神环，在此时陡然崩碎，直向着她飞了过来，在她头顶之上凝聚，居然化作了一尊高达数十丈，身体半透明，仿佛由星辉构成的仙躯，大手缓缓扫开了周围的血尸，然后一拳轰击虚空，直向着那血蟒的脑袋重重砸了过去，力量挤压虚空，狂风呼啸。
“天罡五雷引……”
方原在这时候，同样也是咬牙冲了上去。
身周青鲤游动，召唤水泽，使得周围血尸都被水域影响，冲向了他的速度慢了一些，而他身后，则同时生出了不死柳，柳条狂舞，将一只只血尸都抽飞了出去，他自己却是踏起了从阵法之中悟出来的身法，几个转折间，到了那血蟒身边，掌中剑光接连斩了出去……
……
半空之中，一场恶战就这么翻滚滚的展开，那一条血蟒，神通诡异，驾御滔天血海，几有无敌之势，其力量已远远超出了金丹所能理解的境界，几乎是搅动天地，但方原、李红枭、李白狐三人，同样也是各有所长，围住了那一条血蟒，翻滚滚展开了一场精彩恶战。
可以说，凭那血蟒的力量，便是卷住了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绝无幸理。
可偏偏，那血蟒力量虽强，但失去了周围大阵的助力，对那一片血海的掌御不灵敏，变化之间已经有了破绽，这倒使得他们三个人，有了绕着这血蟒恶斗的机会……
只是无论如何，这一场大战，也是险到了极致！
“这三人好霸道啊……”
此时的高台周围，有的高手已经逃开，远离了这片高台，先保了自己的命再说，但也有人尚未走远，远远的看到了方原等三人恶战那血蟒的一幕，一个个都是惊愕不已。
看得半晌，倒是韦龙绝忽然间大笑了起来，叫道：“刚才你们可都听见了，他们三人要以斩这妖魔的结果来论定道战魁首，我想事已至此，也没有比这个结果更为公平的了，但是我们既然入了道战，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争夺魁首，那岂不是白白惹人笑话了？”
说着这话时，已是挥舞两道银枪，战意大起。
“不错！”
许玉人淡淡开口，身体周围，散发出了玉质光芒，使得他如一尊玉雕也似，沉声道：“道战魁首之名，决定了我们的前途与命运，若要凭白让给了那三人，这岂不是太亏了？”
卫渔子冷笑道：“这三人去夺道战魁首，都不叫我们一声，是看不起我们么？”
低喝声中，他们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飞身而起，冲向了那片血云。
场间却只留了宋龙烛一个，捂着血矛刺穿的肚子，快哭了出来：“我肚子还疼着呢……”

第四百三十九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我来也……”
“我也来了……”
“妖魔还不受死？”
秘境之内，半空之中，那条血蟒本就已经被方原等三人激怒，在拼尽了切绞杀他们三人。
只是，因为这一片血海力量太强，它有些驾御不住，倒使得这三人屡屡逃脱，心间无尽愤怒，对这三个不自量力，来触怒自己的蝼蚁痛恨到了极点，可也就在此时，忽又听得周围声声大喝，居然又有四五位蝼蚁冲了过来，各施神通冲到了自己身边来乱打……
……这却让它怒火升腾到了极点：“这些人把我当成了什么？”
“明明我才是掌握主动的猎人，这些人不过是猎物而已，可他们居然不明白？”
“他们居然把我当成了猎物，当成了他们成名的台阶？”
无边愤怒里，他蛇躯一摆，疯狂的掀动了血海，直向着众天骄卷了过去。
那无边的血海，已然开始了变化，每一滴血液，在这时候都似乎有了一种不同的力量，那是因为这些血液，本来就是从不同的修士身上抽取了出来的，里面蕴含着他们的法力，他们的神通烙印，在这时候，被他全部摧动，便像是多出来了数百道不同的分身一般……
……
“不朽明月心，不坏琉璃身！”
迎着那无边的血海，此时冲了上来的诸位天骄，也各自表现不俗，为首第一个冲到了那血海跟前的，却是清流宗真传首徒许玉人，迎着那无边血海，周围人尽皆大惊躲避，但许玉人却是眼中闪过了一抹寒芒，轻轻吟唱，然后将手里的玉如意抵在了自己的额心位置。
轰！
那一片血海，直接将他淹没。
在血海之中，诸位蕴含在了血海深处的神通皆向着他轰击了过来，有神火、有恶风、有剧毒、有阴雷……
但迎着这种种可怖攻击，许玉人却是一身玉光大盛，身形不闪不避，直接缓缓的从血海里面走了过去，所有的神通光芒打在了他身上，将他一身仙袍都撕扯的破破烂烂，但他周围居然没有出现半点伤痕，生生的冲过了整片血海，手里出现一柄玉剑，直斩血蟒……
“那就是清流宗的至尊神法，琉璃宝玉身？”
周围诸天骄见了，尽皆大吃了一惊，眼神却是又惊又羡。
直到此时，他们才看到了这位清流宗天骄真正的压箱底本事，他赫然是修炼出了一尊宝身，肉身如玉，几乎可以免疫一切的神通，若是让他修炼到神通大成，可谓无视神通。
就连方原，看到了这一幕，也不由得有些心惊。
还好当时自己直接拿住了他的玉如意，拿住了他的命脉，否则真不知该如何对付他。
……
“万物母水，给我荡开……”
另一厢，卫渔子也驾御一团金色水液，裹在了身周，那水液不融入万物，又可以吸取所有的力量，周围的血海向他冲了过来，却皆被这一团金色水液给隔开，血海里面，有血尸、有刀兵纷纷向他刺来，但那些力道，却皆被他身边的万物母水化解，也冲到了血蟒身前。
而这，也正是他的紫丹本命丹基所在。
有这万物母水存在，几乎一切的刀兵攻击，都根本伤不到他。
当初他与方原交手，方原的掌力看起来都落入了无边汪洋之中，毫无半点作用，其实，就是被这万物母水给吸收了，就像是人以掌力击水，水下的鱼却安然无恙一般……
某种程度上，水，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的防御。
方原的青鲤，借用的也是这种变化，不过神通威力上，却不如卫渔子的丹基。
……
“万里冰霜枪诀……”
韦龙绝在这个时候也冲了出来，他并非紫丹修士，但出手之狂暴，却不输于紫丹修士，双枪挥舞，犹如两道银龙，背后黑色披风展开，荡出了层层阴冷的黑风，裹挟在周围，将所有靠近了他的血尸都冻得僵硬了起来，然后直接被他枪劲扫碎，直冲到了血蟒身前……
两道银色枪影，直落到了血蟒身上，掀飞了片片蛇鳞。
论起出手之狠，杀气之重，韦龙绝称得第一！
……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只是倾刻间，那狂暴无边的辛泽小王爷，便又遭到了数位高手的打击，血气激荡，怒吼连声，就连他也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危机感，这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由衷的荒诞感……
不应该啊！
这些人不过是金丹前中期，在自己施展了这血法的情况下，按理说应该可以将他们瞬间吞噬的结果，自己来做这件事，也一直只是想着如何斩断秘境与外界的联系，却从未考虑过会有拿不下他们的可能，哪会想到，这些人居然一个比一个凶狂，居然威胁到了自己？
难道凭着自己如今的本领，还要成为他们成名的踏脚石不成？
“你们还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反倒阴瘆瘆的笑了起来：“那我倒要看看谁真不怕死！”
蛇躯一翻，血气激荡，纵横四方，将众修暂时击退，而后他蛇躯盘起，蛇头昂然抬高，目光冷幽幽扫向了四野，蛇口之中，一道血矛凝聚无尽血气，隐隐然慑住了四面八方。
“血魔骨……”
一见到那杆血矛，众修都是心下一惊，神情微滞。
刚才这一道血矛出手之后的景象，众修都看在了眼里，简直就是可怖，有这等魔宝在，只要它出手了，那么场间众修，无论是谁都难逃灭顶之灾，毫无抵御的可能……
“不好……”
“小心那血矛……”
众修见到了这一幕，心里也都是一惊。
知道此矛的厉害，下意识退了几步，对这辛泽小王爷的攻势不由得一缓。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众修虽然心下一惊，但此时居然没有出现像它想象中四下里逃窜那等场景，反而一个个暗藏气机，游走围观，仍然在琢磨着该如何向他出手的事情……
“哈哈哈哈，所谓天骄，不过如此……”
而这辛泽小王爷则是森然大笑，蛇头一转，狠狠的看向了四方。
它的目光捕捉着方原、李红枭、李白狐三人的身影，似乎在考虑着将血矛刺向哪一个。
毕竟凝聚一次血气不容易，要杀，自然也要找一个份量足够的人来杀！
周围众修也都看出了它的意图，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这妖魔盯上了谁，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
……
“大哥，他们都说在夺魁首，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用那一招了？”
高台之上，已然斗到了生死立现的程度，而在高台周围，却也还有着许多修士。
有人是还未逃走，也有人是已经逃走了，却又跑了回来。
此时看到了高台上的一番恶战，此前本来就没有逃出多远的雷氏兄弟一脸阴狠，他们两人手中都捧着一柄飞剑，却是之前被辛泽小王爷用毒血污了，失了灵性的飞剑。
如今，这飞剑被他们温养了半天，终于有些许灵性复苏了回来。
“不管是不是夺魁首，都要用那一招！”
面对激进的弟弟雷远，哥哥雷进却是显得更为激进，眼睛都红彤彤的，恨恨道：“老太公亲自赐给我们的本命法宝啊，却险些被这妖魔毁了，不杀了他，如何向老太公交待？”
两人意见统一，立时便将飞剑祭了起来。
两道飞剑遁在了空中，灵光黯淡，气机萎蘼，却浑没有了之前的强横。
这两柄飞剑，本来就是高阶法宝，但被毒血所污，灵气大损，虽然养回来了些许，但受到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远远达不到之前的锋锐与强横，不过这兄弟二人却不在意，反而脸色凝重，朝着彼此点了点头，忽然间同时捏起法印，然后一口本血精血喷了出去……
“嗖……”
那两柄飞剑，同时一振，龙吟大作，直向着彼此撞去。
下一刻，在这两柄飞剑撞在了一起时，陡然间气机大变，紫芒骤显，居然合在了一起，而后符文交织，锋芒相汇，两柄剑却合作了一柄，挟着无尽紫芒，直冲天际……
“那是什么……”
周围不知有多少人同时转头看了过来，然后一个个神色大变。
“神阶法宝……”
“那是神阶法宝……”
有人终于确定了什么，拼命大叫了起来。
一个个简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三百年前，雷州的奇人雷老太公，让自己座下的一位筑基境界弟子带了一柄神器，跑到道战秘境里来大杀四方，杀得无数中州天骄抬不起头来，结果仙盟大怒，将那弟子逐了出去，从此雷州三百年不参与道战，直到如今，才总算稍稍和解，允许雷州弟子携法宝参战。
本来，众修还都以为这回雷老太公吸取了教训，没有再赐他们神阶法宝，只是带了两道厉害的飞剑进来了，心情还平和了一些，可直到如今，他们才明白，雷老太公没吸取教训！
这他娘的，还是把神器带进来了啊！

第四百四十章 屠魔
“那是什么？”
在雷氏兄弟的紫芒神兵出手的一刻，半空之中的辛泽小王爷也正蛇口大张，凝聚了无边血气的血魔矛即将出手杀人，却忽然间心间一颤，猛得转过了头来。然后它便看到了那一道紫芒冲到了半空之中，剑身回转，犹如闪电也似，直朝着自己飞了过来，挟着无边杀气。
因为气机太强，周围甚至都涌现出了一片紫云。
“不好……”
他这一惊非小，再也顾不上别的，急忙掀起了滔天血海，阻拦飞剑。
可是迎着那一剑的惊人剑光，根本就拦不住。
血尸也好，血海也好，各种神通刀兵也罢，尽皆被一剑斩碎，堪堪逼到了身前来。
“可恶，区区道战，怎么会有神器出现？”
辛泽小王爷，乍一见得那紫色剑芒直斩落了下来，心里也是大惊，在他口中，那第二次灌输了足够血气的血矛，本想着斩杀一位重量级人物，借此立威，可到了这一刻，它终于还是不敢再拖了，想也不想，大口张开，那一道血魔骨炼作的血矛直直的喷了出去……
轰！
那一道紫荒与血魔骨相撞，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光芒之后，便是一片滔天血浪。
强横无边的怪风与力量横扫四域，将所有近身的修士统统震飞了出去，那一柄紫芒倒飞了出去，血矛也倒飞了回来，巨大的力量，却恰好将那辛泽小王爷的真身裹在了里面，直崩得它一身蛇鳞倒卷，骨碎筋裂，蛇皮掀去了大半，周围血海控制不住，如雨般洒向大地。
那一柄神器，与血魔骨相撞，光芒已显得黯淡了许多，雷氏兄弟拼命将那一柄剑召回，两个人都是心痛不已，急急的以法力温养了起来，短时间内已无法再出第二剑。
毕竟与此剑相撞的，可是血魔骨……
而那落回了辛泽小王爷身边的血魔骨，同样也很不乐观。
周身之上，居然出现了道道裂痕，还有一个一指之深的巨大裂口……
神器与魔宝一撞之下，居然是个两毁的局面！
……
“运气，真是运气……”
“机会难得，杀了它……”
可也只是一愣神之后，周围众修，便已反应了过来，急向辛泽小王爷扑去。
它那一柄血矛，汲取够了血气，刚才若是出手，无论是谁，都难逃一死，甚至若被他逼到了死解，这一矛足以杀死四五个人高手，可谁能想到，雷氏兄弟居然也藏了一招，却将这血蟒最厉害的一招给破去了，虽然没能杀了它，但至少给了其他人一个难得的机会！
轰！轰！轰！
方原与李红枭等人距离最近，却是第一个冲到了这血蟒身边，神通纷纷向着它击落。
“幽冥血狱，皇权无上！”
李红枭第一个冲了出来，气势雄浑，高高在上，整个人的气质，便犹若九天神女一般，俯视幽幽世间，身后，第三道神环已然荡开，直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枷锁，皇威荡荡，仿佛带着一种天地之间的法则，凝固虚空，森森然降临了下来，镇压一域。
“吼……”
那血蟒也晓得厉害，惊怒不已，拖着伤躯，直向李红枭撞了过来。
“区区妖魔，也敢在我皇族面前放肆？”
但在这一刻，李红枭也明显动了真火，居然毫不躲闪，正面接下了它的攻势，胸口处的星石之中，已有狂暴的星辉流落了出来，正面接下了那血蟒的冲击，将它硬逼了回去。
嘭！
在这星辉撞击之下，血蟒身形一滞，与此同时，那枷锁赫然已经降临到了它的头顶之上，这血蟒蛇躯搅动，腾空而飞，但那枷锁之上，立时有道道星辉锁链垂落了下来，将它结结实实缠住了，而后枷锁落下，重重砸在了它的蛇头之上，居然生生将他镇压了下来……
“做的好……”
在这一霎，见血蟒被镇住，李白狐也是低声一喝，荡开一道剑环，那是强横无边的剑意压缩到了一处，蕴含着强大无边的力量，结结实实的斩在了这辛泽小王爷蛇身之上，直将它半边身子都斩得血淋淋的，几乎成了两半，而犀利的剑气还在向着它伤口里面钻去……
方原也是暗暗一咬牙，大袖向前一拂，蛤蟆雷灵出现在了身前，鼓着两只眼睛盯着那辛泽小王爷，他将蛤蟆托在了手中，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却是缓缓捏动法印，一身玄黄气开始不断的凝聚，升腾，引动了道道闪电，向着那血蟒身上不停的轰击，一重又一重。
“该死……你们都该死……”
那血蟒又惊又怒，痛苦不已，连声嘶吼，蛇躯翻滚。
但它此时蛇头已被镇住，腾挪不得，居然成了一副单纯挨打的局面。
而紧随在方原等三人身后，卫渔子、许玉人、韦龙绝等各路高手，也在这时候同时冲到了这血蟒身边，谁都看了出来，这条血蟒已成了强弩之末，正是斩杀它的好时机……
而在另一厢，半空之中，云层缓缓裂开，有镜光照了进来。
这也代表着，外面的人终于打开了秘境，正准备要进入里面来斩妖除魔！
“没办法了……”
在这时候，辛泽小王爷此时一颗心也沉了下来，此时他接连受创，倒使得它内心里生出了一种难言的悲苦之意，就好像一头巨象，眼看着便要被蝼蚁围攻致死，这使得他心里生出了种种愤怒、惊疑、无奈、痛苦的情绪，到了最后时，反倒是一片难言的绝望之意……
“这一次的任务看样子无法圆成的太过圆满了，但总要达到了目的才行……”
它心间低吼着，忽然心一横，无边血气炸裂了开来。
轰隆一声，在它这拼命之举下，那头顶之上的枷锁，赫然直接被它撞飞了出去。
“不好，快斩了他……”
周围众天骄皆是大惊，各种神通击落了下去，但没想到，这辛泽小王爷动了真火，对这些向着自己狂攻了过来的神通居然视而不见，只是不要命也似的向前冲了出去，首当其冲的，赫然便是与它正面放对的李红枭，这一惊之下，已来不及躲避，直被一片血云裹了进来。
“哗啦啦……”
这一裹住了李红枭，它立时蛇躯收紧，拼命将她缠住。
“哈哈，吾主在上，不死不灭，这份大礼，你们便好好收下吧……”
而几乎被周围诸道神通淹没的辛泽小王爷，在这时候也森然大笑了起来，笑声里赫然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疯癫意味，那话音里面，赫然已经带了一种绝望而疯狂的意味。

第四百四十一章 无人来救
众修见到了这一幕，顿时皆大吃了一惊。
谁都看出了这妖魔最后是想拼命，豁出了一切也要拉一个人走，但没想到的是，此前他似乎与方原恩怨最多，但真到了最后关头，却是表现出了一种必杀李红枭的决心……
现在想想，包括之前它准备喷出血矛，斩杀一人立威之时，盯上的都是李红枭。
一惊之下，倒也有不少人想明白了里面的关窍……
这妖魔奉了黑暗之主之命，跑到了道战秘境里面来捣乱，自然是要将事情搞得越乱，局面越大越好，但它毕竟还是失策了，居然被众天骄逼到了死角，想像之前那样大杀四方，几乎不可能，因此它索性也豁出去了，只想在最后关头，带着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去死……
而论起身份最重，场间除了李红枭又还有谁？
那可是堂堂九重天公主，居然死在了仙盟举办的道战秘境里，这事情又怎么分说得清？
与李红枭比起来，倍受人瞩目的方原，反倒是无足轻重了。
就算是李白狐，也只是洗剑池的一位弟子而已！
“速速救人……”
周围众修尽皆大惊，各种神通拼命冲了过来。
李红枭也急忙撑起了最后一道星辉，抵住了周围汹涌而来的血气。
但此时这一辛泽小王爷对周围外人已不管不顾，只是一心想对付她，这等狂暴血气之下，她身边的星辉明显有些抵挡不住，被挤的喀喀作响，表面上已经出现了琉璃般的裂纹。
道道神通，法宝，打在了那辛泽小王爷身边，掀起片片血浪。
但那血气太庞大了，他们纵然伤得了它，却也一时之间，无法致他于死地。
更是无法在它的蛇躯之间，将李红枭救出来。
“轰……”
也就在这一刻，血蟒喝声落下之时，已陡然之间一声闷喝，倒吸了一口气……
轰隆隆！
也在这一霎，它身周的血气，开始飞速的向着蛇躯涌了过来。
这一场大战之中，漫天漫地，都是弥漫的血雾，那是因为它没有了大阵相助，无法驾御这些力量，导致了它们的散溢，可在这时候，他却是全然不顾了，直接将它们都吸取了过来，使得他周围血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凝聚，而这种凝聚到了最后的结果，也非常的明显……
“这妖魔要自爆……”
“快……快逃走，他若自爆了血丹，我们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周围众天骄见了，同时惊叫，抽身急退。
此前他们还想过，这头妖魔大闹秘境之后，究竟该如何离开，但如今他们总算明白了，这妖魔恐怕根本就没有打算离开，他一开始就是报了必死的念头在这里的，所以能够屠戮便屠戮，便是无法像最初打算的将众天骄屠尽了，他也要惹出一番大麻烦，杀得一个是一个！
在这情况下，自然谁也不想再留在这头妖魔身边。
他们便是再骁勇善战，再一身傲骨，也无人有和这血蟒同归于尽的打算……
可是他们这一退，却只能将李红枭留了下来。
眼见得她身边的星辉都已支撑不住，出现了道道裂痕，那恐怖的蛇躯将它紧紧缠在了里面，周围血气如海，直将它完全淹没，便是动也无法动，就更不用说抽身出来了。
她能感受到周围血气越来越强，道道阴冷法力混乱逆转。
这是那妖魔在打算自爆血丹，做着最后的准备。
周围众修，此时都已惊恐的逃离了这附近，没有人敢在此时靠近。
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救不了自己了，包括从秘境之外进来的高手都不行……
李红枭再骄傲，身份再尊贵，也只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而已，此时被蛇躯卷住，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绝望淹没了过来，她的内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你们都要走么……”
“都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等死么？”
“都没有人来救我么？”
那种惊恐而绝望的情绪，一旦生了出来，便越来越强，充斥了内心。
这让她几乎要哭了出来……
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这是场间众修面对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困境时的惟一一个想法。
他们看到了辛泽小王爷缠住了李红枭，准备自爆血丹，自然都明白了他的用意，若有机会，自然谁也不想让他得逞，况且凭着李红枭的身份，若是可以救下了她，这便是对九重天皇州有恩，算作人情的话，这个人情那可真是大到了极点，这份量比得上仙盟的承诺！
可是，怎么救呢？
那位辛泽小王爷已经豁出去了，准备自爆，这时候周围无尽的血气都被他凝聚了过来，使得周围百丈范围之内，都形成了道道强横无比的吸引，疯狂扯向他身边，反正要自爆的话，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因此他更是恨不得可以将更多人扯到自己身边来……
在这时候，便是想逃开，都是一件吃力至极的事情，谁又敢凑过来？
毕竟，凭着这辛泽小王爷一身的血气，就算是有人豁出了命来救，那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斩断他的蛇躯，将被他紧紧缠住的李红枭搭救出来的，结果很可能是反搭上了自己的命！
“快，快退……”
有人也犹豫了一下，但立时便判断出了这个局势，放弃了搭救的念头，转头疾逃。
一个个都用尽了全力，抵御着背后传来的疯狂吸力，向远处疾逃。
金丹自爆，本来就是一种金丹修士所特有的自毁之法，威力可怖，有很多修士，这一辈子所能施展了出来的最强法术，便是自己的金丹自爆之法，更何况，如今这辛泽小王爷用的是某种血法，还明显加入了许多其加的秘术，如血魔骨等，自爆的威力，只会更强……
而在远处，天空正缓缓裂开，有人影渐渐出现……
那是秘境之外，急于进来的仙盟镇守等人，但就算是他们，也已来不及了……
况且，在这血丹自爆之力，他们便是进入了，也不见得有把握可以救下李红枭！
“快走……”
李白狐与方原二人在这里留的时间最久。
他们都眉头紧皱，显然是有些不甘心看着之前还在并肩作战的李红枭丧命，但却也束手无策，此时周围的血气之狂，已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境界，刚才他们凭着身法与精妙的神通，与这辛泽小王爷游斗，还可以做到，但想凭着如今的修为强行去救人，却是太勉强了。
李白狐看破了这一点，忍不住低叹了一声，飞身驾起了剑光。
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微怔，转头看向了方原。
到了这时候，方原居然都没有逃走的意思，反而沉思半晌，猛然间赶了上去。
“你要做什么？”
他大吃了一惊，急忙喊了起来。
“你先离开，我要试试能不能救她……”
方原头也不回，沉喝一声，一道青袍，已随风飘向了前方。

第四百四十二章 逆转乾坤
此时方原有意冲向辛泽小王爷身边，却是根本不用废力，只需放弃了抵御之力，便自然而然被周围的血气吸引向着辛泽小王爷飘了过去，倒是异常的轻松，但这举动却将李白狐吓了一跳，他几乎万分难解，愤怒大叫了起来：“你疯了不成，这样只会把你也搭进去……”
可是在他这一声大喝响起时，方原已整个人冲到了血云旁边，听不见了。
“是方原……”
“天啊，他在这时候为什么要过去，想救人吗？”
“怎么可能？他这时候只会跟着一起送死……”
秘境内外，倒是有不少人发现了方原冲向了辛泽小王爷的一幕，同时大惊失色。
“小儿，速速退开……”
就连此时已经奋力撕开了秘境一角，挤身进来的仙盟镇守，都沉声大喝了起来。
而那辛泽小王爷则疯狂大笑了起来。
此时的他，已经将周围无尽的血气都吸引了过来，疯狂的凝到一起。血气吸引的越多，自爆威力便愈强，在这时候，他身边已聚集起了一大片血湖，难以形容的血气激激荡荡，于半空之中翻卷。方原在这血湖之前，几乎渺小如蚁，怎么可能救出血湖最深处的李红枭？
正相反的，看起来倒像是过来找死一般！
“哈哈，没想到到了这时候，你居然还要主动来送死？”
一看到方原真个来到了近处，这辛泽小王爷惊喜的难充复加，血海之中，陡然化出了一只大手，狠狠的向着方原抓了过来，可以看到血海之中有两盏阴毒而兴奋的眼睛在闪动。
“谁说我是来送死？”
而在这时候，方原青袍荡荡，沉声低喝，然后取了一物出来。
那赫然是一个黑色的葫芦，上面封着一个盖子，表面有些黑色符文，显得极其怪异。
迎着面前的滔天血浪，方原不动不摇，只是将那盖子打了开来。
下一刻，他便挥掌一拍，直将那葫芦向前打了过去。
轰隆！
周围本来有着强烈无比的吸引之力，在将周围的一切气血都吸入到那团血海里面去，因此这葫芦一出现，便立时直接飞了过去，而在盖子被打开之时，葫芦里面，也有一些闪烁着诡异蓝光的烟气飞了出来，浓重无比，也诡异无比，直接融入了血海之中，瞬间消失。
下一刻，那一只血手拍来，方原飞身而起，借着阵道步法飞快躲避。
“你逃……你又能逃向哪……”
辛泽小王爷盯死了方原，不停的挥舞血手抓来。
但也就在方原刚刚逃过了两下，眼看着要被他血掌卷中之时，他忽然声音一沉。
那感觉，便像是声音直接被斩断了。
下一息，他血掌收回，惊恐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高台周围，无数急向着四方逃走的修士，听到了这声音也是一惊，转头看了过来。
然后他们便立时发现了，这辛泽小王爷有些不对劲。
在那一片血海之中，黑色葫芦飞入进去的地方，赫然散发出了一阵腥臭，而后，一种难以形容的腐烂之意，从那一个点向着四周蔓延了出来，速度飞快。
那些气血，哪怕是被他以邪法从各人体内抽了出来的，也都带着强盛的生气，蕴含着强大的法力，而这，也正是他可以施展这一道血法的原因所在，可在这时候，那种生气正飞快的消失，转化为浓浓的死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怪物，肉身在飞快的腐烂。
“不可能……不可能……”
那辛泽小王爷惊恐的声音大叫了起来，周围的吸引之力，立时中断，反倒拼命向外喷洒着血海，犹如一场大雨般将腐烂的血液洒向了地面，仿佛是在学那断臂救生之人一般。
可是没有用，那种腐烂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更快。
借着气血，已然极度向里面烂去，甚至已堪堪达到了他的肉身。
周围众修看着这一幕，已然惊骇不已，难以形容。
“果然有用……”
而在这时候，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方原心间一沉，反倒趁着辛泽小王爷疾冲了过去。
在这之前，那庞大的血气，都是辛泽小王爷身体的一部分，它可以借着这些血气感应四方，想要悄悄近身，本不容易，但在这时候，那些气血飞快的腐烂，倒成为了遮掩它本身感应周围的障碍，再加上他心下惊恐，乱作一团，居然被方原一步冲到了身前来。
“唰！”
方原身形陡然出现，青气暴涨，化作一剑，狠狠斩了下去。
“嗤”的一声，反应未及的辛泽小王爷直接被这一剑斩裂了半边身子，被它紧紧缠住了的李红枭身形也终于露了出来，方原身形不停，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急急遁走……
“你找死……”
辛泽小王爷厉声大吼，张口大张，已损坏大半的血魔矛直向方原背后刺落了过来。
虽然这血魔矛如今未凝聚气血，但距离如此之近，亦是凶险至极。
无论方原是躲还是格挡，都会耽误时间，被辛泽小王爷扑过来缠在里面。
“方兄莫惊，快回来……”
但还不等方原回头，身前一道白影一晃，却是李白狐现身出来，本来打算远远逃开的他，终究还是没有离开，倒是等在了这附近，一见方原被血魔矛盯上，立时沉声大喝，一身法力暴涨，长剑嗡嗡作响，一道锋利难言的剑光狠狠的横穿数十丈距离，斩在了血矛之上。
“啪……”
那血矛被他这一剑斩得偏离了数分，擦着方原的身躯飞过。
方原心里也长松了口气，将李红枭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扛，迈开大步，飞速奔逃。
“方原，本座若不杀你，此恨不解，万世不灭……”
在方原身后，那辛泽小王爷见已留不下方原，尤其是周围血气汹涌，快速腐烂，已即将蔓延到自己肉身之上，终于还是厉声大叫了起来，一声长吼，蛇躯高扬，冲向半空，周围尚未腐烂的些许血气，飞快的钻进了它的身躯之中，使得它身躯可怖的暴涨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则是在地上一弹，飞快的冲向了方原。
他甚至都不必赶上方原，只要在距离方原不远的地方自爆，便可以波及到他。
这也真是无奈了，已经抱着一种哪怕杀不了你，也得恶心你一下的念头……
可也就在辛泽小王爷弹飞了过来，还未靠近方原身周十丈之时，忽然间一道黑色石矛突兀的出现，狠狠的刺穿了它的肉身，直将它从半空之中，狠狠刺落了下来，钉在了地上。
“妈的，宋大爷我就不信，报不了这个仇？”
不远处，捂着肚子的宋龙烛手里捏着法印，愤怒的跳脚骂着。

第四百四十三章 魁首算谁的
“嗖……”
方原总算后顾之忧尽去，扛了李红枭就跑，身法运转到了极限，倾刻间便逃出了百余丈。
期间连头也没回，被李白狐接应了下来之后，又是一路狂奔，而那宋龙烛，在摧动一根石矛将辛泽小王爷钉在了地上之后，霸气无边的吼了一嗓子，也是立刻就跑，连肚子上的痛都顾不上了，他也知道如今自己距离这妖魔太近了，他自爆的容易波及到了自己。
不过一边跑的同时，一边还偷偷往后看，脸上带着些惊喜之意，心里想着：“他们刚才都在说谁斩了这妖魔，便尊谁为魁首，这最后一下可是我打的，这样算不算魁首？”
“我好恨啊，我好恨……”
那位辛泽小王爷这时候被石矛钉在了地上，痛苦不已，看得出来，他一条巨大无比的蛇躯之上，也已布满了那种触目惊心的腐肉，可见刚才那腐烂的血气，还是将那种诡异的毒传到了他的本体之上，再加上他肉身被洞穿，钉在了地上，更是痛苦不已，不停扭曲。
不过，它本身就要自爆，这肉身的痛苦分明不算什么，倒是心里憋屈的很。
本想屠戮一众天骄，给仙盟送一份大礼，结果失败了……
本想着临死之际，扯上一个九重天公主陪葬，结果居然也失败了……
想要自爆，凝聚了无数血气，来个厉害的，可谁能想到，这葫芦里的什么鬼东西，居然如此厉害，把这无边气血都污了，成了一摊腐血，自己非但掌控不了，还伤了肉身……
“方原，方原，本座与你誓不干休，不取你命，天打雷劈……”
他蛇头高昂，森然大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意味。
虽然把它逼到了这最后一步的，是场间诸位天骄，但他最恨的，无疑就是方原。
正是因为方原与那洗剑池剑师联手出剑，毁了自己在道台周围下的大阵，才使得自己掌御不了那无边的血气，也是因为他与李红枭、李白狐三人攻向自己，才引发了众天骄对自己的围杀，到了最后，居然也是他扔出了那个奇怪的葫芦，害得自己成了现在这鬼模样……
此时眼见得众天骄都已逃开，自己身受重伤，不远处秘境天空也在裂开，那说明外面的高手已经开始冲进来了，看样子，眼前只剩了死路一条，他便是不想自爆也不行了！
一身气血也已经逆转，这使得他蛇躯膨胀，出现了一道道可怖的金色的裂纹。
那裂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耀眼，狂暴的气流扫向四方。
“嗖！”“嗖！”“嗖！”
方原等人，这时候却已经逃到了百丈之外，此时卫渔子已将万物母水撑在半空之中，营造出了一个防御大阵，方原、李白狐等人都冲了进去，在他们身边，宋龙烛也是一边大叫着“留个口子给我”、“千万别扔下我啊”之类的大叫赶了过去，然后一头钻在了里面。
这般距离之下，他们应该是安全了。
最重要的是，这辛泽小王爷也无力追赶了。
“你会付出代价的，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那辛泽小王爷蛇头撑了起来，远远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目意悠长。
那蛇瞳竖目的影子印在了方原心底，心情不由得一阵发沉。
下一刻，那一道血蟒之躯，猛然之间爆了开来，无边气血湮灭，然后释放出了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道，轰鸣作响，挟着摧枯拉朽一般的力量，直向着四方扫了过去，周围的高台也好，土丘也好，岩石也好，在这力量扫荡之下，都倾刻间化作了齑粉，被刮去了一层又一层。
众天骄在这时候，也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不敢直视那自爆的光芒。
轰隆隆……
他们头顶之上，卫渔子撑起的万物母水也被这力量冲击的一荡一荡，这几乎可以化解掉元婴一击的存在，在这辛泽小王爷自爆的力量之下，都几乎被撕粉，整个揭了过去。
“噗……”
强行控制住了这万物母水的卫渔子，脸色一阵苍白，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而随着周围硝烟与血光渐渐的散去，那血蟒自爆之处的场景终于显露了出来，却见那一处地面，赫然被炸出来了一个方圆近百丈，深达四五丈的大坑，而在这个大坑周围，已全然没有半点完整的石块，都被化成了粉末，就连旁边的高台，也直接缺少了一大块。
至于那个妖魔，则更是连一点渣也不剩了。
“死了吗？”
“这妖魔，终于死的干干净净的了吧？”
周围众修，也都在这时候抬起了头来，看到了那个大坑，心有余悸，又兴奋不已。
此时他们真是有了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想这妖魔从出现了之后，便表现出了如此可怕的实力，一片血云，夺取众人血气，代表黑暗之主，叫嚣仙盟与中州各大道统，简直便是无敌之势，封高台，锁秘境，前后数次让人感觉心间绝望，如今，却终于烟消云散了么？
“轰！”
而在这时候，那一方秘境里的天空，也被一道镜光给彻底的撕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目光一转，便眼神凝重，急向着方原等人所在的方向赶了过来，瞬息数百丈。
“你们没事吧？”
他来到了近前，先看了一眼李红枭，脸色终于稍缓。
正是仙盟镇守，如今终于强行破开秘境进来了。
而在他之后，赶了进来的则是那位琅琊阁的大院主，他也是身形游走，却是到了那妖魔自爆之处看了几眼，然后挥袖布下了几道阵法，像是在防止什么东西泄露，才松了口气。
“我们都没事……”
卫渔子收起了万物母水，方原与李红枭等人都站了起来。
尤其是李红枭，她脸色尚显得有些苍白，明显刚才被那妖魔卷起，险些被它自爆杀死，委实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劫，这时候才刚刚缓过了神来，不过她毕竟是九重天公主，气度随身，却也没有显得失神，定了一定之后，便将目光淡淡的向方原看了过来，轻轻一叹。
众人都知道她的性命是方原救的，以为她要表达谢意。
不过，李红枭微一定神之后，却忽然向方原道：“原来真是你做的！”
周围众修皆是一怔，不知何意。
而方原，则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从未否认过！”
他知道李红枭说的是什么。
刚才危急之计，他也对那辛泽小王爷束手无策，但在那紧要关头，倒是想起了一物来。
不是别的，正是他当初在龙眠山脉时，斩杀了九重天瘟部的诸多试瘟人马，然后最后无法处理，只好收了起来的那一葫芦瘟病，这种东西，自然不能随便扔了，否则到了哪里都是祸害，而方原不愿修行邪法，对它也不感兴趣，但在这时候，倒是无意中派上了用场……
那辛泽小王爷自爆之时，本来就想凝聚无边血气，以求威力更强。
方原便干脆将那一葫芦瘟病打了开来，直接扔了过去，随着周围的气血，直接进入了辛泽小王爷凝聚了起来的血海之中，甚至流入了他体内，这在当时，也是无奈之中的做法，方原已经想好了，若是有用，便可以趁机救人，若是无用，自己也要赶紧溜之大吉！
不过，九重天如此看重的邪物，看样子果然有几分门道。
那辛泽小王爷最的惨状，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
当然了，这么一来，方原斩杀了那些试瘟之人的事情，自然也瞒不住了。
这瘟种都在自己手里，还怎么辨解？
李红枭刚才说出那句话来，便明显是看破了这一点。
方原也没有拒绝，他认为自己当时做的不错，自然心间无愧。
就算是在道战开始之前，李红枭当着众人的面问他时，他也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反问了过去，反让李红枭不好回答，总不能公然承认瘟部在中州与皇州交界处拿人试瘟吧？
此时这件事的最后一层布已揭穿，方原也只是脸色平静的看着李红枭。
李红枭也在平静的看着他，脸上表情则显得有些复杂。
似平静，而又不平静……
周围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两个，就连那位仙盟镇守也不例外。
与方原的目光对视，足过了半晌，李红枭才忽然间展颜一笑，道：“不过我原谅你了！”
方原也笑了笑，道：“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李红枭微微一怔，道：“下次原不原谅，就得看情况再说了！”
她这一句话，说的普普通通，但似乎又有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在里面。
除了她本身，大概无人知道当时她被血蟒卷住，闭目等死之时那种复杂的心情……
“这个……我说……”
也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小声的打断了他们的话，道：“你们一个英雄救美，一个美人被救，那都可以找片小树林慢慢说的，但是咱们现在，是不是要讨论一件大事啊？”
众人转头看去，见是宋龙烛，便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道战魁首啊……”
宋龙烛猛得一拍巴掌，道：“刚才那最后一下，可是我打中的，这魁首算谁的？”
众人听了，都有些无奈的看着他。
宋龙烛顿时有些急眼般的叫了起来：“真是我打中的……”
“不要再胡闹了……”
也就在此时，他身边的那位仙盟镇守冷笑了一声，道：“那妖魔最终是自爆而死的，若当真按着你们那个约定来算，这道战魁首，难道还要算是那个妖魔的不成？”

第四百四十四章 大丈夫在世，本该如此
这一场道战，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虽然一波三折，横地里杀出来了一位黑暗之主御下的血使者，险些将这一场好好的道战搞得大乱，但一众天骄，却终究还是没有让人失望，甚至说，表现的出人意料的好。
想这妖魔，身怀魔宝、血法，处心积虑，潜入秘境，遁去形藏，趁人不备，在传送大阵之中暗施手脚，将整个秘境封锁，又突下杀手，夺取众修血气，然后屠戮四方，要将众天骄们的性命，当作送给仙盟与中州道统一份大礼，这是何等的嚣张，又是何等的猖獗？
从此，倒也可以看得出那黑暗之主的霸气！
仙盟圣人与几位宿老，专程去魔边找他，他非但不赶紧躲得远远的，反而暗谴使者入中州，以牙还牙，反送仙盟一份大礼，这已然是公开了要与仙盟对抗，与中州为敌不成？
只不过，他谋划再深，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他派来给仙盟送大礼的使者，反倒被他们之前当成了大礼的天骄们给斩杀了！
于大局上，这委实是一件仙盟与中州都感觉痛快的事情！
当然了，这妖魔作乱，带来的后果还是存在的，诸参考之人里，少说也有六七十人丢了性命，余下的，有被他夺了血气，修为受损的，也有在与他大战的过程之中，受到了重伤的，这也就导致，想要依着之前的节奏，继续把道战进行下去，却是不太可能了……
道战，只能暂时在此划上一个句号。
不过也正因此，这场道战的最终结果，却是让人苦恼了起来！
无法进行最后的道战，那自然也不好依着原来的规矩来算众天骄们手里的魔核数量了，而且事到如此，为了斩杀这妖魔，众修也是受伤的受伤，疲惫的疲惫，当然也不能再让他们重新斗一场，而若依着此前这些天骄们自己的约定，谁斩了妖魔谁得魁首的话，就更不行了。
总不能把那个妖魔列为道战魁首吧？
是以，这仙盟镇守与琅琊阁大院主，也只能先将众修接引出去。
具体的结果，还需要他们商量一番再说。
对这个结果，最不满意的就是宋龙烛了，不停的嘟嚷：“我那最后一下白打啦？”
对这个结果，方原倒是不置可否，心里已是很满意了。
那妖魔尤其是盯着自己，想夺血海魔印，对自己的杀意可是最强，结果这一场大战结束，自己反倒没有受什么伤，完完整整的活了下来，倒也实在是让他都觉得有些庆幸了……
幸亏有那只蛤蟆，不然从他一开始向自己出手，就要糟了吧？
想到了这里，方原忽然微微一怔，想起了一个问题……
……自己的蛤蟆呢？
……
刚才一片混战之中，自己一开始是一直抱着那只蛤蟆的，为的是关键时候当个盾牌来用，可是到了后来，形式一急，就顾不上它了，好像随手丢在了某个地方，而这只蛤蟆本身也与其他的雷灵不同，那些雷灵都是随着方原的心意随意聚散，一个念头，就可以收回来。
但是这只蛤蟆，本来就有几分古怪，在吞噬了天来城金家通天秘境的碎片之后，更是仿佛成为了一个单独的个体也似，只要方原不主动将它收回来，就会一直存在于世间。
而这收回来，也和别的雷灵不一样。
别的雷灵，在方原心念一动，收了回来时，便化作了一道本源力量，其形无质，简单来说，也就是在任何地方，不论多远，都可以收回，当然了，相应的，便是这些雷灵，也不可能在离得方原太远时存在，可这只蛤蟆，既可以无论多远都存在，收回来也就比较麻烦。
通常情况下，方原却起码要在距离比较近的情况下，才能够做到。
“唉，没办法了……”
想到了这一点，方原忙感应了一下，凭着心底的些许意念向远处走去。
此时的周围，众修都准备离开秘境，见方原要走，忙问道：“你去做什么？”
方原头也不回：“找找我那只蛤蟆……”
众修：“……”
……
“方原啊方原，我晚上会拿到血海魔印，我早晚会将今日的大仇……”
也就在此时，距离方原等人不到百丈远的地方，正飘着一缕淡淡的血气，这血气淡到了极点，又有某种秘法掩身，便是仙盟镇守这样的元婴境界高手，都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此时这气血里面，却有一道神思波动，怀着难以形容的恨意，似哭似笑，直盯着方原。
大概连仙盟镇守等人都想不看，看起来已然真身自爆的血使者，还是有一缕本源血气存活了下来，而这，本来也就是他敢于进入秘境闹事，不怕被人打的魂飞魄散的保命手段。
但这自爆，反倒隐去了这一缕血气存在的事实。
刚才琅琊阁大院主亲自过来查看，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呵呵，黑暗之主的本事，又岂是你们可以想象？”
“这一次我或许失败了，但回头请得吾主为我重塑血身，必然再来找你算个明白……”
狠狠的咒骂着方原，他已然打算附着于某个负伤的修士身上，悄然离开，却冷不防，忽见方原忽然一脸诧异的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心里也是微惊，悄无声息，如一道肉眼可见的淡淡红雾，急向着远方飘飞了过去，其势如电，但忽然间发觉有些不对……
这血气前方，出现了一个鼓着两只眼睛，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蛤蟆。
“这……”
辛泽小王爷微微一怔，还未还过神来，便见得那蛤蟆忽然间张开了大嘴。
“嗖！”
这一道血气直被它吞了进去。
“它怎么可以发现我？”
那辛泽小王爷大惊，拼命挣扎，但已直接被吸入了一个诡异无比的地方了。
在被那一片无边血海淹没之前，他呆呆的看着那一柄在血海之中浮沉的诡异邪剑，整个人都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慌诞之意，总算是明白了这蛤蟆是如何发现了自己的……
更重要的是，他苦苦寻了那么久的血海魔印，总算是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不过却不是他吞噬这魔印，而是这魔印要吞噬他了。
……
“原来在这里……”
方原也在场间游走了一圈，终于循着那一缕与蛤蟆若隐若现的神魂联系找到了它，见这蛤蟆还在老实巴交的蹲在地上等着，心里松了口气，将它抱了起来，不过莫名的，他觉得这蛤蟆好像与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了，想到了这只蛤蟆的习惯，不由得仔细看了看。
“不会又吞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心里想着，回到了秘境裂口之后，与众修一起飞掠了出去。
……
“妖魔作乱，包藏祸心，众天骄守卫除恶，实当名扬天下，为吾辈之先！”
“九重天小殿下力敌妖魔，仙威无对！”
“洗剑池剑道独步天下，除妖屠魔，难逢敌手……”
“哈哈，五道魁首心怀担当，侠义为先，这才是我辈修行中人……”
这一出了秘境，周围立时响起了一片一片的赞许之声，不知有多少观战散修都是呵呵大笑，站了起来，看向了立身于众修之前的方原、李白狐、李红枭等人，而在更远些的地方，便是一些大世家，大道统的宗主与长老等人，也尽皆面带微笑，远远的看了过来。
这一场大战，虽然没能决出胜负魁首，但经历了这么一场妖魔大闹，方原、李白狐、李红枭等三人也无疑等于脱颖而出，声名大盛，众修对他们三人的态度也明显有些不一样。
而除他们三人之外，卫渔子、许玉人、韦龙绝，包括宋龙烛与雷氏兄弟兄弟在内，在这一场斩妖除魔的过程中，一样立下了大功，表现很是惊艳，众修对他们自然也是赞不绝口，不过众人里面，自然也有一些脸色颇不怎么好看的，却是孟鬼王，张驼子等人……
他们在高台打开了缺口之后，立时远远的遁走了，没有参与最后的大战。
按理说，这也不能说有错，若是妖魔未死，真个把留了下来与它对战的人都杀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夸这几个人见事明白，不逞强斗威，可如今，毕竟妖魔已死，方原等人风头大盛，却将他们几人衬的有些难堪了，倒像是他们一个个贪生怕死，大劫当前，毫无担当也似。
更重要的是，此前在道战之中，他们都曾经败在了方原手下，后面却没有了再赢回来的机会，便使得众人更看低了他们一眼，这时候不免就躲在了人后，面色不悦，一言不发。
而迎着众修的恭贺与赞许，这几位天骄表现的自然也与人不同。
李红枭面无表情，转向便走，似乎并不在意这些。
李白狐则是笑意盈盈，向着众人点了点头，不过也是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
许玉人、卫渔子、韦龙绝等人，各有气度，显得不卑不亢，但也明显有些开心，而宋龙烛则与他们又不一样，此时已经挤到了人前来，笑靥如花，肚子上的伤都不疼了。
只有方原，面上表情虽然平淡，心里倒有些唏嘘之意。
望着周围人潮起伏，欢喝连声，他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个念头来：
“大丈夫在世，本该如此啊……”

第四百四十五章 四圣八杰小七君
从道战秘境里出来了之后，方原休整了三日，在这三日时间里，仙盟也在忙着处理一些事情，倒是暂时将道战结果的事放到了第二位，其间的原因方原也明白，这次的事闹的太大了。
仙盟为了抵御大劫，向来对世间各大势力都抱有善意，无论妖魔邪派，都是可以拉拢，便都一力拉拢，一些旧仇新怨，也能不提便不提，这一切的目的，便都是为了联手对抗大劫。
甚至说，某种程度上的仙盟，本来就不只是人族的仙盟，而是这世间各派势力的仙盟，他代表的也不只是人族的利益，而是这整个世间的利益，只不过人族修士数量多些罢了。
在仙盟之中，甚至还有许多的妖类与邪修、魔修存在，同样也是身居高位，只不过，他们的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千年之前一场大变，更是死去了不少，如今却是数量不多了。
但无论如何，仙盟的态度一直很明确。
这一次，邀请妖域的使者来中州观礼，本来就属于这样一种友好的行为。
可谁能想到，这使者居然是黑暗之主御下，包藏祸心？
虽然那血使者，最终被众天骄所斩，没能惹下大祸，但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使者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辛泽小王爷？
他这一次过来，又只是因为黑暗之主的意思，还是说妖域本来就对这件事心知肚明？
这一切，都要查个清清楚楚，否则又有谁心间能安？
可以说，这么一件事，引发出来的后果，远超众修想象。
不过对于方原等人来说，这却是后话了，仙盟自然有人专程处理此事，他们只需要暂且休养，等到了三天之后，再去问道山前齐聚，等待仙盟给出这道战的结果就是了……
如今在这三天时间里，黑暗之主御下血使者大闹道战秘境，结果被众天骄斩杀的事情，已传遍了中州诸域，这一件事，非但使得无数人都再一次对黑暗之主加深了印象，也更使得方原等人的名头广为流传，众口纷纷之下，倒是开始有好事者为他们这些人封名了。
“小七君？”
正在小院里惬意看书的方原，听着孙管事那一脸激动的八卦模样，倒是有些好奇，不明白这位孙师兄不好好回去打铁，却一脸激动的跑到了自己这小院里说这个做什么。
“对啊！”
孙管事灌了一壶茶，兴奋道：“这就是现在外面对你们的称呼了！”
说罢了一通解释，方原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在这一场大战之中，他与洗剑池白袍剑师李白狐、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再加上东海天骄卫渔子，神秘武修韦龙绝，还有清流宗真传首徒许玉人、散修宋龙烛七人，出力最多，立功最大，众修说起此事时，总是提起他们七个人的名字，如此一来二去，倒是给了他们七人一个共同的称呼，其名便为“小七君”。
方原听了，却是有些不解，苦笑道：“七君就七君吧，为何还要加个小字？”
孙管事听了哈哈一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小七君之名，就是一种认可啊，或许你还没有听说过，中州这边，本来就有许大出身大道统、大世家的天骄，人家可不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能比，这一场道战，人家都是不屑于参加的，他们代表的是中州真正的天骄一辈，傲视同阶那种，而在这些天骄里，也有一个称道，好像叫作什么四圣八杰之类的……”
“四圣八杰？”
方原听了，心想，这名字还不如我们好听……
孙管事笑道：“这四圣八杰，如今便是中州修行界里数百年来最为人看好的小辈，有人早已结成了至尊元婴，也有人如今尚在金丹境界，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天资惊人之辈，代表着中州修行界里最有潜力的十二人，要说起来，我还听人说过，如今仙盟有一份天骄谱，上面有个天下卷，而这天下卷，又分上、中、下三卷，这十二人，便都是在上卷的！”
“如今众人称你们为小七君，合起来便是四圣八杰小七君，这就是一种认可呀，代表着他们已经把你们七人看成了和四圣八杰一样的天骄之辈，这是注定要名扬天下的啊！”
看孙管事一脸兴奋的模样，方原实在不知他是从哪里听了这等闲谈，也只好有些无奈地笑道：“这只是大家茶余酒后的闲谈，怕是作不得准的吧，总不能有人这样称呼我们了，我们就真有资格和那些大世家、大道统的天骄们齐名并肩了？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方师弟，这你就想忿啦！”
孙管事听了，轻轻一笑，道：“名声这东西，不就是传来传去，就传出来了么，或许现在，这个名头，只是一小部分人私下里流传，但时间传的久了，大家也就公认了！”
就连方原，细细一想之下，倒也觉得孙管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名声这东西，自有其道理，倒是不能小觑，将来说不准会不会带来什么益处，或是问题。
当然了，如今还是不能太当真的。
众多散修，怕只是说开心了，给了他们这么个名号，却不知事情究底，便像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与洗剑池白袍剑师李白狐，凭这两人的身份与实力，让他们名列小七君之内，与中州天骄齐名，怕是这两个人心里还不怎么乐意，某种程度上，这倒是折了他们的身份。
而在另一些人看来，韦龙绝甚至都不是紫丹，结果他入了小七君之名，但孟鬼王、张驼子等实力惊人的紫丹修士却无人提及，恐怕也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挣执与麻烦了……
当然，方原自己，内心里倒是不排斥这个名头。
那六个人曾与他并肩作战，联手除魔，他心里也是很敬重他们的。
“对了……”
一想起了并肩作战，联手除魔之名，方原却忽地想起了一事，笑道：“那雷氏兄弟呢，他们二人可是帮了不小的忙，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立下的功劳应该更大才对……”
想起了当时在秘境之中，那辛泽小王爷口吐血魔骨，逼向众人，无论当时指向了谁，谁都面临着殒落的风险，便是李白狐和李红枭也不例外，可也就是在那时候，雷氏兄弟双剑合壁，祭起神剑斩杀了过来，这才逼得那辛泽小王爷提前施展了血魔骨，最终化解了危机。
这样说起来，这小七君里面，怕是人人都欠了那雷氏兄弟一份人情。
不过提起了这二人，孙管事却是苦笑了起来，道：“还说呢，雷老太公死性不改，还是偷偷的让门人把神器带进来了，事后想想，仙盟那些人也着实气的不轻，险些又让这老头耍了，不过还好，机缘巧合之下，这兄弟二人倒是立了一功，仙盟也不好找雷老太公麻烦了！”
“不过，也毕竟因着这件事，众修对那雷氏兄弟二人本身的实力，还是不怎么看好的，现在等的，也就是仙盟公布道战结果之时，看看会不会把雷氏兄弟两个的名次取消罢了！”
“最终的结果么？”
方原听了，也微微出神，良久才低叹了一声。
这一场道战，变数太多，他也不知自己最夺个什么名次。
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差！
再一想到，其他的阵、丹、符三道，自己都夺了魁首，后面关傲又为自己夺了一个魁首，每一个魁首奖励自己进入琅琊阁藏经窟读书三个月的话，这便已经是整整一年了，再加上炼锋号许诺给自己的进入琅琊阁读书的三个月，那就达到了十五个月之多，已让他很是满意了。
毕竟，这一场道战里面，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弱点。
那就是立身于目前的修为境界来说，他其实是少了一些神通方面的进攻手段的。
而这，也正是因为他没有仙法传承决定的。
若是有了这么多任意阅读天下典籍的时间，倒是有希望推衍一下。
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仙盟巡查使赵至臻，曾经提点过自己，倘若道战自己进入了前三，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奖励，如今他心里也是有些期待，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的。
不过如今，也只能先耐着性子，等三天时间到来。
一番休养，读书练剑，回思这一场道战之中的得失不足，还抽空检查了一下这段时间里关傲读书的结果，三天时间，倒是很快就过去了，到了这一日，方原换好了青衫，又将仍是在抱着一个罐子追着白猫接猫尿的关傲也叫了回来，逼着他换上了一身淡黄儒袍……
关傲这么大个个子，儒袍穿在了身上，简直手脚都没地方搁。
苦着脸问方原道：“我非要穿这个么？”
方原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了，你也是魁首，自然不能太过寒酸……”
关傲快哭了出来，道：“想不寒酸，换件别的衣袍也行啊，我看那些乡下的土财主们穿的就挺好，小时候我一直很羡慕他们来着，要不我换一件绣着铜钱的大棉袄过去吧？”
方原瞪了他一眼：“想都别想，这件儒袍，可是孙师兄亲手给你缝的！”
说罢了，耐着性子给他解释：“自从你夺了剑道魁首之后，我就发现你一定要读书，读书可以明理，明理首先正心，而你正心，便先从穿上了这一件儒袍开始吧……”
一听读书二字，关傲心里顿进一阵发苦。
这一次方原参加道战之前，让他好好读书，但他实在没读进去，回来了方原一检查，气的又敲了他好几板子，手心都快打肿了，难道以后还要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不成？
这让关傲欲哭无泪，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原：“方小哥，你变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六道魁首
“妖魔祸乱，潜入神州，包藏祸心，断我仙苗。然我九州昌盛明，天骄崛起，道法如神，斩妖屠魔，反教那妖魔有来无去，歹意无着。六道大考，本为抵御大劫，护估人道，三年一道战，实无胜于此次者。因诸仙苗屠魔途中，多有伤损，是以道战中终，老夫与琅琊阁诸位同道、中州诸大道统长老商议决定，只以诸仙苗屠魔中的道法造诣，定下此次道战绩考！”
如今，三日休整已过，问道山前，再度搭起了仙台，仙台之上，仙盟镇守太坤道人以及琅琊阁大院主乌木先生，还有几位地位非俗的仙盟巡查使，中州诸道统长老等等，皆在仙台之上现身，而在仙台周围，则立着各方道统以及前来这六道大考最后一天观礼的仙门等。
仙台之下，立着的乃是方原等曾经参加了此次道战的众修士，而在他们两侧，则是一拔一拔，分别站着之前曾经参加了阵考、丹考、符考、器考，以及那场剑考的诸修。
仙台之上，太坤道人手里拿着一道紫榜，目光扫了方原等人一眼，便呵呵一笑，将紫榜揭了开来，道：“因事出突然，便也特殊对待，因此此番道战，不以魔核之数论成败，亦不似往番，分出上中下三等，以及前十魁首，这一次，我等只商议出了前三之数……”
此言一听，周围众修却都是一怔，响起了一片议论纷纷。
这一次道战，虽然被妖魔破坏，没有一个清晰的结果，但涌现出来的天骄仙苗也是不少，不说别的，仅仅是众人议论纷纷的小七君，便是有了七人了，只有三个名额的话，怎么分啊？
倒是一些早就知晓了内情的，却在此时面露微笑。
也就在这时候，那位仙盟镇守太坤道人笑道：“尔等休要聒噪，且听老夫宣来，此次道战，赤水丹溪方原、极北雪原洗剑池李白狐、九重天红积公主李红枭三人，并列魁首！”
“哗……”
周围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此前他们也猜测了无数，甚至定下了盘口，赌这小七君里面，会是谁为盘口，但却没想到，如今这一宣布了出来，居然是谁都没有想到，而且是前所未有的三位魁首并列，这实在是从未听说过的奇闻，不过也有人倒是心里暗暗点头，真要按功勋来算，这结果也差不多。
只有站在了方原身后的宋龙烛一听满面的不忿：“三个啊，三个都不给我一个？”
然后不待众人议论太多，那位太坤道人便已继续宣示：“东海三十六大洞天共举天骄卫渔子、清流宗真传首徒许玉人、荒州武修韦龙绝、散修宋龙烛四人，并列第二位！”
“小七君……”
“果然是小七君，他们倒是并列于第一第二了……”
“妙哉，仙盟还真是敢玩，魁首有三个，第二居然有了四个……”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仙盟也放飞了自己吧……”
周围顿时又一片哗然，众修叫好者有之，无奈苦笑者有之，喝倒彩泼冷水的也有。
不过这个结果，已经提前说了是仙盟与中州道统的诸位长老们一起商讨出来的，因此就算有心里对这个结果不满的，但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最多只是心里下有些不满意罢了……
倒是那名列第二的四人彼此间瞧了一眼，眼神也都显得有些古怪。
卫渔子心高气傲，没想到自己与韦龙绝这等连紫丹都不是的武修名列小七君不说，还同时排在了道战第二，心里不满；
而韦龙绝又觉得在屠魔之时，许玉人出的力不像自己这般大，对他会与自己一同列在了第二位也同样不满；
许玉人更是觉得，卫渔子只是在那妖魔自爆的时候，施展万物母水护住了方原与李红枭等人，这才搏来了功劳，不算有多公平……
然后惟一一致的是，他们三个都有点瞧不上宋龙烛！
宋龙烛又偏偏觉得，自己本自己可以进入第一，居然只排在了第二，心里也是不满。
不过对于那三位排在了他们头顶之上，这些人倒也没多少话说。
当时的屠魔过程中，局势分明，他们知道那三个人究竟出了多大的力的……
“幽州阴山孟鬼王、隐世仙门张驼子、雷州雷氏兄弟、仙雾泽真传首徒赵玲珑……等十人，于此一战，亦展露神通，实力非俗，此次共同名列第三，至此，道战排名结束！”
太坤道人宣读完了最后十个名额，便将仙盟收了起来，然后又看向了周围，笑道：“当然了，因着道战中断，自然也有许多人还未展现自己的实力，是以我们也商量过，十天之后，还会设一试炼，无论是此次道战之中得了名额的，还是未得名额的，都可以参与这次试炼，试炼结束之后，一样可以获得仙盟奖励，只是此次名额，就此一定，却不会再改了……”
众修一个个急不可耐，等着他宣布完了名额，却是轰然一声乱作了一团。
若是不听这第三批名额，他们还不怎么明白，如今却总算明白了仙盟的用意。
这哪里是在评比道战啊，分明是在评比众天骄们的道心与担当。
虽然面上未言，但在这排名之中，却完全的表明了仙盟的态度，凡是屠魔之时敢站出来的，都有好名次，而那些一遇到了凶险，便立时远远躲开了的，则都排在了后面。
最明显的，就是荒州武修韦龙绝了。
他根本连紫丹都不是，但是因为屠魔之时，冲在了前面，便与另外三人并列第二，而张驼子、孟鬼王还有其他几个实力非俗的紫丹修士，就是因为在屠魔之时溜的最快，没有出力，便将他们排在了第三，这分明就是代表了暗地里，仙盟对他们这行径的不满啊！
当然了，同样排在了第三的雷氏兄弟不同，他们本该排第二甚至第一的。
只不过，谁让雷老太公先耍了仙盟一把呢？
仙盟这一次没有取消雷氏兄弟的排名，已经是看在这兄弟二人立了大功的份上了。
只不过，仙盟也料到了会有很多人不满，因此顺便就宣布，十天之后，还会有一场试炼，让那些没有表现出自己实力来的人参与，但态度也很明显，就算在那一场试炼之中，有人表现的再好，他们也不会再动摇这一次道战宣布的结果，这个名头，便板上钉钉了。
而周围众修，也只是议论了片刻，便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知有多少目光同时朝着方原看了过去，激动万分。
“无论怎么说，这个人……又得了魁首啊……”
“对啊，道战魁首也拿了，那这岂不是成了六道魁首？”
一开始议论这一点的，还只有寥寥数人，到了后来，居然一片蔓延了开来。
不论是观战的散修，还是大道统、世家的长老与弟子，无论是修为尚低的练气、筑基，还是一些坐镇一方的金丹甚至元婴，此时都有些惊诧的将目光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若不想，还倒罢了，但这么一细想，都是愈发惊奇！
六道魁首……
居然真有人，生生在这一次六道大考之中，夺到了六道魁首之名？
虽然严格说起来，这六道魁之名，也不是那么真实，毕竟器道魁首，是炼锋号拿去了，剑道魁首，是关傲夺了，但毕竟这两道魁首，都与方原有关，在此之前，便已经有人将这两道魁首的名头算在了方原身上，称之为五道魁首，如今夺了道战魁首，自然又要加一道！
也是因此，这个名头，便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六道魁首！
“此子，怕是很快便要名扬天下了……”
各道统长老与宗主，还有一些见多识广的老前辈，心里都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虽然以方原如今的实力，还没达到影响修行界大局的地步，但不说别的，仅仅是凭着这从六道大考之中脱颖而出的可怖实力，便已足以让他们在众修口间流传，人尽皆知了！
“呵呵，方原，你且上来……”
而在宣布完了道战名额之后，那位太坤道人，便呵呵一笑，坐回了蒲团之上，在他身边，早有两位准备好的童子，手里一人捧着一个托盘，来到了仙台之上，却见一个托盘里，放着的是一道紫榜，不知是做何用处的，另一个托盘里，放着的却是一枝朱红色毛笔。
太坤道人展开了紫榜，执起了毛笔，这才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笑道：“你在此次六道大考之中，一气夺得数道魁首，天资佼佼，各有赏赐，事后会一并与你，不过对老夫来说，要给你的却远非这些赏赐可比，只是，在写下你的名字之前，你先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就是之前太虚先生让巡查使赵至臻给我带话，夺道战前三的原因么？”
方原听了这话，心里顿时微微一动，转头向赵至臻看了一眼，却见他也在点头微笑。
心里轻轻吐了口气，点头道：“前辈请问！”
那太坤道人笑了笑，道：“你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方原微微一怔，心里倒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这是一个极为简单的问题，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光明正大，毫无后顾之忧的把这个问题回答上来过了，于是他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轻轻抬起了头来，道：“晚辈姓方名原，生于太岳城，拜师青阳宗，奉师命外出游历，迄今五年有余矣……”
太坤道人听了，笑道：“不打算回去瞧瞧么？”
方原点头道：“有此打算！”
太坤道人点了点头，轻轻动笔，在那紫榜上写下了方原的名字，然后递到了他的手里，笑道：“那便早去早回吧，三个月后，昆仑山仙门大开，到时候有你一席之地！”

第四百四十七章 会怎么选
“阵道三甲……”
“魁首方原，得大阵师之名，赐一纹阵袍一件，赐玄木紫玉筹一匣，赐神阶阵图二十卷，赐玉雕阵刻十块，赐百黄玄墨晶十块，并另得琅琊阁特许，可入藏经殿悟法三月……”
“第二人端木兴，得大阵师之名，赐一纹阵袍一件，赐玄铁飞冰筹一匣，赐神阶阵图二十卷，赐玉雕阵刻七块，赐百黄玄墨晶七块，并另得琅琊阁特许，入琅琊阁书库悟法一月……”
“第三人飞巾子，得大阵师之名，赐一纹阵袍一件……”
“……”
“……”
“丹道三甲……”
“魁首方原，得大丹师之名，赐一纹丹袍一件，赐九火附火炉一座，赐神阶丹方十二卷，赐神药一株，宝药十株，宝丹三十颗，并另得琅琊阁特许，可入藏经殿悟法三月……”
“……”
“……”
“符道魁首方原，得大符师之名，赐一纹符袍一件，赐笔墨四宝一套，另得……”
“……”
“……”
太坤道人给了方原的那一张紫榜，乃是另有所指，而对于这一次六道大考，整体的奖励自也不会少。很快，便有一份完整的奖励名单发布了下来，上面不尽繁赘，将方原在这一次六道大考之中，所应得的奖励都记录了下来，事后自然会有人一发送到赤水丹溪之中。
面对着这份名录之上，那几乎数都数不清的赏赐，众修自然羡慕不已。
方原倒是觉得简单，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自己终于满意了，可以特许进入琅琊阁读书十八个月啊！
另一个是，自己以后可不缺衣服穿了，光各种袍子就一下子发了三件！
不过真要论起来，这所有的奖励，包括入琅琊阁读书十八个月的特许来说，却都不如太坤道人给了方原的这一张紫榜重要，这张紫榜很普通，上面只写了方原的姓名与师门，打上了他的法印，此外几乎什么都没有，似乎只是作为一个进入某地的信物一般……
但方原明白，这紫榜绝不简单，因为李白狐与李红枭这两个人，对别的东西，几乎都是全不看在眼里的，可是拿到了这道紫榜时，却都郑而重之的收了起来，意外的重视。
而在整个六道大考所有的奖励都公布完之后，这种紫榜，也一共只是发出来了不到三十道，其中以参加道战的修士获得的最多，其他几考之中，却是寥寥无几，而且方原也看过关傲拿到的那一道，上面的符纹文络倒显得并不如自己这一道紫榜来的更精致一些……
“这究竟是代表了什么？”
方原问过了李白狐与李红枭这两人，他们却都笑而不语。
而问宋龙烛时，这厮只是挤眉弄眼，说自己马上要上天了……
对此，方原也只好妥当的收了紫榜，三个月后，到了昆仑山下，自然一看便知。
“走走走，饮酒去，去饮酒！”
不远处，宋龙烛正兴高彩烈的哟喝着，向众人呼唤。
如今这六道大考已算是结束，但他们这些人却都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倒是约好了要痛饮一番，对于这等场合，方原本身是不感兴趣的，以往也很少参加，但这次倒拒绝不了。
原因很简单，这群人要方原来做东，因为他得的奖励最多。
方原无奈，总不能该让自己做东的都不露面吧？
于是他便很大方的将宴请放在了赤水丹溪，让清风小童儿抱了几坛子酒过来，又让关傲带了狻猊，跑进附近的深山里打了一只野猪，再随便置些果蔬，也就差不多了……
……这真不是小气，一只野猪够吃了！
“哈哈哈哈，咱们小七君一起成了名，以后可要一起厮混了，尤其是到了昆仑山后，可莫要被人小觑了我等，听说那些人都是眼睛长在后脑勺的，不过凭咱们的本事，黑暗魔主手下的使者都斩了，只要抱团，那些人也不在话下，早晚都得一个个服气了咱们……”
不过这小七君倒也不在意这些，欣然而来，便在方原的赤水丹溪小院里小酌，尤其是宋龙烛，怀里抱了个酒坛子，不大一会就喝的晕淘淘的了，大咧咧站了起来，拍着胸口叫嚷：“我宋龙烛虽然是散修一个，可是我讲义气啊，以后谁要招了你们，只要传信过来，我立马赶到，就算对方是元婴也一样收拾他，毕竟我以前也不是没收拾过元婴，非常熟练啦……”
周围几个人，都冷眼看着他，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他却越说越兴奋，大笑道：“实在不行，咱们拜个把子吧，我年龄最大……”
一边说一边想伸手过来揽李红枭的肩膀，李红枭瞪了他一眼。
宋龙烛脑袋一缩，酒醒了大半，顺势转身揽住了韦龙绝，小声道：“所以该我做老大？”
韦龙绝道：“滚远一点！”
宋龙烛抬头看向了卫渔子，卫渔子低着头不看他，他就又看向了宋玉人。
宋玉人道：“别过来！”
宋龙烛无奈，长吁短叹不已，忽一转眼，看到了小院里大槐树之下，躺在藤椅之上呼呼大睡的白猫，笑嘻嘻的凑了上去，道：“要不咱们俩拜把子吧，我叫你一声大哥？”
……
“方道友，为何不凑过来一起说话？”
方原正在小院西侧，凭栏远望，看着铺满了大地的月光，心里算计着六道大考之后自己的计划安排，正想的入神，忽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转过了身来，就见李白狐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左手里拿了两个杯子，慢慢走了过来，在他三丈之外站定，笑容淡淡的问道。
“正在想些事情！”
方原回答了一句，转过了身来：“李道兄请了……”
李白狐将酒杯放在了栏杆上，倒满了两杯酒，笑道：“不如呆会再想，先喝两杯？”
方原点了点头，取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李白狐也将酒一饮而尽，叹了一声，才道：“你的剑道很不错！”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我也知道自己的剑道不错！”
李白狐看了他一眼，似乎凝神观察了些什么，足过了半晌，才轻轻笑了一声，道：“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快要修炼到剑意快要大圆满的境界了吧，依着我们洗剑池剑经里划分的境界，在你修炼到了剑意大圆满之后，便应该进入修炼剑心的境界了……”
“修炼剑心？”
方原听了此言，没有开口，暗暗回味着这二字里的含义。
他修炼的无缺剑经，便有三卷，但是方原如今只修炼到了第二卷，只因着自己的剑意至今未曾大圆满，是以无法参悟第三卷，自然也就不知道剑意之后的一个境界是什么，毕竟剑道不似神通，各人有各人的领悟，很少有人可以把每个境界的特点准确描述出来……
李白狐笑了笑，道：“不错，剑意之后，便是剑心，不过在这世上，能够在咱们这等年龄，又在金丹境界，便有希望突破至剑心境界的，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十个人，而在这十个人里，起码有四人在我洗剑池，而你，本来也应该成为这十个人里的其中一个的！”
方原留意到了他话里的“本来”二字，也还记得，这洗剑池白袍剑师曾经说过，如果他们在道战之中都可以不死，他就会告诉自己洗剑池不想让自己继续使剑的原因……
心里微一沉吟，倒是明白了他为何要来找自己饮酒。
于是，他索性直接问道：“我剑意养了快有三年时间了，始终未曾圆满，你知道为何？”
李白狐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他，道：“若让我说实话，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有进境！”
方原微微皱了皱眉头。
若在此前他听说了这话，心里必会十分不悦，但如今，却是已经看出了李白狐隐有所指，便只是沉默了下来，不急着回答，无论如何，李白狐说希望自己的剑境修为永远不要再有进境，总比原来洗剑池说希望自己永远不再要使剑好听得多了……
果然，李白狐见方原没有动怒，才缓缓的接了下去，道：“你剑意不满，便不会去修炼剑心，若是你永远都不走到修炼剑心的那一步，我可以保证洗剑池不会找你的麻烦！”
方原想了想，直接道：“告诉我原因！”
李白狐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因为你修炼的是邪剑！”
方原淡淡的抬头看向了他，道：“我修炼的不是邪剑！”
……
问题似乎又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方，搁在以前，自然除了动手没有别的选择，不过这一次，李白狐明显不想动手，他只是叹了一声，又将酒壶提起，给方原倒了一杯，道：“你现在修炼的自然不是邪剑，而这，也正是你剑意始终未曾大成的原因之一，但将来……”
他自己也倒了一杯，饮了下去，才将酒壶捏在了二指之间，慢慢的转动，沉吟许久，才慢慢的说了出来：“倘若你的剑意一直都无法大成，也确定自己不会走上邪剑之道么？”
方原听出了他意有所指，微微一怔，凝神看向了他。
“或者我换种说法……”
李白狐迎着他的目光，淡淡道：“倘若你只有靠某种邪法才可以剑意大成，你会怎么选？”

第四百四十八章 少废话，满上
“你们不想再让我使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白狐的问题，使得方原心里微微一沉：“就是因为担心我走上邪剑之道？”
“不错！”
李白狐看着方原眼睛，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的剑道传承自何处，此前我并不知晓，只能猜测，还想过你会不会与极北妖修有关系，但如今你既然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乃是云州青阳宗弟子，那这件事倒是可以理个头绪出来了，青阳剑痴这个名字，你不会陌生吧？”
听到了“青阳剑痴”四个字，方原心里顿时微微一动。
对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从他得到了无缺剑经之时开始，便已经知晓了这个名字，更是知道了此人后来已经遁入了魔宗，与此同时，自然也想到了此人与洗剑池的恩怨！
“他的剑道，学不得么？”
方原开了口，话语里已有些许冷意。
“不要误会，其实此人是我非常尊重的一位前辈……”
李白狐悠然开口，淡淡道：“我对他的尊重，甚至超过了我的师尊！”
听了此言，方原倒是微微一怔，看出了李白狐不是在说谎，心间的敌意便也稍退。
“他如今还活着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这，也正是他修行了无缺剑经之后，所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其实又何止是李白狐，他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但这无缺剑经的祖师绝对是其中之一，而且随着他在剑道的造诣越来越深，对无缺剑经领悟的越多，这种钦佩便越深……
他简直想不明白，这等精妙的剑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参悟得出来？
自己在有了天衍之术的情况下，都觉得这剑道玄奥无比啊……
“那位前辈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我们洗剑池对于他的记载，也只到他遁入魔宗之后结止，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他在魔宗里面，留下了一道传承……”
李白狐也微微出神，过了片刻，才道：“这剑道从数百年前开始，流传于邪派之中，不过因为人数较少，因此知者不多，这剑道非常恐怖，威力强大，进境也快，但他们最让人恐惧的地方，却不在于他们的实力有多强，而在于这些人，最终都化作了妖邪……”
“妖邪？”
方原吃了一惊，抬头看向了李白狐：“什么意思？”
李白狐声音低沉，冷然道：“劫人剑魂、剑骨，炼己剑意剑心，至邪至怖，甚比妖魔！”
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为什么？”
李白狐道：“或许就像你一样，因为剑意一直止步不前？”
说到了这里，他倒是微微顿了一下，认真的看向了方原，道：“之前我与你说过，这世上可以在金丹境界之内，修炼出剑心来的，我们洗剑池有四个，但实际上，就在百年之前，我们洗剑池还有十几个这样的人，不过在这百年时间里，都已经一个个的殒落了……”
方原过了半晌，才迟疑开口：“他们……”
李白狐点了点头，道：“对，他们都被那些邪修夺去了神魂，化作了躯壳！”
方原当听到了这里，后背忽然感觉有些发寒。
“也正是因为认出了你的剑道，所以我们才不想你继续用剑了……”
李白狐低声道：“当初在通天秘境里，厉师弟便是因为认出了你的剑道，与那邪剑修士一路，所以才把你当作了邪修，只不过，你如今的剑道确实堂堂正正，还没有走到那条路上，他当时便向你痛下杀手，倒是他的不对了，回到了洗剑池之后，他也被关进了剑狱，受到了惩罚，但我这一次出来，师尊却也同样吩咐了我，若能找到你，那便要好好看看你的剑道……”
他说罢了之后，微微一顿，道：“如今我已确定了，你的剑传承是青阳宗，想必应是那剑痴还在青阳宗时留下来的剑道吧，自然不会属于那邪修一脉，但你的剑道走的同样是大圆大满，无缺无憾，意极于尽，法归于无的路子，与那群邪剑修士没什么分别……”
方原摆了摆手，剩下的话，他已不需要李白狐再说下去了。
只是在他心里，却一时觉得微微发沉。
无缺剑经，难道真的一定会走到这种程度？
若在此前，方原或许连信都不会信，他的道心没有这么容易动摇。
但关键的是，李白狐那一句点破了自己至今未为剑意未曾大成原因的话，却使得方原内心有些沉重了起来，是啊，自己从得了无缺剑经开始，便修炼勤奋，更是以天衍之术推衍过这剑经的第二卷，走的路子想必不会错，那为何自己的剑意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走上邪路的原因？
难道想要修炼成剑意大成，真的只能去学邪修，夺他人剑魂？
这与那在秘境里夺人血气的血妖魔何异？
以前他不知道这种做法，便也从无压力，剑意虽然提升不大，但也没有太过着急过，心里亦无头绪，只能慢慢的等，可如今，李白狐忽然间点破了这一点，却立时使得他心里忍不住去想这样做的可能性，而这么一想之下，方原却有些惊恐的发现，这个方法……
……或许真的有效！
这便像是灵机一动般，瞬间便感觉未来的道路通畅了许多！
但很快方原便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逐了出去，瞬间斩个干净。
方原不愿相信！
他从接触剑道开始，修炼的便是无缺剑经，知道这剑道传承源自曾经的青阳剑痴，里面每一剑，都是堂堂正正，明明白白，用意精妙，玄奥高深，就算曾经的青阳剑痴，后来化身成为了邪道剑魔，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剑道就可以因此小瞧了，这剑道，依然是堂堂正正的！
这样的剑道，凭什么说它是一定会走入邪道的？
自己，难道也要因为这一点担忧，而弃了剑？
方原凭栏远望，慢慢的将杯里的酒喝尽了，心里的念头也坚定了起来。
他认真的看着李白狐的眼睛，道：“你想多了，我永远也不会走上那等邪路！”
“我相信你此时的态度……”
李白狐顿了顿，点点头，道：“但那些邪派剑修，他们或许一开始也不想走上这样一条路，只是最终的结果却都一样，我想你应该可以明白这个道理，当你已经走到了一定的高度时，那便一直想要突破他，那已经不是自己的意愿，而是你的剑在逼着你突破……”
“到了这时候……”
李白狐转过了头来，轻声道：“方道兄，你觉得你还有得选么？”
方原明白他说的意思，因此只是沉默不语。
“这些邪修，我们有一个统一的称谓，便唤作剑奴……”
李白狐道：“原因很简单，他们已失了御剑之心，却甘作剑驱之奴，某种程度上，这其实也是我们洗剑池不想将这件事公诸天下的原因之一，这世上有太多人为了获得强大力量而不择手段了，若是让他们知道有这等剑道存在，不知会有多少剑修前往雪原，寻找这剑经，正邪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大劫覆灭之下，有什么比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
“剑奴？”
方原回味着这两个字，倒觉得真是十分贴切。
“只是他们没想过啊，邪路一旦走了上去，便无法再回头了……”
李白狐长叹了一声，拍着方原的肩膀道：“我师尊曾经讲过，这等大圆大满的剑道，本身便是不容于世的，大道五十，遁去其一，可见世间并无圆满无缺之物，相应的，自然也不会有圆满无缺的剑道，当年那位剑痴，极情于剑，追求圆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方向！”
“因为自身永远不可得圆满，那么最后必然会去劫掠别人剑心剑意剑魂，来弥补自己的残缺，但他们想不明白的事，这只虚假的圆满，只是一种虚象，越是劫掠，越是残缺，便如境中花，水中月，求而不得，便只能继续劫掠，如此往复，永无止境，直至无尽深渊！”
说到了这里时，李白狐手掌缓缓的覆在了酒壶之上。
一道酒水如剑，从壶里飞了出来，带着一种难言的蕴味，斟进了方原的酒杯里！
“方道友，饮了此杯吧……”
李白狐身形不动，但身上却隐隐的缠绕了一道剑气，声音亦如剑鸣。
这一杯酒，便也像是一柄剑，刺入了方原心里。
就连他的声音，在这时候也仿佛发出了剑鸣，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剑意，徐徐向着方原开口，道：“既然曾经联手屠魔，那便不再想刀剑相向，方道友，你神通过人，前途无量，没此路走下去，本就是一条朝天大道，又何必非要在那条注定是死路的路上走下去？”
“听我一句劝，最好，还是弃了剑吧……”
方原的身形顿住了，捏着酒杯的手仿佛有千斤重，手腕都像是已经僵硬。
他知道，这是李白狐在向自己出剑了。
两个人在道战秘境里没有展开的较量，终于还是在此时来到了！
言辞为剑，大势为攻！
李白狐已经将事实分说的明明白白，在自己不想走上邪路的情况下，似乎只有听了他这么一句劝，饮下这杯酒，而这也就代表着，从此之后，自己真的需要弃了剑道……
那这杯酒是饮还是不饮？
方原仿佛思索了很久，也仿佛只是思索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间笑了笑，望着李白狐道：“我不会走上邪路，但也不会弃剑！”
李白狐身上剑气更盛，冷冷道：“就算那是一条死路？”
“不见得是死路！”
方原神情平和，望向了那杯酒，道：“我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事实证明，那并不是死路，也并不一定非要走上邪路，那只是因为还有一些东西别人没想到而已，所以这条路我会走下去，哪怕那位前辈自己没有走通这条路，我也会试着将这条路走通……”
李白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大道五十，遁去其一，这世上不可能有真正的圆满……”
“对啊，大道五十，遁去其一……”
方原慢慢的回答：“所以，这世上若无真正的圆满，谁又保证会有真正的残缺呢？”
说罢了这句话，他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李白狐周围剑气尽皆散去，眼神变得非常的古怪。
过了一会，他才如方原所言的倒上了酒，道：“你这剑道还是不一定走得通……”
“但这场斗剑毕竟是我赢了不是么？”
方原笑了笑，将酒杯重重往栏杆上一放，豪情万丈的道：“少废话，满上！”

第四百四十九章 该回去看看了
李白狐给方原倒满了酒，有些失落的提了酒壶走了。
他在道战秘境里面，主动要求方原出剑，那么离开了秘境之后，自然不好再像以前那般，强行逼方原弃剑，但他还是以言辞作剑，与方原较量了一招，试图通过这个劝说方原，只是遗憾的是，方原没有被他的言辞架住，也没有被他的道理给逼住，反而破了他的剑势。
到了这时候，他便只能有些失意的离开了。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遗憾，但也只能任由方原继续在剑道之上走下去。
而方原看着李白狐离开的身影，心里也微微一叹。
他看得出来，这个李白狐其实没有骗自己。
但那又能如何呢？
自己的剑道修炼的好好的，走的也是堂堂正正之道，你却过来一句话就断定了我一定会走入邪路，所以劝我弃掉自己无数的心血，这世上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李白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方原不信这个道理！
他信的是自己下的功夫，与掌握的学识！
大道无边，他不相信好好一路，最后却一定会走到死路上去……
……
“那洗剑池的白狐狸，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心神不宁的模样？”
正在方原心里思绪翻飞之时，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同时鼻端嗅到了淡淡的雅香，并不浓郁，甚至似有若无，但却让人记忆深刻，直颤心端，方原转过了头来，就看到李红枭倚在了栏杆上，想是饮了几杯酒的缘故，她也没了往日的冷傲，整个人倒是温和了许多。
“讨论点剑道上的问题罢了！”
方原放下了酒杯，转过了身来，向着李红枭点了点头。
“洗剑池就是名气大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哪天你到我们皇州来，我可以领你进入我们九重天皇族的剑阁里去，里面收藏天下剑经，共计十万两千余卷，还有数不尽的剑道神兵，都是历代大器师花心血铸造了出来的，各有千秋，剑气冲宵，可不比他们洗剑池少了！”
李红枭很是不屑，看样子与李白狐还没有完全和解。
“真的？”
方原听了，还真个眼前一亮，动心了。
“这我还能骗你不成？”
李红枭看了方原一眼，道：“区区剑经而已，你也把我想的太小家子气了！”
方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心想：这大概是因为我本身就小家子气的原因吧……
他只是笑了笑，不知道该与这小公主说什么，但不胡乱张口说话。
而偏偏李红枭似乎在等着他多说点什么，也没有急着开口。
这倒使得场间气氛有些尴尬了起来……
终于还是李红枭忍不住了，沉吟了一番，道：“这一次我出来，其实就是为了去昆仑山，不过我不想让人说我是凭着九重天皇族公主的身份去的，因此我便想到六道大考来，好歹夺个魁首，再名正言顺的过去，查那件瘟部的事情，只是顺手罢了，那些人与我没什么关系，他们是吉老仙人的御下，而吉老仙人只听我父皇的旨意，我觉得好玩才把这事接了下来！”
“嗯！”
方原听了这话，只是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李红枭又忍不住道：“你也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我会帮你压下去，不让别人知晓，不过，其实就算知晓了也没什么，毕竟你救了我的命，吉老仙人也不会为了这件难为你的！”
方原道：“我本来也没有担心过！”
李红枭脸色有些微红，似乎有些不悦，一时也不开口了。
她不开口，方原也不开口，第二次陷入了尴尬的氛围之中……
“距离登上昆仑山之事，还有三个月时间……”
李红枭只好又一次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打算去哪里？”
方原想了想，道：“我离山游历已经很长时间了，打算回仙门去看一看！”
李红枭听了，眼睛一亮，笑道：“那我跟你回去玩玩可好？”
见方原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才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我从小就在皇州别院，很少出来，这一次好容易出来了，也直接到了中州来，听说云州风物别致，还没有机会看看呢！”
方原有些诧异，道：“云州又穷又偏，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李红枭：“……”
气氛，很可怕的进入了第三次尴尬的沉默之中！
关键是这次李红枭非常的不开心，不想主动打破这尴尬了。
于是她就这么赌着气也似，就站在了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心想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方原于是就继续在心里想着剑道的事，感觉一切很自然的样子。
就在李红枭气的恨不得要动手的时候，关傲用一个铁钗子叉着一只野猪腿走了过来，笑着向方原道：“方小哥快来，这一只野猪肥的狠，他们都在抢，我给你留了只腿……”
方原抬起了头来，笑道：“看起来确实不错！”
两个人一起往火架旁边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书读的怎么样了？”
关傲本来已经送到了他手边的猪腿又收了回去，闷闷的道：“就那样吧……”
后面的李红枭恨恨的盯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手里的酒壶都捏瘪了。
……
一场酣宴，狂饮半宿。
直到月落星沉，已至后半夜了，卫渔子、许玉人、韦龙绝等人才各自告辞，到了第二日，他们也都有各自的一堆事要做，毕竟三个月后的昆仑山一见，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大事，而如今，他们自然还要先各自去处理一些事情，修行本就是一件孤独的事情，他们可以像凡俗人间的酒肉朋友一般饮上一夜的酒，便已经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了，还要回归正轨。
再之后，李白狐与李红枭也各自告辞。
李白狐走时，与方原交换了一次目光，然后也看懂了方原的答案。
就算这条路尽头真是死路，那起码也要走过去看看！
这个答案其实与他想的一般，修剑之人，往往都会有这等执拗性子。
因此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就此告辞。
而李红枭临走之前，也只是满面不悦的看了方原一眼，话也没留就走了。
这倒让方原有些诧异，心想难道自己在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小公主？
那没办法，得罪也就得罪了吧……
最后只剩了宋龙烛没有走，这厮喝醉了，在院子里抱着狻猊睡了一夜。
也在当天夜里，方原将自己的行程好好安排了一下，如今距离他上昆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这是必须要走一趟的，而他更为关心的进入琅琊阁读书的事情，也有了结果，由琅琊阁大院主亲手所写的手书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上，凭此手书，他可以自由出入琅琊阁。
不过，如今他倒是不急着进去，一来他也确实该回青阳宗看看了，二来他刚刚在道战之中，向众天骄偷师，又见识到了如此之多的不凡神通，学到了许多东西，如今正是要趁着记忆力还很鲜明，慢慢将这些偷学到的东西消化，然后融入自己的修炼心法中之时……
进了琅琊阁，看到了太多的典籍，反而倒容易让自己乱了心，这一次偷学，也就白学了。
如此算了起来，先回青阳宗，路上慢慢参研这些偷学来的领悟，然后三个月后到昆仑山，看一下仙盟的安排，之后，再找时间来到琅琊阁，好好看一看那珍贵的典籍，却是最好。
当然了，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关傲的那一片小药园，如今却是已经长势不错了，虽然距离成熟尚早，旁人也一时看不出这药苗的异处来，但方原却知道它们的价值，自然不放心在自己离开时留在赤水丹溪，更不放心交给别人去照料，因此嘛，还是要随心带着才好。
而随身带着的话，以前他还没有什么好办法，如今倒是想到了一点。
不是别的，就是它的金相雷灵，那只蛤蟆。
这只蛤蟆在吞了天来城金家的通天秘境碎片之后，体内已自成空间，可以纳物，甚至是可以让人自由出入，但问题在于，这里面的空间是秘封的，灵气无法循环，因此并不适宜药苗生长，所以方原还要想办法，拿一批灵精在里面，设下几道主导灵气运转的大阵才行！
这对于如今已有大阵师称号的方原来说，倒不是难事，本来他也没有饮太多酒，因此只是连夜推衍了几番，便针对这蛤蟆雷灵内部的空间，设下了几座适宜的大阵出来……
如今只等着到了第二天，收拾好了药园，便可以启程回去了，方原也放下了心。
“哎呀，那欠揍的浑蛋……”
不过也就在第二天一大早，方原正在盘坐吐纳，便听得小院里一声喊。
他微微一惊，急赶了出来，便见关傲捧着一个瓦罐蹲在地上骂街，而昨夜里留在这小院里抱着狻猊睡了一晚上的宋龙烛却是已经不见了，其他的事情看起来倒是一切正常。
见关傲气呼呼的样子，方原忙问：“出了什么事？”
关傲愤愤的道：“就是昨天那个姓宋的，大清早偷了我半罐子猫尿跑啦……”
方原：“……”
此时的赤水丹溪之外，宋龙烛正得意洋洋的腾云而走，一边腾云一边大笑着，手里抱着一个酒坛子，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大口，笑道：“这等好东西，那傻大个子居然用来浇花？实在太浪费啦，哈哈，方道友，就当宋某借你的，这人情日后再还吧，哈哈……”

第四百五十章 同乡仙友
既已定下了行程，那便不再拖延时间。
方原施展法力，将关傲种下的一园药苗挖了起来，连带着三四丈厚的泥土，都放进了蛤蟆肚子里，这可不是一个小面积，虽然蛤蟆给吞进去了，倒是有点撑得翻白眼……
不过方原倒不担心，实际上那蛤蟆吞下的通天秘境本源，远比现在表现出来的空间还要大，如今看起来空间不足，那是因为那些本源还没有完全的转化成空间，随着它们慢慢炼化，这空间也会不断的扩展，倘若最后那本源完全被炼化了的话，这点药园子实在不算什么。
而做完了这些之后，方原便去看了看此前托孙管事帮忙挑选的法舟。
他这次回云州青阳宗，路途不近，单凭着自己的腾云之力长途跋踄，未免负担太重，因此，还是要买一艘法舟代步比较好，不过法舟这东西，虽然普遍，可品质不同，速度与舒适程度自然也不同，方原托孙管事帮助挑选的原因，便是因为炼锋号作为炼宝老字号，本来也在经营这一块的生意，从他们那里挑选出来的法舟，无论价格如何，品质肯定差不了。
而孙管事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便让人驾御了一艘法舟来此，方原看过之后，很是满意。
这法舟长达十二丈有余，玄木舟身，精铁镶骨，分上下两层，丹室、书房、演法厅应有尽有，空间也甚是广阔，周围还布有护法大阵，甚是神妙，按理来说，法舟都属于法宝层次，不过方原检查过后，已十分确定，这法舟其实已经达到了高阶法宝层次，委实不差了……
在法阵之中，放足了灵石，全力摧动之时，速度已不比金丹修士全力赶来得慢。
既然确定了下来，方原便准备取来了灵精付钱，只不过这炼锋号的弟子却不肯收，只言方原曾经帮他们拿到了器道魁首之名，恩重如山，炼锋号此前送过来的养气神丹等等，他也没收，实在让他们的少掌柜过意不去，这一艘法舟，本是她们少掌柜特别送来报答方原的。
方原听了这话，谢过了那少掌柜，但还是执意付钱，给了三千灵精。
以他自己估量着，三千灵精的成本价，已经是往高了给了……
不过那几位炼锋号弟子见方原执意要给，无可奈何，只能收了下来，但在回去的路上却忍不住讨论：“他是不是不知道这艘法舟曾有人开价两万灵精，咱们少掌柜都没有卖啊？”
……
临出发前，方原也收购了不少珍异的物资，准备给青阳宗带回去。
如今他身价也不能说太低了，无论是在乌迟国时的报酬，还是后来到了天来城金家秘境之后夺得的缴获，又或是如今在六道大考之后得到的奖励等等，其中价值实在难以估量。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价值不菲，但对他来说，还真是用不太着，如今便只是留下了一些合用的，其他的便都放了出来，换回了大量的灵精，然后又从赤水丹溪也好、青山阵院也好各个地方，收购了大批的物资，凭着他如今的身份，那些地方也都给了他极大的优惠。
如此又耽搁了两三天时间，方原才打点好了一切，辞别了赤水丹溪的虬龙真人、紫宵洞主等人，方原便与关傲、狻猊、白猫等等一起登上了法舟，于清晨出发，直往云州而来。
这一去，倒还真有些激动，在他心里，是真的把青阳宗当成了师门的。
当然了，真要说起来，这份归属感，也是经历了几回变化的。
想想最一开始时候，自己只是一位寒门子弟，做梦也想进入青阳宗，因此立志苦读，十年不懈，但最终却又在人生最辉煌时，被青阳宗一纸诏书，给从云端打入了泥沼……
那时候，要说他心里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
他不去怨恨，只是不想让怨恨乱了自己的心境，失了进取之心而已。
再后来，他入青阳宗从杂役做起，也见识到了一些仙门里的乱象，内心里也着实没有什么认同感，只是一心想好好修行罢了，就算是进入魔息湖试炼之时，他也只是想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而不是说他内心里真个对仙门有太多的感恩之心，涕零以报什么的东西……
真要说起他对青阳宗生出真正的归属感，反而是他被迫离开仙门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必死的情况下，仙门肯承着诸多压力，让三位死士送他离开，一路之上，又见多了太多为仙门一道诏令召唤，奋不顾身前来助自己脱困的青阳宗弟子，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座师朱先生的身影，在那时候起，方原心底，便已经知道这份因果不好斩断了。
毕竟，有太多青阳弟子拿他们的性命来换自己的性命了。
也从那时候起，自己真真正正的成为了青阳宗弟子……
既然认定了青阳宗是自己的师门，那便要行一名青阳宗弟子该做的事情。
此前自己没有办法，说什么奉师门之命外出游历，说白了还不是为了避祸逃命，自己逃了出来，也就代表着那压力让师门承担了，如今自己有了些能力，又岂能不回去报答？
起码，如今的自己，已不是阴山宗可以轻易敲打拿捏的时候了。
现在，他是仙盟看中的六道魁首，他是昆仑山选中的仙苗，某种程度上说，在很多修行中人眼中，他如今的名气与影响力，甚至不输于阴山宗宗主，又何必再东躲西藏的？
而这，也正是方原准备回青阳宗看看的原因之一！
……
启程之后，连行了数日，已出了中州地界，如此朝行夜宿，路途漫漫，自也有些枯躁，不过方原刚刚在道战之中偷学了不少东西，却正是将它们一起整理出来，用心领悟之时。
虽然表面看起来，方原在道战之中偷学到的东西，都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神通玄法，有许多只是某一个精妙的运功法门，法术变化等等，但实际上，这些东西背后，无一不包含了众多天骄修士的苦心推衍，心血造诣，整体而论，其价值已经远非常人可以想象……
那些人或许斗法时，都不是方原的对手，但不代表他们的神通变化就弱了。
可以说，其中许多法门扔在了外面的修行界里，都是可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不传之秘！
将这些法门都慢慢的融进了玄黄一气诀里，方原的修为自然也受益匪浅，神通领悟在一点点缓慢而坚定的提升着，一些在道战时发现的不足之处，也都慢慢弥补了起来。
“敢问前方的法舟之上，可是六道魁首吗？”
这一日，方原的法舟正在十万蛮山上空向着云州方向急掠，却忽然在前方的虚空之中，云气翻涌，灵气荡荡，却也有几艘小法舟在赶路，那几艘小法舟见后面来了人，速度比自己快得多，便挥舞令旗，分开在了两侧空中，让后来者先行，但是在方原的法舟经过之时，他们却看到了立在法舟头上把舵的关傲，顿时眼睛一亮，一通商量，然后急急追赶了上来。
而在他们的法舟上空，更是出现了几位老者，朝着方原的法舟惊喜的打起了招呼。
“嗯？”
方原的法舟缓缓停了下来，从舟舱之上出来，见那几位老者有些面生，顿时有些迟疑。
“哈哈，果然是六道魁首……”
“见到了那条黑牛站在上面，我就知道六道魁首定在里面！”
那几位老者看到了方原现身，却是满面欢喜，急急踏着虚空赶了过来，当首一人朝着方原拱了拱手，笑道：“方小先生有礼了，老夫乃是云州白泽国天水宗赵合，身边这几位，是黑水山的吴道人，飞焰城的郑老前辈，呵呵，我们都是来六道大考观礼的，如今正要赶回云州去，不想在途中遇到了小先生的法驾，一时兴起，冒昧招呼，还望方小先生不要见怪……”
“云州的仙门？”
方原闻言，倒是一怔，没想到这里遇到了同乡道友。
事实上，他六道大考期间，不理外事，还真不知道云州也有人来观礼。
“几位前辈有礼了……”
但遇到了同乡的修士，自然也不能失礼，方原向那几人施了一礼，笑道：“既然路上遇见，也是缘份，几位前辈若是不介意，不如到我这法舟之中来饮上几杯如何？”
“哈哈，却之不恭，叨扰了！”
“六道魁首之约，我们又岂敢拒绝？”
那几位修士皆满面笑容，一个个踏着虚空走了过来。
他们也确实是想与六道大考中倍出风头的方原亲近一番的，实际上，早在问道山时，他们便向方原递过拜贴，但是那时候想见方原的道统也好、仙门也好，多了去了，都是大人物，他们又如何能比，那拜贴根本就没有送到方原手上，便被清风小童儿给丢一边去了。
如今回程之中，他们的法舟的行得慢，倒是被方原赶了上来。
约着三位修士到了舱内，分宾主落座，方原亲手为他们煮了丹茶，客气招待。
互相引见了一番，这几人见方原没什么架子，心里也自宽慰。
面对这几人的一番恭维，方原也只客气点头，随口聊了几句之后，便笑道：“晚辈五年之前，奉仙门之命外出游历，数年未归，音信不通，却不知如今仙门近况如何了？”
这话一说了出来，法舟之内，气氛却一时显得有些压抑。
这几位老修，对视了一眼，脸色倒似乎有些尴尬，过了一会，还是那位年龄最长的飞焰城郑老修士苦笑了一声，道：“方小友既然问起，我们自然不敢隐瞒，不过啊，说实话，这几年的青阳宗……或说是越国五大仙门吧，他们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啊……”
“哦？”
方原微微坐直了身体，平淡道：“前辈不防说的详细些！”

第四百五十一章 斩妖除魔有错吗
邀请这些人过来，方原本也有打听一下云州仙门近况的意思，没想到，这几人一开口，便说出了一个让他心里莫名有些担忧的话，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心情也是微微一沉。
“方小友，我们白泽国与越国相隔不远，对越国近况虽然有所耳闻，不过详细的事情毕竟还是不甚了解，只能将我们听说过的一些事如实转告了，若有不实之处，还望勿怪！”
方原听了这话，坦然道：“自是如此，几位前辈但讲无防！”
那几位修士对视了一眼，那看起来年龄最长的郑老修士便长叹了一声，道：“老实讲，阴山宗与越国五大仙门，究竟是如何闹出了嫌隙，我们是不知的，只是听说过一个如今在云州流传最广的说法，大意是讲，五年之前，曾有阴山宗的真传弟子到越国行走，却在越国云浮山被一位青阳宗弟子斩了，阴山宗派人来问罪，结果青阳宗非但不认，反而联合了越国另外四大仙门一起对抗，这才引发了后来一连串的冲突，以致闹到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几人说着，也偷眼来看方原的眼色。
很明显，他们听说的不止于此，那传言中可是说，斩杀了那位阴山宗真传弟子甘龙剑的，乃是一位传说中的青阳宗天骄奇才，而那天骄奇才，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六道魁首？
方原察觉了他们的目光，不动声色，端起茶来饮了一口，道：“前辈继续说吧！”
那位郑老修士忙点了点头，长叹道：“据说啊，那位殒落在了越国的阴山宗弟子，也是个倍受长辈宠爱的，此事一出，阴山宗高层自是勃然大怒，本打算要直接派出高手前来将青阳宗灭门，但没想到，青阳宗与越国另外四大仙门倒是结了盟，一致对外，倒使得阴山宗也有些投鼠忌器，再加上云州仙盟也出面劝阻，阴山宗左右为难，这才没有真个打起来……”
方原暗中点了点头，外出游历这几年里，他虽然一心修行，但偶有空隙了，倒也留心过有关云州的消息，知道阴山宗与越国五宗若是真的开战了，这消息必然会传遍天下。
由此倒可以看得出来，当时青阳宗与越国五宗，暗中推算的倒是不错。
当时他们要一力保下方原，便是知道有仙盟存在，一定不会允许阴山宗大动干戈。
“只不过啊……”
郑老修士苦笑了一声，道：“阴山宗号称云州第一大仙门，又岂是能咽下这口气的，虽然明面上没有打起来，但这深仇已然结下，他与越国五大仙门之间，暗中的打压与交锋，却从来没有少过，刚一开始那几年还好，但随着时间越长，越国五大仙门却有些撑不住了……”
“咽不下这口气？”
方原冷冷一笑，暗忖：“怕是受不了南荒城的压力吧？”
对于那件事的真正矛盾，他倒是比这些相临国度的修士们更了解。
当时的阴山宗，可是为了南荒城才出面的，更重要的是，当时丧命在云州的，并不仅仅是那位阴山宗真传弟子，暗中还有许多实力不俗的妖将，都被洛飞灵的姑姑给一口气杀了，论起损失，南荒城比阴山宗大的多，说是阴山宗咽不下这口气什么的，倒不如说是南荒城咽不下这口气！
心间过了一遍念头，方原抬头道：“阴山宗都做了什么？”
“那几年出的事委实不少，也不好一一分说！”
那位郑老修士叹道：“仅老夫略有耳闻的几件事来说，这下手实在是不轻，外出历炼的弟子被斩杀，延伸向了各地的生意被扫荡，在外驻守的长老执事被斩，那都时时可见……”
“……”
“……”
听得这一件一件的事，方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那位郑老修士感应到了他身上的杀气，便不敢再说下去，只苦笑道：“总而言之，当时青阳宗在外行走或是驻守的长老与弟子，倒有大部分都遭到了刺杀，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位金丹境界的长老，没奈何，青阳宗只能紧急召唤所有在外驻守的长老回山，封门自守了，可总有一些情况特殊的，无法及时赶回来，最终，也都遭到了阴山宗的打压与屠戮……”
“不过，这也只是最一开始而已！”
旁边的天水宗赵合见方原脸色已经变了，便打断了郑老修士的话，道：“这些阴招，其实也只能说明阴山宗没有办法了，毕竟越国五大仙门合力对抗阴山宗，将越国境内严防死守，大事他们是闹不出来的，这些小事虽然让人头疼，痛恨，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是啊，所以阴山宗后来做的，才叫一个精彩……”
那位黑水山的吴道人，听出了这天水宗的赵合言语里有化解之意，便冷笑道：“那阴山宗也是看这越国五大仙门结成了联盟，不好对付，倒将越国皇室辅佐了起来……”
“越国皇室？”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
越国皇室，他是听说过的，太岳城便属于越国皇室所辖，只是与乌迟国这等以国立道的仙门不同，越国皇室只是统御平民百姓罢了，不属于道统，平素里与仙门之间的关系，也是井水不犯河水，倒是听闻越国皇室里有些修行秘法，但整体实力不强，只算凡间帝王。
“不错！”
黑水山吴道人冷笑了一声，道：“为了打击青阳宗，阴山宗也是煞废苦心，他们暗中支持越国皇室，派谴高手辅佐，倒使得越国境界皇权大涨，处处针对越国五宗，诸道灵脉，神矿仙藏，尽皆收回，那些依附于各大仙门的修真世家，也一个个或是收伏，或是直接灭门，惹得怨声四起，有无数修真家族，都招回了族内弟子，退出五大仙门，以求自保……”
方原将已经凉了的茶水凑到唇边，饮了一口。
他心里已然明白阴山宗的用意了，这些修真家族，可是各大仙门在世间的势力延伸，甚至是各大仙门的根基存在，许多仙门的资源用度，都是由修真世家打理的。
某种程度上说，甚至仙门弟子里面的很大组成部分，也都是修真家族的子弟，阴山宗通过这个方法，将修真家族打压了下去，简直就是对越国五大仙门釜底抽薪了……
“如今的局势如何？”
方原知道这几位老修说出来的，只是阴山宗动作里的很少一部分罢了，或许还有许多阴毒的招数，但他却不想再听下去了，微一沉吟之下，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问了出来。
“这个……”
那几位修士对视了一眼，还是郑老修士开口，道：“老夫听闻，越国五大仙门一开始结成了联盟，对抗阴山宗，但后来随着一系列的变化，那个联盟早就名存实亡了，五大仙门各自为战，自然更为辛苦，越王庭如今倒成了越国第一大势力，已搅得越国一片大乱了！”
“听说，就连越国五大仙门内部，也生出了不少内乱，有许多人不想再继续撑下去，提议与越国皇室结盟，向阴山宗低头，也有人想要坚持下去，双方争执不断，甚至于分裂！”
方原听得，心里已是有些不解：“五大仙门联盟，怎么会这般轻易瓦解了？”
他离开云州的时候，便已然心里有数。
对五大仙门来说，最大的倚仗无非是两个，一个是有仙盟坐镇，便确定了阴山宗不会轻易的开启大战，强攻越国，另一个便是五大仙门结盟，经营越国，也有一定自保之力！
但如今才五年时间不到啊，怎么这联盟就如此不堪一击了？
“具体如此瓦解的，我等也是不知，不过越国一直是种种流言四起，倒是真的！”
黑水山的吴道人接过了话口，沉声一叹，苦笑道：“在那之前，一直传说青阳宗有位天骄奇才，这还能让五大仙门撑住了劲，心里有个念想，联手与阴山宗对抗，可是后来，一日过去了一日，一度有传言说那位天骄奇才……就是方小友你了……已经殒落在外面了……”
“居然有这等话？”
方原微微皱起了眉头，自己离开乌迟国时，不是还曾经让人寄书回青阳宗么？
“流言便是如此了，就算没什么凭据，但奈不住有人信啊……”
郑老修士道：“反正时间越拖越久，越国五大仙门是有点撑不住了，门下弟子怨言愈来愈多，修真家族也纷纷投靠了越国皇室，如此一来，那联盟之名，差不多也是名存实亡，各大仙门都已是焦头烂额，光自己的事就处理不清楚了，就连青阳宗内部，也有不少人主张与越国皇室接近，说白了，依着我们之前的判断，最多再有一年，这青阳宗，恐怕便要迎来……”
说到了这里，他倒是微微一顿，没有接着说下去。
不过方原，却是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再过一年，青阳宗怕是要迎来覆灭之虞了吧？
但还好，自己这时候回来了……
如今，这几位修士你一言，我一句，倒是将越国五大仙门的事情说了七七八八，虽然他们也有许多事情，都是听说来的，不过大致的局势，倒也分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方原不准备再听下去，缓缓的站了起来。
望着法舟之外的流云，他沉默了片刻，才忽然笑了笑，道：“阴山宗有这么大的本事，在越国搅风搅雨，无疑便是因为背后有南荒城在支持，不过，这一次南荒城使者祸乱中州，惹出了大麻烦，南荒城已被仙盟盯上，自顾不暇，阴山宗也没了这么一个大盟友了……”
“我这次回去，倒正好问问他们……”
“……当年我在太岳城斩妖除魔，有错吗？”

第四百五十二章 是你回来了？
与这位邻国修士谈过，方原对如今越国修行界的局势也已有了大体了解，双方别过之后，法舟再次提升了速度，轰隆隆向着越国方向飞去，一颗心，却已有些不再平静了……
看样子，有些事情，并不像自己之前想的那般顺畅。
当初自己离开越国之时，越国五大仙门都已结成了联盟，齐力对抗阴山宗，又因为有着仙盟的存在，正面开战的可能性极小，因此，自己只以为只要自己离开了越国之后，好好修行，对得起仙门宗主与长老们的期许，自然便可以万事大吉。
但看样子，自己想的还是简单了，哪怕是越国五宗结成了联盟，这份局势，也垮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今已岌岌可危。
不过还好，自己毕竟是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如此又行了三四天，法舟已进入了云州境内，方原故土在望，法舟的速度便更是摧动到了极点，只用了一天功夫，便从云州上空经过，直入了越国境内，这时才略略松了口气。
再一次看到了故土景色，心情自然复杂的很，不过方原却无心观察了。
他也没有声张，只是摧动法舟，径直向青阳宗赶去。
不过入了越国境内之后，赶路的速度却是受到了些影响，如今数年未归，倒是发现越国已大有不同，时常看到玄甲黑枪的神卫军于空中游走，威风霸道，森然可怖，巡视四方。
这种玄甲黑枪的神卫军，基本上都是以国立道的皇族才会有，在方原离开越国之前，越国皇室只算凡间帝王，自然不可能有这等底蕴训练出神卫军来，由此可见，那几位邻国修士说的不错，自己离开了的这几年里，越国皇室果然已经崛起，有了几分大宗派的影子。
方原这艘法舟，速度极快，在越国境内行了大半天，便已堪堪接近了越南之地，前方已到了一处叫鬼愁关之地，再往里面去，便可遥遥望见青阳宗了，但没想到，也就在这里，却被迫停止了下来，只见前面山巅之上，半空之中，赫然有大批神卫军驻扎，设了关卡。
而在关卡之前，如今已排起了一条长龙，皆在沿序过关。
方原不耐，本打算直接从关卡上空越过，却听然微微一怔，凝神向看了过去。
如今的关口处，却正有一个商队在待命，七八艘小型法舟挡在了关卡之前，堵在了关口位置，倒使得后面的人一个也动不了，商队首领与那神卫军统领好话说尽，对方仍不放行。
那商队众护卫，等得不耐烦，终于在商队中间的一辆马车里，一个女子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这位将军，我们这商队里面，都是我们岭南乔家从邻国买来的疗伤药材，入关之际，皆已向越国王庭报备过，得到了通关手令，你如今将我们拦在这里，又是何意？”
在此地设卡的神卫军统领，乃是一位背缚金刀，眼神阴冷的男子，模样很是傲慢，在他身边，除近百名神卫军外，还有三位身着灰袍，气息阴沉的老头子，看样子修为都不低。
这位统领听了马车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便眼睛一眯，笑了起来，道：“苏家的大小姐，本将军不用向你做太多解释了吧，尔等皆知，青阳宗倚仗神通，触犯皇权，又拒不认错，如今越皇下令，一应伤药、灵石、神矿等物，皆不可流入越南之境，你们不知道么？”
那马车里面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响起，道：“越皇一心要与青阳宗过不去，越国之地人人知晓，但我岭南乔家，已经与青阳宗划清了界线，家族中拜入了青阳宗的子弟，也都已唤回了家中，如今，我们只是为自己家备些资源，你们拦我做甚？”
“划清了界限？”
那位神卫军统领笑了一声，然后盯着那马车道：“如今听说会有大灾难到来，各门各派，都在拼命囤积物资资源，这我倒理解，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们岭南乔家，不过小小修真世家，撑死了也不过十几个修行之人，却要购买这么多的灵石与神矿做什么？”
马车里面的声音道：“那是我们乔家的事，不必将军操心！”
那神卫军统领笑了笑，忽然间脸色一变，沉喝道：“由得你这小娘皮说嘴，哼，你们岭南乔家表面上与青阳宗划清了界线，却阴奉阳违，暗中帮青阳宗周转物资，当本将军不知？”
说罢了，大手一挥，喝道：“全部查抄，一只蚂蚁也不准过去！”
“遵命！”
他身后的神卫军听得此言，立时大喝，数百人哗啦啦的涌了上来，冲向了法舟。
这些神卫军大部分都是练气后期的修为，实力不俗，而那岭南乔家二十来位护卫，最高的却也不过是练气八层境界，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立时都大吃了一惊，脸色惊变。
“你们越国王庭仗了谁的势，如此胡作非为？”
而见此一变，那马车之内的女子似也终于按捺不住，呼啦一声击碎马车，直冲了出来。
却这女子甚是年青，眉目皎好，身穿淡黄裙子，冷目扫向了四周，而后瞬间之间，手捏法印，身边登时法力呼啸，有冰霜凝结，化作了数百道飞剑，直向着那些冲到了法舟近前来的神卫军逼了过来，冲在了最前面的几个人，立时便被冰霜慑住了，拼命惨叫起来。
看这女子年龄不大，但修为赫然是筑基境界，这一出手，杀气凛凛，倒将那些大多数只有练气境界的神卫军吓了一跳，除了伤的几个，余者呼啦啦一声皆向后退了开去。
“公然违抗王庭神卫，罪无可恕，今日索性一并扣下！”
但那神卫军统领，似乎早就在等着这一刻，见状已是森然冷笑了起来。
“轰！”
他背后金刀取下，一声暴喝，火光漫天，直向着那半空之中的女子斩了过去。
那女子面露杀意，分毫不惧，索性直接捏动法印，转身直向这一柄火刀冲了过来，身边数十道冰剑飞舞，架住了金刀，甚至连周围虚空里的火意都压了下去，同时厉声低喝：“风水有轮回，大道有乾坤，你们越王庭如此凶狂，就不怕有朝一日会得到报应吗？”
“报应？”
那神卫军统领落在了下风，却丝毫不惧，大笑道：“本将军便是报应，没想到今日倒是走运，居然网到了一条漂亮的小鲤鱼，青阳天骄是么，便跟本将军回去乐一乐吧……”
大笑声中，他陡然看向了身后，喝道：“还不动手？”
“哗啦啦……”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出口，那三位跟在了他身后的灰袍老者，也同时法力狂涌，飞身冲了上来，各施神通，居然都是筑基境界的修为，甚至他们三个人里面，最弱的也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与那黄裙女子相仿，四个人联手之下，立时将那黄裙子给困在了中间恶斗。
与此同时，那百余神卫军，则也是一声大喝，与那些商队护卫斗在了一起。
这么一来，这岭南乔家的商队却立时落在了下风，根本支撑不住，眼见得便已有无数神卫涌到了法舟之前，掷出黑色铁链，将法舟缠住，然后便要扯到了另一边去……
见到这一幕，那杏黄衫女子又急又怒，却也无法可施。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方原的法舟，慢慢的驶上了高空，居高临下的看着。
然后方原眉头微皱，放下了手里的书卷，低声道：“杀了吧！”
关傲此时已经兴奋的脱下了儒袍，换上了铁甲，提着黑色大刀，道：“怎么杀？”
方原道：“杀仔细点，坏人一个不可放过，好人一个不可误伤！”
关傲一怔，皱着眉头道：“怎么分辨好的坏的？”
方原道：“与青阳宗过不去的，都当他们是坏的好了……”
关傲这回明白了，用力点了点头，道：“好！”
说着一声暴喝，直从法舟之上跳了下来，手里的黑色大刀顺势一挥，却只听得轰隆一声，一道难以形容的狂暴刀气扫了过去，在那刀气之中，居然隐隐有十多只凶兽兽灵飞舞，而在刀气之外，更隐隐布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火气，呼啦啦犹如狂风，直从半空扫过……
“轰轰轰轰……”
那些围住了法舟的神卫军一个不查，立时被火气裹住，惨叫都没发出来，便成了飞灰。
法舟周围，一下子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什么人？”
乍见得这一刀，那神卫军统领，以及他周围的三位灰袍老者，也皆是大吃了一惊。
一时间顾不上这杏黄衫女子，又惊又怒的向着头顶上看了过去。
轰！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尊山神也似的巨汉，从头顶之上的法舟里跃了出来，重重落在了地上，直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然后他又顺势在大地上一跳，便直接挥舞大刀，向着剩余的神卫军冲了上去，手里的大刀顺势挥斩，便见得一个又一个的神卫军肉身爆裂……
“哪里来的这等高手？”
“一起上……”
直见得这一幕，那神卫军统领等四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冲了上去。
倒是那杏黄衫女子，忽然间被人遗忘在了一边，神情有些惊愕的收了法力，她呆呆的看着那持刀的巨汉，似乎过了半晌，才认出了他的身份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神色。
然后很快的，她便反应了过来，急急抬头看向了那艘半空之中的法舟。
那神色，分明又惊又喜：“是……是你回来了吗？”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先喝茶吧
这关口附近，瞬间乱成了一团，那个从天而降的持刀巨汉，简直犹若神明，狂刀舞动，斩杀那神卫兵便犹如撕纸一般。甚至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在出力斩杀，而是在尽可能的收着力量，以免伤到了其他人，不然这所有人站起来，排成队，怕都不够他一刀砍的！
“这是什么境界的力量啊……”
这关卡周围的众修，一个个早就看得呆了，望着那巨汉，犹如凶神也似大开杀戒。
“轰隆隆……”
而那神卫位统领与另外三位灰袍老者，则都又惊又怒，他们本来想直接冲过去阻拦那巨汉，但冲到了一半，却不敢直接过去了，不约而同留在了几十丈外，拼了命的将各种符篆、法器，甚至还有一件珍若性命般的法宝都祭了起来，遥遥向着那巨汉打去。
“呼……”
可是那巨汉感应到了，却只是猛然回头，鼓起双腮，一口气吹了出来。
一霎那间，空中宛若刮起狂风，法宝崩碎，烈焰熄灭，烟消云散。
这么一来，便是那神卫军统领与他身边的三位灰袍老修，也都一下子震得后背发凉。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岭南乔家的大小姐却没有去看这场间的战斗，她只是呆呆的看着空中那一艘法舟，脸上分明挂着笑意，但却偏偏有两行眼泪流落了下来，脸颊晶晶发亮。
“吱呀……”
法舟的门慢慢的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一道青影。
方原背负双手，出现在舟弦之内，向下面看了过来，笑道：“好久不见了，小乔师妹！”
半空里，那位心神一直紧紧绷着，满心欢喜但却又不敢确定的杏黄裙女子，在看到了那一道青影之时，心间的阴霾终于完全散去，露出了如花一般的笑脸来，她微微激动，似乎想直接冲到法舟上面去，但却还是忍住了，轻轻在半空之中施了一礼，微颤着开了口。
“师妹拜见方原方师兄……”
“……”
“……”
再一次听到了这个称呼，方原脸上的表情也似乎有些复杂。
他慢慢的从法舟之上，踏着虚空走了下来，同时打量着这个数年不见的同门。
却见如今的小乔师妹，已显得成熟了许多，身量也高了些许，眉宇间的稚色已经褪去，倒隐隐多了些风霜之意，一身修为，自然也远非昔比，赫然已经是筑基中境的修为，而且以他的神念，这么细细一打量之下，倒是发现这小乔师妹乃是三脉道基，已算不错了。
“修为提升了，不错！”
方原上下打量了一下小乔师妹，轻轻笑了笑，赞了一句。
小乔师妹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嘴唇一翘，正要再说些什么。
方原却又抹了抹她的肩膀，道：“就是神通运转还欠些火候，还要再下功夫！”
小乔师妹：“……知道了！”
……
也就在此时，半空里面，近百神卫军已经被关傲杀的差不多了，而那神卫军统领，实在是被关傲的凶狂给吓到，他倒是聪明，没敢冲上去阻拦关傲，但那三位灰袍老修，却是忍不住联手冲了上去，想借助某种秘法铁链将关傲束住，然后被关傲反手一刀斩了过来……
只是一刀而已！
那铁链便节节崩碎，然后三位灰袍老修便化作了一篷飞灰……
杀他们的时候，简直比杀那普通的神卫军还轻松。
大概是因为神卫军挤在了一起，中间又夹杂着许多普通修士，还有乔家的护卫，不好施展的缘故吧，倒是斩杀这三位老修的时候，他们都在半空之中，没有什么障碍存在！
然后见到了这一幕的神卫军统领，则整个人都如坠冰窑，彻底凉了。
他不敢再向着关傲接近半分，而是惊魂失措，向着方原冲了过来，叫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乃是越王庭御下神卫军，你……你们为什么要向我们出手？”
方原闻言，转头向那神卫军统领看了一眼。
那神卫军统领立时脸色大变，飞快的退了十数丈才堪堪停下，惊疑的看着方原。
“我是外出游历的青阳宗弟子，今日正好回来，你有话说？”
方原脸色很平淡，情绪没有半分波动的回答。
“青阳宗弟子？”
那神卫军统领脸色大变，自然知道自己是摊上大事了。
如今这局势，还敢在神卫军面前自承是青阳宗弟子的，又能有几个？
而敢这么说的，自然也不会是好对付的人。
他心里鼓了几回劲，终于厉喝出声，叫道：“这位道兄，你们修为强横，我们自愧不如，这次认栽了，但我们毕竟是越皇御下神卫军，你这等张狂，定然会有人来找你！”
“哦？”
方原笑了笑，道：“那你回去告诉越皇吧，我乃青阳宗弟子方原，杀你们神卫军人的乃是青阳宗弟子关傲，如今我们二人自外游历归来，便是要回山门去，重见旧日景物，有意好好欣赏，速度不会太快，他若是对我们杀了他的人不满意，那就尽管派人来找我们好了！”
“我……”
那神卫军统领，听到了“方原”二字，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他表现的虽狠，但心里实在没有底气招惹，微微一顿，便道：“好，这话我会带到！”
说着话时，便已经慢慢后退。
“呼……”
但还没等他真个退走，背后忽然一道刀气扫来，这神卫军统领大吃了一惊，拼命祭起了一切防身法器，但在那狂暴的一刀之下，又如何能够防得住，包括了护身法力、法器、铁甲在内，一霎那间尽皆化成了飞灰，整个人眼神呆滞，有些不解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似乎看出了他眼神里的不解之意，方原淡淡道：“你是首恶，放你不得！”
说着，随手向下一指，指住了一个下面一个躲在了法舟后面，魂不守舍，已然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闭目待死的普通神卫军，平静的开口道：“这些话，还是由你带回去吧！”
那神卫军如获重释，嗖一声跳了出来，转身就跑。
这一次关傲倒是没有赶上去给他一刀。
而那神卫军统领则是满面绝面，肉身也一寸一寸的化作了飞灰，消失于无形。
经过了这一变化，那些排队要过关卡之人，以及岭南乔家的护卫等人，此时都已是一个个的惊呆住了，不知过了多久，才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关傲身边。
这可是越王庭御下，一个近百人的神卫队，就这么……
……杀光了？
“小乔师妹，随我一起回仙门去吧！”
方原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转身向法舟之上掠去。
小乔师妹微微一怔，急忙道：“是……”
在下方，岭南乔家的护卫一见小乔师妹要登上法舟，忙道：“小姐，这些货资还要……”
小乔师妹转过了头来，笑骂道：“蠢货，直接押送到青阳宗去就好了！”
望着那护卫的满面不解，她忍不住一叹，然后脸上已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的得意与放松之色，笑道：“方师兄回来了，青阳宗的资源，就不用再从咱们岭南乔家周转了……”
那护卫一怔，急忙大喝，让那些法舟都跟在方原法舟的后面。
登上了法舟之后，方原让关傲去后面卸了铁甲，换上儒袍，然后自己引着小乔师妹入了主舱，为她煮了丹茶，又取了几颗灵丹让她服用，这才坐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小乔师妹则是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方原，脸上似有欣喜，又有些哀惋，倒显得有些复杂。
“现在押送点物资，都需要偷偷摸摸的了么？”
坐下了之后，方原才看向了小乔师妹，皱起了眉头问道。
听了这话，小乔师妹才恍了恍神，脸色微黯，道：“是的，越皇势大，手底下又养了不少高手，死死的盯住了我们青阳宗，山门之内，自从秦长老被打伤之后，诸位长老也无法离山了，各处的商队与矿脉也皆被毁，如今只能在暗中抽调些许资源，偷偷运回山间！”
“秦长老受伤了？”
方原听了，脸色忍不住微微一变。
“嗯！”
小乔师妹点了点头，低声道：“半年之前，执掌紫云峰的萧长老与宗主大吵了一架，离山而走，秦长老气不过，离山去找他，结果在回山的路上，被三位金丹高手联手围攻，打成了重伤，命悬一线回了山门，迄今未愈，现在我们废尽辛苦，偷偷往山门里运各种物资，其实也只是想偷偷把为他老人家疗伤的一种宝药运回山里，好为他炼丹疗伤罢了！”
方原听得，一颗心已止不住的沉了下来。
虽然对青阳宗如今的处境已有所耳闻，但还是没想到会窘迫到这种程度。
“这次我也带了些灵药宝丹回来，等我回到了山里，看看就好！”
方原轻叹了一声，望着小乔师妹，道：“如今你倒成长了起来，也可独挡一面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啊……”
小乔师妹勉强笑了笑，但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颤声道：“那些人太狠了啊，我们好些在外露面的师兄师姐都被他们杀了，就连巫晴师姐她也……”
方原脸色一变，心里微微发沉。
法舟里面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小乔师妹没忍心说下去，只是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看着方原。
方原静静的坐了许久，脸上的表情都已经消失了，心里也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但最终他却只是只是将丹茶慢慢的推到了小乔师妹面前，轻声道：“先喝茶吧，都快凉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一步登峰
当初的越国五大仙门，决定要合力对抗阴山宗，自然有他们的底气。
而这底气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五大仙门联手，便可以将越国经营的铁板一块，阴山宗想伸手进来并不容易，只不过，形式的发展，却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在阴山宗的强大压力下，五大仙门内部都出现了太多的问题，导致这个联盟没有坚持太久便这么崩溃了……
崩溃了的五大仙门，再加上了越国皇室的崛起，自然就处于更难堪的颓势。
而在这种颓势之中，被迫封山，各处生意皆被捣毁，甚至是一些外出的弟子被杀，便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与那一系列的变化相比，巫晴的死，倒只能算是不起眼的小事了！
方原不让小乔师妹继续说下去，便是先要把握大局……
只是……
想起了那个在魔息湖里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女子，他心里还是有种异样情绪升了起来。
将一杯丹茶倒在了地上，以作奠怀，然后方原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法舟荡荡，飞向了越南之地，然后很快的接近了青阳宗。
这一路上，越王庭神卫军没有再追杀上来，也没有再遇到什么强敌，一天功夫之后，方原的法舟便稳稳的停在了青阳宗山前，远远的，他可以看到群山之间，雾气蔼蔼，阴晦的黄昏光芒之下，可以隐约看到一片灵光笼罩在了群山之上，若隐若现，仿佛一个巨大的罩子。
方原看了，自然认得出来，这是护山大阵全面摧动的模样。
“方原师兄，你在这里稍待，我去请人打开大阵！”
小乔师妹神色有些激动，笑道：“师长们听说你回来，一定高兴坏了！”
一边说着，她已经掠下了法舟去了。
片刻之后，只见山门前的大阵缓缓打开了一条通道，恰可以容得法舟飞入其中。
可以看到大阵里面，露出了几个身穿红的青阳宗守阵弟子，此时都在大阵之中，有些又惊又奇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不过奇怪的是，却没有看到有长老或执事来迎……
不过这时候，自然不是讲究排场之时，方原驾御了法舟，缓缓驶入了山门。
将法舟停在了一片山谷里，他便与小乔师妹等人一起向着青阳主峰走了过来。
如今重回山门，望着旧日景物，历历在目，玉蜂崖、鬼哭岩、杂役阁、小竹峰，以及其他的五峰十二景，青山依旧，碧水流珠，雕廊画栋，道蕴仙殿，实在说不出的熟悉，只是或许是因为黄昏回来，却总觉得这青阳宗旧日景物，像是蒙上了一层哀意，少了许多生机。
不知为什么，到了这时候，仍然没有方原熟悉的执事或是长老出现，但方原自然也不想再等了，掐指聚拢了详云，腾空而起，直向着青阳宗主峰方向飞了过去，眉头微皱。
“求仙门成全……”
“非吾等不肯尽忠，实在是红尘难断，家中不允呀……”
刚到了主峰之下时，方原便看到，就在当年他与周清越两个人一上一下，擦肩而过的山门边，此时赫然跪着近百名青阳宗弟子，一个个满面哀凄，向着主峰声声哭诉。
而在他们对面，则还立着几个身穿红袍的内门弟子，正向着他们怒目而视，双方对峙。
“他们这是？”
方原看到了这些人，甚至从里面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神情顿时微愕。
“他们……”
小乔师妹看了那些人一眼，脸上露出了苦笑：“是恳求仙门放他们离开的！”
“放他们离开？”
方原微微一怔，倒显得有些难解。
想当初他初至青阳宗时，那是何等气象，修仙机缘，人人渴求，那时候有多少天资不足，无法被青阳宗收录之人，终日跪在山前，恳求收入门中，赐下仙法，如何能想到这次回来，居然看到了截然相反的一幕，没看到有人想拜入山门，倒看到了近百弟子想要退出。
仿佛是看出了方原心间的想法，小乔师妹低声道：“自从越王庭崛起，五大仙门联盟崩毁以来，各大仙门都受到了可怕的压力，这里面，最受针对的，自然便是咱们青阳宗了，这几年来，凡是青阳宗弟子，只要一离山，便有杀身之祸，便是不离山，自己的家族也好，亲人也好，也有许多都受到了威胁，因此渐渐惹得人心惶惶，焦躁不安，呆不住了！”
“其实在此之前，宗门承受不住压力，已经放了一批弟子离开了……”
小乔师妹说到了这里，脸色微黯，道：“不过那一次放走了的人，大多数都是修真家族子弟，他们家中族老、家主，纷纷到青阳宗来拜求，让青阳宗放他们的弟子离开……”
“仙门也控制不住，只好答应了下来，当时我便是其中一个……”
说到了这里，小乔师妹的脸色愈的发尴尬，似乎有些难堪的样子，顿了一顿，才抬头向方原解释道：“不过，看起来是将大部分修真家族的弟子都放走了，斩断了与仙门之间的联系，但实际上我们这些人里面，有很多人是奉了宗主之命，暗中为仙门做事的，名义上斩断与仙门之间的关系，其实也只是为了避免在外行走的时候，被人针对，甚至是暗杀罢了！”
方原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之前在关口处，岭南乔家与越王庭神卫军一战时，他便已知晓了小乔师妹的任务了。
看了方原的脸色，小乔师妹才微微放了心，苦笑道：“当时仙门那样做，也是无奈之举，但无论如何，开了这个先河，却引起了更多的矛盾，如今本就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际，修真家族的子弟离开了，普通弟子又如何能忍，便也都一个个的闹着要离开了……”
说着这话时，她看向了下方跪在了峰下的仙门弟子。
看得出来，对这些大难临头，要各自飞走的同门，倒没什么恨意，只有深深的无奈。
方原看着这场景，也觉得有些无奈。
甚至是有一股子郁气盘恒在心间，让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
五年时间了，自己好容易回到了仙门，怎会是这种气氛？
于是心里沉了口气，方原挥散了详云，慢慢走了下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气机暗蕴，在走到了峰前来时，那些跪在了这里的仙门弟子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有人一转头，看到了方原，也没认出他是谁来，更看不出方原的境界。
再看看方原面容稚嫩，一时倒以为方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还给他让了个地方。
方原没有看这些弟子，走到了峰前，整顿了一下衣衫，神情肃穆，向着峰上拜了一拜，朗声道：“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方原，奉宗主之命外出游历，今日归来，交还法旨！”
轰！
他说话时，运转了法力，立时惊动了四野。
暮气沉沉的周围深山之中，无尽宿鸟惊飞，哗啦啦打破了山间清幽。
“小竹峰真传大弟子方原……今日归来……”
“弟子方原……今日归来……”
他的声音远远的散了开去，激荡于山峰崖壁之间，不停回响。
“……”
“……”
周围瞬间安静了，只有方原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兀自袅袅不绝。
周围那些在山前呐喊，痛苦的声音，也皆被他这一声压了下去，人人惊吼，转过了头来看着方原，虽然面容上看，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甚至他们中有许多人还比方原要大了一些，但方原这一句话里，却已展露了远超于他们境界的修为，倒使得他们一时又惊又恐。
“他是……他就是那个小竹峰的弟子？”
“是他……他居然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群人才又轰的一声乱了起来，后退出了三四丈距离。
当初在青阳宗修行时，方原大多时候，只是独自修行，少与人交际，认识他的人自然不多，后来虽然立下大功，被许多人看过，但如今五年时间过去，气质形貌大变，自然也没有这么多人能够一眼便认出他来，直到了此时，听到了他的身份，这些人才认出了他。
“轰……”
周围的各座山峰之上，都有人急急御剑飞了出来。
小竹峰、紫云峰、御神峰、龙吟峰、神宵峰，都是有人影晃动，急急赶了过来，修为高者腾云御剑，修为低者在山间狂奔，有人脸色惊愕，有人满面喜色，向这个方向飞赶。
远处的大殿之间，也有躲在了殿宇里面的杂役探出了头来，挤满了窗户。
从那一张张神情复杂的面孔里，方原看到了许多熟悉之人。
有小辣椒凌红波，有神宵峰的真传严机，有龙吟峰的真传弟子孟还真……
他们皆是一副惊愕的神情，仿佛难以置信一般的看着方原，有人使劲的揉着眼睛，也有人又惊又喜，想要上前来说话，但远远的望着方原，居然一时提不起走上前来的勇气。
“是方原吗？”
“真的是他，他居然在这时候回来了？”
“天啊，他怎么敢在这时候回来？”
周围沉默了许久，轰然一声响起了无尽的议论之声，山间终于多了些生气。
只是在这时候，方原却有些顾不上与众熟人打招呼了。
他只是凝神看向了青阳主峰之上的那一片殿宇，只见那里悄然无声，只有几盏灯火。
这一声拜山，将整个青阳宗都惊动了，偏偏主殿方向，还是一片悄然，若是凝神看去，便可以看到那主殿周围，布着一层厚厚的大阵，却将主殿与外界，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微一沉吟，他便直接一步踏上了虚空，大袖如龙，直接展了出去。
在众青阳宗弟子眼里，方原直从峰下，直接一步踏上了峰顶，而后大袖一挥之间，那峰上的神秘大阵，便直接在他手下分成了两半，然后他青袍猎猎，一步踏入了主殿之中。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
就在方原的法舟驶入青阳宗山门之时，青阳主峰祖殿之内，正是气氛极度压抑之时。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盘坐在了蒲团之上，在他身边，坐着的是执掌小竹峰的云长老，而在他们对面，盘坐的则是执掌紫云峰的萧长老，整座大殿之内，只有他们三人，但是在殿外，却可以看到围拢了一群长老与执事，都簇拥在了门口，神色焦急，等一个结果。
而从他们的神情也可以看得出来，隐隐分作了两拔，彼此对峙。
“宗主，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白了！”
萧长老沉默了半晌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面，精光暗生，望在了青阳宗主陈玄昂的脸上，低声道：“老夫只要取回自己与御下十七名执事，以及一百三十二位弟子的命灯，自掌香火，离开青阳宗，自此之后，福祸自守，各修己道，宗主为何还不肯答应？”
这等话语，若是流传了出去，只怕要惊掉一群人的下巴。
但此时的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听了，却是不动声色，淡淡道：“萧师弟，半年之前，你要离开山门，独自出去修行，置山门安危于不顾，我已答应了，但如今你变本加厉，要回来讨要自己的命灯，还要将一众执事并弟子带走，这就未免太让我为难了……”
他叹了口气，才接着道：“如今秦师弟受伤，尚在闭关，太石长老一力镇守守山阵枢，不可分身，此间便只有我们三人，一些话也不防坦开了说，如今的越国五大仙门，本就是靠着结盟结义，才可勉强支撑，但越王庭势大，五宗联盟，本已势危，如今你这么一走，就代表着咱们青阳宗本身便已分裂，意见不合，那又如何要求另外四大仙门与我们共进退？”
“越国五大联盟之名，本就已名存实亡，宗主又还在意些什么？”
萧长老淡淡开口，道：“大势至此，坚守无益，各奔前程自是最好，宗主何必强求？”
听了这话，青阳宗主陈玄昂叹了口气，但身在一边的云长老，却已是脸色暗怒，缓缓开口道：“萧师弟，越国五大仙门的联盟之事，或许真的已经名存实亡，但青阳宗香火尚在，大道未绝，历代祖师英灵不灭，你又如何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等各奔东西的话来？”
以云长老的性子，如此当面喝斥，可说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萧长老听了他的话，却只是微微低垂了眉眼，丝毫不为之所动，淡淡道：“原因很简单，当初私纵那小儿离山，本就是你们三人决定下来的，又关我们何事？我也了解你们当时的想法，不过是觉得这小儿天资非俗，将来成就不低，可以给青阳宗带来更大的希望，甚至，完成你们的宿愿，带领青阳宗再度回到曾经那云州第一大仙门的位置上去……”
说到了这里时，他微微一顿，然后抬头看了青阳宗宗主一眼。
嘴角，升起了一抹冷笑，声音微沉，甚至带上了一抹不甘之怒：“但凭什么，要因为你们心里的这点不甘与野心，却拉着青阳宗这么多的弟子去一起承担这个风险呢？”
“你……”
云长老脸色一变，狂怒暗生。
但宗主陈玄昂却止住了他，望向萧长老，道：“萧师弟，你不会不明白，宗门崛起，制衡云州，那并非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这是对青阳宗上下每一个人都大有好处的事情！”
“是对活着的人有好处吧……”
萧长老淡淡的开口：“而你们的这张画饼，死了的人又有谁能看得到呢？”
说着这话时，他脸色反而愈发难看了，冷声道：“因为你们一力要与阴山宗对抗，结果于幽云山上被妖魔围困，堂堂一身金丹修为，结果被人生生咒杀的况长老看得到么？”
“那些本来前途不差，结果在山外被九幽宫刺客斩杀的弟子们看得到么？”
“那些一夜之间被屠的连根草也不剩的修真家族们可以看得到么？”
每说一句话，萧长老身上的气势便更重了一分，到了最后时，已赫然像是在向青阳宗宗主的质问：“今日，老夫回山，便是要代那些屈死的冤魂，以及不愿卷入这场纷争，却被你们强行留在山中的无辜弟子们问一句，凭什么你们的野心，要让我们来付出代价？”
……
声色俱厉，若非要拿一句话来形容萧长老的话，便只有这四个字。
而到了这时候，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与云长老，却沉默了下来。
就仿佛，他们二人已经被萧长老给问住了。
足过了半晌，青阳宗宗主陈玄昂，才有无些无奈的叹了一声，幽幽开口道：“大概，就是因为有这种想法的人太多，所以这五大仙门联盟，才如此轻易的毁掉了吧！”
云长老亦缓缓道：“两年之前，萧师弟你离开了青阳宗出走，秦师弟去劝你回来，结果被人打成了重伤，命悬一线，逃回山内，你倒是毫发无伤，看样子，当时也应该有阴山宗的妖人找到了你，不过你没有与秦长老一般愤而出手，而是被改变了某些想法……”
面对这云长老的这番猜测，萧长老出奇的没有反驳。
过了半晌，他反而直接点了点头，道：“老夫确实在那时候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说着抬头从青阳宗宗主与云长老面上扫了过去，淡淡道：“我不愿卷入什么仙门纷争之中，只求可以安心修行……所以我才会回来，我要带了我的命灯离开，而那些追随着我的执事与弟子，既然他们的心也不在仙门之中了，你们又何必要强行扣着，让他们跟我们走吧！”
微微一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如此一来，就算青阳宗覆灭了，总还有些香火延续！”
“你们若离开了，那便不再是青阳的香火了！”
宗主陈玄昂淡淡的看了萧长老一眼，道：“当初你我共逐青阳宗主之位，那时你修为高过了我，可师尊却将宗主之位传给我，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师尊的用意，萧师弟，你果然不适合做一宗之主，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每一个门派与道统，都会遇到各种劫难……”
“而在这种时候，身为宗主，自然要做出一个宗主该有的决定，比如说当年妖魔入侵，师尊决定我们青阳宗一力抵御，比如五年前护妖魔逼宫，我作主护住小方原……”
“这些事，该做就做了……”
陈玄昂顿了一顿，冷声道：“我本就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同意，只需要向大部分人负责！”
这一番话，直说的萧长老脸色有些怒意。
他忍不住身体前倾，低喝道：“谁听你的大道理，我只知道你的决定害死了不少人，而且看样子你还要害死更多人，我们只是不希望留下来殉葬，所以我们准备要离开……”
“人遇危难时，断臂亦要求生，身体孱弱时，再过艰辛也要磨炼……”
青阳宗主陈玄昂声音低了下来，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一株显得有些萎蘼不振的兰花，沉默了一会，才轻声的说了下去道：“与此相同的，要看花开，自然要搭上培育之苦，如今正是青阳宗历尽火劫，涅盘重生之时，你们若受不了这些压力，又如何奢求宗门荣光？”
萧长老冷冷看了宗主陈玄昂一眼，过了一会，他才忽地一声冷笑，道：“我们可没有要享受青阳宗将来的荣光的好命，只求宗主此时将命灯还了我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青阳宗宗主沉默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云长老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向着青阳宗宗主看了一眼。
但青阳宗宗主却轻轻摆了摆手，道：“多说无益，他要走，便让他走了就好！”
那萧长老似乎也没想到宗主会这般轻易的答应，微微一怔之后，试探着捏起了一个法印，却见在宗主身后，那一个布满了半座大殿的架子上，一百多盏命灯飞快的向着他飞了过来，而宗主并未阻止，这才确定了宗主是真的允许了自己在这时候离开青阳宗，另起门户。
“宗主的千年大计，我们无福消受，不过倒要感谢师兄你放我等离开……”
萧长老收了命灯，笑着向宗主施了一礼，然后缓缓直起了身，临出门之际，却又转头看了宗主陈玄昂一眼，笑道：“看样子宗主对那方姓小徒倒真是信心满满，不过要说起来，那小徒先学会了玄黄一气诀，又结成了天道筑基，倒也着实惊艳，任是谁也忍不住想多放几分赌注在他身上，但可惜啊，修行之事千变万化，浮浮沉沉，谁又能真说得准呢？”
说罢了，倒是淡淡笑了一声，道：“此前那个说这小儿已死在外面的消息，我也知道那是越王庭为了动摇五大仙门的信心而放出的流言，只不过，大道漫漫，艰辛无尽，他就算未死在外面，也是孤身一人，无先辈教导，亦无宗门可依，便是真个被人看中，那也有可能成了别人家的弟子，师兄，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你却搭上了这么多，值得吗？”
宗主陈玄昂静静的听着他的话，不动声色，亦无表情，只是垂目守心。
萧长老见了宗主陈玄昂这模样，脸上生出了一抹冷笑，叹道：“罢了，临别之际，倒是希望宗主你的苦心不要白废，愿有朝一日，你真的可以看到青阳宗重回昔日荣光吧……”
说罢了，他转身便走，再不停留。
听出了他话里的讥嘲之意，云长老脸上已是有些怒气。
但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却忽然睁开了双眼，笑道：“又何必要等有朝一日？”
萧长老微微一怔，转头看他。
却见青阳宗宗主陈玄昂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忽然轻轻抬手，向那一株兰花上点去。
一道醇厚木气，附着在了兰花上，立时使得那兰花生机勃勃，瞬间花开。
也就在此时，山下的方原飞身而起，直掠上峰，将那主殿周围，早早布下，隔绝一应法力波动与声音的大阵，一把撕开，然后青袍猎猎，身形流转，从那些守在了殿门口忐忑不安等着消息的长老与执事们中间穿插了过来，双手背负，不染片尘也似的走入了大殿。
他在山下时，便已嗅到了一些不正常的气机，这一次上来，已做好了出手准备。
但没想到，大殿之内，气氛虽然有些压抑，但却显得一片平和。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这时候也正缓缓从蒲团上起身，迎着方原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长叹一声，笑道：“五年苦守终不负，我们青阳宗的六道魁首回来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我让你先走
“是方原？”
“你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大殿之内的三位老修都露出了极度复杂的神色。
宗主陈玄昂倒还显得沉稳，满面笑容，智珠在握，倒没有多少惊喜之色。
但云长老却是神情一愕，声音显得非常意外，双眼之中，流出了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神色来，明显可以看到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确定眼前出现的这一幕是真是假。
而那位萧长老，则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目光如炬，死死向方原看了过来。
方原强行登山之时，是以为山上主殿之内，生出了巨变，但来了一看，倒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恶斗场景，心里也是稍稍一定，云长老与宗主都安然无事，便没什么大碍了……
于是他也收敛了法力，双手抱于胸前，躬身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青阳弟子方原，拜见宗主、云长老，弟子奉命外出游历，今日功德圆满，回山来了！”
这一揖拜下，那紫云峰萧长老也终于确定了方原的身份，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当初在青阳宗时，他执掌紫云峰，高高在上，又岂会认得方原，哪怕听说了方原天资不俗，也在一些公开场合看到过他，但却一句话也没说过，只算是不认得，再加上如今方原时隔五年回来，一身修为也好，气机也好，都已截然大变，倒使得他一时没有认出来……
而今忽然看到方原现身，心里却有种十分古怪的感觉升腾了起来。
怎么恰在自己要讨回命灯，率御下弟子离山而去，另开香火之时，他却回来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
“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宗主陈玄昂却是呵呵笑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目光也有些深沉复杂。
不过看了半晌之后，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道：“很好！”
而云长老则只是沉目看着方原，似乎要将他身上的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但凭着他如今这金丹后期的修为，这一眼看了过去，居然只觉得如云里雾里，看不真切，只能确定一点，那便是如今的方原一身修为，达到了金丹中期，更深一些的东西则不敢确认了……
于是他沉默了很久之后，却是沉声一叹，道：“何不结了元婴再回来啊？”
……
宗主与云长老见到了方原之后，说出来的话都很简单。
不过越是简单的话，有时候传达了出来的东西反而更多了些……
方原心间生出了些许的暖意，抬头笑了笑。
“如今也够了！”
他轻声回答，然后直起身来，向着大殿之内一望，在萧长老那有些惊疑不定的面上扫了一眼，才道：“刚才入了山门，弟子见不到诸位长老执事，直以为山上有变，冒然闯上了山来，却不知师门是否遇到了某些问题，弟子既已归山，自然要效些许犬马之力！”
听了此言，萧长老立时脸色微变，又后退了一步。
他与云长老一样，也是在方原入殿之后，便死死的盯住了方原，想要看破他的修为，但只是看出了他是金丹境界，却无法看得更为透彻，最一开始，他还以为方原是杂修士，但看到了方原气定神闲的模样，又想到他刚才闯入层层大阵包裹的主殿，毫不废力，殿外这么多的长老与执事在，都没能拦住他分毫，便也猜到，方原的修为绝对不是如此简单的了……
这倒让他心里一时有些复杂。
虽觉得方原如今只是金丹境界，不值一惧，但又想到，这位青阳弟子五年之前离开越国时，还只是初结筑基，如今才不过五年过去，便已一鼓作气，成为了和自己一样的金丹大修，心里那股滋味，也一直很难形容了，又见方原问起这殿内发生的事，便也有些忌惮。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青阳宗主陈玄昂听了方原的话，却只是淡淡一笑，道：“刚才只是萧师弟与我们商讨些事情，如今已处理妥当，你倒是不必挂心了，且来与我们叙话！”
“是！”
方原点了点头，缓步向前走去。
刚才正要出门的萧长老，却是恰好挡在了他身前，在萧长老心里，只觉得方原也不过与自己同样是金丹境界，自己辈份更高些，自然没有给他让路的道理，但也不知怎的，看着方原一脸淡然的向前走了过来，气机深沉，居然心里一慌，下意识的向旁边让了一步。
方原向他点了点头，以示谢意，然后走到了他刚才坐的蒲团上，慢慢坐了下来。
青阳宗主抬头看向了萧长老，没有说话。
但萧长老却似乎看到了他眼底的一抹笑意，心里隐隐生怒，又觉得刚才自己居然被那小辈弟子气机慑住，下意识给他让路，更是有些羞惭，心里生出了一种极其憋闷的感觉。
等到方原坐下，云长老才忙问道：“方原，这几年游历在外，去了哪里？”
方原沉默了一下，道：“弟子先往霸下州而去，于乌迟国学了些阵法，又往天来城金家学法，后来辗转到了中州，参与六道大考，之后心忧仙门，不再耽误，赶回门中探望！”
“你参加了六道大考？”
云长老心间微动，猜到了方原敢在这时候回来的原因，笑了笑，道：“名次如何？”
不等方原回答，青阳宗主忽然在空中写了一个“六”字，然后问云长老：“你觉得如何？”
云长老登时一怔，然后有些激动：“居然入了前十，是哪一考？”
青阳宗主轻轻一笑，取出了一道崭新的万里云书来，笑道：“这是我昨天刚刚拿到的，真假未定，尚未给你们看过，来瞧一瞧吧，这个六字，倒不是哪一考的第六，而是……”
“六道魁首！”
云长老一眼扫过了云书上面的几个字，表情骤然大变，浑不顾风仪，一把夺了过来。
万里云书，本就是修行界里传递消息的一种秘法文书，最初是由易楼所创，记载天下大事，诸般消息，传向四方，后来便被越来越多的人学了去，一方面记录修行界里各种大事的发生，另一方面，也负责传递一些隐蔽性的情报，虽然价值十分高昂，但却也物有所值。
某些速度快的时候，极北雪原发生的大事，只消一天时间，便可以传到南海去。
简直比元婴修士全力赶路还要快。
青阳宗主陈玄昂手里的这份万里云书，看起来亦是隐秘至极，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记载了方原参加六道大考的事情，上面印着风行宗的宗门法印，这代表了消息的可靠程度。
就算是方原，也没想到宗主居然可以拿到这种万里云书。
他本以为，有关六道大考的消息，依着修行界里最常见的人人众口相传的速度，那起码也要大半个月之后，才能传遍云州呢，没想到在自己回来之前，青阳宗主就已经知晓了。
见云长老越看越惊，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解释：“云书记载有误，其实弟子并不是六道魁首，当时六道大考之中，弟子只夺了阵道、丹道、符道，以及最后的道战四道魁首，器道只是帮了别人一个小忙，助他得了魁首，至于剑道，魁首之名也不是弟子夺的……”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道：“不过夺了剑道魁首的也是我青阳弟子，便是曾经在紫云峰修行，后来被弃于阵谷搬石头，跟着弟子入魔息湖立功，最后留在了小竹峰的关傲师兄！”
“哗啦……”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是殿门口处的萧长老险些摔倒，急忙扶住了殿门。
“关傲？”
青阳宗宗主与云长老，也皆是大吃了一惊，脸色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倒也没有忘了那个身材惊人的大个子，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有一个魁首之名在身。
那万里云书之上，也没有记载这一点。
不过更为吃惊的，却是紫云峰的萧长老了，他一颗心都已乱了。
急忙转身向殿外走去，却是要急着回去好好堪酌一番。
但他也没想到是，刚刚走到了殿门口，忽觉得眼前一暗，却是小乔师妹正与一人分开了殿外的人群，走到了殿门口来，倒是恰好与萧长老走了个正着，挡在了殿门口。
萧长老心意正乱，随手一袖拂去，低声喝道：“休要拦路……”
这一拂之下，那巨汉一动不动。
萧长老吃了一惊，抬头看向了那巨汉，见到了他的眉眼，心间顿时微微一惊。
“是你……”
他很快的，便认出了眼前这正是曾经的紫云峰弃徒，心里一惊非小。
不过他认出了关傲，关傲却没认出他，离开了青阳宗去之后，关傲的记忆已几乎是重新来过，他如今只是站在了殿门口，看到这老头子一见面就拿袖子甩了自己一下，心里自然不是很痛快，但毕竟最近天天被方原逼着读书，好歹还是知道一些礼数与规矩的……
于是他也没有生气，只是大手直接伸了过来，抓住了萧长老的肩膀。
萧长老一抬头看到了他，正有些发懵，冷不防被他抓住了肩膀，心下登时大惊，便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重重压了过来也似，一身法力急速涌动，犹如火山爆发，可是任他法力摧动，那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便像是像自己整个人都镇压在了大山下面，分毫动弹不得。
然后他就这么直接被关傲提了起来，转身放在了殿门外。
还然后还拍了拍萧长老的肩膀，笑呵呵的道：“你年纪大，我让你先走！”

第四百五十七章 紫盏命灯
“额……”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怔住了。
就连殿内的青阳宗主与云长老，也惊愕的伸长了脑袋来看，形象都不顾了。
小乔师妹站在旁边，更是惊的花容失色，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萧长老更是又惊又恐，脸已憋得通红，但瞪大了眼睛看着关傲，一句话也不敢说。
看起来刚才那个动作极其简单，但他们却都看出了这有何等可怖。
那可是青阳宗辈份最高的四大长老之一啊，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但刚才这个巨汉一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肩膀，在萧长老法力狂涌之下，都没能将他的手掌弹开，甚至还直接被他轻飘飘的提了起来，放在了殿外，这是要干嘛，把萧长老当成了光屁股的小孩子吗？
而对萧长老来说，一想到了刚才那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大压力，一颗心都要停了下来。
这种近乎侮辱性的动作，尤其是被这大汉抓住，那种性命掌握于他人之手，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取走的感觉，使得他下意识里就想跳将起来，痛下杀手，但他就是不敢……
满脑海里只是在想，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是当初自己带回了山里来的傻大个子？
关傲是紫云峰弃徒，萧长老则是执掌紫云峰的大长老，他当然是认识关傲的。
何止是认识，当初将关傲带回了青阳宗的就是他！
当年在外游历之时，他遇到了天赋异禀的关傲，觉得甚是奇妙，便将他和妹妹带回了青阳宗来培养，只不过那时关傲天赋还未完全显露出来，倒显得十分愚蠢，如是教了几年，实在进展不大，便终于还是放弃了，任他自生自灭，再之后，关傲因为触怒了他座下的真传大弟子，被逐出紫云峰，扔到了阵院里去搬石头，他也没有再放在心上，把他忘掉了……
直到如今，才算是又一次碰了面……
然后，才短短数年不见，他却发现这傻子居然有了这等恐怖的实力……
……满心里，只是充斥了一种难言的荒诞之意：“他是怎么成长了起来的？”
不光是他，就算是青阳宗主与云长老也都一脸懵懂，刚听说了这傻大个子夺了剑道魁首之位，他们便已然暗暗叫奇，又看到了他拿捏萧长老如儿戏一般，就更一脸惊恐了。
虽然萧长老刚才是心绪太乱，分了神，又出其不意，才被他抓住了肩膀，但无论如何，一抓住了肩膀，便使得萧长老无法反抗，本身就是极其可怕的啊……
“方小哥……”
关傲倒不觉得有什么，老老实实走到了方原身边，见旁边没有蒲团了，就站在了那里。
方原道：“见过宗主吧！”
关傲便抬头看了看，见云长老年龄大些，就向着他施礼道：“拜见宗主！”
宗主与云长老顿时皆一脸的无奈。
方原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道：“这位才是宗主！”
关傲依言点头，便又向宗主拜了一下，老老实实道：“拜见宗主！”
云长老与宗主苦笑了一声，有些不解的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
他们之前都是见过关傲的，虽然没说过多少话，按理说也不应该搞错才是。
方原便轻声解释：“关傲师兄忘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了！”
宗主与云长老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只是有些赞赏的上下打量着关傲。
半晌才叹了一声，道：“我记得他也是在你离开的那一年消失的，没想到是跟着你走了，在那时候，他应该还只是练气境界，没想到如今倒有了这等本事，实在难得啊……”
两个人的眼底，倒都有些释怀之意。
方原会在夺得了六道魁首之后，立时赶回来，便已经是一件让他们感觉欣喜的事情，而回来的同时，居然还带回来了一位实力恐怖的高手，便是意外之喜了……
而在此时，大殿之外，那些小长老也好，执事也好，都正急急探了头进来听着。
青阳宗山下，也一样是无数人头涌动，争相议论，翘首以待，打听消息。
“果真是那小竹真传弟子回来了么？”
“不错，但他可不是之前的小竹峰真传弟子了，堂堂六道魁首啊……”
在殿外的长老与执事，自然也听到了大殿里面的谈论声音，青阳宗主本来也不介意被他们听到，顿时一个个又惊又喜，震惊不已，纷纷议论的同时，也有人急急将自己听到的话传给了峰下的弟子们，然后便立时引发了一片一片的惊呼之声，在这山间浪潮一般涌动着。
“六道魁首？”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会真是仙盟在中州举办的天骄大考吧？”
“哈哈看你傻的，怎么可能？”
“若是仙盟那场大考，若是有人能夺六道魁首，那我岂不是也能上天？”
种种议论里，倒是有着无数的惊喜置疑之色，还有人真是打死了都不信，这倒也不怪他们，六道大考，对青阳宗这等偏远之地的修士来说，实在是一件有些遥远的事情了。
而想在六道大考之中扬名，那就更是一件几乎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天下奇才之多，何时能轮到自己？
也正因此，他们哪怕是听人说了，倒也有些不太敢相信。
……方原居然参加了六道大考？
……居然夺得了六道魁首？
……就连他身边那个背着大刀的巨汉，居然也夺了剑道魁首？
……话说剑道魁首为啥背了一把刀？
种种疑问，实在难以打消，想信，又不太敢信，不过，当他们看到了宗主一脸笑容，此前面上时常挂着的忧虑之色尽去，甚至还显得有些得意，而云长老在将那万里云书上面的寥寥数十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拍着方原的肩膀开怀大笑时，心里却也渐渐释然了。
那六道魁首之名，想必是真的吧……
想想宗主与云长老有多久没这么开怀笑过了就可以明白……
宗主与云长老的兴致很高，不停问着关于六道大考，以及六道大考之前方原的诸般经历，毕竟万里云书上面，就那么几个字，实在不足以让他们尽兴，问题倒是越来越多。
小乔师妹在这时候，也听得入了迷，时不时转头看着方原，眼神时而温柔，时而担忧。
不过方原本来就不喜多言，因此不论说什么，也都只是简单一言带过而已。
在这时候，倒是不由得想起了孙管事来，心想他若在此，那倒是会让所有人满意了。
“弟子三个月后，便要前往昆仑山，因此在山间倒是无法呆得太久！”
方原简洁的回答了宗主与云长老的话后，便轻声道：“而弟子回来的路上，沿途所见，也知道师门因为承担了无数的压力，更害得许多同门，甚至是长老……不过，好歹弟子已经回来了，该尽的力自然要尽，该报的仇也自然要报，许多问题，还望宗主与长老示下！”
青阳宗主与云长老对视了一眼，看出方原眼底的赤诚，心间更是老怀甚慰。
“这几年虽然压力确实有，但也不至于急迫到这种程度！”
宗主陈玄昂笑了一声，道：“既然你们皆已归山，那便先点燃了自己的命灯吧！”
方原听了，点头道：“正是弟子所想！”
他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宗主身后，那里是一排一排的架子，充斥了半边大殿，上面都是一盏一盏颜色不一的精致灯盏，只是有许多都已经熄灭了，还有一些地方，直接空白了大片，像是连油灯都已经被人拿走，因此在这时候，倒显得有些黯淡残破，意境枯败……
回了仙门，第一件事，自然便是要点燃命灯。
就像当初方原正式成为仙门弟子时，第一件事也是点燃命灯一般。
在他离山之时，他的命灯，便已被宗主与秦长老等人熄灭了。
“咳咳……”
大殿门外，诸位长老与执事分开，却见两个青衣的童儿，搀扶着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人慢慢走了进来，这老者面上蒙了一层黑气，脚步沉重，可见伤病不浅，但仍然是虎威不减，正是当初放走了方原的秦长老，他已因重伤闭关许久，没想到这时候也急忙出关来了。
“秦长老有礼了……”
方原站起了身来，转向秦长老施了一礼，然后笑道：“当初晚辈离山之时，曾向前辈保证，有朝一日必会回来，亲手点燃自己的命灯，如今，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秦长老重重咳了一声，脸上却有几分笑意，道：“老夫挣扎出关，正是要观礼！”
方原点了点头，转身向宗主身后的架子看了过去。
那里一排一排的灯盏，颜色不一的灯盏，便代表着某种归宿一样的意义。
方原心念一动，便要将一盏青铜灯盏唤过来，可也就在此时，宗主陈玄昂忽然轻轻摇了摇头，却是站起了身来，走到了最高处的架子上，捧了一盏紫灯过来，放在了方原面前。
“紫盏？”
小乔师妹忽然间呆了一呆，眼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而在殿外，那一众围拢了不去，反而越来越多的小长老与执事也都是脸色大变。
“居然是至高的紫盏……”
“他才这般年纪，便有资格点燃青阳紫盏命灯了么？”
就连方原，也是微微一怔，向宗主看了过去。
“青阳五盏紫灯，已熄了一盏，少了一盏……”
陈玄昂笑道：“今日你既然回来了，那便该是多出一盏的时候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紫灯一照三百里
青阳宗与其他仙门一样，命灯也分五色，至低者为青，至高者为紫。
命灯颜色的不同，起到的作用也不同，而相对应的，便是其间身份地位也不同。
最低的命灯，便是初入仙门的普通弟子所有，灯为青盏，若是此灯被歹人拿到，甚至可以借此施展咒术，将人生生咒杀。某种程度上，这本就是仙门制约弟子的一种手段。当初方原离山，青阳宗熄了他的命灯，就是怕他的命灯被阴山宗夺走，暗中对方原不利……
而再往上，便是红盏与白盏，往往都是仙门各级别执事，以及诸峰筑基之后的真传弟子之类所有，这一类的命灯，也都是有着一定制约能力的存在，不过作用减弱了很多！
而再之上，便是金盏，这却是一些修为达到了金丹，有了长老之名的人才有资格点燃。
这一类的灯，制约能力便已经很弱了，更多的是一种信念与契约类的东西。
毕竟，金丹修士，实力强大，地位崇高，谁也不愿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其他人手里，所以这也是大势所趋，这世间大部分的仙门，都不会强行要求金丹修士留自己的命脉于手。
不过在金盏之上，还有紫盏。
这却已代表着仙门之中，身份最高的一类人了。
他们留下了命灯在仙门之中，也只是代表着他们认可仙门，承认自己为仙门中的一员，却不代表着仙门可以强制制约他们，恰恰相反的是，他们将紫盏命灯留在仙门之中，还代表了他们的身份至高无上，可以通过命灯，获得一部分的仙门护山大阵的控制权。
这一类的紫盏命灯，在青阳宗共有五盏，代表了除宗主之外的五大长老。
但这五盏命灯，如今已只剩了三盏，其中的况长老被人在仙门之外斩杀了，而萧长老刚刚回到了仙门，要求取走自己的命灯，这代表着他是打算正式与仙门决裂，再无瓜割。
方原这一次回来，自然要点燃自己的命灯。
这是一种礼法，或是规则中的回归！
可是他也没想到，宗主居然希望他点燃紫灯……
点燃了紫灯，也就代表着他的身份从此将与云长老、秦长老、古默长老并立，甚至在身份与地位上，便是和宗主也是平起平坐，宗主对他，只能调，不能宣，类似于客卿。
而且，紫灯点燃，就连护山大阵的一部分控制权也就到了方原的手里。
这个决定，里面蕴含了太多的信任，甚至是期许。
倒使得方原微微怔了一下，没有立时接过。
青阳宗主陈玄昂看出了方原的心思，却是低声一笑，道：“在你离山游历这段时间里，仙门确实遇到了些许小问题，仙光黯淡，阴霾笼罩，各种鬼域伎俩层出不穷，上下弟子人心惶惶，我等老朽，无力回天，或许正是需要一盏新灯，来照一照这不古人心，幽暗山门了！”
“既然如此，弟子便却之不恭了！”
方原听出了青阳宗主陈玄昂的言外之意，便笑着点了点头。
他明白宗主的某些担心，以及对自己的承诺。
确实，宗主让他点燃紫灯，一方面代表了对他回归的接纳，一方面也代表着宗门对他的保证，青阳宗并不打算在某种程度上制约他，而是给予充份的信任，以及最大的空间。
他与青阳宗主，毕竟没有太多的接触，熟悉程度上，甚至还不如云长老。
不过，从当初宗主放自己，再到如今让自己点燃紫灯，倒都使得自己对他更理解了几分。
这真是一个聪明到了极致，分寸拿捏也到了极致之人。
于是方原便不再客气，轻轻抬起了手指，向着那紫盏之上一点。
一道青气缭绕而起，钻进了紫盏之中。
半晌之后，一点火光，在盏之上出现了。
那火光如豆，散发出了萦萦紫意，慢慢照亮了整个大殿。
再之后，随着方原那一缕青气渐渐与紫盏融合，那如豆灯光，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直从殿顶屋脊之上散发了出去，仿佛道道利剑，直冲半空之中，低垂厚重的阴云。
然后，在这时，宗主大袖轻轻一挥。
那一盏紫灯，便飞到了后面的架子上，落到了最高一格。
在那里，只有三盏灯与此灯相同，都是散发出了紫盈盈的火光，不过方原这一盏灯，年青气盛，加上刚刚点燃，却是光焰四射，直将那四盏灯都压落了下去，而且这灯上的紫意，还通过某种玄妙的法阵，直接影响到了青阳宗周围的护山大阵，引动了无尽阵光变化。
半空之中，那稍显阴晦的阵光，在这时候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然后渐次传递，这种明亮越发的广泛，映亮了整个护山大阵，一照四方三百里！
……
“紫灯……有紫灯亮起来了……”
“天啊，青阳宗又多出来了一位大长老吗？”
“这命灯，难道就是小竹峰方师兄的？”
随着紫灯亮起，光芒四射，青阳宗上下左右，阴晦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无数弟子又惊又喜，拼命呼喊了起来，声音里喜悦彻底压过了悲声……
如今本已夜幕，但这紫光一现，天地之间，却宛若白昼。
“苦守数年，朝不保夕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有在仙门之中，咬牙守着，在这人心惶惶的岁月里始终期待着熬到头的一日，信念始终不曾放松的人，已忍不住心间激奋：“宗主让他点燃命灯，又借大阵之力照耀四方，这是在向天下宣示着他的归来，宣示着我们青阳宗终于可以不必如今隐忍的等下去了吗？”
“他……他点燃了命灯，便代表着他的回归……”
也有跪在了峰前，苦求仙门放他们离去的弟子，讷讷抬起了头来：“而我们……”
“……却要在这时候离去吗？”
“青阳宗为何紫光冲宵，难道是有什么大手笔了吗？”
有在仙门之外，但也一时暗中观察着青阳宗的修真家族，看到了这光芒，脸色大变。
“青阳宗又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更远处，护山大阵之外，更是有许多隐在了暗中的人，心间皆是一沉。
……
“还缺了一股子劲……”
随着那一缕青气化入灯中，方原也感觉自己与青阳宗的护山大阵有了某种联系，可以通过这个大阵，感应到护山大阵笼罩范围之内，甚至是之外的一些变化，某种程度上说，到了这时候，他便有了这护山大阵的一部分控制权，可以将这护山大阵，当作自己的眼睛。
通过这大阵，他自然可以感受到青阳宗无数弟子的喜极而泣，以及一些本打算离山之人的惊乱错愕，更是可以感受到一些一直在周围黑暗里隐藏，窥探着青阳宗的探子……
心间略略斟酌，他便有了决议。
“弟子今日归山，点燃命灯，若没些祭礼，又岂能尽兴？”
说着这话时，他转过了身，举步向着殿外走去。
此时的大殿之外，正簇拥了数十位仙门小长老、执事等人，见到方原走了出来，一个个欣喜之意溢于言表，但却不知该如何说话、称呼，只是忙忙的让开了一条路来……
方原拱手，向他们揖了一礼，然后便一步踏上了虚空。
众修皆有些惊愕，不知他要做什么，急忙也跟着跳到了半空，远远去看。
九天之上，一轮明月照耀之下，他们只能看到那个淡淡的影子，陡乎之间腾妥闪躲，飞身入了一朵浓重的云气之中，这云气本来隐于虚空，极难以现，可在青阳宗护山大阵阵光映照之下，却无法遁形，那道影子直接冲了进去，下一息便又从那云里飞掠了出来。
再之后，那云里便忽然有一个身穿黑袍的影子，身首异处，直直从云里坠落。
“嗖……”
而那青影却是一刻不停，他飞身游走，快如闪电。
倾刻之间，他从云层里，遁入到了旁边的山巅之上，又从山巅之上，飞入了深林之中，再从深林之中，掠到了妖谷之内，又到了断崖之后，身形迅疾挪腾，快逾闪电……
每到一处，都只是一闪而过，便又冲向了另一个地方。
然后在他离开之后，那些地方便或多或少，都有几具尸体跌了出来……
青阳宗众修，看着这一幕一幕，都已瞠目结舌到了极点。
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那是所有与青阳宗隐隐对立的势力在青阳宗周围布下的钉子，他们潜形于四方，时时盯着青阳宗的一举一动，也正是这些人的存在，使得青阳宗上下时时处于一种紧张而恐慌的气氛之中，只是这些人隐藏太深，又太分散，谁也拿他们没办法，久而久之，都快要习惯了。
然后方原在这时候出了手，将他们统统杀了个干净。
轰！
至多也不过半盏茶时间之内，方原便已经绕着青阳宗游走了一圈，然后他的身形却陡然止在了半空，踏着云气，慢慢的向着主殿走了下来，身后有无数死去的钉子跌落了下来。
此时青阳宗内，有无数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只见他青袍如洗，片尘不染。
“斩尽了魑魅魍魉，护山大阵不必时时开启了！”
方原走入了主殿之中，淡淡道：“这样无论是有人走，还是有人来，都方便了许多！”

第四百五十九章 形势不一样了
青阳宗山顶的护山大阵，紫光渐渐褪去，缩回了主殿之内的紫盏命灯之中。
而在那之后，那一直隐约浮动在半空之中，已持续数年的护山大阵，也慢慢的收缩了起来。这还是数年来第一次，青阳宗收了护山大阵，将自己的山门重又毫无提防的暴露在了苍穹之下，而抬头看着头顶之上，仿佛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许多的星空与皎皎月光，众青阳宗弟子心间也是一颤。
这几年来，哪怕是一直开着护山大阵，需要消耗比平时多出了数倍的资源，青阳宗也一直没有收起来过，为了保证不会出现差迟，青阳宗执掌戒律司的太石长老，甚至在一年之前，亲自进入了阵府闭关，为得便是纤细无差的掌控大阵，以免一个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
毕竟有这么一层护山大阵存在，诸青阳宗弟子，心里还能放松些。
不过，如今随着方原归来，倒是出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护山大阵收了起来，众弟子心间，反而更多了几分自信。
若说方原刚一回来，引发的是众弟子心间的意外与紧张的话，那么他获得六道魁首之名传开，并且点燃紫盏命灯的一刻，便是让众弟子心间多了几分希翼，多了几分期待……
但若只是如此，那还是不够的，差了一股子劲，还不足以让他们完全逐去心里的阴影！
所以，方原就干脆的出了手！
将青阳宗周围隐藏的钉子一口气全部除掉！
这是给那些暗中窥伺之人一个警告：“我回来了！”
同样也是给青阳宗弟子们看的：“我不是浪得虚名！”
……
“方原师兄……他真的回来了……”
“天啊，终于熬到头了……”
“这……方长老这等实力，便是几位大长老和宗主，也……”
随着大阵敛去，清晰而晴朗的夜空露了出来，众青阳宗弟子才恍然回过神来，也不知是从谁开始，忽然间欢呼声响成了一片，众青阳宗弟子尽皆欢呼了起来，心间盘恒了数年的恐惧之意，仿佛也都随着那些钉子的死尽皆散去，比天上的乌云散的还要彻底，还要干净。
与此相反的，生出的则是一种强烈而兴奋的某种冲动。
……
“这个家伙，几年之前，还在向我学剑呢，现在已经有这等本事了吗？”
玉蜂崖灵药监的屋脊之上，小辣椒凌红波抱着双腿，远远的看着主峰之上方原的影子一闪而没，慢慢的将头埋了下来，尤其是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在山上跟在了方原身后的小乔师妹时，更是内心里有些复杂，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是可以过去说个话的，但却多了几分隔膜。
“方原师弟，或说现在应该称他为方原长老了……”
竹杖芒鞋的陆青官，在小竹峰的溪流之下，远远的看着方原，轻叹了一声，自语道：“以前看不见他，如今总算再见天日，倒真觉得他与我想象中，果真是一般的模样……”
“果然要像他那般的心志与手段，才能走到这等高度么？”
神宵峰的真传弟子严机，苦笑了一声，神色感慨。
“飞灵师姐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吗？”
仙门西侧，小竹峰旁边的一处悬崖上，瘦削如猴，干瘪猥琐的候鬼儿一直蹲在那里，看着山下无数女弟子欢呼雀悦，跳动之时那颤颤的胸口，始终无法找到曾经的满足之意，倒是越看越觉得心里失落，只好默默的嘀咕着：“当初你们一起走的，如今怎么不一起回来呢？”
过了半晌，才失落的道：“她还答应给我说门亲事呢……”
……
“这个小辈，已经有了这般修为了啊……”
“这世上，果然还是有天才存在的……”
而许多山峰，或是洞里，也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修士，在轻轻感叹着。
“离山之时，尚是稚嫩少年，如今回来，却已成为了这等高不可及的大人物了么？”
很难说得清楚，在这些年龄长些的修士心里，是欣慰多些，还是落寞多些。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而紫云峰的萧长老，这时候也悄然下了主峰来，抬眼看看，只是满腹酸苦。
本来这一日，诸位长老与执事，齐守在主峰之前，便是因为他回来了，可如今，却是无人再理会他，由得他下了山来，都没有碰到几个关注自己的，这却使得他心里滋味难言，更是隐隐约约的明白了某个问题，整个人都似乎被斩了一刀，摇摇晃晃，似要随时摔倒。
“难怪那些人会突然之间，给了自己这么大的压力，逼得自己取回命灯……”
他抬起了头，有些失神的眼睛四下里扫着，杂念纷起。
既然宗主可以提前得知这小儿已在中州扬名，夺了六道魁首的消失，那么阴山宗，甚至说是越王庭，也不可能没有得到，他们大概都已经料到了越国即将再起风云了，在这最后时刻，给自己施加了这么大的压力，难道就是为了要让自己临头了，再给青阳宗添一把乱？
“在那些人看来，我的性命都不值得一斩，只值得最后添一把乱么？”
他心头发苦的想道：“只是，既然宗主知道了那小儿夺得了六道魁首，也猜到了他大概会在近期赶回来，那为何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却不告诉我这个消息，挽留下我？”
愈想，心里却是愈苦：“难道是他觉得，我不值得挽留？”
“……还是，他巴不得我走？”
“……”
“……”
失魂落魄的萧长老，慢慢的走到了紫云峰山崖边，这里尚有近百个袍服各有不同的弟子在这里等着，既有一些追随了他数十年，做事得力的执事，也有他精心培养的真传弟子，还有许多都是紫云数这么多年，苦心孤诣培养了出来的精英弟子，一个个面色复杂的看着他。
在这半年时间里，这些弟子们身后的家族也好，亲长也好，不知有多少找到了在外面独自修行避祸的他，希望他可以出面，念在师徒之情，回来将这些弟子们带出山去……
可以说，他这次回来，除了外面的压力大了，这些人的求恳，也是一部分原因。
而在他决定要动身之后，紫云峰的弟子更是多出来了数倍。
这些人都是眼巴巴的，可怜兮兮，等着他回山，讨还命灯，带他们脱离苦海。
“走吧，你们的命灯都已经在我手里了……”
萧长老出了一会神，才勉强了过来，有些疲惫的笑了笑，向那些执事与弟子们说到。
可是此言一出，周围气氛忽然间变得很是压抑。
那些执事也好，弟子也好，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十分的难堪，甚至是有些惊恐，望着萧长老的眼神，似乎有一些失望，有一些紧张，更有甚者，仿佛还有着许多的愤怒……
“小竹峰方师兄终于在今日回山了，我们却要在此时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那群弟子身后，忽然有人愤愤不平的说了一句。
也是这一句话，立时引发了无数的低议。
“对啊，眼看苦日子好容易熬过去了，我们却要在这时候走吗？”
“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对啊，太不公平，受罪的时候我们熬过来了，分享荣光的时候却要我们走？”
那声声议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里面夹着许多愤愤不公之意，也夹杂着很多不甘之念。
萧长老听了这些话，微微一怔，抬起了头来。
迎着他的目光，那群弟子们之中，议论之声低了许多，有许多目光都不敢直视他，低了下去，但还是有一些仍是直直的看了过来，里面甚至有些愤怒，也不知是从哪个人开始，忽然有人跪了下去，痛哭道：“师尊，这时候让我们走了如何甘心，还请师尊收回成命啊！”
“对啊，离开青阳宗的事情，本就是家族之命，我心里一直不同意的……”
“我虽是紫云峰弟子，但从来没想过离开青阳宗啊，师尊为何把我的命灯也拿回来了！”
“对啊，我若是现在回去了，老太爷会打断我的腿的……”
“……”
“……”
听着这些话，萧长老的脸色变了变，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目光看向了这群人里，排在了最前面的一人，那位是他一手教导了出来的真传弟子，萧长老望着那真传弟子有些忐忑的脸，过了半晌，才道：“忡善，你怎么说？”
那位真传弟子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心间鼓了好几回勇气，忽然间跪了下来。
“弟子……也想留在山门，求师尊您……”
说到了这里，他微一犹豫，还是说了出来：“将我们的命灯再放回去吧……”
萧长老看着他们的脸，一颗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哈哈……”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踉跄了一下，忽然间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弄与讽刺之意，犹若疯癫。
笑着笑着，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第四百六十章 仙门乱象
自己回来之后，一些事当然会出现改变，方原心里很明白。
五年时间里，自己在外游历，修行，历经凶险，分毫不敢松了劲，而留在了仙门里的人，同样也是承担了无数的压力，这他也是明白的。
不过，在这压力下，人生百态，却是难以一言尽述，事情没有出现最糟糕的结果，但也没有像想象中那般顺利，有许多事情在方原刚刚回到了仙门的时候，便看了出来。
只是他一直没有说过，只是先守着心，做着自己的事。
在他回到了仙门的第一天，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而在第二天，便将自己带了回来的各种资源从法舟之上搬运了下来，一一清点入库，这一次却真正的是将青阳宗上下都惊呆了。
其实在前几年，乌迟国也曾运回来了一份物资，只是那一份物资，虽然价值不低，但毕竟还不足以让青阳宗为之惊动，尤其是那批物资在入了越国境内之后，也遭到了不少越王庭以及一些暗中的妖魔之属围追堵截，最终送到了青阳宗的，其实已经没有剩下太多了！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运回来的，都是方原在中州精心挑选的。
所有的物资，大抵可以分为三类，其中品质最高的，乃是神药、宝药，以及一些极为稀缺的仙矿母胚等等，这些东西或是来自当初乌迟国小皇子给他的供奉，或是来自天来城金家通天秘境，尤其是在通天秘境里拿到的，那些名列奇宝录上的宝物，当时金老太君不过是抛出了一样两样，便引动了霸下州一域高手修士觊觎，甘心任其驱使，可见价值之高……
而第二种，便是方原从赤水丹溪等等仙盟御下的丹阁、阵阁、符院，以及炼锋号这等器道老字号里面用最合适的价格收购来的灵丹宝符，一应修行以及御敌资源等等物品！
他有着六道魁首之名，那些丹阁、阵阁等等，也都有心要结交他。
因此他当时虽然没有花太多钱，可是拿到了手的，却都是一些品质极高的东西。
再一种，就是一些基础资源了，虽然价值没有那么高，在中州也不算什么稀罕之物，但这些在中州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资源，放到了偏远云州来，本来就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
“天啊，八荒石、月精草、碧颜珠……”
“这可都是顶尖的神物宝药啊，那八荒石便可以炼成厉害法宝，月精草更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已是顶尖的宝药，而碧颜珠更是可遇不可求，他居然一下子带回来了这么多？”
“这还不止，还有那中州丹师炼制的九转焙元丹，那可是为筑基境界修士将养道基，可以让他们有更多结丹把握，甚至是提升结丹之时丹品的上等宝丹，每一颗放到了咱们越国修行界里，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他却一下子带回来了数百颗，这也太豪气了……”
“你是没看到那些上品养精散啊，那是培养练气境界弟子的最佳灵药，听闻只有一些顶尖的大仙门、道统，才舍得给练气境界的子弟服用，整个云州，只有阴山宗传说有这等好东西，而且每次分给弟子，还都是半两三钱的给，可是他，居然直接带因来了近千斤？”
“……”
“……”
在清点宝物入库之时，方原没有露面，只让小乔师妹带了清单去交接。
也正因此，他倒没有看到那些围观的青阳宗弟子们疯狂的模样。
随着一些见多识广的老修士瞠目结舌的将这所有的资源一一介绍了出来，凑在了旁边的众青阳宗弟子也都吓坏了，望着那一批又一批的物资，心间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
若是简单来形容的话，那就是方原带回来的物资，不仅可以让诸位长老人手一件厉害法宝，巩固修为，也可以让筑基境界的弟子实力大涨一截，生出许多结丹的希望；更重要的是，有了那上品养精散，青阳宗这一代的练气境界弟子们，实力怕不是可以提升三成以上？
某种程度上，这已然是可以影响青阳宗根基的宝贵资源了。
虽然方原觉得这是身外之物，没有太当回事，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在许多的青阳宗弟子眼里，随着这些资源一样一样的搬入宝库，给人的震惊却比方原本身的实力更大……
就连青阳宗的一些执事，都忍不住有些心疼了，暗中议论：“仙门这次亏大了……”
“对啊，宗主问他带了些什么回来，他只说是随手购来的一批物资，因此宗主和云长老便没有秘密交接，而是允许弟子们观看，也是为了给弟子们打打气的意思，可没想到，他所说的这些随手购来的物资，居然这等珍惜之物，这却一下子都让人看在眼里啦……”
“哈哈，都说财不露白，但咱们青阳宗这次可露了个结实……”
无奈苦笑之余，也有人叹道：“露了也好，也该让人知道青阳宗今非昔比了……”
……
因着方原回归，或说某种程度上也有大批资源入库的消息传开之事，从第二天开始，青阳宗便开始了一种难以想象的乱象，之前跪在了主峰之前，求着要离开仙门的人，在这时候完全消失不见，谁提离开仙门的事就跟谁急，而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心要回归仙门之人。
以前那些趁着仙门不备，自己开溜了的……
找尽了关系，用尽了一切手段将自家子弟召回了的……
联盟对抗，声讨青阳宗不顾弟子死活，血一把泪一把拿回了自家子弟命灯的……
数不清楚的人都在这时候赶了回来。
呼儿唤女，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修真家族、颇有名气的散修、恳求仙门重新收录的弟子，一大群一大群的赶了回来，将青阳宗山门挤得水泄不通，有人满面悔意，捶胸大哭，只言自己从未有半分真的背弃师门之心，如今赶回山门，便是要为师门崛起尽一把力……
有人费尽了心思寻找仙门执事或是长老求情，只言自家的孩子虽然唤了回去，但仍然一日不忘仙门，不知多少回在仙门遇到了危机之时，甘冒奇险，暗中出手助过仙门……
也有人直接在山门之前与自己的家族断绝了关系，大骂自家的老祖宗或是爹娘长辈。
“要不是你们当初逼我，我又怎么可能在仙门危急之时离开？”
……
不尽热闹，无边丑态。
青阳宗众执事与长老，都已忙断了腿，倒觉得这比以前的危机更难应付。
而在这时候，方原则是万事不理，他对这种事，本来就不怎么上心，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回来，自然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今的他，却是在秦长老的洞府之中，耐心的为秦长老诊断伤势之后，便从自己带回来的宝药里面挑了几昧，并亲手为他开炉炼丹。
“你确实不需要请几位厉害的丹师来吗？”
秦长老坐在了榻上，看着方原整理宝物，忍不住问了一句。
当初自己送这小儿离开之时，他还不擅丹药，如今回来了，便顶上了一个大丹师的名头，这让他始终觉得有些不真实，倒不是担心方原害他，而是有点心疼那些顶尖宝药……
“我瞧你这炼丹手法有点古怪啊，月华草这样用真的可以吗？”
他看了半天，又忍不住说了一句，实在有些担心。
“放心吧，吃不死人……”
方原将丹药炼成，送到了秦长老面前，淡淡道：“你内伤极重，却被你用一身法力压制了起来，撑了半年，若是用普通丹方，恐怕便是治好了内伤，一身修为也会大受影响，不过我用的乃是仙盟赐下的丹书里的一道古方，可以确保治好你的内伤，而不影响修为！”
说到了这里，却又轻轻一笑，道：“或许还能让你修为再进一阶！”
望着方原平静而自信的脸，秦长老长叹一声，将丹药接了过去，心里总觉得有些复杂。
“果然是大劫将至，怪胎出世么？”
心里在苦笑着：“这才五年时间，曾经那孱弱而幼稚的仙苗，生死不过只在自己这些仙门长老一念之间的少年，无论在修为还是一些见识上，都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自己了……”
服下了丹药之后，他凝息片刻，只觉有种温和药性，慢慢化解了开来。
倒是使得自己胸口，像是搬开了一块巨石一般。
秦长老自然也晓得这就是对症之兆，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犹豫半晌，他才抬起了头来，望着方原道：“当初送你离开时，老夫其实不信你会回来！”
“你当时看的也不算错……”
方原收拾着丹炉，随口笑了笑，道：“那时候你说我只想自己的修行，谁也不愿相信，倒是实话，其实我也是在你放我走的那时候开始，才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回来的……”
“是啊，果真还是宗主看人更准一些……”
秦长老微微出神，半晌才叹了一声，而后又苦笑道：“不过你这一次回来，越国乱象也要起来了，你听听此时的山门之外，已是乱成了一团了，当初因你而有无数人要走，如今因你又有无数人要回来，只是不知面对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只手，你心里作何打算？”
“我此番回来，便是要报恩报仇！”
方原微一皱眉，才道：“所以我想的也很简单，对我、对仙门有恩义者，若不能好好报答，我会心间有愧，但那些无义之人，若被他们占去了便宜，我心里一样不舒服！”

第四百六十一章 仙门乱象
“所以你当时才说，让想走的走，让想来的人来？”
秦长老听了方原的话，倒是轻轻笑了一声，幽幽一叹，脸色也在这时候好看了许多，似乎总算是从这番话里，听到了方原还有些年轻人的稚嫩模样，这张老脸总算是保住了。
微微一顿，他笑道：“人情文章，比神通还要玄奥，又岂是这么一句话就能分得清楚的？那些本来想走的，如今也不想走了，浑像是没说那些话，做过那些事，而那些之前走了的，或许在走之前，真的已经替仙门分担了许多压力呢，难道因着他们走了，就一概抹煞？”
方原听了这话，手头上却是微微一缓，转过了头来看着他。
秦长老长叹了一声，道：“仙门之中，不只是修行，倒有更多繁芜之事，是非颠倒，不可一概而论，便如萧长老，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太过错，只是生性冷淡，不喜俗事纷争，但这一次，却落得个道心崩碎，修为大减的下场，便是老夫，其实也有些于心不忍的……”
方原已将丹炉收拾好了，听了秦长老的话，却久久不曾回答。
如今他回来了三日，也大抵了解了一下这五年来越国修行界里发生的事情，却是不好评价什么，而对于秦长老所说的乱象，更是心里明白，但细细想来，也只觉得头大。
想来他也不是一个愚笨的，一粒丹药放在了他面前，只要数息时间，便可以分得清楚里面数百种灵药宝药之间的相生相克息息变化，一道神通放在了他面前，也不过参研一二，便可以理得清楚其间的种种法门与变化所在，但仙门这团乱麻，却怎么去分得清楚？
“淡然出尘，不理俗事，当然是没错的！”
转身向着洞府外走去，沉默了一会，方原才望着秦长老道：“但这也只是对他个人来说没错罢了，对整个仙门来说却是大错特错，大难临头，只想着自己淡然出尘，不理俗世，本来就是一种错，还是一种非常可恶的错，他既不考虑仙门，那仙门让他离开，也没什么问题，不然只是养着他，供着他，由得他这般出尘下去，除了对他自己，还对谁有半点好处？”
秦长老听了，沉默了半晌，也没什么反驳之意，只是慢慢送他走了出来。
“方长老，封名之时已然到了，宗主请你过去……”
在洞府外面，已有小乔师妹带了两位童儿在等着，手里捧着托盘。
托盘里面，放着的乃是一袭紫袍，一顶道冠，一柄法剑。
这确实是请方原过去承接封位大典的，在刚回山时，方原点燃了紫盏命灯，便代表着他有了大长老的身份，但这个身份，总还是需要经过一场典礼，封名正身，诏告天下才好。
“不时时辰还没到么？”
方原微微皱眉，望着那童儿说道。
那童儿道：“四大仙门的使者与长老都到了，在等着您，宗主让您先过去打个招呼！”
“我知道了！”
方原点了点头，忽然转头向秦长老看了过去，道：“这几年里，四大仙门可曾出力？”
“自然是出过力的！”
秦长老点了点头，道：“能撑过最初几年，全仗了五大仙门联盟，各门各派，都付出了代价，只不过后来，越王庭又顺势崛起，压力倍增，又是流言四起，这五大仙门联盟之名，也就此名存实亡了，都是各自顾各自，尤其是近几年来，他们自己内部也已乱了……”
说着倒是幽幽一叹：“屈指数来，有些仙门里的长老，承担不住压力，与越王庭暗中结交的，有只保自身，但求麻烦不要找上门的，还有一些更是与越王庭走到了一起，对青阳宗倒打一耙的，而这，还是只是明面上看到的，往细里说，更是想说也不可能说得完了！”
说到了最后，他也显得有些感慨，淡淡道：“人心经不起推算，很多事不好讲的！”
“确实不好说啊……”
方原点了点头，道：“都说报仇难，有些时候，这报恩倒比报仇更难……”
虽然如此想着，但四大仙门的使者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不见，方原便大袖一挥，卷起了那两个童儿，直接腾云往青阳主殿赶了过来，到了主殿之前，只见这里已热闹非凡了。
四大仙门消息灵通，就在方原回来的第二日，便已有使者到来。
而到了这晋升大典的一日，更是各仙门的长老，甚至宗主，都赶了过来了。
若论起来，这四大仙门对方原也都是有恩的，他自然也不能避而不见。
……
“呵呵，方原小友终于来了……”
“该称为方长老了，想不到数年不变，居然有了这等修为与名声，实在让我等感慨……”
“呵呵，五年之前，我们五大仙门合力抗衡阴山宗，只为保你一命，将你安然送出越国，如今得见你修为精深，气度非凡，名扬中州，倒着实不负了我等为你担此数年风险了！”
一入得大殿，四大仙门的长老，或是宗主便迎了上来，感慨不已，这些人方原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不过倒都是一副和气的模样，而在这时，方原便也持晚辈之礼，在宗主的引见之下，一一拜见，一起分说了半晌，这才各自落座，然后等得童儿奉上了茶来……
在众人目光簇拥之下，方原一一问候，执礼甚恭。
不过心里，感觉倒也有些复杂。
对这些人，他确实是心存感激的，当初这些人可不是青阳宗师长，只是惜他之才，便一力护他，对抗青阳宗，护他出山，确实是情真意切，就连秦长老此前也说，若无五大仙门联盟，青阳宗不可能熬到如今，只不过后来，事情生变，却又多了许多不好说出来的变数。
而这，又是不好一一分得清楚的了。
落座之后，方原寡言少语，倒是不影响诸人的兴致，青阳宗主说起了方原在六道大考之中夺魁之事，并将关傲也引了出来，给众人引荐，却是听得四大仙门诸人都兴致极佳，笑声不断，每个人面前，都带着一副欣慰之容，说到了后来，便也引出了这数年煎熬之事。
这一下，又立时起了一片同仇敌忾之声，兽灵宗宗主忍不住拍案而起，冷笑道：“这几年越王庭势事，做事也愈发过分，一年之前，将我兽灵宗于越国之北的赤精园都给封了，那本是我兽灵宗培育伺兽灵药的命脉所在，他们这么做，几乎使得我兽灵宗连伺兽之药都没有了，数千头幼兽里面，活了下来的却不足三成，实在可恶至极，歹毒至极，忍无可忍！”
说着转头看向了方原，沉声道：“好在如今方长老归山来了，我兽灵宗这数年辛苦也总有了一个着落，只望着咱们五大仙门再度联手，先将那可恶的越王庭覆灭再说……”
“不错，我们百花谷历代培育灵丹，赚取资源，但越王庭崛起，却将我百花谷于各地的丹阁尽皆封查，灵丹掳去，短短数年时间里，损失何止亿万，如今方小友学成归来，我百花谷忍了数年的怒意，也总到了一发宣泄之时，还望早灭越王庭，向阴山宗讨回所偿……”
百花谷主也站了起来，一脸愤怒。
玄剑宗长才也是拍案厉喝：“哼，吾宗奉剑长老惨死之仇，岂有一日忘却？”
再之后，上清山长老也冷喝开口，直言自家真传弟子无辜被戮之事，愤慨难当，然后就绪此打开了话匣子，诸般苦水，都倒了出来，倒使得这大殿之内人人面红耳赤，仇恨当头，恨不能立时便结盟发兵，强攻越王庭，斩杀越皇，再逼得阴山宗伏首认罪才甘心……
“呵呵，其实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一声激烈议论里，百花谷的红丹长老忽然冷笑了一声，有些鄙夷的开口。

第四百六十二章 痛哭鸣冤
“这……红丹长老的意思是？”
听到了红丹长老那句话，场间气氛顿时稍显压抑，过了半晌，百兽宗长老才问了出来。
就算是方原，也是目光微怔，看向了这位百花谷的红丹长老。
那红丹长老冷笑了一声，道：“越王庭如今已然成了气候，以国立道，诏示四方，甚至还得到了仙盟的承认，咱们还真能喊一嗓子，就真个把这越国皇族连根拔起不成？”
听到了她这话，众人的脸色，便都显得有些复杂。
红丹长老这时候倒是看了方原一眼，道：“青阳方小友惊才绝艳，修成紫丹，夺六道魁首归来，着实前途无量，那是我们远远比不上的，只不过，他还是太年青了啊，如今他毕竟还不是元婴老祖，大家也莫要太难为了他，惟今之计，还是考虑考虑眼下为好！”
四大仙门众修听了此言，倒皆是微微一怔，气氛明显冷落了许多。
他们对越王庭喊打喊杀，自然也不是真个要杀过去，诉苦的意思倒多过了仇恨。
红丹长老的话，虽然听起来难听了一些，但也切实的打在了他们的心坎里。
对方原他们没有小觑，知道这年轻人无论修为也好，地位也好，都已着实高过了他们，前途更是无限，但如今的越王庭，毕竟也是一个仙盟承认的道统，阴山宗更是盘距云州的庞然大物，莫说方原如今只是金丹，便是成就了元婴老祖，又岂能真个动摇了人家的根基？
“呵呵，诸位同修倒是不必着急！”
青阳宗主陈玄昂见气氛有些沉闷，便呵呵一笑，打破了场间的沉寂，道：“当初阴山宗仗势欺我，咄咄逼人，亏得四大仙门侠义为先，联盟对抗，才撑到今日，五年苦守，各门各派，都损失不少，惨痛难言，义薄云天道为先，我青阳宗自然看在了眼里……”
“深仇血恨，也不可不报，一应损失，也不可无偿！”
说到了最后，轻轻向众人拱手，道：“找越王庭讨回公道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此番我青阳弟子归山，已备下数道厚礼，只愿表心间敬意之万一，还请诸位同道笑纳……”
方原听了，便抬头看了青阳宗主一眼。
他自然没有备什么厚礼，只是将自己当时所能够收集到的资源，一应备齐，运了回来，又没想到四大仙门来的这么快，还没有点兑一应之事，但宗主既然这么说，那便肯定是有所准备了，看样子自己带了回来的那一批资原，如今仙门应该已经给他分成了五份了。
而从他的话里，倒也可以听出了青阳宗主陈玄昂的意思。
对青阳宗来说，也其实是不想让他现在就与越王庭或是阴山宗对上的……
青阳宗好容易出了这么一位知恩图报，又前途无量的仙苗，将来方原的成就，便也决定了青阳宗的高度，他们自然比四大仙门更珍惜这次机会，可不想让方原如今就去冒险！
说白了，他们心里，认为方原此时代表的是希望，而不是一剑定乾坤的力量。
“哦？”
听了青阳宗主的话，四大仙门却皆是一怔，气氛略略松缓，然后笑道：“守正诛邪本是吾辈份所应当之事，又何必提什么补偿之事，只消让吾等心间恶气出了，便是好了……”
说着话时，身边的童儿奉上了礼单，便都接了过去，细细观看。
方原看到了这里，却觉得心间稍觉气闷，便向众人告罪，先回去换了衣袍再说。
诸仙门长老都在看着礼单，便都点头答应。
漫步走到了主峰之下时，却见这里也已是一片热闹了。
此时的山门外，有不少逃离了山门的弟子在长跪不守，恳求仙门将自己重新收录，而在这主峰之下，也有许多有些关系，有些背景的，都赶了过来，簇拥一团，求宗主接见。
方原漫步下得山来，便看到了峰下簇拥作一团的修士里，倒有不少熟识之人，比如曾经在他夺小竹峰真传弟子之位时交过手的王鲲、太合真等等，如今他们都在家族族人簇拥下，挤身于小路两旁，看到了方原从人群之中走过，目光有些热切而激动的朝着他看了过来。
“方原师兄……”
刚走了没几步，便有一个身穿淡黄袍子的男子冲了上来，上来便跪在了方原面前，哭道：“五年之前，我还曾经跟随着方原师兄入魔息湖试炼，并肩作战，没想到后来方原师兄就此离开了仙门，时隔五年才得相见，师弟我得见方原师兄风貌如旧，也可心安了……”
“你且起来！”
方原扶他起来，仔细一看，确实是曾经的故旧，便叹道：“你如今过的如何？”
那淡黄袍子的男子闻言，痛哭道：“师弟我三年之前，外出公干，结果被妖人打成了重伤，不得不归家将养，修为大减，如今听闻方原师兄归来，前来相见，却不被青阳认可了……”
“这……”
方原听了这话，已是忍不住眉头微皱。
那淡黄袍男子紧紧抓住了方原的胳膊哭道：“求方原师兄做主，允我再入仙门啊……”
“求方原师兄做主啊……”
从这男子开始，倒有无数人都围拢了上来，有痛哭者，有哀求者，有鸣冤者。
方原倒一时心间沉重，直起了身来。
抬眼看去，倒是人头晃动，里面夹杂了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方原师兄，你……还记得我吗？”
便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方原转头看去，微微一怔。
有一个脂粉略浓的女子，眼噙泪花，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他，却不是旁人，正是吴清。
方原道：“你也离开了仙门？”
吴清脸上一下子流出了泪来，顿足道：“我本不想走，可是我家老太爷去世了……”
周围又是一片声音响起：“方原师兄，我也是被家族所迫啊……”
“方原师兄，我父母兄弟皆被威胁，我又能作何选择啊……”
“……”
“……”
这声声哭诉，终于还是使得方原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他目光缓缓转向了四方，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周围簇拥的人虽多，却自然挂不住他一片衣角，然后方原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微微皱眉之后，道：“你们的事情，仙门自有人处理，便是我，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说罢了这句话，便不再停留，踏起了详云，飞身而走。
背后传来了一声绝望叫声：“方原师兄……”
来到了一座孤峰之上，方原落了下来，居高临下，望着山间百态。
小乔师妹悄悄的跟了上来，却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他。

第四百六十三章 报仇容易报恩难
“凭什么啊？”
“阴山宗压迫那几年，我们也是出过力的，为何如今熬到头了，倒不允许我们回来了？”
“是啊，我家族至少为仙门损失了三条人命，如今仙门却如此绝情？”
“难道真是一步青云，便眼睛长在了头顶上，认都不认识我们了？”
从方原这个位置，既可以看到那些仙门弟子们的表情，也可以听到他们的一些议论，只见得那场间的诸般哀切之音，最后倒是渐渐化作了不满，抱怨，然后又化作了满腹的怒火。
“呵，月华珠这等宝物，凭什么玄剑宗与上清山有，我兽灵宗却一无所获？”
而在这时候，只听得一声冷笑，却是主殿之中，也传出了有人争吵的声音。
隐隐可以分辨得出，说话的乃是兽灵宗的百狂长老，他向来嗓门就大，这时候更添了几分怒气，正大声嚷嚷着：“不要跟老夫说什么以后，什么从长计议，越王庭已趁势崛起，占尽资源，咱们就算能夺回一些此前的东西来，又岂能弥补得了这数年的损失？”
“呵呵，方原小友是个有出息的，在中州扬名，人称六道魁首，可只是有区区虚名，又有何用，想要等到他真正成长起来，可以匹敌越王庭和阴山宗，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又有一个声音冷笑了起来，听着像是百花谷的红丹长老：“现在的他，至多不过是借着仙盟之势，让这两方不敢轻易向他动手罢了，可我们百花谷这几年来，为了护你青阳宗，却着实付出了不少代价，青阳宗主只用此些许东西打发了我们，未免太过侮人了……”
“不错，当初我们越国五宗齐心保他，如今换来的就只是这点结果么？”
“青阳宗主，你们青阳宗培养出了未来的希望，倒要将我们四大仙门置于何地？”
听得那些话，方原脸色已然微变，有些不悦了。
这次他怀着报恩之心回来，却没想到，报恩某些时候，倒比报仇还难。
“方原师兄，你莫要太过气恼！”
似乎感应到了方原身上的不悦之意，小乔师妹悄悄的走到了方原身后来，在大青石的旁边坐下，低声道：“那些仙门弟子，还有这四大仙门的人，其实也是在害怕的……”
“害怕？”
方原转头看向了小乔师妹。
小乔师妹无奈的笑了笑，道：“对啊，是在害怕，因为在这五年时间里，一直在坚守的，只有五大仙门里一些意志坚定的老辈人罢了，可是下面的弟子们，却各有想法！”
“真个说起来，五大仙门倒是都没有做到此前结盟时说过的话，甚至还有不少都在阴山宗的威逼利诱之下，做过了暗结越王庭，反对青阳宗倒打一耙的事来，若是这个时候认真对待，恐怕每一个仙门都有几个底子不干净之人的，甚至还有许多罪无可恕之辈！”
“这些事真翻了出来，你这次回来，那也就不是找他们报恩，而是找他们报仇了……”
说到了这里，她微微一叹，道：“如今你回来了，他们怕你秋后算账，自然先要将水搅浑了再说，再者，时间拖得久了，他们也担心一些事情曝露，会与青阳宗反目成仇，再不济，也会各走各路，青阳宗将来地位再高，也与他们无关，所以，他们如今却是想着趁着局势未明，当然是多拿一点就算一点，反正已经送出来的东西，你也不好再拿回去吧？”
听着小乔师妹的话，方原倒是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起来。
倒是没想到，小乔师妹如今会有这番见识，差不多与秦长老不谋而合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今的四大仙门，吵闹的越凶，气焰越狂，越代表他们心里没底。
他们在害怕，怕方原会翻他们旧账，怕一些丑事曝露了出来。
就算这些事曝露了出来，方原不会找他们挨个复仇，但也会就此成为路人，那么当初他们赌在了方原身上的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倒不如在这时候，多捞一些好处再说！
说到底，还是因为方原在他们心目中，没有那么强。
他只是前途无量，而不是力量无双。
若是方原表现出了有直接覆灭越王庭，正面对抗阴山宗的力量，那么他们这时候会做的，可能就是将门中与越王庭有勾结，暗中做过一些对青阳宗不利之事的人杀的杀的，抓得抓，肃清一切魑魅魍魉，然后带着最干净，信念最强的门人弟子，与青阳宗一起高飞于天了。
但那样做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是实力大损。
所以他们权衡之下，还是先将水搅浑，保住那些门人弟子，将来事将来再说。
也就是说，他们觉得方原还没强大到比自家那些门人弟子更重要的程度。
“我不想让曾因我承担过压力的人受了委曲……”
方原到了这时候，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声，道：“但也不想这般糊涂！”
小乔师妹脸上露出了一抹难色，道：“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唉……”
方原长叹了一声，慢慢的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这时候，只听得那主殿之内，又有声音高了起来，像是吵的更凶了。
“休要提什么吾宗卜长老与越王庭之间的事情，呵呵，这五年里，你们身上难道就干净了？我们兽灵宗为了方原小友，尽了心力责任，他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小辈，我们尽到了该尽的责任，难道他回来了，就不该有所偿还，倒先来置疑我们，是何道理？”
“不错，大难已过，不思报恩，倒要来追究我们的不是，这小辈太过份了吧？”
声声低喝响起，倒是置疑声如沸，怒气也比显比刚才更旺盛了些。
而主殿之内的吵闹，则又使得外面那些等候发落的叛宗子弟也一个个的胆子大了些，便有人趁机起哄，一下子搅得怨声纷纷，吵嚷了起来，风借火势，这一下子可热闹得多了！
“方原小辈在哪里，速速唤他进来，老夫亲自问他！”
“我等毕竟都是帮扶过他的长辈，在此议事，他却走了，是何道理？”
“……”
“……”
听得主殿之内，已有人大喝不已，要叫自己过去，方原一颗心便也冷硬了起来。
他凝聚了云气，便要飞身过去，但也就在此时，忽又转头向山外看去。
只见此时的青阳宗山门之外，居然又有数艘法舟驶了过来，那些法舟一看便是华贵精致，显然来头不小，还未驶到山门处，便听得法舟之上已有人高声叫道：“听闻中州问道山六道魁方先生归山，吾白泽国天水宗宗主特谴使者前来拜会，还望方先生拔冗一见……”

第四百六十四章 诸域修士
“白泽国天水宗？”
方原听了这话，微微一怔，倒是想起了，自己在归山之时，半路上曾经遇到了白泽国的修士，还与他们聊了一番，倒是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他们倒是派了使者过来了。
而听闻了此语，那主殿之内，正争吵不已的四大仙门，声音也是微微一顿。
然后就看到，青阳宗主及四大仙门长老等人，皆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脸上都有些诧异，很明显，他们身为越国修士，与白泽国虽然临壤，距离却也不近，没料到他们会有使者过来，不过无论如何，白泽国天水宗，也是不输于他们的仙门势力，自然都不敢失了礼数。
“黑水山特谴使者，前来拜会方原方先生……”
“飞焰城郑老先生嫡孙，飞焰城主，特备薄礼，前来拜会方原方先生……”
那些法舟接踵而至，便有唱礼之声不停响起。
在听说了白泽国三大宗派都有使者到来之时，青阳宗主与四大仙门的长老等人，便已然不敢怠慢，更是不敢争吵，总不能当着他国使者的面让人看到越国修士内哄吧？
转瞬之间，便都恢复了雍容淡然的模样，一起到山门迎接。
而在这时，方原也已从峰底之上，飞掠了下来，既然这些白泽国偶然碰到的同道前来拜会，他自然也不能再避而不见，在山门处遇到了宗主与其他四大仙门的长老等人，诸人脸色难免有些尴尬，不知自己刚才的争吵声有没有被方原听了去，但这时也不好分辨什么。
只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没办法，只想着应付过去了这一拔邻国使者再说。
“哈哈，方原先生，冒昧来访，还望勿怪啊……”
到了山门处，远远见方原走来，那几位法舟之上的跃了下来的众修，便遥遥拱手，大笑着走上了前来，打首的正是路上遇到过的吴道人，他笑道：“我等回山之后，说起了曾在路上遇到你的事情，宗主便一定要让我们前来拜会，好好讨教，我们也想着你夺了六道魁首，是件大喜的事情，便自作主张，邀了几个仙门的同道，来好好为你贺上一贺，勿怪勿怪！”
“几位前辈言重了，晚辈感激不尽……”
方原这才明白了他们为何忽然前来，笑着迎向前去，介绍青阳宗主。
“呵呵，宗主大才，青阳宗能够培养出这等天骄弟子，实在羡煞我等啊……”
那几位白泽国使者都十分客气，见了青阳宗主也是十分恭谨。
这一幕看在了四大仙门诸长老眼中，倒是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心想这白泽国三大道统，论起底蕴来，倒还高过了越国五大仙门，没想到见了青阳宗主，倒是如此的客气。
“云州青梧国兰仙府第，闻青阳弟子夺六道魁首，特奉厚礼，以作庆贺……”
“金卫国国主闻青阳弟子方原先生夺六道魁首，谴使前来，以作庆贺……”
“山北天南宗谴使前来，拜会青阳方原先生……”
“……”
“……”
还未迎接这三宗使者入山，便忽又听得远处有唱礼之声响起，然后就见得几艘法舟从云气之间缓缓行了过来，论起法舟舟身之重，装饰之美，倒比白泽国三宗更盛了几分。
“什么？”
无论是青阳宗上下一干人，还是四大仙门长老，听闻此言，顿时脸色一变。
这兰仙府第，以国立道的金卫国，山北天南宗，却赫然又是云州大派，尤其是山北天南宗，某种程度上，这其实已经是隐然可以与阴山宗掰一掰腕子的存在了，若将云州仙门划分为上下三等，越国五宗，只能算得上是三等，而这天南宗，却已然是处于一等的存在。
“居然连这等庞然大物也来了……”
四大仙门长老正在含笑与白泽国三宗使者寒喧，但在这时候却已然不太敢上前去了。
倒是方原，在这时候忍不住向吴道人看了一眼。
白泽国三宗，他还略略了解，但对这兰仙府第什么的，却当真是未曾谋面。
尤其是随了兰仙府第与天南宗等一起赶来的十数个小仙门使者，那更是听也没听过。
吴道人道：“兰仙府第是我们邀约的，天南宗倒是不知，许是从其他地方听说了消息吧！”
方原便点了点头，既然有贵客上门，自然要去好生接待。
“苍云国缥缈宗使者前来拜会……”
“溪北云樵山使者前来拜会……”
“五鸡岭伏魔散人前来拜会……”
“……”
“……”
此时外面赶来的使者还正越来越多，一艘艘法舟接连在山门前降落，只因得山门里面，已然不好找到停驻法舟的空间了，望着一个又一个身份高低不等，却皆是一脸含笑入了山门来的使者，越国四大仙门的长老等人，都已然脸色有些古怪了，对视一眼，表情沉重。
“这个青阳方原，再如何天骄，也只是金丹境界，怎会有这等人脉？”
在他们心里，已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可也就在此时，忽又听得几声唱礼传了过来：“中州北慈道，谴使而来，拜会青阳！”
“中州离水孟家，谴使而来，拜会青阳……”
“中州离官宗，谴使而来，拜会青阳六道魁首……”
“……”
“……”
听得这一声声喝礼，场间众修议论寒喧之声猛得一低，人人惊恐。
“中州……居然连中州道统也来啦？”
“我的天，怎么连中州道统都要远道谴使而来？”
这一下，心间诧异的已不仅仅是青阳宗与越国四大仙门长老，就连方原也微觉诧异。
心里暗想：“白泽国与兰仙府第也倒罢了，毕竟有白泽国几位道友邀约，但中州道统若有使者前来，倒是可以理解，可他们怎么也这么巧，偏偏在这时候一起赶了过来？”
心里纳闷，却也只好和青阳宗主一起上前迎接。
而到了这时候，那几位四大仙门的长老与宗主等人，则更是心间惶恐，连凑也不敢往前凑了，对云州这几个仙门来说，中州修士，那可都是出了名的高不可攀，就算是中州的一个没流仙门，到了云州，那也会被人高看一眼的，谁能想到，如今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青阳方原，毕竟还只是一个小辈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中州道统……”
百花谷的红丹长老，已是满面犹疑，说话都有些迟钝。
不过她的问题，却无人可以回答，反倒都是一样表现的满面惊惶。
眼见得方原已经与青阳宗主陈玄昂迎了上去，与那些中州道统使者叙话，他们几乎觉得头脑都有些晕眩，似乎被一种不真实感给笼罩了，直觉得心里的一切，都被推翻。
“他……难道真有了这等影响力，就连中州道统也如此看重？”
……
四大仙门的长老也好，宗主也好，都隐隐觉得，自己这些人似乎有些小瞧了方原这六道魁首的影响力了，只是，还不等他们从这份惊惶之中适应过来，却又有人到了……
远空之中，一座精致华美的仙辇御风而来，周围数十名女侍簇拥左右，前后有数百位身穿黑甲，气机森然的神卫守候，仙风荡荡，皇威凝重，所过之处，众修凝重，不敢高声喧哗，就连那些中州道统的法舟，也都分开了两边，让出了一条大路，容那仙辇缓缓飞来。
而在那仙辇旁边，则有一位蓝衣内侍目巡四方，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凌利，尖声唱礼：“九重天主座下三十六女赤月殿红积公主访友到此，拜会青阳，闲人回避，休冲仙驾……”
“哗……”
这一回周围是真个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脸色都如撞了鬼一般。

第四百六十五章 君子欺之以方
九重天皇族……
谁也没想到这最后来青阳宗观礼之人，居然会是皇族九重天的公主！
云州仙门是什么存在？
皇州九重天又是什么存在？
这根本是完全不在一个世界的存在啊，那可是占据一州之地，地位超然，甚至凌驾于中州各古世家之上，只有另外六大圣地可以与其平起平坐的庞然大物，别说越国这四大仙门，就算是号称云州第一道统的阴山宗在皇州九重天面前，那也可以说是完全不够看……
这青阳弟子哪里来的本事，连皇州九重天都如此看重他？
须知道紫丹修士再稀罕，但各州每一代也都有几个，尤其是在中州那等昌盛之地，更是只算一流人才，而堂堂九重天的公主，却只有这么寥寥几个，方原如今自然不是常人，能在六道大考扬名，着实惊艳，可他这六道魁首之名听起来再好听，对于道蕴深厚，其势无边，各类人才无数的皇州九重天来说，也不过只能算是还不错的一个人才而已吧……
九重天的公主凭什么这般看重你？
……因为你长的俊吗？
很难形容在这一霎，有多少念头在众修心间飞快闪过。
更是有无数的人，望着那一驾玉辇缓缓驶到了青阳宗山门前，被那无尽皇威慑住，下意识里便双腿发软，颤颤巍巍，急急的拜了下去，便像是凡人遇到了皇帝驾辇一般……
“这个……”
就连青阳宗主陈玄昂，也明显哆嗦了一下。
他睁大了眼睛，暗中扯了一下方原的袖子，低声道：“玩的太大了吧？”
方原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我也没想到她会来！”
“先迎进门来再说……”
宗主陈玄昂深呼几口气，维持着自己的平静，忽又想起了一事，道：“见了她之后，我用不用下跪？”
方原叹了口气，道：“有点做宗主的样子好不好？”
“人家毕竟是九重天皇族的公主啊……”
宗主陈玄昂都简直快要无语了，见方原已走上前去，才忙跟了上来。
“公主驾到，青阳宗未曾设案相迎，实在失礼，万望公主金躯安康，仙道永进……”
不得不说，青阳宗主陈玄昂还是有几分度的，在往前迎了这几步的过程里，便已强行压下了心间惶恐，与方原一起走到了那九重天小公主的玉辇前，深呼了一口气，从从容容，揖了一礼，而后低声问安，声音里虽难免有些激动之意，但好歹还算有着一宗之主的风范。
“前辈勿要多礼！”
那玉辇之中，李红枭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对这青阳宗宗主说话之时，用的居然是晚辈口吻，轻声一笑，道：“本宫与贵宗门徒于问道山结识，性情投缘，是为好友，只因得本宫四下闲游，偶然路过云州，便起了兴致，前来访友，冒昧之处，倒是要宗主海涵了！”
青阳宗主忙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来，金躯驾临，鄙宗草木生辉！”
说着，见那玉辇轿帘已经掀了起来，忙推了方原一把：“去扶着啊……”
方原眼神顿时有些诧异：“我？去扶着她？”
宗主转头看了方原一眼，好像方原不去扶她，就会把方原吃了。
而在这时，只见李红枭已从玉辇之中走了出来，身穿红色宫袍，一身贵气，皇威无限，面若桃花，直让周围千余修士，无人胆敢正眼相望，此时正笑吟吟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右手轻轻抬起，悬在了半空之中，旁边的阴侍却不上来扶，只是笑眯眯的打量着方原。
方原心里简直无奈，实在是被周围人眼神看的有些忍不住了。
再不上去，怕是不知会有多少人会跳出来大骂他不知礼数了……
他只好走上前去，托着李红枭右手，接着她从玉辇上走了下来，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李红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本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了我？”
“远来是客，自然不能将你关在门外！”
方原无奈地说道：“只是……你自己都不会走路吗？”
李红枭低声笑道：“这是礼数，扶稳一点！”
“拜见九重天红积公主殿下……”
二人说着话，走到了玉辇之外，青阳宗山门之前，李红枭面带笑意，向着周围看了一眼，却见周围立时有无数人拜了下去，山呼海啸一般，其中不仅有一些了解九重天的中州使者，甚至还包括了一些从来没有与九重天打过交道的云州修士，可见九重天皇威之盛……
若不是方原看了青阳宗主一眼，怕是他也要单膝向李红枭跪下了。
“诸位请勿多礼，来到了此间，本宫便只是方原的好友而已……”
李红枭倒是表现出了十分大度的模样，轻声一笑，便挥手让人起来，然后在方原搀扶，青阳宗主陈玄昂的引领之下，慢慢的向山门之内腾云飞去，周围众修士皆举目远送，直到那李红枭已经进入青阳宗山门之上，飞掠到了主峰之上了，这才轰然一声，齐齐涌了进去。
到得了青阳宗主殿之上，自然又是另一般模样。
李红枭自然坐在了首位，然后便是中州各大道统使者，以及云州一些大仙门使者一般，青阳宗主殿空间不小，可也明显没有这么多大人物同时到来过，诸位长老、执事，立时纷纷忙碌了起来，铺设座位，放置玉案，忙忙活活一通乱，才总算是让诸宾客坐了下来。
而就算是在这时候，还有许多小仙门使者坐不下来，若是只得到了一个蒲团，而越国四大仙门的长老等人，在这时候则更是被挤到了最后面，连想要个蒲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青阳宗主见到了，起身将他们都请了过来，在李红枭对面坐下。
这一来，对面是九重天公主，身边是中州各大道统的长老或是真传一辈，而云州几大仙门的长老等人，甚至还在自己身后，这几位四大仙门的长老心里也又是惊喜，又是惶恐！
惊喜之处，是可以和这些大人物平起平坐，真是莫大荣光，将来传了出去，那也是一件对名声，对面子都有莫大好处的事情，而惶恐之处，却是他们到了这时候，心里当真确定了一件事了，对于这位他们觉得已经没有小瞧他的青阳弟子方原，他们还是小瞧了……
或许他如今确实还没有完全的成长起来，是一个希望，而不是定乾坤的力量。
但就凭这影响力与人脉，他也绝对值得四大仙门尽力扶持了……
诸人列座，上茶，闲坐叙话，自不赘言。
未过多时，眼见得时辰已至，青阳宗主便领了方原到达殿前香案之前，主持晋升之礼，李红枭及中州各道统使者观礼，礼成之时，立时又是一片欢呼之声，在山间来回激荡。
到了这时候，自然没有人再敢口出怨言，也无人敢提什么意见。
对于此时的方原，或说是青阳宗，众修心里，简直就只有一个念头……
只是一位长老晋升之典，便有这么多大人物前来观礼，这是何等风光？
而在这件事后，青阳宗都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好好与这些前来观礼的宗门与道统交流，往来，便是难以想象的人脉，小小的越国，又岂能再困得住他？就算是什么也不做，只是这般稳稳的过上几年，青阳宗便会再度一飞冲天，达到与阴山宗平视的高度了……
“本宫倦了，且先下去休息！”
观礼之后，李红枭便轻笑着开口，看样子一直绷着，她也累了。
而青阳宗宗主自然也不敢有分毫的怠慢，急忙让方原送她去后山休息，如今却是早就将风水最好，灵气最为充沛的洞府打扫了出来，布置的花一般的精致，只等着李红枭住下了。
而且话说白了，李红枭这等身份，一直在这里坐着，青阳宗也不好接待其他人。
那各方使者，也都尊贵至极，需要一一接待到位的。
想到了这一点，方原便也陪着李红枭到了后山洞府，而青阳宗宗主与云长老，刚出阵府的太石长老，以及各位地位高些的长老、执事等人，甚至连四大仙门的长老也毫不犹豫的派上了用场，纷纷忙乱，各自接待诸方来的使者，奉茶设宴，安排洞府，没有一个敢怠慢。
话说那四大仙门的长老等人，一开始也是满心不满的，但到了这时候，在听到了青阳宗宗主毫不客气的指使他们帮着接待各方使者时，却是不仅毫无怨言，反而一个个心花怒放，心间大定，纷纷迎上前来，还有写信回仙门，让仙门急急把各种仙酿宝丹运过来待客的。
……
送了李红枭回洞府，方原则立身于后山山巅，看向山门之内。
如今山门内的景象，已是截然不同了。
这么多使者一来，此前还一片乱象的青阳宗，反而出奇的变成的秩序井然，四大仙门的弟子都在殷勤忙碌，全无之前的不满怨气，倒是比青阳宗弟子还勤快，而之前那些闹着要回归仙门，甚至怨言四起的青阳宗叛宗弟子，也都在悄无声息，恋恋不舍的从后山离开。
这些问题，似乎是真的就这么化于无形了。
只是方原，却忍不住想起了秦长老的话，心间微微有些发沉……
……倘若这里面，真的还有很多曾经为山门立下了功劳之人呢，就这么忘了？
自己这次是回来报恩的，固然不想被人占了便宜，但更不想委曲了他们啊……
“唉，一心热血回报山门，没想到这一回来，却发现局面比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万倍，既不想被一些宵小钻了空子，又不想让该报恩之人受了委曲，现在的你，是不是一团乱麻？”
也就在这时候，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李红枭换了一身普通仙袍，从洞府里走了出来，她笑吟吟的，有些得意一般的看着方原，似乎对方原如今面临的困境早有耳闻了。
想到了李红枭神通广大，把这么多中州修士都请了过来，甚至还专挑了个自己晋升之礼时赶到，那对青阳宗，乃至是越国五大仙门遇到的问题了若指掌，也就不怎么奇怪了，方原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人心比神通还要复杂，我确实是理不清楚，难道你就可以？”
说出了这话时，倒还真抱了几分希望。
若是李红枭真有这本领，可以将这些事情理清，那么他也不惜俯身请教。
“我乃堂堂九重天公主，怎么会处理这些嘈烦俗事？”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李红枭随口一句就否认了。
方原心里，也顿时更无奈了，便转过了头不再说话。
不过也就在这时，李红枭忽然笑道：“君子可欺之以方，你是君子，自然不懂，我是九重天公主，自也不会学这些龌龊手段，可我身边的人，却不乏擅长此道之人呀多的……”
说着，便随口唤了一声：“崔公公……”
不远处的一株大树后面，闪出了那位侍奉李红枭的内侍，恭声道：“老奴在！”
李红枭淡淡一笑，道：“你是君子吗？”
那身材胖胖的蓝衣内侍白净无须的面孔都笑的皱了起来，道：“老奴可不是君子，老奴是小人中的小人，当初就是因为老奴在宫里翻云覆雨，搬弄是非，这才惹得仙皇大怒，将老奴贬到了小公主身边鞍前马后，什么时候跟小公主学会了规矩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现在你先不用学规矩，先用点老手段吧！”
李红枭笑道：“这青阳宗上下小丑跳梁，给你三天时间理得清吗？”
那老奴却立时笑了起来，道：“咱们九重天宫里动辄数万人上下调动，暗流汹涌，遇事推诿者无数，见了麻烦奋进者无几，因此每逢功过赏罚，才需要用上几天的时间一一查典，方原算得个清楚，但青阳宗面临的这点小事，哪里用得了三天时间呀……”
“给老奴一天时间，就差不多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李红枭的礼物
还真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啊……
方原没想到，连他都倍觉困扰的难题，在李红枭身边这位貌不惊人的老奴手里，居然变成了如此简单的事情。
这位老奴在得到了方原的允诺之后，便立时带了另外几位阴侍，以及李红枭身边的侍婢等等，一头钻进了青阳宗记录山间大事小事以及众弟子功德之数的大殿里，不过用了半个时辰不到，手上便有了厚厚的三大卷宗，当作了参考留在手上。
再之后，又有人直接离开了仙门，想必是去不知哪里，搜集情报。
青阳宗主得知有这么一位大人物配合青阳宗料理内务，也是大吃了一惊，不过发现这些人是真的只是清点功劳，厘清乱麻，而不是想要接管青阳宗一应事务之后，便也将信将疑的谴人配合，于是事务很快便又更顺利了起来，众多修真家族、叛宗弟子等等都请了回来。
一座清幽的山谷之内，设下了案牍，那老奴坐于案前，笑脸相迎，一一询问。
谁人有何种理由，冤曲，不快，都可以向他叙说，而他则慢慢悠悠，尽皆听到了心里，旁边却有人在飞快的记录，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倒是使得众人谁也不敢胡乱夸口。
有这么一批，见势头不妙，直接就偷偷的从山谷里面溜了出去。
这老奴身边带的人，也不阻拦，只是将这些人名记了下来。
再之后，这老奴听完了众弟子哭诉，便又打着方原的名义，定下了三个标准，一是重列山门，厚加赏赐，一是暂列门墙，待罪立功，最后一个则是罪无可恕，交由青阳宗发落。
说罢了之后，又问众弟子与修真家族，可有人愿意改口。
直到众弟子都发誓立言，说自己绝无谎话之后，这老奴才取出了厚厚的几份卷宗，以及一些刚刚离开了仙门的九重天侍婢与神卫军从外面源源不断送了回来的情报，一一对应。
“这位是青阳神宵峰的弟子是吧，你姓刘？”
“呵呵，我瞧你所说的，自己是因为有妖人拿你族人姓名要胁，逼你不得不离开仙门，之后你虽身不在仙门，却一心为仙门着想，时时关注仙门，还曾暗中除过妖人……”
“但咱家得到的消息，怎么是你们刘家早在你离宗三个月前，便举族迁出了越国，他们拿谁要胁你？而且你说时时关注仙门，这倒不假，三年前腊月里，有你同门师兄弟外出公干，惨遭妖人伏击，死了四个临死前拼死了一位妖人，这倒成了你立下的功劳了？”
“这位洛水的孙老太公，你说自家虽然召回了子孙，但却一直在暗中为青阳宗效力，那咱家倒要问你，你们洛水孙家与越王庭的生意往来是怎么回事，那丹阁铺子不是你家的？”
“莫仙子，你逃离山门之后，便逃到了隆乡躲了三年，哪里来的暗中效力？”
“太合仙子，你倒实诚，直说怕死，在外面躲了几年，是走是留，看青阳宗的吧……”
“张小仙师，你虽然说的不多，但你确实在离山之后，一直为仙门效力，青阳宗在渭南的生意遭到人打压，驻扎于那里的执事被人打伤，后被神秘人所救，这件事应该就是你做的吧，不过看样子你家老太公是真不知道你做了这些，他倒是一心投效越王庭的……”
“李老爷子，请受咱家一拜，您身在仙门之外，却一心帮助青阳积囤物资，立下功劳无数，只是却被青阳宗山门内的人倒打一耙，反而污您投效妖魔，简直就是罪无可恕啊……”
“……”
“……”
听到了这阴侍的话，众仙门弟子或惊或怒，或喜极而泣，自然也有一些矢口否认的，有一些恼羞成怒，说自己立过这么多功劳，仙门不该将自己当作犯人对待的，但这阴侍却理也不理，只是将最后结果记了下来，然后统一交给了青阳宗，自有戒律堂来决断……
方原在谷边看了一会，心里倒是明白，这老奴其实就是掌握了许多越国动向的消息，有些甚至是极其隐秘的，通过这些消息与众弟子的言辞对照，有些事情自然就一目了然。
再加上这老奴目光狠辣，心思纤细如发，缜密若针，就算有些情报不足之处，他也是一针见血，识破了真言假意，逼问几句，就得出了真相，处理起来，自然就更为精准。
而在山谷之外观看了半晌，他心里也着实有些怒火。
人心不可测。
这么多人里，固然确实有一些受到了冤屈，虽身不由已，却仍心系仙门的，但更多的却是满口胡言的，不过是趁机来冒领功劳的，更有一些，甚至是在暗中出卖过仙门的……
这实在让方原难以理解。
其实人皆怕死，方原明白，因此他自从回来之后，便一直忍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就算是一些危难之际逃离了山门的，他也不准备说些什么，就算是仙门允许他们回来，戴罪立功，这也是他可以接受的事情，但让他痛恨的，是那些甚至趁机对着仙门落井下石的……
这些人是怎么有胆子回到了仙门来，还大言不惭以功臣自居的？
……
“拜见方长老……”
在方原身后，有一队弟子快步走来，为首一个见到了方原，躬身行礼。
那人身高马大，戴着黑色披风，正是戒律院弟子铁山尊，那位崔公公毕竟是九重天的人，因此只是负责将事情厘清，但最后的处理，却还是要由青阳宗戒律院弟子来做。
“你过去吧，想必有许多事在等着你们戒律院来处理……”
方原心情不佳，过了半晌，才看向了山谷，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弟子遵命！”
铁山尊又躬身行了一礼。
他望着方原，没有立时离开，似乎也想起了一些过往，脸色有些唏嘘。
“事后，你再重新问一遍，莫要冤枉了好人……”
方原顿了一顿，轻轻吩咐。
铁山尊听了，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忽又冷冷开口：“更莫要放过那些离宗不说，还要落井下石之人！”
铁山尊终于笑了起来，道：“长老可以信我！”
……
铁山尊奉命而去，少不得又是一场风波，对那些危难之时背弃宗门，甚至是暗中投效越王庭，如今却又回来试图蒙混过关之人，方原自然没有什么同情之意，但看过了那一道道卷宗之后，心里仍是十分的不舒服，立身于峰顶之上等着，心间着实积蕴了一股子郁气。
“方先生，咱家可没有食言，一天时间也没用，便理清楚了！”
身材腾腾，身穿蓝袍的崔公公慢悠悠的从山谷里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三卷厚厚的卷宗，方原还记得，刚才他判定那些弟子们真言假意之时，便是时不时的对照着卷宗上的内容。
那众多修真家族与仙门弟子里，倒有不少是被那卷宗威慑，不敢再扯谎的。
“前辈辛苦了！”
方原低叹了口气，向那阴侍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是公主的吩咐，老奴如何敢居功？”
那阴侍见方原确实对他客气，胖胖的脸上倒也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来，细长狭窄的小眼睛，自然也看出了方原心间不愉，笑道：“其实方先生也不必太过失望，这些仙门弟子们，其实也是可怜人，这一番辨查下来，老奴倒是觉得，这越王庭里肯定有高人，他挑拨离间，威逼利诱，鼓动谣言，步步设陷，也就难怪越国五大仙门的联盟这般容易就被里外瓦解了，这位高人呀，是把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用出来了，修行中人又岂能对付得了？”
“宫里的手段么？”
方原望向了北方，那是越王庭所在的方向。
“你这老奴才又在说什么嘴？”
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冷笑，却是李红枭慢慢走了过来了。
“方先生年龄不大，却是赤诚君子，老奴又岂敢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那崔公公急忙行礼，将怀里的卷宗奉给了李红枭，然后躬身退了下去了。
“怎么，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个难题，你倒更不开心了？”
李红枭笑吟吟的看着方原，瞧那模样，似乎有些得意。
方原过了良久，才叹了一声，道：“人心看不得！”
“人心本就如此，是你想的简单了而已！”
李红枭轻声一笑，随口说了句，然后道：“青阳宗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都有迹可循，只要掌握了足够的消息，自然可以一一分辨清楚，经过了这件事，另外那四大仙门自然也会明白一些事，他们仙门的事，由他们自己去处理即可，到那时候，越国五大仙门便会真如铁板一块，再有什么风浪也能守得住了，你也就可以无碍于心，继续去求你的修行之路……”
方原听了，倒是略略一怔，看了李红枭一眼。
他心里想的正是如此，倒是没有料到李红枭居然也看了出来。
李红枭看起来倒有点得意的样子，笑道：“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微微一顿，方原便也不再隐瞒，淡淡道：“我这次回来，便是要还恩报仇，虽然还恩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但总算还是解决了，下面最重要的事情，自然就要开始报仇了……”
“你怎么报仇？”
李红枭顺着他的目光，向北方看了一眼，笑道：“越王庭如今可是仙盟承认的道统！”
方原听了此言，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微冷，杀意暗起。
他也知道仙盟以和为贵，不愿各大仙门之间内斗，这越王庭既然得到了仙盟承认，那便无形之中受到了仙盟保护，可越王庭毕竟做下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又岂能这么算了？
“一昧蛮干，未免太不聪明……”
李红枭看到了他的眼神，便已猜到了什么，冷冷一笑，将怀里的卷宗拍进了方原怀里，道：“这些都是在我来青阳宗前，便让崔公公去搜集了一些消息，虽然时间紧了些，但动用了我们九重天隐藏在了云州的一些暗卫，倒是掌握了大部分越王庭近几年的一些手段与动向，里面也包括了他们调动九幽宫刺客，甚至是与妖魔有染的证据，用他来分辨青阳宗弟子们的忠奸功过，实在是浪费了，我收集这些东西的本意，就是为了方便你出气用的！”
“这……”
方原这一次确实是吃了一惊，望着怀里有卷宗，有些诧异的看着李红枭。
“看什么？”
李红枭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道：“你虽是六道魁首，但总也有不如我的地方！”

第四百六十七章 剑指越王庭
九重天神通广大，在各方各地，都有暗中的势力，也能与许多不为常人所知的势力搭上关系，他们想象搜集什么情报或是消息，无论速度还是精准程度，自然都远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只不过，方原诧异的却不是李红枭可以做到这些，而是她居然会帮自己做这些……
望着李红枭那些显得有些得意的脸，方原沉默了一会，才道：“谢谢！”
李红枭不屑的笑了一声，道：“这点小事就要说谢谢，那你救了我的命，我岂不是得……”
意识到不太对，却是及时收住了嘴，然后有些不悦的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倒是没有意识到她的心境变化，这时候已然低头翻起了卷宗，只是粗略的扫过了一眼，心里便差不多有了底，将卷宗合上，轻声道：“若是这样，那就简单多了！”
当下，便直往青阳宗主峰而来，李红枭知道有好戏看了，便也跟上了他，两个人驾起祥云，从山间掠过，周围山间崖上，不论是外地而来的拜山使者，还是青阳宗执事长老弟子等等，都远远的施礼，然后望着他们两个并肩而去，一时间心里却都有些异样感觉……
正在灵株峰清点灵药的小辣椒凌红波，抬头看了一眼，愤愤的将手里的灵药打翻了。
还用力踩了一脚。
而小乔师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本是来找方原，却看到了方原和李红枭腾云而去的背景，想要将他唤住，但终究鼓不起这个勇气，半晌之后，却只是自嘲的一笑，转身离开了。
至于山门其他的一众弟子与执事，心里则更是惊颤了……
“这两个人……不会吧……”
“难不成咱们家的六道魁首，倒有可能成为那九重天的驸马爷？”
“呵呵，你们不要乱说，我相信他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
“……”
而在主峰之上，青阳宗主看到了这两人联袂而来，也顿时大吃了一惊，目光从方原脸上转到了李红枭的脸上，一副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的模样，方原倒是对他这表情视而不见，只是将手里的卷宗轻轻放到了案上，轻声道：“如今大局已定，是时候往越王庭走一遭了！”
青阳宗主大吃了一惊，来不及细看那卷宗，便急忙低声劝道：“你且刚刚回来，来日方长，又何必急于一时？况且如今山间各大仙门道统的使者都还没有走，他们又是奔着你过来了，好歹你也要好生招待他们几日，等着将他们送走了之后，再来从长计议不好么？”
“我这次回来只有三个月时间，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拖下去了！”
方原说着，看了一眼殿门之外，沉默了一会，又道：“况且这些贵客过来，其实心里也都是有着一些想法的，只不过他们还没有直接说出来，我还是先处理自己的事情较好！”
青阳宗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身为青阳宗主，他自然不想让方原这时候去以身犯险，便如当初四大仙门心里想的一般，他恨不得让方原结成了元婴之后，再来面对这些事情，否则一个闪失，便后悔不迭了。
不过，他这时候也看出了方原心意已定，便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好歹也是个有决断的，只是微一思量，便轻轻在案上一拍，道：“好，既然你主意已定，那我这就传信四大仙门宗主，各谴高手，合兵一处，择一黄道吉日，发兵越王庭！”
望着宗主战意腾腾的模样，方原倒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真要集结大张旗鼓的集结五大仙门人马，这岂不成了直接开战？”
他笑着站了起来，道：“仙盟可不会坐视这等场面出现的！”
青阳宗主登时微微一怔：“那要如何？”
方原道：“我带几个人往越王庭里走一趟就行了！”
青阳宗主听了一怔，旋及一口回绝：“想都不要想，不可做此以身犯险之事！”
李红枭这时候在旁边听了，已是忍不住掩口而笑。
方原也有些哭笑不得，顿了一顿，才道：“宗主就不想看看我这几年的修行结果么？”
青阳宗主听出了这话里的一些别样蕴味，神情倒是有些犹疑了起来。
而方原则是不再犹豫，只让宗主身边的童儿取一道仙门诏令来，然后以指作笔，在诏令之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向外一挥，这一道诏令便直飞入了大殿去。
这一道诏令，径直到了玉蜂崖山腰里的一座大殿之中。
这里乃是仙门发布符诏，让仙门弟子接任务立功德的所在，此间值守的仙门执事接到了方原的诏令，扫了一眼，立时脸色大变，将这诏令放在了最高的位置，然后敲响了道钟。
青阳宗众弟子听到了这钟声立时心间一凛，纷纷赶到了符诏大殿来，看到了那一道诏令之后，却顿时一怔，神情有些惊愕，纷纷议论：“是方原长老，发布了第一道诏令！”
“十万功德……”
“天啊，只是这么一道诏令，领取者，居然便有十万功德……”
众人又惊又喜，急有人去看那诏令里面的内容，而后一个个惊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
“青阳方原布诏：越王庭趁势而起，欺我宗派，害我同门，夺我灵脉，勾结妖魔，有侵天道，吾辈青阳门徒，隐忍数载，思及昔日旧友同窗参遭屠戮，心底何其痛哉……”
“事因方原而起，当因方原而解！”
“今日吾既归山，自当剑指越王庭，分出个清浊……”
“青阳弟子，但有血仇在身者，心怀郁愤者，可愿随吾同去，问越皇一个明白？”
诏令里面的话很简单，明显是方原随手写就，但里面的内容却众人心惊。
“方长老好大的魄力，居然要直接找上越王庭吗？”
“天啊，他难道就不怕被越王庭留下？”
“直接找上越皇的老窝么？”
一时间，人人低议，脸色阴晴难辨，如今数年隐忍，终于随着方原归来，局势大好，想起这数年之内被越王庭欺压，几近走上绝路，众弟子心间自然不可能没有悲痛仇恨，只是一想到方原居然想要直接仗剑去往越王庭，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没底，忐忑不已……
“想那越王庭虽然是近几年才崛起的，但那越皇却是一位神秘的金丹大修，据说本是在外求仙，后来在阴山宗的支持之下，才回来夺了王位的，实力可怖，再加上他那王宫之内，招揽高手无数，又有诸般大阵，无数神卫军守御，更有许多阴山宗乃至妖魔帮他布置的禁制手段，方长老实力自然不俗，可若是直接冲到了对方老窝里，那又会有几分胜算？”
“对啊，若是五大仙门联合出兵，自有胜算，可这般冒冒然找上门去……”
“方长老实力惊人，自然无防，可若是到了越王庭，他对我们一个照看不周……”
“……”
“……”
一时间各种议论之声泛起，却一时无人敢接这符诏。
“哼，吾叔祖三年前被越王庭的人斩杀，血海深仇迄今未报，今日好容易方长老归来，要上越王庭问个明白，我便是将性命扔了出去，也要追随方长老，为我叔爷报仇雪恨！”
但也很快的，便有一位筑基境界弟子站了出来，目光绝决，低声厉喝。
“吾忍越王庭久矣，相信方长老定然可以带我们讨还一个公道……”
又有人跳了出来，接下了这符诏任务。
“方长老不会做无把握之事，此乃立功建业良机，如何能错过？”
“……”
“……”
方原发布了诏令之后，便回到了小竹峰小楼之中，虽然这次回来了，仙门为他在后山准备了一座宽敞的洞府，但他却没有过去，还是住在了这小楼之中，回来之后，便向着正愁眉鬼脸的抱着狻猊打瞌睡，一见自己回来立时捧起书卷装作认真阅读模样的关傲说了一声。
关傲立时大喜，一跳三丈高，跑回去换甲胄了。
而方原则取了仙门法剑，坐在了小楼里面，一边看着那卷宗，一边等待。
他只等了一个时辰左右，小楼外赶过来的仙门弟子便越来越多。
龙吟真传孟还真很快便赶了过来，在小楼之外盘坐了下来，静静等候。
小乔师妹早早就到了，主动取了名册，在帮方原清点人数。
再之后，竹杖芒鞋的陆青官到了，立身于小楼外等候。
好容易重回仙门，戴罪立功的王鲲、太合真等人到了。
神宵峰真传严机到了。
脸上蒙着黑纱，方圆三丈之内无人敢近的聂红姑也出人意料的过来了。
……
不过半个时辰之间，场间便已有了二三十人，却是年青一辈的佼佼者居多。
其中有近三分之一，都有着真传弟子的身份，方原既然要剑指越王庭，他们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而剩下的，则有曾经因为各种原因退出过仙门，如今又回来，急迫需要立下功勋的，也有一些曾经便与方原一起入过魔息湖，对方原极其信任，一见诏令便立时来了的。
更剩下的一些，却更多是身怀深仇血恨，对越王庭深恶痛绝的。
至于还有很多一腔热血，但修为未达筑基，毕竟还是太弱的，却被小乔师妹劝了回去。
虽然方原的诏令里面没有规定修为，但此行凶险，修为太低，去了也没用。
一个时辰后，方原从小楼里走了出来，目光在众弟子面上扫了一眼。
他很满意，便笑了笑，捧起仙门法剑，淡淡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讨还公道！”

第四百六十八章 找到越皇，杀了他
“青阳宗怎地忽要召集人马？”
此时的青阳宗内外，正是有着许多各大仙门使者聚集，这些人能被选为使者，代领各自的仙门前来拜会，自然无论是修为还是处事能力都极强。此时却在一片热闹之下，隐隐然发觉了青阳宗上下弟子有调动的痕迹，心里却都觉得有些古怪，正彼此暗使眼色之际，就听得小竹峰方向，一片仙意波动，而后无数道灵光破空而起，于空中一顿，直向北方掠去！
“为首的那是六道魁首？”
众人从那些灵光里，分辨出了方原的气息，心里皆是一奇。
而那四大仙门的长老等人，更是心里一惊，齐问青阳宗主：“方长老去做什么了？”
青阳宗主一脸的苦笑，长叹一声：“他去越王庭了！”
众修听得此言，顿时大吃了一惊：“怎会如此急迫？”
这一下子，整个青阳宗山上山下，立时热闹了起来。
方原走的急，而且只带了二三十位年青辈的弟子，轻装上阵，而适才让人察觉了人马在调动的人本来就是仙门太石长老，此时他与云长老两人的人马调动，还未完成。
但见方原已走，便也顾不上了，立时急急跟了上去……
这却是宗主的吩咐，方原虽说不用，但他也不放心让方原自己去的。
这两位长老于身侧随行，也好随时防备，稍尽保护。
而另外四大仙门长老，乃至宗主，听到了这话，也皆是忙乱不已，立时便向宗主传信，急急让仙门派人赶往越王庭，却一是照看方原，二是看能否派得上用场了。
经过了这方原的晋升大典一事，他们都已打定了主意，这五大仙门联盟，已再度成为了他们的首要大事，在这时候，方原若要赶往越王庭，他们自然也不能缺席！
“哈哈，六道魁首想必要大展神威，我等不如也去看看如何？”
各仙门使者里，也有人兴致大起，呵呵一笑，急急谴人遁剑，向着方原赶了过去。
……
“方原道友，且听我一言……”
遁出了青阳宗，方原便要直往北去，却忽听得前方传来了一声沉喝。
方原微微一怔，止住了身形，抬头看去，便见前方一团云气散开，却是露出了一位身穿紫袍，白面无须的中年男子，观其袍服，正是仙盟巡查使，方原也见过他，当初在魔息试炼之后，曾经答应在方原达到了金丹境界之后，保举他入仙盟做一位巡游使的，便是此人。
却原来这么多大仙门谴使者前来青阳宗，事情闹的极大，仙盟又早就知道越王庭、阴山宗与越国五大仙门之间的矛盾，想着方原回来了，可能会有一些麻烦，早就在这里守着了。
“巡查使大人，有何赐教？”
方原看到了他，微微皱眉，客气的行了一礼。
那位巡查使脸色凝重，快步来到了方原身边，沉声道：“本座奉命镇守云州，首要责任，便是避免各门各派因私仇而斗，没得平白消耗了仙门力量，你这次自中州归来，其势汹汹，本座想着你毕竟年青气盛，一直怕你会闹出事来，想找你谈一谈，没想到你现在就……”
“越王庭势大，五年时间咄咄逼人，巡查使却想在此时劝我以和为贵？”
方原挑了挑眉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巡查使脸色微变，似有些不悦，但还是压下了怒气，低声道：“本座也知道你们矛盾很深，若是私下里过招，暗中斗法，本座也懒得管你，但你须有分寸，莫要闹得太大……”
从这巡查使的话里，方原听出了些许警告意味，脸色顿时微微的变了。
“呵呵，什么叫大？”
也就在此时，半空之中，忽然响起了李红枭淡淡的声音。
却见不知何时，她那一顶玉辇，却已然到了近处，慢慢停在了半空之中。
“九重天的小公主……”
这位巡查使见了李红枭的玉辇，脸色顿时微变，抬手向玉辇揖了一礼。
面对这九重天公主的问的话，他却是有些一时不好回答。
李红枭此时坐在了玉辇之上，摆足了公主的架子，笑道：“巡查使自有巡查使的责任，我们也都理解，只不过啊，一般道统自然是要护着的，可是越王庭勾结邪派九幽宫，行刺青阳长老，祸乱一域，甚至暗中勾结妖魔，分明是十足的邪派，又岂能以常理度之？”
说罢了，她微微一顿，低头向着巡查使看了过来，声音低低地笑道：“更关键的是，本宫得知，这越王庭与巡查使之间，似乎也有些往来，这些事，不知是大是小？”
这巡查使听了这番话，脸色顿时大变，甚至有些阴晴不定。
而方原则也是平静的看了那巡查使一眼，大袖一抖，一幅卷宗轻轻拍进了这巡查使的怀里，淡淡道：“我此次只为斩杀妖人，却不是寻仇私斗，巡查使倒是不必担心了！”
那巡查使脸色微变，迟疑良久，终于还是低声一叹，慢慢让开了一条路来。
而方原则是笑了一声，大袖鼓荡，青气幽幽，卷起身边众青阳弟子，急往北方赶去。
……
轰隆隆……
越王庭位于青阳宗之北，约七八千里之遥，这距离对于如今的方原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因此也未用到法舟，便直接腾云而来，非但如此，身周云气鼓荡了开来，倒使得追随在了他身后的那些筑基境界弟子也速度提升了数倍，轰隆隆震颤虚空，急急向着越王庭赶来。
沿途之上，不知多少钉子都看到了这一幕，惊的一脸惶然，急急传信。
“不好，这青阳方原居然直接向着越王庭赶来了……”
“本以为他就算要动手，也要过上几日，准备妥当，怎么来的这么快？”
“瞧他这身杀气，难道……是要直接开战不成？”
这一路过去，把越国境内的各修真家族，小势力小门派也惊动了，平时都是在越国修行，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一次方原回来，越王庭便直接收敛了威风，一直在按兵不动，本就让人感觉到了越国修行界里，有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暗流，犹如硬弓张开，一触即发……
而如今，青阳宗贵客临门，风光无限，正是这压力到了极点之时！
谁也没想到，那位青阳宗天骄弟子，居然直接在这时候率众冲向了越王庭……
这一下子，却立时热闹了起来，若大越国，都心神紧绷了起来！
“三年前，青阳宗御下一十八族修真世家被强攻，死一百一十六人，灭族七家！”
“两年前，青阳宗一队公干弟子被屠，无一存活！”
“同年，青阳宗上代弟子王春被杀，上至祖父，下至幼子，无一存活……”
“兽灵宗司马远被毒灭，嫁祸青阳宗……”
“两年前，咒杀青阳宗况长老……”
“一年前，暗设追魂令，凡青阳宗弟子，见之即杀，每一颗首级，可换灵石两千……”
“……”
“……”
一边向前飞掠，方原心间一边闪过了一道道消息。
这些消息，都是记载在了卷宗之上，仿佛被血写就，或明或暗，或死或残，都是那越王庭推动，想来那越皇确实本事过人，在五大仙门结盟之后，就连阴山宗都一时拿他们没办法，但这越皇却只用了一年多点的时间，便将五大仙门联盟撕的粉碎，逼进了死角……
方原将那些卷宗都扫了一遍，杀气便也腾腾而起！
从这卷宗的记载可以看得出来，其实越王庭主要针对的，甚至都不是身在青阳宗山门之内的弟子与长老、执事，毕竟这些人在仙门之中，有护山大阵保护，不好行刺暗杀。
因此，他就盯上了那些早就离开了仙门，但仍然心向仙门的外围弟子，如此，既可以借此剪除青阳宗在越国境内的羽翼，生意，又可以营造恐慌意境，让青阳宗人心惶惶。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高招，但却深深的招惹了方原的恨意。
因为方原至今都还记得，当初他逃离越国之时，一路之上，看到了青阳护道符，而从各地赶了过来保护他的，正是这些青阳宗的外围弟子，那些，都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可如今，被越王庭绞杀，逼迫最重的，便也是他们！
于是，方原也就不再按捺自己的杀气了……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了越王庭，他那一身杀气，也节节暴涨了起来！
远远的，前方已然出现了一片仙城，这里却是越王庭都城所在。
想必越王庭在知晓了方原归山之后，心里也知道早晚会有麻烦，因此如今已调来重兵重重守护，黑压压的神卫军，此时便守在了城门之上，撑起金甲，寒光辉映，如临大敌。
见到有流云裹着数十名修士疾速冲来，立时有人低声大喝：“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方原身边的龙吟峰真传孟还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变，低声道：“方原长老，看样子对方早有准备了，防御甚严，里面更不知有多少陷阱禁制，不知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望着那城门之上的数千神卫军，方原身边的数十青阳弟子也都是脸色微变，双方人数差距太悬殊了，越王庭自从崛起之后，急欲扩充势力，财大气精，花大价钱招揽了无数散修为己用，里面自然不缺一些厉害角色，如今双方对阵，便明显感觉越王庭实力十分可怖。
“计划？”
方原听了他的话，微一沉吟，淡淡道：“找到越皇，杀了他！”
“……这，就是计划！”

第四百六十九章 直捣越皇宫
“关傲，破关！”
众青阳弟子还没从这个计划中还过神来，便已听得他低低喝了一声。
“好嘞……”
关傲笑呵呵答应了，第一个破阵而来，在双手里吐了口唾沫，而后握住了背后的金刀，“嘿”的一声大喝，奋力向着那黑压压森然无匹的都城城门斩落了下去，众修只见得虚空里陡然炸起了无边的火光，一道犀利无匹的刀光瞬息往都城而去，天地都昏暗了下来……
而在这刀光里面，甚至可以看到有隐隐约约的九条龙影在刀气里游走，摧枯拉朽！
轰隆隆！
那城门直接这道天上飞来的刀光斩成了两半，余波向着两侧涌去。
那些守在了门前的神卫军，森然莫御，此时却变成了纸糊的一般，惨叫声中，一片一片的被震飞了出去，浩荡气息鼓荡之下，就连那绵延数十里的城墙，都被震出了道道裂纹！
只是一刀，城墙塌了半边，神卫伤了无数……
“卧槽……”
看着这一幕，方原身边的青阳宗弟子都不淡定了。
他们这些人里除了小乔师妹之外，其他人还没见过关傲出手，如今仙门里倒是已经在流传着关傲跟随方原出去了几年，如今已是今非昔比，曾经在中州剑道大考之中夺过魁首，但看着关傲天天穿着一件松绔绔的儒袍读书的模样，还是无法将他和高手联系到一起……
但如今见了这一刀，却是惊的心都慌了。
金丹修士咱也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这么凶狂的金丹啊……
“看这模样，他是真要强攻越王庭吗？”
“太霸道了……”
周围此时也已经有一些修士赶到，远远在半空里旁观，见状脸色大变。
方原的目光，则直接越过了他，向着越王庭内看了过去。
此时城门已然破开，众神卫军也东倒西歪的不成样子，虽然两侧还有许多人不曾受伤，可是在这时眼神也犹如见了鬼一般，明显是被关傲那一刀斩破了胆魄，已不敢迎上来了……
他笑了笑，一身气息忽然升腾如浪潮，低喝道：“越皇，青阳弟子到此，该你还债了！”
说着这话的同时，已大步迈开，直接向着都城里面走了过去。
“杀……”
“找越皇问个明白……”
方原身边，众青阳宗弟子也皆低声大喝，战意狂涌，冲了进来。
而在这时候，那都城里面的神卫军也反应了过来，自然也一些忠诚骁勇的，把心一横，喝令众神卫排列成阵，齐向着方原等人迎了上来，立时便与青阳宗众弟子交上了手。
只不过，大部分的神卫军，还是心生怯意，只在后方游掠。
越王庭毕竟是短时间内膨胀了起来的庞然大物，四处招揽高手，人数虽多，但品性却良莠不齐，更没有太多对越王庭的忠诚之意，适才看到了关傲的出手，又在这几日里，听多了关于方原的传说，如今心下已是怯了，谁也不愿出力，只想着观察局势再来决定怎么做。
在这时候，方原只是看着青阳宗弟子奋起与神卫军交阵，自己倒不急着动手。
从李红枭给了自己的卷宗上，可以看得出，越王庭还是招揽了几位高手的，因此他在这时候，便只是留心着那几个人，以免被他们突然杀将出来，伤到了随自己来的青阳弟子。
至于这些普通的神卫军或是统领，还用不着自己一个个出手去解决。
倒不如趁机看看这些同门们如今的修为。
只见得小辣椒如今修为大涨，也已经是筑基修为，只是道基不佳，只得火木两行之力，但她对神通的领悟倒是不错，长鞭更是使得纯熟，如今用的也已经不是曾经的火龙鞭，而是一道随手幻化了出来的荆刺藤鞭，手腕抖动之际，犹如龙影，将周围神卫军都打飞了出去。
“心性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她的修为……”
方原心里暗想着：“我若以丹药炼她根基，倒是可以勉强结丹，但也就到此处了！”
而另一侧，小乔师妹也正驾御冰霜飞剑，冰封一方，战得四平八稳。
方原对她的评价倒比小辣椒还高了一些：“小乔师妹为人聪明，做事做人，都是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只是太过平稳，反而失了锐意，她能从水行之力里面悟出冰霜之变，倒也难得，以后也有希望冲击金丹境界，不过能否进入金丹后期境界，就看她个人的造化了……”
一边在众弟子簇拥之下向前走去，方原一边想着，心里盘算着以后的事情。
从这些弟子里，倒也看出了几个着实不错的。
龙吟峰的真传孟还真是一个，他施展剑道，已隐隐领悟了剑意之妙，剑意纵横之间，犹如尺量，精准无比，靠近了他的神卫军，往往还没出手，便如木头一般直直的倒了下去。
如今名义上的小竹峰弟子聂红姑也是一个。
她脸上仍然蒙着黑色面纱，与人动起手来，便是痴痴笑笑，十指狂舞，凡是近了她身边十丈之内的神卫军，便都一个个或是口吐白沫，或是身体僵直，或是满面乌黑，或是身体里钻出来了无数的虫子，简直就是异常的可怖，众神卫不用和她交手，看了心里就发毛。
这倒使得她身形所到之处，人人避让，别说神卫军，就连青阳宗弟子都不敢靠近她。
“她的毒道越来越厉害了，这也是个天才啊……”
方原心里叹着，考虑着回去之后，要不要找聂红姑聊一聊。
不过这所有人里，最让方原看好的，则是小竹峰的陆青官了，此人也是个阵法天才，只是曾经双目失明，耽误了修行，如今已然筑基，双目完成，修为也提升了起来，但不知为什么，他如今眼上仍然蒙着黑巾，如今就在方原身边不远处，出手也是众人里最少的。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局势，但有青阳宗弟子遇到了凶险，必然立时到了那人身边，轻轻出手，便已将神卫军斩杀，前前后后，已至少救了四五位弟子的性命。
“众青阳弟子里，若论以后的前景，怕是此人为最……”
方原暗暗点了点头，心里有了结论。
也就在此时，那陆青官似乎是察觉到了方原的目光，向他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了，在这么多人里，最为关键的，还是关傲，他这时候手持大刀冲锋在前，刀气挥斩之间，哪管是什么神卫军还是统领，统统都是一刀之事，大开大阖，斩出了一条路来。
众青阳弟子，其实都只是在捡他刀下剩下来的漏网之鱼。
绝世猛将之姿，已让周围所有观战之人心惊胆战，下意识里生出了惧意。
看到了这一幕，就连方原也不得不承认，关傲已渐渐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来了，他最能发挥实力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与人单打独斗的时候，而是在这遍地硝烟的战场之上。
人越多，他的实力便越强！
从他们闯进了都城，再到皇宫所在这十余里的路，简直走的轻松至极。
迎着关傲的狂猛大刀，众神卫军早就已经变得心惊胆战，初时还有一些忠勇之辈上前来拦路，但到了后来，却一个个转头就跑了，关傲直接倒拖了大刀，大步子迈出，每一步都轰隆隆作响，周围火意惊人，将虚空都燎的扭曲了起来，数息之间，直冲到了皇宫之前。
“给我开！”
望着那代表着一国之威的皇宫所在，关傲直接便是挥刀斩去。
轰隆隆一声，一条火龙袭卷，裹挟着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刀，直接斩到了皇城之上。
周围神卫军还有不少，但见到了这一刀，却都是目眩神驰，谁敢上来？
眼见得这一刀，便要直接将这皇宫也撕成碎片！
“哪里来的无礼小儿，胆敢欺朕？”
但也就在这么一霎那间，无论外面斗得如此激烈，始终悄无声息的皇宫里面，忽然间响起了一声大喝，而陡整座皇宫里，忽然间有惊人的阵光亮了起来，金光耀眼，阵光如潮，陡然间化作了一个身披龙袍的老者模样，飞扑了出来，大手一抬，击在了那一刀之上。
“轰！”
关傲一声闷哼，这一刀居然没有奏功，反而被反弹了回来。
“噔！”“噔！”“噔！”“噔！”
他双手紧紧握着大刀，连退七八步，似乎有些掌握不住手里的刀势了。
“嗯？”
方原一眼瞥见，一步踏上了前来，伸出手去，在关傲后背轻轻推了一把，才助他站稳。
“六道魁首，好大的威风啊……”
而那一出手，便借着无尽阵光，将关傲击退的虚影，在这时候却正飞快的黯淡了下去，飞快的缩小，化作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只见他佝偻着身体，看起来年龄似乎已经不小，头上戴着皇冠，飘浮在了这皇宫之内犹如浪潮一般的阵光之上，目光幽幽向方原看了过来。
“刚才没留神，我再去砍他一刀……”
关傲怔了怔神，握紧了大刀，便要再向前冲上去。
方原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轻举妄动，自己则慢慢向前走去。
“你就是越皇？”
他目光从黑幽幽的皇宫扫了过去，最后落到了那苍老影子的脸上，心里已经有了数，便背负起了双手，淡淡道：“客套话就不说了，我是青阳弟子方原，我是来杀你的！”

第四百七十章 血煞兽尊
“呵呵，过来杀我？”
听了方原丝毫不留余地的话，越皇低低的笑了几声，倒是没有动怒或是什么的，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来，遥遥的望着方原道：“朕堂堂一国之君，掌御皇权，你小小年纪，仗着仙盟护持，便如此凶横，逼上门来杀我，这世上还有规矩存在吗？”
在他说着这话时，皇宫之内，黑气激荡，犹如一片大湖。
他飘在了皇宫上方的影子，也变得时隐时现，明显只是他真身的一道投影，而在这话说罢之际，倒是有一道气息，直接从皇宫深处升腾了起来，那代表着他真身确实在宫里。
他将整个皇宫，化作了一方大阵，躲在了大阵深处。
而在距离方原不远处，大阵上空里，则出现了几道黑沉沉的影子，有佝偻着身子的灰袍老者，也有白裙如霜的清丽女子，还有一位肩上扛了一柄剑，眼神阴戾的黑袍剑师，以及一个生得五短身材，穿个肚兜，打扮像个婴儿，但脸上却满满都是皱纹的小怪物。
一共有四人，此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皇宫上空，阴瘆瘆的打量着方原。
“是越王庭四大护法……”
方原身边的小乔师妹，见到了这四个人的影子，身形顿时微微一晃，似乎有些惊惧。
急向方原道：“这四个人便是越王庭招揽的邪道高手，这几年里，没少杀我们五大仙门之人，那个灰袍的，便是鬼老，当初咱们青阳宗的况长老被人咒杀，据说就是他施的法，而那女人本是百花谷的叛修，后来投效到了越皇手下，那个黑袍剑师曾杀了玄剑门……”
在她说着话时，声音还显得微微颤抖，可见对这四人着实忌惮。
但方原只是摆了摆手，道：“不必说了，知道他们都是该杀之人就好！”
说着话，他抬头向那四大护法看了过去，却见他们都是金丹境界的修为，有高有低，高者不过是金丹中境，低者也不过是金丹初期，在这般局势下，他们居然还会留下来替越皇卖命，倒让方原有些意外，不过看他们四人修为不高，想必是仗了王庭护山大阵的势头……
为何不论何门何派，都布置有最为玄妙的护山大阵？
很简单，只要躲在了这护山大阵里，便可以借助大阵力量御敌，实力起码上涨几个级别，比如说高阶金丹，遇到了丹品相同，但修为却低了两个境界的低阶金丹，动起手来，几乎可以碾压，但在中阶金丹躲在了护山大阵里面之后，便是高阶金丹，也不敢冒然闯进去。
适才关傲一刀斩来，越皇非但接下了这一刀，还将他击退了数步，便是这个原因。
接下了关傲一刀的，并非越皇，而是这整座大阵。
而那四大护法，其实本身算不得什么，但身处大阵之中，便有了和方原较量的勇气。
“小儿，本皇与你无怨无仇，你却直接找上门来，如此欺我，真当本皇是软杮子不成，今日你若肯退去，本皇愿意向你伏首认错，但只要你敢再往前一步，本皇与你不死不休！”
越皇的影子阴狠而惊惧的向方原看了过来，似乎有些歇欺底里之意。
“与我不死不休？”
方原淡淡抬头，向他看了过去，脸色平静的道：“我与你确实是第一次见，但说无冤无仇倒是天大的笑话了，我本不知有你这么号人在，但你偏要仗了阴山宗的势，甘作走狗，欺我师门，许是觉得有阴山宗为你撑腰，那便肆无忌惮，可以在越国境内横行罢道了？”
说着话时，他慢慢向前走去，声音愈发森然：“但你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阴山宗也只是仗了南荒城妖魔的势，才有了今天的威风，只可惜妖魔心术不正，谴使者到中州作乱，惹得仙盟震怒，如今便是阴山宗怕也自身难保，你还想着再仗着他们的势狐假虎威？”
说到了这里时，他的一身法力也已鼓荡而起。
“你们都退开吧，不必跟我进去了！”
方原向身边的众青阳弟子说了一声，然后迎着那皇宫大阵，一步踏入了进去。
轰隆！
只是这么轻轻一步，但却立时引发了局势剧变。
“他居然真的闯进了越王庭大阵之中？”
“天啊，他要在人家的护山大阵里面，独斗越皇与四大护法吗？”
周围虚空里见得这一幕，已是惊的一连片惊喝之声。
“就算你是六道魁首又如何，居然敢到闯到宫里来？”
“哈哈哈哈，若是可以斩杀得六道魁首在此，那我们岂不是扬名天下？”
“是他先闯了过来，便是杀了他，仙盟也说不得什么……”
而与此同时，那皇宫之上，四大护法也纷纷大喝，各施邪法，极向着方原攻了过来，在他们出手之时，那皇宫之内，大阵浮动，却是有着道道阵光加持到了他们身上，使得他们一身神通更为可怖，与此同时，各处阵位，也都在急急运转，倾刻间设下了步步陷阱。
对上了方原，他们并无分毫惧意，相反的，甚至有些喜色。
毕竟是在皇宫里，有大阵加持，别说是方原，对上了元婴，他们也敢一拼……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方原在一步踏入了皇宫之后，迎着对方的凶猛攻击，却面无表情，不慌不乱，而是慢慢捏起了一个法诀，然后右手的大袖，猛然之间甩了出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响声，而后众修只见得，在方原袖子里，赫然便有六尊通体玄黑，雕成了凶兽模样的石尊飞了出来，迎风便长，每一座都变得有十几丈高，犹如小山头也似的飞到了半空之中，而后重重的落将下来，轰隆作响声，也不知压塌了多少宫殿楼阁……
更关键的是，随着这六尊雕落下，这皇宫里面的护山大阵，立时运转不灵。
不仅暗暗向着方原周围浮动的陷阱禁制消失不见，就连那四大护法身上的阵光加持，也在这时候忽然消失，就好像这强横无比，精心设计的护山大阵，瞬间便失了效果……
“那是什么？”
便是虚空里的众修士，此时也不仅愣了一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你这？”
而那越皇，更是瞬间便惊的像是吞了一个鸡蛋下去。
“你与我斗阵？”
方原冷眼看了越皇一眼：“当我阵道魁首之名是骗来的？”
下一息，他便直接荡开雷法，直向前扑杀了出去。
刚才被他祭了起来的，正是血祭兽尊，这是一种专门镇压阵法的高阶法宝。
当初方原在天来城金家通天境界里得到了这十尊血祭兽尊，后来又自己进行了一番祭炼，炼成了一种专门用于阵势之上的法宝，布阵之时，有这十尊血祭兽尊在，布起来的大阵便坚稳难破，而在破阵之时，一旦祭了出来，却可以影响对方大阵运转，得到机会。
他此前无惧越皇大阵，敢于直接杀进来，便是因为有这法宝在手。
越皇这护山大阵，也算是不错，可真与一些底蕴悠久的道统相比，那还真是差得太远了，方原都不需要将十尊血祭兽尊祭出来，只需要动用六尊，便已足够镇压他的阵光了！
“阿也，不好……”
却说那四大护法，杀气腾腾向方原迎了过来，没想到刚冲到一半，身上加持的阵光却没有了，这一下子立时成为了真就这么赤裸裸的迎上了紫丹丹品的方原，顿时吓的大惊，那冲在了第一个的灰袍老者后悔不迭，一声怪叫，立时便要转身钻到皇宫里去，暂避其撄。
但方原已然出手，又如何会允许他再逃脱。
脚下踏起了阵法中悟出来的罡步，飞身而起，倾刻间到了那灰袍老者身前，左手直接劈落，身边已是青气浮动，雷光滋生，直化作了一只朱雀模样，同样也是一爪抓了下去。
那灰袍老者一声大叫，急忙回身，祭起一面红色盾牌，挡在身前。
但只听得“喀嚓”一声，盾牌直接被朱雀一爪抓的稀烂，而后穿透了盾牌，抓住了他的胸口之中，一声厉鸣，爪子收了回来时，便见那朱雀爪子里，赫然已经多了一颗龙眼大小，色呈赤色的金丹，然后爪子用力，直接捏起了一片红雾，无尽精气散入了虚空之中。
再看那灰袍老者时，早已死的不能再死，身形坠落向虚空里了。
“只这么一下，便将人的金丹挖出来啦？”
不知多少正在外围观战的修士，见到了这一幕，都惊的心下发冷。
而方原在这时候，则是步法不停，身形腾挪，赫然已经冲到了另外三位又惊又恐的越王庭金丹护法身前，青气浮动，雷光闪电，挟着一股子惊人的气息，直接镇压了下去……
“不好了，不好了……”
却说方原与那三位护法恶斗时，那位越皇的真身，却急急冲进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宫殿里，急向着王座上的一人拜了下去，惊恐大叫：“他来了，他来了，挡不住，挡不住啊……”
“哎呀，你急什么嘛……”
王座上有一人无奈的苦笑了起来：“他不来，我们哪有机会杀他呀……”

第四百七十一章 越皇赌命
宫殿里，本是该越皇坐的王座上，却正懒洋洋的躺着一位模样俊俏，袍服肥大的男子。
如今外面斗得正酣，他却一点也不在意，身边围了几个娇美的妃子，正在一颗接一颗的给他喂葡萄吃，看到了脸色发青，明显有些沉不住气的越皇冲了进来，这男子非但没有什么惊慌模样，反倒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道：“你也真是，做了这么几年皇帝了，却还是一点一国之主的样子都没有，当初你答应我们阴山宗时，可没表现的这般没用啊……”
“当初老夫好好在红云岭修行，是你过去找我说……”
越皇忍不住开口，见到了这人似笑非笑的扫了自己一眼，才急忙改了口，闷闷的道：“主要是，之前我便说离开越王庭，可你偏不让我走，还说仙盟不会允许他如此大张旗鼓的找过来，可如今，他还是来了啊，这小辈如此凶狂，我……我又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你是皇帝，要自称朕，而不是我……”
那男子轻轻笑了一声，道：“一开始我是以为仙盟不会坐视他闹这么大，但那时候不是没想到九重天的小公主会过来找他嘛，有了九重天撑腰，刘巡查又哪里还敢管他？”
越皇脸色又是一阵变化，忍不住道：“那我们赶紧……”
“你不能走的……”
那男子笑着摇了摇头，道：“如今这皇宫周围，不知隐藏了多少高手，就算你能够离开皇宫，也根本逃不出越国，况且，好容易等到他主动找上了门来，我们不抓着这个机会斩草除根，难道真要拖到他结成了元婴，然后找上我们阴山宗的山门里去添麻烦？”
越皇闻言，脸色陡然变了一变：“你……你是真要杀他？”
那男子笑道：“若不如此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真是因为你的妃子们漂亮么？”
越皇压低了声音，惊声道：“他可是六道魁首，紫丹修士，仙盟选中的仙苗……”
那男子浑不着意，笑道：“只是仙盟打算给他个机会而已，死了的人如何来接这个机会？”
越皇的脸色又变了变，有些焦急的向外看了一眼，犹豫道：“但你……愿意出手？”
“不必说的这么客气……”
那男子笑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越皇，淡淡道：“你是担心我不是他的对手吧，不过说实话，我倒确实没有打算和他硬拼，想要杀人的话，又何必非要自己动手呢？”
说罢了，淡淡一笑，道：“你也别着急了，依着我说的去做好！”
大袖一甩，一枚玉简便飞到了越皇手里。
越皇扫过了玉简里面的内容，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有些惊恐的看向了他。
“六道魁首或许真有几分本领……”
男子淡淡的笑了笑，道：“但阴山宗三大邪尸之一的铜尸煞在此，还杀不了他？”
越皇听到了这“铜尸煞”的名头，脸色惊惧，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神色有些惊恐的道：“你之前让我抓来了那么多修真家族的人与五大仙门的外门弟子，难道就是为了……”
那男子却只笑了笑，不回答，只是道：“还剩了一些人，你倒正好派上用场！”
越皇微微犹豫了片刻，忽然低声道：“若是真能杀了他，那么九重天，还有仙盟，恐怕都不会放过我，小周仙师，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这几年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出面，但背后策划的却是你，我求你帮帮我，如果这一次杀了他，那我该怎么做，我该如何保命？”
那小周仙师笑了一声，道：“我若是你，会立刻离开云州，往妖域去……”
“妖域？”
越皇听了，顿时微微一怔。
那男子淡淡笑道：“前几天中州出了大事，如今仙盟和妖域已经对上了，无论是仙盟还是九重天，恐怕都无法奈何躲在了妖域之中的你，到时候岂不是任你逍遥自在？”
越皇听了，沉思半晌，忽然向他拜了下去，道：“多谢小仙师指点……”
眼见得他拿了玉简匆匆去了，这王座上的男子吃吃笑了起来。
看着身前的几个妃子，他笑嘻嘻的道：“你说我已经骗了他这么多次，他为什么还信呐？”
说罢了感叹道：“人心真好玩……”
……
而在这时候，皇宫之上，方原已狂暴出手，将四大护法之中的三人斩杀，最后一人，却是那生得身材矮小，穿着肚兜的小怪物，它这时候已然脸色大变，直接跪在了半空之中，身形不动，只是不停的叩首哀求着：“我知错，我知错，我弃暗投明，我改邪归正……”
方原缓缓转身向他走了过来，青袍之上，未沾半点血迹。
“你要改邪归正？”
他神情有些奇异的看向了这个小怪物，笑道：“那你想过正道需要你这邪人吗？”
说着话时，反手一掌。
那小怪物便如木头一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点生机也无了。
而方原则不再看他一眼，抬头向着皇宫深处看了过去。
越皇的影子，在那里颤抖不已，目光阴狠而怨毒的向他看了过来。
他似乎鼓了几回勇气，才忽然大喝道：“你……你真个要杀我？”
方原淡淡道：“这事还需要我解释多少回？”
一边说着，大袖飘飘，向前走去，行动之间，没有分毫犹豫。
“且慢……”
越皇眼睛眯起，一声森然大喝，而后急急一甩大袖，在他那一道虚影之后，忽然间有几个巨大的笼罩子从烟雾里滚落了出来，那笼子里，赫然关押着数十个人，男女老幼都有，修为却都不高，有些甚至看起来便像是不怀法力的凡人，一个个惊恐至极的望着四周。
“这些是什么人？”
方原微微驻足，停了下来，皱着眉头问道。
“你或许不认识，但你们青阳宗总是有人认识的……”
越皇沉默半晌，才森然开口，道：“这都是那些不肯向我低头的五大仙门外门弟子，又或是那些忠于五大仙门的修真家族的族人，他们或多或少都与你们有些关系，我用得着他们，又收不了他们，便只好将这些人掌握在手上，才好让那些人安心帮我做事，不是么？”
“嗯？”
方原微微沉默，道：“你连这手段都用出来了？”
越皇森然道：“我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手段不手段？”
就连方原，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抬头道：“那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换自己一条命啊……”
越皇几乎嘶吼了起来，但这吼声里却带着些嘶吼之意。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最多允许你投胎！”
越皇脸上闪过了一抹恨意，沉默了半晌，才忽然道：“那便这样吧，本皇现在也别无所求了，只想留一条命在身……你既不同意，那本皇便与你赌一赌，你不是六道魁首么？”
“本王便与你赌阵……”
说着，他脸色凝重了起来，森然大喝道：“本皇也曾潜心参悟阵道，这皇宫内院里面的阵法，便是本王的得意之作，你若有本事，便破了此阵试试，当然，你不能再动用那几座石尊……若是你赢，那本王便不再反抗，由你处置，但若是你无法破了我内院的大阵，那本王与五大仙门的恩怨，便一笔勾销，这些人老夫会放掉，可你也休要再找老夫麻烦，如何？”
“……”
“……”
听得越皇的森然话语，青阳宗众弟子，以及周围虚空里的修士，皆是心底微惊。
“越皇，居然是在与方原赌命不成？”
“啊，是了，越皇如今没有了阴山宗的支持，这六道魁首又是声名如日中天，大势所趋，就连仙盟巡查使都不再理会这件事，越皇便等于已然走到了绝路，所以他想靠着一赌，给自己搏一线生机，若是输了，自无话说，若是赢了，越国五宗，便不好再找他麻烦了……”
“这等赌斗，六道魁首不会答应吧？”
“六道魁首刚刚回山，正是将养名声，收拢这几年散去的宗门人心之时，若是在这时候一心报仇，而不顾门人家族的性命，这名声便坏了，对于青阳宗大为不利，甚至……”
有人顿了一顿，才接了下去：“……连仙盟也会小瞧他一眼！”
更有人听了这话，面露怒意：“可这等无耻的招数……”
先一人叹道：“这种招数之所以被人骂作无耻，便是因为他恶心，但有用！”
“……”
“……”
而在一片议论里，方原也静静的打量着，只见这皇宫共分三层，大阵便也隐隐的分成了三道，前面两道，都已经被自己刚才大战四大护法时撕烂了，如今剩下的，便只有内院那一道，看起来倒确实比外面两道精妙了许多，无论是布阵材料，还是阵法变化都更隐密。
只是打量了几眼，便忽然抬手，大袖鼓动，那六尊石雕立时缩小，飞回了他的袖子里。
与此同时，轻轻一拍乾坤袋，袖子里面，便顿时飞出了一百零八根玉筹，在他身边哗啦啦旋转，急急飞舞了起来，那么多玉筹，每一根轨迹都非常的诡异，挤在了这么小的空间里，速度又转动的极快，偏偏彼此之间毫不碰撞，一点声响也无，看起来便显得很是神奇。
而越皇见状，也是心下大喜，虚影闪烁，消失在阵中，真身则拼命摧动起了大阵。
很明显，他已将大阵催动到了极致，只等方原来破。
“真要破阵吗？”
周围虚空里，围观众修士看到了这一幕，神色都有些凝重。
而在皇宫深处的大殿里，那王座上的男子则是指着方原，笑道：“蠢材，蠢材！”
“这样的蠢材，凭什么也能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第四百七十二章 一式神通新领教
“那个人，果真是将人心玩弄到了极点……”
远远的看着方原凌空立于皇宫之上，推衍着这皇宫之内的大阵，越皇心里也是一阵起伏。
此时的方原，尚在皇宫内院大阵之外，没有迈入进来，无疑是想先将这大阵的规律推算个差不多之后，再进入内院破阵，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于内院之外推衍着阵势之时，皇宫内院核心位置的一座大殿里，却正藏着一具青铜色的棺材，散发着丝缕诡异气息。
那铜棺通体布满了血纹，不时的慢慢亮起，然后又缓缓黯淡下去。
便如呼吸，无比诡异。
这铜棺的气息很容易被人发现，却恰好被这皇宫大阵完美的掩去了痕迹，就算是方原这等阵术高手，在不正式进入大阵之前，也无法感应到这一具诡异铜棺的存在……
而这，则正是后宫里那人，为这六道魁首布下的杀局。
方原的阵术再高明，入阵之时，也起码会被这大阵困住半晌，这也是破阵的正常过程，想要破阵，自然便是先入阵，再推衍各种阵光运转，然后从中推算出一条生路来！
这起码需要大半个时辰，阴山宗三大妖尸之一的铜尸煞，足以杀他十几次了。
之所以不直接祭出妖尸，就是因为想直接杀这六道魁首太难了……
五大仙门把他当宝贝一样，明义上看起来是他独自带了几个不成器的青阳弟子过来，但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金丹长老都在暗中保护他，甚至连仙盟巡查使看到他遇险，也一定会出手相救，所以明面上想要杀他，几乎不可能，惟一的办法，就是直接用大阵将他隔绝！
他便是有那血煞兽尊一样的宝贝，也需要从阵外祭起，阵内是不好起作用的。
到了那时候，阴阳两重天，外面的人也救不了他们的命。
“他因六道魁首之名而起，但也终究会被这个名头害死……”
想起了那玉简里面的一句话，越皇心里又是忍不住一阵激动了起来。
在越皇心里闪过了这么多的念头时，方原已然收起了玉筹，抬眼看了过来。
越皇心里登时一阵激动：“终于要开始了么？”
……
这时候，看到方原收起了推衍阵势的玉筹，准备进入大阵了，周围虚空里的云长老与太石长老等人，也是心间一沉，想说什么，却终于还是忍住了，事实上，他们内心里，是绝对不愿让方原犯险的，当然他们也不会当众说出让方原不要在意那些人性命的话来……
在他们心里，更希望方原暂且收兵，哪怕放过这越皇一命又如何？
只不过，他们也明白，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方原已经杀到了这里来，气势如宏，真被逼着离开了，声名亦大受影响。
如此，只能期待着方原的阵术如意料中一般高明……
……
“哈哈，便让老夫来见识一下你这六道魁首的本领吧……”
大阵里面，响起了越皇的声音：“若能破阵，朕这颗头颅便送给你了……”
“但若不能破阵，便请你这就回去，欠了五大仙门的生意与灵脉，朕会还，也会就此离开越国，但从此之后，你也就莫要再找朕的麻烦了，大路朝天，咱们就各走一边……”
此时的越皇，惟恐被方原瞧出了破绽，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一抹寒意。
这倒像极了一位走头无路，正在赌命的一国之主。
“呵呵……”
方原笑了笑，缓缓踏上前了几步，距离进入那皇宫内院，已只有一步之遥。
越皇的一颗心，都在这时候提了起来。
但方原却缓缓的停下了，抬起了头来，道：“谁说我要破阵了？”
……
越皇听了这话，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你不破阵，那刚才又推衍什么？”
但他这个念头还未过闪过时，方原已陡然间大袖鼓胀了起来。
一身青气大涨，轰隆隆激荡四方，玄黄一气诀已然摧动了极致，虚空缥缈，震荡虚空，连他背后的日月星辰，都似乎被这茫茫青气渲染，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虚幻的颜色。
周围众修都有些心惊的向方原看了过来，不明白他如今摧动一身的法力是要做什么……
“那是玄黄一气诀？”
云长老则是有些触目惊心的向方原看了过来：“怎么比千年前的大长老还要强……”
这一个念头还未闪过时，方原右手也抬了起来。
“喀喀……”
这一次他施展的天罡五雷引，青气之内，雷光闪烁，电蛇滋生，直激得狂风骤起，耀亮了方原此时面无表情的脸，朱雀雷灵、青鲤雷灵、不死柳，都在他身边时隐时现，到了最后时，那雷光更是照耀一域，引动了天象，忽然间一道粗如儿臂的电光从天击落了下来。
“天罡五雷引……”
“那就是天来城金家的天罡五雷引？”
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又引动了无数修士的震惊，尤其是这一次来青阳宗观礼，但却似乎隐隐带着某种目的几个大仙门使者，看到了方原施展这等雷法，已是又惊又喜的模样。
六道大考之后，方原一人便掌握了两道强横神法的事情，便已传遍了诸域。
但真正见过他两道神法的人还不多……
如今看到了他同时施展两道神法，而且如此神威，心里又怎能不激动？
“要拿你人头，又何须阵法？”
在两大神法加持下，方原脸色被映的变化不定，但可以看得出来，他眼中似乎多了一抹杀气，不过声音却还维持着平静，声音低低的道：“我刚才推衍的，其实是你在这大阵之中的藏身位置，确定了这一点，便可以请你指教我不久前刚刚领悟了出来的神通了……”
轰！
也就在方原这话音落下时，已然摧动到了极致的玄黄一气，忽然间飞速的向着他身边聚拢了过来，愈发变得凝实，最后便犹如实质一般，在他左手之中，化作了一柄青弓。
下一刻，方原右手高高举起，抓住了那从半空之中击落的闪电。
那一道粗如儿臂的雷电，居然在他天罡五雷引的压制之下，不停的变化，最后越凝聚越小，赫然化作了一道雷电化作的箭，被他右手握住，搭在了玄黄一气弓之上……
然后方原拉弓如满月，指向了黑气弥漫的越国皇宫之中某一个位置。
“……”
“……”
“大事不好……”
却说那越国皇宫大阵里面藏身着的越皇，本来一心等待着方原入阵，好将他伏杀，但却没想到方原居然不入阵，而是用两大神法化作了一式神通，恐怖雷箭遥遥指住了自己。
他瞬间变得心惊肉跳，这皇宫内院，自己苦心布置了许久的大阵，都无法给他片刻的安全感，尤其是看到那雷箭指的方向，正是自己如今所在的阵枢位置时，更是什么也顾不上了，蓦地里大吼了一声，拼尽了全力要将与周围的大阵之间的联系全部切断，然后逃走……
轰隆隆……
也就在此时，方原吐气开声，雷箭脱弦而出！
玄黄一气弓之上凝聚的可怖力量，尽皆加持到了那雷箭之上，使得这一道雷箭飞行之速，简直就像是破开了虚空，倾刻即至，好像连中间的过程都直接消息了，而那将无尽雷力压缩到了一起，才凝聚了起来的一枝雷箭，更是直接荡开无边力量，毁灭了沿途的一切……
“嗖！”
在众人眼中，只看到越国皇宫上空的黑雾，直接出现了一个大洞。
再下一看，便直看到一道耀眼的箭光，直接到了那一片笼罩了整座皇宫的大阵北首，越国皇宫里面，平时用来处理政事的宣政殿上空，然后直直的钉了进去，飞入了大殿。
非常顺利，毫无阻碍的便飞入了大殿。
因为越皇本来就是想着要骗方原入阵，破阵，而不是阻拦他。
所以这一箭简直就是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下一息，以那宫殿为首，轰隆一下炸开，无尽硝烟狂涌，泥石纷落，大殿倾塌，阵光黯淡，里面还夹杂着越皇的一声绝望哀吼，但很快便被四下里泛起的雷鸣声给淹没了……
“方原师兄……”
见到了这一幕，那不远处的诸位青阳弟子也都冲了过来，脸色激动。
“进去救人吧！”
放出了这一箭的方原，直看着那箭落之后，周围的大殿都轰然倒塌，才缓缓松了口气，他这一式神通是他回山的这段时间里，将在道战之中所有学到的法门凝聚一处，才悟了出来的，为的就是发挥出玄黄一气诀与天罡五雷引的最大威力，成法不久，还不算完善。
射出这一箭之前，他也不知道威力如何，不过如今看起来，倒不让人失望。
“为什么会这样？”
而在此时，皇宫之内的另一座宫殿里，那本来笑吟吟的感应着外面的变化，嘴里含着半个葡萄，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年轻人，也忽然间脸色一变，嘴里的葡萄都掉到了地上。
“直接杀人，太不讲理了吧？”
脸色阴晴不定，愣了半晌，才又将那颗葡萄捡了起来，塞进嘴巴嚼了起来。
他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一边开始起身杀周围的妃子，一边自语道：“不过这样一来，越国的事情就彻底跟我们阴山宗无关了，以后再找机会，陪你好好玩……”

第四百七十三章 轮到阴山宗了
“孤身闯皇宫，一箭杀越皇……”
越国皇宫之前发生的一幕，实在是让众修都又惊恐，又激动。
在听闻了方原直接杀到越王庭来时，谁都意识到了可能会有一场大战，但没想到的是，这一场大战居然结束的那么快，尤其是看到了最方原相隔数里，中间又有着大阵遮掩，最后却一箭将躲在了深宫之中的越皇射杀的一幕，心里那激奋之意更是难以形容……
可以想象，越国修行界里，怕是又多了一个传说了！
倒是做罢了这一切的方原，并没有什么激动之意，说实在的，越国修行界会表现的如此激动，实际上还是因为云州偏远，越国修行界里人才也少，大部分修士，怕是从来没有见到过除自己与李红枭以外的紫丹修士，更不说是见到一位紫丹修士全力出手时的模样了。
对于紫丹修士的实力，他们只能想象，这与真实看到时，自然会有差距。
而刚才自己那一箭，正是自己在道战之中偷师之后，一点一点融入了自己的修为领悟之中，又将玄黄一气诀与天罡五雷引两大神法结合了起来，推衍出来的一式最强神通！
这一式神通，就算是在中州也不会被人小觑，更不用说是越国了。
“崔公公，你见多识广，他刚才使得是什么神通？”
不说周围的越国修士，就算是停驻在了远空之中，遥遥观战的李红枭，看到了方原这一箭，脸色也微微一变，低声道：“之前道战之中，我没见过使过这一招，难道还留了手？”
崔公公眼睛也是眯了起来，过了半晌，才笑道：“公主不识得也很正常，以咱家瞧来，他这一式神通恰好将他身上两道神法的力量融在了一处，最是合适不过，但世间同修两道神法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不会有人留下如此合适两道神法的神通了，所以，我倒觉得……”
他微微一顿，才低声道：“……这应该是这小儿自己推衍出来的吧？”
“自己推衍？”
李红枭吃了一惊：“他才只是这个年龄而已……”
崔公公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再说别的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半晌，李红枭也忽然笑了一声，轻轻叹着道：“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啊！”
“……”
“……”
此时的方原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一式神通，连修炼了仙法的李红枭都如此震惊，他只是抬眼看向了越国皇宫，微一凝神，便大袖一抖，将十尊血煞兽尊都祭了起来，迎风变大，飞向了这越国皇国的各个位置，如今越皇虽然被自己一箭射杀，但大阵还在，谁也不知道这越国皇宫里还有没有越皇一党，万一青阳弟子入了其中，却被人借阵势掩杀了那就麻烦了……
不过看样子，自己倒是想多了。
随着自己而来的青阳弟子，还有云长老与太石长老带来的人，以及四大仙门急急调了过来的弟子们，都一批一批进入了越王庭之中，搭救被越王庭关押的各仙门弟子，以及修真家族之人，同时自然也少不了清查越皇一脉的余党，以及规整如今的越王庭秩序等等麻烦事。
到了这时候，方原倒是不必再操心了，自然会有人处理的妥当。
他只是在镇压住了这一方大阵之后，便带了人，一点点收去越皇庭的大阵，却也就在这时候，忽然有青阳弟子发现了一物，顿时吃惊不小，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通知他过去查看。
“嗯？”
方原到了阵间的一座大殿之中，便立时看到了一具铜棺。
神识在那铜棺上微微一碰，他顿时脸色大变，感觉到了一种异常诡异的气息。
也是到了这时候，他总算明白了越皇当时为什么要与自己赌阵法。
“修行之路，还真是步步凶险，在这小小越王庭内，都可以遇到这种事情……”
方原凝神观察着这具铜棺，他没有打开铜棺去看，却能够感受到这铜棺之内积聚的邪气，便如宝剑不必出鞘，便能感受到剑在匣中的杀气一般，这铜棺尚未打开，他便可以感受到那浓浓的煞气，实在不知道若是铜棺开启了，里面空间是什么玩意，又有多强的力量！
至于自己能否抵挡，他便更不确定了。
反正他是不想尝试的……
“呵呵，这叫铜棺养尸法，棺乃地底幽冥玄精所致，上面的血纹乃是取金丹修士的心头精血所画，每日都要以筑基修士的鲜血去滋养的，如此一来，里面的邪尸便会日渐积累浓厚血气，待到关键时候祭了起来，便可以威力无穷，仅看这铜棺的气息，里面的邪尸积聚已久，怕是连元婴都可以斩杀吧，实在没想到，在这小小越国，倒是会见到这等邪性玩意儿……”
不远处，一个声音轻笑着响了起来。
方原转头，便看到了李红枭在崔公公的陪同下过来了。
说话的正是崔公公，似乎见到了什么珍宝一般，欣赏的看着这具铜棺。
“铜棺养尸？”
方原听到了这话，心里已然微动。
云州精擅养尸的门派，除了阴山宗，又还能有谁？
当初他斩杀阴山宗真传甘龙剑时，便曾经见到甘龙剑祭炼的血尸，再想到这越皇本来就是阴山宗一力扶持起来对付越国五大仙门的，又如何还能不明白这套是谁给自己布下的？
不过在这时候，崔公公倒是似笑非笑的向周围扫了一眼，道：“这具邪尸力量如此之强，怕是人家的宝贝，而这越皇，分别就是人家推了出来的傀儡，用的时候撑在明面上，没用的时候就直接断尾逃生，切断与越国的一切联系，这是在防着仙盟找上门呐，想必他们是不舍得将这邪尸直接给了越皇的，若咱家猜的没错，之前这里一定还有一位别的人在！”
说着倒是缓缓摇了摇头，道：“此前咱家看越国修行界里的卷宗之时，便觉得这越王庭里有一位玩弄人心的高手，再想想刚才他们给你设的这一计，看起来无耻又不要脸，但却也算精妙，说不定便是那位一直躲在了暗中操纵这越皇的人了，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位高人！”
李红枭道：“他连邪尸都扔在了这里不要，定然走的连影子也没有了！”
想到了居然会有人在这么多人关注之下，悄然从越王庭离开，方原心里也微微沉了几分，微微一顿之后，淡淡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猜也猜得到是从哪里来的……”
场间气氛稍显阴冷，李红枭感受到了方原身上的杀气，微微皱眉。
“方原师兄，方原师兄，快来看……”
也就在此时，那皇宫深处，忽有人大声叫嚷了起来，显得有些惊恐。
方原身形一动，飞掠了过去，然后也是脸色微变。
却见此时正有七八位青阳弟子立身于越国皇宫后院，一座地底冰窟之中。
一到了这附近，便只觉得血腥气扑鼻，神识稍稍往那冰窟里一探，更是脸色微变。
只见那雪窟之中，赫然是一堆一堆的残尸，死状凄惨，像是被人凌迟，有的被抽空了鲜血，有的则是切成了数段，还有一些，居然摆成了各种形状，倒像是画作一般，带着种残酷的意境，从那些残尸扭曲的面孔来看，可以想象他们临时之前所受到的痛苦模样。
“小公主不必看了，这定然是那喂养邪尸的残骸，不会错了！”
崔公公只是过来瞧了一眼，便心里有了数，取了一块白色手帕，捂住了口鼻。
“族……族叔……”
此时正有更多的青阳弟子赶了过来，看到了这一片惨状，皆是脸色剧变，忽然有一位青阳弟子，正是跟随了方原过来的修真家族子弟王鲲，目光扫过了一具残尸时，忽然间痛叫一声，跪在了地上，想要伸手过去，却又不敢，整个人几乎崩溃，望着那残尸大哭了起来。
“大哥……”
又有一位百兽宗的弟子赶了过来，目光惊恐的在这堆残尸里找了许久，却终于还是看到了他一直担心会看到的脸，顿时泪如雨下，双膝跪在了地上，悲戚万分的痛哭了起来。
而这哭声，又立时引来了更多的人，又惊又恐的在这些残尸身上看着。
这数年之间，越国修行界大乱，死者无数，失踪了的更多，这些残尸的身份，不言而喻。
方原看着这一幕，目光渐冷，半晌之后，他一句话也不说，转身离开。
“你想对付阴山宗？”
李红枭察觉到了方原的情绪，慢慢跟了过来。
方原神色，倒是显得出奇的平静，只是淡淡道：“越王庭毕竟只是个提线木偶！”
李红枭微微皱眉，道：“阴山宗毕竟和越王庭是不一样的，越王庭新近崛起，多是乌合之众，根基太浅，因此崔公公动用了一些云州的暗子，便将他们的举动查的一清二楚，往仙盟面前一放，便是十足的邪派，可以任意拿捏，而阴山宗则是传承久远，底蕴不浅，做事也小心，留下来的把柄不多，且随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你想对付他们，又有什么办法？”
“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那就直接找上门去好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暗中取利，明处夺名
面对李红枭话里明显的担忧之意，方原虽然明白，但却不准备放弃。
倒是五大仙门众弟子，见越皇已死，便只觉大势已定，心情放松了起来。
对他们而言，越皇被一箭射杀，五大仙门都可以拿回自己原有的东西，深仇血恨得报，这已然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虽然谁人都知道阴山宗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但又能拿他们怎么样，阴山宗毕竟不是越王庭，那可是如今的云州第一大仙门，盘距阴山的地头蛇啊！
要说起这阴山宗，也端得是十分的聪明。
传说他本是一具炼尸的三流仙门，近似于邪派，直到妖魔千年之前趁乱入侵云州，青阳宗等数大仙门，率门人迎战，实力大损，阴山宗却与妖魔勾结，反而趁势而起。
后来在这千年时间里，云州无论是凡俗百姓，还是仙门弟子，都对妖魔恨之入骨，血仇难忘，却偏偏阴山宗与妖魔往来甚密，称兄道弟，愈发积蓄了力量起来……
而这，便也使得千年过去，阴山宗早非昔比。
虽然在一些原因之下，云州境内，并无多少公认阴山宗为云州第一大仙门的声音，往往都是阴山宗自称罢了，但他的实力摆在了那里，便是无人承认，他也确实强大……
越国五宗，便是加起来，都不见得是阴山宗对手。
而且，就在不到一个月之前，中州问道山六道大考的最后道战之中，南荒城妖魔化身为血使者，祸乱道战，惹得仙盟震怒，严查此事，虽然到了如今，还没有个结果，但仙盟与妖域的关系还是立时变得紧张了起来，风雨飘摇，与妖魔关系近的仙门，更是人人自危。
而在这时候，阴山宗反应也是极快，当机立断，立刻就切断了与妖魔之间的所有往来，低调自守，封门不出，也正因此，仙盟的怒火，甚至没有烧到他们身上……
面对这样的大道统，又怎么可能像对付越王庭一样对付他们？
见方原似乎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李红枭似乎有些无奈。
长叹了几声，她还是忍不住劝道：“还是暂且收了找上阴山宗的心思吧，你能对付越王庭，仙盟都不加拦阻，那是因为越王庭做事确实留下了太多把柄，但阴山宗不一样，他们里面可是有高人，可以影响到仙盟的某些决断，你想啊，这一次血使者的事情闹的这么大，阴山宗都没有受到多少牵连，难道还不够说明一些问题？”
方原听了倒是微怔：“仙盟里有阴山宗的人？”
李红枭道：“阴山宗上一任宗主很有野心，他走的路子与大部分仙门是不同的，自从知道了你与阴山宗的恩怨，我也不是没有查过阴山宗的一些事情，初时觉得阴山宗平淡无奇，邪路起家，勾结妖魔，底蕴不深，但后来却发现他们还留了一手，这么几年来，虽然阴山宗一直没有出什么人才，但他们却一直在努力将自家的弟子送入仙盟之中培养……”
“送入仙盟之中？”
方原听了这话，也着实的吃了一惊。
其实他也知道仙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天下各大仙门，甚至是邪门与妖魔，招收一些年青子弟，以为己用，只是非常严格，想入仙盟者甚多，能入仙盟者却极少，更关键的是，有许多仙门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反而不希望自家辛苦培养了出来的子弟进入仙盟……
此前在青阳宗时，宗主曾经有意要收方原入宗主一脉，好生培养，当时青阳宗便有人提出异议，认为方原当时已经被仙盟巡查使看上，万一辛苦培养了出来，方原却进入了仙盟，那么一入候门深似海，可能从此再也见不着人，一番心血，也就随此付诸东流了！
因此，方原倒没想到，阴山宗居然反其道而行。
李红枭淡淡道：“其实各大道统，都会一边培养传承自家香火的道子真传，一方面往仙盟里送一些人才的，两手准备，不过阴山宗与人不同的是，人才培养不出来，倒是用尽了心思往仙盟里面送，不过送的大都是一些宗主一脉的血脉罢了，前前后后送了不少，但也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不过听说从前几年开始，倒是有一个人在仙盟里站住了脚……”
“是什么人？”
方原皱了皱眉头，倒是有些关切。
“不清楚……”
李红枭摇了摇头，道：“便是我们九重天，也不会轻易打探仙盟里的一些秘密……”
方原点了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李红枭道：“不过，据我所知，这个人在仙盟里地位还是不低的，若是宣扬了开来，阴山宗这云州第一大仙门的名头早就坐实了，可不仅那个人毫无名气，阴山宗也一直在保守这个人的秘密，宁可被人笑他们后继无人，这或许也算是那些仙盟暗中培养出来的人一贯的特点吧，低调处事，不吸引人眼光，只想着暗中取利！”
方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皱眉思索。
李红枭见了他这模样，便低叹道：“实话说，越皇本来就是阴山宗推出来的挡箭牌，你没回来的时候，越皇是对付五大仙门的棋子，你这一回来，其实就算你不出手，阴山宗也会出手灭掉越皇的，毕竟越皇一死，这越国修行界里的事情便也都与阴山宗无关了，他们大可以一推干净，在这时候，你若找上了门去，怕是声讨不成，反而会受一顿奚落……”
听了李红枭的话，方原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李红枭这才露出了笑容，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方原忽然笑了笑，道：“不是说了直接找上门么？”
“我的天，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犟强？”
李红枭给气的笑了，道：“越国修行界的事，你找不到他们头上的！”
方原看出了李红枭有些恼意，便也笑了笑，道：“这次不是为了越国修行界！”
李红枭诧异道：“那为了什么？”
方原道：“为了我自己，这是我和阴山宗之间的私仇！”
李红枭无奈的转过了头来：“有区别吗？”
“有的！”
方原道：“便如你说的那位阴山宗弟子一般，或许他讲究的是隐形匿迹，暗中取利，但我追求的却是堂堂正正，于明处夺名……倒是你刚才说的话，才让我想到了方法！”
李红枭诧异道：“你……你要怎么做？”
方原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李红枭还想要问，但方原却已走开了，气的她在原地跺脚。
“殿下，何必如此着急，方原小先生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了他的主意！”
崔公公不知何时来到了李红枭身边，笑吟吟的劝道。
李红枭气呼呼的道：“那他不告诉我，是故意笑我很笨吗？”
崔公公笑道：“方原小先生与公主您是不同的，他是从底下爬了起来的，看事情与您自然不同，所以他能想到的，您却想不到，这并不是因为您笨，只是经历不同而已！”
李红枭听了，只能赌气道：“那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越王庭这边如今乃是一团乱麻，自非短时间内可以厘清，方原也没有再等，与李红枭说罢了话，便直接返回了仙门，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正从五大仙门赶来之人，已遥遥听说了越皇被射杀的消息，自然又是一片欢欣，越皇覆灭，便是又一次激励了五大仙门的士气。
眼见得越王庭已经事了，他们便也不再赶过去了，干脆簇拥了方原直回青阳宗。
“哈哈，方小友一箭诛越皇，神通广大，注定名扬天下……”
“中州道战，距此才不过一月，方小友神通又精进了……”
“那一箭惊天地，泣鬼神，神威莫测，难道就是方小友名震天下的天罡五雷引？”
“惜哉，老夫只是慢了一步，便没见到这惊艳一箭……”
“哈哈，怪不得吕老，只怪那越皇太不堪一击……”
“……”
“……”
在众人簇拥之下赶回了青阳宗的方原，又立时受到了仙门之中诸多道统使者的迎接，一时诸般赞誉之声不绝于耳，这些使者，可大都是各大道统里面地位极高，掌握重权之辈，修为亦是惊人，但在这时候，倒是一个个都放下了身段，种种赞美之辞一泄而出……
就连那跟随了方原前往越王庭的二十余人，在这时候也成为了被青阳宗众弟子以及修真家族各位执事家主簇拥的英雄人物，刚一回来，便皆被围住了打听这一战的具体过程。
在此之前，还有许多青阳弟子以为这一战会颇有凶险，哪里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心里实在又惊又喜，简直有些理解不了方原如今的实力了。
只是对于仙门上下的欢声如潮，方原面上却是没有太多兴奋之意，谢过了迎上来的恭贺之人后，便与众人告了罪，然后与青阳宗主、云长老、古默长老等人，一起入了青阳主殿。
约摸半个时辰左右，也不知他们商议了什么。
殿门开时，可见青阳宗主等人，脸色都有些沉重复杂，方原倒是一脸的平静。
“请各方使者过来吧！”
殿外站着小乔师妹，在方原刚回山时，宗主知道方原离开已久，对仙门近况不熟，便让小乔师妹帮他理事，而小乔师妹也十分尽责，寸步不离的守着。
听到了方原的吩咐，小乔师妹微微一怔，不知这时候请各方使者做什么。
但她乖巧，也不多问，便径直起身向着殿去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欠的，总要还
在方原晋升大典之时，不知来了多少仙门观礼。
此后数日，已有一部分仙门使者告别归山，但却还有一些留了下来。
而且留了下来的，赫然多是一些底蕴深厚的仙门使者。
更出奇的是，在大典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仍然还有更多的仙门使者陆陆续续的到来，名义上都是来拜会六道魁首，庆贺他晋升青阳长老，对青阳宗弟子们来说，自然愈发的感觉兴奋，此时来拜会的仙门越多，便显得这六道魁首的名号越值钱，对他们来说也越有好处。
不过在这表面的热闹之下，青阳宗宗主和几位长老，却早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们初时，只以为这些道统与仙门、世家，乃是奔着方原的名头，潜力，以及九重天小公主的邀约而来的，可是后来，却渐渐觉得，这两者的因素自然是有，但怕是也请不动这么多的大人物，恐怕这些道统使者什么的，这次过来，还应该带了一些其他的目的……
直到方原与他们谈过了一次，才总算明白了问题所在。
“方原小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呵呵，老夫已来了两日，终于见到了六道魁首真容……”
“方原小友勇夺六道魁首，可喜可贺，少年英雄，吾家家主特命我送来贺礼……”
很快的，诸位仙门的使者便都来到了青阳宗飞云山传功殿。
到了这时候，才可以一窥这些大道统、大仙门的使者真貌。
有资格入殿来与方原直面的，便有数十人左右，而因为殿里站不下，因此只能等在了山下听候消息的各方使者之首，则还有数百人之多……
而入了传功殿的这么多人里面，修为几乎皆在金丹后期，更有一些看起来气息可怖，似乎快要摸着了元婴的门坎，这也就不怪乎青阳宗主和诸位长老，愈是接待愈觉得心里没底了，不说这些人背后的势力，仅仅是他们自身的实力，便足以将青阳宗灭个几十回啊！
“方某一介晚辈，有劳诸位前辈大驾，实在愧不敢当……”
方原见人数已差不多了，便恭敬的向诸人行了一礼，而后道：“今日请诸位前辈来此，实在是因为晚辈有一件事要向天下人交代，想请诸位前辈做个见证，助我宣示天下！”
“哦？”
那各大仙门使者闻言，皆是微微一怔，面面相觑。
很快的，便有人笑道：“方长老但讲无防，若是正事，我等自然义不容辞！”
随后，便起了一片附和之声，这些使者们，无论来自何方何门，都显得非常客气。
“其实也很简单，只是晚辈此前做过的一个承诺而已……”
方原拿起了手里的卷轴，道：“这卷轴里面，记载的是我当年求法到了乌迟国，拜会乌迟国太华真人，得到的神法传承天罡五雷引，晚辈当初在天来城通天秘境与金家交手之时承诺，我不屑金家敝扫自珍，抱残守缺之念，世间若有人诚心向我求法，我便不啻相授！”
听到了“天罡五雷引”几个字，众修皆是一惊，齐齐看向了方原手里的卷轴。
不知多少人，在这时候眼神都变得有些浮动了起来。
沉默许久，有人忍不住问道：“那方小友当初说的话，如今……可还算吗？”
“当然算数了！”
迎着无数又担忧又兴奋的目光，方原声音平静的回答，而后目光显得有些森然：“此法方某本就打算留在青阳大殿之中，任人参详，只不过在晚辈传法之前，还有个要求……”
一听“要求”两个字，喧哗声同时降落了下来，气氛有些凝重。
有人忍不住道：“方原长老，你肯传法，便是难能可贵，我等仙门又岂是这般不知礼数之人，法不轻传的规矩，是先祖留下来的，吾等继承仙祖遗泽，自当守仙祖的规矩，我中州南宫一族，愿奉上高阶玄法十道，灵精三万两，法宝十件，还换你手上这一道雷法……”
“哎哟……”
这传功大殿里面，包括了太石长老等人，忍不住为之动容。
但这还没有结束，便又有一人开了口，道：“不错，神法自有神法的价值，谁也没想过可以凭空拿走，方原小友，我雷州幽雁门，愿拿宝丹三百颗，神药一株换你雷法！”
“我幽州七戒道，愿拿一卷上古剑经，换你天罡五雷法……”
“……”
“……”
一时间，这大殿之内的诸道统使者，居然你方言罢我登场，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看他们一个个都抢着抛出了极为诱人的代价，却连眉头也不皱的样子，应该是有很多人都是在过来之前，便已经得到了仙门秘命，做好了购买这道神法的准备了……
“多谢诸位前辈了……”
方原听着这么多的条件，都忍不住有些心动了，并且忍不住和善的向着那个要拿十道上阶玄法来换自己这雷法的中州南宫族使者笑了一笑，对他印象出奇的好。
然后他才摇了摇头，道：“但说了传法，便不会收取分文……”
周围众修闻言，顿时又是一个个惊的脸色惊疑不定。
他们本是因为方原曾经说过要传法的话才来的，这世人传法，又哪里真有这么简单的，说是诚心求法便传，但这定是虚言，因此一个个都备足了好礼，根本就不求方原真如之前所言的免费传法，只要自己可以换得过来就行，可哪里会想到，他居然真的不收取分文？
而青阳宗的秦长老、古默长老等人，听了这话，却顿时表情都有些复杂。
心里，难免升起了一种割舍不掉的肉痛……
这毕竟是一道神法啊，若是留在了青阳宗里，那会给青阳宗带来多大的好处？
便是往外卖，又会卖出多少真金白银出来啊……
可谁能想到，方原这个败家子，就这么答应要白白送出去啦？
在这时候，倒是青阳宗主以及云长老，虽然也面带苦笑，但神色倒还平静。
尤其是，那神色平静深处，似乎还带了些唏嘘之意。
青阳宗主低声转向了云长老，苦笑道：“有没有想起一个人来？”
“是啊……”
云长老低声道：“从来不将秘法当作秘法的，很多年前还有一个……”
青阳宗主道：“但这两个人，应该还是有些不同的……”
……
“方原小仙师，那你的意思是……”
一片喧哗里，还是中州南宫家的长老低声说了一句，周围人闻言，便也都安静了下来。
“方某的意思很简单……”
迎着无数又担忧又兴奋的目光，方原声音平静的回答，而后目光显得有些森然：“此法方某本就打算留在青阳大殿之中，任人参详，但晚辈愿传法于世人，可世人……”
“……愿随我一起斩妖除魔吗？”
此言问了出来，周围众修顿时一怔，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方原小仙师，那你的意思是……”
在这时候，还是中州南宫家的大长老沉声开口，问了一句。
周围便安静了下来，无数目光向方原看了过来。
“神法自是要传，且不会收取分文，但传法之时，方某也要看品性如何，如今诸位远道而来，意在求法，方某也不装糊涂，神法便在此处，但传也只传予方某理念相合之人！”
方原慢慢站起了身来，沉声道：“云州阴山宗，只手遮天，祸乱云州，六年之前，方某不过青阳一小徒，见有妖魔于太岳城作乱，与诸同门仗剑杀之，妖魔且自无话，阴山宗却谴真传明查暗访，终于找上门来，逼得仙门将我拿下，幸得师门庇佑，着人护我，阴山宗又暗中调谴九幽宫，沿途追杀，死伤我同门无数，才算是保住了方某区区小命……”
说到了这里时，方原已是双目森然，寒声道：“如今方某终于归来，不思别事，只想到阴山宗山门前去问上一问，当初方某路遇妖魔，仗剑杀之，难道真的错了吗？”
这一番话，直说的众人心惊，青阳宗上下脸色大变。
而周围诸大仙门长老与使者等人闻言，则是微微一滞，旋及义愤填膺。
“嘭！”
中州南宫家大长老猛得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案，喝道：“早就听说云州阴山宗与妖魔有所来往，却不知已沦为妖魔走狗，闻此不平事，老夫不能忍也，方小友，老夫与你同去！”
“不错，是非黑白，焉能颠倒，去阴山宗问个明白！”
“这等妖奴，也配做人？”
有了他带头，其他各大仙门，也皆是怒火连天，纷纷大喝。
一时满殿之内，杀气盈檐。
而在这时，方原则是不再啰嗦，直接向殿外走了过来，眼中满是杀气。
心里，有一股子郁气左冲右撞，直欲一吐而出：“你们阴山宗，果真是本领通天，与妖魔交往如此之深，沆瀣一气，结果中州出了血使者之事后，仍然可以扫清首尾，使得仙盟的怒火没有落到他的头上，越国之事更是轻轻推出了一个挡箭牌，便推脱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仙盟你们可以躲得过，越国五大仙门的事情可以躲得过，但如今，六年前险些被你们一脚踩死的一只蝼蚁带着他的满腹私仇烧过来了，这件事，你们还有得躲过？”
“欠下来的，总是要还的！”

第四百七十六章 搅起风云，掀动大势
一剑出青阳，杀气逼阴山……
方原让关傲驾起了法舟，一飞冲天，到了高空，直接轰隆隆破开云气，径往阴山宗而来。
在他身后，则是各大仙门驾御法舟，急急跟上，那简直有数百艘法舟，都是各大道统的宝物，品质不低，仙威荡荡，如此一起升空，却如乌云盖顶，黑压压一片，遮蔽了半边天空。
在这时候，还有许多青阳弟子与四大仙门的长老执事等人，搞不明白状况。
只是忽然抬头看到了这样一幕，立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天啊，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真要如此霸道，直接向着阴山宗……”
“……”
“……”
当初这么多仙门前来青阳拜会时，排场有多大，如今的杀气便有多浓。
“这各大仙门使者，居然真的甘心为他所驱使？”
而在青阳宗后山，正在凉亭里闲坐的李红枭，看到了这一幕，也是有些瞠目结舌。
旁边的崔公公笑了起来：“毕竟这位方原小先生，可是拿出了一道神法出来啊……”
李红枭皱起了眉头：“一道神法，便值得他们做到这等程度？”
崔公公笑道：“小主子你和他们不一样，自然理解不了这些道统的想法，咱们九重天，从来没有人需要为传承功法担心，但这些道统可不一样，神法便是他们的命根子，不怕子孙后代里出不来人才，也不怕赚取不到资源，最怕的，便是有了人才却不知如何培养啊……”
说罢了长声一叹，道：“您是没见过一道合适的神法传承在那些中州下阶世家里是多么抢手，想那中州万灵崔家，也是小有名气的了，可是当初崔家家主，为了给他们的孙儿辈换取一道合适的神法，可是一口气给出了一半家业，就算是这样，崔家还觉得赚了呢！”
“更何况，这位方原小先生，应该也是早就看出了这些道统的来意，他在越王庭一箭射杀越皇，恐怕也有故意展露神通威力之意，如今这些道统发现天罡五雷引的威力，还在他们预料之上，心里就更痒了，眼见得有可能不费一文得到这神通，那还有何事做不得？”
慢慢悠悠的说着，崔公公眼底倒生出了些许赞赏之意。
“我确实没想过一道神法也可以让人如此疯狂……”
李红枭皱了皱眉头，道：“这不就是给一些不成器的旁氏弟子修行的么，当初宫里那个狐媚子，向我父皇献言说，不许我修行仙法，先从神法开始，我到现在都记着此恨！”
崔公公听着李红枭随口说出了这些秘闻，只是在旁边笑，也不答话。
李红枭看着那一片一片的法舟腾空，犹如大军，涌向了西方，又沉吟了一会，道：“不过这个就是他说的方法，恐怕这些仙门，也不见得真会尽心尽力的帮他对付阴山宗！”
崔公公这时候才道：“殿下说的不错，这些仙门也不是傻子，让他们加鼓噪助威可以，但让他们真个出力对付阴山宗，那是不现实的，不过这位方原小先生，怕是也没有真个想让各大仙门帮他出力的意思吧，如今他已搅起风云，掀动大势，目的便也达到了……”
李红枭听了，沉吟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道：“走，我们也凑凑热闹去！”
崔公公微怔，笑道：“小公主，您可不要太冲动了，咱们九重天也有九重天的规矩，您这一次出来，越王庭这样的小蚂蚁，捏了也就捏了，但阴山宗这样的道统，还是少与他们打交道的好，不然将来被有心人听见，传回了仙皇耳朵里，那多多少少也是麻烦……”
“行了行了，休要啰嗦！”
李红枭小脸微红，显得有些兴奋，道：“我就是跟着去玩玩，他们能告我什么状？”
说着话，一道黑色令牌抛了出去。
不多时，青阳宗境内，数百九重天黑甲神卫也皆腾空而起，直向西去。
……
“快快快，我们五大仙门，也自要跟上……”
而在青阳宗境内，各大仙门长老也好，宗主也好，见得这一幕，也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激动，而后各自升起法舟，一路追随了过去，其意自然也是想保护着方原，只不过，到了这时候，局势已非五大仙门可以掌握，在那一片片法舟里面，五大仙门都挤不到方原跟前去。
“这小儿究竟是要做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方原灭了越王庭，心里本就憋着一股气的仙盟巡查使，本来就极为不满，却没想到一波未止，一波又起，方原居然又搞出了这么大阵仗，直往阴山宗逼去。
他顿时又惊又怒，又要赶上前来阻拦。
“巡查使大人，何必如此着急，且来与我家小公主叙叙话如何？”
但崔公公身形轻飘飘出现，却是拦住了他的去路，不得不强忍着性子去拜见李红枭。
……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人向西而去，仙盟要与妖域开战了吗？”
而随着黑压压一大片法舟向西而去，穿府过境，也立时惊动了沿途大大小小无数仙门，乍一见得这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却都是心下生寒，急忙彼此之间互相询问了起来。
“你们还不知道吗？”
“青阳弟子要去找阴山宗算账了，谁肯帮忙，就送一道神法……”
“卧槽，你傻了吧，神法那也是能送的？”
“千真万确，你没看到那么多中州道统都出洞了吗？”
种种传言一起，那沿途各大仙门也立时忙乱起来了，纷纷急急忙忙的点起了自家弟子，有法舟的乘了法舟，连法舟都没有一艘的，便直接御剑腾云，急急赶了上来……
“这等好事岂能少了我们？”
“快，快，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向友好仙门传讯的：“这里有人送神法啊，快来……”
而在这一片乱象里，也自有一些仙门与道统，听人说了这些人乃是往阴山宗去，立时激动不已，直接杀气腾腾点起了仙门人马，长啸道：“天可垂怜，阴山宗仗妖魔之势，欺我宗门，吾等苦苦隐忍，奈何你不得，但而今，终于还是有人找上了你，我们也跟着一起去！”
“走，走，走，趁势杀入阴山宗，为我仙师报仇……”
“走喽，跑去阴山宗趁火打劫去喽……”
“……”
“……”
哗啦啦……
大风袭卷，昏天暗地，不知惊动了多少天人神鬼，激荡一域。
整个云州，如今都被卷动了起来。
甚至就连一些早就退隐，久不出世的老怪物们都被这动静惊动了，一个个躲在了暗中，神情诧异：“阴山宗毕竟是一方蛇头，根基牢固，做事干净，连仙盟都奈何不了他，这青阳小儿带着了一帮子乌合之众这么冒冒然的过去做什么，难道就不怕碰一鼻子灰？”
……
而这么大张旗鼓，动静如此之大，阴山宗密布于沿途之中的哨探以及忠于其的修真家族，自然也不可能不被惊动，若是方原孤身来此，怕是刺杀都经历了好几遭，但如今却无人敢阻拦，只是飞快的向阴山宗报了信去，待到方原赶到阴山宗前时，对方已严阵已待了。
阴山宗山门所在，名唤作三千里阴山。
这里已经接近了云州与妖域之界，本是一片妖魔出没，诡异幽森之地，绝对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不过阴山宗迁山于此之后，数代人尽心打点，倒使得这里略略有了些仙意，周围四大仙城拱卫，修士往来，阴山宗自身，则如同一只上古凶兽，盘距在了阴山之上。
方原到了阴山宗山门前，却见前方竖着两道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犹如一道门户，山峰之间，聚拢着浓重的黑色雾气，里面可以隐然看到阵光闪烁，守卫以街，便停了下来。
随着方原而来的各大仙门使者，以及后来加入了进来的云州各大小山门，也都缓缓停了下来，在这时候看去，便可见这人数已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长队绵延，怕不下数百里！
“呵呵，我阴山宗何德何能，居然值得这么多贵客到此，实让蔽宗上下，篷壁生辉呀！”
可以看到，迎着这么多人，阴山宗山门之内，也是一阵人马调动，稍显慌乱。
不过很快的，这慌乱之意倒是平伏了下去，一个苍头白发的黑衣老者，从大阵之中浮现出了身形来，淡淡看了一眼涌到了山门前来的众修，面不改色，倒是笑着揖了一礼。
“我都已经到了这里，你们也就不要搞什么玄虚了！”
方原从法舟之上现了身，站在了舟弦位置，负手而立，目光平静的看了过来。
“你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青阳天骄，六道魁首？”
那黑衣老者看了方原一眼，眼神也有些惊动，缓缓眯了起来，淡淡道：“你不好生守着自家仙门，到我阴山宗来做什么，五年之前，或许吾宗与你们青阳宗有些旧怨，但经由仙盟调解，我们已不再追究了，难道如今你得了些造化，倒要不依不饶，来我阴山宗问罪了？”
他说这话时，气度不凡，很是笃定，明显是对越国修行界的事有信心。
他相信手尾都已处理干净，方原拿他们没办法。
“我不是为了越国修行界的事来的！”
但方原听了他的话，却只是上前了一步，淡淡道：“今日方某此来，只是想要问你们阴山宗一句，六年之前，我在太岳城降妖伏魔，结果时隔半年，却有你们阴山宗真传找上了我，逼着仙门将我交出，他究竟是奉了谁的命，难道我仗剑卫道，降妖除魔，真的错了？”
“你……”
那黑衣老者听闻此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心下甚至有些不耐烦，似乎没想到方原大张旗鼓找上门来，居然要问这么一句话。
心下冷笑，倒也不敢大意，微一沉吟，冷笑道：“你是说那位甘姓门徒吧？”
方原点了点头。
黑衣老者面上闪过了一抹讥讽：“前不久我们已然查明，这是他私人所为，此子暗中勾结妖魔，为非作歹，我们阴山宗也容不下他，好在他已服诛，命丧越国，也是咎由自取，我们阴山宗主也已下令，让我们不得替他报仇，此事我宗派正要通禀天下，你们就来了……”
“居然一推干净么？”
方原皱了皱眉头，没有立时说话。
而在这时候，身边的关傲也已勃然大怒，上前喝道：“放你大爷的屁……”
方原登时微微皱眉，道：“不许讲此恶言！”
关傲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哦！”
然后方原转头看向了那黑衣老者，见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一副客气气的模样，但摆出来的却是一种一推四五六的无赖态度，心里也有点气，便又道：“直接砍他好了！”
关傲微微一怔，旋及大喜，闭紧了嘴，直接就一刀向着那黑衣老者斩了过去。

第四百七十七章 大军压境，打破山门
“什么？”
关傲这突如其来的一刀，何其可怖，刀劲如风，怒焰大涨，方圆十里都能看得见。
而那黑衣老者，本来就是阴山宗急急选了出来的一位能言善辨之辈，为得是让他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敷衍过去，但谁能想到对方这么不讲理，直接就是一刀斩了过来，他能言善辨，修为却不怎么样，迎着关傲这一刀，直接吓丢了魂，转身便向山门里跑。
“怎么直接就动手了？”
也不光是那阴山宗谴了出来的黑衣老者，就算是方原身边那几个大道统的修士也都愣了，他们跟着过来，可是为了方原的神法，也没打算真个动手，心想这种事不过是陪着过来讨个公道，压着阴山宗低头罢了，阴山宗又不是越王庭，哪有直接上去动手的道理啊？
这让他们这些前面的人有些面面相觑，十分为难。
可谁能想到，关傲这一刀斩了出去，后面众修也都看了个清楚，知道前面已经动起手来了，心下立时狂喜，有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大喊大叫，一窝蜂也似的冲了过来。
在他们而言，却是觉得自己在后面，摇旗呐喊，趁火打劫即可，反正前面有人顶着呢……
而对阴山宗守山弟子来说，本就看到这么多人马大军压境，心神惶恐，又见关傲那一刀来的恐怖，将自家长老都吓的跌进了大阵里面来，然后还不待还过神来，便又听得外面一片喊打喊杀之声，直吓的他们片刻不敢犹豫，立时将大阵摧动了起来，道道乌光向外射出。
而这，也通常都是山门最外围护山大阵的特点，最外围的大阵，就没有老老实实由着别人来打的，都是攻防一体，这么一摧动了起来，最前面的法舟便立时被波及了进去。
“好霸道的阴山宗……”
“妖魔敢尔，直接便要杀人么？”
最前面的法舟之上，众修也是一个提防不及，便陷入了阵光裹挟之中，顿时大惊失色，有人急忙摧动了法舟上面的大阵防御，但也有一些则是更客气，直接便将各种法宝祭了出去。
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真的动了手，也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向前挤，倒推着前面的人冲。
最为无奈的，却是方原的法舟旁边，中州几个道统的法舟的了，他们也没想到，这只是一眨眼间，怎么就真个斗起来了，转头一看方原一脸的阴沉，到了嘴边的话便也咽了下去。
“罢了，不论如何，先拿到神法在说……”
对他们这些人而言，还真不怎么将阴山宗放在眼里。
若说有什么忌惮，那也只是担心与阴山宗开了战，会惹得仙盟来找而已，可如今见大势已起，他们便是不想冲，那也没办法了，反正有事方原顶着，那就先打了再说……
“轰！”“轰！”“轰！”
方原这时候，只是二话不说，便大袖一抖，十尊血煞兽尊祭了起来。
轰隆隆！
这血煞兽尊若是用来镇守阴山守最核心的护山大阵，估计效果不大，但最外围的大阵，却是不在话下，一飞了出去，便迎风变大，化作了十尊凶兽雕像，镇压在了阴山宗外围的大阵之中，却一下子使得这外围大阵，面向山门这一处形同虚设，众弟子暴露了出来。
“何处来的野狗，敢强攻我山门？”
那些外围的弟子又惊又怒，奋声大喝。
而一众法舟则轰隆一声，直直的向着阴山宗里面撞了进来，迎面只见得阴影晃动，不知有多少阴山宗弟子凶神恶煞也似的狂奔了过来，抵御众人，这时候他们也不明白是发生了怎么回事，只当是众人强行攻进山来了，下手哪里有什么客气的，见了人便痛下杀手。
但偏偏，愈是比较靠前的法舟之上，越是一些实力强大，地位超然的存在，眼见得形势已起，不待这些长老们下令，他们御下之修，便迎着出手的阴山宗弟子打了过去。
倾刻间，阴山宗最外围的弟子已死伤了一片。
也就在这时候，后面的一些真正与阴山宗有仇的，或是要来趁火打劫的，也堪堪挤到了前面来，一见地上已有了不少尸首，顿时心下大定，满面喜色的冲进去找人厮杀去了。
乱象已起，便已收不住了。
跟随了方原而来的人，那人数之广，实力之强，简直难以想象，又岂是阴山宗可比，众人随了这个阵仗而来，本来就信心满满，有着一股子痛打落水狗之意，怕只怕在最前面的人不肯真的打狗，这时候一看阴山宗居然真的成了落水狗，那可是打的一个比一个起劲！
而看着这一幕，方原则是放下了心，一切已皆在掌握之中。
“大胆狂徒，胆敢攻我山门，罪不容诛……”
阴山宗反应也算极快，最外围一众防御弟子刚刚击溃，便听得虚空里响起了诸多大喝，有数位长老执事急速而来，各施法宝，横贯虚空，遥遥向着舟舷的方原打了过来！
“哼，阴山宗好大的口气！”
但方原迎着那些攻击，根本不加理会，看也未看一眼。
在旁边的法舟之上，南宫家的大长老，以及其他几位实力强劲的大长老见状，却是冷哼了一声，各自大袖卷了过来，凭着他们的一身修为，这几个冲到了方原身前的长老自是不堪一击，一个个法力反噬，被远远的弹了开去，落地之时脸色已是一片的灰败。
不过这几个大道统的长老，动手之时终是有分寸，倒没有真个伤到他们，只是问题在于，如今局势太乱了，这几个人刚一落地，还未起身，便已经被周围无数人给淹没了。
看到了这一幕，那几位长老也低声一叹，心想这几个人倒不如直接杀了的好。
一群人一群人的杀进了阴山宗来，有混水摸鱼的，也有趁火打劫的。
但整体实力，无疑比阴山宗守护外围的弟子强得多。
几乎倾刻之间，便已将阴山宗外围的防御给拆的乱七八糟，狼藉一片。
有些跑的快的，此时已经冲到了内门防御之前，但一瞧里面的防御比较森严，而自己身后跟上来的人没有几个，便又骂骂咧咧的跑了回来……
“住手……”
也就在这时候，远空里，忽然响起了数声大喝。
那几个声音皆是法力雄浑，精深莫测，这一声喝，震荡山谷，嗡嗡作响，震得山壁石屑纷纷落下，却是使得周围刚刚才闹得开心了起来的众修心里一惊，喧哗声已是少了许多。
抬头看去，便见几个身穿黑袍，宽袍大袖的长老凌空而来，每一个都是气息悠深之辈，想必身份不低，这一冲到了近处，于半空之中站定，抬眼看去，只见山门已被打破，祖师爷手写的仙碑被打碎，一众外围弟子或伤或死，狼藉一片，心间也各个生出了无尽怒气。
为首一个，却是个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他制住了旁边几个人，自己也强压怒火，向着众修一拱手，沉声道：“诸位同道，不知我阴山宗做了何等恶事，惹得你们打上门来？”
“阴山宗勾结妖魔，作恶多端，还问我们做了什么恶事？”
“不错，多行不义必自毙，阴山宗到了该还债的时候啦……”
“……”
“……”
听得这中年男子一问，不等方原回答，倒有不少人大骂了起来。
那中年男子于此纷乱之中，自然无法回答。
目光一凛，却是直直的看向了方原，低喝道：“这位就是方原小友吧，五年之前，你斩我阴山宗真传之事，我们都已咽下了，听得你大张旗鼓，鼓动众修找上门来，我阴山宗也只是派人出来好好跟你说，礼数做到了极点，为何你却如何无礼，欺我阴山宗如此之甚？”
“你说你们咽下了这口气？”
方原也是目光森然，上前了一步，喝道：“我说你们平时与南荒城有什么勾结，想必你们不认，连仙盟都已瞒过，但五年前你阴山宗弟子奉妖魔之命入青阳找我，可是假的？”
那位蓝袍中年男子，听得这句话，微微一沉，才道：“确有此事，可是我阴山宗在南荒城血使大闹中州之后，便已严禁门下弟子与妖魔往来，更是由此查出了一些事来，那甘龙剑的确曾与妖魔勾结，如今已被吾宗宗主下令，将其一应名份，都从门派之中划掉了……”
说到了这里，却似有些悲痛，向周围作了一个四方揖，叹道：“诸位同道在此，为我阴山宗做个见证，此事实在不是我阴山宗推脱啊，何门何派，不会出几个败类顽徒，但对此我仙门着实不知啊，老夫不知道这小儿究竟是用了什么鬼话，或是给了什么好处……”
说到这里故意一顿：“一时蒙蔽了诸位，但求诸位明察，莫要一时冲动，犯了大错啊！”
此话已有些诛心之意，暗指各大道统收了方原的好处。
其目的，自然是要打击各道统的气势……
只要瓦解了这么多修士的意志，仅凭方原一人，他们阴山宗又如何放在眼里？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道统的长老与使者，个个老谋深算，又哪里有个简单的？
听了他的话，却是一个个魏然不动，面色不改，甚至还有笑出声来的……
“……我们确实收了好处啊，没有好处谁会来？”
“对啊，我们凭本事收的好处，有你们阴山宗指责的份吗？”
“有本事你也给好处啊……”
一片窃窃私语里，后面还有人大叫：“前面怎么不动了，不是说趁火打劫嘛……”

第四百七十八章 胡说八道谁不会
见到了周围众修不以为然，似乎只是憋足了劲要看阴山宗的笑话，却也使得那阴山宗的几位长老，脸色便也更难看了些，他们直到如今，尚不明白方原是如何说动了这么多人一起上门来找阴山宗麻烦的，但无论如何，这人太多了，已经多到了超过阴山宗这么一个单个的仙门可以抵挡的程度，这使得他们又惊又怒，但一颗心也悬了起来，不敢胡乱说话。
“诸位同道明鉴……”
在这时候，那位之前守在了山门之外的黑袍老者，见有人撑腰了，便也大着胆子站了出来，满面哀惋地说道：“你们被这青阳小徒蛊惑，来我阴山宗闹事，也是一片侠义之心，我等理解，但诸位同道却要小心，莫要被其蒙骗啊，那甘姓小儿，本是我阴山弃徒，他受妖魔蒙蔽，究竟去越国做过什么，就算是我阴山宗也一直不知啊，如今你闹上门来，又能如何呢？”
他这般低调，以之以弱，倒是使得周围喧哗声渐渐弱了下去。
阴山宗偌大宗门，倒是没想到，直接摆出了这番做派，似乎他们也知道阴山宗与妖魔往来之后，那是根本不可能推脱得的干净的，便是说了阴山宗与妖魔没有往来，也无人会信，因此就干脆的咬死了没有证据，所有的事往死人身上一推，看谁脸皮更厚就是了……
方原在这时候，低声开口，道：“已经到了这时候，你们还不愿承认与妖魔勾结的事？”
听到了“妖魔”二字，那黑衣老者脸色一变，他看向了周围众修时，脸色和颜哀求，但看向了方原时，却故意摆出了一副愤懑模样，叱责道：“这位方原小友，你无凭无据，怎地上来就胡说八道，那明明是我阴山宗一位弃徒所为，人所共见，但你却明里暗里，总是想将这一人所为扯到我阴山宗大义之上，这又是何心思，非要置我阴山宗于不仁之地吗？”
方原听了，冷声开口道：“若真是那阴山宗弟子私人所为，他区区筑基境界，又是如何可以调动九幽宫刺客，如何能引得众多妖魔齐入越国，对我等大肆为杀的？”
“唉，九幽刺客，给了钱便能请到，这又算得什么？”
那黑衣老者长叹一声，望着方原的脸，表情里甚至还露出了些许嘲讽之意，道：“至于妖魔，反正如今已时过境迁，自然由得你满口胡说，你何不直接说他勾结了妖王呢？”
方原淡淡道：“那你们真是要一推到底了？”
黑衣老者道：“无凭无据，随口胡说，最是可恶，方原小友何不去妖域找些证据再来？若你真证明了我阴山宗有与妖魔勾结，联手害你的证据，那老夫又还有何话可说？”
听了这话，那些随了方原而来的中州诸道统长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阴山宗的处事方法已很明白，便是一推干净。
而若是方原说不出什么话来，那他们这些人，也就真个白来了。
倒是那几位阴山宗长老，有些赞赏的看了那黑衣老者一眼，心想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啊，这老儿修为一般，但论起唇舌，却比自己这些人强得多了，如今他混水摸鱼，已经将事情搞乱了，只要稳住了这些随方原而来的修行之人，那后面便都是打嘴仗而已，不必担心了。
“证据……证据……”
但方原听了黑衣老者的话，神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他盯着那黑衣老者，口中低语了几声，忽然大袖慢慢一拂，却有七八个乾坤袋出现在了虚空之中，上面还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飘在了空中。
方原上前了一步，青袍猎猎而飞，沉声道：“也罢，既然你们说那甘姓弟子是私自勾结妖魔所为，那么其他的人呢？当初阴山宗至少有四位真传入了越国，随行的还有六位妖将，当时他们都被一位前辈斩杀，临死前供述乃是宗门所命，这话你们又如何解释？”
“若是一位真传勾结妖魔，你们仙门不知，那还罢了，结果四位真传都与妖魔勾结，若是你们阴山宗还不知晓的话，难道你们阴山宗上层的宗主长老，眼睛都瞎了不成？”
“……”
“……”
听得方原此言出口，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就连他们，也都不知道里面居然还有这等事，本以为只是筑基间的小事，没想到居然牵扯到了阴山宗的四位真传与六位妖将，看样子这件事闹的，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的多……
就连那几位迎了上来的长老，在这时候也忍不住脸色大变，死死的看着那乾坤袋。
“这件事终于还是闹出来了……”
他们心里甚至感觉一阵发冷。
外人不知，其实阴山宗五年之前，损失的可不只是一位真传弟子而已，事实上，当初阴山宗本来就志在必得，足足派出了五位真传，还有南荒城的六位妖将，一起去查，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真传甘龙剑被这青阳弟子在云浮山前，众目睦睦之下斩杀了，这也倒罢了。
可更关键的是，那些真传与妖将，居然也同时在云州各地，失去了音讯。
阴山宗一开始要查，其实就是想查这些人的死音，他们简直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让这些人悄无声息的失踪，初时还以为遇到了大敌，上下一片严守，但没想到，查了许久，却半点线索也没有，那些人倒不像是死了，而像是直接消失了一般……
再加上，他们派入了越国的探子，也渐渐了解到，越国五大仙门，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些人的存在，只以为阴山宗派了独独一个甘龙剑过去，这倒让他们慢慢觉得，或许那些真传与妖将，只是被某一位痛恨妖魔的云州隐修给杀了吧，说不定还是很多人一起动的手。
而且那些人既然只敢偷偷的动手，不敢站出来，便说明他们的实力也没有想象中这般强，于是阴山宗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计划，对越国五大仙门慢刀子割肉，一点点威逼……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想将那些人逼出来，只是如今五年过去，始终没什么结果。
直到如今，方原才忽然间将这件事捅了出来，他心间又如何不惊？
尤其是看着那几个乾坤袋，其中分明有一些，上面打着阴山宗的仙纹，如何还能认不出这就是那几位阴山宗真传弟子所有的，另外几个，则必定就是南荒城妖将所有的了……
没想到，埋藏了五年的秘密，却被这小儿忽然揭了开来……
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就算是越国五大仙门的长老宗主，也没能力做到这些事吧？
那究竟是谁帮他做到的？
心惊之余，那蓝袍长老前了一步，低喝道：“这些阴山弟子遗物，你是从何得来？”
方原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淡淡道：“当初杀了这些人的，是南海忘情岛的一位前辈，她路过越国，却看到了阴山宗弟子与妖魔沆瀣一气，祸乱人间，实在是德行败坏，这才一气之下斩杀了个干净，若不是她还有要事，怕是五年前就找到你们阴山宗门上来了……”
“南海忘情岛？”
听得这么一个名字，场间众修同时一寂，有些惊恐的看了方原一眼。
更有一些人，忍不住将眼神向着不远处虚空里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的玉辇看了过去。
而那黑衣老者脸色则是骤然一变，失声道：“你……胡言乱语，信口开河……”
方原在这时候，则是显得出奇的平静，淡淡道：“方某此言真实不虚，你们若怀疑这位前辈说的是假话，可以去南海与她对质，她在忘情岛排名第九，想必是很好找的……”
说着这话时，心间微微冷笑：“胡说八道的事情，你们懂，我就不会么？”
找你妹啊……
阴山宗哪有胆子去找南海忘情岛的人对质？
南海忘情岛，那可是七大修行圣地之一，位于南海之上，少涉九州腹地，但其威名却无人胆敢小觑，无论阴山宗怎么想，也没想到，五年前杀了自家那么多弟子与妖将的，居然会是忘情岛的人，一时他们心里又惊又恐，想着不信，但又觉得方原不敢凭空说出这等白话来！
再想着，既然连九重天小公主都到了青阳宗，那似乎，南海来几个人也没什么……
那几位长老明显一下子慌了神了。
姓方的，我阴山宗与你何仇何怨，带了两大圣地过来对付我？
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若是驳斥方原胡说八道，某种程度上岂不也是在驳斥那位南海的前辈胡说八道？
他又没有这个胆……
说白了也是方原话口里留了陷阱，让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现在他有种想抽自己嘴的感觉。
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句让他到妖域去找证据，结果这厮就给自己回了句去南海对质……
而见这黑衣老者话都回答不出来，周围那些随着方原而来的各大道统长老使者们，又如何还能看不明白的，顿时一个个轰然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有眼，原来早就有南海的前辈看你们不过眼了，今日物证人言皆在，却不知你们又还能有什么话说？”
“事实俱在，还要说嘴，难道你们阴山宗曾经勾结妖魔的事情是假的？”
其实方原拿出了几个阴山宗真传弟子的乾坤袋，又随口扯来了九姑当幌子，还真算不得什么物证人言，不过众修可是不知，再加上本就向着方原，这时候便给当成了铁证！
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阴山宗确实心里有鬼，又敢怎么反驳？
阴山宗曾经与南荒城妖魔来往甚密，乃是事实，五年之前，曾经有阴山宗真传去越国查妖王世子之死的事情，也是事实，因此对他们来说，如今能做的，只有将大事化小……
但如今，方原偏偏要将小事作大，却立时让他们很是难受！
不待这黑衣老者再说什么，忽听得阴山深处，有一个悠悠声音传了下来，将众人的喧哗声压了下去，淡淡道：“无论如何，五年前，曾有蔽宗弟子受妖魔蒙蔽，去越国与方小友为难的事情是真的，蔽宗也无意推脱，虽然那些弟子，如今一个不剩，都死在了越国，使得蔽宗想查真相也无从查起，但毕竟是方原小友受了委曲，却不知你想要何种补偿？”
众人听出了这是某位阴山宗高人开了口，心间便是一凛。
再听出了他话里似乎有些无奈之意，倒是吵嚷之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而方原听到了这话时，心里也是微微一松。
他抬起了头来，看向阴山宗，沉声道：“我不需要补偿，只想问个问题而已……”
那个阴山宗里的声音沉默了片刻，道：“方原小友请讲！”
“我只要你们当着天下人的面回答我……”
方原深吸了口气，掷地有声的开口：“当初我在太岳城降妖伏魔，错了吗？”

第四百七十九章 替罪羊
在这一句话里，方原运足了法力，远远传了开去！
一时间，四面八方，皆在回荡着他这一句话，在崖间谷内幽幽回荡，层层不绝。
也是在这一刻，天地都沉寂了下来，悄然等着阴山宗回答。
但没想到的是，那个与方原问答的声音，忽然间就低沉了下去，久久不曾响起。
就算是那个在山门处的那几位长老，也皆沉默了下来，久久无人开口。
……
不远处陪在了李红枭身边的崔公公，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向李红枭道：“咱家之前其实也算看走了眼，这位方原先生倒不仅仅是位君子，也是很有些手段的……”
李红枭看了他一眼，道：“你又看出了什么？”
崔公公陪了个笑脸，道：“此前咱家也在想，方原小友带了这么多人找上阴山宗的门来，又不可能真让这些人陪他攻打阴山宗，还是没什么用处啊，现在才明白，他是一开始就没想着真的要打，只是要让这么多人见证，听着他堂堂正正的问阴山宗这么一句而已……”
李红枭道：“这么多人，就过来听一句话，蠢不蠢？”
“有些时候，一句话是话，有些时候，就是一句咒语啊……”
崔公公笑了起来，道：“当着众人的面，阴山宗回答了这个问题，便等于是向方原小友低了头，认了错，颜面尽失且不说，怕是仙盟也会重新留到阴山宗这么一个存在了！”
李红枭这回是真有些听不懂了，道：“仙盟早就知道阴山宗了，有什么稀奇？”
崔公公道：“可之前天下人不知道啊，方原先生如今可是六道魁首，声名在天，天下关注，他如今带了这么多人，众目睦睦问了阴山宗一句话，逼得阴山宗低头，这件事必然会传遍四野，天下人也就都知道了阴山宗确实曾经为妖魔效力，到越国追杀他的事情……”
“这样一来，以前在这件事情上活稀泥，或是碍于某些原因放过了阴山宗一马的仙盟，便也不能再装看不见了，必会派人来查，你觉得阴山宗真能干净到一点线索也没留下？”
“况且，就算是查不着什么线索，但阴山宗的名声也就坏了，唉，这就是方原小先生的手段了，他这一次过来，不是讨要什么好处的，他凭着自己的名，将阴山宗压了下去的事情搞大，又借了南海的名，将这件事做成铁证，最终的目的，就是夺了阴山宗的名……”
“这就难怪他会在这时候回来了……”
崔公公说到了最后，笑着道：“咱家现在怀疑，他就是因为经历了南荒城血妖大闹道战一事之后，猜到了仙盟与妖域关系会变得紧张，也猜到了阴山宗处境艰难才赶回来的！”
“居然这么记仇？”
李红枭听得瞠目结舌：“专门挑这时候跑回来落井下石？”
“……”
“……”
“此子心肠好生歹毒……”
而在外面一片寂然，等着阴山宗回答之时，阴山宗山门深处，一座森然而阔大的主殿之中，也正数人盘坐，赫然都是阴山宗手握实权的大人物，这时候，其中一位身穿蓝袍，留了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正勃然大怒，大袖一扫，便将案上的茶盏都拂到了地上，大喝道：“我们好容易才将前后手尾厘清干净，如今他一句话，便要再将我阴山宗推入险地吗？”
“谁让我们在越王庭失了一手，没能把这小儿斩杀呢？”
大殿里面，另外一位模样年青，说话却有些苍老的男子冷声笑道。
殿内众修，人人都有些尴尬，他们自然知道，何其是没刺杀成功而已，就连三大邪尸之一的铜尸煞都丢在了外面，只是办这件事的是宗主之子，因此谁也不好指责些什么而已！
“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一位看起来老实模样的长老焦急的道：“如今，我们可要怎么办？”
众位长老听了，都沉默不语，一时无人回答。
事起突然，他们又能如何？
若是方原单独到此，那么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处理。
可是如今他带了这么多人来，众目睦睦，阴山宗有什么方法可施？
想想心里也是憋屈，为何南荒城偏偏就出了这种事，而且事先一点风声也没有，倒是搞得阴山宗措手不及，废了好大的心力，才将前后的痕迹处理干净了，本想着低调几日，熬过这阵风去，却没想到这只五年前的蝼蚁便又“及时”杀了回来，一下子搞得他们阵脚大乱！
“呵呵，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也就在此时，大殿之外，忽然有一个穿着肥大仙袍的瘦削男子，缓步从殿门之外走了进来，此人看起来十分年青，也十分俊俏，但一入殿来，众长老却皆向他行了一礼。
“少宗主的意思是？”
那位老实模样的长老急忙拱手问道。
“别唤我少宗主，我如今是仙盟的人，和你们阴山宗没什么关系……”
那年青男子摆了摆手，笑吟吟道：“不过也没办法，阴山宗的事情我又岂能坐视不理？呵呵，毕竟一直有人觉得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就是因为我在越王庭办事不利不是么？”
听了此言，先前开口的那位灰袍长老，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童儿，你说此事该怎么处理？”
殿外忽然响起了一个沉浑的声音，不知何处而来，却任谁听到都像是响在耳边。
众长老闻言便立时坐直了身体，知道这是正是闭关的阴山宗宗主。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总是要给外面一个交待的……”
那年青男子周灵童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了先前那位指责他办事不利的灰袍长老，笑道：“元离长老，甘龙剑当初可是你座下的弟子，他也是奉了你的命才去越国做这件事的，而且平日里阴山宗与南荒城之间的生意往来，也多是由你负责，这件事便由你挑了如何？”
那位元离长老闻言震怒：“你想将所有事情都推到老夫身上？”
周灵童笑道：“锅总是要有人背的，勇敢点，站出来嘛，出去赔个不是而已，就说自己当初也是被妖魔蒙蔽了，愿罚自己闭关三年，以为天下人谢罪，又不会少块肉……”
“你……”
这元离长老勃然大怒。
但迎着这么多殿内诸人投了过来的目光，他怒火却渐渐消退了。
“好……”
他沉声答应，然后缓缓转过了身，向身边一位长老道：“只是我那小徒儿……”
但还不等他说话，周灵童忽然间一步欺上前来，五指手之间，灵光弹动，陡然间化作了道道紫色铁链，倾刻间将元离长老紧紧的缠了起来，元离长老一个不慎，已被缚住，但还不等他大喝出声，周灵童便已顺势一掌，重重的击在了这元离长老的顶门之上。
“嘭……”
元离长老击的脸色灰败，木头也似的栽倒在了地上。
殿内诸长老都猛得站了起来，脸色惊疑不定，齐唰唰看向了周灵童。
殿外宗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童儿，你这是何意？”
“要做就做彻底一点……”
周灵童笑道：“事情已经闹大了，仙盟也说不准会过来查，到时候我们还是会需要一个替罪羊的，便干脆都让元离长老辛苦辛苦吧，直接推到山门外，嚓嚓一刀了事，这一下子，就不仅是给了天下人交待，甚至仙盟的交待也给了，万事大吉，再无后顾之忧啦……”
大殿之内，诸修听得此言，已是忍不住有些心间发寒。
而那个宗主的声音则是过了许久，才又响了起来：“那就暂且依你之见吧！”
周灵童立时笑的得意，倒拖了这元离长老的身体，便要去安排，可到了大殿门时，却忽然间一怔，只见门口处已经站了一个俏生生的女孩，肤色如瓷也似，明艳照人，只是脸色显得有些阴寒，唇上无半点血色，她只是这么静静的站在殿门口，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额，小关师妹，你怎么忽然出关来啦？”
周灵童见到了她，脸色也是微微一愕，将元离长老的身体稍稍向身后藏了一下，毕竟这是人家的师傅，然后尽力的堆起了一个笑脸，道：“你的七绝玄冥法修炼成了？”
女孩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元离长老，便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
周灵童脸色好看了些，道：“还是只差一线么，别急，总是可以修炼成的！”
那女孩淡淡道：“我这次出关，是因为我已经知道那一线差在哪里了……”
周灵童与殿内的诸长老都大吃了一惊，急忙簇拥了过来，急问道：“是什么？”
那女孩淡淡道：“我有一个哥哥！”
殿内诸人听了，都是心下一惊，诧异道：“为何从没听你说起过？”
那女孩道：“因为我以前不想让人知道我有一个哥哥！”
殿内众修脸色皆十分的诧异，只有周灵童反应最快，道：“你想要什么？”
那女孩慢慢的转过了身，平静的向着大殿之外指去，静静道：“我刚才感应到，他已经来到了阴山宗了，如今就在那里，我闭关这么多年，之所以在修行上一直差了一些，修炼不成，就是因为早在娘胎里的时候，他就把我的一些东西夺走了，让我不得圆满！”
众人听得都鸦雀无声，一时间都很难消化这些内容。
那女孩则淡淡说了下去：“我要你们去帮我把他拿过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众修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该怎样回答。
倒是惟有周灵童，在听了这话时慢慢的微笑了起来，笑容愈来愈浓。
“小关师妹别担心，我帮你解决这件事……”

第四百八十章 阴山周灵童
此时的阴山宗仙门之外，众修还都在静静的等着。
一开始，他们甚至还有些不明白方原为何要追问阴山宗这句话，但随着阴山宗听到了这句话后，居然忽然变得悄无声息，似乎连那个神通广大，一直没有露面的人都不愿回答，而那几位之前还在这里能言善辨的长老，也一个个像是吞了苍蝇，久久不敢回答，他们心里也就渐渐的还过了味来，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一个个眼神有些惊喜，期待起了阴山宗的回答。
阴山宗不是神通广大么？
连仙盟都可以蒙过去，倒要看看你这一关怎么过……
“方原小仙师……”
也就在众人等的不耐烦了，有人在考虑着要不要起个哄，找点乐子的时候，却忽见得阴山宗山门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位身穿彩衣的童儿，他轻轻迈步走了过来，身上半点杀气也无，甚至还显得彬彬有礼，到了方原面前，轻轻行了一礼，低声道：“我家公子请你过去！”
“你家公子？”
方原看了这彩衣童儿一眼，淡淡问道。
那童儿道：“我家公子说了，您想要的一切，他都可以给你！”
说罢了，他便轻轻抬手一指，却是遥遥指向了阴山宗西侧，山门之外，约有三四里远的一座孤峰之上，那峰上风景秀丽，筑着一座凉亭，隐隐可以看到，亭里似有一人端坐。
周围众修见了，倒是略略放心。
毕竟是在阴山宗之内，方原又是他们获得神法的希望，因此谁也不敢让方原冒险，若是那什么人在阴山宗里面等方原的话，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同意方原过去，不过如今看时，见会面之地是在阴山宗之外，距离他们更近，可以随时保护，这一颗心倒是稍稍放了下来。
“好，我过去！”
方原也是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不必这童儿带路，他飞身而起，青袍荡荡，直往那一道山门外的山峰掠去，身形在空中游移，轻轻一转，便进入了凉亭之中，然后慢慢在石案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这位就是名震中州的六道魁首么？”
石案另一侧，坐着一个身穿宽大袍服，模样颇有几分女气瘦削男子，他朗声笑道：“一直听你名声大盛，人人赞许，今日一见，风采果然不俗，我本以为咱们云州这破地方，是不会出现什么像样的人才的，没想到先出了一个我，然后还能再出一个你，了不起啊……”
方原打量了他一眼，没有立时开口，只点了点头。
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的狂妄，更关键的是他说出如此狂妄的话时，却又显得理所当然。
这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个有着强大自信的疯子……
“你这一招，倒是阴险，让我们阴山宗也有些措手不及……”
那男子笑了一声，向方原拱了拱手，然后又轻声一叹，目光稍显得有些认真的看到了方原的脸上，道：“恕我直言，你应该是个聪明人，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非要用这种手段呢？虽然这样一来，把我们阴山宗害得很惨，但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是么？”
“你若是认真在问，那我便也认真回答……”
方原迎着他的目光，过了半晌，才回答道：“我对付你们阴山宗，没有考虑过会有什么好处坏处，只是觉得你们阴山宗做了这么多逾矩的事，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微微一顿，又道：“准确的说我甚至不是在报仇，只是要除魔卫道而已！”
说罢了，眼神十分坦然的看着那男子。
“我的天……”
那瘦削男子听了方原的话，有些瞠目结舌，愣愣的看了方原半晌，才道：“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今这个世道，你又是这等修为与地位的人，居然会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最关键的是，我从小就能一眼看出别人有没有撒谎，而你说出了这一番这么虚伪的话，居然不是在说谎，这这这这……这简直就是太可怕了啊，方原道友，你不是个傻子吧？”
方原淡淡道：“我是六道大考仙榜首，自然不会是傻子！”
那瘦削男子用力击了一下掌，道：“那你一定是个疯子……”
方原道：“如果我这样的是疯子，那我想这个世道一定疯的更厉害！”
“这话有意思！”
瘦削男子轻轻在石案上一拍，笑了一声，道：“那便好好聊聊吧，我叫周灵童，现今的阴山宗宗主是我爹，只不过我现在准确来说，与阴山宗没有什么关系，在我十四岁那年，我爹就将我送进了仙盟了，现在的我在仙盟里确切的说只是一个巡游使的身份……”
“李红枭说的那人就是他……”
方原淡淡的看了这周灵童一眼，心里有了数。
打量了一眼这个男子，只见他同样也是金丹修为，只是看不出丹品，某种程度上说，此人虽然生得有些女气，但若是丢进了人群里，怕是很难被人认出来，他一身气机都以秘法封锁，让人很难看透他的真正实力，但方原可以感应得出来，此人应该是个棘手角色。
“你的目的达到了！”
周灵童直接言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轻声笑道，手指轻轻一勾。
凉亭之外，便有一个用捆仙绳缚着的老者飞到了凉亭里来，身体摔到地上，颤了两下。
周灵童伸足踏住了他，目光却望着方原笑道：“此人名唤元离，是我阴山宗大长老，除我父亲之外权势最大的就是他，对了，当初与南荒妖王交手，甚至于称兄道弟，并派了自己的数位真传入越国去查你的就是他，明白点讲，他也就是你想找的罪魁祸首了！”
方原看了那老者一眼，只见他满眼都是不甘与绝望之意，但似乎反抗之力都消失了。
不过无论是身上的袍服，还是一身的气机，都表明这人确实是个大人物。
“将这么大个人物交出来，无论如何这件事也能给你交待了吧？”
周灵童笑道：“不过你想夺我阴山宗之名，倒是要失望了，这件事我会主动向仙盟交待，只言是我意识到妖魔图谋不轨，因此特地回到了阴山宗来大义灭亲，将这老头子揪了出来，而你不过是个过来捣乱的跳梁小丑而已，阴山宗会经由我的手好生整顿，成为守卫云州的一股子坚定力量，你所想的让仙盟来查我们的底，非但不会成功，反而会正好相反！”
说着还向方原挤了挤眼，笑道：“反正我们阴山宗与妖魔来往中该赚得的好处都赚得了，这时候本来就是该把这些背黑锅的人拿下，换一个好名声了，不是么？”
方原沉默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怕。
逼得阴山宗交出了这么一位大人物，自己应该算是成功了。
可到了这时候，自己却完全没有成功的感觉，反而心底隐隐发冷……
“我去越王庭时，有一个人逃脱了……”
方原过了半晌，才抬头看向了周灵童，道：“那个人就是你吧？”
周灵童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我是我，越皇的妃子可长的真是不错……”
方原听了，便再一次沉默了下去。
“别这么不痛快嘛，表面上毕竟还是你赢了不是吗？”
周灵童看着方原的表情，脸上的表情却发的得意，但口中却在劝着，笑道：“其实我这次也是有事来找你商量的，你想必是个聪明人，这种行侠仗义的事情吧，做上一回两回的过把瘾就行了，人毕竟还是要向前看，你说，在这时候，咱们两个人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方原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交易？”
周灵童笑了笑，道：“看你从中州回来之后做的事，我也大体能猜到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来你对青阳宗确实不错，二来你对身边的几个人倒也着实看重，偏巧不巧，我在越王庭幕手谋划了这么久，对越国修行界也了解挺深的，包括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方原眨了眨眼，笑道：“比如说青阳宗有位非常爱幕你的师妹？”
“比如说太岳城里有一家方姓的小家族？”
说到了最后，轻声一叹：“再比如说，清梁县的乡下住了一位姓朱的老先生？”
方原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望着周灵童的目光有些森然。
周灵童却在此时笑了起来，道：“这些我当然都不会动的，而且你说什么行侠仗义，看起来应该是个好名的人，我可以将这大好名声给你呀，我甚至可以保证以后绝不让阴山宗再去找青阳宗的麻烦，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和和满满，也永远都不必替这些人担忧……”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周灵童笑道：“我想要你身边那个傻大个子！”
方原目光变得森然，沉沉看了周灵童一眼，但没有立时开口。
“你先不用急着发火，我只是在问你的意见而已……”
而周灵童则在这时候变得淡定了起来，低声笑道：“不过呢，我也实话告诉你，只是我看上了这个傻子，那你是护不住的，有太多的方法将他掌握在我的手心里了……”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原，道：“你想必也知道，大劫将至，仙盟正是用人之际，有许多位置，是可以强行征调人过去的，仙盟调令一动，便是元婴老修也须应命而行，而我又与座师的关系不错，如果我想向他讨要一张调令，那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情了……”
说到了这里，不知从哪里摸了串葡萄，摘了一颗吃了，剩下的又塞进了乾坤袋里，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方原，道：“有了这一纸调令，我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强行将这大傻子调到魔边去了，大义当前，举世共戚，你或是青阳宗，难道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说到了这里，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得意了起来，轻声道：“而他到了魔边，那我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将他拿下，落入我手，他是死是活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你又能奈我何呢？”
方原看着他慢悠悠嚼葡萄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慢慢的消失。
周灵童见了，却又忽地轻轻笑了一声，道：“所以，现在事实就是如此……”
他说着，轻轻掰出了一根手指，道：“阴山宗，你动不了的！”
然后，又掰出了第二根手指，道：“那个大傻子，你也一样护不住……”
一边说着，一边坐直了身体，轻轻一拍石案，笑道：“那你，是不是要听听我的条件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咱们不一样
周灵童说话总是爱笑，这么一笑，便总显得他说的话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但别人听了他的话，却往往一点也笑不出来……
如今的方原便是，非但笑不出来，反而一颗心犹如坠入了冷渊之中！
见了方原的模样，周灵童却又笑得更得意了一些，满面诚恳的道：“当然，我今天是抱了诚意过来和你谈的，所以呢，我也不想把你逼得太过，结成死仇也没意思不是么？”
“既然这个大傻子你本来就护不住，那何不亲手将他交给我呢？”
他越说越开心了起来，笑道：“起码这样的话，我只会让他付出一点儿东西，性命却是可以保得住的，对他来说，这可真是一个非常好的结果了，而你呢，只要答应了这个条件，那我除了满足你想要成名的这个心愿，直接将这个老东西交给你，还会赔偿给你一些好东西，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两个月后，你到了昆仑山，要帮我做一件小小的事情，如何？”
说罢了，他挑着眉毛补充道：“放心，那件小事对我们两个都大有好处的，说实话，我并不是很讨厌你，你出身寒门，修行路不好走，我刚进仙盟的时候也是一样无人瞧得起我，咱们都是靠自己的本领一点点混了起来，本来就是一路人，又还装什么大头蒜呢？”
听着他的话，方原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周灵童脸上的笑容则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么？”
方原看向了周灵童，道：“让人觉得除了答应你的条件之外，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周灵童笑的眯起了眼，道：“因为我这个人最喜欢讲道理嘛！”
方原看向了他，过了半晌，神色平静的道：“你说的都很好，但是我不答应！”
……
凉亭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压抑了。
但周灵童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有变，仍是笑眯眯的道：“为什么呢？”
方原淡淡的道：“因为你是坏人！”
这么一句回答，倒使得周灵童的笑意更浓了起来，他伸着两根手指，轻笑道：“这样就没意思了吧，路我都给你指明白了，除了答应我的条件之外，你还能够怎么样呢？”
望着他笑成了月牙状，但似乎隐藏着无尽阴森之意的眼睛，方原缓缓直起了身来。
他看了周灵童半晌，忽然道“老实讲，你是不是因为我想做个好人，就觉得我很蠢？”
周灵童没有隐瞒，笑道：“聪明人谁会做好人？”
方原看他了他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你错了，聪明人才会做好人，要不怎么跟你玩呢？”
见方原居然不是在开玩笑，周灵童脸上的笑容倒是慢慢褪了去。
过了半晌，他沉声道：“你要怎么做？”
方原慢慢的伸出了一根手指，轻声笑道：“第一件，毁了阴山宗！”
周灵童神色一变，急向山外看去，但却见山外人有不少，却没有什么异变出现。
但下一刻，他便听到阴山宗山门之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凄厉吼叫。
他知道那吼叫声是什么东西发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急急向阴山宗之内看了过去。
也就在此时，只见得阴山宗山门之内，西侧位置，一座较为隐秘的山谷里，忽然间有血光冲天，而后只见得一具铜棺忽然飞到了半空之中，而后陡然爆开，从那铜棺里，赫然有一具全身生出了铜绿色长毛的怪物飞了出来，仰天嚎叫，而后直直的向着凉亭里冲了过来。
看那铜尸冲来的方向，气机锁定的正是方原。
但方原背对着那一只气息恐怕到了极点，近乎元婴的铜尸，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望着那周灵童轻声笑了起来，道：“人总是要为自己以前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的不是么？”
“这个代价不仅是指勾结妖魔，还有炼尸！”
“……”
“……”
“什么鬼东西？”
“不好，阴山宗释放妖尸，要对方原小友不利！”
但不同于凉亭之上的淡定与平静，下方阴山宗山门之内，却顿时一片慌乱，那中州南宫家的大长老，云州兰仙府第的白袍供奉，离水孟家大族长、五鸡岭伏魔散人等数位高手，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心下却是又惊又怒，急急的飞身而起，各展神通，向那邪尸打去！
“吼……”
那邪尸一身血气可怖无比，绿毛包裹的双眼之中，透出森森寒意，只是盯准了方原。
但他与方原距离毕竟较远，又恰好被众修隔开，这一冲了过来，倒是直接被这几位高手拦了下来，一瞬间各门神通齐使，化作一片铺天大网，生生将这绿毛邪尸给弹了出去。
“好凶悍的邪尸……”
“妈的，太过分了，阴山宗号称什么名门大宗，居然还在炼尸？”
“炼尸也就罢了，还敢当着我们的面使出来？”
到了这时候，其他各门各派也皆反应了过来，纷纷破口大骂，纷纷暴起出手。
无怪他们反应如此之大，实在是邪尸一出，便让人又惊又恐！
阴山宗本是炼尸、炼血宝起家，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那毕竟是以前了，那个时候，仙盟的力量还没有这么强，对于正邪之道分的也没有这么清楚，更重要的是，那时候的阴山宗，本来也只是偷偷摸摸小打小闹，弟子稀少，名声不响，这才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但如今，局势已完全不同了。
阴山宗早已摇身一变，从那小小邪派，化成了盘踞云州的大仙门，名声大过一切，而仙盟随着大劫将至，对一些邪派术法的容忍也越来越低了起来，因为这些东西，在大劫降临时，很有可能会惹出出人意料的麻烦，比如邪尸，在仙门互斗之时，或许是个厉器，可是大劫降临时，那非但无法借此抵御大劫，反而有可能受邪气沾染，第一个便化身成了黑暗生灵！
阴山宗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明令禁止门下弟子再沾染这等邪物，更是早就将无数的血宝与邪尸都毁了，留下了这三具，那也是因为炼制太难，因此一时舍不得，暂且留下。
大劫到来时，这三具邪尸也是要毁掉的！
也正因此，众修皆觉得既不可思议又愤怒……
当着众修的面，阴山宗居然公然祭起邪尸，扑杀六道魁首……
这些人已经张狂到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程度了吗？
……
抱着这个念头，已不仅有人急向着那邪尸出手，以防它们伤到了自己的神法，更有人怒不可遏，各种法宝神通统统祭了起来，顺手就朝着那几位还呆呆发愣的阴山宗弟子砸去！
哗啦啦……
场间立时一片大乱！
“是谁将邪尸祭了起来？”
“快快收去，找死不成？”
也是在这个时候，那几位守在了内门之前的阴山宗几位长老，同样也是一脸的不解，看着那一只凶气十足的绿毛邪尸，几乎要气炸了胸膛，究竟是哪个猪队友放出了此怪？
这是可以在人前展露的东西吗？
这里可是阴山宗领地，众目睦睦之下，就算使这邪尸杀了那六道魁首又能怎样？
但迎着他们的喝骂，阴山宗上下都是一脸懵懂，谁能想得明白？
倒是那几位惊怒的长老，怒喝声中，忽然一怔，想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啊，铜尸煞不是已经丢在了外面了吗？”
……
而在这时候的凉亭里，方原听任着外面乱象暴起，脸色却只显得异常的平静，他知道如今各道统的高手都不会允许自己出事，所以也就并不担心那铜尸煞会冲到自己身前来，毕竟铜尸煞再厉害，再接近元婴实力，但在那么多的道统高手阻拦之下，也耍不出威风来！
“你居然做了这等事？”
但与方原的平静相反，周灵童却已是一脸的扭曲，怒火暗蕴的看着方原。
“当初你带了这具邪尸在越王庭算计我，只是最终谋划落空，倒是大方，只顾着自己逃走，却将铜尸煞留在了那里，我想这毕竟是你们阴山宗的东西，当然要给你们带回来！”
方原淡淡的看着他，道：“甚至，我还帮你将它放出来了……”
周灵童死死的盯着方原：“你这是在栽赃？”
“我只是在斩妖伏魔而已……”
方原直迎着他的目光看了回去，淡淡道：“能斩得了妖魔，还论什么手段？”
周灵童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他是真的看出了方原的用意。
自己甚至是阴山宗众长老，初时还只想着他是想出一口气，毁了阴山宗的名声，因此心下气恼，但也没有觉得如何严重，可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们都想得简单了，这个六道魁首的本意根本就不是什么阴山宗的名声，他就是明明白白想毁了这偌大的阴山宗啊……
到了这时，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方原刚一到了这里，便直接动手，毁了阴山宗的外围大阵，因为不毁掉这外围大阵，他又怎么可以将趁乱那邪尸藏进阴山宗的山谷里？
而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在关键时候打开铜棺，到了那时，这铜尸煞自然会向着他扑杀过来，因为在越王庭的时候，周灵童便已用秘咒使得铜尸煞记住了方原的气息，只是这一幕落在了众人里眼，却是阴山宗忽然驱动了邪尸，于众目睦睦之下向着他痛下杀手了！
阴山宗炼尸之秘，再也无可隐藏！
仙盟只怕很快就要来人严查，到时候恐怕连其他几具邪尸的秘密也无法藏得住了，如今动荡局势之下，仙盟如何能忍受一个名面上道德仙仪，暗地里却还私自炼尸的门派？
阴山宗，怕是注定要毁了……
周灵童长长的吐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心神平稳了下来。
然后他慢慢站起了身，认真的看向了方原，淡淡道：“你这一招厉害，连我也不得不服你，但你这么做了，也就使得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后退的余地，阴山宗毁了没什么，但从现在开始，轮到我了，以前我不过是陪你们玩玩而已，但今后，我会陪你好好玩玩……”
他这话说的非常认真，也非常阴冷，让人心底生寒！
不过迎着他那阴冷的目光，方原却是慢慢伸出了两根手指。
“这就是我要向你证明的第二件事了……”
他低低笑着，将手指弯起了一根，低声道：“你自诩为聪明人，在仙盟里混出了一点明堂，就玩弄人心，玩弄规则，觉得无往不利，但不知你想过没有，咱们是不一样的……”
周灵童脸色微变，寒声道：“都在仙盟庇护之下，有何不同？”
“我敢杀人！”
方原低喝，而后陡然间起身出剑，杀气狂涌，风云色变！
“管你什么阴谋诡计，歹毒算计，只要杀了你，岂不是一了百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阴山大乱
“你敢杀我？”
周灵童陡然看到方原杀气横生，一道青色剑光刺到了自己眉睫，整个人便如火烧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两只大袖同时舞动，袖底隐约仿佛出现了两道漩涡，向着空中猛得一撞，将方原那一道青色剑光给激得粉碎，但那力量却将他弹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石亭廊柱上。
他满眼都是难以理解的惊疑之色，喝道：“我是仙盟的人，你怎么敢……”
“你太可怕了！”
方原大袖一抖，身边青气凝聚，便已再次化出了一柄剑，森森然道：“就是因为你太可怕了，所以我知道你日后必定会给我带来无边的麻烦，所以这一次我必定要杀了你……”
“轰！”
说罢了这话之时，他陡然之间再次踏出了一步，一身青气激荡，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道都加持到了手中的青色长剑之上，周围虚空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身后仿佛有无数道虚影出现，那正是他将剑意摧动了极点的表现，“豁啦”一声，剑气纵横了开来，直向前斩出！
“你……果然是个疯子！”
迎着这一剑，周灵童已吓的神情惊慌，倒不是被方原这一剑所吓到，而是被方原身上那犹如实质一般的杀气给惊着了，转瞬之间抽身而走，同时大袖里滑出了三四件防御法宝，飞快拦在了他与方原之间，飞身急纵，犹如闪电也似，直向着阴山宗内门里冲了过去。
实力他有，但便如正常人谁也不敢与疯子拼命，他也怕了方原。
轰隆一声，但只听得身后一声爆响，剑气绞碎了片片流云，那一座凉亭直接爆散了开来。
周灵童祭起的防御法宝也四分五裂，而方原身形则直接从那一片硝烟里面一飞冲天，到了半空之中，青气鼓动之下，一身剑意摧动到了极致，从半空之中，如银河一般倾泄而下！
“噗……”
周灵童心无战意，只想逃入阴山宗内门去，但此时阴山宗内门之前修士如云，杀气凛冽，却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只是微微一滞之下，背后便觉得森寒彻骨，却是道道剑光已然到了自己身后，他又惊又怒，也是一声低吼，急力转过了身来，双手猛然拍在了一起！
“喀！”“喀！”“喀！”“喀！”
他身前立时出现了无尽扭曲的虚空，同时一身法力暴涨，赫然也绽放出了森然的紫色丹光，居然也是一个紫丹修士，而且神通十分的诡异，直接便将身前的虚空封住了。
但在这时候，方原哪里与他客气，看也不看，直接硬生生斩了下来。
轰！轰！轰！
一连串的硝烟滚滚，在空中炸开，剑气与扭曲的虚空，皆尽湮灭颤抖。
“噗……”
周灵童虽然法力不弱，但毕竟是迫不及防之下临时出手施展了这一招，在方原剑气威逼之下，却是吃了一个暗亏，虽然终于还是拦下了这一剑，但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嘴角都渗出了一抹鲜血，身形向后跌出了几十丈，然后终于不敢耽搁，抽身便向山北遁去……
事已至此，他已不及再逃向山门之内了，只能逃得一步算一步！
而见到了这一幕，方原更不答话，只是沉着一张脸，身形掠过虚空，紧追不舍。
右手持剑，剑气纵横，左手则已飞速在空中连画数道符，脚下一只巨大的朱雀出现，雷电缠绕，向着周灵童赶了上去，同时身边涌出了无数道雷鞭一般的柳条，纷纷向前扑出。
哗啦啦……
这般狂攻之下，周灵童又是一声惨叫，急将身上的仙袍褪了下来，向后掷出。
那居然也是一件法宝，直将所有的雷条儿都荡了开来，但终究还是未能尽数拦下，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电击在了脑袋上，直打的他一个趔趄，半边身子都已经是焦黑一片！
在空中滚了两个圈，周灵童更是战意全无，跳了起来，继续奔命。
只是心下已惊恐至极，拼命大叫了起来。
“少主……”
此时的阴山宗内门之前，已是一片大乱，那一具邪尸的出现，使得阴山宗好不容易稳了下来的局面彻底溃散，众修士里，一心击杀邪尸，防着方原被邪尸伤到的也好，一心痛恨阴山宗，想着在此时痛打落水狗的也好，更有许多想着混水摸鱼，攻进阴山宗内门里去的。
这么一斗起来，却是如急风骤雨，将那阴山宗一众长老都给裹在了里面。
但他们在这时候，毕竟还没有做好真个与这么多修士全面开战的准备，又没有得到山门秘令，出手之时在犹豫，还想着先将局势平稳下来再作打算，可没想到，一抬头之下，居然看到了自家少主在被人追杀，而且对方出手狠辣，一剑一剑只要杀人，心下顿时大惊。
拼命大叫一声，便要急急掠起，向着方原冲过来。
“给我留下！”
“事已至此，还想伤人？”
但他们这一出手，就算是之前尚有所保留的中州诸道统高手也皆是一惊，分别迎了上来。
阴山宗本就想祭起邪尸，扑杀方原，这时候又怎么放心他们的长老靠近方原？
对他们来说，对于攻打阴山宗，没什么兴趣。
但谁要是想伤了方原，毁了他们拿到神法的希望，却是罪无可恕！
而这，也就使得，众长老一时皆被拦住，居然无人能够赶过去相救……
反倒是随着方原急急赶杀周灵童这一幕的出现，使得阴山宗山门之内这一团恶斗，犹如火上浇油，众修杀气更腾腾升起，惨烈之势推向了极点，眼见得越来越多的修士见到前方大战已起，拼命冲到了前面来，便如洪水也似，硬生生挤得这个战场向前推移。
如今的阴山宗一个措手不及，就连内门护山大阵，也已经被撕碎了……
“贼子敢尔……”
也就在这乱象几乎无法扼止之时，那阴山宗上空里，终于响起了一个震怒的声音。
随着这声音响起，整个人阴山宗也缓缓颤动了起来，阴山上空，仿佛有层层扭曲的云气聚集，而在那云气之下，赫然有一个人缓缓露出了身形，却见他居然如同腐尸一般，皮肤溃烂，灰发脱落，衣袍褴褛，赤着双足，碧绿眼眸睁开，目如冷电，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是阴山宗宗主？”
“有元婴境界的高人要出手了？”
“这老怪物修的是什么邪功，怎么和妖尸也似？”
众修见得这一幕，同时大惊。
心念一转之间，中州道统诸位大长老，便齐齐要冲上来阻拦。
但那阴山宗主震怒而发，他们心下也没底，元婴大修若出了手，又有谁能抵挡？
……
“崔公公，还等什么，出一把力啊……”
也就阴山宗主开口之时，距离阴山宗不远处的虚空里，李红枭低声说道。
崔公公却是面露难色，苦笑道：“小主子，咱们要出手，总得有个理由才是啊！”
李红枭向那阴山上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道：“那老怪物真丑，吓着我了……”
“老奴知道了……”
崔公公嘻嘻笑了一声，躬身行了一礼。
……
轰隆！
却说那阴山之上，阴山宗宗主似乎也显得十分的痛苦，好像被迫现身，状态不佳，但不论怎样，又如何能坐实自己的宝贵儿子被杀，眼看着方原对周灵童穷追不舍，剑剑杀招，已赶杀的周灵童狼狈无比，心间狂怒，一声低吼，拼命凝聚起了法力，遥遥一掌击了过来。
那一掌里凝聚了无数惨绿色的火焰，所过之后，山石焦黑，树木枯萎。
眼见得这一掌扫过，方原便是不死也要重伤。
但忽听得半空之中传来一声森森然的冷笑，一件大红袍子从天而降，直将这一道掌力尽数裹了进去，然后凭空滴溜溜旋转，待到这红影子缓缓停下时，那一掌也尽数消亡了。
崔公公立身于原地，笑眯眯的转头看着阴山宗主，道：“你们阴山宗还真是离了邪法就活不了，你虽然结成了元婴，却把自己搞成了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究竟值不值得啊，倒也难怪你如此害怕仙盟，是怕他们看到你以邪尸之法养元婴的鬼样子吧？”
“本座何时轮到你这老阉驴笑我？”
那阴山宗宗主也是又惊又怒，奋声大喝：“九重天如何敢来管我阴山宗的事？”
“九重天自然是不会胡乱管事的……”
崔公公脸色也拉了下来，森然道：“但你这丑样子吓着了我们小公主，与谋刺何异？”
“你这阉才敢欺我？”
听了崔公公的话，阴山宗主直气的怒发如狂，嘶吼一声，道道碧绿色的火焰狂涌了出来，充斥野面八方，激荡一片虚空，偌大阴山之上，都是碧油油的光芒，诡异而又阴森。
但崔公公在这时候，却也只是冷笑声声，森然道：“呵呵，欺你又能怎么样呢？”
身形犹如鬼魅，身上的大红袍子凭空一展，呼呼荡荡，整片虚空里都是红影，那些碧绿色的火焰被激得如雨点一般落向了阴山宗内门之中，倒使得阴山宗的山门深处乱成了一团，也不论是阴山宗弟子也好，各处的禁制也好，都被这碧绿色的火焰侵蚀了一片一片……
不远处的李红枭着阴山宗宗主被崔公公激得怒发如狂，却是有些无奈的叹息，甚至有些同情般的看了他一眼，叹道：“这也是真是不会说话，居然上来就骂崔公公是阉狗……”
“我们九重天，也没有几个敢这样骂的啊……”

第四百八十三章 金铁尸煞
“嗯？”
正在追杀周灵童的方原，忽然间被阴山宗主看了一眼，心下也是一惊。
不过很快便看到了崔公公出手，将那阴山宗宗主拦了下来，心里也是稍松，抓紧了机会，不再耽搁，直接就转身向着周灵童杀了过去。
而那周灵童见到阴山宗宗主出手，正以为有救，但没想到九重天的人居然也公然出了手，心里立时又惊又怒，眼角瞥见方原又杀了过来，更是暗暗叫苦：“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感受到了方原身上传来的森然杀气，他又惊又怒，见方原追得急，终于一咬牙，将在仙盟得到的秘法传承施展了开来，身形急遁。
轰隆隆！
他一步踏出，虚空扭曲，犹如波浪。
在这扭曲虚空里，他一步便赶出了很远，身后更是布下了道道扭曲的虚空，阻挡方原。
眼见得似乎要拉开距离，心下微松之时，他却忽然一颗心猛烈的颤抖了起来。
惊恐之下，忽然响起了一件事，猛得回过了头去。
只见这时候的方原，已立身于他三十丈之外，一身青气鼓动，铺天漫地，缓缓化作了一弯青弓，与此同时，身边雷光闪耀，引落了九天之上的雷光，在他手中凝结成了雷箭！
却是他见周灵童直是要逃，不好追赶，直接便动用了最强的神通！
“这真要是要我的命啊……”
看到了这一箭，周灵童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几乎吓掉了魂。
他在越王庭见到过方原的这一箭，想那越皇也是金丹高阶的修为，中间又有大阵阻隔，但是相隔十里，被方原一箭射杀，连个缓过神的时间都没有，可见这神通有多恐怖……
而这六道魁首，居然一上来便直接向自己使出了这一式神通，那是真动了杀心啊！
望着周灵童逃脱的背影，方原则是用尽了全力，凝聚起了一身的法力，他一颗杀心，从未有如此刻一般强烈过，也就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不想失手，玄黄一气诀摧动了极点，一身法力也鼓荡到了极点，死死盯住了周灵童，然后将这一箭缓缓搭在了弓上……
周灵童直吓的腿都快要软了，拼命哀嚎了起来！
“吾儿……”
而那被崔公公困住了的阴山宗宗主，也忽然间感受到了方原那里传过来的杀气，一见这样的一箭指住了自己的儿子，心间惊骇莫名，那是连他都感觉到了凶险的一箭，又如何能放心让它落到自己儿子身上，心里只是焦急如焚，偏偏被崔公公截下了，居然无法相救。
再加上，此时的阴山宗之内，也已是一团乱麻，几乎被那庞大的修士大军给淹没，铜尸煞也在人前亮了相，不知道终究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却也使得，他这时心如死灰了……
“罢了，罢了……”
面对着面露冷笑的崔公公，他忽然一声长叹，目光却是远远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恨声道：“吾阴山宗历代宗主雄才大略，数辈经营，才终于有了如今的底蕴，谁能想到，这数千年苦心孤诣，熬干了心血才创了下来的诺大基业，而今竟毁于你这无知小儿之手……”
“既然如此，那就罢了，罢了……”
随着他这最后一声大吼，双掌向着空中一扬，而后狠狠击在了阴山之上。
轰隆！
无边阴气向下凝聚，灌入了阴山之中。
“吼……”
随着那无边阴气灌入了阴山，却见他脚下的山峰，赫然山石纷裂，犹如地狱，那巨大无比的阴山，居然在这时候缓缓裂了开来，露出了两个巨大的黑色孔洞，半晌之后，忽然响起了两声让人身心发寒的嘶吼之声，然后一道金芒，一道乌光，同时从洞里窜了出来。
崔公公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顿时微变。
而阴山宗上下众修看到了这一幕，也同样是满面悲愤，又惊又狂。
那两道光芒到了半空之中，悬空而停，散发幽幽邪气，赫然是两具玄棺，一具呈黑色，乃是铁棺，另一具呈金色，却是一具金棺，再不了解阴山宗的人，这时候也看出来了……
阴山宗将另外两具邪尸也祭了起来！
铁尸煞！
金尸煞！
若说此前的那一具铜尸煞，还只是方原偷偷带进了阴山宗来的，有那么一丝丝辩解余地的话，那么随着这两具邪尸祭起，阴山宗便真正的辨无可辨，彻底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炼尸的事实了，无论是正道各大道统，还是仙盟，都将会因此事而惊动，一查到底……
阴山宗宗主，无奈之下，也是豁出了一切了。
他看到了周灵童面临的险象，不得不救……
“去，杀了他……”
他狂怒而疯癫的大叫着，遥遥向着方原指了过去。
“嘭”“嘭！”
两具玄棺都爆开了，两大邪尸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一个周围流淌着黑色的污血，露出了森森白骨，一个却是身周裹了一层金甲，极为耀眼，而两者所共同之处，则是都邪气惊人，于半空之中仰天嘶吼，激荡虚空里一片云气，满空凶风，恶气逼人，直向方原冲了过来！
“不好！”
见得这一幕，崔公公也是脸色一变，飞身过来，便要阻拦。
但是到了这时候，阴山宗宗主却是急急逼上，法力狂涌，缠住了崔公公，刚才是崔公公拦下了他，这时候倒反了过来，森然大笑道：“那小儿必死，谁也救不了他……”
……
轰隆隆！
那两具邪尸一出，横贯虚空，直扑方原。
而在阴山宗山门之内，正在恶战的诸大道统长老们，见到了这一幕，也皆是大惊，同时飞身而起，各种法压箱底的法宝都祭了起来，拼命的缚向了两具邪尸中的一具。
但可惜的是，一来这两具邪尸力量更强，二来他们在混战之中，也被阴山宗诸位长老与高手缠住，急切间能腾出手来的不多，居然无法像之前对付那具铜尸煞一般轻松的将它给镇压下来……
铁尸煞被他们祭起的各种法宝淹没，血红色的链子缠满了全身，犀利的神剑透体而过，几道闪着冷芒的钉魂钉插入了身体诸窍之中，但居然没有直接爆碎，还是挟着难以形容的凶气，硬生生从诸道统高手之中冲了过去，目意森然，荷荷大叫，直向方原冲了过去。
而另一具金尸煞，则更强，身上裹的金甲，居然刀兵难伤，直接就冲到了方原身前。
望着这一幕，众修尽皆大惊，与人恶斗的动作都缓了下来。
……
“瞧你们阴山宗做的好事……”
眼见得两具尸煞同时冲到了方原跟前去，在这无边凶风之下，方原几乎不可能阻挡，定已无幸，虚空里却忽然响起了一声大喝，有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子愤然而来。
众人定睛看时，却不是坐镇云州的仙盟巡查使刘龙坤，他在方原归来之后，一直都是处于一个想和稀泥的角色，就连方原进攻越王庭时，他都想要阻止，更何况是阴山宗？
只是一直被李红枭缠住，脱不开身，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几乎快要恨死了方原……
可在这时候，他却已形态度大变，一腔恨意都到了阴山宗身上了。
望着那一具金甲邪尸堪堪冲到了方原身前，他也勃然大怒，陡然间合身冲了过来，空中喃喃念起秘咒，而后抬手便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罩子扔了出去，直将金甲邪尸罩在了里面！
每一位巡查使，除了一身修为可怖，更有一件仙盟赐下的神器护体。
而这时候，刘龙坤见形式危急，更是毫不犹豫的便祭出了自己的三昧离火罩！
“嗷……”
那金甲邪尸被罩在了里面，厉声嘶吼，居然要挣破罩子出来，可是刘龙坤却飞身而上，一掌按在了罩子上，一身法力疯狂涌入，死死的困住了这具邪尸，急出了一头冷汗！
只是金甲邪尸被罩住，另一具铁尸煞却还是向方原冲了过去。
那铁尸煞被无数法宝击中，已是垂垂欲散，但还是凶意十足，扑向了方原。
与此同时，体内乌光浮动，紫骨裂开，便犹如道道尖锐的兵器，狠狠向着方原扎了过去，左右远近，无数修士看着这一幕，神情大惊，急急赶来，却已然有些来不及了……
“唉……”
迎着这一具铁尸煞，方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已然摧动了极致，即将向着周灵童射出的一箭，在这时候，却是不得不转过了身来，“嗖”的一声脱手而出，正正的射在了那已然冲到了自己三十丈之外的铁尸煞头上。
轰隆！
一箭命中，雷光滋生，耀眼的光芒霎那间将铁尸湮灭。
狂暴无穷的力量，自那铁尸煞的头颅位置开始向着四方蔓延。
雷光如刀，转瞬间便将这铁尸煞的脑袋撕了个粉碎，而后又如水流狂涌，直接将这铁尸煞的肉身也包裹了起来，一丝一丝撕成了碎片，然后又在炙烈力量之下，节节炼化。
待到那空中一片雷海渐渐消褪时，已然只剩了几缕飞灰……
“这样的一箭，若是射到了人身上……”
不远处的周灵童看到了这一幕，直吓的浑身冰冷，实在难以想象这一箭射到了自己身上的后果。
“我有一个好爹啊……”
他心里长叹了一声，立时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一掠数百丈，急向远处逃。
他自然也知道阴山宗宗主是为了救自己，才不惜曝露了这两具邪尸，但他也知道这两具邪尸一现身，阴山宗便是真的玩完了，不论自己在仙盟里的座师再神通广大，也救不得。
不过，还好这两具邪尸总算救了自己一命，那还是先逃走再说……
而在这时候，方原一箭射杀了铁尸煞，然后便转头向着周灵童看了过来。
这时候，却见周灵童已然逃走了极远，几乎快看不见影子了。
他心里微微一沉，然后咬了咬牙，还是展开身法，急急向他追了上来。
眼中一抹杀意更浓：“妖魔，必须死！”

第四百八十四章 不取人头誓不还
周灵童好容易从方原箭下逃得了性命，心里之惊恐，可真是如惊涛骇浪，一想起之前被方原一箭指住的模样，便忍不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以着他的性子，从小处理无往不利，可当真是没有遇到过这等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凶险，不过也是因着如此，倒使得他对方原的恨意也前所未有的强烈了起来……
心里微微一转，便已生出了几十个对付方原，报仇雪恨的计谋。
如今三大邪尸之事曝光，阴山宗怕是要真的毁了，就算不会被那些跟了方原过来混水摸鱼的人毁掉，数千年基业也定然毁于一旦，因为在此大劫将至之际，仙盟最需要的便是秩序，仙盟不会轻易的对任何一个大宗派出手，但一旦出手，便也必然是雷霆一击……
最关键的是，阴山宗一毁，自己便失去了一个可以不停为自己输送资源的根基，那么自己的修行，自己在仙盟里面的发展，也同样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甚至说，阴山宗暗地里炼制邪尸的事情一曝光，那么此前与南荒城的诸般见不得光的往来，恐怕也会随之曝光！
没人会为一个已经消亡的宗派掩饰什么。
而如此一来，自己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因为阴山宗的许多手尾，都是自己清理掉的。
仙盟会不会因为此事，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
周灵童一想到这些问题，头都大了，心里更是恨的要死……
“方原啊方原，我若不能将你打入深渊，搞到你身败名裂，一切皆空，我就……”
心里有一个愤怒的声音大吼了起来，但也就在他这股子怒意升腾了到了极点时，周灵童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便看到身后十余里处，一道青气呼啸而来。
青气裹挟之中，方原面如寒冰，手中仗剑，身形漫漫，横贯虚空，飞快拉进着距离。
周灵童，简直又惊又恐，犹如火烧了一般，直吓的一身冷汗都流了出来……
“居然追过来了……”
“我已经逃走了这么远，你居然一路追过来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一边惊恐大叫着，周灵童一般疯狂的提升起了速度，身形直化作了一道淡紫色灵光，瞬息间划过虚空，借着虚空颤抖，每一瞬都向前赶出了数十丈，渐渐又似乎与后面的方原拉开了距离，但方原根本不在意这点距离的变化，他腾腾仗起一身青气，只是死死的追赶！
“不好……”
他那股子不杀自己不罢休的劲头，把个周灵童吓的心里惊颤。
心思电转之间，飞快的向着东南方向稍稍一侧，急向着前方的一座高大仙城赶了过去，那里正是拱卫阴山宗的四大仙城之一，在此坐镇的，乃是一位出身于阴山宗的金丹中阶大修，此时他也察觉到了阴山宗似有异变，正带了手下众修，立身于城头之上远远的观察。
“赵叔叔救我……”
周灵童远远看到了那城头之上的金丹中阶大修，心下大喜，急忙一头钻了过去。
“是少宗主？”
那城头之上的金丹大修，乍见得一道灵光赶来，定睛看时，认出了周灵童的身份，心下也顿时大吃了一惊，再一看后面有一个持剑男子杀气腾腾的追赶，便立时祭起一个赤红色大印，于空中翻卷，直向着半空之中拦了下去，同时大喝：“速速布阵，护少宗主安全！”
周围人也大声答应，布起阵法，向空中拦来。
而周灵童则飞身遁入了城中，大声叫着摧动大阵，却是想借城中大阵对抗方原。
“给我滚开！”
方原疾疾踏空而来，只是要杀周灵童，没想到横地里居然有人出来拦路，心间亦是杀气腾腾，一声低喝，陡然之间，青气鼓荡于身，背后虚影晃动，巨大神相一拳砸了出来。
轰得一声，那一拳砸到了赤红色大印上，只传出一声暴吼，大印翻腾向后飞来。
那城头之上的金丹大修看出了方原实力不弱，这一个大印祭起，本来是想着将方原逼退，没想到他这一拳这么狠，居然直接砸到了大印之上，直将那法宝砸的倒翻了回来，心底惊恐之中，不待将法宝稳住，便已疾疾捏起法印，诸般神通齐出，便要向着方原打来。
但是方原借符施法，速度又岂是他能比的，大袖一甩，手指只是在大袖里面轻轻画了几画，都看不出有施法的动作，但见得青气漫漫，铺天盖地，直接将这金丹大修卷了起来。
“不好！”
这金丹大修意识到凶险，也急忙运转了一身法力抵御。
但方原玄黄一气将他裹住的同时，身形便从他身边一闪而过，剑光轻挥。
只听“嗤”的一声，那漫漫青气之中，这位金丹大修的一颗头颅便飞了起来，脸上尚带着一团迷茫与惊恐之色，然后被方原横地里反手一掌，直接便将这头颅拍成了血雾！
“城主……”
“贼子凶狂……”
乍见得城主与人一触之际，便被斩杀，城里的众修也是愤懑难当，已然结起大阵迎来。
但方原到了这时候，又哪里还有半点手下留情之念。
看也不看他们，便随手一道飞石丢了出去！
轰隆一声，那飞石迎风变大，赫然如同一座大山，直直镇压了下来。
那城里众修躲闪不及，直接被这大山镇压在了下面，也不知有多少人一下子化成了肉酱，而方原则是大步而来，飞身在这大山上点了一点，身形借力，速度更快，犹如离弦之箭也似，直直的向着此时那仙城之中，正急急摧动大阵的周灵童杀了过来，杀气浓重如云……
“我特么……”
周灵童刚喘了不到一口气，城中大阵还未摧动起来，便看到了这守城之主被方原一剑斩杀，众修被镇压的一幕，气的要跳脚，拼命的向着方原打出了一掌，然后借势向半空中急掠！
“喀……”
方原这一剑被他掌力稍阻，但一个身法腾挪之间，便躲过了掌力，身形扑向了前方。
两人一前一后，紫光盈盈，青气荡荡。
后面的一心杀人，前面的逃命要紧，速度都到了极致。
横贯虚空，两道神光飞速急遁。
一阵子你追我赶，他们都已经不知逃出了多远，距离阴山宗也是越来越远，只是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些，尤其是前面的周灵童，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方原居然这般狠，追杀了他这么久也一点没有放松，心里急的要哭，但也只能急急的思虑了起来，想着如何摆脱这杀神。
而方原在阴山宗时，被迫射出了那一箭，以他如今的修为，那一道神通又暂时还没有完善，短时间之内却是射不出第二箭了，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这般片刻不停的一路追杀！
“冥山一窟鬼，速来救我……”
前前后后追杀了半天，又见得周灵童身形如鱼，急急向着左前方一座黑雾笼罩的低矮山峰冲了过去，人还没到山前，便已是惊惶大叫，拼命喊着里面的人出来救命……
“说话的是阴山宗少主？”
那黑雾之中，很快有数人露出了头来，向着虚空里一望，急忙迎了上来。
“哈哈，周老弟，你……”
为首一人是个黑矮胖子，一头红发，呵呵大笑，迎将上来说话。
但周灵童哪里有半分跟他寒喧的意思，“嗖”的一声便绕到了他们身后去。
那为首之人微微一怔，不及问他，便见到方原从后面赶将了上来，心下也是一惊，喝道：“这位道友，何事追得如此之急，不如看在我冥山老怪的面上，且先坐下来好生……”
“滚！”
方原这时候双唇抿紧，眼见得周灵童要借这些人跟自己拖延时间，哪里有功夫和他们啰嗦，一声低喝，身周雷光闪动，缠绕着雷电的朱雀出现，双翅展开足有十多丈长短，犹如铺天盖地的一片雷云，直接便向着那冥山一窟鬼扑了过去，然后化作了一方雷海……
轰隆隆一声，冥山一窟鬼雷扫得横七数八，一片乱飞。
死的死，伤的伤，更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方原已疾速而去！
“废物，废物啊……”
周灵童哀声大叫，继续逃走，只是气的手脚都哆嗦了起来。
“鬼宫老母，速来助我……”
很快他又逃到了一片繁花似锦的山谷之上，向着那山谷之中的一座幽深洞府大喝。
轰！
听到了他的叫声，那洞府的门缓缓打开了。
方原一眼瞥见，大袖挥出，轰的一声，数道粗如儿臂的雷电击在了那洞府之前。
然后那洞府之门便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刑河妖蛟，快来助我迎敌……”
周灵童逃到了一条波光粼粼的大河之上，拼命大叫。
那大河里一条独角巨蟒听到了这动静，好奇的探脑出来看，但刚刚才在河面上露出了一半的脑袋，便直接被一道剑光扫过，巨蟒的脑袋便丢了大半个，慢慢在河上翻出了肚皮……
周灵童诸招使尽，居然都没有摆脱得了方原的追杀，尤其是那心狠手辣的模样，更是吓的他几乎苦水都要倒了出来，更关键的是，他的身法虽然也不错，速度不比方原慢，但论起根基的扎实，方原却似乎比他更强了一筹，如此漫长飞掠，他的法力消耗更为严重。
如今，他的速度已经止不住的在减慢，但方原居然比之前还快。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的距离已经在缓缓的拉近，若不是他这一路上不知拉了多少替死鬼出来帮自己挡剑，或多或少都影响到了方原，想必这个时候方原已经追了上来了……
他心下绝望，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你究竟要追我到什么时候？”
而在他身后的方原则是咬牙仗剑，速度更快，声音森然而坚决：“天涯海角！”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一路追杀十万里
一路追赶，杀气腾腾，周灵童已彻底被方原吓破了胆。实际上，若依着他紫丹丹品的实力，未必没有回身与方原一战的实力，但愈是逃走，心底那股子战意便愈是稀薄……
事到如今，他已毫不怀疑，自己回身与方原一战的话，那么死的必然是自己！
一身胆量，本来就是越逃越小！
而这，这也就使得他再也生不出半分回头一战的勇气，被方原一路追赶之下，却只是挖空了心思只想着甩脱方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先将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再说了……
只是，这并不容易！
他这一路上求了许多人，甚至妖魔，但无人能够帮到他，哪怕是能稍稍的阻拦方原一阵子，他也很快便赶了上来，那速度甚至还越来越快，直让周灵童快要吐出了肝肠来……
你就不会累的吗？
这般长途跋踄的追袭，倒真让周灵童明白了过来，方原的根基真的强过了自己。
于是他什么脸面也顾不上了，不惜一切要活命……
……
他借法宝掩映气机，躲在了深山里。
但方原立身于半空之中，摧动紫气流云诀，漫漫展开，横扫四方。
紫气流云诀所到之处，便是他神识所到之处。
很快方原便一剑从半空之中劈斩了下来，污泥迸溅，周灵童跳进了半空便逃。
……
他钻进了一座大湖里，但方原施展神通，剑若神铁，搅动大湖。
一湖之水被煮沸，周灵童被迫跳将出来，继续逃窜。
……
他钻进了一片沼泽里，忍受着恶臭与污浊，只求能喘口气。
但方原直接开炉炼丹，一颗毒丹将这沼泽变成了绝地，还是将他逼了出来……
……
最后时，周灵童逃进了一座凡俗大城之中，横穿酒楼伎馆，钻进了菜市与牛羊圈中，见躲不过方原，甚至制伏了一群凡人，拿他们的性命要胁，但方原仍是一剑斩了过来！
对此，周灵童痛吼哀嚎，他不愿用这些凡人的命换自己的命，于是只能继续逃遁！
一步步越逃越远，一步步陷入了绝望与疯狂之中……
……
在这过程之中，方原便像是一位冷静而又残酷的猎人，盯死了周灵童的那一缕气息。
他紫丹根基，神识灵敏而强大，又擅长阵道，对方位局势以及各方地形的利用极尽精妙，玄黄一气诀更是底蕴悠长，神通剑道犀利难抵，周灵童再狡猾，又如何能够将他甩脱？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居然已渐渐横穿了云州，抵达了幽州地界了。
到了这时候，周灵童已然身形都有些踉跄，整个人更像是被方原逼得疯了，最初时他还总是施展一些诡计，想要阻拦方原，甚至是设计将方原害死，可到了这时候，却是根本连这些念头也没有了，他只是要逃，整个人都已经被无边的恐惧所吞没，陷入了癫狂之中。
“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在他的声音里，甚至已经充满了浓浓的不甘之意，甚至是委屈。
方原咬紧了牙关，不回答，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只有手里的剑光越来越亮……
“你……你不是想要覆灭阴山宗吗？”
“你已经成功了……”
“你为何就不能放过我……”
周灵童这时候，甚至已经可以说是失去了理智了。
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越是说话，越是容易造成自己的法力流逝，他只是本能的想凭借着自己最拿手的功夫，想要影响到方原追杀自己的心志：“你就不关心那些被你带到阴山宗的人吗？你就不担心他们大肆进攻阴山宗会不会受到仙盟的责罚吗，你不就关心……”
“废什么话？”
方原厉声大吼，速度居然又生生拔快了一截，声音若雷霆！
“说了杀你，便要杀你！”
“天榻下来，都要先杀了你！”
“……”
“……”
“就是因为我威胁了你吗？”
周灵童已几乎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更是被方原那森然而可怖的杀气惊的心里一阵阵发苦，拼命大叫：“我开玩笑的啊，我保证以后绝不动你身边的人一根指头，我发毒誓……”
但听着他的话，方原不为所动，一分一毫，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周灵童几乎绝望了，忽然想到了一点，大叫了起来：“你不该只想着杀我，你该回去杀那个女人，那个从越国来的女人，是她想要你身边的那个大个子啊，是她想要修炼成那至邪之法，你杀了我也没用，那个女人很聪明，她认准了那个大个子，一定不会罢手啊……”
“嗯？”
方原心里，忽然也颤了一颤，想到了一个瘦瘦小小，怀里抱着花瓶的小女孩。
这让他的心绪乱了一下！
……
而在此时的阴山宗之前，战势其实已然落下，早在半天之前，阴山宗便已彻底被击垮，护山大阵绫乱破败，山门被捣毁，各方丹室、藏经殿皆被无数的修士攻了进去，横加搜刮，众阴山宗弟子或是直接跪地降伏，或是便被杀得红了眼的修士们斩杀，一狠碎尸残血。
一片混乱里，就连方原法舟上的狻猊，都跳了出来，一口咬死了那个最初第一个跳出来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甘龙剑身上的黑袍长老，然后仰天长啸，阴山宗一众战宠尽散……
大势已去……
而在这时候，仙盟的人终于到了。
制住了一具邪尸的云州巡查使刘龙坤，早就已经向仙盟传了信，待到众仙盟高手在一位镇守的率领下赶到了这里时，望着阴山宗一片狼藉，却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云州第一大仙门，一夜之间，居然成了这等模样？”
顾不得感叹，他们也急急出手，喝令各方人马住手，然后囚禁阴山宗弟子。
到了这时候，那位一直被崔公公缠住，始终脱不得身的阴山宗宗主，也明白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停下了手，仙盟赶来的镇守忙命人用缚妖链将他锁了，等着拿回仙盟好好查问，然后便一连声的大喝，要将引发了这么一场浩劫的方原叫过来，好好询问一系列的事！
不过也是到了这时，众人才面面相觑，居然不知方原去了哪里。
许久才有人站了出来：“我见到他好像追杀那位阴山宗的少主，一路往北去了？”
“什么？”
那镇守扣了此言，急忙大喝：“快吩咐各路人马，速速找到他们两个！”
……
仙盟自是一片忙乱，传信调人。
倒是阴山宗之前，众修士都清闲了起来，既然有仙盟打理手尾，他们倒也不好再趁火打劫了，不过该占的便宜反正已经占了，这时候倒不着急，再加上他们攻打阴山宗，打的是降妖伏魔的借口，也不怕仙盟会来找他们麻烦，这时候有人已经考虑着回去了如何吹嘘了。
“妈的，阴山宗厉害不？兄弟我带人给平了！”
至于青阳宗与越国四大仙门的长老与宗主等人，看着一片狼藉的阴山宗，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这还是不久之前，尚横亘在他们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阴山宗吗？
堂堂云州第一大仙门，就这么……没了？
一片或是感慨，或是暗笑，或是互相吹嘘的人群里，关傲此时的正提了大刀发愣，这一场大战里，他出力不少，倒是没想到大战结束之后，方原却是寻不见了，虽然他平时想法比较简单，但这时候也不免有些担心，想要出去找找方原，但又不知该去哪里找，很是苦恼。
正在皱着眉头琢磨，不知该往哪里去，忽然身前出现了一个女孩子。
她身材娇小，模样生得绝美，身上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袍子，看起来不像是阴山宗的弟子，在人来人往的阴山宗山前，她的神色显得出奇的平静，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关傲。
过了许久之后，她慢慢的向关傲走了过来，道：“哥哥！”
关傲呆了一呆，看向了这个女子，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无比复杂又古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心底深处，泛起了无边涟漪。
眼前这张脸，明明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显得非常的熟悉。
“你是……”
他挠了挠脑袋，有些困惑。
看着关傲发懵的模样，那女子脸上似乎有些失落。
“原来你真的已经不记得我了……”
她低低的叹了一声，过了一会才道：“不过也没有关系，你不记得我了也好！”
然后他抬起了头来，低声道：“但是，你该还给我的东西，总是要还给我的啊……”
她一边轻轻的说着，一边伸出了一只手。
那一只手纤细白嫩，犹如玉雕，但却带着某种复杂而又诡异的蕴味。
她慢慢伸出了手，向着关傲的心口按了过去。
像是要讨还某种东西！
凭着关傲如今的实力，若是他不愿意，元婴之下的人怕是没有几个可以随便近得了他的身，但望着这个似乎极度熟悉的女子，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面对着她，居然生不出半点防御之意来，只是懵懵懂懂，一脸困惑，任由她向自己走了过来。
那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上，渐渐化出了几缕诡异的黑雾。

第四百八十六章 斩妖除魔而已
轰隆！
一路追杀十万里，方原自身的法力与修为其实也即将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只不过他修炼玄黄一气诀，却是要远比旁人强，当然，这等消耗之下，法力接续不上，却也使得他始终无法凝聚出足够的力量来施展如今自己最强的玄黄一箭，射杀周灵童。
而这，也不得不承认周灵童本事之大。
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不输于方原，只是他始终没有那个胆量，与方原正面放对而已！
但如今，两个人都到了关键的时候。
这一路逃一路杀里，周灵童其实也是用尽了心思，有时候想逃向云州的东北方向，知道那里有仙盟高手坐镇，有时候则想要逃向西方，那里是妖域所在，但是方原擅长阵理，心思机敏，却是识破了他的意图，一路兜转，总是逼得他改变方向，始终没能够如愿……
到了如今，周灵童速度已经提不起来了，方原却开始慢慢逼近。
眼见得，就要追上那阴山宗少主了……
但在这时候，那阴山宗少主周灵童的话，却让方原微微有些担忧。
“自己赶将了出来，关傲是不是真的会遇到凶险？”
心思一乱，速度便也稍慢，这顿时使得周灵童大喜，趁机再向前逃遁。
“前面的可是阴山少主与青阳方原吗？”
也就在此时，前方虚空里忽然迎面冲来了一片金云，那云中裹着的乃是一位气机浑厚异常的元婴修士，来的速度无比之快，于百里之外，一念扫到了此时的方原与周灵童，立时加速赶了过来，这百余里的距离，他几乎是数息之间便堪堪赶到，同时声音荡荡，高声大喝：
“老夫乃镇守幽州仙盟巡查使，仙盟有命，叫你们二人速速停手，切莫自误……”
周灵童听到了这声音，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命迎了上去，乱喊乱叫：
“是我……我是仙盟暗子堂周灵童……快来救我……”
眼见得那一朵金云来的极快，方原急将心里那一丝隐忧抹去，狠狠赶了上来。
“关傲师兄不是个傻子，他没这么容易出事，而我……”
“……还是先杀了你！”
……
阴山宗的山前，气氛宁和，人来人往的山门之前。
阴山宗已覆灭，阴山宗以及几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真传弟子等人，或是伏诛，或是被仙盟扣下，细细查问邪尸之事，倒是再无凶全，众人皆是心间大定，在一边说说笑笑，低声谈论，却是没有人注意到人群里面的关傲，以及那一位慢慢向他伸出了手的女孩……
而力大无穷，在众人眼中犹若凶神也似的关傲，居然也全无反抗。
“是你欠我的……”
在慢慢的伸手到了关傲胸前时，那女孩儿抬头看了关傲一眼，眼底也似乎有些波动，但很快这波动便消失无影了，她的心绪再度变得平淡：“是你在娘胎里，便夺去了我的一切，害得我成了这种样子，就算我活了下来，但却始终缺了很多，达不到应有的圆满……”
“这么多年来，你生得天生勇武，力大无穷，百病不生，诸邪莫近，我却经脉俱绝，脆若泥瓷，不知忍受了多少痛苦才活到了现在，就算是好容易拿到了可以让自己活下去，踏上修行之路的修炼法门，都因着缺少了很多东西，始终无法达到那圆满的程度……”
“再看你……”
“居然有了这等修为，居然有了这等本领……”
“你居然把我都忘掉了，自己无牵无挂，跟着那人行走天下，过的逍遥自在，而我在冰冷的阴窟里忍受着没日没夜的痛苦，你却这么一点也不关心，一点也不在意我……”
“所以呢？”
“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她慢慢的说着，心意终究还是定了下来，手掌之中，黑雾缭绕，直直的向着关傲的心口按落了下去，那冰霜一般苍白的脸上，也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些许的激动之意，但她没想到的是，也就在她手掌即将按到了关傲胸口的一刻，关傲忽然向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
女孩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理解的表情：“你为什么要躲开我？”
“姑娘，虽然我感觉你很熟悉，可是……”
关傲一脸的苦恼与疑惑，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我读过书的！”
女孩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
“阴山宗的人都拿下了吗？”
也就在此时，周围响起了一些人的大喝：“小心别有妖人混在人群里逃走！”
“快查一下，十大长老，十三真传，似乎都已经被仙盟拿下了！”
“对了，好像阴山宗还有一位真传，是位很少现身的女子，逼那些长老说她在哪里！”
“……”
“……”
随着这几声大喝，周围人倒是开始忙碌了起来。
不远处更是有人朝着关傲大叫：“剑道魁首关师兄，你快来啊，还有人脱网……”
关傲此时根本顾不上别人，只是焦急的看着这女子。
而这女子倒是轻轻的叹了一声，忽然深深的看了关傲一眼，慢慢转过了身去。
“喂，你别走啊……”
关傲大急，甚至想要上前来拉住她，但又知道这样太无礼，不敢伸手，只是在后面急急的道：“我知道咱们一定见过面对不对，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咱们在哪里见过……”
可是这女子却已不再回头了，身影淡淡，似缓实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只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淡淡传了回来：“不必着急，以后总是还会再见的……”
……
周灵童面前，一团金云急急赶来，堪堪到了百里之外。
如今随着云州仙盟秘法传书，请动了幽州仙盟，却终于还是有人被惊动，急忙调人四处寻查，终于还是发现了这两个一路杀一路逃进入了幽州地界的人，急忙赶了过来阻止。
周灵童为了活命，自然咬紧了牙关，急忙冲了过来。
但方原在这一刻，也知道形势危急，却是狠狠一咬牙，大踏步奔来，为数不多的玄黄一气，疯狂摧动，而在他背后，甚至出现了不死柳的虚影，此时在飞速的黯淡，这却是借由不死柳的神通，将生机疯狂灌入了自己体内，然后不顾肉身达到极限，强行提升了速度！
“哗啦……”
此消彼涨之下，他终于还是堪堪到了周灵童的身后，奋然大吼。
周灵童眼见着那一朵金云似乎近在咫尺，激动的快要哭了出来，但一转头，却忽然看到方原居然到了自己身后，刚刚升了起来的兴奋激动之意，便像是被凉水迎头浇了下来！
“嘭！”
方原直接一脚踏上在了他的后背上，直将他从半空之中踏落了下来。
周灵童看起来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肉身，直接撞到了下方的一处山崖上，砸塌了半边险崖，也不知骨骼与脏腑破裂了多少，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但是下一息，他便又被方原迎面一掌，打的几乎晕厥，然后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的拉了起来，右手高高举起……
青气化剑，锋芒尽显！
无边杀气，在这一霎，直冲云宵……
“不好……”
半空之中，那一朵金云飞速赶来，没想到还是看到了方原赶上了周灵童，将他从半空之中打落下去的一幕，顿时大吃了一惊，急急大叫了起来：“他是仙盟暗子，不可杀……”
……
“我可是仙盟的人啊，你怎么敢杀我？”
周灵童这时候也已丧失了所以反抗之力，被方原揪住了衣领，嘴边鲜血滚滚而流，但就算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有些不理解方原的所为，嘴里只是含混不清的嘟嚷着：“你杀了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啊……你我只是第一次见罢了……你为何要杀我啊，你杀了我的后果……”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么？”
方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就没有猜到我真敢杀你？”
周灵童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苦的表情：“你……你是疯……”
方原淡淡道：“下辈子，不要再这么玩弄人心！”
说着话时，一剑斩落了下来！
“嗤！”
周灵童首级应声落下，鲜血喷涌。
方原担心他神魂出壳，紧接着又是一剑，直将他的首级贯通，搅碎了神魂。
但抬眼一打量，又担心他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秘法，可以逃命，又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余力摧动，施展了雷法，犹如一片雷法也似，直接将周灵童的残躯裹挟了起来，在这恐怖雷电包裹之下，周灵童血肉寸寸成灰，在雷光慢慢褪去之时，场间已然只剩淡淡黑烟了。
“抱歉……”
到了这时，方原才对着什么都不剩了的空无说道：“我忘了你没有下辈子了！”
轰隆！
也就在这时候，那幽州仙盟巡查使终于堪堪赶到，他刚才已看到了这整个过程，只是偏偏距离差了这么一丝，无法阻止，眼见得事已成定局，他心里也只觉得万分拥堵。
“小儿……”
看了方原一眼，他的声音有些沉重：“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方原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倒是轻松了起来，道：“斩妖除魔而已……”

第四百八十七章 青阳点将
就在一天之前，云州上下都在讨论的大事，还是在中州问道山六道大考之中夺得了六道魁首之名，然后荣归仙门，引动了天下无数仙门与道统谴使而贺，欢声鼎天的事情，然后一天之后，云州上下都在讨论的大事，便成了云州第一大仙门阴山宗一夕间覆灭之事！
有些可笑的事，阴山宗自称云州第一大仙门，执掌云州牛耳偌许年，始终没有被所有人都承认过，但也就在他覆灭的消息传开之时，却忽然间大家都承认了他第一大仙门的事实！
非但是第一大仙门，还是被人用了一天时间就灭掉的第一大仙门！
炼制邪尸之事已然曝露，仙盟谴人严查到底，各处的生意、地底、暗中的势力，皆被连根拔起，据说中间还查出了阴山宗与南荒城妖魔，暗中向南荒城输送资源，换取利益的丑事，于是一夜之间，阴山宗便成为了破鼓万人捶，成为了九州之地人人谈论的邪门魔地！
阴山宗宗主被仙盟扣押，等待圣人审判。
十大长老之中，倒有三人战死，剩余之人，也皆被拿下，一一清查与妖魔勾结之事。
阴山宗一众真传，则也受到牵连，等待严审！
至于一众弟子，则是死的死，伤的伤，抓得抓，逃得逃，溃散四方。
等待他们的，将是被各大仇家以及除魔卫道的各大仙门通缉捉拿，惶惶无终的命运！
这件事情一下子闹大了，远传天下，留于仙藉……
……
而在这时候，这一场风波的核心青阳宗方原，却已悄悄归了山，显得异常的低调，在这场风波闹到了鼎点之时，他也没有再现身，老老实实的呆在小竹峰上那一栋如今意义非凡的小楼里，饮茶读书，偶尔下棋，更多的时候，坐在藤椅上抱着白猫望向山间雾霭。
如此虚度了十几天，阴山宗之事引发的风波渐渐过去，那无数个前来阴山宗拜会的仙门也渐渐告辞，倒是只有九重天小公主等人尚留在山间，而再后来，又有数个仙门派人来贺，不过却是一些真正与方原交好的乌迟国皇族，以及天枢门、火云岭等等宗派了。
到了这时候，青阳宗的生活也真个闲暇了下来，方原便也慢慢的整理了一些东西。
半个月后，他才懒洋洋出了小楼，让小乔师妹请宗主等人前往青阳宗飞云山传承大殿。
“吾之传承，来于师门，而今既然有所领悟，自然也该还于师门……”
传承大殿里，方原向着古默长老揖了一礼，低声说道：“我在外游历五年，独自修行，对于仙门传承，也颇有一些自己的见解，更是学到了一些新的法门，而今我已重新整理了一番，理出五行术法三百九十二道，玄阶功法八十一道，皆已化于玉简，自当还于仙门！”
古默长老虽然早就已经猜到方原这一次过来的原因，但闻言还是忍不住脸色大变，郑而重之的起身，向着方原深揖一礼，却是比起此前的方原揖的那一礼还要深的多了……
不仅是他，在这时候，他身后的云长老与宗主、太石长老，也同时揖了一礼。
有资格位于殿内观礼的诸位长老、执事，也同时揖了一礼。
……
传法之恩大于山，还法之情，亦深于渊海。
这个道理，修行界里人人明白，当初若无青阳宗传法，方原便不会有今日，但如今，方原将自己领悟，以及从其他地方看到，学了回来的神通术法，再还于青阳宗，那也同样是在增加青阳宗的底蕴，更何况，他所还之法，如此之多，如此之妙，就是在改变青阳宗命运。
五行术法三百九十二道，玄阶功法八十一道……
与之前方原带了回来的资源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资源总是可以花光的，但这些玄法神通，却可以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弟子！
“小竹峰凌红波、陆青官、神宵峰严机、龙吟峰孟还真……”
再之后，方原便唤了小乔师妹过来，将一份名单给了他，小乔师妹深躬一礼，然后立身于传法大殿之前，念出了二十余个名字，再加上她自己，一起入了殿来，这些人，倒差不多都已经是之前跟着方原杀进越王庭，并被方原看在了眼里的仙门小天骄们了……
“凌师姐，当年你曾传我剑道，授我术法，而今我投桃报李，谢你恩义……”
方原望着凌红波，将一份手写的书卷交给了凌红波，低声道：“你本天资聪颖，悟性过人，只是心思浮躁，却是根基失于粗浅，而今我将在乌迟国皇庭所看到的一道玄法万物生长诀与你，你好生参悟，戒骄戒躁，重塑根基，再辅以丹药，此生还是有望结丹的……”
小辣椒凌红波抬起头来看着方原，似乎眼神里带着点不满，想要说什么，但她看着方原平视着她，眼神里只有平静，那股子怒意却慢慢的消退了，倒是只剩了些许的疲惫。
她双手接过了书卷，道：“谢方长老！”
方原道：“凌师姐客气了！”
微微一顿，他忽然低声笑道：“以后阵棋还是少下吧，耽误修行！”
小辣椒抬头瞪了他一眼，却也忽然破啼为笑。
方原转过了头，看向了小乔师妹，道：“这一道玄清真水法，也是我无意中学来，加以推衍，品阶不低，倒是适合你如今的修行，你带回去好好参悟，另外……”
大袖微拂，手里多了一把五色羽扇，对小乔师妹道：“这是一件可以驾御冰霜的法宝，品阶不低，曾助我渡过不少劫难，如今我已用不着了，倒是适合你的功法，便给了你吧！”
小乔师妹抿嘴一笑，接过了那把羽扇，低声笑道：“谢方原师兄啦！”
“那居然是法宝……”
周围有不少人听了，眼神都是微惊。
没想到小乔师妹如此幸运，除了玄法，居然还得了一件法宝……
方原则是不再多言，又看向了神宵峰弟子严机，低声道：“严机师兄，你我当初在仙门之中，也曾生出嫌隙，不过如今事过境迁，旧事重提，也只当哂然一笑，而今你修为已深，我赠你一道阴阳轮转法，可与你的阴阳御神术同修，望你修为精进，早日结丹……”
“孟还真师兄，这是我手写剑经，希望可以对你有所帮助……”
“……”
“……”
“陆青官师兄，你与别人不同，应是在修炼某种法门，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请仙门赐下令符，由得你随意借阅我留下的玄法与神通，甚至是我在仙门里的一些藏书，阵经、丹方，也由得你去翻阅，若是修行中有什么疑难之事，不必客气，尽可来与我参研！”
听了方原的话，脸上蒙着黑巾的陆青官面露微笑，道：“多谢方原长老！”
到了最后时，方原才看向了聂红姑，笑道：“聂师姐的脸可好了？”
脸上蒙着黑巾，哪怕是在这大殿里，身边丈余之内，仍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聂红姑，声音嘶哑的笑了一声，道：“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的脸好没好，你还能没数？”
方原笑了笑，道：“我曾经答应治好你的脸，如今总算小所有悟，现在我这里有一道丹方，可以让你容颜如初，芳华永驻，但或许会影响到你如今所修炼的蛊术，另有一道传承，乃是我从中州赤水丹溪看到的万蛊医法，分别在这两道玉简里，不知你想选哪一道？”
聂红姑看着方原手里的两道玉简，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把抓了过去。
“我都要了不行么？”
她攥着两道玉简，歪头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笑道：“自然可以！”
方原一个接着一个的说了过去，每一个人都赐下了玄法，甚至是法宝。
而在这时候，众青阳宗长老自然也看了出来，方原其实不仅是在传法，还是在给仙门推荐天骄名额，这些传下的玄法或是法宝，无一不是与这些人的修为根基契合，若再加以丹药辅佐，精源倾斜，那这些人怕是有半数以上，都是可以结成金丹的，甚至比金丹更高。
到了那时候，这些人便可以成为长新一代的青阳宗撑天柱了。
某种程度上，这也就是在点将！
而直到交代完了这些事，方原才又取出了两道卷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两道神法在身，一道，便是曾经在仙门习得的玄黄一气诀，如今经我推衍，已渐趋完善，当可助人修成天道筑基，甚至配合雷法，一路养成紫丹，而今留在仙门，由仙门择徒而传！”
古默长老听闻此言，已是脸色大变，望着方原手里那卷轴，目若铜铃。
“这可是青阳至高法玄黄一气诀啊……”
他们只知道方原将另一道神法天罡五雷引放在了青阳宗传承大殿里，向天下人开放，任谁来求法，只要不是妖魔之属，便可以尽情参阅，此前还万分心疼来着，倒是没想到，方原还是把真正的好东西留给了仙门，当初的顶尖玄法玄黄一气诀，而今居然成了神法？
有可能培养出紫丹的神法，这是何等价值？

第四百八十八章 轻声一叹
“紫丹不是这般容易成的，还要看个人资质！”
看出了宗主等人心间的惊喜，方原也只好苦笑着解释了一番。
如今他留了下来的玄黄一气诀，自然是已经经过了天衍之术的推衍以及自己修行之中的无数领悟来的，中间更有许多复杂的关窍，经过了他的一些改善，修行难度或许降低了很多，但还是非一般人可以领悟，中间每一步都需要严谨而艰难的领悟，他也只能将此法留下，至于将来修行之人，能够领悟这神法中的几分玄妙，又最终可以走到何处，便要看个人了。
毕竟，就算法门是一样的，可是大家修行出来的结果还是各不相同，自己留下了这道玄法，但这玄法将来的传人能够下多少功夫，达到自己的几成实力，便是他也说不准！
当然了，这个道理，青阳宗宗主与各位长老也明白，但还是忍不住心间狂喜。
有了此法镇山，就足够了啊……
如今阴山宗已然覆灭，正是云州各大仙门趁势而起之际，青阳宗在这时候，一是得了名声，覆灭阴山之功，青阳自是占了首位，二来则是有着方原带回来的大量资源……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两道神法！
天罡五雷引面向天下人，就算依着方原的意思，此法不收分文，只传有心人，那也必将为青阳宗带来数不清的人脉与善因善果了，这种无形的财富，其实远比一些有形的资源与灵矿更值钱，简单来说，若有人从青阳得了法，修炼有成，那是不是要对青阳心怀感激？
若是将来遇到了青阳有难，是不是要伸手而援？
若是在一些生意或是其他的地方遇上了，是不是要对青阳更看重一点？
青阳宗宗主以及门中各位长老，其实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才从一开始的心如刀割，变成了后来的全力支持，如今，他们已经在青阳山间，专修了一座承法大殿，专供此法！
而玄黄一气诀更不用说，此法经由方原修炼之后，已经不像之前那般难以捉摸，而是有了切实可行的修行方法，再加上方原把一些天罡五雷引中的法门，融入了玄黄一气诀的前期修行之中，这就可以使得修炼玄黄一气诀的人，在筑基时，有更大的可能结成天道筑基！
只要有了资质合适的弟子，依法修行，那未必便不会出现第二位天道筑基，甚至是紫丹！
某种程度上说，仅这玄黄一气诀一道，便让青阳宗有了问鼎云州的底气！
这就更不用说方原自身带来的影响了……
青阳宗里出现了一位六道魁首，这引得多少修真家族为之疯狂啊……
不知有多少家族，甚至是云州其他几国，乃至于其他几州的一些家族，都疯了一般将自家天资优异的子弟往青阳宗里塞，这本身就代表着青阳宗将会拥有源源不绝的新鲜血脉！
……
这些道理，方原自然也懂。
他其实也知道如今的青阳宗宗主陈玄昂是一位有雄才大略的，如今早就在等着青阳宗重新巅峰的机会到来了，只看着借着这五年时间里，将青阳宗上上下下清理一新，该逐的逐，该降的降，收徒之时更是严谨了许多，留下来的只是铁板一块，朝气蓬勃之辈，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其实一直都在为这一刻而准备，青阳宗这一次若是起不来，那就真邪了……
当然了，如今的青阳宗，问题最大的，还是缺少一些真正挑大梁的高手。
自己可以担起此任，但毕竟不能久留！
关傲也有这等资格，但方原却也不放心让他独自留下来……
于是，方原便也特意请来了门中的一些弟子，各自传法，其中有一些，是为了以前的人情，但也有一些，却是在点给山门，希望山门可以明白，这些人心性既佳，天资也高，若是好生培养，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之时，青阳宗就必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时刻了！
而做完了这些，自己便也尽了责任。
一应交待清楚，方原且由着仙门宗主与长老等人议论，自己漫步出了殿。
回到了小楼时，只见月光之下，李红枭正坐在了他平时坐的藤椅上，关傲坐在旁边的地上，但仍然显得比她高了一个头，旁边两个宫娥在精致的煮茶，白猫在楼顶上翻过了肚皮晒月光，狻猊则是蹲在了地上，抱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啃的仔细，一副宁和模样。
“处理完了？”
感受到了方原的气息，李红枭头也不抬，随口问了一句。
“都差不多了！”
方原过来，在旁边的树桩上坐了下来，道：“你怎么还没有离开？”
李红枭淡淡的给了他一眼白眼，不慌不忙的道：“你这个人啊，都说了本宫是到云州来游历的，结果你身为本宫好友，终日里只是忙着处理仙门里的这点子破事，都没有陪我好好走走，尽一尽地主之宜，如今倒是嫌我在你这里呆的久了，催着我赶紧离开？”
方原接过了宫娥奉上的茶，浅饮一口，道：“之前确实腾不出空来！”
李红枭道：“那现在呢？”
方原笑了笑，道：“现在应该快有空了吧？”
李红枭听了他的话，漫不经心的向天上看了一眼，道：“他们怎么说？”
方原笑了笑，道：“看得出他们很生气，但也没有罚我，只是让我回仙门里来等着！”
李红枭听了，不动声色，悠悠叹了一声，道：“你逾界了……”
方原听了，也不以为然，只是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李红枭说的是有道理的，自己确实逾界了。
当时自己追杀周灵童十万里，终于还是将他杀了，心里放下了一块巨石。
但这件事，却无疑也闹大了！
周灵童毕竟是仙盟暗子，是仙盟里有身份的人，哪怕是自己查出了阴山宗的黑幕，但某种程度上，也是犯了仙盟的大忌讳，只是因为阴山宗的事情闹得太大，更是激起了众怒，因此仙盟也不好公开将自己扣下，但无疑，这件事情，自己也终究会付出一点代价……
这几日里，他将一应神通主法都整理好了，就是在等这个仙盟的结果。
李红枭沉默了一会，转头看他：“后悔吗？”
方原道：“若没能杀死他，那我一定后悔！”
李红枭叹道：“不是经历这阴山宗的事，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狠！”
方原苦笑了一声，道：“那你以前觉得我是怎么样的？”
李红枭低头想了想，道：“书呆子？”
方原无语，过了一会才道：“你果然是深宫里长起来的！”
两个人有一句，无一句的说着话，慢慢饮茶，气氛并不怎么融洽。
过了一会之后，倒是都没有话可说了，便只是饮茶。
李红枭准备了很久，才若无其事的道：“原来你与南海忘情岛也打过交道！”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道：“之前打交道的时候，不知道她们是忘情岛的人，只知道她们很强，地位很高，后来见识多了，慢慢的，自然也就猜到了她们是南海忘情岛的人！”
李红枭道：“你在那里有朋友？”
方原道：“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李红枭道：“只是朋友么？”
方原认真的想了想，道：“有些话还没说透……”
李红枭也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迟疑开口：“所以……只算是有了约定？”
方原点了点头。
李红枭冷笑了一声，道：“难怪你总是在装傻！”
方原这一次不说话了，也不装傻，直接装听不见。
李红枭直接转头看着他，道：“既然这么想，那何不直接去找她？”
“时候没到啊……”
方原叹了一声，然后又苦笑道：“主要还是实力差得很远！”
李红枭撇了撇嘴，刚想要说什么，却忽然间微微一怔，抬头向半空之中看去，便见到一艘巨大的法舟从东方而来，缓缓在青阳宗上空停住，然后有几个宽袍大袖的身影从法舟里面缓缓飘落，从气机上看，这几人无一不是气机深沉，修为过人之辈，显然非同常人。
“来了……”
方原看到了这几个人，也是低声一叹，慢慢站了起来。
只见那几人身着穿的，都是仙盟的紫色袍服，其中方原看到了云州巡查使刘龙坤，在中州遇到的巡查使赵致臻，此前在中州六道大考之时见过的那位黑袍主考，除了他们之外，以及还有几位方原没有见过的巡查使，簇拥在其中的，则是一位身穿淡白袍子的长须老修。
“见过几位仙使……”
方原躬身，向这几人客客气气的揖了一礼。
“唉，方原小友……”
巡查使赵臻看了方原一眼，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轻声一叹。
“罢了，先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云州巡查使刘龙坤忙劝了一声，方原便起身，要引他们往青阳主殿方向去，但这几位却表示不用，便入了方原的小楼，在客厅里坐下，李红枭有些关切，但还是依着礼数，没进入来，于是小楼客厅里面，便只剩了方原以及几位巡查使，还有那位白袍的年长之人。
坐下了之后，那白袍长须老者看了方原一眼，低声道：“这一次的事情，很严重！”

第四百八十九章 仙盟的惩罚
“事情当然很严重了，否则怎会有三位巡查使加一位镇守专为自己而来？”
方原听了那位白袍老者的话，轻轻苦笑了一声，但也没有忘了待客之道，动手为这几位一人煮了一杯丹茶，一一送到了他们手上，然后才坐了下来听他们宣布对自己的惩罚。
这份从容与淡然模样，倒是让这几位都对方原有些另眼相看。
本来或许也准备了一些斥责的话，但如今也没有说出口。
低叹着对视了一眼，倒是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惋惜之意……
“好茶……”
那位白袍老者慢慢饮了一口，叹了一声，放下了茶盏，望着方原道：“阴山宗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这等邪门，覆灭了不冤，但你不该杀那周灵童，此时告诉了你也无防，他是仙盟暗子堂的人，为了培养他们出来，仙盟付出了很多心血，但没曾想，居然一个不慎被你杀了，唉，无论如何，你这一次都犯了仙盟的规矩，便是想保你，也是不好出手了……”
“我明白！”
方原点了点头，坦然道：“人生于世，总该遵守些规则，我也在这规则之中，自然不能跳出来，那个人我不能留，所以我非杀他不可，但是我也愿意接受杀了他的惩罚……”
他这时候没有试着为自己分辨什么。
周灵童当时之所以无惧自己，便是因为有规矩护体。
自己在杀他之前，便已经知道会面临惩罚，这本来就是早就想明白的事情。
“你这小辈……”
巡查使越至臻在这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些恨铁不成钢之意，沉声道：“为何偏偏要在这等关键时候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那个周灵童确实根底不干净，心术不正，但他毕竟是仙盟的人，仙盟有仙盟的规矩，你是仙盟选中之人，若有旁人仗着境界欺你，杀你，仙盟不允许，但这一次你斩了别人，同样也是犯了大错，仙盟也一样不允许的……”
说着一叹：“若不是这一次太虚先生亲自为你求情，你甚至可能会被……”
“请赵先生替我谢过太虚先生……”
方原轻轻揖了一礼，淡然道：“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我感觉值得觉得！”
“可你……”
赵至臻微微有些怒意，顿了一顿，才压低下了声音，道：“可你知道这代价是什么吗？仙盟为了培养你们这些仙苗尽快成长，打开了昆仑山混沌道殿，不知赐下了多少造化与资源，你近日在青阳宗公开了天罡五雷引的心法，这是好事，但在昆仑山，公开的又何止是神法，甚至还有许多仙法，以及部分天功，你本是我与太虚先生最看好的人啊，但是现在……”
方原听了这话，便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他又认真的想了想，如果再来一回，自己还会不会杀周灵童？
然后发现自己仍然会这么做，心里便好受了些！
那位白袍长须老者，在这时候低叹了一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仙盟毕竟还是惜才之人，再加上阴山宗覆灭，确实查出了许多事情，而这些事情里，又有不少与周灵童有关，他也算罪有应得，因此太虚先生请我们对你网开一面，这一次我们也不会如何罚你，只是，进入昆仑山混沌道殿的机会却是没有了，那一道紫榜仙诏，你还回来吧……”
“只是失去了进入昆仑山的机会么？”
方原听了，倒是微微一怔。
他起身，将在六道大考之后，仙盟特别给了自己的那一道紫诏取了出来，双手奉上。
如今他已明白了这一道紫诏所代表的意义，但心下倒也没什么不舍。
实际上，这一次仙盟给了他的惩罚，已经比想象中轻了。
也不知是因为周灵童确实被查出了根底不干净，仙盟里无人愿意为他强出头，还是太虚先生亲自帮自己求情，以致于仙盟网开一面，但这次的惩罚，本质上已经等于没有了。
仙盟只是收回了本该赐给自己的造化而已……
不过在将紫诏交上之时，方原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我……进入琅琊阁看书的机会还有吗？”
那白袍长须老者倒是微微一怔，道：“那是琅琊阁给你的奖励，与仙盟无关，自然还有！”
方原点了点头，心间倒是稍安。
“这一次对你处罚很轻，一是因为大劫将至，仙盟不想再多葬送一个人才，二来也是太虚先生为你求情，三来你愿意将一道神法公开，传承天下，这也符合仙盟的理念，使得很多仙盟里的前辈看好你，所以你算是个幸运的，没有为此事付出太大的代价……”
“但是，你需记得，莫真以为仙盟手软，下次再惹出了大祸，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那位白袍长老收回了方原的紫诏，却也是微一犹豫，低声劝道。
方原点了点头，道：“晚辈晓得！”
白袍长须老者似乎还想教训两句，但却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方原不像是个不明白道理的人，这样的人想要训他，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倒是在这时候，那位黑袍老者慢慢的走了出来，正是当初在六道大考时见过的黑袍主考，他沉声道：“这一次老夫跟着过来，倒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那个名唤关傲的剑道魁首，此子也随你杀上了阴山宗，但你把黑祸背了，他倒是不会有什么惩罚，老夫也是担心你受罚的事情影响到了他，所以专程来了一趟，是希望你不要影响到他进入昆仑山的事情……”
“关傲师兄……”
方原听到了这里，微微一怔。
他此前还没想到过这个问题，这时候却不由得心绪一下子乱了起来。
是啊，自己没有进入昆仑山的机会了，那关傲呢？
想着这个念头，便又忍不住看了那位黑袍主考一眼，欲眼又止。
巡查使赵至臻倒似乎看出了方原心底的担忧，便轻声介绍道：“这位是伏魔镇守赵太岁，亦是此前的剑道大考主考之人，他当年纵横魔边，镇压魔物数百年，乃是仙盟远近闻名的十大神将之一，修为深厚，声名远播，亦是太虚先生的好友，你是可以信得过他的！”
方原听了，微一犹豫，低声道：“前辈，我关傲师兄敦厚老实，性情单纯，最没有心计，晚辈自是希望他一切都好，但是入了昆仑山之后，前辈可敢保证……他一切都安全无碍么？”
“安全无碍？”
那黑袍主考一听，便明白了过来，慢慢摇了摇头，道：“他不会安全无碍，一切进入了昆仑山的人都没有这待遇，想要有所成长，又怎么可能安全无碍？不过老夫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你是怕他离开了你，受人欺负，陷害，这却可以放心，有老夫在，无人伤得他一根汗毛！”
方原听了这话，沉默了很长时间，道：“但还是需要前辈对他多些包容……”
那黑袍主考微一沉默，居然也很认真的望着方原道：“老夫可以向你保证，会待他如亲传弟子，会将一切资源予他，待到他有一天需要上魔边战场时，也会提前告知于你！”
方原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道：“那就麻烦前辈了……”
说着站起了身，向这黑袍主考深深揖了一礼。
那位黑衣主考点了点头，坦然受了方原这一礼，也就敲定了自己的承诺。
“既如此，便走吧！”
这几位仙盟里的大人物做事利落，便也不再多留，更没有打算去与青阳宗的宗主长老什么的打个招呼，见诸事安排已定，那位白须长袍老者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方原道：“喝了茶再走吧！”
那几人顿时微觉尴尬，不好不给他这个面子，然后便又坐了下来，慢慢的喝茶。
巡查使赵至臻这时候把方原拉到了一边，低声嘱咐道：“你也不要太过失望，太虚先生的意思是，你要记得这一次教训，休要再犯什么大错，好好修行，多留意仙盟动向，立些功德，待这件事风头过去，你又可以积攒到十万功德左右的话，他会再安排你进入昆仑山！”
方原点了点头，道：“晚辈明白，若有机会，希望可以当面向太虚先生道谢！”
巡查使赵至臻摆了摆手，叹道：“以后再说吧，尊上受了伤，已闭关了！”
方原微微一怔，见巡查使赵至臻不愿细谈，只好作罢。
这时候厅里的几位也饮罢了茶，便一起走出了小楼来，与李红枭点点头，便算是见过了礼，然后方原便将关傲唤了过来，让他立刻把东西收拾一下，跟着黑袍主考登上法舟。
关傲懵懂的点了点头，但也没多想，依言做了。
法舟轰隆一声，缓缓腾空，直向着东方天际驶去。
方原立身于峰底，向着法舟远远的施了一礼，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眼见得法舟瞬间驶出了十几里，即将消失在远空的明月之下，却忽听得一声暴吼，然后就见到火光漫天，关傲从法舟里一下子跳了出来，大步迈开，轰隆隆几步跑了回来，一张脸上又是害怕又是难以置信，直跑到了方原身前，眼神惊恐的道：“方小哥，你不要我啦？”
方原轻轻闭上了眼睛，半晌才看着他，笑道：“这是什么话，我是让你去学本事啊！”

第四百九十章 终究还是要走
“方小哥，我好好读书，你还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关傲偌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也似，这时候却委曲又惊恐，十分惊惧的看着方原。
方原心绪也一时复杂了起来，沉默了一会，才道：“关傲师兄，我同样也舍不得你，但大路朝天，我们都得好好走下去，以后我会潜心修行，怕是顾不上你，况且你的天赋已经显露，我也渐渐感觉教不了你了……这一次入昆仑山，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只要你到了那里，好好修行，你我兄弟，总会有再见的一日，这一次，不是为了分别，而是为了他日相见！”
“方小哥，你说的话总是显得很有道理……”
关傲委曲着一张脸：“……可你觉得我听得懂这道理吗？”
方原无奈，长叹了一声，道：“你只需要记住这一去，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就是了！”
关傲眨巴着眼睛，不愿回答。
方原道：“要听话！”
关傲一颗大脑袋，终于还是低了下去，低低的道：“哦！”
方原想了想，便又道：“这一次去了，须得记得，修行不可荒废，每日都要精进，不能偷懒；不可忘了读书，哪怕读不懂其中道理，也要记在心里；若有人欺负你，那就……”
顿了一顿，道：“告诉座师！”
关傲消沉之极，一一点头记下。
然后方原便又叹了一声，取出了一道玉简，化出一道青气打入了其中，塞进了关傲的手里，道：“这一块玉简你拿好，里面有我的法力，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将这玉简捏碎，便是我在千万里外，也可以心生感应，到时候我会过去帮你的，所以，不必害怕！”
关傲收了起来，过了一会，才小声的道：“我不害怕，我怕你受人欺负……”
方原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若受了欺负，会去找你的！”
关傲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方原长叹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了一声，忽然转头向那只狻猊看了过去。
那狻猊顿时察觉，有些警惕的抬头看着方原。
方原淡淡道：“我知道你虽是畜牲，但灵性十足，想必也是个知晓事理的，这一次，我听人说你把将过错推到了甘龙剑身上的长老咬死了，也算是为他报了仇，以前的事该放下了，如今我给你一个机会，随着关傲师兄一起去吧，他若有难，你先上，他若遇险，你带他逃，只要你能做到我说的，他日长生大道之上，我会保证给你一个化身成为神兽的机会！”
那只狻猊立时有些心动的抬起了头来，但似乎还有些犹豫。
世间飞禽走兽，想要长生，便往往会走上两条路。
一条是化妖，成人，然后踏上与修行者一样的道路，慢慢修行，受五灾七厄。
另一条便是化作妖兽，而后是凶兽，神兽，甚至传说中的仙兽……
但这对血脉的要求极高，不是吞吐日月精华就可以的。
许多妖兽，终其一生也成为不了凶兽，也有很多血脉，一下生来，便可以直接成长为凶兽，乃至神兽，而这只狻猊，原本只是一头厉害些的妖兽，但跟着方原厮混了这么久，不知道啃了多少天材地宝，早就悄没声的成长为了一头十分厉害的凶兽了。
如今的它，其实只是在方原等人面前装怂习惯了。
实际它如今的实力，咬死一般的金丹大修，那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本来就有的天生神速，更是不知可怕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它想化作神兽的话，还是会有一个极大的门坎，可能终生无望。
但方原如今却给了它的这个承诺，由不得它不心动。
“喵……”
也就在这狻猊还有些犹豫的时候，房顶之上，传来了一声懒洋洋的猫叫。
这只狻猊立时不多考虑了，点头哈腰，还摇了摇尾巴。
然后主动上去叼过了关傲手里的大包袱，乐颠颠的一路小跑上了法舟去了。
方原倒是有些无奈，只好一叹，整理了一下关傲的儒袍，道：“你也去吧！”
关傲看出了方原心意已无决，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向法舟之上走。
走出了没几步，嘱咐道：“别忘了照顾我的药苗……”
方原笑着点了点头。
关傲又走出了没几步，嘱咐道：“每天早上辰时接猫尿……”
方原无奈，还是点了点头。
关傲已经走到了法舟边上了，忽又回过了头来，道：“那个猫屎的事情……”
方原直接拉下了脸来：“……赶紧上去吧！”
……
法舟再腾空，远远向着月亮飞去，这一次关傲没有再下来。
方原沉沉叹了口气。
房顶上的白猫忽然间轻轻跳了下来，落到了方原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尾巴在方原的脸上轻轻扫过，轻飘飘的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唤里没有往日的霸道，倒有些软绵绵的意思。
方原身体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猫：“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白猫居然还会安慰人？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实在让人受宠若惊呐……
“这回后悔了没有？”
不远处，李红枭慢慢的走了过来，她虽然没有去听仙盟众人与方原的对话，但看到这些人带了关傲离开，方原也好端端的，便已经猜到仙盟对方原的惩罚是什么了，轻轻的叹了一声，来到了方原身后，道：“这一次入昆仑山的机会，可是连我们都求之不得的啊……”
“为什么都来问我后不后悔？”
方原苦笑了一声，道：“我若后悔，一开始就不会对他起杀念了！”
李红枭淡淡的摇了摇头，道：“那也由得你了！”
方原坐回了藤椅上，手里捧了一杯冷茶，慢慢的喝着，考虑着一些问题。
李红枭过了一会，才长叹一声，打破了场间寂静，道：“我倒是想要帮你一下，只可惜，如今凭着你的修为，恐怕除了仙法，是没有能够帮上你的了，而我虽然修炼了仙法，但不得允许，也是不能向外人传一个字的，不然对你没好处，反而会徒惹祸端，望你能明白……”
说到了这里，见方原一脸淡然的模样，又忍不住思索了一下，低声说道：“不过，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写荐书一封，让你去我九重天谋一高位，虽然也拿不到仙法传承，但起码可以让你资源无忧，将来成就至尊元婴无望，但踏入元婴境界，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要多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那什么救命之恩，不必放在心上，我们已扯平了！”
方原笑了笑，道：“甚至说起来，现在还是我欠了你，所以你不必为我考虑太多了！”
李红枭听了，见方原一脸低沉，还以为他是在担忧仙法传承。
心里，略略有些不忍，一番计较，在心里浮沉了起来。
过了一会，她似乎暗暗下定了决心，面上倒是不显露，只是忽然笑了起来，道：“无论如何，你这些事总算理顺了，是不是该尽地主之仪，带我在这云州好好转转了？”
“云州又偏又远，是真没什么好玩的！”
方原无奈一笑，道：“不过你若真想到处看看，我会带你走走！”
李红枭听了他这话，倒是有些生气了起来，轻轻哼了一声，也不开口回答。
方原正满腹心事，却是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变化。
李红枭坐了一会，忽然道：“那算啦，这破地方真没什么好转的，我明天就走啦！”
方原微微一怔：“这么快？”
李红枭微微一扬下巴，道：“怎么样？”
方原道：“那我明天送送你！”
李红枭气的额头鼓起了根青筋，不满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便往行宫去了。
方原无奈的低叹了一声。
……
直到李红枭离开了，小竹峰周围的阴影里，才有几位老者慢慢浮现出了身形，却正是青阳宗宗主、云长老、古默长老、秦长老等人，他们早在仙盟法舟降临之时，便已知晓，只是碍于身份，未曾现身，直到这时候，才走了出来，但又一个个神情复杂，不知如何开口。
“后果很严重吗？”
沉默了许久，还是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低声问道。
“不算严重！”
方原抬起了头来，笑道：“已经比我想象中要轻得多了！”
青阳宗主陈玄昂考虑了一下，道：“若是无处可去，那留在仙门里也挺好！”
“路还是要走的……”
方原笑了笑，道：“不然如何甘心？”
这几位长老与宗主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便是想劝方原，都不知道该如何劝，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之后，倒是都有些犹豫，尤其是宗主陈玄昂，以及云长老、古默长老、秦长老四人，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沉沉叹了一声，似乎终于在某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宗主陈玄昂慢慢走了过来，在方原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道：“跟我来吧！”
方原顿时微微一怔：“要去哪里？”
宗主陈玄昂低叹了一声，道：“这是青阳宗最大的秘密，我早就有意给你，暗示了你很多次，希望你可以留在青阳宗，若你答应，便早就可以给你，只是看得出来，你志不在青阳，终究还是要走，依理来讲，是不能告诉你的，只是现在，我们已经商量过了……”
“……不论你将来去哪里，你都有资格得到它！”

第四百九十一章 天降残片
“究竟是什么东西？”
见宗主等人说的如此郑重，方原也微微有些疑惑。
但宗主却不再多说了，只是在前面引路。
带了方原，来到了神宵峰之后，紫云峰之前的一座低矮山峰之前。
这是青阳宗众多山峰里，最不起眼的一座，不过位置倒好，恰在神宵、紫云峰、龙吟峰、御神峰这四道曾经的主峰之间，倒像是群山环抱一般，十分的幽隐神秘。
到了此峰之下，秦长老与太石长老两人，便交给了宗主两把钥匙，然后两个人留在了峰下把守，宗主与云长老则带领了方原一路沿着山间的小路，向着这峰上走了过去。
“直到这一次你在阴山宗讲出了南海忘情岛的事，我们才知道原来你早就与他们打过交道了，那你想必也已猜到，当初的紫云峰女徒，洛飞灵，便是来自南海的人……”
宗主上了此峰之后，才轻轻开口，向方原说道。
方原点了点头，道：“知道！”
宗主道：“那你可曾想过没有，南海的人，到我区区青阳宗是来做什么？”
方原听了，顿时呆了一呆，没有回答。
他心里还真的充满了这个疑问……
对啊，以洛飞灵当初的身份，她到青阳宗来做什么？
曾经他与洛飞灵和九姑，都曾经对过话，看得出来，九姑对青阳宗很是了解，只不过她们二人，都没说过是来青阳宗做什么的。
当初还以为洛飞灵或许只是来玩玩，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南海与云州之间，横跨数州，地域万里，又不是什么知名大仙门，她为何选在这里？
青阳宗主陈玄昂直接回答了出来，道：“若没猜错的话，她当初就是为了这样东西来的！”
这时候，他们沿着山间小路蜿蜒而上，却已经来到了一片生满了杂草灌木的崖前，拔开了杂草，便可以发现这里有一个极为隐秘的洞府，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无丝毫出奇之处。
方原微微迟疑，道：“这里是……”
青阳宗主陈玄昂低声道：“这里便是顾松太师叔当年坐化的地方！”
“顾松太师叔？”
方原微微吃了一惊，凝神打量了一眼这洞府。
对于这位顾松太师叔，他可不陌生，甚至此人对自己影响极大。
当初青阳宗与越国四大仙门，会联手设立仙子堂，让他们这些无财无势的寒门子弟有了考入仙门修行的机会，便是因为这位顾松太师叔，而当自己苦读十年，终于得了榜首之后，也是因为这位顾松太师叔忽然间坐化，才取消了道元真解一科，使得自己跌入凡尘……
不过入了仙门之后，又是因为这位顾松太师叔祖留下来的道元真解一书，使得自己忽然开了窍，传承到了隐于道元真解一书之中的“天衍之术”，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成就！
因为自己入仙门之前，顾松太师叔祖已然坐化了，因此自己没有见过他。
但这个名字，却从不未忘。
“自从顾松太师叔坐化之后，这洞府便封印了，外人甚至都不知晓，而我等对外人说起时，也只将另一座洞府说成是他老人家的，按理说，只有继任了青阳紫盏大长老之职，并立誓永远护持青阳香火，才能掌握这个秘密，此前我数度暗示于你，希望你可以留下来继承青阳香火，但你总是不肯，我便也一直瞒着你，可到了如今，我却不想再瞒着你了……”
青阳宗主叹了口气，道：“你为青阳立下大功，这个秘密，该有你一份！”
方原听得宗主说的诚恳，倒一时有些犹豫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才抬头道：“宗主考虑清楚了？”
陈玄昂苦笑了一声，道：“若未考虑清楚，如何会带你来？”
方原便点了点头。
他也着实被勾起了好奇心，确实想看看这洞府里面有什么。
宗主见状，便低叹一声，走上了前去。
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道古老的石雕钥匙，插入了洞府左侧一个不易发觉的孔洞里，然后又取出了另外两把，却是之前秦长老与太石长老给了他的，也插进了另外两个孔洞里。
最后一把，却是云长老取了出来，插进了最后一个孔洞。
一切做完，宗主分别转动四把钥匙，然后便见得那洞府石门之上，已然出现了一个气机古老的法阵，然后他缓缓运转一身法力，将一滴精血逼了出来，慢慢滴进了那法阵里……
又过了许久，才听得那法阵里面，有缓缓的机关运转声音。
那一扇洞府之门，悄无声息打开了。
里面没有任何光亮，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巨兽之口。
“进来吧！”
宗主在先引路，带方原走了进去，云长老却是直接留在了洞口把守。
看他们这如临大敌的模样，方原也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凝神打量着周围。
却见这洞府不大，就是一个普通的仙家洞府模样，内有丹室、书室等等，还有一些书架之类，只是上面的书已经被搬空了，整体显得十分陈旧而古老，虽然洞府外面布下了防尘禁阵，但里面还有一些地方，蒙上了厚厚的灰，可见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
在这里自己能看什么呢？
方原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宗主，心间有些疑惑。
而宗主则是沉默不言，一路带着方原走到了洞府尽头，却见在这里的一张布满了灰尘的玄冰玉床之上，放着一个破旧的石板，约有三尺方圆，上面布满了裂纹，隐约似乎有些字迹，一眼看去，便觉得是块极其普通的石板，就像是随手拿黑岩雕的一般，并无什么殊异之处。
“这是？”
方原看了半晌，看不出什么特别，诧异的转向了陈玄昂。
“每个传承久远的仙门，都有他们的秘密，我们青阳宗也不例外！”
宗主陈玄昂脸色凝重，低声说道：“依着咱们青阳宗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的说法，这块石板，是在三千年前大劫之时，从天上坠落的一块损石残片，一直掌深藏于我青阳宗之手，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青阳宗此前一直可以稳坐云州第一大道统的原因所在……”
说到了这里，声音更是变得深沉了起来，凝重道：“此前，曾有数位宗主，或是大长老，曾经在这石板之上得到某种领悟，实力大涨，仗着一身玄法，便可以称霸一州之地……”
“得到领悟？”
方原听了，微微皱眉：“那为何没有流传下来？”
心里忍不住想，难道除了四大玄功与玄黄一气诀，青阳宗还有别的传承？
“传不了……”
青阳宗宗主却苦笑道：“有一位宗主曾经说过，这石板上面的秘密，无法传承，只可心授，因此，这一门绝学从来没有见诸于文字，只能由各代宗主与大长老亲自感悟……”
方原有些好奇了：“那宗主你……”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道：“刚才说了，曾经有数位宗主与大长老从这石板之上得到领悟，那也就表示，还有更多的人没有悟到，老夫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说到了这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道：“云长老、秦长老他们也都失败了！”
“哦……”
方原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了，宗主顿时松了口气。
宗主陈玄昂叹了一声，道：“你曾说三个月后要往昆仑，但只可惜，为了永绝仙门后患，你却是失去了这个天大的造化，身为宗主，我又是惋惜，又是不甘，但无论如何，昆仑山去不了便去不了吧，咱们青阳宗，总是要把一应所有，尽数给你，想如今，玄黄一气诀及四大玄功，你已修炼得极有火候，不输于我们几个老家伙，惟一能给你的，便是这桩造化了！”
方原听出了宗主陈玄昂话里的补偿之意，却是笑了笑，道：“那本就是我自己选的！”
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这块石板，道：“不过这石板我确实挺好奇……”
知道了这石板里蕴含了这等秘密，他心下自然也不敢怠慢，缓缓盘坐了下来，望着这石板打量了半晌，愈看愈是狐疑，下意识伸手，将这石板拿在了手里，反复观看……
“哎呀，小心别摔着……”
宗主陈玄昂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就要伸手来接。
方原无奈的笑了一声，道：“这又不是瓷的，至于这般担忧么？”
在手里掂了掂，倒觉得入手颇为沉重，触手生凉，但明显没有什么禁制或是其他的秘密，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翻转过来，然后仔细去看这石板上面的文字，愈看愈是狐疑。
“太古篆文……”
然后方原微微怔了一下，能够认得出，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文字。
而且这种文字，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不错，是太古篆文，也就是传说中的仙文……”
青阳宗主低叹了一声，道：“历经无数年，这上面的文字，早已被先辈参悟出了大部分了，都记在了旁边那一道竹简里面，你若看了，想必也会知晓！”
方原依言拿起了旁边的竹简，打开了一看，便见到上面雕刻着几行字：“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看了半晌，他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这是道元真解第七十七节后半段的内容？”
青阳宗主点了点头，道：“正是，这也是当初顾松太师叔临死前一直将这石板带在了身边的原因，他想借这石板，来破解道元真解的秘密，但只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残缺石板
这么一块残破而普通的石板，就是青阳宗曾经强大的秘密？
方原心里多多少少，都生出了些不可思议之意。
他其实之前也想过，青阳宗此前身为云州第一大仙门，无论是底蕴还是传承，都与阴山宗有着些许差距，虽然这里面肯定有千年之前，迎战妖魔，大受损失的原因，但这个原因，却也不能完全解释其他的问题，毕竟，经那一役，青阳宗传承断绝不少，但号称最强的玄黄一气诀却流传了下来，但自己修炼过了玄黄一气诀之后，又觉得此法解释不了所有的问题。
若是他没有修炼天罡五雷引，没有天衍之术，或是后来在外游历的这几年，只在仙门按步就班的走下来，他应该是结成了半步天道筑基，或是五行筑基，然后结丹之时，最高成就为金丹，这样再用个数十年，或是上百年时间，兴许能成为一方少有敌手的金丹大修……
如此一来，倒也不错，但似乎还不足以让青阳宗稳坐云州第一仙门的位置。
所以在那之前，他便想过，青阳宗或许另有传承。
不过宗主等人不说，他便也没问，只当是那传承已经断绝了。
没想到的是，宗主等人在自己最失落的时候，倒是忽然给了自己这个答案！
“宗主，我想好好看看这块石板……”
方原考虑了一会，转头向宗主陈玄昂说道。
陈玄昂点了点头，道：“我带你过来不就是想让你好好看看，这段时间你便呆在这里吧，我与秦长老、云长老、太石长老会轮流在这里替你守关，你不必担心别的，这里也有许多当初顾松太师叔参研这石板与道元真解留下的笔记，正好助你参悟，唉，听说西边有黑暗之主出世，悟出了道元真解的秘密，可见道元真解确实有真的，顾松太师叔却拿到了假的……”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忽又想起了一事，回头叮嘱：“可别敲开了看啊！”
方原无奈，点头道：“我晓得！”
宗主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来，只留了方原在这寂静的洞府里。
方原舒了口气，沉静了一番心思，然后开始细细的观察这石板，倒是越看越熟悉，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想，与这石板类似的东西，他确实是曾经见过的。
当初在天来城金家通天秘境里，他跟着白猫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在那里发现了一块“罪人碑”，上面也同样写着类似的古篆文，只是对于这些古篆文，他也识得不全，只是认出了几个字，后来那石碑的内容，他都记在了心里，也曾经找过一些典籍对照，但可惜的是，太古篆文实在太久远了，久远到那一文明几乎被人遗忘，更不用说还有人认得这些字了。
他翻遍了典籍，也最多只能发现一些善长考究的前辈老修，能够破解得出寥寥数字，也就是他曾经见到过的一些简单的字，对于破解这石碑上的内容，根本的帮助不大……
“若真是与那罪人碑是一样的，这上面又怎能蕴含什么神通？”
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连完整的罪人碑也看到过，上面没什么神通啊……
倒是下面镇压着无尽的黑暗魔息，那可是相当可怕的东西！
一一翻阅着顾松太师叔当初留下的笔记，发现上面更多都是一些对这石板上的太古篆文的破译，看他考据之细，想来应该是准确的，只不过更多的，则是一些纷乱无章的猜测，大部分都是针对道元真解，若不是方原亲眼所见，还真不知他老人家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不过，都是假的……
因为方原知道，自己得到道元真解的过程远远没有这么巧妙！
事实上，他倒现在为止，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得到道元真解的……
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到道元真解的，当然也就不知道那位黑暗之主是如何得到的。
细细想来，当初自己对道元真解生出感应，应该是进入仙门之前，甚至是仙子堂大考之前，那时候他看这经文看的太深，太累，便已经产生了一种冥冥之中的幻象，半睡半醒之际，便会感应到经文在与自己的心神共鸣，在激荡，便犹如火山蕴酿，爆发出神伟之力！
而真正得到，则是在进入了仙门，再一次看到了那道元真解的时候……
“道元真解，究竟是什么？”
方原苦思了良久，始终有些捉摸不透。
在这洞府之中，他呆了约七八天时间，将顾松太师叔祖留下来的笔记与心得，尽数记了下来，连这石板上的每一个字，也都记下了下来，而且不仅仅只是记住这些字的含义，把他们每一个古篆文的笔划与字形，全都深深印刻在了脑海，再无磨灭可能。
只是，对于宗主所说的什么神通领悟，却始终没有什么结果。
“难道自己也与这石板无缘，所以得不到那桩造化？”
方原心里，也无可奈何的生出了这个念头。
他确实已经将这石板里里外外都看过了，甚至上面的裂纹，都用阵理去推敲过，但却一无所得，如此一来，就连他有时候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个想法：“要不要敲开来看看？”
但估计自己若真的敲破了，估计宗主一定会和自己玩命，所以还是算了。
到了后面一天，白猫居然也若无其事的出现在了这里。
想想宗主等人，都对这一处洞府守得森严，层层大阵之外，还有他们亲自镇守，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这只猫兄倒是大摇大摆的出现了，实在是稀奇至极，不过方原早就见多了这位猫兄身上发生的神异之事，却是也见怪不怪了。
想起了这白猫似乎识得那罪人碑的样子，便让它来瞧一瞧，结果这只白猫看到了石板，眼神里却透露出了一种解恨的模样，然后便大摇大摆的甩着尾巴又离开了……
这也不像是过来看石板的啊，倒像是过来瞧瞧方原是不是还活着的……
方原无奈了，只好在第十天上，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这洞府。
“这么快就出来了？”
在这洞府之外守关的乃是宗主与云长老，见方原出来，都有些不可思议，宗主道：“以往得到了这石板的，少说也要足不出户的潜心参研上数年半载的，你这么急着出来做什么？”
方原摇了摇头，道：“看得懂就是看得懂，看不懂就是不懂，何必浪费时间？”
宗主听了这话，倒是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再劝。
他也是记起了，以前那些曾经在这石板上参悟出了某种领悟，实力大进的前辈里，也确实大多数都是没过多久，便有了结果，真像他所说的一般，寸步不离的参悟上数年半载的，反而都是一些最终失败的人，毕竟，当时刚成为宗主的他，就足足参悟了三年……
如此一想，倒是有些佩服起方原来了。
“李红枭已经走了么？”
方原抬头看看，见青阳宗后山的行宫附近，已经没有了九重天神卫把守，便笑着问道。
宗主点了点头，道：“第二天就离开了，不过留了句话给你……”
方原微怔：“什么话？”
宗主苦笑了一声，道：“前路漫漫，走着瞧……”
方原倒是呆了一下，琢磨不透什么意思，便笑道：“那也只好走着瞧了！”
洞府重新关上，封印，四把钥匙，也再度交还到了宗主与三位长老手里，宗主有些犹豫的问方原要不要给他也铸一把钥匙，因为依着青阳宗的规矩，本是每一位看过了这石板的长老，都有资格拿这样一把钥匙，不过方原却拒绝了，担心自己某一天给不小心搞丢了。
宗主便也不再过多要求，因为青阳宗原本的规矩，本来就是，看过了石板的人，非但要拿一把钥匙，而且要发下毒誓，无论是否得到了传承，都要永生永世留在门中效力。
方原算是一个特殊情况，自然要特殊对待。
“哎，若是连你也参不透这石板上面的秘密，那还有谁可以？”
宗主倒是有些失落，陪着方原在主殿饮了会茶，不无叹惜的摇头说道。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不甘心。
事实上，他对方原的感情本来就很复杂，按理说方原不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可毕竟方原的命运是因着他才有了转折。当初他抗下大压力，要保住方原，实在算得上豪掷一赌，而后来的事实证明他赌对了，方原给青阳宗带回来的回报，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这样一个人，若是可以一直走下去，前途又是会何等远大？
可偏偏，方原在这修行的关键时候，进入昆仑山这万世难逢的机会，没有了。
因此他不甘心，甚至比方原更不甘心。
他这才又破例，将不该给方原看的青阳宗最大的秘密，也给他看了。
本期待着可以借这个至高之秘，帮方原重续修行路，但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难道这孩子的路真就这么断了？”
他想到了这一点，心里便觉得有些发闷，十分的不爽利，但面上，倒是故作轻松了起来，向着方原笑道：“没参透便没参透，修行界里，最不缺的便是机缘造化，你是有大气运的人，还怕将来找不到修行路么，不如便留在了仙门里，潜心修行一段时间再说吧……”
“这倒不用！”
方原听出了青阳宗宗主话里的宽慰之意，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也该走了！”
青阳宗主陈玄昂微微一怔：“去哪里？”
“回中州去，领取该属于我的奖励，找我的路……”
方原笑了笑，道：“毕竟，修行界里机缘造化有无数，但不会凭白从天上掉下来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入琅琊阁
临走之前，方原去了一趟清梁县的乡下，拜会自己的老师朱先生。
他没有刚一回来，便立时过去，便是为了处理好青阳宗的这些事，毕竟要见朱先生，总要有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来，而自己为青阳宗做的这一切，便也算是给朱先生的礼物了。
不过数年未见，朱先生如今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但精神却越来越好。
说来也怪，在阴山宗开始动手之后，青阳宗便一直想邀请朱先生去山门里修行，但朱先生却不肯，仍是固执的留在乡下，不过这数年时间里，青阳宗外围的修行世家也好，出师的弟子也好，不知有多少遭到了暗杀，但朱先生却毫发无损，这里面，固然有青阳宗一直暗中派谴了高手保护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想是那些人要留着朱先生，最后用来对付方原……
只不过，他们没等到动用这一安排，便被方原给毁了。
“呵呵，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愧是仙榜榜首……”
朱先生见到了方原第一句，便笑呵呵的赞了一声，拍了拍方原的肩膀。
看样子，他对方原的所作所为，非常满意。
守正诛邪，除恶务尽，这些道理，本来就是他教给方原的！
至于方原如今的修行境界，那更是让他满意了，某种程度上讲，这其实已经超出了朱先生可以理解的程度，但朱先生却并不感觉意外，他很早之前，就对方原讲过，他既然可以从越国七郡学子之中考取榜首，那么他就是榜首，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既然是榜首，那么有如今的修行成果，又有什么稀奇？
在朱先生家中住了一夜，喝光了朱先生藏在了床底下的一坛梨花白，方原便告辞了，临走之际，留下了几颗自己精心炼制的丹药，希望朱先生可以活的久一点，看到更厉害的自己！
再之后，一艘法舟，缓缓腾空，直往中州而去！
青阳宗及越国四大仙门，都有人来送，而门中长老，各位相熟的弟子，也都依依不舍，铺满了半边虚空，望着方原那艘法舟背影的眼神里，既有感激，也有惋惜，不舍……
但方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立身于舟尾，遥遥揖了一礼。
站满了半边虚空的各大仙门修行者，也同时向着他遥遥揖了一礼。
再之后，方原便回到了法舟，摧动开来，直往东去。
没什么告别，没什么洒泪而泣！
修行之路漫漫无尽，哪里容得下这么多依依不舍？
修行也是路，是路，走就是了！
……
如何来的，便如何回去，只不过偌大的法舟之上，忽然少了关傲掌舵，又少了狻猊跑前跑后的拍马屁，方原与白猫倒一时都觉得清冷了一些，无可奈何之下，方原只好自己调整了舵向，然后煮了一壶茶，自己一杯，给小案对面的白猫一杯，相对无言的慢慢品着。
望着法舟之外飞速后退的云气，方原便也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计划。
昆仑山去不得了，也没了即将拿到手的仙法，甚至是天功，但他心里，倒也不如何绝望，因为这本来就是自己意料之外的机会，有或是没有，都不值得让自己太过伤心伤神！
他倒是觉得庆幸，进入琅琊阁读书的机会还在。
此前经过了道战一役，他对玄黄一气诀的领悟更深了许多，后来更是将从道战里面偷学来的许多法门与神通变化，融入了玄黄一气诀里，最终修炼贯通，悟出了玄黄一箭……
某种程度上说，这已经使得玄黄一气诀的法门，更高深了一层了。
如今算起来，他也已经正式迈入了金丹中阶的境界。
想要再度提升修为，那也没有别的办法，除了继续凝炼一身法力，温养紫丹之外，便是去参悟更多的神通法门，不论大小，只是要掌握更多的变化，融入了玄黄一气诀之中的变化越多，他的修为便也越高，若是可以将这里面的变化提升到了极点，那会有什么变化？
方原如今，还不敢想得太多。
但依理说，玄黄一气诀推衍出了第二卷，便是为神法！
至于能否再度提升，化作仙法，那却要看他究竟能够在琅琊阁学到什么了。
一路不起风波，方原顺顺利利，于半个月后，回到了中州问道山附近。
本可以再入赤水丹溪落脚，但想到自己如今也算是出了事，再见故人，怕是要费很多口舌，于是方原便直接在附近的一座城池落了脚，然后第二天一早，换了一身衣裳，向着位于问道山不远的青梧书院赶去，此乃琅琊阁御下七大书院之一，而院主乌木先生，则是当初将这允许进入琅琊阁读书一年半时间的手令赐予了方原之人，如今来了，自然要去找他。
青梧书院位于一片山水掩映之间，接近赤水仙城，方原将手令交给了院门口的童儿之后，便立身于院口等候，倒也没有等多远，那童儿便走了出来，请方原往书院里面去叙话。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青梧书院大院主乌木先生在书房里见到了方原，便笑着开了口，道：“一怒之下，毁了坐镇一州之地的大仙门，还斩杀了仙盟废尽心血培养了出来的暗子，这件事闹的不小，这场祸也惹得够大，你还能好端端的来到这里，看样子仙盟倒果然是惜才的啊……”
方原只好行了一礼，道：“晚辈惭愧！”
“不必惭愧！”
那乌木先摆了摆手，道：“年轻人有些血气是好的，那阴山宗到了这时候，还在炼制邪尸，也是该死，至于你斩杀的那位仙盟暗子，呵呵，他的座师应该就是那位陆阳真人了，他们这一脉行事素来偏邪，老夫很不喜欢，你杀了他培养出来的暗子，也是给他一个教训！”
对于周灵童的座师究竟是谁，背景如何，方原并不知晓。
这时候听乌木先生说了，他也不好回答，只是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乌木先生道：“既然仙盟没有动你，说明确实对你有爱才之心，你为何不抓紧了时间，去想办法多立些功德，或许可以说动仙盟再许你入昆仑山，为何倒要来这琅琊阁浪费这一年半的时间，琅琊阁内典籍不少，法门也多，但未必便能比昆仑山传下来的更有价值！”
方原道：“刻意立功德，便不算功德了，再说晚辈本身就受仙盟规矩的保护，如今犯了仙盟的规矩，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如今晚辈只想多读些书，让自己的心境平稳一番！”
那乌木先生听了，呵呵一笑，道：“看样子你想清楚了，那我带你过去！”
说着便出了书房，摇手一招，书案上的一方砚台便飞了下来，迎风变大，载上了方原，直往琅琊阁所在的问苍山飞去，那问苍山便与问道山相邻，遥遥相望，山外便是赤水丹溪、青峰阵院等等，环环相护，又有三大书院围合，琅琊阁便位于问苍山深处，深林环抱之中。
由于山外有三千里禁，因此当初方原在赤水丹溪住了许久，却也没有真正的进去过。
到了点苍山外，却见一道龙门高高在上，只有半截儿露了出来，高出云上，看起来便像是一道入天之门，另外半截，却隐在了下方云雾之中，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模样……
乌木先生打出了法印，刚要领得方原入门，却忽听得西北方向，传来一片仙乐，却见那里正有数艘法舟腾起在半空之中，周围有彩衣宫娥作飞天舞，弹奏仙乐，更是在半空之中，围了不知多少人，在依依惜别，有喝彩之声，有豪言壮语，也有难以掩去的期许之意。
“哈哈，此去昆仑，大志可期，望孟兄日后莫忘了我们啊……”
依稀听得一声长笑，方原身形微滞，转头向着他们看了一眼。
“这些就是即将前往昆仑山传之人？”
方原皱了皱眉头，算了算日子，自己从云州回来的早，如今倒确实是那些与自己一起拿到了紫诏之人，该出发前往昆仑山求仙法传承的时候了，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呵呵，后悔了？”
乌木先生似乎看出了方原的想法，笑呵呵的问道。
方原摇头道：“没有！”
乌木先生道：“那里想必有你熟人，可要去打个招呼？”
方原道：“不必！”
乌木先生笑了起来，道：“那便不必再看了，走吧！”
说着，驾起仙砚，拔开云雾，直往琅琊阁山门之中飞了进去。
这一日，九州各地，都有极尽欢烈之声，不知多少出类拔萃的小天骄，在众族人、门人、亲友的簇拥之下，眼看着他们踏上了法舟，直往昆仑山而去，可以想见，这一去必然鹏程万里，一飞冲天，将来从昆仑山出来，谁也无法预料他们的修为、地位会高到什么程度！
也就在这同一天，方原悄无声息，入了琅琊阁，谁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又是什么！

第四百九十四章 传承无数
云山雾缭，紫气流苏。
这便是方原入了琅琊阁之后生出的第一个印象。
这堂堂世间七大圣地之一的琅琊阁，看起来倒不似仙门，而像是凡俗的书院。
自外界而来，初时还见得了几分仙家风彩，遮天大阵，但愈是走入了其中，倒是愈觉得一切朴实无华了起来，沿着一方横亘三百里的山谷，三十六道高峰，建起了无数的雕木建筑，依山傍水，见之忘俗，楼阁之间，穿了白袍的仆役女侍如行风流水一般往来游走，足不沾尘也似，遍目所及，倒不见任何凶险阵光，只有层层云气。
那些云气，沿山铺展，将所有的建筑都遮得半隐半现，说不尽的幽深。
“呵呵，方小友，琅琊阁起始于数劫之前，最初之时，只是一处为了避免太多传承断绝，因而收录天下典籍，以求在大劫之后可以延续人族道法的所在，不过久而久之，倒成了世间圣地之一，自诞生以来，琅琊阁一直都以保留传承，收罗世间各道典籍为已任，所以，数劫至今，万年传承，如今的琅琊阁居然收藏了多少藏书，多少典籍，那已经无法考据了！”
乌木先生带了方原在山间走过，指着周围介绍道：“你瞧着这周围，有专藏史典，记录修行界种种大事的史藉殿，也有记载了各种玄法神通的神通殿，更有炼丹铸器，古符奇阵各大分类，甚至对于用毒养蛊，星相占卜，拳经武法，山间野史，茶经食贴，都有专门的类别……”
说着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道：“方小友，你想看哪个呀？”
方原听得心旷神怡，无比向往，老老实实道：“哪个都想看！”
乌木先生笑道：“世间有传闻，说你是个书痴，终日手不离卷，今日听来倒是不虚，不过你放心，琅琊阁既然特许你入阁读书，便不会对你小气，这所有的典籍书卷，你可尽情参阅，不过倒有一点说明，老夫也知道你如今最需要的便是仙法传承，但仙法传承琅琊阁倒是有，可是不在此列，你能看到的，至高也只是一些玄法卷，提前说了，省得你多心！”
方原点了点头，道：“晚辈明白！”
心想若是琅琊阁的仙法传承都可以随便让人看，那还去什么昆仑山呀……
乌木先带领了方原，驾御着仙砚低空而掠，穿过了层层山谷，绕过了道道奇峰，最后却是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仙峰之前，透过云雾，可隐约看到那峰上建满了精致的紫檀建筑，倒像是一件件的艺术品也似，周围阵光不显，但可以察觉到一些隐密而不同寻常的气息。
方原明白，这是布下了一些十分高明大阵的模样。
“我去向阁主通报，你且在此稍候！”
乌木先生低声开口，然后便跃下了仙砚，徒步向着峰上走去。
方原知道他是要向琅琊阁阁主亲自通禀，便耐心在峰下静静的等候。
没过多时，乌木先生便笑呵呵的下来了，道：“夫人已经答应了，她欣赏你在六道大考之中的表现，既入琅琊阁，当以贵客待之，一应行卧修行，都会给你最大的方便……”
方原听了，心下也是宽慰不少。
直觉得峰上似乎有淡淡的目光传来，抬头看去，便见那峰顶之上，一栋精致雅气的小楼之外，隐隐立着一个牵着一个小孩之手的女子，正向自己看了过来，心里了然，知道这便是乌木先生所说的阁主夫人了，便诚心挚意，整顿衣衫，向着那位阁主夫人行了一礼。
而那白衣女子，也轻轻点了点头，以示还礼。
“走吧！”
乌木先生带了方原去，自要亲自带他去安排一应进入令牌，食宿洞府等等。
……
“娘亲，这个人就是他们一直在说的六道魁首吗？”
高峰之上，小楼之前，那位跟在了白袍女子身边的小男孩抬起了头来，向着白袍女子问道，他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模样，生得粉雕玉琢，小小的身躯上，却穿了一衣剪裁合身的儒袍，头上带了一个小小的青冠，一双大眼睛很是有神，声音脆生生的，带了点好听的童音。
女子点了点头，笑道：“你又不服气了？”
那小男孩点了点头，道：“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而且我打听过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六道魁首，剑道、器道，都是别人得了魁首，最后的道战，他也没有独一无二！”
说着撇撇嘴，道：“现在的人见世面太少了，所以才一直夸他！”
白袍女子无奈的轻叹了一声，俯身捏了捏男孩的小脸，道：“你呀你，就会说嘴，不想想你有多少人教，人家又有多少人教呢，平时我让你读书你不肯，看看人家，却是把进咱们琅琊阁读书的机会当成了难得的造化呀，别的不说，就这好学态度，便值得你好好学了！”
小男孩眼珠子骨碌碌转，装作老实的样子道：“哦，悠然知道了，娘亲……”
白袍女子自然看出了他在使坏，也不在意，倒是轻声笑了起来。
……
有了乌木先生亲自带领，又有了阁主夫人的手谕，方原在这琅琊阁内的一应准备自然顺利无比，很快的，便有一个打入了他法印的小小木牌挂在了腰间。
通过这小木牌，他便可以自由进出琅琊阁藏经窟，参阅各类典籍。
此外，琅琊阁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位于半山腰，靠近了经窟的小小洞府，不过一应修行资源，服饰起居的人手倒是没有，需要他自己来安排。
对此方原表示理解，自己来人家里这里看书，已是莫大恩惠，总不能还要求人家管饭吧？
他这一趟回青阳宗，留下了不少资源，但自己还剩了不少。
简单一算，足够自己修行，况且他准备留在琅琊阁里看书，那也不需要太多的花用。
做罢了这些，乌木先生便自离开，方原也松了口气。
手里捧着一道玉简，他一边看着，一边心里忍不住沉沉感叹了一声……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道藏琅琊阁啊！
这玉简上面，不是别的，而是各大藏经窟的分类与指引，以及诸般规矩。
简单来说，琅琊阁共有十二大藏经窟，每一窟都藏经无数，而方原有了阁主手谕，那么除了后面最为隐秘的三大经窟不能够进入之外，其他的九大经窟，便可以任意借阅参详。
当然了，藏经窟也有一些禁忌，提前写在了玉简之上。
首先方原可以随便看什么，但是有很多都是不可以带出大殿来的，而且不得琅琊阁允许，方原也不能够以神识临拓典籍上面的内容，一经发现，轻则立时逐出琅琊阁，重则要将性命留在这里，不过虽然不可以直接临拓，但是自己做下了一些笔记什么的，倒是无防。
当然了，这些只是最主要的规矩，其他一些小小的要求什么的，更是数之不尽，比如看书之前，需得净手焚香啦，看书之后，须得精心清理，认真安放啦等等等等，不尽繁缛。
不过方原明白，这都是为了防止典籍被损坏的意思，自然会好好遵守。
现如今的修行界，已渐渐开始流行以玉简代替书卷，神识打入其中，旁人便可以从玉简之内直接感应其中内容，极为方便，琅琊阁自然也有此类玉简藏书，不过更多的书藉典藏，却都是因为历史太过久远，还是以书帛、甚至是竹简雕刻而成，古老也容易受损。
倒不是琅琊阁不想将所有内容录入玉简，实在是藏书太多，工程浩大，处理不及。
“先去哪一殿呢？”
方原望着玉简上面的诸般分类，稍稍犹豫了一下。
这个犹豫，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不到半息功夫，他便确定了下来。
“当然要先去看那些种种不同的玄法藏经了……”
方原心里直到此时，都有种不真实感。
想那世间玄法传承，何其珍贵，不知多少仙门道统，为了一卷玄法，都可以打到头破血流，死伤无数，远的不说，就说青阳宗当年的那位剑痴，就是曾经拿了青阳宗的一道传承去与玄剑宗换取剑经，直到现在，都还是青阳宗师长们一提起来就大摇其头的败家子呢……
而如今，居然会有无数的玄法传承，凭白摆在了那里，任人翻阅？
那这又算什么行为呢？
心里一边暗暗的想着，方原一边感慨不已，走入了收藏天下玄法神通之卷的经窟。
然后这么一进去，他就感觉更不真实了。
甚至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长约百丈的玄木书架，足足摆列了数百道，充斥了一方大殿。
然后在那些书架之上，满满当当，都是各种书卷典籍，挤得满满当当，若是再算上这足有百丈长短的石架，那么便可以推想，这里面该有多少玄法存在？更恐怖的是，仿佛是为了让人区分，许多书架周围，还特别标注了这玄法来源的宗派，道统，或是始创之人。
随便抽了一本，方原便看到这是一道幻相神通修行法门，威力不输于小清梦术！
放到了外面，这就是传说中的秘笈啊……
“我把你个龟孙孙啊……”
方原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喃喃自语：“传说里有很多前辈无意中得到了某道秘笈，就一飞冲天，举世无敌，不仅挫败强敌，荣登仙位，还得抱得十几二十位的仙子回家……”
“……可是他们再牛，可曾一下子掉进了秘笈堆里面？”

第四百九十五章 神秘的挑战
太阳很大，人生很暖！
自从方原入了琅琊阁以后，便有了种人生圆满，再无所求的感觉。
他喜欢的，便是读书！
正是因为读了书，所以他才从太岳城外小村落里，那个卑微而悲戚的小农户里走了出来，踏上了修行之路，虽然当时他没有第一次便以魁首的身份进入仙门，但实际上，若是仔细想想的话，他若没读书，那么便是想以杂役的身份进入青阳宗也是不可能的，青阳宗毕竟是仙门，便是收杂役，那门槛也挺高的，因此他一直到现在，都坚信书里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且他也需要读书！
玄黄一气诀在摧衍出了第二卷之后，便已经从原来的玄法，变成了如今不输于天罡五雷引这等神法的存在，而若是自己可以参悟足够多的变化，那又会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而这，便是如今方原人生的需求！
最难得的便是，他如今可以读书，而且有书可读！
这又是何等的幸运？
每每思及于此，方原便打从心眼里感激上苍！
自从进入琅琊阁，方原便珍惜每一息的时间，参阅那数之不尽的玄法神通，这些神通，其实已经远不如他修炼的玄黄一气诀以及天罡五雷引来的高明，但仍然有着许多独道之处，可以助他明悟神通之理，参透种种变化，融入了玄黄一气诀之后，便更多了一分提升。
读玄法读得累了，便随手抄起本关于修行总领类诠释修行之理的书卷来看，权当是休息。
有时候，也会觉得一直这么读下来，有些枯燥了。
到了这时候，方原便又再取一本修行史藉，仙圣传类的书藉来看，打发时间。
这里的书藉太多了。
太多只存在于传说中，异常珍惜的孤本绝谱。
每看到一本，方原便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这般幸运。
于这等专心致志，心无旁鹭的读书生涯里，方原完全忘了时间。
他甚至忘了在书藉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渐渐的，时间其实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但方原却毫无察觉，还像是刚来时一般的专注，期间，乌木先生回来了几次，也想过来看看方原，但是远远的一来，便看到了青袍儒巾，专心盘坐在了书架之间入神读书的方原，便苦笑了一声，也没让人打扰他，便自离开了。
后来，赤水丹溪也知道方原入了琅琊阁，曾有几位熟人想要拜见，邀他一叙，但方原根本就没留意到放进了自己洞府里的拜贴，于是也就这么过去了，他还是继续读着自己的书。
久而久之，就连琅琊阁里的儒生与仆役之流，都知道了这么一位书痴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人，他们也见过不少，倒不觉得稀奇，惟一的区别就是，别的书痴吧，总还是有些知情达礼的样子，知道逢年过年，会出来拜会一下琅琊阁的主人，偶尔也会出来休息一二，与他们说说话，解解闷，而这位书痴则是一应没有，显得比别的书痴更痴而已！
当然了，这些道理，方原其实也不是不懂，只是懒得理会了。
入琅琊阁之前，他觉得一年半的时间也可以了，毕竟六道大考，六道魁首的读书时间，全被自己赚了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是入了琅琊阁后，他却又觉得自己这读书的时间太短了，这么多的人，哪怕自己记性再好，精力再充沛，那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读完的啊！
于是他便更珍惜起了每一息的功夫，只求可以看到更多的内容。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已经到了不求甚解的程度。
只是要看，要将这一切都看进自己心里。
渐渐的，方原也已经忘了自己已经在这琅琊阁里呆了多少时间，更是忘了自己已经看过了多少书，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甚至已经忘了自己进入琅琊阁的初衷是什么……
他只是认真的读书，领悟其中的道理！
读到精妙处时，便附掌大笑，读到一些庸俗无知之论时，便也冷言相讥！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显得很无聊，很孤独。
可在方原自己看来，那种感觉，便像是他坐在了大殿之中，周围半空里，皆是无数个睿智得道的高人，在与他辩论，在将他们的智慧与心血传给他，而方原独坐其中，时而与这些人激烈辩讨，时而对这些人感恩戴德，时而也会对某一些滥竽充数之辈讥嘲冷讽……
这其间，又哪有半点无聊？哪有半点孤独？
时间如沙，日月终日起落。
这一日，似是正午时分，方原正盘坐在了道理殿内，手捧了一卷天下灵脉十二经注认真的研读，早已入神，待到看完，还觉得其中诠释的天下灵脉由来与分布甚有道理，只是这位前辈碍于修为，对此也只是提出了个大概，却未深入，心间甚觉可惜，认真抚去了此书被自己翻看过后的痕迹，扫了扫书架上面的灰尘之后，他将此书放回了书架之上，凝神思索。
“这位前辈所言，天下灵脉犹如一方天然大阵，我等皆是由灵脉散溢出来的气息，才得以感悟天道，步步修行，听起来似有道理，但若天下灵脉皆如大阵，那么另一个问题……”
一边想着，他一边伸手去取另一卷书藉。
那是另一人读了此书之后，留下的笔记，其中也有不少见解。
“你就是那个被昆仑山抛弃了的六道魁首？”
但还不等方原拿到那一本书，旁边却有一只小手伸了过去，将那卷书取了过去，捧在了手里，一边当扇子摇着，一边歪了个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方原，大眼睛十分的明亮。
“你又是谁？”
方原打量了这个小男孩一眼，眉头微皱。
那小男孩嘻嘻笑道：“我是谁你不用管，今天我是来挑战你的！”
“挑战我？”
方原眼神有些诧异，打量了他一眼。
然后心里确定了，没有错，这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
但那个小屁孩却是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对啊，别人都说你是六道魁首，说你是这一代人里最强的天才，可是我不服气啊，一年之前，我对符篆之道研究得不深，所以就暂时没有来找我，但是这一年时间里，我看了许多符篆一道的书，准备好了，才来找你！”
“居然还真是个要来挑战自己的，他还做了准备？”
方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别来胡闹，将你手里的书给我！”
那小男孩却后退了几步，道：“偏不给，除非你能赢过了我，才会给你！”
一边说着，似是生怕方原不答应，急急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帛质卷轴，丢给了方原，叫道：“你先看看，这是我自己花了三天时间做出来的，若你能解开，就算你赢……”
方原五指一抬，一道无形的力量接下了那个卷轴，展开了一看，却见上面写着“修然十九问”，里面却是一道道玄奇复杂的题目，看起来十分复杂，他本来没当回事，想随手将这卷轴扔掉，将书拿回来，但是看到了这里面的题目之后，倒是有些意外，继续看了下去。
擅长阵道之后，无不极擅卜算之术，也喜欢卜算之术，方原便很擅长此道，这时候只是看了一会，便已发现，这卷轴上面的文字虽然稚嫩，但里面的卜算之理却很是精深。
恐怕一些二纹三纹的大阵师，都不见得能够推算得出结果来。
那小男孩见方原认真去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有些得意的道：“你能算得出来吗？”
看起来他似乎很有信心。
但方原在这时候，却已经将这卷轴上的内容看完，只是轻声一哂，便将这卷轴丢了回来，道：“看起来复杂，实际上只是小孩玩的东西，你这题目里前面三道，便早就在云山四谒里提到过了，中间的十道，实际上是神叟十问的内容改过来的，最后五道，不是五行衍法么？”
“真这么厉害？”
小男孩脸上露出了些意外表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但他眼珠子转了转，又将一颗丹药给了方原，却只是一颗普通的灵丹，但这小男孩面上露出了得意之色，道：“这一颗七昧苦心丸是我炼的，你瞧瞧它与别的有什么不同？”
方原接了过来，伸手一拈，道：“替换掉了一昧灵药，却是用了另外的一株月华草，茯苓草，苔棘……九种宝药融在了一起，又炼作了七昧苦心丸的模样，好家伙，别人用一两灵精便可以炼出一炉来的灵丹，被你花了不下千两灵精炼成了一颗，败家子也不是这么玩的！”
小男孩的眼神这回倒有些诧异了，嘀咕着看了方原一眼，本来想要拿出一件法宝来让方原品鉴，这时候却觉得没有了把握，便干脆的把自己的杀手锏取了出来，一击必杀。
一套笔墨纸砚，放在了方原的面前，得意洋洋的道：“你写个字我瞧瞧！”
方原皱起了眉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小男孩眨着眼睛道：“你不是符道魁首嘛，那写个字我看看，看咱们谁写的好……”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写，将书还来！”
“不给！”
那小男孩心花怒放，得意至极，随手就把怀里的书随手撕了几页下来，挑衅的冲着方原眨了眨眼，一蹦一跳的往外走，口中叫着：“我赢喽，六道魁首被我打败喽，我白悠然从今天开始就是新的六道魁首喽，这本书你输给我啦，我要拿着去擦屁股，哈哈……”
方原看得，心头一阵火大，伸手扯了过来，横在膝盖上就打。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少主人挨打了
“你……你竟敢打我？”
那个小男孩直接被方原打懵了，屁股上挨了重重的几下才想起来要反抗，张牙舞爪的挣扎起来，只是他又不是董酥儿那等怪胎，小小年纪便可以身具修为，如今他这肉身虽然被宝丹神药淬炼了不少，根基浑厚，但在方原手底下仍然没有他可以挣扎的余地，老老实挨了几下之后，便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只是大叫着威胁了起来：“你输了就打人，无赖……”
“我让你撕书……”
方原不理他说什么，手里只是拿了一卷书，朝着他的屁股上就打，一边打一边骂。
“我让你没半瓶子醋就目空一切……”
“我让你不尊重长辈……”
“我让你跟我比写字……”
“……”
“……”
噼哩啪啦一阵子，直把这小子打的屁股开花。
虽然没动用真力，但下手也不轻。
毕竟感觉这小子根底实在不差，若是不下点重手，怕是打不疼他。
对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挑衅自己，方原倒不怎么在意，但这小子居然随随便便就把一本存世了不知多少年，极有价值的古卷撕了去擦屁股，那是实在不能容忍的！
“我的妈呀，少主人被那书呆子给打啦……”
却说这琅琊玉阁之外，也有仆役之流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忍不住过来看。
这一看之下，却立时吓的冷汗长流，如丢了魂也似。
一半急急冲了上来，跪在方原身边喝骂他赶紧停手，另一半已急向着主峰禀告了。
“你你你……你好大的胆，还不快住手……”
冲到了方原身前来的，厉声大喝，但是方原只是瞧了他们一眼，这群人便心底一颤，毕竟方原可是六道魁首，在中州的名头，甚至比在云州都要响亮，虽然如今他在众人口中乃是惹下了大祸，被昆仑山抛弃之人，但这威名与地位，却还不是这些下人们敢小觑的。
而方原也不管他们，继续打，训斥道：“记住教训了没有？”
那小男孩惨叫：“记住啦……”
方原继续打，骂道：“那我让你再加深点印象……”
……
一阵子打完了，方原才放了这小男孩下地，这小子屁股上已经有点肿了，挨着墙角，便要偷偷的溜出去，但是方原瞪了他一眼，便老老实实的站在了那里看着方原。
“只打你一顿，怕是你记不住教训！”
方原喝命他将那本撕坏了的古卷顶在脑袋上，站在墙角：“说一百遍再也不敢了！”
……
“不好啦，不好啦……”
有人直接冲到了琅琊阁主人所在的主峰之上，扑地跪在了地上，向着那精舍小楼哭诉了起来：“夫人，不好啦，那个书呆子正在书阁里打小主人呐，屁股都打开花啦……”
“什么？”
小楼里面，人影一晃，一位身穿白袍，年约三十许，模样精致雍容的女子走了出来，听到了宝贝儿子挨打了，心下也是甚急，脸色都已大变，神识一动，这琅琊阁内的一切便已皆在识海之间，然后她脸色也忍不住变了，又是心疼，又是意外，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夫人，咱们让那书呆子进入看书，已是天大恩赐，他居然敢对小主人不敬，我们……”
旁边的仆人之流又惊又恐，急急的禀告着。
但那白袍夫人憋了半晌，却“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道：“终于有人敢教训这小子了！”
“什么？”
那位仆役一下子呆了。
这白袍夫人却道：“去请那位方先生过来吧！”
却说书阁里的方原，正看着这小男孩说一百遍“再也不撕书了”，才刚说了三十来遍，便见有仆役赶了过来，急向他道：“快快停手吧，我家夫人命我来唤你过去！”
别的仆役等人闻言，立时大喜，一个个愤慨的看着方原。
正顶着书卷背书的白悠然，脸上也是惊喜不已，有些得意的向方原看了过来。
“说完一百遍才能走！”
方原看了他一眼，冷声一笑，随手划了一道阵势在他身边，然后整顿衣衫，站了起来。
那小男孩登时哭丧着脸，继续说了起来。
方原随着那仆役，来到了琅琊阁小楼之上，沿着石阶上山，只见路旁皆是精致的小楼，处处仙禽异果，清淡雅致，走到了最上面的一栋朱红色小楼之前，那仆役便不敢再向前，方原独自走了进去，只见入门便是一个小厅，隔着一个珠帘，正有一个白袍的女子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约三十许上下，容貌端庄而秀丽，只是面无表情，眸子淡然的看着方原。
“是你打了我儿子？”
她看了方原半晌，才忽然淡淡的开口。
方原向着这女子施了一礼，淡然道：“正是！”
那女子打量着方原，道：“为何要打他？”
方原道：“小孩子顽皮，撕毁了古卷，总要教些规矩才好……”
那女子静静的看了方原半晌，忽然莞尔一笑，道：“先生此言说的没错！”
她这一笑，便如春雪骤消，小楼里的风景，都变得明媚了起来。
就连方原，也因着她这笑容，微微失神。
“先生请坐！”
那琅琊阁夫人走了下来，请方原坐下，然后亲手提壶，为方原倒了杯茶，递给了方原，轻声道：“先生入阁已一年有余了吧，只是先生痴于典藏，少理俗事，倒是只除了先生刚阁时那一眼，再没见过先生的面，有些话在妾身心里藏了许久，也还没有机会说与先生！”
方原拱了拱手，揖了一礼，道：“夫人但讲无防！”
那琅琊阁夫人轻轻一笑，道：“实不相瞒，先生年龄不大，但天资惊艳，胸怀丘壑，六道魁首之名，天下无人不知，妾身也是佩服得很，先生能入我琅琊阁来修行，实在是我琅琊阁幸事，本不该随便打扰先生，但奈何家有幼子，顽劣不堪，他父亲已赶赴魔边，生死不知，我也无心教他，倒让他愈发的放纵了，平日里，也有心给他找几个先生，只是几位院主也疼他护他，舍不得重语相加，再加上他年龄尚幼，还无法进书院读书，所以妾身……”
她顿了一顿，慢慢的站起了身来，居然向着方原轻轻施了一礼，然后才低声笑道：“冒昧一问，想请方先生不厌烦扰，有空儿多教导教导我这顽劣孩儿，不知先生愿否？”
“让我教他？”
方原倒是微微一怔，起身还了一礼，道：“夫人不必夸我，方某这点子修为，在别的地方或许可以吹嘘，但在琅琊阁主人眼里，怕是不值一晒，哪有什么可教令公子的？”
那琅琊阁夫人笑道：“修行只是末事，别的可有些比修行重要多了……”
方原明白这琅琊阁夫人的意思，便也不多作伪，笑道：“方某没教过小孩子，只能依着我家朱先生当年教我的方法来教，若是再生气了打他一两回，夫人可莫要心疼啊……”
琅琊阁夫人笑了笑，轻声道：“既交给了先生，自然便信得过先生！”
方原便起了身，道：“那好吧！”
他倒也没有多作考虑便答应了下来，一是教个小孩子罢了，也不算什么，再就是，他刚刚才意识到，如今自己已经入琅琊阁一年多的时间了啊，再过几个月，怕是就要离开了，但若是做了琅琊阁少主人的启蒙先生，那不必说破，当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读下去了。
至于教导这个小孩子的东西，他也不担心。
刚才他自谦之辞，才说没什么可教的，但事实上，现在那小孩子还没到正式修行的年龄，在别的仙门，怕是要到了十五岁后才可以修行，以免伤了根骨，而这琅琊阁的少主人，哪怕是用神丹宝药打下了根基，可以比别人修行的早，但应该也会到了七八岁时再开始。
如今他该学的，只是一些丹、阵、符、器、道等等根基而已，自己教他，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这位琅琊阁夫人，只是口头上请方原教他，却没有说什么行拜师之礼的话，对此方原自然也明白，他这六道魁首，放在别的地方，若想收徒，拜师的人只怕要挤破了头，但在琅琊阁主人眼里，怕真是不值一提，因此自己只是教而已，不算真正名份上的师徒。
而自己，图的也是可以多留在琅琊阁一段时间，这样说起来倒也公平。
不过这琅琊阁夫人居然会在这时候提出来让自己教琅琊阁少主人读书，倒让方原有些诧异……她不会真的是因为自己敢揍他儿子才请自己来教的吧，这也太会坑儿子了吧？
想起了自己说可能会打她儿子的时候，她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呢？
……
回到了书阁之时，正有一群人围着那小男孩白悠然，在试图破开方原布在他身边的阵势，好将他救出来，不过方原布下的阵，又岂是这些仆役之流可以随便打开的，一个个累的满头汗，也只是解开了一小半，方原在身后轻轻咳了一声，众人立时惊慌的回过了头来。
那小男孩更是满面的不可思议：“娘亲居然放你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方原慢慢的走了过去，大袖轻挥，便将他身边的阵势收了起来，然后在书阁前盘坐了下来，望着一脸诧异的白悠然，淡淡道：“你娘亲让你以后跟着我读书，以后每天我会抽一个时辰来教你，希望你会好好用功，下点功夫，若是我教你的东西没有好好去学……”
说到了这里，冷冷一笑，道：“呵呵……后果你懂得！”

第四百九十七章 人不打，不听话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听话！
既然教了个弟子，方原奉行的道理便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则。
不老实我就揍你！
白悠然身为琅琊阁少主，自然不是一般人，本意倒不坏，但是生性顽劣，不爱读书。
仗着脑袋聪明，母亲宠爱，他平时在这琅琊阁内也是一霸，很少有人能够对付得了他，但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想来捉弄一个这个空有六道魁首之名，看起来却分明只是个书呆子的男人一下，倒是害得自己进入了火坑，而且眼看着有跳不出来之势。
自从方原开始教他读书，便调整了时间，每天的申时至酉时都会按时抽察他的功课，指点一些他学问上的疑难，并且布置下新的功课，其他时间倒是不管他，可关键是第二天准时要查问啊，一旦有白悠然没有记熟背利索的，那没得说，直接拉过来就是一顿板子。
白悠然痛苦啊，又绝望……
一开始总是跑到母亲那里去苦诉，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对自己无所不依的母亲，却每每只是忍着笑意帮他上药，他说的一切都好好好，但却从来没有实现过半点……
到了后来，白悠然终于隐隐确定，自己的母亲可能就是那个恶魔先生的同谋。
想让母亲帮自己解决问题那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上课之时，便开始故意提出一些疑难问题来，刁难方原，想让方原知难而退。
“我可是堂堂琅琊阁少主，你想教我，有这个本事吗？”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招却没什么用处。
他翻尽了书藉，找到的一些疑难问题，倒有大半都被方原随口解了出来，然后真有一些解不出的，方原便直言不懂，然后笑眯眯的问白悠然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问题，如何想到的这个问题，若是白悠然答上来了还好，他也会潜心思索，第二天给白悠然回答。
而若是答不上来，那又是一顿打，没别的原因，刁难先生，就该打！
再后来白悠然开始故意装傻，方原的教导他的东西，已经讲得清清楚楚了，就是不懂，对此方原也处理的简单，不懂没关系，全部背下来就可以，倘若背不下来？
那又是一顿打！
至于其他的装病，装死，离家出走等等招数，那更是使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是没用，方原本身便是大丹师，病没病还看不出来？
离家出走的话，那更干脆，逮着了就是往大阵里一困，你不是要走嘛，出来就让你走！
经过了数月时间的苦苦斗争，白悠然是真怕了方原了，决定要找他谈一谈。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我？”
他很认真的看着方原，道：“一个大人，天天打小孩不丢人吗？”
方原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忘了在问问题之前称我为先生？”
白悠然脸色大变，转头就跑。
方原抓了回来，又是一顿打。
白悠然揉着屁股道：“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我？”
方原道：“那你能不能听话？”
白悠然道：“我也是一个男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尊严，遇到了我想学的东西，我当然会去学，但有些东西我就不愿学，或许将来会想起来学，但到那时候我再去学，应该也不会晚，事实上我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学得比别人好了，你还要打我，为什么呢？”
听了他的话，方原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承认，白悠然家学渊博，底蕴悠深，学到的东西确实很多，别看他小小年纪，但天文地理，丹符阵器，诸般学问，那真是常人骑马也赶不上，甚至连方原都承认，就算自己当初入了青阳宗，成为真传弟子之时，所学到的东西，怕还不如如今的白悠然。
沉默了一会，他语重心长的道：“我这是为你好……”
“不，你这是在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
白悠然明显早就想好了对辞，立刻反驳道：“你说是为我好，但你只是在让我变得听你的话而已，但我听你的话，又会有什么好的发展呢？最多不过是变成另外一个你，可是原来我的却已经不存在了，或许我将来会比你更了不起呢，你这是在毁了我的前途啊……”
一边说一边指着书阁之外的一盆盆栽，叹道：“你看，就像是这一盆花，它本来可以自由自在的生长，成为任何它想成为的模样，但就是有人削减了它的枝丫，逼着它长起了现在这个夜壶的形状，但是谁想过它自己愿不愿意长成这样呢，谁知道它原本该有的样子呢？”
方原有些诧异的看了白悠然一眼，没想到他讲出了这么个道理。
“既然你问了，那我便也好好回答你！”
他认真道：“而且你记得，我只会回答你这么一次！”
白悠然做好了辨论的准备，认真道：“那你说吧！”
方原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道：“我打你，就是因为别的先生不敢打你，所以我只有打你，才能表现得跟别的先生不一样，也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直呆在这里看书呀……”
白悠然脸色大惊：“你……你不讲理！”
“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道理只能在平等的情况下来讲？”
方原脸色沉了下来，道：“就你现在这点子本事，有跟我讲道理的资格吗？”
一边说，一边将一根特意用最坚韧的紫竹削出来的戒尺取在了手里，轻轻拍着。
白悠然跳起了起来，怒道：“我早晚会比你厉害的……”
方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也就是说现在你还不如我？”
白悠然脸色大变，沮丧的摇了摇头。
方原道：“那该怎么样呢？”
白悠然乖乖的抱了方原布置下来的功课回去复习去了。
方原点了点头，心想：“这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
日子便又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方原在这琅琊阁里呆的时间，实际上早就超过了他之前在六道大考中赚到的时间，依着琅琊阁之前的规矩，时间到了之后，自然便会有人来提醒，暗示读书之人，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但如今方原可是琅琊阁少主的老师，又谁会来管他？
不仅如此，平日里的一应待遇倒还提高了不少，小楼更精致，每个月也有灵精发放了。
而他除了每天依例抽出一个时辰来检查琅琊阁少主白悠然的课业，教导他一些新的学识之外，其余的时间，便仍然醉心于阅读这书阁里的诸般典籍，不过好处在于，随着如今每天都要抽出一个时辰来教导白悠然，倒是使得他终于在那痴迷状态里慢慢走了出来……
方原做事，最容易入痴。
一旦入了痴，那便只想做这一件事，不做到极致不罢休。
这一次读书，也是如此，甚至已经到了忘记了自己来到这琅琊阁的初衷，只是要看书的状态里，直到如今，才想了起来，自己除了看书，还是要考虑到一些修行问题的……
于是，他便也再次每天抽出了一部分时间，推衍并修炼玄黄一气诀。
在这琅琊阁内，接近两年时间过去了，他也着实看到了不少书，领悟了不少新的东西。
而将这些领悟，一点点融入了玄黄一气诀之中，便也使得自己的修为再度突飞猛进。
而又因着玄黄一气诀领悟的提升，他无论是根基，还是神通威力，又或是身法等等，都有了飞快的提升。他此前对于自己修为的估计是没有错的，进入了琅琊阁，看到了这么多的修行至理，神通玄法，领悟其中种种变化，融入了自身修为里，对他的帮助确实极大。
进入琅琊阁之前，他的修为刚刚迈入了金丹中境，如今有了这两年来的领悟，却隐隐开始突破了金丹高境的门槛，而这也代表着，对于玄黄一气诀第二卷的推衍成功了一半。
最初的玄黄一气诀，只有一个打下根基的开篇，连完整的一卷都算不上。
而后来，他借天罡五雷引，重新玄黄一气诀，最终互相弥补，结成了紫丹，这才算是完整的第一卷，也使得玄黄一气诀从一道玄法，补足成了一道完整的神法……
而在结成了紫丹之后，方原意识到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继续修炼玄黄一气诀，便需要在其中融入无尽的变化，他便将此当作了第二卷，虽然是以玄黄一气诀为基，却已经算是一道全新的神法了，如今这一道神法，正在被方原不停的推衍下去，品阶也不段提升。
若说刚刚结成了紫丹，悟透了变化的本意时，这玄黄一气诀只能算是低阶神法，神威不显的话，那么随着他将无数的变化容入其中，此法便已经成为了难得的中阶神法……
尤其是进入了琅琊阁之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遇，看了无数的珍贵典籍，融入了更多的变化，便也使得玄黄一气诀第二卷的推衍飞快提升，这时候，倘若有易楼的高人再来评点此法的话，那么想必玄黄一气诀，便已经可以从中阶神法，升到高阶神法的程度了！
而如此一来，方原也就开始面临了一个问题……
“倘若依着这个速度，我真的将玄黄一气诀的变化推衍到了极致，那如今只算是神法阶段的玄黄一气诀，是否可以出现新的变化，升阶到仙法，甚至更高一阶的程度？”
“到了那时候，我岂不是可以借着玄黄一气诀……”
“……修炼成至尊元婴？”
这一个念头，使得他本来十分平静的心境，也泛起了道道涟漪，难以止息。
又想到了留在琅琊阁的机会来之不易，便也忍不住想：“将来有人说是自己的至尊元婴是师尊赐下来的，昆仑山教出来的，家族支持出来的，那我……难道就是打孩子打出来的？”

第四百九十八章 潜龙在渊
自从看到了玄黄一气诀有进阶为仙法的可能，方原一颗心也浮动了起来。
事实上，通过玄黄一气诀的推衍与进境，找到一条修炼成至尊元婴的路，本来就是他一初始进入琅琊阁时心里所抱有的打算，只不过这条路是真的不好走，太过遥远，所以他也不敢想的太美太圆满，只是保持了一颗平常心，直到如今，才终于看清了这个方向……
虽然只是看到，要走过去还有无数坎坷，但也足够让他松一口气了。
两年之前，他进入琅琊阁，心里又岂能真的没有失落？
他曾经答应过洛飞灵师妹去南海，也答应了九姑会一直在天道筑基、紫丹、至尊元婴这条成仙路上一直走下去，但前两步都走成功了，却在金丹境界泄了气，又怎么会甘心？
但还好，苦心人天不负，他藏身琅琊阁苦读两年，总算是看到了曙光。
有了这个念头，他便很快又沉住了气，知道修行之事急不得，更浮躁不得，便还是依着之前的节奏，每日里教导白悠然，也不忘了自己的读书领悟，这种枯躁单调的生活对他来说，却是甘之如饴，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在玄黄一气诀的推衍方面，一直在不停的提升着。
他自己都能感觉，随着无数变化融入了玄黄一气诀里，这一道法门也在渐渐的成长，就好像是一条小小的蛟龙，终于被自己养了起来，积蓄力量，直等着有朝一日，化龙飞天！
这倒也不难理解，这两年时间里，他看到的修行法卷以及各种法门，比自己之前一辈子看到的珍贵典籍还要多出了十倍，眼界与见识，以及对修行之路的理解，自然也深了不少，如今再看起其他的典籍来，对神通变化的领悟，也已然变得比之前更快了……
读书这东西，本来也是越看越快……
而在认清了自己的命运之后，白悠然也老实了不少，心里再不满意，却也知道不能在方原面前发泄出来了，每天老老实实将方原布置的课业完成，以免挨揍，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而方原对他也是一如既往，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如今还是可以继续留在琅琊阁，倒是这个小子的功劳，因此教导他的时候，也对他上了心，每日课业，从不敢松懈……
如此春去秋来，时光荏苒，又是一年过去。
方原不知不觉中，在这琅琊阁里已呆了接近三年时间，倒像是彻底融入了其中一般。
而在这三年时间里，修行界里也发生了许多大事。
世间开始有无数流言出现，说大劫即将降临，或是已然降临，某些地方早就已经出现了大劫来临的征兆，但流言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真个见到天塌下来，久而久之，大家倒也腻歪了，任由流言四起，各仙门修士也都嘴上说说，手底下仍是忙忙碌碌，各干各的事……
又有人说妖域如今已经与仙盟彻底决裂，甚至是一些仙盟里的妖族高手，都名言退出了仙盟，但此事却也像是假的，甚至一年前妖域还专门派了使者到中州来，以示共进退之心。
惟一真个让人闹心的，大概便是魔边的黑暗之主了。
据说三年前，仙盟还曾经由圣人带领，专去魔边拿他，结果却遭了他的算计，惨败而归，在那之后，他蛰伏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开始在各处作乱，修行界里时常传出他又在某某之地，做了某某事的消息，倒是使得他如今的名声越来越响，仙盟众人对他也越来越痛恨……
如今，经常有仙盟高手赶赴某地，捉拿此獠的消息，但只可惜，三年时间过去，那黑暗之主还是活的好好的，让人细想之下，倒是越来越觉得这黑暗之主无比的可怕……
不过仙盟动作也不小，几个动作，也让人对他们信心大涨，自从三年前的六道大考之后，昆仑山之名便传遍了修行界，每一年都会有一批天骄小辈被收入昆仑山修行。
而在三年前，最早进入那昆仑山中的天骄之辈，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现身世间了。
其中流传最广的，便应该是宋龙烛数人现身魔边历炼，展露仙法神威，斩杀无尽魔物，立下大功德之事了。
据说只是三年时间，他们便每个人都修为大进，有一些已然触摸到了元婴境界的边缘，只差一线便可结婴。
这种修行速度，这等神威，简直就是吓人……
……
这些传言流传甚广，也有一些传进了方原耳朵里，但方原却不为所动，仍是缓慢而坚定的走着自己的路，这也是因为他心里已然有了方向的缘故，能走好自己的路，当然就不会去羡慕别人的路，若是换了两年前的他，听说了这些消息，便不见得会如此淡然。
当然了，更主要的一个原因也在于，他如今也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事了。
在琅琊阁，他几乎得到了自己一切想要得到的典籍。
各类玄法，甚至有一些神法，他都看了无数。
若是论起来，怕不是得按数千上万道来算，此外还看了无数关于修行之理的诠释，融汇了无数道统对于修行的理解于一身，渐渐的感觉自己对修行，或是说对玄黄一气诀的推衍接近了圆满，就像是一条蛟龙，终于渐渐成长了起来，很快便要迎来蜕变化龙的一刻……
但也不知为何，愈是如此，他却愈是心慌。
慢慢接近了圆满，也就愈发的明白修成圆满有多难……
他的道路是没错的，玄黄一气诀就是要融入无尽的变化，可是，变化哪有尽头？
明明知道，达到了变化的尽头，自己就可以突破这一阶段的修行了……
……可是偏偏，不知哪里才是变化的尽头！
也正因此，方原陷入了一番苦思之中，他知道，凭着自己如今的修为，是完全可以结婴的，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只要不想明白这最后一个问题，恐怕注定与至尊元婴无缘……
“难道真的只能靠仙法，才有可能结成至尊元婴？”
某些时候，就连他也有些疑问。
但还好，方原比较冷静，心里再焦迫，也只是告诉自己慢慢来，不要急。
这一日，又到了申时时分，方原便依着以往的习惯，来到了玉笔峰的凉亭里面，此地靠近剑经阁，环境清幽，仆人稀少，最是适合传道授业，这两年来，他便一直是在这里教导琅琊少主白修然，不过古怪的是，这一次来到了凉亭之后，他却诧异的发现白悠然还没到。
本来就想着尽快教完了他，然后回去读书的方原皱起了眉头。
这段时间里，白悠然一直是很听话的啊，每天都早早的抱了课业在这里等候自己过来，以免挨打，怎么着今日却忽然又故态重萌，不老实了，难道是觉得屁股上的伤好了？
耐着性子坐了下来，一边翻看着自己的笔记，一边等着白悠然过来。
戒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手边的石案之上。
但等了一炷香时间之后，白悠然还是没有现身，方原却渐渐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忽听得一阵急急的喘息之声，然后只见得山下小路上，白悠然怀里抱着书卷，提着自己的袍子，飞快的跑了上来，在他身后，还跟了一个笑眯眯的女孩子，看起来约有二十余岁模样，穿了件紫袍，看起来修为很是不俗，一起跟了他走上山来。
“先生……”
白悠然一口气冲到了凉亭边上，额头上已微微见汗，先按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急忙解释道：“先生莫怪我，是袁家的姐姐来了，拉着我说话，这才耽搁了时间……”
“嘻嘻，小白弟弟，这就是你如此急急赶过来的原因？”
那个山下的女孩，这时候也走到了不远处，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白悠然回头瞪了她一眼，道：“还说呢，都怪你……”
方原脸色沉着，也不理会那个上山来的女子，只是淡淡道：“不必找什么借口，迟到了便是迟到了，既然迟到了，那就该依着以前的老规矩来，你还没忘了怎么挨打吧？”
白悠然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有些不情不愿，双手慢慢伸了出来。
方原提起了戒尺，便朝着他手心重重打落。
白悠然已经挨得惯了，只是闭上了眼睛，也不敢躲。
但还不等这板子落到白悠然手上，那跟着白悠然上来的女子却已是脸色大变，忽然间身形一闪，到了凉亭里面来，拂袖一甩，一道强横的力量便向着方原扫了过来，另一只手却顺势护住了白悠然，转身向着方原大喝道：“哪里来的蛮夷，你就是这样教学生的么？”
那一道力量狂涌而来，方原却纹丝不动，只有青袍袍角轻轻抖了一下。
眉头有些不悦的皱了起来，冷眼看着这个女子，道：“我教学生，与你有什么相干？”
那女子却也不理他，只是抱了白悠然，轻轻抚弄着，柔声劝道：“小白弟弟不要哭，我说你刚才怎么这么着急呢，跟袁姐姐说，难道你这先生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不成？”
说着话时，口气里已有些愤慨之意了。
白悠然差点挨打，本来就有些委曲，听了这女子一说，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连连点头。
这女子见了，更是愤怒无比，冷冷的转过头来看了方原一眼，森然道：“他可是琅琊阁少主，年龄又这么小，你有什么资格打他？你又是哪里来的胆量，居然敢打他？”

第四百九十九章 危兆突现
袁姓女子怒气冲冲的质问，使得方原心情有些不悦了起来。
他尚不知这女子究竟是何人，来自何方，但对方的质疑态度，却已然使得他不快，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小孩子不懂也就罢了，你是一个大人，难道还分不清楚对错？”
“你这就是错的！”
那袁姓女子闻言，却更为愤怒，沉喝道：“小孩子是你这么教的么？你是他的先生，教他学问与道理自是应该，但你有什么打他的权力，休要搬出那一派迂腐的玉不琢不成器的话，说白了不过是一些顽固老头子打着对小孩子好的名义泄愤而已，你要真心对小白弟弟好，要教他学东西，多一点耐心，与他讲明白了道理，难道他还不会听你的么？”
说着这番话时，脸上的怒意却是愈发浓重了起来，叱道：“今天当着我的面，你都敢打人，实在不知道你平时动了多少次手，倘若你不是小白的先生，我现在就该杀了你……”
方原听了这话，已然冷哼了一声，不想再回答。
倒是被那女子抱在了怀里的白悠然，用力的点起了头来，他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可少挨打，也攒了一肚子的怨言，这时候忽然听到了袁姓女子的话，那可当真是说到了心坎里。
“小白弟弟，跟姐姐走，这样的先生不要也罢！”
那袁姓女子看了白悠然这等眼睛直流的模样，更是露出了一副心疼的表情，抱了抱他，便要带着他离开凉亭，一边走一边瞪了方原一眼，道：“大不了以后姐姐来教你！”
“我说了让你们走了么？”
方原沉下了脸来，冷冷说了一句。
白悠然毕竟还是怕方原，闻言便站住了脚不敢动。
但那女子却听了大怒，森然道：“我已经饶过了你，还想怎样？”
方原淡淡道：“是他母亲让我教他的，你想带他走，便请白夫人过来跟我说！”
袁姓女子冷笑了一声，道：“你明知白夫人不在，倒要拿这说嘴？”
方原听了倒是一怔，没想到琅琊夫人居然不在琅琊阁，想来这应该是件大事，不过自己平时除了读书，便是教白悠然，少与人说话，便是与白悠然，也只说些学问之类的事情，从来不说些别的，倒还真的不知道，听了这袁姓女子的话，却是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既然白夫人不在，那他只有听我这个先生的，你凭什么将他带走？”
抬头看了那袁姓女子一眼，他冷声说道。
“听你的？”
那袁姓女子冷笑了起来，道：“你可知我与琅琊阁是什么关系，也敢在我面前摆这先生的谱，说什么自己是小白公子的先生，他难道正式拜你为师了吗？”
方原脸色微冷，没有回答。
而那袁姓女子道：“况且悠然就算真拜了你为师，那他也不是你的，凭什么让你来决定，难道悠然还决定不了自己的事情吗？”说着拉了白悠然一下，道：“小白，不要怕他，有姐姐在这里，你说是愿意在这里挨他的打，还是愿意跟姐姐回去玩傀儡小儿去？”
白悠然看了方原一眼，表情有些犹豫。
方原则只是冷冷的不说话。
袁姓女子笑了起来，道：“你也是个小男子汉，胆子怎么这么小啦？”
白悠然犹豫了一下，看向了这袁姓女子。
那袁姓女子冷笑着看了方原一眼，道：“这回你没话说了吧？”
一边说，一边拉了白悠然便走。
方原平静的看着白悠然，淡淡道：“你若想走，便自己想好了，我已教了你一年多的时间，本不想在你不懂道理的时候跟你讲道理，但你至少也该懂得分辨好歹……”
白悠然听了这话，却显得有些犹豫了起来。
那袁姓女子只是冷笑，道：“小白，谁对你好难道还不知道么？”
说着话时，便拉了白悠然的手顺着石阶下去了，一边走一边可以听到她在对白悠然说话：“我知道这个人，三年前夺了六道魁首，狂妄的很，可惜犯了错事，被昆仑山抛弃了，如今啊，休要听他说的这么好听，其实就是奔着你们琅琊阁的仙法来的，贪心的很呢，以后啊，还是袁姐姐亲自教你，你不知道吧，这次我还给你带了玲珑阁的点心呢，想不想吃？”
白悠然也明显有些开心了起来，叫道：“想吃……”
袁姓女子笑道：“那可得趁着你娘亲不在快点吃，她不许你吃这么多凡俗食物的！”
而方原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便也长长吁了口气。
收拾了书卷，便准备起身离开。
“当当当当当当……”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有一阵急促的钟声响了起来，如骤雨急降，回荡于山谷之间。
这钟声一起，方原便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直觉的感到，这钟声如此之急，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心念一动，神识便散了开来，果然见到琅琊谷上上下下，听到了这钟声，皆是大惊，放下了手上的忙碌奔了出来，可听到他们在急急议论：“警仙钟怎么会响起来了？”
“难道是有人闯了进来？”
“谁人这么大胆，敢闯进琅琊谷里来？”
“休得慌乱，各司其职，搜察贼人！”
“……”
“……”
虽然这钟声骤起，稍起了些慌乱，但琅琊阁不愧是七大圣地之一，底蕴之深难以想象，众人也只是议论了几声，便各去做各自的了，倒是可以看到有许多淡淡的影子，自暗中飞掠了出来，然后扑向了各个方向，一切都迅如闪电，却又有条不紊，按步就班的完成。
方原也只是略觉诧异，便不再理会了。
琅琊阁的底蕴可不是青阳宗这等小门小户可比，若是青阳宗，有此敌情，怕是整个仙门都热闹了起来，但琅琊阁却分毫不见乱象，只是各部人马都在数息时间便已到位。
稳中有序，倒像是处理什么小事一般。
想来人家各种人才，安排，高手都有，自己出手了，倒是添乱。
而在这时候，只见那琅琊阁上空之中，已有阵光掩映，大阵封住在了整片地域，然后便见得空中流云四转，却有数道雄浑气机向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气息如山，镇压在了山门上空，而后，其中一道身形轻轻一闪，便已出现在了大阵之中，儒袍荡荡，睥睨四方。
不是别人，却是方原见过的那位青梧书院大院主乌木先生。
平时方原见他，只是一位和善儒雅的老者，但在这时候，却显露出了元婴境界的风范，缓步跨入了大阵之中，大袖飘飘，背负在了身后，冷声道：“何事惊动了警仙钟？”
在他身边，很快便有人闪身出现，急急禀道：“回先生，似乎是有一些歹人靠了琅琊阁的手令混了进来，只是他们不知道，琅琊阁内的阵纹三日一换，他们所持的手令没有变化，不小心触动了书阁大阵，只是这几人有些本领，斩破了禁制，不知躲到了哪里去了……”
“难道是有人盗经？”
乌木先生听了，微微皱眉，冷笑道：“好多年未见这等妄人了，关起门来，慢慢找他！”
“遵命！”
那几人得令，立时于山间迅速的排查开来。
而乌木先生则于虚空之中亲自坐镇，以免妖人逃脱。
“居然会有人闯进琅琊阁来？”
那个领了白悠的袁姓女子，听了一阵兴奋，忙向白悠然道：“小白宝贝，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倒也想着去瞧瞧，究竟是何人这么大胆，敢闯入琅琊阁来，也好帮几分手！”
白悠然也不怎么当回事，只是兴奋道：“我也想去瞧瞧……”
那女子笑道：“轮到你，再过几年吧……”
他们说着话，便要沿着石阶下去，周围这时候已有无数护卫来到了跟前，护着白悠然的安危，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但谁也没想到，这袁姓女子急着将白悠然送回主峰精舍，快走了几步，便见到两侧山峰之上，正有一些惊慌的奴仆，正看似无意的靠近了过来。
“唰……”
这些人忽然同时拔剑，剑光如电，陡然间向着白悠然交错指来。
那剑气之意，剑意之盛，居然远远乎了周围之人的意料。
周围赶来的护卫等等，还没反应过来，剑光便已经到了白悠然身前。
实在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就在琅琊阁少主的身边，更没想到他们实力如此之强。
这等局势下，就连半空之中的乌木先生，都来不及阻拦。
“你们……”
那袁姓女子察觉了不对，心间一惊。
急转身时，便见到那几人身边，居然随着剑势，荡出了道道黑色虚影，激起了某种森然气息，封天锁地，仿佛带着某种直入人心深处，震荡人之胆魄的可怖力量，这顿时使得她心脑猛得一跳，浑身出了一层冷汗，下意识便抽身而退，霎那间闪身逃出了十丈之外去。
直到脱离了那剑意笼罩，她一颗心才嘭嘭嘭直跳了起来，兀自心有余悸。
只是她这么一退，白悠然却立时被那几道剑光笼罩在了里面。
小脸泛白，傻傻看着那朝他冲了过来的几人，整个人都已经被吓懵了。

第五百章 剑道邪修
凉亭周围发生的一幕，太过突然。
琅琊阁这么大，没想到那几名刺客偏偏就在这附近，实力也是如此之强，那剑意之森然，远远超人意料，那剑意里面似乎带了一些难以形容的意境，让人见之便心生恐惧。
袁姓女子这一逃开，却等于是将白悠然送到了对方手里，对方剑意强横可怖，却将他吓傻了，他本来就没有修行过，身上虽有不少护命的宝贝，急切间又如何能够使得出来？
一时间吓的懵了，只是呆呆看着那几个脸上戴了鬼面具之人冲向了自己。
也就在这彷徨无助之间，忽然间身前青袍一荡，充斥了他的眼帘。
方原一步之间，横跨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了他身前，而后一身青气大涨，长袖荡荡，直接向着那几个冲了过来的刺客甩了出去，如潮如浪，里面更是隐隐有雷光浮动，刺目耀眼，霎那间袭卷向前，如同一片青色的云气，迎着那几道犀利可怖的剑光抖了过去……
“轰隆”一声！
那几道剑光被方原的大袖稍稍的弹开。
但也与此同时，只听得“嗤”“嗤”几声，他的大袖也被撕裂，化作了片片青色蝴蝶。
方原吐气开声，心间也是一惊，这三个人居然都是罕见的高手。
不仅修为都是金丹高阶，剑道更是强的出奇，怕是比当年的李白狐还要高明。
自己那一拂之中，动用了全力，没想到虽然荡开了他们的剑光，但也被割破了袖子，甚至险些伤了自己的手臂，可见这几个人的实力之强，某种程度上，怕是不弱于如今的自己。
不过想来也是，若真是没几分本事，怕也不敢潜入琅琊阁里来。
“杀了他……”
那三人没想到居然会有方原这样一位高手在，可以荡开自己的剑光，心里微惊，低声大喝间，便再次向方原逼了过来，三个人同时激起了一身的剑气，更为诡异的是，在他们出剑之时，身后居然都浮现出了几个淡淡的黑影，有某种诡异的气息从那黑影身上浮现。
那黑影，虚无缥缈，带着些森然冷意。
而那黑影之上流落的气息，则犹如恶蛟，丝缕如山，加持到了剑上，便使得他们的剑气都在一霎那间形成了某种变化，带着股子如渊如海的气息，直向着方原镇压了过来！
不过半息时间，这剑光便再次到了方原面前。
此前他们是想生擒毫无修为的白悠然，出手自然留有余地，但如今却是直接要杀人。
“唰……”
在这一霎，方原想也不想，另一只大袖卷起了白悠然，然后飞身急退。
便是如今的他已修为大进，也不愿正面接下这三道剑光。
那剑光，实在太可怕！
“哗啦啦……”
他身形展动，抱了白悠然一掠数十丈，但那剑光居然如影随形，紧紧的跟在了他身后，如附骨之蛆，无法摆脱，更是在那种诡异力量的摧动下，交织着斩到了方原身前。
居然让他生出了一种退无可退，挡无可挡的感觉！
既然无路可退，那也只好出剑！
方原不及细想，大袖挥舞之间，青气凝聚，已然化作了一道凝若实质的青色长剑，陡然间挥舞了出去，这一动，也是动用了全力，一身剑意都摧动了起来，使得无边剑气沛莫能御，划出了一个圆弧向着扫了出去，剑意鼓胀，犹若实质，将身前十余丈都充斥圆满……
这一上手，便是他如今所能施展的最强剑道。
无缺剑经的威力被他全力摧动，剑意浩荡，无孔无隙，大圆无缺。
在对方那无孔不入的诡异剑气之下，也惟有这等无缺剑意，才有可能抵挡得住。
“承天剑道？”
见到了方原的剑意摧动，那三人里有一人，脱口叫了出来。
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也有些许狐疑与不解。
轰隆隆！
下一息，三道剑光与方原这一道无缺剑意交锋，乱流充斥虚空，激荡四方。
因为方原施展了无缺剑道，将身前身后防御的毫无破绽，这也就导致他全然硬接下了这三人的力量，却只听得一声巨吼，方原手里的青色长剑已然崩碎，方原的脸色在这一刻，也变得微微泛白，气机逆流入腑，不过好在，那三人的这一剑，还是被他给拦了下来！
借着对方剑光汹涌而来的恐怖力量，方原抱了白悠然，飞身后退。
“这是什么鬼？”
那三人也没想到方原居然可以拦下他们的第二剑，更是被他刚才施展的剑道所惊动，心里有些转不过弯来，还想再出手时，身前便已经出现了这么一只诡异的蛤蟆……
一时间，只以为是什么古怪神通，心下狐疑，手底下略略的缓了……
“贼子敢尔……”
但也就在这一刻，那位坐镇于半空之中的乌木先生，早已森然大喝，引动琅琊阁护山大阵，直直的从半空之中冲了下来，此时堪堪赶到，大袖里面，已已飞出了一台仙砚，迎风一晃，便如大山一般，挟着阵势，便似一片山海，轰隆隆直向着这三人镇压了下去……
“快逃……”
那三人眼见得已无余地再斩杀方原，拿下白悠然，痛恨的瞪了方原一眼，然后再也不敢耽搁，转头便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去，身形都是极快，瞬间便逃出了百余丈距离。
“呼……”
眼见得他们三人退走，方原才轻轻松了口气，额头出现了一层细汗。
到了这时候，甚至连右手都无法再提起来。
可见他右臂被撕碎的青袍大袖里面，出现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鲜血缓缓滚落。
白悠然的脑袋，便恰好冲着那个伤口，这时候已经看得呆了。
“尔等贼子，罪该万死！”
而在这时候，乌木先生直从半空之中落了下来，大阵转动，瞬间将一个距离他些的刺客困住，而后仙砚降落，便直接将那人给镇压成了肉泥，不过眼见得另外两个刺客正飞快逃向远方，普通的琅琊阁护院者根本抵挡不住，他却也顾不上去追了，而是立时守在了这附近。
口中森然大喝：“速将他们拿下，留下活口好生查问，然后所有人各司其职，护院者立时集结，挨个书阁盘查，但有嫌疑者立时囚入书狱，不可放过了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看得出来，他如今也有些恼怒，甚至是后怕。
万一白悠然被那些人拿下了，这个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轰隆隆……”
也就在他这番话出口之时，远近虚空里，忽然出现了数道身影，冲向了那两名刺客。
那都是琅琊阁里的高手，本来这样三名刺客，还不值得他们出手，但刚才白悠然遇险之事，却使得形势一下子不一样了，心间都有了怒意，愤愤然出关，直向那两人镇压了过去。
在这琅琊阁层层大阵之中，被拿下却只是早晚的问题，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了。
“小公子，你有没有事？”
乌木先生急急走到了方原身前来，看着方原怀里的白悠然问道。
白悠然明显吓坏了，他脸上有一点血迹，乃是方原胳膊上的血溅到了他脸上的。
这时候听了乌木先生的话，也只是呆呆出神，只是看着方原。
“还好先生来的快！”
方原将白悠然放到了地上，轻轻抬手向乌木先生揖了一礼。
乌木先生心有余悸，向方原道：“方小友，幸亏有你在这里，否则就……”
方原笑了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然后便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他也知道这时候琅琊阁出了这么多事，正是忙碌的时候，自己留在了这里，倒是碍事，虽然心里对那三位刺客的剑道，也有些疑惑，但想必琅琊阁查清楚了之后，也是会好好给自己一个交待的，这时候，还是不留下来添乱的好……
白悠然见了方原要走，忽然有些慌。
他虽然年龄不大，但聪明伶俐，自然明白一些道理，这时候脸上已然流出了两行泪水，忽然间上前了几步，扯住了方原的袍角，叫了一声“先生”，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方原看了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便摆了摆手，淡淡道：“你回去吧！”
白悠然瘪了瘪小嘴，似乎想要哭的样子。
“哼，这三个妖人敢潜入琅琊阁，罪无可恕……”
也就在这时候，那位袁姓女子也急忙赶了过来，她这时候表情也是难看的很，愤愤的向着乌木先生施了一礼，痛声斥骂，然后便过来抱住了白悠然左看右看，一副担心又害怕的模样，但白悠然却忽然间伸手推开了她，然后转过了身，仍是呆呆的看着方原的背影。
“唉，小白宝贝，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这袁姓女子脸色又是担忧，又是有些尴尬，忍不住讪讪地说道。
“袁小仙子，你先不要扰他！”
乌木先生在旁边看了，冷冷的开口说了一句。
袁姓女子微微皱眉，想要说些什么，但在乌木先生面前终究不敢放肆。
而乌木先生这时候也没有掩饰对她的厌恶，刚才他坐镇于半空之中，虽然无法及时赶来相救，但是却看的清清楚楚，对这女子一遇危险，便立时逃得远远的做派实在是厌恶，甚至是痛恨，看起来只是她一个下意识的举动，但却险些将琅琊阁推入万劫不覆之境啊……
“算了……”
乌木先生越想越气，便又向那袁姓女子道：“你还是先离开琅琊阁吧……”
那袁姓女子大吃了一惊，道：“可是夫人说要给我……”
乌木先生冷笑了一声，道：“那件事，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

第五百零一章 启蒙先生
居然有妖人潜入琅琊阁，更是险些将琅琊阁少主人拿下，虽然终究是虚惊一场，但却还是引发了轩然大波，琅琊阁御下各道势力都惊动了起来，严查与此事有关的各种线索，虽然那三位刺客，被乌木先生杀了一位，另外两位眼见得逃无可逃，也都选择了自爆金丹，但既然他们混了进来，那便必然会留下一些线索，琅琊阁想要查，便可以查出更多的线索。
而查出来之后的结果，也不言而喻，那邪修死了，但他们的山门或是家族，都一样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曾经在这件事情上帮过他们的人，也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琅琊阁这等庞然大物，虽然平日里比较低调，但一发起怒来，却是十分的可怕。
而据说也是因着此事，刚刚离开了琅琊阁不到三天，准备往魔边走一趟的琅琊阁白夫人，也立时半道兜转，亲自赶了回来，责令严查此事，更多的，则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对这些事，方原倒是一概不知，给白悠然的课业也停了，每日里只是读书，参悟诸般神通，提升自己的修为，不过没想到的是，到了第三天头上，自己刚刚推开了小楼的门，打算往书阁里去，便见到一身白色仙袍的白夫人，领了白悠然，神情庄重，向着小楼走了过来。
而在她们身后，则跟着乌木先生等几位老者，还有一群怀抱各种礼物之人。
“跪下！”
到得了小楼之前，白夫人便低声一喝。
穿了一身庄重儒袍的白悠然，便郑而重之的跪了下来，向方原磕了几个头。
“夫人，您这是……”
方原有些诧异，疑惑的抬头向白夫人看了一眼。
“妾身是专程来谢方原先生救我小儿性命的……”
白夫人也轻轻敛衽，向着方原施了一礼，然后神情认真的道：“另外，妾身还想请方原先生正式做我孩儿的道理先生，求先生不要嫌弃，将我儿白悠然，正式收入门下吧……”
“正式拜我为师？”
方原听了，倒是有些诧异。
自己救了白悠然一命，想必琅琊阁也会有些表示，倒是没想到，这个表示如此有份量，想这白悠然可是琅琊阁主的独子，未来的圣地之主，地位何其之高，白夫人请自己教导他一些学业，稍加管教，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要正式拜自己为师，却确实有些超乎想象了。
哪怕只是启蒙先生，那也很有份量了啊……
若真是些谢礼，方原也就随手收了，但这正式拜师之事太过重要，他倒有些犹豫了起来。
在白夫人身后，乌木先生笑道：“方原小友，当日之事，我等都看在了眼里，形式险峻之下，你舍身相求，仁义君子之风昭然，再加上你本就是六道魁首，学问过人，教导课业十分用心，小公子跟了你之后，学问进境也是十分之快，这先生之名，你是当之无愧！”
旁边数人听了，也都笑着劝了起来。
其实若放在了之前，白悠然要正式拜方原为先生的话，他们不见得会答应，毕竟在他们眼里，方原年龄实在不大，辈份也低，可以教白悠然些东西，但要做琅琊阁少主人的先生，那实在差了几分资格，不过，方原既在形式危急之下救了白悠然的命，那却又另当别论了！
相比起琅琊阁少主的性命来，这点子名声与地位，可以忽略不见。
方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看向了白悠然，道：“你在心里，是真想拜我为师的么？”
白悠然听了，小脸微微一红，一个头磕了下去，道：“先生，是我求娘亲带我过来的，所以我真想拜你为师，那个……以前我太笨了，现在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我好……”
方原摇了摇头，道：“若换一个人，我也会相救，此本做人的根本，并非因为遇险的是你才出手，你倒是不用太过挂怀，若只是因为想要还我这个人情的话，方法多的是，也不必非要认我做先生，毕竟这两年你跟了我学东西，可也确实没少吃了苦头吧……”
白悠然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认真的抬起了头来，道：“先生，我以前心里是真的不服气的，但是昨天娘亲让我算了一笔账，我倒是明白过来了！”
方原微微一怔，看了白夫人一眼，然后道：“什么账？”
白悠然道：“娘亲问我挨过几次打，我倒是还记得，百来回总是有的……”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又道：“然后娘亲问我，可有一回是在我没犯错的情况下打的么？”
方原闻言倒是笑了笑，道：“有么？”
白悠然郑重的摇头道：“没有！”
方原看了他一眼，心里想：“其实也是有的，不打你怎会服气？”
白悠然迎着方原的眼神，心里也在想：“确实是有几回的，不过我原谅你了……”
……
“若先生答应，那便择日行这拜师之礼吧！”
白夫人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却是轻笑了一声，道：“前几日的事情，妾身也要向先生陪个不是，我才刚刚离开，没想到袁家丫头便来了，她言语无礼，顶撞先生也就罢了，没想到悠然也跟着胡闹，我们琅琊阁数万年来，便没有如此不遵师重道的，那袁家丫头已被我逐了出去，悠然犯了不敬师之罪，也须得好好教训，先生尽可以好生责罚，妾身不会护短……”
白悠然听了，连连点头，委曲巴巴的把两只手伸了出来。
方原没想到白夫人对这等小事，也会专程来跟自己解释，心下倒是宽慰了不少。
想来琅琊阁这等悠久传承，门风着实不错。
便向白悠然点了点头，道：“暂且记下吧，下次犯错，二过并罚！”
白悠然登时大喜，道：“先生愿意收我啦？”
方原点了点头，心想这等好事，其实换了谁都不愿错过。
眼见得方原答应，众人便忙布置了起来，琅琊阁少主拜师，虽然只是启蒙先生，但各种礼节也十分繁缛，专程请得方原上了琅琊阁主峰，在这里受了白悠然三拜，然后收下了白夫人亲手送上的束脩，周围各大院主齐声恭贺，方原便也正式成为了白悠然的先生了。
行礼已毕，便由乌木先生等人，在月华亭陪方原饮酒庆贺。
白夫人与琅琊阁少主人白悠然等人毕竟身份尊贵，不好久留，却是早早便回去休息了，不过临走之前，却是将琅琊书阁里的一壶青竹仙酿留了下来，这本是琅琊阁最珍贵的仙酿，不知用了多少宝药神髓酿成，在世间价值无限，一壶万两，却是专为了款待方原的。
乌木先生陪着方原饮了几杯，便悠声长叹，道：“方小友，三年之前，你因执意斩除妖邪，被昆仑所弃，而今悠悠三载，谁能想到，居然却与我琅琊阁结下了这等缘份呢？”
方原道：“承蒙诸位前辈与夫人抬爱罢了，否则方某怕是难入高人法眼！”
那乌木先生呵呵一笑，道：“我等读书之人，求学问，明道理，戒骄戒躁，却也不必妄自菲薄，方小友年龄虽然不大，但求学之心甚固，便是老夫也佩服，当年你不入昆仑山，却入了我琅琊阁，我本以为你只是稍做停留，便会有别的打算，却没想到你真个沉得住气，在琅琊阁里一呆便是三年，只与故纸堆打交道，任凭世外风云起，安然不动卧书阁，难得啊！”
方原倒是有些无奈，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心里倒是想着，这些人真个都觉得我是被昆仑山抛弃，有些自暴自弃了么？
见了他这模样，乌木先生却又笑道：“不过世事缘法，谁又能说得准呢，方小友未入昆仑，在世人看起来是个断了传承的局面，但人贵自强，方原小友潜心进学，守心行正，便是昆仑山断了你的机缘，谁又能确定，不会有别的机缘主动找到了你这里来呢？”
说着话时，轻轻将一块令牌放在了方原面前。
乌木先生道：“这是夫人的意思，方小友你救下了小公子，恩重如山，琅琊阁不是不知恩义的地方，夫人让老夫将这一块令牌带给你，希望可以在修行上面，帮到方小友！”
方原扫过了那块令牌，心里也是微微一惊，已然猜到了些什么。
乌木先生点了点头，道：“这是进入第十殿的令牌！”
“第十殿……”
方原眼神立时微变，将那令牌拿在了手中。
他入琅琊阁已有三年之久，自然不会不知道这块令牌的重要性。
琅琊阁藏书，共有十二殿，前面九殿，他都是可以随意进入参阅的，但惟有最后三殿，却不可随便踏入，他心里也明白，那最后三殿的藏书，都是一些无比珍贵，甚至超出了他这个境界可以触及的高深学问，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在那第十殿里，应该藏有仙法！
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了白悠然，琅琊阁便给了自己这样一份厚礼。
怔了半晌，方原收了令牌，起身便走。
乌木先生诧异道：“方原小友去哪里？”
方原道：“读书！”
乌木先生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酒还没喝完呢，这可是最上品的青竹酿……”
方原想想也对，便回身把酒壶提了起来，转身朝书阁走去。
乌木先生呆了一呆：“这……”

第五百零二章 变化极致
忽然之间得到了第入第十殿的机会，那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
方原连向乌木先生解释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十殿便位于琅琊阁深处，是一座防御森严的地下经窟，无论是保存之精，守卫之严，都远远超过了山谷里面的九大经阁，不过在方原来临之前，这里的守卫，应该早就得到了吩咐，见到了方原过来，一点不觉意外，只是严谨的审视了他的令牌之外，便放他进去了。
然后方原一进入其间，心里便微微一沉。
这里的藏书少了许多，只有三道书架，上面放置了约摸数十个紫金匣子。
随便打开了一个匣子，便看到了里面的书卷之上，写着玄冰神诀四个大字。
方原倒吸了一口凉气：“神法！”
他此前在前面九殿之中，看到的多是一些修行至理，史典秘史等等，具体的修炼神通法门，则是能够达到玄阶，偶然也可以看到一些关于神法的描述，但也大多不完整，但却没想到，一入第十殿，便看到了完整的神法传承，而且是一匣一匣，摆放了数十道之多。
“这么多的吗？”
他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心间隐隐发沉。
然后他没有急着翻阅，只是慢慢往下看了过去，然后在走到了这大殿尽头时，便看到了一方黑铁匣，与其他的紫金匣子应该不是一类，看起来倒像是刚刚才放在了这里的。
方原沉默了半晌，打开了黑铁匣子。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黑铁匣子里面放着一道卷轴，卷轴之上，以秘法封印，不留字迹，但在方原的手指轻轻接触到了卷轴表面之时，便感应到了上面传了过来的一缕神识。
“如意仙典……”
他心里便忽然间明白了过来了。
第十殿里本来确实是收藏神法之处，但琅琊阁，特意给自己留了一道仙法。
这当然也是琅琊阁报答里的一部分了……
自己当初救人，可不是图他们的报答，那么这道仙法自己会看吗？
当然会，傻子才不看！
倒提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方原深深呼了口气，在这仙法之前盘坐了下来。
然后他这一坐，便是三个月的时间！
……
整整三个月，方原足不出户，沉浸在了第十殿的神通仙法之中。
整个琅琊阁，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也都在暗暗的关注着他，谁也没想到，方原这个毫无背影，毫无根基的小辈，居然有此资源，可以进入琅琊阁至关重要的第十殿之中，更让人想象不到的是，在这第十殿里，甚至还有琅琊阁特意给他准备的一份大礼。
“夫人，这一道仙法真就如此给了他了？”
琅琊阁主峰，精舍之内，乌木先生望了一眼第十殿方向，轻轻叹道：“刚才我过来一看，他居然还在书阁里面，不曾出来，想必是真的被仙法吸引，无法自拔了，唉，只是这仙法毕竟珍贵至极，却赐给了他一道，也不知他在悟法之余，会不会明白夫人您的苦心……”
“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呢……”
白夫人让白悠然跟着丫鬟出去了，才低声叹道：“仙法不是这么容易修炼成的，我让人拿给他，也只是希望他可以先参悟一番，领略其中的道理，但若是想要修行的话，从何着手，又该如何修行，辅以何等资源，是否会伤了他的根基，这些都是天大的难题……”
乌木先生点了点头，叹道：“这才是昆仑山传承的重要之处啊……”
“那里不但有我们琅琊阁送了过去的仙法的，更是有无数大修坐镇，可以给他们以指点，授其以资源，让他们少走弯路，甚至是错路，仅仅是拿到了仙法，对世间许多人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没准出现了不了更多的高手，倒是会害得许多有潜力之人走火入魔……”
白夫人闻言却也有些苦笑，道：“别人愁传承何在，但我琅琊阁，却从来只愁传承送不出去，一道仙法，留在我琅琊阁，也只是一卷卷道经而已，但给了有天资的人，却可能使得世间多出一位至尊元婴来，但可惜，这份天资，却不是人人都有，难说得紧的……”
乌木先生微微沉默，道：“那夫人是真想将仙法赐他，也将成就至尊元婴的机会给他？”
白夫人淡淡笑了笑，看向了第十殿方向，道：“这一次的机会，本来是袁老爷子找我说了好几回，我才准备了出来的，不但是仙法还是各种资源，都已备好，只是袁家丫头还是太过聪明了，这等人，便是将资源给了她，她成就至尊元婴的机会也不大，更何况……”
顿了一顿，她才忽然冷笑道：“我本来就不想给她！”
乌木先生闻言倒是苦笑了一声，心想：“倒真不愧是个当娘的心啊……”
当时袁家小姐遇险而逃，本也无错，但白夫人就偏偏不喜欢！
一句话把袁老爷子都怼的没有话说！
白夫人到了这时候，悠悠叹了一声，道：“悠然很喜欢这六道魁首，我也十分喜欢，所以，倘若他真的愿意成为我琅琊阁未来的第八位大院主，那我便再将资源造化予他，助他成就至尊元婴又如何，仙盟为了平衡，雪藏了他，但我琅琊阁，又何偿不能助他崛起？”
乌木先生点了点头，道：“那就只望他早早明白夫人出心，出关来见夫人吧……”
“……”
“……”
“仙法不愧是仙法啊，已让我玄黄一气诀变化达到极致了……”
与白夫人等人所想的不同的是，方原此时并没有痴迷于仙法传承，一脸狂热，恰恰相反的是，他面上却正带着苦笑，长吁短叹：“……同样的，也让我的路走到了尽头！”
如今的方原，心里倒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难以清朗。
琅琊阁特意赐给了自己的，确实是一道珍贵无比的仙法。
在这三个月时间里，他疯狂的参悟着这道仙法，并毫不吝啬的用天衍之术推衍着其中的变化，将其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法门与道理，都搞了个明白，而除此之后，他还翻阅了这第十殿里所藏的数十道神通法门，所领悟的道理，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暴涨……
而这个结果，则是使得他本身已开始渐近停滞的玄黄一气诀，忽然之间，再度突飞猛进，终于还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了层层迷雾，对其领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后，就一下子……
……断了！
经过了三年的苦读，领悟，如今再加上了仙法与数十道神法的领悟变化，其间更有天衍之术无数次的前后推衍，融汇贯通，便如猛火炼真金，他确实已经将这玄黄一气诀第二卷的变化推衍到了极致，便如神蛟化龙，已然到了最后生出龙角，腾云飞天的一刻……
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他以前的隐忧，如今成了真。
他确实已经推衍出了变化的极致，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迈出下一步了。
就连天衍之术都推衍不出来，因为他缺少了某种东西……
推衍，只能在一定基础上进行！
可是他还缺了一些东西，却使得他无法跨过那一步，使玄黄一气诀化作仙法！
而这，也就使得他无法借玄黄一气诀成就至尊元婴！
“大概白夫人是想着赐我仙法，让我专修如意仙典，借此成就至尊元婴吧，事实上她想的也不错，我若是像旁人一样，弃了原有的功法，再得到了充足资源，确实有希望成就至尊元婴，可关键是，我现在还能弃得了玄黄一气诀么？在结成紫丹之时，我便已将一身玄法，还有天罡五雷引，都化入了玄黄一气诀内，可以说，此法，便是我的根基，我的修行……”
“若强行弃了此法，我可能就废掉了，便是有仙法加身，也要重头修炼……”
“更何况，我推衍了这么久，花费了无数心血，真个弃了，岂不可惜？”
便这般迷迷怔怔，浑浑噩噩，发呆了足有三天时间。
如今他就像是在一条宽广大路之上狂奔，知道这条大路会通向远方，但眼前却出现了一道壁障，阻断了他的去路，在这壁障旁边，有着一些小路，可以让他绕过这道壁障，但是他不知道，如果顺着小路走下去，是否同样可以让自己通往那条大路最终的方向……
“玄黄一气诀本身，便已走入了极境，需要突破这个极境……”
“可它本身便已达到了变化的极致，又还有什么，可以突破变化本身呢？”
“……”
“……”
如此想着，方原忽然想起了那些雪原剑修来。
他们不就是因为走不通自己的路，所以才被迫另辟奚径，走了邪路么？
“雪原剑修？”
想到了这个问题时，方原忽然心里微微一怔。
过了许久，他放下了手里的典籍与功法，向着殿外走去。
但他却没有去见白夫人，而是来到了平时教导白悠的凉亭之中。
而在凉亭旁边，便是琅琊阁的剑道藏经殿。

第五百零三章 剑心炼婴，殊途同道
方原还记得当时在这凉亭之中，与那几位用剑的修士交手的情形，对方的实力强的可怕，但却不是他们的修为带来的强大，而是他们的剑道。
虽然交手只是一霎，但方原却从那些人的剑道里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可怖气息。
而且，他当时便有一种感觉，似乎那三人施展的剑道与自己看起来截然不同，但本源之处，却隐隐相通，尤其是他们当时出手之时给自己的那种感觉，更是让他感觉到了某种可以触动玄黄一气诀的契机，若是所料不差，方原觉得自己已经猜到这三个人的来历了……
雪原剑修，而且是走邪剑一路的剑修。
常人炼剑，剑气之后，便是修炼剑意，剑意大乘之后，便会修炼出一颗剑心。
李白狐说过，有这样一群邪修，他们传承了与自己同样的剑道，也遇到了像自己一样的问题，那便是剑意的成长，会遇到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如此一来，剑道自然无法提升了……
于是他们另辟奚径，找到了一个突破的办法，那便是舍弃了剑心，直接掳人剑魂，化作了一种类似于剑心的存在，甚至因为剑灵数量不限，某些时候，其威力甚至强过了剑心！
如今细细想来，自己遇到的那三位邪剑修士，似乎便曾经摧动类似的法门。
而在当时，方原遇到那几个邪剑修士时，便是在这剑阁附近。
他们似乎是躲藏在了人群之中，瞅准机会，暴起出手，向着白悠然冲了过来。
在外人眼里，他们的目的，便要直接将白悠然抓走或刺杀，也正因此，琅琊阁一直以为这些人的出现，与白夫人或是已经消失了许久的琅琊阁主有关，毕竟，能够引得这么多高手冒死潜入琅琊阁，也只有一些牵扯重大的事件，所以他们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查……
不过方原也是在无意之中，忽然明白了过来，或许这个方向不对。
因为站在了曾经与他们直面交手时的方原这个角度来看，那些人虽然直接向着白悠然出了手，但却没有生出杀机，这倒证明，他们或许不是朝着白悠然来的，很有可能只是在触动了警仙钟后，无意中发现琅琊阁少主就在附近，临时起意，才要将白悠然扣下作为人质。
再想到凉亭的旁边，便是剑阁，内藏了无数剑经宝卷，这个想法便更靠谱了。
琅琊阁或许也有这个猜想，应该也朝着这个方向查过了。
只不过，剑阁之间，收藏了无数剑经武贴，琳琅满目，那几个人又在当时便直接死了，没能留下活口，当然也就不知道他们想找的是什么，另一点便是，琅琊阁也不会自大到认为剑阁里的普通经卷，便能引动这么三位修为高深，实力强横的高手来窃取。
虽然有史以来，曾经想要潜入琅琊阁盗经的人不少，但这些人也不是傻子，修为低者，根本进不来，能够进来的，往往都是奔着后三殿里的东西，普通剑经入不了他们法眼。
不过如今，方原心存疑虑，却直接来到了这里。
剑阁里面的大阵，不久之前才重新修缮过，那几人便是在这里触动了大阵禁制，当时剑阁大阵自然会有反应，要将他们束缚在这里，只是那几人实力很强，打破了禁制，逃出剑阁，后来他们在外面被镇压，而在事后，这剑阁里面被他们打破的禁制，自然也要重新修缮。
修缮这剑阁禁制的人阵术造诣十分高明，几乎看不出与之前有什么分别来，但方原本身阵道造诣便不浅，却询着那细微的变化，一点一点，最终走到了一个破旧的书架前面。
“当时这些人是在这里触碰的禁制……”
方原心里确定了下来，便在那书架上面慢慢看着。
这里放着的乃是一些古老而破旧的剑经，看起来不像是多么高明，大部分都是培养剑气，温养剑意之类的法门，用处不大，那些邪剑修应该不至于为了它们冒这么大的险……
奈着性子，方原一点一点的翻看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方原倒是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拿起了一卷剑经。
这剑经比别的经卷相比，显得新一些，封面上也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字，只是在最下角写了“凌昭剑录”几个字，再往里翻，发现这与其说是剑经，倒不如说是某个剑道修士的笔记。
著写这剑经的人来自雪州一个并不起眼的小仙门，修为不高，里面记载的也都是一些挺平常的东西，可是方原在翻看过了一半之后，忽然看到了一句话，整个人顿时微微一怔。
“剑心炼婴，殊途同道……”
心里，仿佛有某个困扰许久的疑团，忽然间微微松动了一下。
犹如雷霆霹雳，忽然间心间照亮了一片光明。
方原急忙盘坐了下来，认认真真的看起了他后面的每一个字，然后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这卷剑经，乍一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出奇的。
想来，这剑经的主人，应该也不是什么知名的高手。
世间修士，确实有很多喜欢将自己的修炼心得束之高阁，秘不示人，但也有一些，却是喜欢将自己修行上的领悟著成一书，传于门派，若是与好友交流，当然了，最高的荣誉，却是想要自己的心得置于琅琊阁，如此一来，自己的著作，便有可能传承于后世……
更重要的是，自己将著作放入了琅琊阁，那么琅琊阁也会给他一道信物，若是时间久了，自家仙门断了传承，他的后人或是弟子持信物而来，也是可以再将这传承拿回去的！
若是自己的著作十分高深，琅琊阁甚至会赐予他的后人一个在琅琊阁悟法的机会。
这位剑士，或许便是抱了这个念头，才将自己的著写的剑经放入了琅琊阁。
只不过他本身修为不高，剑经也写的散乱，因此虽然有资格留在了琅琊阁，但也只是放在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如果没有他的后人取走，也只能在这里蒙灰了，不过方原仔细的翻看过后，却觉得此人剑经之中，着实藏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念头，道道诡奇之路……
尤其是，其中某一道念头，忽然使得方原心里某个隐隐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那种可能，就像是黑暗里，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
这一线光明，便往往代表着出路，代表着生机……
“是啊，我的玄黄一气诀，已经推衍到了极致，理论之中的变化，也达到了极致，哪怕我以天衍之术去推衍，得到的结果也是走向一条死路，无论突破这个变化的极致……”
“但如今，我不再推衍神通呢？”
“玄黄一气诀，已经融入了我所有的根基与领悟，但还差一点……”
“我的剑道……”
一边翻看着这剑经，方原一边心神激荡，有些稳不住自己的心神了，一线灵机，便忽然间将他心间的一切都打动了，他的脑海里，已有无数的念头自动的跳了出来，彼此结合，于是他索性掩上了这本剑经，盘坐在木架之前，直接动用了天衍之术去推衍其中的变化。
此前方原每次推衍，都是无果而终，但这一次却顺利推衍了下去。
但这一次很顺利！
“元婴，便是温养神魂，炼成不死不灭的法相……”
“我在玄黄一气诀的修行里，已经融入了无数神通的变化，这使得我在神通一道，已然走向了极致，可是变化太多，却使得神魂本身承载不住，每一道变化，摧动了起来时，都需要神魂为引，但这么多的变化，我的神魂再强，那也不可能承载得住的……”
“这就使得我的修行之路，走入了绝境！”
“强行结婴，别说结成至尊元婴了，甚至会直接神魂崩溃……”
“我以前只是觉得这变化还不够，从神通法门方面下手，但无论如何推衍，都只是一条死胡同，但我若要依着这剑修笔记上面的记载，结成剑心，然后再成就元婴呢？”
“大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这无穷变化的极致，或许，便是再度归一，还于大道！”
“我有无穷变化，却正缺少一颗不动之本！”
“而剑心，永恒不动之剑心，便是我现在恰好缺少的那一点……”
“……”
“……”
不知过了多久，方原睁开了眼来，心情忽然变得复杂。
他心里有了答案了。
玄黄一气诀的变化已经走到了极致，而突破这极致的契机，却不在玄黄一气诀里。
而在于他的剑道！
这个念头，其实早就已经在他心里有过猜想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法门，所以他无法直接去推衍而已，也正是因为有那个隐隐的念头，他才想到了雪原剑修，然后循着些许蛛丝马迹，到了这一本剑经，因着上面的一句话，成终的将自己一切思路理顺……
“只有突破剑意壁障，修炼成了一颗不动剑心，才有希望结成至尊元婴！”
“也只有在玄黄一气诀里融入了不动剑心之理，才能成就仙法！”
方原思绪清晰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深沉。
想到了自己剑意一直无法大成，触摸不到剑心边缘的事情，他心里却也不仅想到了一个问题：“不过，倘若我终究也无法修炼成剑心，难也只能走上和那些邪修一样的道路？”
“难道说，李白狐当年对我的担忧，居然是真的？”

第五百零四章 直赴雪海寻剑心
心间出现了些许迷茫，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方原的道心，便再度坚稳了起来。
路，总要走过才知道……
很快，他理顺了思路，再次翻看起了那一道剑经，这剑经里没有具体的修炼法门，只有一些理念，但这些理念，却恰恰是如今的方原最需要的。不过这卷剑经里，记载的却不仅仅是关于剑心化婴的理念，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道理，便是如今的方原，也不能全然领悟，更不确定哪些是有用的，哪些只是那位名唤凌昭的剑师突发异想，但方原还是都记了下来。
虽然琅琊阁不允许随便拓印，但自己直接将他全部背下来总可以了吧，而这整部剑经，也不过寥寥数千字，对方原来说并不困难，前后读个十来遍，便基本上倒背如流了。
而且，到了此时，他也隐约明白了那三位邪剑修寻此剑经的原因。
或许，他们也是为了剑心化婴的道理而来……
因为剑心化婴，与他们那剑灵之理，也隐隐相通，或许这三个人便是为了得到这些剑理的修炼法门而来，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剑经之中，一样也只是记载了一些理论而已……
当然了，这也只是方原的猜测。
说不定这些剑修，也有可能是奔着其他的某种道理而来，更有可能，他们确实是如琅琊阁猜测的，奔着白悠然而来，这些东西毫无头绪，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理得清楚了……
谁让琅琊阁没能留下一位活口呢！
话说那三位本领也不小，在琅琊阁高人环伺之下，便是想死，也很考较实力的！
背诵下了整篇剑经之后，方原便又认真审视起了这剑经的最后一页。
前面的剑经，都是以清晰文字记叙了下来，但这剑经的最后一页，却没有记载什么文字，而只是一些绫乱复杂的线条，既不像文字，又不像符篆，倒像是一个顽童胡闹之时，随时画了下来的，扭扭曲曲，歪歪斜斜，彼此交错，混乱不堪，实在分辨不出是什么鬼东西。
但方原认真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将它们记了下来。
对他来说也不难，毕竟青阳宗那块残破石板上的裂纹，他都可以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记完了这一切，方原才又好好将这剑经放回了原地，起身走出了剑阁。
这时候，他的步伐倒是轻快了不少。
虽然前途未卜，但终究还是已经有了方向……
……
当方原大步向着琅琊阁主峰的精舍走了过来时，却见在这精舍之中，琅琊阁白夫人，小公子白悠然，青梧书院大院主乌木先生，以及其他几位没有见过面的院主与长老，都在这里等着了，从方原离开了第十殿时开始，便已经有人向他们通禀，他们便知道方原要给他们一个答案了，因此便在这里等候，虽然方原中途又去了一趟剑阁，但终于还是过来了……
望着方原那一脸明悟的模样，他们心里，也自有些欣慰。
以为方原如今已做出了决定。
但方原走了进来，长揖之后，第一句话便让他们惊呆住了。
“夫人，乌木前辈，各位前辈……”
方原施过礼后，站起了身来，道：“晚辈今日是来辞行的！”
“什么？”
乌木先生呆住了，其他几位长老也皆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要传给方原仙法，是他们认认真真考虑过之后，才定下来的一件大事，而且这个决定，若不是白夫人一意孤行，怕是也不容易形成共识，毕竟对琅琊阁来说，付出的可不仅仅是一道仙法而已，还有无数的资源，他们本身也有许多的弟子与后辈，里面有不少可教之材，既然这个机会已经决定不给袁家，那从他们的后辈里挑不是更好，为何要给一个外人呢？
更想不到的是，这个外人，居然忽然在这个关头提出了要离开？
白夫人听了，眉头也是微微一皱，轻轻起身还了一礼。
这是方原作为白悠然启蒙先生所独有的待遇，倒不是他本身有受这一礼的份量。
施礼之后，白夫人才坐了下来，轻声道：“不知方原先生为何忽然要走，难道是我琅琊阁做了什么让先生不满的地方吗？”
方原摇了摇头，道：“琅琊阁待方某恩重如山，从无半点不满！”
白夫人又道：“那是琅琊阁里有人对先生不敬吗？”
方原道：“琅琊阁上下知礼守矩，方原心怀感激！”
白夫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白悠然有些担忧也似的道：“那先生是因为我不听话吗？”
方原笑了笑，道：“你还算乖巧！”
白悠然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那先生一定是担心我开始了修行了，怕我实力超过了你之后找你打回来吧？那先生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说罢了又补充一句，道：“最多逼你写一百遍‘再不敢打白悠然’了……”
方原笑道：“那我倒盼你有这一天！”
白夫人轻轻在白悠然后背拍了一下，罚他不敬师之罪，然后向方原道：“方原先生既然一切满意，那又为何要在这时候离开呢？实不相瞒，妾身已与几位院主商量过，若是方原先生可以留下，那我琅琊阁当不会视先生为外人，一应修行，但如先生所愿……”
“多谢夫人了！”
方原倒是没想到白夫人会这么说，他也知道这一句承诺里面的份量，认真的谢了白夫人一眼，然后才道：“其实方某离开，也是为了修行，我自三年前入琅琊阁，如今已三载有余，所学不少，受惠极深，但修行，终究不是闭门造车的事，方某也该出去走一走了……”
白夫人见他说的认真，便沉默了下来。
她们这等人物，自然也不会强拉着方原过多挽留，已然表明了琅琊阁的诚意，又确定了方原是真心要走，那便不再多说了，与乌木先生等人对视了一眼，心间有了决定。
“那便请先生再留一晚，容我等为先生送行吧！”
“夫人有命，不敢不领……”
方原深揖一礼，谢过了白夫人。
当夜，几位院主便皆离去，乌木先留下，陪着方原饮了一场，这一次白夫人又将琅琊阁窑藏的青竹珍酿取了一壶出来，而且看起来方原也没有中途离场的意思，本让乌木先生很是放心，但没想到方原更干脆，直接将这一壶珍酿收了起来，然后与乌木先生喝梨花酿。
乌木先生心里很不满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方小友要将青竹酿带回家去么？”
方原道：“我打算把它留给我的一位朋友！”
乌木先生有些不悦，道：“你我相交三载有余，还算不得朋友？”
方原道：“那位朋友是个女孩……”
乌木先生：“……”
他无言以对，只好沉默的喝起了梨花酿！
酒过三巡，白悠然也在白夫人的带领下，过来向方原奉了一盏酒。
虽然方原刚刚正式成为了他名份上的启蒙先生，便要离开，但毕竟此前已经实打实的教了他近两年时间，又有了正式的师徒名份，这份恩果，却是无论何时都摆不开了，况且如今白悠然也即将到了要开始修行的年龄，其实方原便是留下来，也教不了他几天时间了。
一夜酣醉，谈经说道。
然后第二天一早，方原便收拾了行囊，驾起法舟，缓缓驶出了琅琊阁。
迎着朝阳，方原立身于舟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三年之前，他随乌木先入琅琊阁，世间已是风云变幻，他则静坐书阁。
而今，他总算功德圆满，从琅琊阁走了出来。
心里倒也没有什么激奋，只有一片平静与宁和，以及从未变过的坚毅。
……
缓缓驶出了问苍山，法舟便于空中兜转，然后直向北方而去。
这一次他要去极北雪原，寻找炼成剑心之法！
如今他的修行之路，已然十分清晰了，玄黄一气诀的推衍已然完成，只差了最后一步，那便是修炼剑心，而后将那无尽变化归于为一，踏入一个新的境界！
他相信，找到了那一剑时，便是他玄黄一气诀成就仙法之日！
也是他成就至尊元婴之日！
不过，眼望着法舟轰隆隆驶向前方，背后琅琊阁愈来愈远，雾气淡然，最终与天边的云气连为一体，连同着问苍山，都渐渐隐入了天地虚空，他的一颗心，也微微沉了下来。
想想自己从青阳宗无意中得到了无缺剑经传承，苦心修炼，一路突飞独猛进，却在第二卷卡壳，剑意始终温养不成，这本来便是一个自己修上的隐患，以前的自己，还有选择，完全可以暂时弃了剑意，只是修炼神通，苦心之下，一样可以走出一条苍茫大道。
可如今，却是没有选择了。
他一定要突破剑意之境，修炼出一颗剑心。
而这，也是他要往极北雪原去的原因，因为在这里，才能够找到真正的剑道传承，找到突破剑意之境的法门，虽然在李白狐的描述中，一开始便说这是一条绝路……
但方原不信！
他不信雪原茫茫风雪，无法为自己磨炼出一颗剑心来！

第五百零五章 北地茫茫雪
极北雪原，位于九州之北，广域无边。
在九州，也有一域，名唤雪州。
而这雪州，实际上便是东土大陆与极北雪原交壤之处，这小小的交汇之地，被划入了东土大陆，成为九州之一，但实际上的极北雪原，地域之广，却不比九州小多少。
传说中，极北雪原的地域，甚至比九州还要大，只是从来无人真正的探究个过罢了，原因也很简单，这里被严寒占据，愈是往里面去，便愈是寒冷，就连修行之人也无法忍受……
方原离开了琅琊阁，便一路往雪州而来。
如今他要去的，便是那个名唤凌昭的剑道修士所在的宗门，此人在琅琊阁里留下了那一道剑经，太过简单，只有一些十分出人意料的理念与猜想，虽然那个理念，已经让方原想明白了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但方原还是想要过来看看，他有没有具体的修行法门留下。
也正因此，方原的第一个目的，便是去他的仙门拜访一番。
一路之上，横跨中州大半区域，雷州整域，历时三月，终于进入了雪州地界。
到了这里，便分明便感觉人情景物，都与中州和云州大不相同了。
此地给人的第一个感觉，便是气候严寒，天上时时飘落鹅毛大雪，银装素裹，苍茫一片，风雪搅飞，十分严寒，世代居于此地的凡人，皆裹着厚重的衣物，据说，这还只是在雪州边缘而已，若是再往北去，便愈发见得人烟稀少，直至不见凡人，只有一些修行者与妖兽了。
而再往里，越过了雪州边缘，便进入了真正的极北雪原之中，到了那里，却是连普通的修行者都少见，据说只有一些厉害的雪域妖兽以及被洗剑池逼入了雪原深处的邪派。
这些妖魔外道在中州名声不响，但在北地却有着不小的影响与实力，不过，七大圣地之一的洗剑池座落于此，却死死的镇住了他们，使得他们作不起乱来，那雪原之上杀人于无形的严寒与风雪，倒是保护住了他们，全仗了雪原的风雪保护，才没有被洗剑池连根拔去。
“不知为何高明剑修多在北地，许是与天地寒意可以磨炼剑心有关？”
方原乘了法舟，一路慢慢往雪雁岭而来。
这是他一路之上打听得来的消息，那位剑修凌昭出身的仙门名唤御剑宗，只算是雪州的一处二流仙门，山门位置便座落于雪雁岭，也是正道仙门之一，不过虽然同样是使剑，但却与洗剑池相差甚远，但能够在邪派妖人出没的雪原立足，想必也是有一些本事的……
而慢慢翻看着一些关于雪州地理与各势力分布的万里云书，方原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细来想想，这世间的剑道大宗，还真是大多分布在北地。
其原因，或许要么便是洗剑池作为剑道圣地的影响，吸引了许多剑修过来，要么便是因为严寒之地，虽然寒苦，但却能够磨炼人的意志吧，毕竟剑道本身便与神通术法不成，神通术法追求的是精妙变化，夯实根基，但剑道的威力，却往往体现在了意境与心神……
而且在这一路之上，方原也好好将那剑修留下的剑经参悟了一番，心头起了一点疑问。
这位剑修看得出写出这卷剑经之时，修为还不是太高深，里面有许多奇思妙想，不仅是那剑心化婴之理，还有很多其他修行之理方面的猜想，但却没有具体的修行法门，因此如今自己除了知道剑心化婴是靠谱的之外，其他的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妄人的胡说八道。
而当时潜入了琅琊阁的三位邪剑修，则分明实力强横无比，哪怕是在雪原，恐怕也是一方大人物，他们三个人冒死进入琅琊阁，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一卷空有理论的剑经？
而那个剑经最后面的一页涂鸦，又是什么？
苦思许久，方原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单凭痴想想不出结果来的，希望到了雪雁岭会有个结果。
“客官，雪雁岭到了……”
法舟之外，响起了一个敦厚老实的声音。
方原出了舟舱，便见舟弦上站着一个身穿厚厚棉裘的男子，此人乃是筑基中境的修为，被雪原的风寒冻出了一张醒目的红脸，这却是方原来到了附近之后，花了一百灵精雇来的引路散修，毕竟他万里迢迢而来，不熟悉周围风土人物，还是找个引路之人比较好些……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这一路上一直分神驾御法舟，也挺疲惫，请个人来帮着自己驾御法舟，而自己则躲在舟舱里老老实实的看书多舒服，这一点方原还是很拎得清的。
“喵……”
方原打开了舟舱，外面的风雪灌了进来，白猫便也懒洋洋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
如今几年过去，这只白猫又肥了一圈，毛也更长了。
平时它与方原，倒也是个互不干涉的状态，尤其是在琅琊阁的几年里，方原醉心于看书，有时候都忘了它的存在，于是它也就不怎么理会方原，时常跑出去玩耍，消失个十几天一个月的，那都是常事，不过它有一点好，不管跑了多久，总还是能记得跑回来找到方原。
这一次方原赶往雪州，它也懒洋洋跟了过来，这一路上倒是挺老实的。
见它也跑了过来，方原便将它抱起，用袖子帮它挡了挡风雪，然后举目望去。
只见天地之间，一片苍茫，雪下的正急，远处的群山环绕，线条错落，却都被这茫茫风雪给模糊了，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些起伏，而在周围的山岭之上，已铺了厚厚的积雪，怕不有三尺之深，天地之间，犹如一片雪海，不见鸟兽踪迹，安静的犹如天地失声一般，只在向阳的山坡之上，还可以看到一些挺拔的苍松翠柏，为这一片茫茫天地，增了些许翠色。
“这御剑宗，便在这雪雁岭深处么？”
方原微微皱眉，问了一句。
那散修笑道：“这就不知道了，这附近修道仙门很多，俺也不是全都熟悉，客官啊，您最好也小心一点，据说这几年洗剑池的剑师们杀人杀的少了，那些邪派却又猖獗了起来，时常有他们在雪州之北露面的消息传来，这些人都极是凶悍，无恶不作的……”
“呵呵，多谢提醒……”
方原点了点头，便让这散修在此等候，自己则抱了白猫，飞身而起。
望着方原离开的背影，这散修叹了口气，脸上忽然露出了许些神秘的笑容。
但在此时，方原怀里的白猫，忽然也从他肩膀上露出了头来，看了这散修一眼。
……那张脸上，似乎也带了些许笑容！
……
方原一身青袍猎猎，在虚空里一闪，便消失在了雪雁岭深处。
人在空中急掠，神识也已展开，四下里逡巡着。
很快的，他便已深入雪雁岭数百里，却见得西北方向，一片山谷里似乎有些楼阁建筑，便在空中身形一折，踏着空中飞雪，来到了这山谷上空，低头望去，脸色微微一沉。
只见这里确实像是有座山门存在，只是这时候居然已经被毁了，那些楼阁建筑，皆已被推倒，周围还隐约可以看到些焦土残垣，散碎残骸，以及护山大阵被撕毁的痕迹……
目光扫了几眼，方原落到了山门位置，却见这里曾经有一块石碑，如今已散碎四方，被风雪掩盖，方原抖了抖大袖，狂风扫过，将那风雪拂去，石碑凑到了一起，便可见上面写着“御剑山门，来者藏剑”之字，可见这里确实是御剑宗无疑，只是看起来已被人毁了。
而且看这残迹，怕是已被毁了一两年之久了。
“这人的宗门，居然被人灭了？”
方原心里也有些无奈，举步往这御剑宗山门里面走去，遍目所及，只有一片残墟，经阁也被捣毁了，里面居然一片文字也没留下，倒像是被水洗过的一般，空空荡荡，干干净净。
确定发现不了什么线索了，方原便低低的叹了一声，伸手接了一片空中的雪花。
微一沉吟，他便转身，向着左前方一片残破的大殿走去。
在这大殿之中，正有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悄然潜伏，目光只是望着外面的方原，在他手里，还捏着一块玉简，却是控制外面的一些无形禁制用的，眼见得那方原已越走越近，接近了自己的暗藏的禁制与埋伏，这男子心神也提了起来，与同伴暗发信号，准备动手。
“动手……”
就在方原走到了这大殿之前三十丈距离，进入了一片禁制的包围圈时，这男子也终于按捺不住了，急急摧动了外面的禁制，然后一声大吼，便从这大殿里急急跳了出来。
可是他还没跳起多高，肩头上便忽然多了一只手，又将他按了回来。
这白袍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抬起了头，便看到了那个本来应该被困在了禁制之中的男子，正神情平静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抱着那只看起来有些肥的白猫，另一只手却按在了自己的肩头，便好像与自己十分相熟的人遇到了，便过来与自己打个招呼一样。
“怎么个状况？”
白袍男子懵了，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这位道友有礼了……”
方原笑了笑，道：“向你打听个事，这御剑宗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被人捣毁了仙门？”
见这白袍男子还有些发呆的样子，他微微皱眉，然后又客客气气的提醒道：“如果你回答不出来的话，我会把你，还有埋伏在了这残墟之中的七个同伴全部都杀掉的……”

第五百零六章 三世剑魔
“额……这个这个……”
那白袍男子看起来约摸三四十岁，金丹低阶修为，一脸凶悍，他明显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一时懵了，脸上的凶狠表情还没有褪去，便这么凝滞在了脸上。
足愣了数息的神，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方原是如何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又如何轻轻松松从那些厉害禁制里一步走了出来，然后这么轻飘飘到了自己面前的，但他却明白一个问题。
眼前这人，惹不起！
惹不起的话，那当然就要好好的回答……
于是他忽然用力挥了挥手，示意他那些已经从这废墟各个地方露出了头来，犹豫着要不要杀过来的兄弟们赶紧退回去，然后急急的起身，想要向着方原一个头磕将下来……
但是方原手掌又轻轻用力，将他按回了原地，淡淡道：“直接回答问题就好！”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触怒了仙师，求仙师饶命……”
这个白袍男子只好坐在了那里急急的告饶了一番，方原的气度与实力，实在让他心惊，只以为惹到了某个大世家的道子级人物，一连串告饶的话说了出来，见方原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便忽然醒悟，又急急回答道：“回仙师知道，这御剑门一年以前便已经被人灭了门啦，据说是这御剑门里，有人发现了无生剑冢的线索，因此遭了无数人觊觎……”
“无生剑冢？”
方原皱了皱眉头，道：“那是什么？”
那白袍男子噎了口气，似乎没想到方原会问这个问题。
见方原似乎真的不知道，才苦笑道：“无生剑冢，就是……三世剑魔的葬骨之地啊……”
“三世剑魔？”
方原吃了一惊，这才恍然大悟。
他在琅琊阁读书三年多，除了翻看玄功神法，闲暇期间，也没少看一些修行界里的典籍史载来解闷，时间久了，自然对修行界里各处的传说，以及消散在了历史长河里的大人物有了不少了解，当然了，更重要的却是，这位三世剑魔，说起来实在是太有名了……
若提到三世剑魔，倒与李红枭祖上的皇州九重天有些关系。
据说上古时候，两次大劫的降临，使得人心惶惶，有人认为，这时候应该集合天下之力，对抗大劫，因此，仙朝的形成便有了足够的土壤，经过了无数年的纷争，终于有一位强大的修行者出现，人称至尊仙帝，他率兵东打西战，终于一统修行界，建立了上古仙朝。
而在那之后的第三次大劫，也确实被仙帝率领的上古王朝抵御，但渐渐的，仙朝的蔽端开始出现，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不被动摇，皇朝对天下的统治越来越严苛，打压陷害不绝，最严重时甚至颁布禁仙令，不允许人间有新的修行法门出现，以免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数百年过去，修真界再不复往日的繁荣现状，反而实力愈发的低靡混乱，眼见得第四次大劫即将来临，上古皇朝各路诸候，非但不思抵御，反而你推我攘，都想保存力量。
也就在这时，一位异人横空出世，便是后世人称为的三世剑魔。
关于此人，修行界正史之上，只有寥寥数笔，但在野史之中，却有无数传说。
方原就曾在琅琊阁里，看到过一篇对此人的详细传记。
据说，此人本是魔州孤儿，生于第二劫元末期。
第三次魔渊大劫到来之时，族人尽亡，他以十岁之龄，躲在黑暗深渊之中，靠吃族人尸首，撑了半年才被人发现，此后因为天资不弱，开始了修行，此人一生行事，邪僻无常，残暴无边，为了提升修为，无恶不作，炼制生灵丹、夺人仙法、甚至于最后的抛妻斩子……
……总而言之，常人能想到的坏事他几乎全做过，常人无法想象的恶事，他也做过无数。
第三劫元纪时，此人魔名传遍天下，一直被上古皇朝所通缉，但他实力强横，却一直未能被人拿去。
而在第四次大劫到来之际，眼见得黑暗皇朝纷争不休，不思抗御，此人却忽然出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境界通天，却已寿元将尽的仙帝刺杀，又以各种不堪人言的邪恶手段，逼着当时掌握仙朝重军的诸候去抵御大劫，终于大劫渡过，人间免于灭顶之灾。
而在渡过了第四次大劫之后，三世剑魔也受到了清算，当世仙朝每立一位太子，都要集结高手围杀他。
曾立有誓言，谁能斩杀了三世剑魔，谁才有资格登上皇位。
但三世剑魔修为高深，境界通天，非但仙朝高手杀他不得，反而惹怒了他，从此便躲了起来，专与仙朝做对，仙朝每立一位皇子，他便刺杀一位，前后足足诛杀了九位皇子，惹得仙朝一片大乱，再无人敢称王。
也是在那之后，上古仙朝终于渐渐丧失了皇权，各大诸候自立门户，又经历了一番长久的混乱与彼此征伐，终于仙朝再无气候，世间形成了以各大世家、道统分庭抗礼的局面……
因为此人前后历经三劫，因此被后人称为三世剑魔。
也因为他这一系列的作为，都加速了那被后世之人称之为黑暗皇朝的上古仙朝，修行界悠久历史上惟一曾经一统天下的皇权的覆灭，某些关键，甚至都可以说是他一人扭转的，也正因此，许多典籍与野史之上都有记载，说黑暗皇朝其实就是三世剑魔一个人灭亡的。
不过，也就在第四次大劫之后，三世剑魔便消声匿迹了。
从那之后，很少有人再见到他的踪影，第五次大劫之时，他也一直没有现身。
因此世人都猜测，他应该是死在了第五劫之前，只不过，后来不知有多少人一心寻找他的遗藏，也传出了不少他的化骨之地曾经被人发现的消息，但只可惜，最后却无一不被证明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众口相传的妄言妄语而已。
关于这三世剑魔，究竟活到了第几世，又最终坐化在了哪里，本就是一个疑团。
方原想不到的是，自己不过是想打听清楚这一卷无名剑经的来历，居然遇到了这么个事。
这让他甚至觉得荒唐。
“仙师，我说的是真的啊……”
看到了方原的表情，那白袍男子便知道他不信自己的话，急忙解释道：“这御剑门三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位剑仙，本是个藉藉无名的小辈，但忽然间崛起，败尽了各路高手，甚至是洗剑池的白袍剑师，风光无限，不过此人也没风光多久，便被几路高手联手围杀了，这御剑宗甚至都不敢报仇，可是后来却有人发现，他们一直在不停的向雪原深处送人，似乎在找着什么，这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施尽手段，终于打听了出来，他们居然是在寻找无生剑冢！”
“初时各门各派也半信半疑，但听说，就连洗剑池与承天剑道都派了人过来查，才知道此事多半是真，更曾有易楼高手点拔，说三世剑魔的传承，真有可能出世了，各门各派，这才紧张了起来，一开始还是想尽了办法与御剑宗讨要线索，但后来，却有几大邪门直接给他们灭了，御剑宗藏经阁里的每一页经文，都被各门各派夺了去，拼了命的寻找线索……”
方原听了，微微皱眉，道：“那你们……”
那白袍男子忙尴尬的笑了笑，道：“仙师，我们也是想来碰碰运气，看是否可以找到无生剑冢的线索的，没想到仙师忽然来了，我们怕是遇到了对手，这才想要先下手……”
“哦……”
方原点了点头，似乎疑心尽去，转身要走。
但也就在他身形似转非转之际，忽然间袖角轻轻一拂，有青气一闪而没。
这白袍男子面上露出了些许痴迷之状，过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道：“仙师还有话问？”
方原笑了笑，道：“你们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这白袍男子愣了愣神，道：“我们是来捉人的啊，无生剑冢的消息传了出去，不知多少傻子都自作聪明来到这雪雁岭找线索，我就和兄弟们在这里守着，只要有看起来有油水的人过来了，便在这里引入阵上，一轰拿下，夺去了他们身上的灵精与法宝……”
说到了这里，他似乎也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停顿了一下。
方原笑了笑，又问：“仅仅是如此么？”
那白袍男子有些抗拒，但还是说了出来，道：“最重要的，便是金丹修士的神魂了，现在可是十分好卖，承天剑道的修士都在高价收买，一位金丹低阶修士的神魂，便可卖得三千两灵精，中阶修士的神魂，能够卖得六千两灵精，高阶修士厉害了，那可是一万两呢……”
方原脸色顿时微微沉了下来，又问了几个问题，大袖轻轻拂过。
那白袍男子一个激棱，醒了过来，眼神有些惊恐，颤声道：“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
方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刚才是不是答应要饶过你？”
那白袍男子急忙点头，叫道：“仙师说我只要回答了所有的问题，那就……”
方原道：“那就不好意思了！”
说着话时，轻轻一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之上，然后右手往虚空里一抓，青气化作了一柄长剑，开始在废墟之间游走，挥剑杀人。

第五百零七章 雪原苦修
早知雪州混乱，邪修出没，但方原也没想到雪州居然会混乱到这种程度，倘若这些人只是劫个道，抢些东西，不过略施惩戒即可，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如此凶狂，要劫掠金丹神魂，拿去售卖，这却不是他所能容忍的了，哪怕是因为自己的食言而道歉，也要杀了他们。
于是，御剑宗残墟之上，便闪过了淡淡剑光，道道雪痕，几声响动后，渐渐归于了平息。
方原从残墟之中走了出来，踏雪无痕，心里在暗暗的琢磨。
“御剑宗因得无生剑冢的消息而覆灭，那这剑冢的存在难道是真的？”
如此想着，他心里便又忍不住起了一片涟漪，难道说，琅琊阁中，自己看到了剑经最后一页上面绫乱的线路，却不是什么鬼画符，而是一道通往那无生剑冢之地的地图？
脑海中缓缓闪过了那地图上的道道痕迹，方原心脏微沉……
若此前不往这方面想，也倒罢了，但如今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却是越想越觉得那些古怪的线条里面大有文章，因为他已将那些线条牢牢的记在了脑海之中，如今回想了起来，更是隐隐觉得那些线条，与这段时间自己看过的雪州乃至雪原的一些地形图隐隐的契合……
这却使得他也无法继续淡定了……
三世剑魔，那是何等人物！
倘若这无生剑冢，真是他的埋骨之地，那又何等的珍贵？
对于这位存在于五劫之前的绝世强者他的传承，又有谁不会垂涎三尺？
更让方原思虑的愈发深远的是，倘若那位御剑宗剑师真的曾经进入过无生剑冢，又在出来之后，剑道大进的话，那么他留在了那卷无名剑经之上的奇思妙想，以种种种不可思议的行功之法，难道并不是他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而是三世剑魔的传承里面留下来的？
若是这样，那么自己，或许真有必要往雪原深处走一遭儿……
……
如此想着时，方原已缓缓走回了法舟旁边。
在这时候，法舟之上，那位方原雇来的引路修士正翘首以待，满面期待，依着规矩，自己引来了这样一来看起来身家不菲的金丹修士，那也是可以分得不少好处的，只是奇怪的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曹老大那一伙子人居然还没有发信号过来，却让他等的心焦。
然后就在他等的万分不耐烦时，便见到有道影子从远处的雪地上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修长，穿着青袍，似缓实疾，轻飘飘掠了回来。
“他居然没死？”
这引路修士顿时大吃了一惊，想也不想，祭起一道法器，转身便逃。
但是那位青袍修士一边皱着眉头，想着某些问题，一边轻轻抬手，一道长约百余丈的柳条儿，上面缠着些雷光，便飞快的窜了过来，直将他的法器缚住，扯了回来……
这引路修士心下生寒，跪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方原走回了法舟之上，便取了一道法轴，轻轻在上面画着，一直没有理会这引路修士。
足过了半晌，他才抬起了头来，道：“还等什么，上来驾御法舟！”
那引路修士呆了一呆，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方原。
足过了半晌，他才反应了过来，道：“仙师……想去哪里？”
方原抬手一指，道：“一路向北！”
那引路修士忙跳了起来，点头哈腰的道：“好，好，小人知道了！”
望着他温驯老实，却眼底暗藏凶光的模样，方原却也忍不住又考虑到了一个问题。
雪州这边太乱了，简直就是无法无天，设下埋伏，掳人神魂，然后转手高价卖给邪修，这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恶行啊，别说在中州，便是在偏远的云州，阴山宗这等没有底限的存在，都不敢做出这等事来，难以想象越过了雪线，进入了雪原之后，又会乱成什么样子。
而面对着这乱象，自己总得想些应对之法才是……
在琅琊阁读了几年的书，方原学问大幅涨进，做人做事也考虑的更为周全，在这时候，窥一斑而知全豹，想见了雪州乃至雪原的乱象，他便也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对策……
虽然自己是个讲道理的读书人，但到了这等乱地，讲道理有用吗？
如果讲道理没用，那也就只能做一个更不讲道理的人了！
……
雪州边缘，便是雪线。
穿过了雪线，便进入了茫茫雪原。
若说在雪州之地，因为有着洗剑池的存在，还能讲些规矩的话，那么过了雪线之后，便真的成为了环境严苛的无法之地，在这里，到处都是严寒酷烈的冰天雪地，便是岩石，也能被冻成裂痕来，便是坚冰，也能被风吹出刮痕来，堪称寸草不生，犹如白色的地狱。
不过，再严苛的环境，也阻止不了修行者的步伐。
就算是可以冻死人的冰天雪地里，也一样有着修行之人的踪影。
他们甘心在这里斗雪兽，受到冰天雪地的洗礼。
一般情况下来说，这都分为三种人。
一种人，便是邪修，他们不容于九州，只能在这里谋取生存空间。
一种人，是苦修者，他们追求的便是这等严苛环境，磨砺道心，追求进境。
最后一种人，则是寻宝者了。
雪原之上，虽然难以生存，但也有着无数只有这种环境里才会生长的天材地宝，每寻到一株，都可以卖出天价，而且那些蛰伏在了冰天雪地里，凶险万分，动辄要人性命的雪兽，也同样也是一种宝贝，浑身都是宝，每击杀一只，血肉鳞角，都可以卖出很高的价格。
另外，在雪原之上，也有着无尽的传说，据说有很多大修，坐化之前，都会来到雪原，借着天地严寒，将自己的肉身封印，期待着可以有一天醒来，而他们的传承，便也随之留在了雪原之中，但凡找到了一个，那就是撞了大运，从此一朝崛起，也不是个空想了。
也正因此，在这茫茫雪原之上，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类存在的痕迹。
从冰霜一线天跨过雪线，一路向北，有一条较为平缓的道路。
这条路便是被无数修行之人走出来的，算是这雪原之上难得一见的道路，而在这条道路的尽头，便是巫雪山，在这高耸入云，与天地一线的高山之下，则存在着一座客栈，这客栈不大，却是方圆万里之内惟一的客栈，因此在这雪原之上的人，无论是邪修，还是苦修者，又或是寻宝者，都会将这里当作自己的落脚休整之地，于茫茫雪海之中，寻一线安慰。
此时这一家客栈的门，正被一个看起来瘦弱而干瘪的人用力的推开了，外面肆虐的风雪，立时疯狂的灌了进去，这个瘦弱的身影一跤跌倒地上，似乎用尽了力气，半晌爬不起来。
“他妈的，又让风雪灌进来了，快关门！”
客栈里面，数十张粗木大桌子上，正有不少人围着吃喝，顿时喝骂起来。
那伏在了地上的瘦削身影，喘了几口气，才要爬起来关门，不过在这时候，客栈里的店小二，一个筑基高阶的修士，早就已经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用力将风雪关在了门外，然后踢了这伏在了地上的人一脚，愤愤骂道：“叫花子一样的人，居然还没有死在天山之上！”
那个瘦削的身影爬了起来，才可以发现她脸上虽然有着不少污浊，但居然是个五官清丽的女子，只是脸上脏兮兮的，嘴唇干裂，脸上也有冻伤，着实掩去了不少她的妩媚。
挨了店小二一脚，她也默不作声，只是默默爬了起来，慢慢向一张空着的桌子走了过去。
还未坐下，店小二便推了她一把，道：“这是你坐的地方吗？”
那瘦削的女子抿了抿嘴唇，像是习惯了，便默默的走到了靠近着角落的一张小泥台前，扯了一个小角凳垫在屁股下面，声音嘶哑的道：“我要一壶冰草酿，加三斤雪羊肉！”
那店小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好啊，一百两灵精！”
这瘦削女子有些不解的抬起了头来，道：“以前不是只需要三十两灵精吗？”
那店小二冷笑道：“现在就是这个价，不要滚出去！”
瘦削女子沉默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脸色显得有些黯淡，过了一会，她狠了狠心，将一株白身红叶的宝药放在了泥案上，道：“我的钱不够了，但这一株雪参是我从一条雪蟒口中抢过来的，应该能值得三百两灵精了，你需要再找还给我二百两……”
“你居然还有这等运气？”
那店小二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拿过了雪参，冷笑道：“倒是可以抵得你一顿饭钱！”
瘦削女子急道：“这足值得三百灵精……”
店小二冷笑道：“若在九州，这还值得三千两灵精呢，可是在雪原，就值三斤雪羊肉！”
瘦削女子似乎隐隐生出了些怒意，抬头看着店小二，沉默不语。
店小二只是居高临下，得意洋洋的看着她。
周围的食客，这时候三五一群，也都停了下来，笑嘻嘻的看着她。
最终瘦削女子点了点头，妥协道：“酒要醇一些，雪羊肉要肥一些！”
店小二冷笑了一声，拿了雪参走了。
“啪！”
没过一会，一个脏兮兮的铁盘子，一个瘪瘪的酒壶，扔到了这女子面前。
酒一下子就撒出来小半，而且看那酒液只有微微蓝色，明显是兑了很多的水。
而那盘子肉，更是零零碎碎，分明不足三斤，还有很多骨头渣子混在了其中，黏兮兮一盘，别说不肥，甚至都不是新鲜的雪羊肉，而是其他食客吃剩下了之后，混在了一起的。
瘦削女子望着那盘子猪食一样的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始用力的往自己的嘴里塞肉，大口嚼着，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
周围的食客见了哄然大笑：“怎会有这等猪狗一样的人？”

第五百零八章 雪原雪公子
肉的味道并不好，瘦削女子几次险些吐了出来，但还是拼了命将它们咽了下去，最后一丝肉渣，都用粗粮窝头蘸着送进了肚子里。
而那一壶酒，因为搀了太多的水，味道自然更不好，不仅寡淡，而且有股子发酸的味道直冲脑门，但女子还是将它一口全喝了进去，喝的一滴也倒不出来，才将酒壶放到了一边。
看起来，她就像是一个饿死鬼投胎一般。
但这不是为了果腹。
在雪原这苦寒之地，风霜严寒，绝非常人可以抵挡，哪怕修行之人肉身强壮，那也要不断的运转法力，才能抵御寒风。
吃那雪羊肉，是因为雪羊虽是生在苦寒的雪原，却是一种火性妖兽，所以，它的肉除了让修行之人补充肉身所需的能量之外，更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帮他们抵御寒冷。
而那一壶冰草酿，则是一种雪原独有的酒水，酿制之时加入了灵药冰晶草，可以让人的肉身，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维持着某个较低的温度，这样则可以更长时间的维持体力。
这两样东西，是雪原之上最常见的，也是最低阶的修行资源，或说生存资源。
当然还有很多更好的资源，可以让人在这雪原上抵御严寒。
不过那都是价值很高的东西，却不是如今的瘦削女子可以买得起的了……
一阵狼吞虎咽吃完之后，瘦削女子没有立时离开，而是缩在了墙角里，身体抱起一团，借着不远处熬着雪羊肉的鼎炉之火坐着取暖，鼻息悄无声息，看起来她疲倦至极，似乎睡着了。
“妈的，又赖在这里不肯走！”
店小二过来收拾了木盘与酒壶，厌恶的看了女子一眼，一脚踢了过去。
女子向旁边一歪，便向另一侧挪了挪，脑袋埋在了胳膊里，只装听不见。
在雪原上，睡眠对修行之人也是非常重要的。
因为雪原之上，常年刮着大风，灵性飘移不定，很难通过吐纳引入肉身，所以相比起打坐吐息，反而是睡眠可以让她们得到更好的休息，不会在出去时因为太过疲劳而累死。
为了这片刻的安息，便是受些责骂，也只能忍着。
这似乎是一件脸皮很厚的事情，但风雪交夹的世界，脸皮薄的人怎么活得下去？
望着睡觉的女子，身上厚重而肮脏的皮裘，似乎也无法掩饰她纤细悠美的身段，这客栈大堂里的食客们登时低低的笑了起来，一个个小声说着些香艳的话题，眼睛不住的往瘦削女子身上瞟，女子似乎是听见了，也似乎听不见，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膝，睡了一个来时辰。
这时候，客栈外面的风雪，似乎是小了一些，天光也渐明朗。
女子身体动了动，便又慢慢的站了起来，脚步沉重，向着客栈外面走去。
“她还要去吗？”
“这还真是个疯子，不怕死在了巫雪山上？”
“筑基境界，怎么可能翻得过那座山？”
“……”
“……”
周围食客忍不住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眼神也都有些惊愕的向女子看了过来。
但女子似乎听而不见，只是神情平静而坚毅，走出了客栈之门，然后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厚厚积雪，迎着那呼啸而来，宛若刀锋一般的大雪，直直的向着北方走去。
在那里，有一道高耸入半空之中厚厚铅云的大山，它像是大地与天空的交合之处，高高在上，犹如通天之梯，风雪从上面袭卷而来，便如怒浪洪涛，人在向着山上走过去时，便像是逆流而上，须顶着最严寒的风雪与酷寒，便犹如那传说之中冲向了龙门的鲤鱼。
女子不知道第几回，抱着无法再回来的信念，向着那座山上走了过去。
“真是个倔犟的小妞啊，她是来自九州中域的？”
“呵呵，那里繁华的很，资源又丰富，听说那里的小姐们都是拿着飞剑来绣花的，没想到会有这等性子，居然非要去翻过那不知吞没了多少人性命的巫雪山……”
“都说雪原是磨励人的地方，但又有谁知道多少苦修者死在了这里？”
在那瘦削女子离开了之后，倒有不少食客低声议论了起来。
有人的话虽然是调侃之意，但却有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钦佩之意。
“呵呵，你若是心疼，把她留下啊，抱进了房间里帮她暖暖岂不是好？”
不过说着说着，就变了味，旁边有人调笑了起来。
“哈哈，这妞修为不高，但却不好惹！”
立时有人笑了起来，道：“之前不是没有人打她的主意，虽然她修为不高，卖不得神魂，但带回去了做个鼎炉也不错，但之前打她主意的邪修，可是丢了个大脸啊，硬生生被她扯住，要自爆了雷神丸一起去死，可把段老二吓的不轻，在那之后，打她主意的邪修就少了！”
“呵呵，你以为她是靠了这个活到现在的吗？”
客栈里一直在柜台上打磕睡的掌柜冷笑了起来，道：“她能活到现在，没有人敢招惹她，那是因为鼎鼎大名的童老魔看上了她，放出话来要抓她回去双修啊，有了童老魔的威名在，又还有哪个不开眼的敢去打她的主意？不过童老魔是个讲究人，不喜欢强迫人，这才容得她在这里自在几天，但没准啊，哪天童老魔性子磨没了，也就直接强行上手把她带回去了……”
“哎哟……”
一听了这话，众食客立时来了兴致，笑道：“童老魔的手段和花样，那可是出了名的多呀，也不知这小妞的瘦弱身板，到了童老魔的塌上，能够撑得过几个回合啊……”
“哈哈，那懒熊抱树，玉山倒悬……”
众人嘻嘻哈哈的说了起来，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些精彩的画面。
但也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人冷笑道：“童老魔虽然名声响亮，但也是多年未曾出手了，如今这雪原上，可是冒出来几个新的狠茬子，在白尸河那边出没的白狗儿，极乐谷的少主人，还有白魔谷一战成名的雪狼剑，这可都不是简单角色啊，一个比一个的狠呢……”
听了这几个人的名字，众人议论声音微低，但很快便也有人冷笑道：“现在这小一辈的起来了，狠是够狠，但真个论起了手上的本事，恐怕还是不如那老艰巨滑的童老魔吧？”
先前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说，冷笑了一声，道：“若是这几人还比童老魔差了一点的话，那么如今这雪原新晋的四位新人里面的最后一位，雪公子，总可以了吧？”
一听得这“雪公子”的名号，众食客心里皆是一沉。
有人忍不住叹道：“那个狠茬子若与童老魔碰上了，说不定真有场好戏……”
“雪公子，血公子……唉，雪原上历代都有不少狠人，像这个这般狠的，可真不多！”
听得众人议论纷纷，却把个店小二听懵了，忙道：“这是位什么人，我怎地没有听过？”
旁边一位食客让他过来倒酒，故作神秘的道：“你没听过，倒也怪不得你，这位雪公子啊，出现在雪原不久，我们也是从白尸河那边过来，才知晓了他的名头，据说他年龄不大，不知来自何方，平时看着一身气派，书生也似，抱着一只白猫，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但杀起人来却一点也不手软，白尸河四怪，紫冰湖七魔，黑坟宫十恶，可全是被他杀的……”
“哗……”
店小二正在倒酒的手一抖，一下子洒了大半，脸色变得煞白。
“这些……可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啊……”
那食客也不怪罪，低叹着摆了摆手，道：“谁说不是呢，这些老家伙们，老艰巨滑，实力又强，便是洗剑池弟子也一直没有拿他们下过手，但这位雪公子一入雪原，却一个个都给斩杀了，便是对方求饶认输，也一个都没放过，可谓是心狠手辣，下手无情……”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一声，道：“而这，其实也就是他雪公子名头的由来了，其实这个‘雪’字，原本可是‘血’字啊，别人杀人，总还有个理由，他却是兴之所至，便要出手杀人，我们猜着啊，他可能是刚入雪原不久，故意要多杀几个字号响亮的立威呢……”
“魔头，这真是一个魔头啊……”
“不错，老夫在这雪原上呆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
“……”
众人低声叹着，大堂里的气氛，也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
众人都莫名的，觉得心里有些发寒，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雪公子杀不眨眼的模样。
“哗啦……”
但也就在这一霎，客栈的大门忽然被人重重的推开了。
顿时有无尽的风雪倒卷入了这客栈里，强横的大风，摧得众人几乎气也喘不过来，众食客本来就正心里紧张压抑，顿时被吓了一跳，桌子都打翻了，却是又惊又大怒，急忙一个个的跳了起来，尤其是那脾气十分不好的店小二，更是气冲冲的冲了过来，便要破口大骂……
但他没有骂出口来。
因为店门口的风雪吹散，便露出了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年龄不大，穿着青袍，肩上围了一块粽色的兽皮，脸上带着一股子儒雅之气，看到人时，显得很客气。
但最让人惊恐的，却是他的怀里，赫然正抱着一只表情跟大爷似的白猫！

第五百零九章 九道雪线炼道心
“这里不是客栈么？”
站在了门外的青袍年轻人看了看一脸惊愕的店小二，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客气的问了一句，他看起来彬彬有礼，远不是这雪原之上随处可见的凶神恶煞之人模样，但也不知怎的，被他看了一眼，店小二便立时觉得心脏一跳，那是一种似乎神魂与肉身，统统被人看透了一样的感觉，比雪原上的冰雪更可怕，自己的脖子，都像是被一抹刀锋不停蹭来蹭去的感觉。
这种惊恐之意，使得他一时手脚发凉，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平时他也是个胆大的，雪原之上凶悍之人不少，他却一样该骂就骂，该笑就该，除了童老魔那样的老怪物，一般人还真在他面前耍不起威风来，但见到了这年轻人却不一样了！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雪公子啊……
雪原之上杀人的不少，但没什么理由就杀人的，哪里找第二个去？
更过份的是，都跑雪原上来了，居然还养猫？
同样生出了这种感觉的，还有客栈里面正准备发怒，以及要叫人把这个一进来就重手推开了两扇大门的人打出去的掌柜，一眼看了过去，便觉得这个男子气机深沉如山，深不可测，尤其是他肩上围着的粽色兽皮，明眼人更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应该就是雪原之中一种力量恐怖的凶兽雪熊之皮，那种凶兽撕金丹如撕山羊，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招惹得了的？
他能在雪原之上管着这家客栈，自然不是个没眼色的。
此时便隐隐的确定了，这等本事，这份气度，除了那个声名雀起的雪公子，还能有谁？
而在这时候，那客栈大堂里的一众食客，也急忙一个个悄无声息的扶正了桌椅板凳，似乎吃自己的饭，饮自己的酒，心间祈祷，自己这些人刚才的谈话，可别被他听到啊……
“不请我进去么？”
那位青袍公子见店小二只是在发懵，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啊……”
店小二听了这话，如遭雷击，这才反应了过来，急忙作揖陪罪，然后殷勤的关上了客栈的门，躬着腰在那儒雅年轻人前面引路，脸上恨不得笑出花来，道：“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儒雅男子点了点头，缓步走上了前来。
店小二将一张无人的大桌子擦了擦，使劲抹了几遍，笑道：“客官请坐！”
儒雅年轻人只是看了一眼，便道：“脏！”
店小二顿时脸色一僵，求助也似的向掌柜看了一眼。
胖胖的掌柜也是心里叫苦，一迭声唤跑堂的，从库房里搬了一张新的桌子出来，又取了一把黄梨木太师椅，拿一张雪白纯净的白熊皮在椅上子铺了，点头哈腰的请儒雅年轻人坐下。
见这年轻人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坐下了，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取最好的冰草酿与雪羊肉来……”
掌柜急忙吩咐店小二，很快，一壶镶着蓝雪石的酒壶，一只由玄冰玉雕成的酒杯，和一盘热腾腾冒着香气的肥烂雪羊肉便用一个精致的托盘盛着，放到了儒雅年轻人的面前。
“客官请用，这可是我们风雪天客栈自醉的冰草酿，放了最好的冰妍草……”
店小二殷勤的为儒雅年轻人倒上了一杯酒，只见里面是蓝盈盈的酒水，似乎放入了晴朗的夜空一般，酒香扑鼻，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气，看样子这店小二倒也没撒谎，无论这酒水的质地，还是酿酒的手法，又或是盛酒的器皿，都下了一番功夫，十分的讲究……
但年轻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摆手示意他们拿走，然后从自己的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青皮葫芦，一只玉杯，酒液倒入了杯中，却呈琥珀色，浓郁酒香立时散满了整个客栈大堂。
“这……”
店小二的眼神都直了：“这是中州才有的仙酿吧？”
掌柜的也吞了口唾沫，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推开了店小二，亲自用银刀割了一块雪羊肉，恭敬的放到了年轻人年面前，道：“客官且来尝尝，这可是我们客栈里最肥的雪原肉，还是那等血气最为充盈，年青力壮的雪羊，吃上一块，浑身暖和，顶风冒雪都不怕！”
“我不吃俗物！”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取出了一颗紫泽火纹的丹药，轻轻服了下去。
掌柜与店小二对视了一眼，眼神皆变得有些古怪。
那掌柜愣了愣神，才又陪着笑道：“那客官是想要住店了，如今正好有上房一间……”
“我也不住店！”
那儒雅年轻人摇了摇头，而是开始斟酌起了自己进入雪原的目的，过了一会，沉着了一会，才抬头问道：“这客栈后面那一座山，便是第三道雪线最难穿过一部分了吧？”
“对的对的……”
旁边的掌柜听了，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人便是雪公子。
实力深不可测，带了一只肥猫，而且刚入雪原不久，对地势不甚了解的年轻人有几个？
不敢怠慢，忙陪着笑脸解释：“后面这座山，便是雪原上有名的巫雪山了，这一片茫茫雪原，广阔无垠，也不像九州，人族繁荣，各地都有名字，在这里就是一通乱叫了，不过雪原也有大体的划分，愈是往里，便愈寒冷，先贤们分出了九道雪线，雪州进入雪原的边界，便是第一道雪线，前面的白尸河，便是第二道雪线，而这巫雪山，便是第三道雪线了！”
那年轻人点了点头，道：“那些苦修者们……”
掌柜的急忙回答道：“哎哟，一直以来，都有很多苦修者到雪原的冰天雪地里来经受磨励，也确实有人经过了风雪的洗炼，坚稳道基，突破境界，但更多的，则是直接死在了风雪之中，尸骸都没人收啊，凭白的就喂了雪鹫和妖狼，实在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啊……”
说罢了，兴许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点多，怕惹得这位雪公子不高兴，便又急忙解释道：“不过雪原上确实有一个传说，说如果有人可以经受得住九道雪线的考验，便可以感动上苍，重塑道基，一飞冲天，可事实上，别说九道雪线，能够突破六道雪线的人都寥寥无几……”
“本该如此……”
年轻人低低的叹了一声，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扣着。
这位年轻人，或说是让众人心惊肉跳的雪公子，自然便是方原了。
数月之前，他来到了雪原之上，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的道理，遇到了麻烦，便也从不留情，虽然在他看来，自己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之辈，但在雪原之上的人看起来，他倒成了杀人不眨的那个，最主要的原因，当然就是因为那些人杀人，或是为了求财，或是为了夺宝，总还有个原因所在，可是自己杀人，却总是没有什么别人看起来能够理解的理由了吧……
“既然如此，便多谢了！”
方原点了点头，谢过了这位看起来很是热心肠的掌柜与店小二。
这一声谢却把两个人吓的不轻……
……雪原上哪有人会道谢的啊？
……他居然谢了我们，难道这是准备要杀人了？
不过方原倒是没有杀人，又随手打探了一些消息，关于这周围的地势，与各种势力的分布等等，然后还从客栈里，买了一些比较稀罕的灵株宝药等等，对于这些价值不菲的宝药，掌柜的给他定的价格却是很低，甚至想要白送，但方原也没收，还是如数付了灵精。
做罢了这些，掌柜的便请方原往上房里去，还要将最好的房间收拾给他。
但方原却只是笑了笑，便摇了摇头，回到了停在客栈外的法舟之上。
现在的他这一艘法舟，已经经过了他亲手改造，周围环布大阵，用了许多火系材料，不仅可以阻隔风雪，更是可以强行将周围被狂风吹得散乱的灵气吸引过来，使得他在法舟之内安稳的修行，而在这里，还有几个被他抓来的魔头效力，却是比客栈里舒服的多了。
盘坐在舟舱里面，方原将从这客栈里打听到的一些特殊的地势与山脉，化作了线条，记在了一副卷轴之上，相互印证，这时候便隐隐的可以看到，卷轴之上绫乱的曲线，在这时候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愈看愈像是一份地图，与周围山脉吻合，路线直入雪原深处。
“看样子，这果然是一份指向了某个地域的地图……”
方原心里暗想着，打定了主意：“那便休息一晚，明日横渡巫雪山吧！”
这一次他入雪原，除了想深入雪原，看看这地图上的记载，最重要的，便是经历一番风雪磨炼的意思，与当初李白狐说的一样，他的剑意提升，确实已停滞许久，但之前，他一直潜心于神通修行，没有在这上面留太多心思，也没有经受太多磨炼，剑意停滞也不奇怪！
如今既然进入了雪原，自然也要好好借天地风雪之威，磨砺一番剑意。
打定了主意之后，他便又清点了一番自这客栈之中购买来的灵株宝药，发现这些自雪原之上顶着风雪生长了出来的宝药，确实效果极佳，品相也好，更难以想象的是，这么珍贵的宝药，到了中州，怕不是要价值连城，可是在这雪原之上，居然这么便宜便买到了……
“雪原之上，还是有忠厚之人的啊……”
想起了那位热心肠的掌柜与店小二，方原也忍不住叹了一声。
他倒是不知道，这时候的客栈里面，那掌柜的与店小二，从门缝里看着方原的法舟真的缓缓离开了，心里也正是一片感慨：“谁说这个雪公子杀人不眨呢，其实人还不错嘛……”
“拿几株宝药，居然还会给钱？”

第五百一十章 风雪历炼
当夜，方原于法舟之中炼了一炉丹药出来，做足了准备。
然后便在第二天早上，风雪愈来愈大时，走出了法舟，到了这时候，他已经将身上的御暖法宝尽皆除去，甚至连肩头那块粽色兽皮也取了下来，只穿了一袭单薄的青袍，也没有腾空驾云，而是徒步向着那似乎与天空连成了一线的巫雪山走了过去，身形单薄而挺拔。
雪风如刀，刮魂蚀骨。
这里的风雪之大，简直连坚硬的玄冰岩都可以刮出道道口子。
但方原却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法力与肉身，强行登山。
倒是法舟上的几个魔头，得了方原的吩咐，可以乐滋滋的驾御了法舟跟在方原身后，不必下来一起跟着他顶风冒雪，不过看着方原登山的模样，他们却也心情极为复杂，一时恨不得这漫天风雪，冻死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一时又忍不住担心，心想自己的丹毒还在身体里呢，真要把这个家伙冻死了，那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要给这个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陪葬了。
方原倒是不担心这些魔头做什么，他可是在琅琊阁读过三年多的书的人，书里有道理，有学问，也有很多常人意想不到的法门，如今他就起码有一百多种方法制住这些魔头！
入了雪原之后，感觉对方有必死理由的，他便也不客气的杀了，不过对他来说，总还是需要有人帮忙做些杂事粗活，便也留了几个看着顺眼的，让他们留在法舟上做事，虽然这些都是凶神恶煞之徒，但他也不担心，只是一人喂了一颗毒丹，便也不怕他们造反了。
他已明明白白的对他们说过，这一颗毒丹，起码五纹六纹程度的大丹师才有可能解掉，若是你们有把握找到这样的人帮你们解毒，那就尽管逃跑，若是没有，那便老老实实呆着吧！
也正因此，倒是与这些魔头和和睦睦的处到了现在。
既然入了雪原，自然也不能躲在法舟里享清福，在琅琊阁读书时，方原也听说过这九道雪线转造化的传说，因此每过一道雪线，他都会依着这种方法，来磨炼自己一身剑意。
顶风冒雪，缓步而行，慢慢向巫雪山上走着。
此前渡过第一道雪线，和第二道雪线白尸河时，他也是这般过来的。
磨炼！
此前在琅琊阁的三年多时间，太舒适了。
舒适到他甚至忘了吃苦是什么滋味……
而如今，他便是要忘却这三年多时间里的舒适，走回这条路上来。
那无边的风雪，漫漫而来，简直堪比筑基修士全力施展的冰雪神通还要可怖，更可怖的是，神通还有止歇之时，但这漫漫风雪，却时时不断的刮了过来，没有片刻的止歇，一直不停的围绕着自己，而行走在风雪之间，则只能咬牙忍受，一步一步向着更高处走去……
走的越高，那种酷寒，则越是强烈……
天地茫茫，一片孤寒，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对抗这茫茫天地……
……不对！
方原眼神微转，看向了前方，那里似乎还有一个人。
在方原的视野里，前方三百余丈之外，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那似乎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女人，正在缓缓的向前走着。
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她的修为应该是不高，起码还没有达到金丹境界。
对如今的方原来说，这巫雪山的风雪，他还是能够支撑得住的，九道雪线，一道比一道艰难，凭着他的一身修为，前面的几道雪线，无法给他形成太大的压力。
但那个女人便不同了，以她筑基境界的修为来看，这巫雪山的风雪，便已经达到了她所承受的极限，如今还只是在半山腰里，她便已经举步艰难，垂垂欲倒，很难想象，若是再往上去，风雪更为酷烈，凭着她那虚弱的肉身与筑基境界的修为，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可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女子却似乎不明白，她步伐非常的慢，但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仍是在一步一步的向山上爬去，那瘦弱的身形，倒像是有着一股子无法形容的韧劲……
“这就是客栈里的人在议论的中州苦修者么？”
方原看了她一眼，想起了客栈里那些食客说过的话。
心里微一犹豫，他杜绝了过去打招呼的念头。
路是自己走的！
在他看来，这个女子只有筑基境界的修为，便来这第三道雪线磨励，其实有些太过于冒险了，倘若她再继续向上爬去，很有可能会死在风雪之中，但这毕竟她的修行之路，自己没有必要去阻拦她，毕竟，哪怕是死在了这风雪之中，也代表着一种殉道的意志……
于是，他仍是循着自己的路，慢慢的向前走去。
他可以走得更快，但为了感悟这天地之间的严寒，却走的很慢。
他知道，自己真正的挑战，会在后面的几道雪线，而如今，则是要借助这第三道雪线的严寒，来让自己了解这种天地之威，熟悉这种酷寒环境，好为后面的磨励做准备……
风雪越来越大了！
那大如盐粒的雪珠子打到了脸上，不输于飞刀，但它们还伤不得方原的肉身，倒是那无处不在的寒意，开始一点一点的侵透了方原的肉身，他身上穿的青袍，也是一件仙袍，可谓寒暑不浸，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寒意太重，却非仙袍可阻，早已割入了他肉身之中……
就像护体的法力，似乎也在被这寒意一点一点的浸透……
方原感受着这如刀锋一刀的冷意，过了片刻之后，忽然间他将法力全收了回来！
这便像是忽然失去了庇护，肉身开始剧烈的颤抖。
寒气似乎在一霎之间，便要浸入他的五脏六腑，甚至是神魂深处。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摧动了自己的剑意。
他开始以自己的剑意，对抗那无穷无尽，无孔不入的寒意。
这也像是一种高手过招。
用自己的剑意，与茫茫天地风雪过招……
天地之间，风声小了很多，雪粒子也被剑意弹到了三丈之外，方原修炼的剑意，本来就承载自无缺剑经，这种剑意圆满无隙，恰与这天地之间无所不在的严寒相对，便仿佛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天地风雪阻挡了开来，使得自己的肉身，终于停止了颤抖，有了些许暖意。
只不过，这也似乎激怒了天地。
寒意呼啸，开始不段的向着方原反扑，浪潮一般涌了过来。
但方原则只是维系着心意的平和，一直将剑意摧动到最强横的程度……
一路前行，他已慢慢越过了山腰，向着山上走去。
剑意凝滞，脚步沉缓。
心里倒是忍不住有些失落的生出了一个念头：“看样子这第三道雪线的风雪，威力还是太弱了，给我形成的压力不够，也正因此，便无法让我的剑意得到有效的磨炼……”
从第一道雪线开始，他便在借助这天地风雪之威，磨炼剑意。
但如今，他毕竟修为高深，力量强大，前面三道雪线，虽然严寒酷烈，却也一直没有超出他的极限，当然也就达不到提升剑意的效果了，毕竟，磨炼，就是要有着那种超过了自身极限的力量，才能够给自己形成莫大的天地威压，才有可能锤炼自己意志，提升自己剑意！
“或许，只有到了第四道雪线时，那种天地之威，才对我有用吧……”
方原心里，有些无奈的生出了这个念头。
这第三道雪线，他还是会走完，但是心里已明白，用处不大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他心头生出了些许感应，慢慢的转过了头去。
他走的虽然慢，但那个苦修女子，却走的比他还要慢。
他是为了仔细而清楚的感应这天地间的严寒，而那个女子则是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不过她让方原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居然真的这么一直从山脚之下朝山上走了过来。
如今，他们都已经快要接近了山巅，她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方原的意料。
不过，到了这时候，她却也实在支撑不住了，身形一个踉跄，缓缓扑倒在地上，看得出来，她一直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体内与法力，都已完全耗尽，每一站起来，便被风雪吹倒，如是几回，她伏在了雪地里，痛苦而又绝望，发出了一声隐隐约约的叫声……
也正是这一个叫声，使得本来想继续向前走去的方原，微微怔了一下。
那叫声穿过了遥远的风雪，到了这里时，已经显得很微弱。
但从这微弱的声音里，方原却隐隐感觉到有些熟悉。
于是他不再犹豫，折转了回去，身形飞掠，来到了这个女子的面前。
那瘦削女子终于油尽灯枯，力量耗尽了，她在客栈里吃的雪羊肉和冰草酿，都不足以为她支持这么多的消耗，于是在她这最接近雪山之巅的一刻，她终于还是倒了下来，甚至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折返回去，这使得她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绝望的叫了一声……
自己，终于还是经不住这等磨砺么？
她感觉到自己肉身开始发麻，眼前都似乎出现了各种幻觉，知道这是濒临冻死的前兆，她有些绝望的抬起了头来，想要看那似乎近在咫尺，却永远也走不到的山巅一眼……
然后这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张她一直想看到的脸！
显得有些肮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苦的笑容，她低声道：“我终究还是做不到……”
“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看到眼前那个人轻轻的开口了，脸上似乎带着些诧异，与不忍。
听着这个显得非常真实的声音，女子心里的委曲与痛苦，还有无边的恐惧，在这时候忽然如绝提之水，一下子全部崩发了出来，两行眼泪滑过了她的面庞，立时就结成了冰。
她抬起了手，伸向了那个幻象，用尽了力气喊道：“我……我只想走到那条路上啊……”
然后她就感觉，那一只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
接着，她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
瘦削女子昏死过去之前，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幻象，可以这般真实的吗？”
“不过，死在这幻象里，也算老天待自己不薄……”

第五百一十一章 身娇肉贵大小姐
“公子，您是认识这个女子吗？”
温暖的法舟之中，三个老魔头围作了一团，看着被方原抱了过来的瘦削女子，心里都觉得有些诧异，心想这个小白脸那是真真的心狠手辣，这一路上，人杀了不少，毒丹也炼了无数，却没见他救过人，就算是在横渡前面几道雪线之时，他也遇到了不少性命垂危之人，但也都没有出手相助，似乎冷漠非常，如今怎么倒忽然发了善心，是看上了这女子吗？
不过一这么想，便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瘦削的女子……
……又黑又瘦，看起来脏兮兮的，这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啊？
而方原脸上，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别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如今已经沉沉昏迷了过去的瘦削女子，心里生出了一种无比复杂的感觉，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道：“她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来自霸下州，本来是天来城金家的小姐，金娇玉贵般的存在！”
过了一会，才试了试这女子的温度，道：“她叫金寒雪！”
众魔头听了，都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齐赞道：“长的真漂亮！”
“你们先出去！”
方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吩咐。
一群老魔头便急忙你推我攘，一个灰溜溜的走了出去。
舟舱之中，方原则只是望着气若游丝的金寒雪。
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皮包骨头也似，一身冻疮的女子，与当初他见过的世家小姐，当真是判若两人，可以想象得到，她一个孤身女子来到了这雪原之上，究竟遭了多少罪……
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想起了她在昏迷前，向自己哭着喊出的那句话……
……她是因为自己当初说的一句话，才来到了雪原磨砺的么？
过了一会，他徐徐叹了口气，抬起了手来，身边有玉简飞动，落向各方，很快便在金寒雪身边布下了一个法阵，法舟之中，便开始有充沛的灵气向着这个方向涌了过去，将金寒雪包裹在了里面，灵气滋养之下，她便开始下意识的吐纳，将灵气纳入自己的道基之中……
过了一会，觉得她状态好了一些了，方原才闭上了眼睛，然后伸出了手掌！
神念一动，无形的力量便将金寒雪裹了起来，悬浮到了半空之中，而后“嗤”“嗤”几声，便将她身上那已经显得有些脏的衣服撕碎了开来，如黑色蝴蝶散落在了四方。
到了这时候，才可以发现，她身上的冻伤更严重。
有一些甚至都已经与她的衣服黏在了一起，在方原将那衣服扯了下来时，连带了皮肉，哪怕她是在梦中，都感觉到了疼痛，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呻吟声，痛的皱起了眉头。
方原听到了她感觉疼痛的声音，微一犹豫，便又睁开了眼睛。
反正神识扫视之下，看得比用眼睛还要清楚。
何况如今自己是为了救人，不是动这些迂腐之念的时候。
然后他看着金寒雪身上那一片一片的伤口，心里只觉得轻轻抽动了一下。
金寒雪本来是个很美的人，但如今她的身子实在不好看。
不仅瘦弱无比，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
有些看起来像是冻伤，而且不是普通的冻伤，那是已经伤到了根基，将她部分肉身已经冻僵、冻死之后留的伤，还有一些，则像是与人斗法之时留下的火烧之伤，刀剑之伤，毒侵之伤，这些伤口一直都没有好利索，如今被严寒侵袭，便也恶化的更严重了……
方原看过了之后，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眼中现出了些许怜悯之意。
好好的世家小姐不做，跑到雪原上来遭什么罪啊……
不过，如今自然也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
方原微一沉吟之后，便抬手一招，法力涌动之下，法舟之外便有大片不曾落地的雪花飘落了进来，落入了舟仓里面的一个大鼎里面，然后方原手掌凌空拍在了大鼎之上，那雪水便化开，摧成了一鼎沸水，然后方原便又挑出了几昧合适的宝药扔进鼎里，熬出了汁液。
做罢了这些之后，方原却又以法力生出寒意，将这一鼎沸水温度降了下来，达到了恰好比金寒雪如今的体温高出一线的程度，这才以法力牵引着她的身子，放进了大鼎之中。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去碰金寒雪半分。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在给人治病，不必迂腐，但却还是有些过不去这个坎的。
手掌按在了鼎上，摧得鼎内药液转动了起来，轻轻为金寒雪洗起了身上的各种伤口，与此同时，更是手掌遥遥一指，一根雷电缠绕的柳条儿飞了出来，贯入金寒雪的心口，然后道道充沛的生机便涌入了她的体内，使得她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这不死柳当年是金老太君强行栽给他的，如今倒是又恰好用来帮金寒雪疗伤。
在这个过程之中，金寒雪滋味不见得好受，便是昏睡之中，也是发出了几声痛哼，不过随着伤口渐渐复原，她一直紧紧绷着的脸色，倒也慢慢的松缓了下来，眉头也舒展了。
到了最后，她倒是直接沉沉睡了过去，嘴角露出一丝舒适的笑容。
看到了这个结果，方原才松了口气，将她从鼎内捞了出来。
看看大鼎旁边，她身上原来的衣服，已经撕破了，更重要的是脏兮兮的，方原看了都皱眉，实在不能再给她穿上，便取了一件自己的青袍，往她身上一裹，然后又给她裹在了一张之前自己随手猎来的熊皮，然后便将她留在了这舟舱之中休息，自己悄悄的走了出去。
法舟外面，几个老魔头都无所事事的低头闲聊，一见方原出来，便立时站了起来。
见方原脸色似乎有些不愉，他们也都心下惴惴……
平时这个主儿一位下脸来，那可就是要杀人啊！
而且一杀起人来，那就绝不留情。
就像人家白尸河四怪，已经把家里的至宝都献出来了，他还要杀，更可气的是人家飞寒宫的雪娘娘，那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都已经要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了，你还要杀……
……哼，残忍！
“去打听一下，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方原平静的坐了下来，然后低头想了想，向最左面的一位魔头说道。
那位魔头急忙答应：“知道了，公子！”
答应了之后，便闪身飞出了舟舱，身形很快便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这位魔头名唤飞鬼儿，身形之快，乃是一绝，方原遇到了他时，见他虽然也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倒是有个好处，没有做那与邪修勾结，贩卖修士神魂的勾当，当然了，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底限，而是因为他的师妹便是被邪修抓去了炼成剑灵，他心里比较反对这种事的缘故，其他的恶事，他可也做的不少，于是方原便没有杀他，而是留了下来听候使唤。
此人甚是精明，身法也快，打探消息最为好使。
不过方原毕竟还是有些信不过他们，因此在收购一些必要的灵药宝药，以及和那一张神秘地图有关的消息时，都是亲自出马，但其他的事情，自然可以让这个老魔头代劳了。
另外两个老魔头见没事派给他们，在方原面前坐着又发怵，于是便一个借口掌舵，一个借口去修缮法阵，各自跑开了，方原也不理他们，只是坐在了舟舱里，手捧了一卷书，一边慢慢的煮着丹茶，一边看，只是心里想着金寒雪的可怜模样，却隐隐有些郁气……
“公子，打听出来了……”
没过多久，舟舱之外，飞鬼儿裹着一身寒气飞了进来，双手奉上了一道玉简。
“童老魔？”
“段妖修？”
“……”
“……”
方原慢慢的看着，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愈发的深沉。
虽然用的时间不长，但飞鬼儿打探出来的消息却是不少，几乎包含了金寒雪来到了雪原之后的一切经历，也包括了她在这巫雪山下的客栈里遭受的一切欺压与不公平待遇……
这使得他一张脸更是阴沉的厉害了。
“公子，要没什么事，我去侍候白老爷溺溲去了……”
飞鬼儿也是看的心里哆嗦，急忙捧起了旁边的瓦罐，找白猫去了。
“啊……”
也就在方原整个心神都沉入到了这地图的推衍中去之后，忽听得旁边舟舱里响起了一声尖叫，然后便听得一片“哗啦”巨响，似乎有什么一片一片的倒塌，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紧跟着的，则是严老魔惊恐的大叫：“你别动手，你误会了，仙子你听我说啊……”
金寒雪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你这淫贼，我便是死，也不会委身于你……”
严老魔又惊又怒：“胡说八道什么，我有八十一个小妾呢，会看上你？”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金雪寒的声音显得有些恐惧了起来，更是有些绝望：“谁碰了我的衣服……”
“不是我……”
严老魔又委曲又慌乱的大叫：“公子救命啊……”
“……”
“……”
方原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了舟舱，便见严老魔抱着头冲了过来，轻轻抬手，将他推到了一边，然后看着头发绫乱，疯了也似的金寒雪，淡淡道：“你的衣服是我换的！”

第五百一十二章 欺负我朋友的代价
金寒雪昏迷之后，一觉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温暖干净的舟舱里了，身上的伤似乎已经完好，更关键的是身上的衣服居然被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件分明是男人的袍子，这一惊可不小，想到了这几年在雪原上的遭遇，几乎吓的魂飞魄散，急忙跑出了舟舱之后，便看到一个生得极丑的老怪物迎面走了过来，看到了她，还咧开嘴怪笑了几声……
……后来严老魔发了无数回誓，自己真没有怪笑，那就是自己的正常笑容！
然后金寒雪便疯了，想过了无数可怕又恐怖的事情，心里一时悲愤欲死，也顾不上这个老魔头那分明高出了自己好多的修为了，化出了一柄霜剑，便要冲上来和严老魔拼命！
然后就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了从另一间舟舱里走了出来的方原。
她也听到了方原的话。
想到了在自己昏死过去之前，看到的幻象……
“当啷”一声，手里的霜剑坠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便怔住了，呆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方原看着她的脸色从惊愕，变得欣喜，然后又从欣喜，变得通红，眼眶更是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在里面打转，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只是叹了一声，道：“进来吧！”
……
回到舟舱里，收起了玉简，方原看着坐在了自己面前，神情憔悴，又似乎有些伤神的金寒雪，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你修炼的是金家的冰刀霜剑诀，来到这雪原之上磨砺根基倒也没错，但你将这风雪历炼想的太简单了，借风雪磨炼自己的意志，并不是来找死，你既无灵丹宝药养身，又没有人护道，如此磨砺，只会坏了自己的根底，甚至搭上自己的命！”
“我……”
金寒雪抬起了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沉默了下去。
方原皱了皱眉头，端了一杯丹茶给她，道：“你家中长辈就没有给你护法么？”
“我是自己出来的……”
金寒雪低着头，过了一会，才低声道：“老祖宗被逼去了魔边，家中十位老祖都吵得不可开交，我不愿这样下去，就离开了家族，想到雪原来磨砺一番自己……我毕竟不是天道筑基，也没有很高明的传承，只有借风雪历炼，补足了根基，才有可能走到……那条路上！”
方原听了，微一沉默，道：“即便如此，那也该多准备些资源给自己！”
“我是准备了的……”
金寒雪有些倔强的顶了句嘴，然后话却说不下去了，只是狠狠揉了下眼睛。
面对着方原的训斥，她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委曲，自从来了雪原，遇到了无数凶险，每日里顶着风雪磨炼自己，再多的苦难，都没有让她低过头，但这时候，却只是想流泪。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这么几年的历炼，却还是如此软弱。
“唉，公子也不要骂她……”
在这时候，守在了门边，终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严老魔忍不住开了口，劝道：“这倒也怪不得雪仙子，她一个单身的姑娘，到了这雪原上，那还不是狼入虎口啊，再多的资源也被人哄骗走了，平日里受欺负那都是轻的，没被人连皮带骨头吞了，这就是走大运啦……”
这严老魔是方原在刚入雪原之时抓来的，平时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但实际上却是个老艰巨滑的怪物，雄踞一方，称宗作祖，修炼了一身的邪功，据他自己说自己有八十一个小妾，每日修炼双修之法，方原倒是没见过八十一个，但二三十个却总是差不多的……
这么一个老淫魔，当然不能放过，不过在方原找上了门，准备要杀他时，那些小妾居然都跪了下来求方原饶他一命，最关键的是方原看过那些人的神智，没有被控制……
也就是说，这些小妾居然都是真心的。
无奈之下，方原也只好饶了他一命。
如今他跟在了方原的法舟之上，心里想着只是尽快赎罪，好回去和八十一个小妾团聚。
方原没有理会他，他已经看到了飞鬼儿带回来的玉简了，自然知道金寒雪这几年吃了不少苦，但是看她低着头，也不说话的倔强样子，心里却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只是不好再训她，过了一会，才轻轻的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道：“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吧！”
金寒雪还是低着头，也不回答，自有一股子不讨人喜欢的固执。
方原叹了口气，将几粒宝丹放在了她面前，道：“你身上的伤治好了，但肉身还是非常虚弱，我不阻止你追求自己的路，但想要历炼，总得养好了自己的身体才可以……”
听着他的话，金寒雪的脑袋更低了，有种难以启齿的自卑感。
见到了方原时，她感觉到了惊喜，但很快便又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感淹没。
尤其是听到了他话里那隐隐的失望之意，便更让她不敢抬头。
……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让他满意么？
而望着她这模样，方原则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来。
金寒雪见他要出门，便有些害怕，急忙抬起了头来，紧张道：“你要去哪里？”
方原淡淡道：“你毕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你受人欺负！”
金寒雪听了这话，眼神顿时呆住了……
……
方原说罢了话时，便已直接飞身到了法舟之外，身形如电，从巫雪山之上向下掠来，人在半空中，青袍猎猎，便如一大片迎风展开的大幕，挟着浩浩荡荡的青气，呼啸而落。
远远的便看着山下那家客栈，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半空中出了剑。
轰隆！
剑意如丝，恐怖之极，斩入了这一座客栈的周围。
那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这客栈，连同着周围的地面，都给挖了出来，然后顺势一提，偌大一个客栈，便直接飞到了半空之中，连同着下面的泥土，便像是一座小山也似，被他的一身玄黄气包裹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之中，又沉沉落下，然后被方原单手稳稳的托住了。
“怎么回事，雪崩了吗？”
“为何我们都动不了了，有大修用法力压制我们吗？”
客栈里面，响起了一连串惊慌而恐怖的声音。
方原也不回答，只是单手托着这一座客栈，慢慢的向着雪山之上走去。
这里才只是第三道雪线，风雪之强，还远远没有达到方原的极限所在，他此时运转了一身的法力，更是强横无边，直接便单手举了这一座客栈，一步一步，迎着飞雪向山上走去，不仅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甚至还有些健步如飞的意思，很快便已走到了山巅之上了。
然后他沉声吐气，将这客栈直接扔在了山巅上。
周围的无边风雪聚来，围绕着这客栈飞舞，狂风如刀，几乎要将它撕裂。
虽然只是山上山下的分别，但这风雪之大，酷寒之烈，却简直是两个天地。
在这山巅，便连方原，都会感觉严寒刺骨，更保况这客栈里人？
他推开了客栈的门，走了进去，便只见所有的食客，与店小二，掌柜，跑堂等等，都一个个冻的哆哆嗦嗦的，整个客栈里，那维系着客栈里面温度的法阵，已经在他托着客栈上山来时，顺手给破掉了，这便使得客栈里温度极具下降，整个大堂里，都已结满了寒霜。
那本来煮得热气腾腾，炖着雪羊肉的大鼎里面，也直接结成了冰。
至于灶里的火，更是直接被寒霜铺满了。
“雪……雪公子，我们……我们不知有何处冒犯……”
掌柜的乃是金丹修为，在这时候都说不利索话了，不停的哆嗦。
周围的店小二、跑堂以及众食客等等，更是眼神惊惧无比的看着他，满面的不解。
方原坐在了那张还没有被撤掉，铺着白熊皮的太师椅上，目光缓缓扫过了这些人，平静道：“人生于世，就算没有恻隐之心，也该守些规矩，我那位朋友，灵精没有少了你们的，也从来不曾生事，但你们，只因见她修为浅薄，举目无亲，便心生恶心，欺负于她？”
他压着心底的怒意，沉默了片刻，才又道：“我不管你们是得了别人的吩咐也好，天性薄凉也罢，做下了事，便要认，因你们没有直接伤她，所以我也不会直接要你们的命，好好从这山上走下去吧，是死是活靠你们的本事，也算给你们个机会，尝尝她尝过的滋味……”
“我们……我们……”
掌柜等人结结巴巴，不知是风雪太寒，还是方原身上的杀气太浓，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而方原则站起了身，在柜台旁边，将金寒雪用来换取酒食的雪参拿了回来，转身出门。
大门被击飞，更狂野的风雪呼啸着灌了进来，充斥了整座客栈。
风雪如刀，将客栈里面的桌椅还有酒坛子都击打得四分五裂，结起了厚厚冰霜。
“魔头啊……”
掌柜的等人，眉眼之上，皆结起了厚厚的冰霜，颤巍巍的哭嚎了起来。
“就知道这种在雪原上养猫的人不会是个好人啊……”
……
远处山腰里的法舟之上，三位老魔头，还有金寒雪，这时候都已经看得呆了。
尤其是金寒雪，已不知有多少次想要翻越巫雪山，最终却一直失败。
坚持了这么久，这巫雪山在她心中，已成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山……
可如今，看到了方原单手托了一那一座小山模样也似的客栈上山的模样，这高山的形象，在她心中失去了那无法攀越的印象，但方原却在她心中，种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影子……
心头那难以形容的阴影，终于缓缓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个人现在……比那山还要高么？”

第五百一十三章 再登巫雪山
“自己的路，自己要相信！”
将客栈放在了巫雪山山巅之上，方原青袍猎猎，回到了山腰里的法舟之中。
只在这时候，金寒雪的脸上也终于多了些活泛的精气神。
虽然说进入了雪原之后遭受到的苦难都是意料中的事情，有时候也会想着，放着好好世家小姐的日子不过，来到这雪原之上吃苦受罪，也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可是在看到方原帮她将那些平日里欺负她欺负的非常狠的人教训了一通之后，心里却也忍不住的开心。
此前那种绝望而阴霾的心情，在这时候已稀薄了很多。
最关键的是，经过了自己的宝液洗身，又得到了不死柳雷灵渡入的生机之后，金寒雪的肉身，也变得生机勃勃了想来，想必很快便可以达到她修为与肉身的巅峰状态……
方原望着金寒雪，沉声道：“我也知道你这段时间吃了不少的苦，全凭了一口气才撑了下来，而且你在这等油尽灯枯的情况下，硬闯巫雪山，着实与死无异，不过，不得不承认，你选择的道路是没错的，这天地风雪，最是磨炼人，如今你的伤已被我治好，肉身也调理到了最佳状态，那么，你可愿意在这时候，再一次登上巫雪山，继续你该走的试炼？”
金寒雪听了方原的话，清秀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坚定之意，道：“我原意！”
方原点了点头，便道：“那你便准备一下，再度登山吧，这一次你登山，我会帮你护法，不让打受到打扰，但你自己的试炼毕竟是你的事，我会帮你护法，却不会助你登山，哪怕你遭遇了生死危机，我也由得你去，若无法得道，那么殉道，也同样是一个善果！”
金寒雪体会着方原的话，过了一会，才道：“我听你的！”
“那就准备一下吧！”
方原不再多说，只是在法舟之上盘坐了下来。
金寒雪看了他一眼，眼神显得有些复杂，似乎有许多话想说。
但她终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方原对面盘坐了下来。
她静静的调息，运转法力，炼化那些还没有完全在她体内化开的宝药。
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方原可以感觉得到，她如今虽然是筑基境界，但一身气机却比起在天来城时，显得沉浑了许多，道基凝炼，似乎已然隐隐的达到了一个顶点……
这却使得方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风雪之上的磨炼，果然是有用的啊！
约摸半个时辰左右，金寒雪调息已定。
她站起了身来，轻轻向方原揖了一礼，然后便扯下了自己身上裹着的熊皮，只穿单袍，飞身从法舟之上跃了下来，直接来到了巫雪山山脚之下，在狂风骤雨之间，凝息半晌，然后猛得睁开了眼睛，一身法力提升了起来，身前幻化出了冰刀霜剑，气息也达到了极点！
然后她便开始一步一步的登山！
冰刀霜剑于半空之中飞舞，扫开了无数利刃一般的雪粒子。
其实这才是她一开始用来历炼的方法，用自己修炼的冰刀霜剑来对抗这天地神威，磨炼自己的道基，她修炼的本来就是冰霜一脉，在这环境里更是如鱼得水，只不过，随着一年一年的时间过去，她的根基受损严重，却已经无法再那么理智的磨炼了，到得了遇着方原之前，她甚至已经把磨砺修为的事忘到了一边，只剩下了“一定要登上巫雪山”这个执念！
到了如今，她知道方原在法舟之上看着自己，倒是又凭添了许多信心。
自己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要给这个人看的么？
他既然在看着自己，那自己又怎能失败？
……
“哎呀，这才筑基修为，便要来闯巫雪山，太勉强了……”
法舟之上，方原坐在了舟首，白猫卧在了他腿上，三位老魔头则又凑在了旁边，望着金寒雪一步一步登山的模样，一个个长吁短叹，尤其是严老魔，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好人模样，叹道：“这第三道雪线本就酷寒无比，尤其是巫雪山，又是第三道雪线最难闯的地方之一，便是天道筑基，怕是也无法翻越，这位小仙子只是五行筑基而已，居然敢来这里磨砺……”
“啧啧……”
三位老魔头同时摇头感叹，但分明不怎么看好。
方原听了，淡淡的回了他们一句，道：“你们觉得她不自量力？”
三位老魔对视了一眼，急忙同时感叹：“我们是觉得小仙子真有恒心，一定可以成功！”
这时候，巫雪山上的雪已经吓的更大了，只见山脚之下，金寒雪慢慢登山，速度不快，却坚定不移，而在巫雪山山巅之上，那客栈里的食客，以及掌柜等人，则是在痛哭流涕，哀嚎不已的簇拥做了一团，一步一滑的向山下走，时不时的跌上一足，滚几个蛋儿……
他们这些人里，已有人被冻成了冰棍了，也有人不小心跌入了冰崖夹隙里，剩下的人也一个个冻的哆嗦不已，生死只在一线之间，这倒不是他们的修为不行，实际上，除了店小二之外，大部分的食客与掌柜，都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若真有那份恒心，下得山来并不难。
可在这时候，他们却一个个表现的极差，有些金丹，在这风雪里面，甚至站都站不稳，更是没有直面那天地风雪的胆魄，说到底，也无非就是他们丹品不佳，心间战意更不强罢了。
雪原之上，虽然人人彪悍，但若论起道心与战意，却不见得有多好。
这大概也是他们习惯了在修为低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彪悍一面，却又在更强大的人面前展现自己卑躬屈膝的一面，如此彪悍，却非真正的彪悍，无法直面这风强雪寒的巫雪山！
到了山腰里时，金寒雪与他们擦肩而过。
静静的对视了一眼。
也只是对视了这一眼，没有说些什么，但金寒雪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傲意。
“在你们眼中，我很弱小，可是我却在咬紧了牙关上山……”
“……而你们，则是在哭喊着下山！”
“……”
“……”
这些掌柜等人，到得了山下来时，剩下的人已赫然不足一半，活了下来的几个，也都是些修为较高，却是意志坚定的几个罢了，这时候，本来他们心里对方原充满了畏惧与隐隐的恨意，但在看到了金寒雪的目光之后，莫名其妙的，他们心里却忽然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不过也很快的，他们便接着痛恨起了方原来……
只觉这雪公子着实如传说中的那般不讲道理，甚至比传说之中更为残忍！
这雪原之上，魔头们再蛮横，杀人总是要给个理由的啊……
“呼……呼……”
金寒雪这时候已经越过了山腰，开始向着更高处攀延，风雪也越来越大了，不知什么时候，西边的天空之中，开始出现了沉沉的铅云，那云层犹如将半边天空接了下来，垂垂欲落地，使得这巫雪山周围，本来就显得有些晦黯的天光，变得更阴晦了一些，如夜幕降临。
在这铅云之下，金寒雪的登山之路，困难了一些，但还在咬牙坚守。
而在山下，逃得性命的掌柜等人，则一个个咬牙切齿，还在那里暗暗的咒骂着方原：“客栈被毁了，以后可去哪里落脚啊，在这冰天雪地里建一座客栈，有这么容易吗？”
“唉，就连童老魔，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毁了大家的落脚之地啊……”
“放心吧！”
有人恨恨的道：“童老魔不会放过他的！”
旁边人附和：“童老魔亲口说过，这女人他看上了，这才一直没人敢动她，如今这位雪公子，这个雪公子，强行要替那女人出气，难道说是他要故意挑衅童老魔的威信不成？”
“公子……”
而在法舟之上，三位老魔里的最后一人，看向了西边的铅云，也忙低低的唤了一声。
方原心里早已有数，不动声色的向着西方天空里那片铅云看了过去。
“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雪公子啊……”
也就在方原目光看了过去之时，那铅云里，终于有一人按捺不住了。
一声爽朗大笑，然后便见得有一个魁梧的人影，拔开了厚重的铅云，露出了身形来。
却见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看起来五六十岁，生得一把白须，就连眼睛都是那种看起来十分惨淡的白色瞳仁，让人看上一眼，便生出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但是说起来话来，却带着笑意，十分豪爽，也不知他已隐藏了多久，直到此时才现出了身来，立于云间大笑。
“那位是……白骨湖的童老魔？”
山下正躲在了一处山坳里瑟瑟发抖的掌柜等人，此时听见了这声音，急急的探头出来看，然后立时吓的一个个颤抖不已，惊惧之外，甚至还露出了些激动，忍不住叫出声来。
正想着念着呢，这童老魔居然就来了……
太好了，还是本土的魔头讲规矩，赶紧把这个外来的愣头青给除了吧……
“哈哈……”
出乎掌柜等人的意料，这位童老魔一开口，却是显得出奇的客气，向着方原远远抱拳一礼，笑道：“朋友，我听人说起过你的名头，是雪原上的一条好汉，大家既然都在雪原上讨生活，那该当互敬互助才是，这个丹鼎，是我老童先看上的，也曾经放过话儿要她，只因老夫不喜欢用强，才一直留到了现在，故意磨磨她的性子，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他一边说着，居然看到什么敌意，倒是一派和气模样，笑呵呵的道：“当然了，大家义气为先，我老童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区区鼎炉而已，你若是看上了，我老童瞧在大家都是雪原一脉，让给你倒是无防，但你终究要先跟我打个招呼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掌柜等人听童老魔说的客气，心里一惊：“难道打不起来了？”
不过很快，他们便又放下了心。
因为他们听到了方原客气的回答：“那请问……你算什么东西？”

第五百一十四章 魔头小丑一起来
“哈哈，果然是愣头青啊……”
山下雪坳里的掌柜等人听了方原的话，恨不能拍手相庆。
眼见得童老魔如此客，似乎没有要与方原斗得你死我活的模样，他们还真有些担心出不得这口气，但见方原这么无礼，便知道今天一定会有场好戏看了，想这雪公子心狠手辣，短短数月，便在这雪原之上，闯出了偌大名头，更是在这第三道雪线上露出了一手本事，把自家客栈都给送到了巫雪山上去了，想来不光是有个狠名声，手底下那也是真有实力的。
这样一个人，他们自然惹不起了。
怕是也惟有童老魔这等纵横雪原数百年的老魔头，才有可能治得住他。
“呵呵，好无礼的小儿……”
那童老魔听了方原的话，果然脸色一变。
他是个早就在这雪原上成了名的，身娇肉贵，却与这些初至雪原之上的愣头青不同，他如今凭着自己的名声，轻轻松松就可以捞不少好处，但这些新崛起的家伙，却一个个想着凭一颗狠心，快速的在雪原之上闯出名头来，他以为方原也是这样一位，一心想来抢名声的。
也正因此，他反而表现客客气气，没有如了方原的愿，上来就交手。
“你这雪公子的大名，老夫不是没有听说过，当真是有好手段，够狠够凶，老夫因有一颗爱才之心，这才跟你好好说话，甚至还想交你这个朋友，但你须得明白，便是在这雪原之上，也一样是有规矩的，年轻人，你不守规矩，硬要作死，那老夫可就帮不了你了……”
说着这话时，那童老魔身边乌云袭卷，狂风大作，遮得他的身形若隐若现。
“我只知道雪原上是最无法无天的，居然还有规矩？”
方原听了他的话，淡淡笑了笑，道：“你倒说说，什么规矩？”
“有人的地方，就有规矩……”
童老魔冷声道：“在这雪原上也不例外，若你今日愿叫我一声老祖，奉一杯茶给我，那老夫便允许你在这雪原之上立足，甚至建个道统，过你的消遥日子，这个打小修炼风霜诀且未破过身的上好鼎炉，本是老夫留着独自享用的，也就便宜了你，当是个见面礼啦！”
“咦……”
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心想：“童老魔这是要收伏他啊……”
他们心里也明白，童老魔这般说，其实就是在示好的意思了。
想来这雪公子如今名声大盛，传遍了雪原，童老魔没有可能不知道，如今前来示好，便是为了慑伏于他，便如帝与诸候，只要方原称臣，他便允许方原在雪原上有自己的势力。
当然了，平日里的孝敬，还有某些时候童老魔用得着他了，也是要去效力的。
对于刚到雪原不久，急需立足的新人来说，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结果。
不过方原听了这个话，脸上的笑容倒是有些古怪，道：“这个规矩是谁定下来的？”
童老魔冷冷一笑，道：“当然是老夫定下来的！”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凭什么？”
童老魔在这时候，也是气得笑了，况且以他的眼光，也当真看了出来，这个雪公子心高气傲，那是绝对不可能降伏于自己的了，便低叹了一声，道：“当然就凭老夫的拳头最大了！”
他说着话时，忽然间大袖一振，低喝了一声：“出来！”
轰隆！
周围四面八方的天空之中，便同时飞出了片片雪线，只见得周围阴晦的天空之中，四面八方，忽然都出现了数道气机浑厚的影子，打扮各异，身边都跟了数十或数百不等的散修，身边还有隐隐的阵光闪过，居然是这方圆十里的区域，都早已被人给包围了起来了。
“鬼妖魂怪，那是童老魔身边的四大护法吗？”
“那个穿白衣的，便是白尸河那边传说中的雪孩儿吧……”
“雪狼剑怎么也在，他们也已经暗中被童老魔收伏了吗？”
“……”
“……”
客栈里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最为灵敏，见识自然也广，这时候立时发现，这童老魔赫然带来了足有七八位高手，而且一个个都是手段不低，心里这才明白了过来，恐怕童老魔要收伏这雪公子还只是假的，想必一开始，他就打定了主意要斩草除根了吧……
毕竟这位雪公子太狂太狠了，一入雪原，大开杀戒，斩杀了无数成名的魔头。
如今就连这些客栈里的食客们口中，他都隐隐成了能够与童老魔这样的存在掰掰腕子的人物，童老魔又怎么会不心生警惕，与其等这雪公子真找上门去，不如先下手为强！
伏兵既出，便也是图穷匕现！
就连方原法舟里面的三位魔头，都忍不住脸色微变，低声道：“公子，这童老魔可是对你真起了杀心，怕是方圆十万里内的魔头都被他带过来了，实在不行先装个孙子吧……”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必！”
那三位魔头道：“那我们三个人先护了你杀出去！”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必！”
严老鬼试探着问了一句：“那我们在这里顶着，你先走？”
方原道：“不必！”
三个魔头顿时都松了口气，不过也都有些诧异了，道：“那怎么办？”
方原道：“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好了！”
说着话时，便已起身，缓缓走出了法舟去。
三个魔头看着他这模样，心里都已经万分担忧，憋的难受，对视了一眼，都想着倘若这位爷真死在了这里，我们三个可怎么办啊，要不要先向他把毒丹的解药要过来？
可是不敢啊……
“呵呵，雪小友，你想好了该怎么做了？”
童老魔隐在了西方天空之中的铅云里面，看到方原现身，便低低的一笑。
方原道：“你有一句话我说的当真十分认同！”
童老魔呵呵一笑，道：“什么话？”
方原道：“有人的地方，便有规矩！”
童老魔听了，更是心下大定，稍稍自矜，道：“那你又要怎么做呢？”
方原道：“那就让这雪原上按我的规矩来吧……”
说着话时，他身边青气一荡，便有道道青气流转，而后缓缓化成了一柄青色的长剑，宛若实质一般，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气息也渐渐沉稳了起来，似乎连周围的风雪都定住了。
童老魔听了，脸色已是阴沉无比，寒声道：“就凭你，也想做这雪原第一魔头？”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想做这雪原惟一的魔头……”
……
轰隆！
就在方原与童老魔两个人声音都还没有落下之时，周围早已风雪成片，铺天盖地而起，那些人在周围潜伏了这么久，当然不是蹲在那里避风雪的，而是布下了道道大阵，如今见得话已说僵，都不必童老魔下令，便忽然之间，交错递过了阵旗，将这大阵运转了开来！
哗啦啦……
周围风云如潮，仿佛瞬间大了十倍，铺天盖地向着方原袭来。
在这巨大的法阵运转之下，就连这巫雪山山前的一域，都被笼罩在了里面，巫雪山上空，大块的雪坡滑落，形成了雪崩也似的巨浪，直向着山下卷了过来，金寒雪瘦削的身子，也在这雪浪袭卷之下，便是她求道之心再坚稳，在这时候，也忍不住脸色大变，抬头看去。
那无尽雪崩滑落，犹如天地巨力，绝非人力可抗。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深吸了一口气，青袍荡荡，忽然间一掠十余里，冲到了金寒雪身前去，而后剑光挥转，一道圆弧出现，弥蒙天意，撑住了周围大雪，也护住了金寒雪。
“安心继续你的试炼！”
方原一剑撑住了无边风雪，声音低低的道：“我说了会帮你护法！”
这时候金寒雪冒了酷寒登山，也明显快要达到了极限。
她看了方原一眼，连话也无力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了身，继续登山！
“哈哈……”
童老魔人在半空之中，看着方原在这大阵压制之下，仍要一剑护着金寒雪上山，脸色已是大变，过了半晌，森然笑道：“好个小儿，你真的非要用这种方法羞侮老夫么？”
“那老夫倒要看看，我得不到的好肥肉，你又能不能真个吃到嘴里……”
说着话时，一道魔字令旗，高高祭起在了半空之中。
那周围守着四方的各路魔头，见得此旗，便立时生出了无边杀气。
“吼……”
那童老魔身边的鬼妖魂怪四大护法，同时扑出，向山腰之上的方原冲了过去。
声名雀起的小魔头雪孩儿也是厉啸一声，身后雪原里居然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雪虫，一个个身材坚若金石，通体如玉，却生了密密麻麻，可以咬碎坚冰的口器，急向着方原涌去。
那雪狼剑则是一声低啸，剑意迷蒙，居然与方原有些相似，自远空里扑至。
几乎一霎之间，这些人便借着大阵的压制，冲到了方原身前。
童老魔见到了这一幕，已是满面冷笑。
雪坳里的掌柜等人，则是心神激动：“他们终于为这第一魔头的名号斗起来了……”
法舟里的三位魔头，则是暗暗后悔：“我早就说得向他讨还解药的吧？”
“……”
“……”
“这是金寒雪师妹的试炼，同样也是我的试炼……”
“这巫雪山的天地之威，尚不够给我足够的压力，让我提升剑意，但若是巫雪山的天威，再加上了这一方大阵的压制，以及这些魔头们的强攻，难道还不能助我凝炼剑意？”
而在山上，迎着这四面八方袭来的强攻，方原则是深深吐出了一口郁气，单手持剑在虚空之中轻轻划了一个圆，剑气森然而起，便犹如一顶苍穹，罩在了他与金寒雪身边的周围，将四面八方都守住了，青袍在寒风里猎猎作响，悠悠一声沉喝，在风雪里直冲九宵。
“魔头小丑，只管一起来，方某何惧？”

第五百一十五章 天地如炉炼真意
轰隆隆！
这一场大战只在倾刻间便起！
无数道雪兽，剑光，神通，妖法，皆夹杂在了风雪里，向着方原飞速涌来。
童老魔身边的鬼妖魂怪四大护法皆修了一身的妖法，此时分从四个方向冲了过来。
那漫天的风雪似乎丝毫不能影响到他们遁入半空之中的身形，各持一道乌光，分别从半空里打将了下来，这四个人虽然屈居童老魔之下，但居然都是金丹中境的修为，而且虽然只是白丹丹品，但修炼了妖法之后，神通之强，居然不输于金色丹品，歹毒之处更有过之！
“轰！”“轰！”“轰！”“轰！”
四道乌光落下，立时缠在了周围身边，被这邪术浸染，就连方原身边飞舞着的雪花，都变成了黑色，星星点点，散发着腥臭，亦带着恐怖的剧毒，借了风势向方原急涌。
而那位与方原一样，同样也是在雪原闯出了名声不久，但声势却甚是凶猛的雪孩儿，则是驾御了无数雪虫，成群成片，密密麻麻，怕不有成千上万只，紧贴了地面向着方原冲了过来，所过之处，就连雪层之下厚厚的坚冰与岩石，都被它们噬咬出了一道道深沟。
另一位与雪孩儿齐名的雪狼剑，却是急急展开了身法，赫然选择了正面与方原交手，掌中剑光如电，引动了天地风雪，犹如一尊凶神一般冲到了方原面前，然后狂涌了过来！
而迎着这无数道攻击，方原则是心思微沉。
没有施展神通御敌，而是凝神静气，剑光一转，手臂轻舒，遥遥一点。
清风拂柳！
这一式剑招使了出来，方原手里的剑光似乎消失了，又像是融入了虚空之中，却也在这一霎，周围像是刮成了一阵微风，那些被童老魔身边的四大护法以邪法浸染，化成了剧毒的雪花，便如风中的柳絮，随风一抖，远远的向外飞了出去，没有一片能近方原的身。
而在下一刻，雪孩儿驾御了无尽雪虫袭来，密密麻麻，看着便让人心底发怵，方原闻着那细密的“沙沙”声，也是眉头一皱，而后剑横于胸前，气机凝炼，如渊停岳峙……
铁锁横江！
这一剑横在了胸前，引动了剑意，便引得他像是直接与这个世界分割了开来，那无尽的雪虫被雪孩儿驱使而来，本是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啃成白骨，可是在这时候，却忽然间失去了方向感，停在了地上不动，一片一片的堆到了一起，半晌之后，居然彼此吞噬了起来。
雪孩儿大惊，凝神望去，才意识到方原那一剑横胸，居然将所有气机斩断了。
在雪虫的感应里，他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已从这世界里消失。
如此简单的一式防御，可以达到这等境界，实在是让雪孩儿诧异到无法理解。
不过也就在此时，雪狼剑到了！
他身前剑气，居然像是化成了一群雪狼也似的虚影，浩浩荡荡，向着方原猛扑了过来。
看起来此人年纪轻轻，但剑气之盛，居然远超许多在剑道之上浸淫数百年的大剑师，每一头雪狼，都是一道强横的剑气，威力之强，不弱于金丹修士的神通，简直无坚不摧。
也难怪他有这等底气，敢正面与方原过招！
不过方原心神却没有半点的惊慌，只是抽身踏步，一剑斩出。
轰！
他手中的剑气，也在这时候出现了变化，却是化作了一只猛虎模样，身躯巨大，足是雪狼的四五倍模样，一声若隐若无的呼啸，直扑将了出去，却恰似猛虎入羊群，将这雪狼剑引动了出来的雪狼之影搅得四分五裂，狼狈不堪，余力犹未止歇，直冲到了雪狼剑面前去！
猛虎下山！
霎那间，剑气交击，四分五裂。
狂暴剑气激荡四周，震飞无尽风雪，雪狼剑跌跌撞撞，连退十几步。
“布阵，困他……”
但还不等方原紧跟上去，周围虚空里便响起了一声大喝，而后，四面八方，都有阵光闪烁，犹如一片蛛网，铺天盖地一般当头罩了下去，却是周围的大阵镇压了下来。
而面对着这看似无法闪躲的一道大网，方原收身回剑，巅倒腾挪。
几乎没人看清楚了他是怎么做的，但是阵光镇压之下，他却诡异的闪躲了出来，然后身形陡乎一转，还是站在了那里，周围山石崩碎，他却一剑横胸，青袍猎猎，直立于天地中央！
寡妇翻墙！
“你……”
乍见得他这一幕，周围众魔头都吃了一惊。
动手之前，他们便已预估过方原的实力，委实没有小瞧于他，不然也不会一开始便出手围攻，但还是没想到，这等强横攻势，皆被他这么一剑接了下来，心下惊惶难以形容，尤其是雪狼剑，看着方原那青袍猎猎的模样，更是又惊又羡，大喝道：“你这是什么剑道？”
方原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淡然开口：“……雷霆霹雳霸绝九天剑！”
……
“妈的，太嚣张了……”
半空之中，群魔都愣了愣神，眼神复杂的向着方原看了过去，但很快便又再次凶狠狠的冲将了上来，大喝道：“你当自己是承天剑修还是洗剑池白袍，也敢叫这么狂的名字？”
“这名字狂么？”
方原摇了摇头，抛却了这个想法，剑气纵横，接下了群魔攻势！
……
这一场大战展开，立时激烈难言。
六大魔头联袂而攻，神通妖法，剑道雪虫，挟着大阵之威，凶神恶煞而来。
但方原只是一剑守住，滴水不漏。
“童老祖，这位雪公子敢在雪原之上如此跋扈，看样子倒也确实有几分本领！”
在西方那一片铅云之中，童老魔身边还存在着三道淡淡的影子，看起来也是修为精深之辈，只是没有急着出手，其中一个淡淡笑道：“瞧他这一手剑道使的不错，根基扎实，若是老夫没有看错，倒也有着几分承天剑道的影子，说不定也是想进入承天剑道的人……”
那童老魔一直阴瘆瘆的看着这一场乱斗，此时才冷笑了一声，道：“想要进入承天剑道的人多的是，受到了承天剑道影响的人更多，他是如此，那雪剑狼也同样如此，只是承天剑道又是何等存在，他们想进去，又哪里有这么容易，不过是个野心勃勃的痴心小儿罢了！”
……
也是在这时候，距离这巫雪山西方约三百里外的一处山巅上，正盘坐着几个身穿白袍的修士，各自身后，都负了一柄剑，其中一人的剑拔了出来，横在了膝上，而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则飞向了空中，远远的牵系着某个影子，那影子却在三百里之外，看着这场大战。
“此人值得我们现身么？”
在这拔了剑的人身边，一位白袍剑客低声说道。
那以剑灵关注着巫雪山一场大战的人沉默了半晌，道：“与我们修炼的剑道同出一脉，但细微之处又有些不同，应该是得到了我们散布出去的传承，如今尚看不出剑意强弱，不过根基甚为扎实，比那雪狼剑修炼的强很多，但是否引入承天剑道，还是要看这一战的结果！”
身边一人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可以在雪原之上闯出这等名头，这雪公子倒有几分天资，不过做人太蠢，他若可以斩了童老魔，那还可以接引进来，但若是被童老魔联手众魔头镇压了，那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引入了承天剑道，也一样只会惹祸！”
最后一人忽轻笑了声，道：“他的神魂倒是不错，可以炼出一条上佳的剑灵！”
……
而在巫雪山东方数十里外，一道阔大的飞剑悬于半空，身上也正立着几个气宇轩昂的剑修，上面有个女子，懒洋洋的道：“咱们洗剑池不是要封剑，准备渡劫么？这么几个魔头在这里小打小闹，争夺这雪原之上的地盘，也需要咱们这些人巴巴的跑出来看上一眼？”
为首一位身穿黑袍的剑徒道：“便是洗剑池不再掌管雪原上面的规矩，也不能由得这些魔头胡闹，师尊让我们来的意思便是如此，童老魔还算是个乖巧的，平时吩咐的事情办的不错，但若是这个愣头青真能够败了童老魔，成为了雪原上的第一魔头，那我们就有事情做了，看看他是否是个懂事的，若可以为我洗剑池效力，便暂且一留，若不听话，那就斩了！”
……
而在周围暗流激涌之时，方原仍心神沉稳，一剑斗群魔。
在他这一剑守护之下，金寒雪心意不动，只是凝神对抗着这天地酷寒，一步一步向着巫雪山山巅走去，纵然到了这时候，严寒程度，已远远超过了她这修为所能抵挡，但她还是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心里眼里，只剩了这么一个目标，便是万劫不复，亦要登上此山。
而对方原来说，也同样如此。
如今周围群魔环伺，攻势可怖，但他仍只是纯以剑道御敌。
如今，风雪、魔头、大阵，三者叠加，使得他在这第三道雪线感受到的压力，甚至达到并超过了雪原第四道、第五道雪线，犹如苍穹垂落，天地倒悬，压在了他一剑之上……
而在这时候，他却非但没有畏缩，反而有种隐隐的喜意翻腾了起来。
“天地如炉锻真金，若这都不能凝炼剑意，那还有什么可以？”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一剑斗十魔
剑意，便是无缺剑经第二卷里面所记载的法门，亦是修炼剑道所必经的过程。
这个过程，便是苦练剑招，打下基根，然后领悟剑中变化，摧动剑气，而在剑气成长到了一定剑意，便需要领悟剑意之妙，细心温养，最后剑意达到大成，凝炼出一颗剑心！
方原最初修炼剑道时，可谓突飞猛进，刚刚筑基之时，便心有所悟，踏入了剑意境界，放诸于世，这也当真是一个值得夸特赞的成就了，可后面问题就出现了，他修为进境虽快，剑意却无法成长了，为此他先是养剑于体内，沉心静气，后来又屡番以剑御敌，希望有所领悟，可直到他修为渐涨，紫丹已成，神通过人之时，剑意的增涨，仍显得十分可怜。
而这，也正是他如今故意迎向无边风雪，挑战群魔，迎接磨炼的用意所在。
他亦是坚信，剑道的修炼没有捷径可走。
既然当初自己少了磨炼，那便加倍的将这磨炼补足回来！
不过这样一幕看在了众人眼中，却是不一样了，他们只是觉得方原根基不弱，剑气亦强，剑道修行，也颇为精妙，以一剑之力，对抗大阵、群魔、风雪，每每看着要撑不住，却总是坚持了下来，剑道上的成就，也着实已经展露无疑了，可这实力，却还是有些不够的……
“此人的剑道实力，至少也达到了洗剑池白袍剑师的水准，当真不弱了！”
童老魔直看了半晌，才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但眼神却变得更为深沉：“不过也正因此，却是留他不得，你们三个也不要在这里看戏了，一起出手斩了他，省得夜长梦多！”
他身后的三人，都看出了童老魔心间的忌惮，便同时笑着答应了。
在一初始，他们还以为这雪公子只是平平无奇，但到了如今，却发现此人不弱。
起码这剑道修为就十分可怖，四大护法，再加上了雪孩儿与雪狼剑两个高手，居然一直都无法将他拿下，便已经证明了这位雪公子着实有争夺童老魔这雪原霸主之位的资格，更何况，他擅长的还是剑道，万一被承天剑道的人看上了，那童老魔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就联手将他拿下吧，此人神魂，说不定可以卖出数万灵精的高价……”
那三人呵呵一笑，同时飞扑了出来，三个人分别占据了三个不同的方向，挟着无边风雪之威，向着方原击落了下来，他们三个人，赫然都是金丹高阶修为，一身法力凝炼无比，虽然丹品不高，三人都是青色丹基，却是那种用邪法将修为提升到了金丹巅峰之人……
这样的修士，此生化婴无望，但在金丹境界，却都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杀！”
与此同时，四大护法，雪孩儿、雪狼剑等人，见到三位供奉都出了手，脸色也是一变，心里有着些许想要抢功的念头，也同时施展了最强的攻势，向着方原镇压了过去。
而在周围驾御着这一方大阵的魔徒，也都识趣的很，同时掀起了大阵。
轰隆隆！
简直犹如潮水，自九天倾泄而落。
方原便在这庞大的压力最中心，若在平时，他还可以躲避，但如今，金寒雪便在他护佑之下，却使得他根本无法闪躲，又或是他本身也没有闪躲的意思，便只能摧动所有剑意，犹如一片流云冲天而起，硬生生撑开了一方苍穹，将那无边的攻势同时都挡在了外面……
“嗤！”
那强大的力量袭来，便是他，也忍不住双腿一颤，陷入了地面一尺有余。
而他的脸色，更是隐隐变得苍白。
金寒雪心生感应，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忍。
“上山！”
方原沉喝，神情已然绷紧。
金寒雪用尽了力气，低声道：“我听你的……”
然后她便再度转过了身去，拼命撑起了一身法力，迎着风雪，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这时候，她距离巫雪山巅，已只剩了百余丈的距离，也是最难走的一段距离，而她的承受力，也几乎达到了极限，整个人脸上，都已经出现了可怖的裂痕，这是修为不足所导致的肉身崩裂，但她的眼神，却是前无未有的坚定，缓慢，却一刻不止的向山上走去。
而在她身后，一剑撑住了九大魔头强攻的方原，则是眼睛都隐隐的呈现出了红色，这是因为他的剑意不足以支撑这强大的压力，而出现的某种程度上的血变，代表他快到了极限！
“只凭这一柄剑，便要撑住我们所有人的攻势，你也未免太狂妄了？”
而半空里的群魔，见到这一幕，则同时冷笑，攻势接连落下。
轰！轰！轰！
一波连着一连，如重锤自天而降，锤打着方原。
“这等压力之下，难道剑意还不能提升么？”
可方原虽然感受到了周边传来的无尽压力，却还是死死咬牙撑住，金寒雪在慢慢的登山，他也将双足从深雪里拔了出来，一点一点随着她登山，看起来，他们两人便像是同时在进行这一道试炼，登的是同一座山，就算速度也差不多，只不过承受的压力，却如天壤之别。
当然了，针对他们不同的修为来讲，这压力又似乎差不多……
金寒雪步步接近山巅，哪怕手脚都已僵硬麻木，哪怕肉身都已冻成了裂痕，哪怕血脉都似乎已经停止了流动，但她还是坚定不移的向前走，事实上，她这时候也感觉自己很庆幸，因为她从来没有爬到过这么高的高度，也就从来不知道，原来到了这里，风雪如此之寒。
她不知道，如果不是此时方原便在自己身后，那么自己还能不能再走下去。
但如今，她就是要走！
她要走上那个高度，给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看……
而也因着她的这份心思，隐隐的，她的肉身之上，却出现了些许的变化，她修炼的是冰刀霜剑诀，一身法力，也是冰雪一脉，这法力，在她于雪原之上磨砺的数年时间里，本来便已经凝炼至极，达到了极限，但如今，却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开始突破那个极限……
而这突破，便是她开始有一丝一缕的法力，与这天地严寒相融合。
到了这时候，她终于觉得，随着巫雪山山巅出现在眼帘之内，她也像是突破了某个桎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那是五行筑基时候她所从没有看到过的，某种天地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让她心间狂热，更多了几分走下去的动力。
一丈……三丈……十丈……数十丈……
眼看着，距离那山巅越来越近了！
因着这一场群魔大战，此前无人注意到她，但如今，却也有不少眼神投向了风雪之后，她那单薄的身影，细想下来，便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一个筑基女修，居然要翻越巫雪山？”
第三道雪线，向来都是筑基修士的禁地。
便如那个客栈里的店小二，在客栈被方原托上了山巅之后，不过盏茶功夫便冻死了。
若是金寒雪可以登上此山，那么她便是数百年来，第一位跨过了第三道雪线的筑基修士。
而在她慢慢接近了山巅之时，方原身上的压力，也几乎到了极限。
他手里那柄青色的长剑，在这时候都已经弯出了一个弧度，脸色更是变得苍白，牙关咬紧，但无论如何，他却还是在撑着，用他那早就已经施展到了极限，如今只想着在恐怖的压力之下实现蜕变的剑意，撑起了一方苍穹，护在了金寒雪头顶，一步一步的登上山去……
“哼……”
西方天空里，童老魔眼睛眯了起来：“剑道虽未登峰造极，但根底却是极佳……”
他死死的盯着金寒雪，也盯着分明要败，但始终没有败的方原。
过了许久，他终于沉沉一叹，自语道：“终还是要老夫亲自出手才行……”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整个人也动了。
初时缓慢，但愈来愈快，轰隆一声，引动了整片沉重的铅云，挟着无边狂风，直向着巫雪山上的方原镇压了下来，他这一人出手，带来的压力，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超过了那此时正围住了方原狂攻的四大护法，三位供奉，以及雪孩儿和雪狼剑九大魔头的联手……
这看起来，便像是天塌下来了！
“难道还突破不了那个桎梏么？”
方原在这时候，眼中也现出了一抹冷意的狠意。
童老魔都已出手，在这巨大无比的压力之下，难道自己的剑意还无法蜕变吗？
他不相信，内心沉喝：“……我就不信这等凶险之势，还无法助我凝炼出更强的剑意！”
……
轰隆隆！
那一片铅云遮天蔽日，狂涌而来，第一缕云气，在缓缓接近了他撑起的一方剑围之时，方原手里的青色长剑，还是终于达到了极限，陡然之间化成了丝丝缕缕的青气，散入了四面八方之中，与此同时，方原的一身剑意，也在这时候片片撕裂，犹如冰雪遇火消融……
方原在这一刻，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古怪：“龟孙孙的，真出不来？”

第五百一十七章 心情不太好
轰隆隆！
随着童老魔出手，场间形势立时大变。
方原本是一剑对抗群魔、严寒、乃至于他们借着天地风雪之势布下的大阵，酣战半晌，一直没有人可以破开他这三尺剑锋，但相应的，他自己也达到了极致，如今随着童老魔的出手，他没能如愿突破，极限却终于被打破，青气化出的长剑崩碎，使剑的右臂，也在这时候被震出了一道可怖的血口子，实质般的剑意就此撕裂，弥漫于空中的剑气也飞快消融……
周围所有的攻势在这一霎间，同时落到了他与金寒雪的头顶之上。
在这一刻，方原的眼神自然显得有些古怪……
为什么冒了这么大险，命都要拼上了，最终却还是没有成功啊？
心里诧异又不解，还带了难以形容的失落！
心里生出了一股子郁气，甚至都懒得理会这些堪堪涌到了身前来的凶险了！
而在周围众人眼里，则是另一番模样，看到了方原那强大的剑意被撕裂，他们倒还以为方原已然落败，命在旦夕，童老魔呵呵大笑声中，另外九位魔头，也同时低声大吼，急向方原冲了过来，各施手段，有一些甚至已经祭起了某种类似于神魂搜集的器皿一类的法宝。
“哈哈，此人的神魂我要定了……”
“童老祖许诺了我们，不会和我们争这道神魂，正是我们发财之际……”
“……”
“……”
随着声声大喝，他们倒有了些争先恐后的意思。
“唉，终究还是没用……”
巫雪山西方，那几位剑修低叹，远远的释放了剑灵盯着这一片战场的人也准备收回自己的剑灵了，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道：“本以为此子敢于挑衅童老魔，没准是位可造之材，却没想到如此不中用，看样子，也最多只是个培养剑灵的肉胚罢了，不值得我们接引……”
另外有人笑道：“那样子，我们还要将精力放在北方了！”
而在巫雪山的东方，那几位剑徒也面上露出了冷笑，为首一人道：“看样子我们白跑了一趟，此人还不值得我们洗剑池关注，这些魔头们多自相残杀几回，还省了我们的事！”
……
“我的天啊，真就这么玩完了？”
方原的法舟之中，三位老魔看到了这一幕，也皆是瞠目结舌，然后同时飞跳了出来，各施神通法宝，急急赶向了方原要救，一个个心里叫苦，恨不能破口大骂，他们身上都有方原种下的毒丹，这时候自然明白，方原一死，他们也难逃死路，因此必然要出手相救……
可是如今形势之危，远超他们意料，便是想救，又能有几分胜算？
倒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法舟里趴着的那只白猫，冷眼看了看方原被围住的一幕。
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又不屑的转过了头！
……
“这位雪公子终究还是要死在童老魔的手下吗？”
雪坳里的客栈掌柜等人，则是又惊又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样子，姜倒底还是老的辣啊，这雪公子声势再盛，也比不过童老魔……”
……
“唉……”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一个念头闪动之间。
剑毁意消，方原看起来已没有任何防御之力，眼睁睁看着众魔头攻到了身前来。
在这一刻，他有些心灰意冷。
心里很不开心，甚至都有些懒得出手应付这些群魔了。
不过，终究还是要打发了他们的……
因此，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妖法剑意，大阵雪虫，还有那童老魔驾御的铅云，从头底之上降了下来，他便收回了刚才受伤的右臂，而是轻轻将左手提了起来，大袖飞涨，左手在袖子里轻轻划了几下，然后便见得周围青气暴涨，犹如一片狂云，霎那间出现在了他身边。
而在那青云里面，则是青气浮动，然后缓缓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青鲤，那一尾青鲤，身形足有丈余，围绕着方原轻轻游动，召唤来了一道无形水幕，在这酷寒的巫雪山上，水幕一出现，便化作了茫茫大雪，犹如一道雪帘，将周围袭来的攻势速度强行减慢了下来。
“那是？”
“他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厉害的保命神通？”
“……”
“……”
攻到了方原身边来的群魔，见到了这一尾青鲤，直觉得心下甚是古怪。
倒是没想到，方原这等专精于剑之人，居然还擅长这等神通！
自从进入了雪原，方原杀人，便主要是用剑，甚至都一直无人知晓他擅长神通！
“强弩之末，惧他做甚，待我以剑道破他神通！”
只是微微一怔里，那雪狼剑低喝一声，目光狂热，摧动剑光，急急斩下。
然后在这时候，青鲤之间的方原，索然无趣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便忽然间身形一闪，犹如夹杂着某种玄妙而诡异的阵理，轻轻松松便从周围的法阵之中闪身出来，诡异万分的来到了雪狼剑的身前，大袖飞起，随着这一袖甩动，天地之间，青气狂涌，凝炼无比，夹杂着丝丝雷光，犹如一片风雪一般，迎面罩向了雪狼剑……
正狠狠大叫，想着冲到方原身前来的雪狼剑，便忽然身形一僵。
他急切间想要逃走，但却感觉自己周围皆已被如山脉一般沉重的青气给裹住了，这就使得他连动也动弹不得，想要拼命抵御，却又感觉自己的剑意在这时候简直像是纸糊的一般，正在这青气的压制下，如遇到了沸水的冰雪一般飞快的消融下去，直至荡然无存……
这一刻，他感觉心间发苦。
低头看去，便见自己胸口已经出现了一个洞。
而且那个洞里，蕴含着无比可怖的毁灭之力，正以那个洞为圆心，将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化成灰烬，他感觉到惊恐，却叫不出声音来，他想要求生，但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
“这……”
周围的四大护法，三位供奉，以及雪孩儿，还有半空之中的童老魔，都吃了一惊。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雪狼剑，然后有些僵硬，有些艰难的看向了方原。
方原这时候则是面无表情，大袖收回，回身急掠，再捏一印。
然后虚空里，便陡然有一片雷瀑倾落，直向着童老魔座下四大护法涌去！
那四大护法里面的雪魂，在第一时间便被这无边雷瀑击杀，余下三人则是大惊，同时散开，向着远方急掠，可是那那一片雷瀑，却也忽然在这时候出现了新的变化，居然陡乎间化成了一条条可怖雷蟒，散向了四方一绞，便将他们三人都圈在了一处，各自纠缠住。
这三个人便都惊恐的看到，自己的肉身也像是雪魂一般化成了灰烬了。
虽有先后，却无半慢，这四大护法倒是死的齐齐整整。
“不好，快逃……”
余下众人，反应再慢，在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忽然间之间，三位供奉里的一人大叫一声，转身便逃，但周围几个跑的比他还快，另外两位供奉，早就窜到了数百丈之外，而那有着驾御雪虫之能的异人雪孩儿，则连发呼哨，直接一头钻进了雪虫堆里潜形而走。
方原想了想，大袖里面的手指，连划了两下。
周围青气浮动，在他身后，陡然间出现了一株高达十余丈的柳树，那无边柳条狂舞，长达百丈，犹如道道雷鞭窜向了虚空之中，那三位供奉逃得可是不慢，但又如何逃得这一片柳条儿，便如一张巨网一般，被他们笼罩在了里面，又像是道道捆仙索，紧紧缚了起来。
再之后，他们三人狂吼不已，肉身却已化作了片片灰烬。
就连神魂，在这时候居然也逃不掉，尽被那狂舞的雷鞭，击成了道道碎片。
而打向了雪孩儿的神通，根本不是朝着他去的。
方原这时候也懒得去想该如何从那一片雪虫里面，分辨出雪孩儿的气机来，于是他直接反手打出了一道青气，然后从那一片青气里，赫然化出了一只巨大的朱雀来，狠狠向着雪虫群扑落，这朱雀体内，蕴含难充形容的火意，张口一吐，一道火瀑倾泄而来，生于冰天雪地之间的雪虫，便在这时候一片一片的融化，然后连同着周围的积雪与坚冰，飞快的被烤干。
雪孩儿哀嚎一声，飞身便逃，但那朱雀扬首一啄，便已将他叼进了嘴里。
倾刻间，九魔已毙！
本是热热闹闹的空中，赫然已经只剩了童老魔一个人，这时候就连他，都下意识的揉了一下眼睛，然后定定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只见得方原在这时候，已经转身看向了他。
背后有柳树影子一闪，右手之上被震裂的伤口便已愈合，然后方原身边青气涌动，可以看到青气之中隐藏的紫光，在他的左手之中缓缓聚敛，化作了一张青色的大弓模样，犹如实质也似，布满了诡异难言的紫色阵纹，似乎周围的风雪，都在这时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下一息，方原的右手抬起，动作缓慢而浑厚，带着一种暗合天地变化的意蕴，握住了一道雷电，那道雷电，则又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化作了一柄暗红色的雷箭，搭在了弓上。
童老魔倒吸了一口气！
没有错了……
紫丹修士！
金丹后期境界的紫丹修士！
而且是一位神通变化莫测，似是传承了顶阶神法的高阶紫丹修士……
这等人便是在洗剑池，也会是顶尖的传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与自己争魔头之位？
您老人家就算是大鱼大肉吃腻了，也没必要来抢我的窝头啊……
童老魔心里发苦，眼见得那一箭指向了自己，忽然间醒悟过来，拼命大叫：“且慢！”
方原看向了他，眼神有些不解。
童老魔大叫道：“你……你若要这鼎炉，老夫让给你，你若要老夫的法宝，老夫也都给你，你若要这第一魔头之命，老夫绝不敢与你争……老夫……老夫愿归顺于你……”
望着这童老魔哆哆嗦嗦，歇欺底里的模样，方原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心情不好！”
童老魔无奈了，疯狂大叫了起来，身边的铅云也激荡无比，遮蔽四野八荒：“老夫若有什么得罪仙师的地方，一切都好说，老夫愿将一切赔给你，总能让你心情好起来……”
方原懒得多说些什么了，只是摇头道：“我心情不好这件事与你无关！”
说罢了话时，落指松弦。
一箭飞出，雷光映亮了整片巫雪山上的半边天空，直取童老魔！
童老魔快要哭了出来：“与我无关那你还射我干什么啊……”

第五百一十八章 诛十魔
一箭直奔童老魔而去，看似平淡无奇，却带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力量。
童老魔自然也晓得这一箭的厉害，在看到了这一箭出手之时，便已经不要命般的大叫一声，回身便向铅云深处遁逃了过去，同时大袖飞快挥舞，祭起了一方白灰色的大印。
此印一出，天地严寒，便立时强烈了数倍，他身边那一片铅云，则轰隆隆一声骤卷了起来，将他的身形遮掩的严严实实，甚至犹如凝结成了实质一般，轰隆隆卷向远方，但方原那一箭却去的极快，仿佛这一箭在离弦之时，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再度出现时，便已到了童老魔的身后，然后紧紧的跟着他的身形，消失在了那浓重的铅云之中，消失不见……
铅云继续袭卷，沉重而呼啸的向着西方飘去。
不过飘着飘着，那铜云里面，便响起了一声急促而绝望的惨叫声……
下一息，正急速飘动着的铅云慢慢的止住了，半晌之后，铅云里面，那一方白灰色的大印掉落了下来，此印正是童老魔得以驾御这片铅云的法宝，此印一坠，铅云也散了。
风雪呼啸，虚空寂寂，童老魔已完全看不见了。
巫雪山下，躲在了雪坳里观战的掌柜等人，结结实实的噎了一下。
他们眼神惊恐，傻傻的抬头看向了山上的方原。
那三位从法宝之上扑了出来，想要急冲过来出手相助的三位魔头，也在半空里停了下来，一个个浑身发冷，惊愕莫名的看着方原，狠狠吞了几口口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若说他们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便是后怕。
哪怕他们已经被方原镇压了，并以毒丹控制，也一直没有见过方原的全力出手，甚至在他们心里，也暗中碰了几回，讨论有什么办法化解毒丹之危，然后联手反制方原的计划，连把白猫绑架了威胁方原的念头都起来过，只是因为把握不大，才最终没有真个去实施。
而如今，他们当真是觉得庆幸了。
还好没有实施啊……
他们一开始只当方原是在这雪原外围混迹的魔头之一，实力不弱，但哪里想过，人家何止是实力不弱啊，根本就已经站在了金丹境界上层的罕见高手啊，估计这片雪原之上，除了那些常年隐迹在雪原深处的老怪物，和两大剑道的人，便无人有可能是他的对手了吧？
这世上怎会有这等人，剑道如此之强，神通却比剑道更强？
……
“死了？”
而远在西方一座低矮雪山之上，已经准备离开的一群剑修，也是一脸惊愕的听着这个着实出乎了他们意料的结果，连问了数遍，才确定这个那男修不是在开玩笑，齐齐的呆了半晌之后，有人叫了起来：“那你怎么不阻止他？童老魔留着，对我们毕竟还是有用的！”
那祭起了剑灵的男子苦笑道：“我拦了……但是拦不住啊！”
“连施道兄都救不下来……”
身边之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雪公子究竟是谁？”
……
而在巫雪山东方，那一群剑修同时也是神色大变，有人沉声喝道：“速速传信给门中长老，看样子我们都低估了这位雪公子了，凭他这等神通造诣，绝非无名之辈……”
……
一剑诛十魔，天地还清朗！
法舟上的三位魔头也好，雪坳里的掌柜与幸存了下来的食客也好，还是那无数听到了这一番大战的动静，悄悄赶来了附近打听的雪原修士也好，在这时候，心里都只有那一种感觉！
那便是不解。
望着方原大发神威的一刻，他们便一脸的疑惑，不理解怎会有这等人出现在雪原上。
这等人，不应该是在承天剑道里身居高位，或是在洗剑池养尊处优吗？
他怎么会跑到这雪原上来，与童老魔这等人争第一魔头之名？
……
不过旁人在看着方原时，方原则只是看着金寒雪。
金寒雪在这时候，甚至已经不知道十大魔头都已服诛的事情，她接近了巫雪山顶，那天地酷寒，使得她整个人几乎都要结成冰，连呼啸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借天地灵气来充盈肉身了，她甚至觉得，这周围的狂风酷寒，连她体内的灵气都要扯走，将她变成一副霜壳。
最气人的是，她能感觉到方原就在她身后，但却没有半点帮她抵御的意思。
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他会帮自己护法，但具体到试炼上，他不会帮自己抵御哪怕任何一缕寒风，哪怕最后自己试炼失败，最终死在了这巫雪山山巅之上，他也不会出手……
而相应的，便是这个男人答应了帮自己护法，那么便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伤得到自己！
于是金寒雪便也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了方原，内心里只剩了一缕执念来对抗这天地寒气，她已经感觉得到，她如今的风霜道基，隐隐的突破了某种极限，似乎有一缕超越于她道基之上，来自于这片苦寒天地的气机，隐隐与她生出了感应，正是这气机，护住了她心神不灭。
于是，她便忘却了自己，忘却了生死，只是静下心来，寻着这缕气机。
一步一步，走向了山巅……
一步一步，走向了更强烈的酷寒……
……
终于，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周围时时变得更为可怖的严寒，忽然在某个节点之上，变得和缓了，还是如此的冷，但却不会变得更冷了，也在这一刻，她心里生出了某种感应，缓缓的凝聚了心神，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视线，在这时候，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向前看去，便看到前方的地形，陡转向下，眼前是第三道雪线之后的一马平川。
周围风雪滚滚，寒风呼啸。
抬头看去，茫茫大雪，只有苍穹比自己更高。
金寒雪的心意，忽然间就被欣喜充斥，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周围的严寒，只是激动万分的转过了身去，向着就静静的站在了她身后看着他的方原大叫了起来……
“我成功了……”
“我还是登上了巫雪山……”
“……”
“……”
“恭喜你，金寒雪师妹！”
方原脸色平静的看着她，道：“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开始接触到五行筑基之外的东西了，这证明了你走的路是对的，坚守是正确的，也证明了你可以朝这个方向走下去……”
“是的，是的……”
金寒雪明明说话十分艰难，却掩饰不住自己面上的喜悦。
她连连点着头，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
但也就在此时，周围的风雪稍稍弱了一些，她终于看清楚了方原面上的表情，整个人却是微微怔了一下，脸上的喜悦慢慢的褪了下去，望着方原一脸的消沉模样，她忽然生出了些许担心，过了一会，才有些犹豫着的，艰难的开了口：“方原师兄，为什么你看起来……”
“……好像不那么开心？”
看出了金寒雪脸上的忐忑，方原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想露出点笑容来安慰一下金寒雪，但努力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神情平静地答道：“你的试炼成功了，但我却失败了！”
……
金寒雪还想再说什么，但方原却不愿再说下去了，施展一道法力，带起了金寒雪，直向着下方山脚下的法舟掠去，照例为金寒雪准备了疗养用的丹药，然后给她指点了一些修行温养之上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又指给她了一间静室，让她去里面静静领悟修行所得。
期间他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很是平静。
但他在山巅之上，无比消沉的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却一直在金寒雪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有心想问，但方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终是让她没有勇气把这句话问出来。
法舟上的三大魔头，更是乖巧。
本来看到方原一剑诛十魔，威风凛凛，煞气无限，他们都准备了一肚子的恭贺之语，但看到了方原身上那一股子若隐若现的郁气，便一个个利索的把话憋回了肚子里，或是借口修缮法舟大阵，或是借口到外面去值守，或是借口跑出去打探消息，瞬间跑的干干净净。
只有白猫还是原来那样子，大摇大摆的在方原身上跳来跳去。
方原坐在了丹室里，慢慢的煮了一炉丹茶，给自己倒了热气腾腾的一杯，又给了白猫一杯，他在努力借这个过程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可惜的是，这个效果似乎不怎么有用……
手里拿了一卷书，总是看不进去。
整个胸腔里，似乎都被一种难言的挫败情绪给充斥！
“为什么不行呢？”
他明知道想不出个结果，却还是不停的在想。
自己在这第三道雪线最寒冷的巫雪山上，对抗天地严寒，对抗群魔小丑，对抗那一道大阵，对抗着那远超了自己力量极限的压力，甚至经历了生死危机，本以为靠着这种磨炼，总是可以让自己的剑意有所提升，甚至好歹让自己看到那么一线可以提升的可能吧？
就像是金寒雪，她的历炼，自然还没有成功，但她看到了那一线可能！
但自己没有……
……完全没有！
这让方原甚至有些气苦：“为什么没有？”

第五百一十九章 承天剑道
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一场恶战，磨炼出一身剑意来，但终究还是做不到，这不免使得方原心情有些压抑，在此之前，哪怕李白狐曾经信挚旦旦的说过，他的剑意不会有提升，他也不信，因为从小到大他都相信这个付出便会有回报的道理，对自己的剑道，也有着强烈的信心，只是这一次好像不一样，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在告诉他，这一次，路真的断了……
他知道修行与做学问，最忌心浮气躁，于是便静静的喝着茶，想要将这一股子郁气压下去，但效果很不明显，足足过去了半个时辰，仍然想起来便觉得有些恍若无神……
“笃笃……”
法舱之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方原皱了皱眉头，道：“有什么事？”
舱外的飞鬼儿似乎有些瑟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公子，有人求见……”
“有人求见？”
方原皱起了眉头。
心想在这茫茫雪原之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更没有多少自己认识的人，谁会来见？
心烦意乱之下，本想随口回绝。
但也就在此时，法舟之外，忽然响起了一声龙吟。
方原立时沉默了下来，他分辨得出来，那一声龙吟，乃是有剑道高手在弹剑发声，这是一种极其厉害的剑道手段，对方显然是在用这种手段向方原表明自己的剑道修为了。
“呼……”
方原吁了口气，强行按捺下了心间的烦躁，起身出了法舟。
来到了法舟之外，迎着风雪拂面，方原才觉得心静清朗了一些。
抬头看去，便见距离法舟约百丈距离的一片雪坡之上，正立着几个身形如长枪一般的男子，那些人都穿着雪原上最常见的雪袍，背后却系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披风，一个个身形极是挺拔，气机深沉，带着隐隐的锋芒，就连风雪到了他们身边之时，也无形中消沉了许多。
“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剑道高手？”
方原望着他们，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他入了雪原之后，自然也对这周围的势力分布了解了一番，知道雪原之上，都是一些行踪神秘的邪修门派，又或是坐地分赃的魔头，不过如今这里毕竟是第三道雪线之外，资源较少，风雪又寒，因此倒是没有分布太多高手，像童老魔那等，便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而如今这雪坡上的几个人，看起来居然都是金丹境界一流的高手，不论是身上的修为气机，还是一身气派，远非那些状若散修的魔头之辈可比，他们又是从哪里忽然冒了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在看到了这些人时，方原便隐隐感觉到了某种熟悉之意。
“呵呵，六道魁首单枪匹马入雪原，斩尽妖魔，却行踪暗藏，实让我等惭愧啊……”
看到了方原现身之时，那雪坡之上的为首一人，忽然轻声一笑，远远的向着方原抱了抱拳，声音也不怎么用力，却穿透了风雪呼啸，清晰的传到了方原耳朵里来，可见修为不弱。
“你们认出了我？”
方原听了，倒是眼神微眯，抬头看向了那些人。
到了这时候，他也差不多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了。
“年纪轻轻武道双修，精晓丹阵篆器，又可一剑败十魔，这等人物，可不是贫脊的雪原能够轻易养得出来的，非得是中州那等水土，才养得出这等天骄，方原道友已在巫雪山前露了这么一手，若是我们还认不出你的身份来，那我们承天剑道，也实在白白混迹于雪原这么多年了……”
说话的那人，是个身穿面皮白净，留了三缕长须的儒雅男子，看起来四十余岁，说话之时显得十分客气，但却像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一眼看来，便要看穿人心一般。
“承天剑道……”
方原听了他自承身份，心里便也立时确定了下来，果然是这些人……
他来到了雪原这么久，自然不会对雪原之上的势力一无所知，甚至说，在进入雪原之前，便已经了解了不少了，而这承天剑道，本来就是他一开始就有心要接触一下的存在。
承天剑道，不是一个门派，而是无数人的联盟。
若是换个洗剑池弟子惯用的说法，便会称他们为“邪剑修”！
据李白狐所言，方原修炼的无缺剑经一脉，在雪原上也有传承，不知始于何时，但却已盛行了数百年，这种剑道的精妙道理，流传广泛，却是引动了无数人趋之若鹜，便如此前与方原交手的雪狼剑，他施展的剑道里，便有一些无缺剑经里的理念，算是和方原同源。
而自从修炼这种剑道之人，开始以邪法突破剑心之障开始，便与洗剑池结下了深仇，凭着洗剑池的强横实力，高手无数，偌大雪原之上，自然没有谁有这本事正面对抗，可是这些修炼邪剑之人，却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也暗中结盟了起来，与洗剑池对抗多年。
在洗剑池眼里，他们是妖魔，是邪修，而且是最不能原谅的一种邪修。
可是他们自己，却不这么认为，而是自承一脉。
雪原之上的众修行之人，也无人敢称他们为邪修，便都以他们的传承剑典相称，因着他们所修炼的法门，据说都是从一道原名为承天剑典的功法中得来，便自称承天剑道。
这些人平时都是十分小心的，以免被洗剑池发现，所以很多人修炼之时，都宁愿出高价，驱使那些魔头们去为他们猎取修士神魂，而自己则躲在了雪原深处，或是隐藏于一些门派深处，不让人知晓，但方原却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展露了真实的实力，他们便公然上门了。
“那么，你们找上了门来，有何指教呢？”
方原沉默了一会，淡淡开口，身上的气机若有若无的升腾了起来。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路入雪原，斩杀的众魔头里，怕是有大部分都是暗中给这些邪修出力的，那些魔头，便是为这些邪剑修士猎取修士神魂的爪牙，而自己这一路上过来，斩杀魔头无数，其实也就等于是把人家的爪牙斩了个七零八落，断了人家掳夺神魂之路。
尤其是这巫雪山下的一战，更是将他们这些爪牙里最大的一个童老魔给连根拔起了，更是让他们断了一大来源，如此想来的话，对方找上门来，十有八九是来报复的……
“呵呵，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为何而来，方原道友还不明白么？”
但那位长须剑修听了方原的话，却是轻声一笑，显得很客气，道：“中州问道山前，方原道友勇夺六道魁首，名满天下，前途无量，只是可惜，因得与阴山宗一战，遭仙盟所忌，强行压了进入昆仑山的机会，少了仙法传承，眼见得修行路断，前途渺渺，心间苦闷，到这雪原上来散散心，我们也是理解的，还该好好尽一番地主之宜，招待道友一番才是……”
“嗯？”
方原听了对方的话，心里顿时微微一凝。
慢慢的，他却是缓过了劲来，有些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了。
微一沉默，他淡淡道：“招待就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哈哈，看起来方原道友还有些顾虑之心的！”
那长须剑修似乎早就料到了方原的反应，朗声一笑，道：“大道三千，方原道友又何必因着其中一条路被斩断而郁郁不乐，雪原气候比不得东土，但总能让你看到另一番光景！”
说罢了，轻轻挥手，道：“且容我等将厚礼献上！”
在他身边，便立时有一人手捧了一个白色的冰匣，纵身掠向了前来，到了方原身前，抬头看他一眼，低低的一笑，将匣子放在了方原的法舟之上，然后便又飞身掠了回去。
在这过程中，方原保持了沉默，没有开口。
“待方原小友考虑好了之后，便请到雪原深处的六绝宫来一叙吧……”
而那长须男子，做罢了这一切，便抬头向东方看了一眼，也不多留，朗声一笑，便与其他几人缓缓向后缓去，身边风雪大作，遮掩了他们的身形，待到风雪过去，他们却已全然看不见了，只有那个淡淡的声音，从远远的风雪之后，隐隐传了出来，犹若剑吟之声。
“呼，走了？”
直到那些人消失已久，旁边的飞鬼儿，才探出了头来，脸色阴晴不定，道：“我还以为这些怪物是上门来寻仇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客气，公子啊，你难道真是那六道……”
方原脸色，也是一片阴沉，道：“不必多问，带这匣子进来！”
坐回了法舱之中，方原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却见这冰匣四四方方，不是个宝物，倒像是临时用冰雪化出来的，以神识探查了一番，才确定上面没有什么禁制或是歹毒气息，于是方原在看了这匣子半晌之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将那匣子慢慢的打了开来……
然后，望着匣子里的东西，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自语：“果然有心了！”

第五百二十章 承天剑道与洗剑池
冰匣之中，放着的乃是一道卷轴，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骨坛，上面纹着些诡异的符纹，乍一看去，那骨坛平淡无奇，但若集中了精力向它看去，似乎可以听到隐约的哀号之声。
方原只是扫了那白色骨坛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先取了那卷轴出来看。
只见这卷轴里面，乃是一道剑经，上面记录的皆是一些修炼法门，其中最关窍处的一点，便是如何抽取别人的神魂，融炼自己的剑意于其中，最终将那神魂化作一道自己剑灵，助自己的法门，这法门玄奥深奥，诡邪难言，但却确实蕴含着许多独到而别出心裁的智慧。
方原目光扫过之后，心里便已然有数。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半晌才轻轻吁了口气。
邪剑道修炼剑灵之法！
这些邪剑修士还真是大方，果真是一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份大礼，居然将这雪原上的魔头们人人觊觎，当成了至宝一般的修炼邪灵之法，便这么轻轻松松的给了自己……
最重要的，那个白色骨坛里是什么东西，方原也猜到了。
那是一道新鲜的神魂！
这些人，不仅给了自己修炼剑灵的法门，还将金丹修士的神魂都给了自己！
……
“施道兄，你不仅将秘法给了他，还将自己准备用来修炼第七道剑灵的骨坛给了他，值得么？这可是咱们承天剑道的不传之秘，雪原之上，不知有多少人哭着抢着想要呢……”
而在此时的三百里外，那一群正御剑离开的承天道剑修士，也正在低声的商议，对旁边几人而言，明显有些不理解这位施姓修士的做派，他们在发现了方原的身份之后，也猜到了他的来意，但过来试探一番，接引一番，可以理解，但还不至于直接给出这等厚礼吧？
须知道，雪原之上，新人加入承天剑道，都需要历经数大考验的。
而那施姓的中年男子，闻言却只是低声一笑，道：“这位六道魁首可不是一般人，他本是仙盟选中的仙苗，承载大气运的存在，只是因为犯了错，遭人忌恨，终被仙盟所弃，才不得不到雪原上来寻一线生机，这等天赋的人，若是加入了我们承天剑道，将来成就了元婴，那便是我承天剑道一大助力，呵呵，若是仙盟知道了，怕不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有人听了，冷笑道：“看他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入我承天剑道啊……”
“若真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他堂堂六道魁首，来雪原做什么？”
施姓男子冷笑了一声，道：“况且，就算他真个要故作矜持，在他看过了那修炼法门之后，难道还能拔出身来么？”
有人诧异道：“那我们为何不直接将他带回去？”
施姓男子淡淡一笑，道：“我已经向少盟主传过信了，这么做也是他的意思，此人虽然非常适合我们承天剑道，但我们却也不必表现的太过心急，呵呵，看他与那童老魔那一战，在这剑道之上，委实下了不少功夫，承天剑道根基在身，怕是早已无法抽身了……”
说着话时，眼神都眯了起来，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道：“而我给他的法门，只是初阶法门，等看过了之后，便更是像在心里种了一根刺，早晚他都会自己按捺不住，来找我们求取更高深的法门，反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我们现在又何必上赶着去逼迫他？”
风雪呼啸，袭卷大地，这几人身形一闪而逝，消失在了茫茫大雪里面。
但他们的低笑声，却在这风雪里面慢慢散去，枭枭而止。
……
“原来如此……”
方原不但看了这道卷轴，还非常仔细的看了好几遍。
他甚至暗暗推敲了一番，看这法门里面的蕴含的道理以及成功的可能性。
最终，他倒是渐渐明白了过来。
很早之前，他便听李白狐说起过这些雪原邪剑修士的修炼法门，甚至还曾经在琅琊阁里，与那些人交过手，大体之上，他也能明白这些人不修剑心，而修剑灵，是因为什么，但却还是直到如今，才看到了他们是具体如何修炼，并以剑灵替换剑心的法门，心情复杂至极。
“邪剑修士，也确实有自己的本事啊……”
他忍不住低低的叹息。
在如今，试图借压力来磨炼剑意失败的时候，看到了这法门，对他有着更深的影响。
他看到的这卷法门，虽然显得有些粗糙，更像是入门之法，但里面却也已经点明了许多道理了。
他看过了这些，便已经可以推衍出许多条路来。
其中，包括了修炼此法，会使得自己剑道修炼到什么程度；
也包括了若是以剑灵来代替道心，会使得自己有几分成就至尊元婴的把握……
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让他都有些心气浮躁了起来！
邪修的厉害之处，便在于他是邪的，但却不是没有用的！
某些时候，只要付出了这些代价，那么，便确实可以给到自己想要的……
有那么一瞬间，方原甚至觉得那骨坛充满了奇异的吸引力！
他的手都已经伸了出去，最终，却只是轻轻将冰匣的盖子给扣上了。
长吁了口气，抬起了头来！
然后他就看到，那只白猫，正从门口处幽幽看着自己。
方原也抬头看着它，微微苦笑了一声。
白猫斜了方原一眼，露出了一抹不屑的表情。
……
而在法舟之外，三位魔头静静的等着法舟里传出某种诡异的气机，大气都不敢喘，但等了许久，却不见法舟里有什么动静，彼此望望，却都有些诧异，正你推我攘，想找一个人过去打听一下时，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头，惊愕的向着东方天空里看了过去……
茫茫风雪之后，一柄足有十丈余长，三丈余宽，半丈于厚的巨大飞剑，缓缓穿过了风雪之幕，慢慢的悬停在了法舟之上的夜空里，森森若实质的剑气，像是一座大山降临。
在飞剑之上，可以看到正有两名白袍修士，一男一女，以及另外四位黑袍修士的存在，他们眼神皆有些森然，居高临下，朝着下面的法舟看来，脸上都挂着些冷淡的表情。
“洗剑池白袍萧琴、陆泊远在此，还请方原道友出来一见！”
“……”
“……”
听得这话，三位老魔顿时都吓了一跳。
承天剑道的人刚走，洗剑池的人便来了？
这位雪公子的面子还真是大啊……
他们转头看向了法舟，却也知道不必自己再进去通报了，这几位洗剑池弟子声音如此雄浑，震得法舟内外，一应铁器皆嗡嗡作响，便是自家公子在入定，这时候也该被惊醒了。
“都这么晚了，洗剑池的同道又过来做什么？”
果然，方原在身影，在对方的声音响起之后不久，淡淡的出现在了法舟之上，静静的抬头向着空中那一柄巨剑上面的人看去，表现的还有些客气，只是却难以掩饰，或是也没有刻意去掩饰脸上的不耐烦之意，身边那保白猫也跟了出来，在他脚边懒懒的走来走去。
“若是我们再不来，那恐怕才是真的晚了……”
那一柄巨剑之上，名唤萧琴的白袍女剑修笑吟吟的开了口，向方原轻轻施了一礼，道：“方原道兄与我洗剑池白袍弟子李白狐齐名，同列中州小七君之位，说起来便与我洗剑池也有几分交情了，如今悄然入了雪原，我们洗剑池知道了，又怎么能不来拜会一番？”
“李白狐现在应该在昆仑山吧，我与洗剑池弟其他的弟子不熟，也没什么好拜会的！”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过还是要谢洗剑池有心了！”
那名唤萧琴的白袍剑师再度施了一礼，忽然道：“那不知方原道兄入雪原来做什么？”
方原抬头看向了她的眼睛，过了一会，才道：“散心！”
萧琴的目光，顿时缓缓低沉了下来。
“呵呵，跑到这寸草不生的雪原上来散心？”
也就在此时，那位陆姓的白袍剑师冷冷笑道：“方原道友，你怕是将我们洗剑池当成了傻子吧，你在云州不守规矩，杀了仙盟暗子，结果被昆仑山抛弃的事情，我们也都知晓，但希望你明白，昆仑山虽弃了你，但雪原之上也没有合适你的东西，还是快快回去吧！”
方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寻什么东西？”
那陆姓白袍冷笑了一声，眼神暗怒，低声道：“人贵有知，你乃六道魁首，名满天下，也须爱惜名声羽毛，此前你修炼承天剑道的事情，我洗剑池早已收录在册，只是我李白狐李师兄在六道大考之后，专回了洗剑池一趟，用自身本命道剑为你担保，说你不会走上邪途，洗剑池这才一直没有过去找你，但如今你却偷入雪原，惹起祸乱，这目的还不明确么？”
方原听了，沉默半晌，淡淡道：“我的确被昆仑山所弃，你们又要如何？”
那陆姓白袍沉默了半晌，森然道：“调头，回去，我们当你没来过……”

第五百二十一章 元婴剑仙
“让我离开？”
方原听得了那陆姓白袍的话，也是微微一怔。
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些许的变化，淡淡的看向了他，道：“凭什么？”
那陆姓白袍冷冷回答：“自然是凭我等手中剑……”
方原不再说话，身边却有青气枭枭而起，丝丝缕缕，犹如一块巨大的丝绸……
周围气机似乎有些森然，让人感觉压抑。
“稍安勿躁……”
也是在这时候，那白袍剑师萧琴低叹了一声，喝命左右，然后静静的看向了方原，带着歉意的一笑，道：“方原道兄，有我们李白狐师兄的道剑为你作保，我们也不愿直接向你出手，只是这雪原你当真不该来，听我一句劝，打消了此念吧，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咱们本来就井水不犯河水！”
方原亦是看了那女子一眼，轻轻吁了口气，道：
“我知道洗剑池是在担心什么，但还请你们转告师长，方某再不争气，也不会堕入邪途，我此来雪原，只为磨励剑意，炼成剑心，大家都是修剑道之人，知道成道之难，还请理解方某，若我入魔，你们可来斩我，但在此之前，还请莫要阻拦方某一颗向道之心……”
这一番话，方原也是动了真意，说的诚恳。
“呵呵，你说自己不会入魔，那就不会入魔了？”
那陆姓白袍森然道：“我们前来阻你，也是瞧在了白狐师兄的面上，否则的话，这等寻求邪道的妖人，说一声斩也就斩了，岂会留在这里与你苦苦劝说，望你知些好歹！”
方原心间怒气也升了起来，沉默了半晌，道：“那我若不知好歹呢？”
陆姓白袍呛啷一声，长剑已出鞘，杀气凛然。
方原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用，你拦不住我！”
“那就来试试！”
陆姓白袍低喝了一声，在他身边，诸位洗剑池黑袍剑师也纷纷拔出了宝剑。
周围忽然间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三位老魔都已经在暗暗叫苦，没想到这雪原上恶名昭著的邪修来了，方原还斩了他们一众爪牙，结果他们倒都没怎么说别的，反而还客客气气的送礼，而这洗剑池来了，倒是另一番光景，眼见得一场大战将起，他们也犹豫了起来，若是动起手来可怎么办？
不帮自家公子吧，身上还有毒丹呢，可是帮的话……
……洗剑池那也不是好惹的啊！
萧琴皱起了眉头，轻轻一叹，按住了陆姓白袍的肩膀，向方原道：“方原道兄还请见谅，陆师弟的同胞兄弟，便是被邪修所害，因此他尤为痛恨邪道剑修，但我等也希望方原师兄可以理解我们的苦心，邪剑之所以称之为一个邪字，便是因为他们无恶不作，触碰了底限，你乃堂堂六道魁首，前途无量，便是昆仑山弃了你，也总有一些其他的道路可走……”
说着微一沉默，皱眉看着方原，道：“又何必非要闯此邪途？”
从这目光里，方原倒是看出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他心里也明白了，沉默了半晌之后，低声一叹，道：“你们已然认定了方某此来，是想走上邪剑之道，那看样子方某再解释什么也没用了，方某平时也不是个愿意多嘴的人，可在这时候，还是要多说一句，便是你们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你们自家的师兄李白狐么？”
说着话时，抬起了头来，看着萧琴，淡淡道：“他既然愿意用本命道剑帮我作保，便是因为他相信方某不会走上邪途，方某再不争气，也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对我失望的……”
萧琴听了，微一沉吟，道：“那方原道兄入了雪原，又打算怎么做？”
听了这话，方原却沉默了一会，道：“磨砺剑意，寻求剑心！”
陆姓白袍听了此言，已是忍不住冷笑了起来，道：“若是剑心这般容易修炼成功，也便不会有这么多无辜之人遭邪修掳去神魂了，姓方的，你这身份，扯这等谎，不羞么？”
方原皱起了眉头，不再多言。
“承天剑道，一开始便走入了邪路，再磨砺也没用的！”
而萧琴则说得更干脆，道：“方原道兄，回去吧，我们洗剑池会当你没有来过！”
方原的耐性也达到了顶点，他过了一会，道：“我若一定要过去，你们拦得住我吗？”
……
轰隆隆！
因着他这一句话，周围的风雪似乎都浓重了许多。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在方原身上升腾了起来，青气袅袅，似乎引动了周围虚空，使得这一片茫茫风雪，都变得沉重无边，那巨剑之上的洗剑池弟子，在这时候，甚至都感受到了一种如天地向着自己镇压了过来般的压力，黑袍弟子，此时都已身形摇晃，似要站立不稳。
而那两个白袍剑师，在这时候，也是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且不说那些黑袍剑徒，这两个白袍，本来就是李白狐的师弟师妹，一身剑道修为，怕是还不如三年前的李白狐，而在三年前，方原便有与李白狐一战的实力，如今三年过去，他在琅琊阁阅遍天下玄法神功，修为突飞猛进，虽然方原如今的修为，还只是刚刚踏入了金丹后期不久，只能算得上金丹七转，但单以神通威力而论，元婴之下，他已寻不见多少对手了。
如今他心下不快，引动了气机变化，这些洗剑池弟子，便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我们，或许是拦不下方原道兄的……”
而在这时，那陆姓白袍，已经说不出话来，但那萧琴，却还是强行保持着镇定，过了一会，才低声说道：“但我们也不是自不量力之辈，之所以看到了方原道兄现身之后，直到现在才来见你，便是因为我们早已用剑书通知了剑池长辈，想必，他老人家也快要到了……”
“嗯？”
方原听了她的话，微一凝神，然后慢慢向西方看去。
然后他道：“若我猜的没错，这位长辈，应该已经到了才对！”
周围的风雪，忽然间纷纷扬扬的席卷了起来，似乎被每种气机触动了。
那大雪如幕，遮蔽了无数人的视野。
待到大雪缓缓落下，众人便看到，巫雪山顶，半空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
此人看起来约二十许年龄，穿了一件纯白色的丝袍，头发披散，没有任何饰物，整个人身上，同样也是不挂半点佩饰，只在腰间，斜斜的垂落了一柄紫剑，看起来却像是木质一般，她便这么轻轻的站在了半空之中，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方原，眼神十分的欣赏。
“真不错，金丹修为，便能看破我的剑隐之法！”
方原向她施了一礼，道：“前辈一来，雪都不敢下了，想不发现都难！”
下方巨剑上的白袍与黑袍，听闻了此言，也都吃了一惊，急忙齐齐向这白衣女子行礼。
“拜见闵长老……”
听得这些人的称呼，方原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再次凝神，打量了这女子一眼。
却见她生得年青，但面上却无半点稚嫩之色，想必是以修为隐去了真实年龄，而且洗剑池长老虽有不少，但能被白袍剑师如此郑重行礼的，想必也不是普通依着年龄与辈份而升任的长老了，那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子，是真正比白袍剑师还要高了一阶的存在……
在外界，都称这些人作“元婴剑仙”！
为了阻拦自己，洗剑池居然出动了一位元婴剑仙么？
他心里无奈，脸上也已露出了一抹显得有些无奈的笑容了。
看样子直接打过去不行了，得换种方法……
……
“小伙子，他们拦不住你，我总可以了吧？”
那闵长老也不理会下方向她行礼的洗剑池弟子，只是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道：“瞧你长了一张不讨人厌的脸，本长老也不想欺负你，乖乖的回去吧，那邪剑没这么好修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去魔边历炼几年，让昆仑山再答应收了你比较好！”
方原有些无奈的看向了她，道：“前辈也不相信我真不是来寻邪剑修的？”
那闵长老道：“你瞧我长的像个傻子吗？”
“长的不像，说话像！”
方原心里暗想，然后他思索了半晌，叹道：“前辈如何才能信我？”
闵长老叹道：“这无关于信与不信，你本就修炼出了一身承天剑道的根基，邪念一动，便入了魔道，我们洗剑池说惜才也好，不愿凭白多一位强敌也罢，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你进入雪原，但倘若你愿意到我们洗剑池去，借剑池之水洗去一身剑意，那我们洗剑池不仅不会阻止你进入雪原，甚至补偿你，给你一个在洗剑池参悟剑道的机会，如何？”
“洗去一身剑意？”
方原听了此言，脸色都忍不住变了。
他如今已然不是曾经的青涩少年，自然知道这句轻飘飘的话背后的含意。
看起来，似乎是洗去他以无缺剑经炼就的剑道根基也没什么，并不影响他的神通，但实际上，他从开始修行，便一直苦苦练剑，早已将无缺剑道之理凝聚于一身，甚至铭刻入了神魂，更是有一柄剑便养在了体内，若是要借剑池之水洗去，那便是将这所有，都连根拔去。
不仅他的肉身会大伤根基，再修不得武法，甚至神魂都会变得残缺不堪，影响结婴。
而这，其实也正是当年青阳宗那位剑痴所经历过的苦难……
当时洗剑池将他废掉，生生世世，永远残缺，其实用的，便是这所谓的洗剑之法！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一剑定风雪
“看样子你不会同意了……”
那位闵长老留意到了方原的脸色，便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地说道。
方原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很想回她一句：“你看我是傻子吗？”
闵长老长叹了一声，道：“放弃吧，孩子，你既然走上了这么一条路，便没有别的选择好想，要么便是彻底的将剑道遗忘，要么便是走上邪路，但雪原上的邪剑修之路，比死路更可怕，我们洗剑池看在仙盟的份上，不会轻易伤你，但若是你一意孤行，非要进入雪原深处和那群邪修打交道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了，便是真个斩了你，想必仙盟也不会说什么的！”
方原沉默了下来，久久不作声。
巨剑之上，那几位洗剑池弟子则是有些解气一般的看着方原。
洗剑池就是洗剑池，在雪原之上，尤其是这第三道雪线之外，一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言出法随，无人敢违，便是仙盟钦点的六道魁首又如何，一样不可能随意过去。
倒是法舟之上的三大魔头，此时都鬼鬼崇崇的探出了脑袋来看。
心里却是愈发感觉，自家公子实在太有面子了……
洗剑池何曾与人这般客气的讲过道理啊，什么时候都是直接一剑斩过来了。
就连洗剑池元婴长老都在讲道理，看样子公子的面子当真不小。
“真的就是一条绝路么？”
而方原，在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他不知在考虑着什么。
过了很久，那些洗剑池弟子都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才认真的抬起了头来，道：“前辈，或许洗剑池说的是对的，我修的剑道确实是一条死路，但晚辈还是想去磨炼一番，哪怕这是一条死路，总也要让我走上一走看看，谁能保证，晚辈不能将这条死路走活呢？”
“你……”
“哈哈，果不愧是六道魁首，狂妄的厉害……”
“你当自己是数劫前的三世剑魔，还是七百年前那个怪胎？”
听了他这看起来认真，却又难免有些幼稚的话，巨剑上的洗剑池弟子皆笑了起来。
就连那位洗剑池长老，也忍不住笑了笑，道：“你这小儿一片向道之心，我倒欣赏，此前我还不信你是真的要去雪原深处历炼，寻求道心，如今倒是信了几分，只不过，我还是不可能放你过去，你也不可能过得去，因为洗剑池不想赌你会不会真有这本事，将一条死路走通，又或是成为邪修的其中一个，所以，这第三道雪线，便是你在雪原之上的禁地……”
说到了这里，她轻轻挑动了一下手指。
在她腰间的那一柄紫色木剑，便忽然间飞了起来，落在了她的手里。
闵长老抬起了头来，声音平静，但却毋庸置疑地说道：“这就是我洗剑池最后的底限，我们不会去逼废掉你一身承天剑道，便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也是白狐小侄儿以本命道剑为你担保，赢取来的信任，但这份信任，也仅仅是不主动找你而已，余者，便不必多言了！”
“嗖！”
说罢了这话时，她向着方原，抬手出剑，轻轻一划。
那看起来只是木质的紫剑，却在这时候，陡然间爆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剑气，呼啸而出，自方原面前划过，那一剑里，似乎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力量，直将周围积雪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雪雾，犹如白龙滚滚而走，从方原的身前，直直的划向了极东之地，不知之处。
更可怖的是，这一剑划过之后，良久，那雪雾兀自不动，便这么横亘于天地之间。
凭由风雪摧击，也只是凝固于天地之间，不受分毫影响。
“天啊……”
那几位法舟之上的魔头，看到了这一剑，都浑身僵硬，一动也不动。
他们有种感觉，若是那位元婴仙剑，想杀自己，自己甚至都不会生出反抗之心。
倒有种恨不得将脖子送过去让她杀的冲动。
那一剑，非但影响了天地，甚至影响到了人心。
“……”
“……”
“这就是剑心之威么？”
方原这时候也不动了，他只是呆呆的看着那一道雪雾。
他仔细而认真的感应着那一道雪雾里面，犹如实质一般的剑意，眼神无比的复杂。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羡慕，也有着难以形容的不甘。
这就是剑心啊……
自己苦求而不可得的剑心……
“小辈，你当知道这一剑斩在了你身上，会是什么滋味！”
那位闵长老缓缓收了剑，眼神淡淡的看着方原，道：“回去吧，打消了再入雪原的念头，否则我的耐心有限，下一次再出剑，便不会只是划界为限而已，而是直接斩向你的脑袋！”
听着这么一番话，方原沉默了良久，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回到了法舟之中。
半晌之后，法舟轰隆，缓缓向南方退去。
巨剑之上，一众洗剑池弟子都有些神色古怪，似乎没想到方原走的这般干脆，过了一会，才有人冷笑了一声，道：“这位六道魁首，倒是个聪明人，说走便真的退走了！”
巨剑上的白袍陆泊远冷笑道：“他若不走，还真想领教闵师叔这一剑之威么？”
另一位白袍萧琴沉默了一会，打量了一下闵长老的脸色，低声道：“闵长老，这位六道魁首看起来不像是这般容易伏输之辈，弟子建议，还是要着人盯着他，直到他完全的退出了雪原，甚至是雪州为主，事后还要寄书于仙盟，将他试图入雪原寻邪剑之事告之！”
那位闵长老也望着方原离开的方向，眼神微沉，过了半晌才道：“求剑之人，若是这般轻易认输才是笑话，只不过他若不是个傻子，便不会再来送死，我此番出关，本来便是为了那件事，不日便要往北边走一遭儿，没有太多功夫跟他在这里痴缠，便依你之见吧，倘若他再敢靠近雪线，或是在此盘亘不去，那我也只能对他不客气了……”
“……”
“……”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
方原的法舟，从巫雪山退了回来，慢慢的向南走，直到了第二道雪线白尸河附近，才停了下来，方原一直留在了舟舱之中，没有现身，金寒雪则仍是在闭关，三位魔头无所事事，心下也有些忐忑，便凑在了一起暗暗商议，心想这一次恐怕当真没办法再入雪原了。
他们也实在有些佩服自家这位雪公子，在洗剑池一开始态度便如此强硬的情况下，居然还敢磨蹭这么久，胆子也实在不能算小了，不过，再如何，如今也算真个结束了……
元婴剑仙说出来的话，便是雪原上的铁则。
他们也看出了方原心里有些不甘心，但不甘心又如何？
这雪原之上，不甘心的人多了，谁又能奈何得了洗剑池的元婴剑仙？
……
“那便是剑心？”
而在此时的舟舱里，方原也正盘膝而坐。
他这时候倒是有些顾不上不甘心，而是仍然沉浸在那闵长老的一剑里。
他看到了那一剑横空，剑意凝聚不散的一幕，也感受到了那一剑里，某种超脱于天地变化的根本不动之意，实在难以形容心里的感觉，那是一种无比敬畏，又无比渴望的感觉。
不过，他也从这一剑里，感受到了自己所修炼的无缺剑道与洗剑池剑道的不同。
那种不同，是从一开始练剑，便由无论细微的差别积累起来的。
“难怪洗剑池可以成就剑心，但修炼无缺剑经却不能，因为无缺剑经太完美了……”
想象着那闵长老的一剑，方原心间杂念纷呈。
那一剑非常的惊艳，但却不完美……
或者说，那一剑就不是朝着完美的方向修炼的，她追求的是更高明的力量与更高明的层次，而无缺剑经，追求的却是每一步的圆满，如此算起来，无缺剑经似乎要比洗剑池的剑道强，但最终的结果，却是洗剑池可以一直走下去，但无缺剑道，却最终故步自封……
“当年那位剑痴，该有多狂妄，才会想要创出这么一道剑经？”
“这样的剑道，真有可能凝炼成剑心吗？”
如此想着，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位青阳剑痴来，想起了此人在青阳宗留下了三卷剑经，那第三卷剑经，记载的正是剑心修炼之法，那剑心修炼之法，与邪剑修走的剑灵修炼之路可完全不一样，那么，这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在留下这剑经的时候，已经成就了剑心了？
但又想到，在那时候，那位青阳剑痴，其实已经被废掉了，这是不是又说明了，这无缺剑经里面的第三卷，其实是那位青阳剑痴凭空推衍出来的，而不是他真正经历过的？
……方原还是愿意相信前者。
他相信那位青阳剑痴已经修炼成了剑心……
那么，既然他可以，自己当然也可以……
心间沉浸良久，他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来。
若有意，若无意，他的目光，扫过了那邪剑修送来的冰匣。
然后他便又转开了目光，沉吟许久之后，走出了舟舱。
然后就看到，三个魔头，正凑在一起交头结耳，一见他出来，立时便站了起来，陪着笑脸道：“公子，咱们已经退到白尸河了，感觉还有人在盯着，是不是要直接退走……”
“退走？”
方原微微一怔，道：“谁说要退走了？”
三个魔头呆了一呆，道：“刚才那位元婴剑仙……”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打不过她，当然要让她一让，但谁说我就要直接退走了？”
三位魔头呆住了：“那可怎么办？”
方原道：“你们帮我想想办法！”
三位魔头：“……这么看得起人的嘛？”

第五百二十三章 出大事了
“不若匿迹而行，偷入雪原……”
“别闹了，元婴剑仙何等本领，一道剑识扫来，一切虚侫皆无所遁形……”
“那就远远绕开巫雪山，另寻小路入雪原？”
“洗剑池既设防线于此，便会谴人盯着，就算我们绕过了巫雪山，这雪原之内，也有不少他们洗剑池弟子设下的剑庐洞府，各路眼线，恐怕过了半个时辰，就追杀过来了！”
“那易容改面，混将进去？”
“……你是在小瞧洗剑池弟子的眼光呢还是他们的脑子？”
“……”
“……”
虽然打从心里觉得没戏，但方原既然开口了，三位老魔头也只好搜肠刮肚的提出了一些想法，但却总是刚一提出来，便被另外的魔头给否认掉了。
原因无他，洗剑池太过强大，门中人实力强横不说，更有一位元婴剑仙坐镇，在这等情况下，方原想要混入雪原之中，又谈何容易？
说不定刚刚一靠近了第三道雪线，那位元婴剑仙的剑光便会远远斩过来了……
对于洗剑池这等存在来说，他们说了不让一个人进入雪原，基本上这个人也就不用再进入雪原了，一是不可能进得去，二是进去了，那恐怕也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并追杀，不值！
当然了，这三个魔头说的一些方法，其实也都是一些最常见的法门，这倒不是他们不懂得一些更有效果的邪术，而是他们三人也了解了方原的心思，心里便是知道一些歹毒的邪法，那也不敢说出来，否则没准这个功劳立不成，倒是被这位爷一怒之下顺手给斩了……
说了半晌，三个老魔头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实在说不下去，便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原。
“公子啊，实在不行就回去吧……”
过了半晌，还是老实巴交的严老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们三个，是真不想跟着方原找死。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方原一句话打消了他们的念想，沉思了一会，忽然道：“猫兄呢？”
他倒是想了起来，白猫有一种神通，似乎可以带着人穿梭于不同之地，如今自己被洗剑池盯上了，行动不便，若是可以求得白猫出手相助，说不定倒是能够轻松入雪原了。
“好像在雪仙子房间里呢……”
三位老魔头对视了一眼，悄悄地说道。
飞鬼儿补充了一句：“雪仙子上了船之后，它老人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身边！”
“好吧！”
方原叹了口气，却又打消了去请这位大爷过来帮忙的念头，这位大爷虽然神异，但总也该是用在刀刃上才是，若是事事求它帮忙，那自己还修行个什么劲，眼前这一道难关，说难也难，但毕竟也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便要请它帮忙，说不定这位大爷就更小看自己了。
这两天里，方原有时候都觉得它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嘲讽的意思。
这可不行，堂堂七尺男儿，还能被一只猫给小瞧了？
收了此念，便又细量斟酌。
无论如何，雪原自己都是要走一趟的……
虽然这一次与群魔相斗，试炼失败，但他还是不愿放弃，雪原深处，还有更残酷的天地，更凶猛的雪兽，谁能保证自己在那等环境里面，不会磨炼出更强大的剑意来？
再者，那如今尚不知真伪的三世剑魔之墓，也是在雪原深处。
就算自己剑意终究难成，难道就不能在那墓里寻到些什么机缘造化么？
没准里面有天功传承，可以更完美的解决自己的问题。
而最关键的一点是，方原如今，还真想拿到承天道剑那更高深的法门看看……
……毕竟说起对这剑意的解决，他们经历的远比自己更多，虽然他们最后都选择了邪法，但可以想象，在这承天剑道里，他们一定积累了很多解决这剑意问题的经验出来！
于是，雪原是必须走一遭儿的！
但心里推敲了好几个方法，也没有把握可以说服洗剑池相信自己，想来便是这承天剑道给洗剑池造成的麻烦太大了，已经使得洗剑池有些头痛至极，甚至是闻之色变，自己修炼了无缺剑道，再入雪原，便是再多的人向他们保证，自己不会入邪，他们也绝对不会相信……
就像那闵长老所说的，他们宁愿一剑斩了自己，一了百了。
见方原沉吟不已，三位老魔头都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他们初时还以为方原就是为了剑灵邪法来的，如今见方原又不像如此，自然心下存疑。
而方原在静静的坐了许久之后，轻轻将手里的手卷放下了。
他转头看向了三老魔里面的最后一位，此老名唤百知叟，乃是之前在雪州与雪原边境之外以贩卖消息着名的存在，泄露机要，搅弄风云，实力并不如何高明，也没有亲自作过太过恶，但因着他贩卖的消息遭了殃的人却是不少，再加上他确实掌握了不少雪原上的各路消息与隐秘，方原便将收在了法舟之上，用得着时问一下，用不着时负责打扫一下舟舱什么的……
那百知叟见方原眼神看了过来，脖子一缩，道：“公子有事说话，别这么看着我……”
顿了一顿，又道：“心里真有点不踏实……”
方原打定了主意，便轻声道：“这一次，看样子得让你来做这件事了！”
百知叟呆了一呆，急忙道：“公子您可好好斟酌，明人不说暗话，我这人可没啥用啊……”
……
巫雪山上，那一座被扔到了山巅之上的客栈，却已经是灯火通明，一道元婴剑仙的剑气罩在了这客栈上空，抵挡了漫天风雪与无边严寒，倒使得这客栈里面变得温暖如春了。
而在这客栈里面，那位闵姓的元婴剑仙，则正与两位白袍剑师，以及后来赶了过来的数位洗剑池弟子商量着什么，一片肃穆，不过瞧他们的神色，似乎这件事并不怎么好办。
“先这么着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元婴剑仙轻声一叹，叩了叩桌子，神色有些不悦。
萧琴低声劝道：“那些人本就如此，师叔也不必太过在意……”
闵长老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愿再说这个问题，懒懒的转头看向了客栈门口，负责把守的那位白袍剑师陆泊远，淡淡道：“那个姓方的小儿呢，如今他离开了没有？”
那位白袍剑师陆泊远忙道：“刚以剑音传过信，如今几天过去了那人居然还在白尸河一带盘恒不去，倒是他法舟上的三位魔头都离开了，师叔，我瞧这小儿是贼心不死，如今周围又出现了邪剑修士的影子，说不定他们已经搭上线了，倒不如直接逐他离开的好……”
闵长老闻言不喜，冷冷道：“人家一心求道，逐他做甚？”
君子坦荡荡白袍剑师陆泊远有些尴尬，道：“他毕竟想入邪剑，十分可恶……”
“论起可恶，那些人也比他强不到哪里去！”
闵长老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萧琴急忙上来，给她斟了杯茶，她端了起来，思量半晌，道：“不过也罢了，这几日我们便都要往北方去，谁也没有功夫再来与这小儿痴缠，拖的太久没的横生枝节，明日日落之前，他若是还不走，那我便亲自找上门，逐他离开！”
那白袍剑师陆泊远闻言大喜，笑道：“何不现在就逐他走，省得误了大事？”
闵长老一听就来了气，道：“你去门外守着！”
白袍剑师陆泊远登时有些尴尬，刚才就从桌子边上被撵到了门口来守着，没想到这会又要跑到门外去守着了，但长老的话又不敢不听，只好裹紧了衣袍，站在了门外……
“哼，我这么高的身份，居然让我大半夜里去找那小儿？”
而在大堂里，闵长老愤愤不平，又向着萧琴道：“再说了，有我坐镇于此，那小儿胆量再肥，又岂敢真个再靠近雪线，之前我已经把话给他说明白了，也算是给足了仙盟面子，倘若这小儿再不守规矩，那我便也只能用这把剑还好好教他做人了……虽然他长的还挺乖！”
“是啊是啊……”
萧琴嘴角抿着笑，低声劝着闵长老喝茶。
而在门外，陆泊远冻的浑身冰冷，眉毛上都结了霜，心里只是愤愤不平，暗想着：“那姓方的当初害得我厉师弟被长老责罚，关入了剑狱，如今又害我被闵长老撵到门外来受冻，实在可恶，待到了明日，一定请动闵长老将你远远的逐了开去，甚至还要让你吃个苦头……”
如此守了一夜，待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时，风雪稍弱。
他估算着时辰，觉得该去摧一下闵长老了。
心里正盘算着说辞，觉得自己该轻柔一点，免得再挨训，但也就在此时，却忽然间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了南方，整个人顿时怔了一怔，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睛陡然瞪圆了。
“不好了……”
他忽然急急的撞开客栈的门冲了进去，沉声叫道：“出大事啦！”

第五百二十四章 出大麻烦了
“堂堂白袍剑修，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你给我到山下站着去！”
客栈里面，响起了闵长老不悦的声音，把个陆泊远听得一愣。
然后便见到，闵长老与萧琴正款款从客栈二楼走了下来，其他的洗剑池弟子，也被他惊动，从各个地方冒出了头来，眼神都有些古怪的看着他，似是觉得堂堂白袍剑师，居然如此失礼，实在有些不对住这洗剑池的名头。
不过陆泊远却管不了这么多，只是愣了一愣，便急向闵长老道：“您看一下吧！”
那闵长老皱了皱眉头，也懒得往外走了，随手便是一剑。
一道剑气自客栈里面直接向外飞去，从里至外，将这客栈斩成了两半，各种椽木草灰落将下来，又被她残余的剑气扫了个干净，只剩了她所在的楼梯还是完整的。
眼前的视野倒是直接打开了，一览无余，她皱起秀眉，冷冷的向着南方扫了过去。
然后这么一看之下，也是脸色微变，诧异道：“他们是要做什么？”
萧琴等人，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心里都觉得有些诧异。
他们终于知道陆泊远是为何这么失措了。
只见遥遥南方，茫茫风雪之后，可以看到正有无数道剑光法舟远远的遁来，其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独自急急赶来的，也有携家带口飞遁而来的，这一眼望去，怕不下有数百，在这人烟稀少的雪原之上，当真是极其罕见的一幕。
那等气机之森严，看起来倒像是这么多人连成了一片攻了过来也似，陆泊远刚才无意中看见了，还以为是方原带了人冲杀过来了。
“闵长老……”
看到了这么多人，萧琴很快便想到了一个问题，心底微沉，急向闵长老说道。
闵长老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脸色沉了下来，点了点头。
萧琴立时冲天而起，手腕一扬，一柄淡红色长剑出现在了她手中，向着虚空里斜斜一划，剑意滔天，卷飞风雪，在这巫雪山前，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雪线，枭枭而散。
这么一剑，自然比不上闵长老当初的那一剑，但却也显得十分惊人了，虽然还不至于可以将那么多人拦下，但却足以引起南方而来的众修注意，冲在了最前面的一众修士，脸色皆是一变，急忙按住了云端，停止了飞掠，脸色有些惊疑不定的向这巫雪山看了过来。
“前面怎么停下了？”
“刚才是谁在出手拦路？”
“好像是洗剑池的白袍，她出手拦我等作甚？”
“……”
“……”
前方一停，后面立时拥堵，有些急急赶路的，甚至撞到了一起，怀抱怀的摔落了下来，一群乌压压的人群，立时喧闹不已，巫雪山前，形成了一片乱象，倒如一锅粥也似。
“敢问洗剑池的白袍，拦我等去路做甚？”
最前面的一位紫须老者，脸色惊奇不定，代表众修问了出来。
萧琴面若寒霜，凝起眉头，喝道：“你们这么一窝蜂也似的赶来，是要做什么？”
那紫须老者面露难色，犹了一下，才道：“我等有要事赶往雪原深处，倒是不知洗剑池弟子在此，若有冒犯，还望恕罪，我等这便绕路而行，不敢冲撞了洗剑池弟子仙驾……”
话说的客气至极，但却分明没有回答萧琴的问题。
而且一边说着，一边便要调转云头而行，身后之人也急急跟了过来。
尤其是后面的虚空之中，还正有源源不断的人赶了过来，越积越多，有些人看到了前面被人拦路，想也不想，便立时朝着东西两方急掠了过去，争先恐后要赶在前面来。
“你们……”
萧琴脸色顿时不虞，甚至还有些担忧，厉喝道：“都给我停下！”
她这一番话，远远的传了出去，但在这一帮人群后面的，却都不理他，还是蒙头向着别的方向走，倒是最前面的几个人，实在不敢置她的话于不顾，有些尴尬，又有些焦急的停了下来，向着萧琴与洗剑池众弟子连连作揖，道：“我等有事在身……不知仙家还有何吩咐？”
萧琴看着他们这焦急模样，心里更有些不解，低喝道：“我问你们去做什么！”
那位紫须老者面色更难看了，分明有些不愿加答。
倒是在后面，有些胆子大，心里着急的人，忍不住躲在了人群里喝了一声：“我们想去干什么，你们洗剑池还能不知道嘛，若是不知道，又怎么会在这里拦着我们？”
“对啊，洗剑池好大的胃口，想要独吞那宝藏吗？”
“我们平时皆奉洗剑池为尊，但到了这时候，洗剑池再拦着我们，就太过了吧……”
“……”
“……”
就连萧琴，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问，居然激起了这么大的众怒，心里顿时一惊。
隐隐的，担忧想道：“难道是那件事暴露了？”
望着众修群情激奋的模样，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去问，以自己这洗剑池弟子的身份，更不好去向这些人解释什么了，那太掉价，因此她被众人这么一问，倒是一时显得有些哑口无言，而这么一来，倒更像是证实了众修心里所想也似，更多的怒气升腾了起来，乱轰轰的。
“走走走，大家绕道走……”
“冯老怪他们早就从西凉沟那里过去啦，我们再拖下去，汤也喝不到……”
“以前我还不确定这消息真假，连洗剑池都在这里拦着，更说明是真的啦……”
“……”
“……”
也只是这么一愣神间，便见到巫雪山前的修士越来越多，数百，甚至上千，而且还正有源源不断人赶来，便是萧琴这等见识，也从来没有在巫雪山前见到过这么多的修行之人，她甚至怀疑，这雪原之上有这么多的修士吗？是不是连整个雪州的修士都赶过来了？
“住口！”
到了这时候，那位闵长老也受不住了，忽然间低喝了一声。
“哗……”
她身形陡然之间冲上了半空，身边剑气向着四周一扫，立时狂风大作，方圆几十里之内横卷了过来，犹如天塌了下来，正吵吵闹闹的众修士，人人灌了一嘴的风雪，满腹的怨言也在这时候咽下了肚子里，一时变得安静无比，人人惊恐的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
“元婴剑仙？”
“洗剑池为了独吞那宝藏，元婴剑仙都派出来了吗？”
“也对，为了那宝藏，别说一位元婴剑仙，派出十位来都值得……”
这些话却只是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了。
而闵长老则只是目光一扫，忽然间抬手一抓，那位紫须老者，便直接被她捉到了面前，她冷冷扫了这老者一眼，声音森然道：“你们究竟是为何来到这里的，速速讲来！”
那紫须老者吓的心神皆空，倒豆子一般倒了出来：“雪原深处现出了无生剑冢，百知叟高价将无生剑冢地图卖了出来，只是这老儿心黑，一图卖了七家，不小心泄露了出来，甚至有人一口气拓印了几百份，地图直接就给公开了，大家都是去往雪原深处探宝来的……”
“无生剑冢？”
闵长老听了，也是微微一怔：“那是传说中的三世剑魔传承地，在这雪原上流传了没有几万年也有数千年，却从来没有人真个找到过，你们怎么就这般确定，那是真的？”
那紫须老者快急哭了出来：“若不是真的，怎么这么多人相信？”
闵长老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急道：“都有谁知道了这消息？”
那紫须老者叫道：“怕不是整个雪州都知道喽，我们倒楣，偏选了这么一条路……”
闵长老的脸色都变青了。
她忽然间再度冲天，直到了千丈之处，身于层层雪云之中，手指弹剑，一道剑吟之声飞快的扩散了开来，剑音清越，一传数千里，而在剑音所到之处，雪原之上的光景也皆映入了她的识海，然后这么一扫之下，她却是惊的一颗心都沉了下来，几乎有些稳不住剑识。
……
茫茫雪原之上，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急急往雪原深处赶了过来。
如今这巫雪山前，还只是一部分，其他地方更多。
犹如蚂蚁一般，从四面八方聚拢了过来，连绵数万里……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若只是几个人，甚至是几百人，她还能借一剑之威将这些人拦下，但这么多人一发儿赶入雪原，自己又能如何阻拦，又该从什么地方下手开始阻拦？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身边剑光一颤。
“嗖”的一声，一道剑光破空而去，直斩到了数千里之外。
那已然是这雪原之上的第二道雪线，白尸河附近，在那白尸河附近，某个较为隐秘之处，还停着一艘法舟，这一剑遥遥飞去，便直接将那法舟斩成了两半，只是，在法舟里面，并没有她想看到的人，整个法舟都慢慢的消失了，化成了道道青气，然后消失在了风雪之间。
“果然是你搞的鬼……”
闵长老的脸色，在这时变得异常沉重了起来：“小儿，你可知自己惹下了多大麻烦吗？”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一路历练
随着三世剑魔的传承之地，无生剑冢地图在雪原之上流传了开来，整个雪原以及雪州都沸腾了起来，毕竟这三世剑魔传承地在雪原的消息，其实已经在这里流传了很久，数千上万年都不止，只是一直没有人找到而已，而且就在数年之前，还曾经闹起过一场风波。
雪州北域，便曾经有某个山门坐落于雪雁岭的小仙门弟子，传说因为发现了无生剑冢，而实力大进，不过后来，也是因此被灭了门，无论仙门都想要拿到他们关于无生剑冢的消息，连承天道剑与洗剑池都卷入了这场风波里，这小仙门也被寻找线索的人搜了无数遍了。
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雪原上的人确实相信无生剑冢的存在！
正因此，随着这一道地图的出现，立时又使得整个雪原与雪州都对这件事关注了起来。
最初拿到了地图的人，自然心间生疑，不知真假，不过这地图毕竟是雪原之上，靠着消息灵通，售卖各种秘密起家的百知叟传出来的，因此勉强相信了此事，暗中印证。
众相检验之下，自然也有一些此前曾经得到过某些御剑宗里流传出来的线索的人发现，这地图上的山形走势，居然与御剑宗当初派弟子进入雪原时的路线相通，于是便更信了几分，此外还有一些精通阵理之人，借用阵术仔细推敲过后，认为这地图暗合雪脉，精妙至极，也确实符合三世剑魔这等上古大能的身份，对这地图的真实性便又增加了几分信任……
而再后来，进入了雪原的人越来越多，那么信不信的便已经不重要了。
地图都是一样的，别人既然进入了雪原，自己为什么不去，若有人说这是假的，若是有什么阴谋啥的，那难道其他进入了雪原的人都是傻子不成，他们为什么会上钩呢？
也正因此，这件事已经按捺不住了，不知多少红了眼的修士，皆杀入了雪原之中。
“快快，去得迟了，毛都不剩一根了……”
“天啊，这么多人过去，咱们还能抢到什么？”
“就算是抢到一柄上古神剑也是好的啊……”
“你们放心，我听人说，无生剑冢里面的好东西，多的让人难以想象，这位三世剑魔，可是上古剑道大能，他的传承之地，又号称无生剑冢，里面想必少不了剑道秘卷吧？”
“传说之中，这位剑魔修行有成之前，无恶不作，不知抢了多少门派的秘卷道法，说不定那些秘卷都在里面呢，甚至连当时的黑暗皇朝都被他刺杀了不少人，那些人的传承法宝，自然也在他手里，不说九重天那让人眼馋的天功秘法，各种皇朝古宝，想必少不了吧？”
“三世剑魔那等通天修为，气机改变天地，他的葬身之处，有他临坐化前的最后一口气机散溢，必会催生一些灵株宝药，数万年光阴蕴养，那得成长为何等宝药神草了啊？”
“走走走，赶紧走，去晚了被人抢光了……”
“……”
“……”
在这等疯狂念头之下，数不清多少修士进入了雪原，疯了也似的赶往雪原深处，漫漫风雪酷寒，都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就更不用说措手不及的洗剑池了，洗剑池高手无数，难道还能将这些人统统斩杀不成，而且一道雪线，绵延十万里，他们便是想拦，也拦不下来。
在这样一片乱局里，洗剑池想找到方原的踪影，自然也不容易。
事实上，他们这时候，几乎已经顾不上方原了。
而第三道雪线之后，第四道雪线之前，茫茫风雪里面，方原也正驾驭了一艘法舟，缓缓而行，法舟周围，有他精心布置的法阵与伪装，使得这一艘法舟，几乎隐藏进了风雪之中，便是有元婴大修，从半空之中掠过，怕是也没这么容易发现它的存在，除非当面撞上。
而在这法舟里面，方原则一边推衍着地图，一边明悟心间的剑理。
当初散发了出去的，还只是他尚没有完全推衍了出来的地图，想要推衍此图，一是要对雪原地势极为了解，更是要有极高的阵道造诣，因此方原倒也不着急，那些拿到了地图的人，便是里面有些聪明的，可以通过一身本领将这地图还原出来，恐怕速度也不会比他快。
况且在他心里，对剑心的领悟，也比无生剑冢更重要。
“吼……”
方原如今暗自潜入了雪原，也要防止被人盯上，因此法舟为免别人发现，不敢行在高空，一直贴地而行，但如此一来，却是少不了麻烦，在经过了一方冰湖之际，看起来寂寥无声，一片雪白的湖面之上，便忽然之间，冰层破碎，一头通体冰皑的雪鳄跳了出来。
那雪鳄足有三十余丈之长，一身气血被这天地冰霜凝结成了铅汞一般，实力凶悍，赫然已经是凶兽里面的中阶存在，这一跃了出来，便扬头甩尾，直向着法舟咬了过来。
看着它凶状，怕不是要直接将这法舟咬成两断。
不过见得它出现，法舟里面却响起了一声欢呼：“有雪鳄肉吃了……”
声音未落之时，便见到法舟里面，一团青影飞掠出来。
方原手持青色长剑，衣衫单薄，飞身扑出，掌中剑光大作，直直的斩在了这雪鳄脑袋上，但出人意料，这雪鳄浑身生满了冰铠，居然斩之不透，眼见得它便要一口咬在了法舟上，方原便眉头一皱，改斩为挑，一身剑意摧发，生生将这雪鳄的巨大身躯挑飞了丈余。
“喀……”
这雪鳄一口咬空，也是大怒，猩红双眼直盯向了方原，疾冲了过来。
而方原则是面无表情，手持长剑，直向雪鳄迎了过来。
他这时候没有施展半点神通，甚至一身法力都封印了起来，单凭着一身剑意与剑气御敌，如今迎上了这么一只天生生长在了冰天雪地里面的凶兽，可谓凶险万分，但他却是一言不发，哪怕屡屡遇险，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若仔细看，便可见他眼中暗暗隐藏着的狠意。
“我还道自己在雪原磨砺了几年，很是辛苦，但方原师兄这才真叫磨炼……”
法舟这时候已趁机走远，在百丈之外观战，金寒雪怀里抱了白猫静静的看着，眼中却是有着难以化去的敬意，又或者说，到了如今，便是她自己也分不清这是敬意还是什么了。
“哎呀，雪仙子莫要自卑，他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啊？”
旁边的严老魔面带和善微笑，充当着知心老爷爷身份，开解她道：“你可以是筑基之身翻越了巫雪山，如今生生将自己的五行道基，融入了一缕天地寒气，若再继续磨炼，说不定真有可能创造奇迹，而公子他本身剑道便不弱，对上了这雪鳄，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的……”
“喵……”
白猫懒洋洋的叫唤了一声，似乎在附和他的话。
倒是金寒雪，默默的看了严老魔一眼，有点生气。
轰隆隆！
方原与那雪鳄缠斗盏茶功夫，终于还是寻到了这雪鳄的罩门，凝聚一身剑意，狠狠刺入了这雪鳄颈下三寸之地，搅碎了它的兽丹，便见得这雪鳄喷出一缕生气，偌大身躯缓缓倒地，溅起了无边冰碴，法舟里面一声欢呼，飞鬼儿便跳了出来割这雪鳄身上最肥的肉了。
而方原则是缓缓收剑，皱眉半晌，心里思忖：“这第四道雪线附近的雪兽，已远比第三道雪线之外的更强，但还是差了一些，给我的压力不够，希望后面的雪兽不会让我失望！”
虽然巫雪山时，他历炼失败，发现无法凝炼出更多的剑意，但却还是不想放弃磨砺。
毕竟在他心里，那苦功之下出造化的念头已根深蒂固。
因此进入了雪原之后，他也时时未忘磨炼自身，哪怕不能提升剑意，剑道更纯熟些也好！
毕竟，他自己也检讨过，这几年里，自己在剑道上下的功夫确实不够多。
或许，不能凝炼剑心，就是因为自己功夫不到的缘故！
……
雪鳄被杀，身上最肥美的肉被飞鬼儿割走，晚上自然就会成为了他们三个魔头再加上白猫的下酒菜，而这雪鳄的残躯，则直接沉入了冰湖之中，很快便会被冰雪覆盖，法舟则继续向前驶去，继续着方原的磨炼之路，天地风雪加剧，呼啸不已，掩去一切痕迹……
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雪湖边上，响起了一声怒吼，却见一头身材高大的黑猿跃过了两个山头，跳到了这里来，而这黑猿的肩头之上，却还坐着一位模样俏丽的女子，后面更是跟了两三位身穿黑袍的男子，腿脚皆异常的轻辨，在这雪地里走过，悄无痕迹。
他们来到了雪湖前，那黑猿嗅了嗅，似有些愤怒，一声咆哮，拳头狠狠捶在了地上。
哗啦……
雪湖之水被震飞了数十丈高，一具惨白的雪鳄肉身被震出了水面。
见到这雪鳄已然死去，肉质变坏，而且好肉尽被取走，剩下的只是一些零落残骸，这黑猿立时更为愤怒了起来，双拳提起，不住的捶打自己心口，愤然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那黑猿肩上的女子也皱起了眉头，有些愤然的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把这周围的雪兽都斩杀了，猿祖宗最喜欢吃活食，剩的这零零碎碎可怎么吃？”
旁边的人几人眉头皱起，冷声道：“看看是什么人，会不会给我们造成威胁……”
说着话，便有几人到了鳄尸附近，围成一个圈，施展了某种神通。
周围虚空渐渐变化了起来，很快便摧动了场间的残余气机，犹如时光回溯一般，隐隐形成了一个人与雪鳄恶斗的残影，虽然很不清晰，但也可以看出对方的身形，这几人看过了之后，心间便是稍松，低声道：“应该只是偶尔从我们周围路过，对我们形不成威胁的……”
其他几人听了，便要准备回去时，那黑猿背上的女子忽然吃了一惊。
她死死打量着那一道残影，半晌之后，森然道：“这个人，我认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家族大事
雪原之上，恶劣的气候，倒是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雪兽诞生，实在难以想象它们是如何在这风雪酷寒之地生长了起来的，不过这茫茫风雪，倒也造就了这些雪兽的强大……
从雪原外围开始，愈是往里面行，雪兽的数量便越小，但相应的，实力却是一个比一个强大，便在这第四道雪线之后，就已经出现了一些顶尖凶兽的存在，每一只都是可以力搏金丹强者的存在，而在雪原里面，传说还有更厉害更可怕的，可以生吞元婴为食。
当然了，这些雪兽对普通修行者来说，乃是不啻于风雪的恐怖存在，但对方原来说，却只是如今他的试剑石。
一路向雪原深处赶来，遇到的雪兽越来越可怕，但方原却也一直都没有解开自己神通的封印，不论遇到了何等凶险，也一直是以单纯的剑道御敌，拼杀雪兽。
如今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也有种豁出去了的架势。
虽然他现在已确定了这等磨炼，对自己的剑意提升作用不大，但还是在拼了命的去修炼，哪怕不能提升剑意，对剑道多领悟几分，使得自己剑气更凝炼几分也是好的……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老老实回思过了自己修炼剑意的过程。
当初他就是在离开青阳宗时，一路被人追杀，却又被青阳弟子，其中还包括了自己的座师朱先生，舍命相护，一时心间触动，最终在与甘龙剑生死战时，无意间成就了剑意，如今他便也忍不住会想，难道说，如今自己也是需要那样的触动，才可以再度提升剑意不成？
可那样的触动，某本来就是无意中感受到的。
如今刻意去想，怕是没有什么用处……
那就罢了！
这条路既然艰难，便一步一步的走好了！
当然了，他这样一步一步的走，雪原上的凶兽可就遭了殃了。
通过第四道雪线时，遭遇了一群雪狼，每一只都有低阶凶兽的实力，胜在数量极多，足有上百只，在一头中阶凶兽实力的雪狼王率领下，呼喇喇搅动风雪，向法舟围了过来。
方原单人仗剑，冲入了雪狼群内，斩杀雪狼数十只，与雪狼王遥遥相对视。
雪狼王被他的眼神吓到，缓缓的带了剩下的雪狼退入了风雪之中。
在到达了第四道雪线之后中域之时，遇到了一群雪甲虫，这是一种比普通雪兽更恐怕的存在，不将人噬成白骨，决不罢休，方原单人仗剑，拦在了法舟之前，足足杀得七八个时辰，杀得法舟之前，雪甲虫尸首堆起了一片高山，自己也成了血葫芦一般，满满都是血迹。
但到了最后，方原还是拼着一口气，找出了虫母所在之处，一剑诛杀。
然后便是第五道雪线之时，碰到了一头壮硕的雪熊……
……然后那雪熊一见方原这不要命的样子，带了孩子就跑了！
……
而也就在方原缓缓赶路，一路搏杀雪兽磨砺自身之时，距离他不到三百里之外的一片雪谷里，却也正有低声议论着什么，在这雪谷里，停着三四艘通体雪白的法舟，上面皆打上了严苛的法印，保护的严严实实，不畏风雪刀剑，可见法舟之上的东西十分紧要。
而在法舟旁边，则还有十几位披着雪色大氅的修行之人，以及一头浑身生满了钢针一般的黑毛，身形足有小山头那么大的黑色凶猿，这时候正神情严肃的盯着一面宝镜。
那宝镜此时飞在空中旋转，镜内有一抹微弱的灵光飞了出来，淡淡的扫过了周围，而在这个过程中，镜内的景色，则是在不停的变化着，似乎是在借此宝，寻找着什么。
“不能摧动的更强一些么？”
那只黑猿的肩上，坐着一个披着雪氅的女子，等了半晌，忍不住催促道。
“这千里流光镜虽然可以用来找人，但却不能摧动的太快，倘若那个人真是你说的六道魁首的话，那么神识一定强大，摧动的镜光太强，会在照到了他时，被他发觉……”
旁边有人低声解释，一边说一边看了看那披了雪氅的女子。
那女子不再多说，但态度却很是对定。
于是掌镜之人，便也只能继续这么找下去。
“哗……”
又过了半晌，忽然间镜面之上，如水纹一般颤了一颤，露出了一个面画来。
只见境中映了出来的，乃是一个身穿青袍之人，此时赫然单人独剑，恶战三头长十余丈，粗如魔盘一般的雪蟒，剑光凌厉，激风荡雪，凶猛无比，在三条雪蟒面前居然不落下风。
“正在北方，二百里外……”
掌镜之人神色一凝，向黑猿肩上的女子看去：“婉儿小姐，是他吗？”
“没错！”
那坐在了黑猿肩上的女子，死死打量着那铜镜之内的人影，眼神里射出了两道恨意，过了一会，才森然道：“就是这个人，这个卑鄙小人，当初老太公亲自为我向琅琊阁求取了一个传承仙法的机会，付出了无数代价，最终他却将我这个机会夺了，害得我挨了老太公的训斥，说我不争气，还将我逐到了雪原上来历炼……我化成灰也不会忘了这个人！”
“果然坏了小姐机会的，就是那四年前的六道魁首！”
周围修士对视了一眼，沉声道：“不必小姐也不必愤慨，这一次惹出了麻烦的也是他，正是他引动了万千雪州修士赶赴雪原，搞得此地人多眼杂，也害得我们不得不等在这里，洗剑池如今恐怕是最想要他命的，待我们通知了洗剑池，那便一定会有人来找他……”
“通知洗剑池？”
那黑猿肩上的女子愤然道：“等洗剑池的人赶过来，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茫茫雪原，如何找他？还是趁着这时候他没有发现我们，先将他留在了这雪原上再说……”
“万万不可……”
周围的修士大吃了一惊，急忙劝道：“婉儿小姐切莫冲动，咱们是奉了家族之命，来雪原上做这件关乎家族命运的大事的，千万不能暴漏了行踪，如今雪原之上到处都是人，我们也是担心被人发现了行踪，才只能龟缩在这雪谷里面，等洗剑池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道路再继续行进，如今洗剑池消息还没来，如何能在这关键时候招惹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着这些话，其他一众修士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担忧至极的表情。
纷纷道：“是啊，小姐，现在我们还是守着这些物资，等洗剑池信号比较好！”
“对对对，私人恩怨，如何也比不得这家族大事重要的……”
“……”
“……”
可迎着周围众人的劝，这女子脸上的表情，却是微微一变，似乎有些不悦，但半晌之后，便已经恢复如常，脸上倒是露出了些温驯乖巧的表情，向着周围人笑道：“几位前辈，实在太小瞧我啦，我又不是个不懂事的，岂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坏了家族大计呢？”
听了这话，那几位修士便都松了口气，可也就在此时，那婉儿小姐却忽然间低声一笑，道：“你们担心会泄漏了行踪，可是啊，我不过想随手取了他性命而已，又何需露面？”
一边说着，眼中倒是现出了几分快意来，叹道：“真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啊，在这雪原之上遇见了他，别的地方，我还真拿他没办法，但这时，我好歹有猿祖宗在身边啊……”
其他几位修士听了，眼神又担忧了起来，还想再劝。
但那婉儿小姐却冷冷一摆手，道：“你们放心，他死了都不会知道怎么死的！”
说罢了，看向了身边那头凶猿，撒娇道：“猿祖宗，这一次你还不帮我？”
“吼……”
那凶猿捶了捶胸口，表示义不容辞。
婉儿小姐立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
“嗤……”
方原正施展剑道，堪堪将两条雪蟒斩杀，自己也落得了一身的伤，不过却不敢松懈，打起精神对上了最后一条雪蟒，这时候他们两个，倒是半斤对八两，这雪蟒受伤不轻，方原也一样是筋疲力尽，正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的时候，于雪山之下游走，都想使出致命一击。
“唰……”
两人找到了一个机会之后，同时扑将了出去。
那雪蟒身躯一缠，便已将方原卷了起来，蛇口大张，喷吐毒雾，笼向了方原，但方原也是急振长剑，剑气摧动，将那毒雾搅向了四方原，然后伺机斩向雪蟒之七寸所在。
“这一战，终还是险胜，不过以后可得劝劝他，不能再这么杀下去了！”
法舟之上，慈眉善目的严老魔叹道：“里面的雪兽太强悍，已不是他能以剑道对付的了！”
其他几个人也尽皆点头，表示认同。
方原这股子疯劲儿，从过了第三道雪线开始便没减少过，但如今也是时候了。
这一路上，都是雪兽倒楣，但他若再这么杀下去，倒楣的就是他了。
“哗啦……”
只是众人没想到的是，也就在方原这堪堪一剑便要斩杀雪蟒之时，忽然间有一股子无形的力量自天边袭来，也是在这一霎，周围雪地忽然间大变，一篷犹如雪粒也似的白色毒蜂，忽然间纷纷从雪地里窜了出来，挺起蜂尾，犹如利剑，狠狠的向着方原身上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周围雪浪滔天，却是一群雪狼，远远奔袭而来，攻向了法舟。
头顶之上，更是风雪为之一滞，却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巨鹰，遥遥飞来，扑击向方原。
……
这一幕起的突然，场间众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严老魔愣了半晌，“嗷”一嗓子就叫了起来：“不好了，报应果然来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混账东西
这一群雪兽委实出现的太过突兀，场间谁也没有还过神来。
在这第四道雪线之后，雪兽的数量本来就已经没有这么多了，便是平时，方原也要驾御着法舟，在这茫茫冰天雪地里走上一天半日的，才能遇着一次，谁会想到忽然有这么多的雪兽居然同时出现，更关键是，他还是在与这三条雪蟒拼杀的精疲力竭之际，遇着了此危，自然就更为凶险。
“嗡！”“嗡！”
那一群毒蜂，看起来最为不眨眼，却是来的极快，尖尖蜂尾，映出了一抹诡异的红色，狠狠的向着方原身上叮了过来，而在这时候，方原半个身子，还被雪蟒卷着，竟已逃脱不及。
这种毒蜂，一看就极为厉害，方原这一刻头发都有些发麻了起来！
毕竟……不厉害的毒蜂，怎么可能生在冰天雪地里？
“唰！”
急切之间，方原已不及解开神通封印，强烈的生死危机之间，他心脏猛得跳动了一下，本已力竭的剑意陡然出现，倾间刻绕身一周，将那数十只到了面前来的雪蜂化作了齑粉，而后整个人急急从雪蟒裹卷之中抽身出来，飞退了十余丈距离，而后一剑横胸，拦于身前。
到了这时候，他忽然间微微一怔：“我刚才的剑意是不是微微提升了一丝？”
不过在这时候，也只是闪过了这么一念。
只见得那一条和自己较了半天劲的雪蟒，已被剩余的雪蜂叮上，身躯之上，立时泛出了一层黑气，而后蛇皮飞快剥落，那毒性之烈，当真难以想象叮住了自己会是怎样！
也就在此时，头顶之上，狂风袭卷，却是那一只雪鹰也已从天而降！
方原心里这一惊非小，立时便要召唤蛤蟆将自己吞下，但心里却是微一犹豫，只见得那一群雪狼已然包围上了法舟，而大地之下，也是一阵地皮翻裂，足有数百只白猫大小的老鼠钻了出来，犹如一个个滚动的雪球，呼喇喇散落四方，露出尖尖铁牙，凶残莫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原脸色也沉了下来，心怀一念，便要摧开自身封印。
不过也就在此时，那法舟之上，惊惶失措的三位魔头与金寒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给吓了一跳，三位魔头调头就跑法舟里面跑，但金寒雪却是急急跳下了法舟，似要前来相助方原，只不过她刚刚跃下了法舟，身边便是腥风扑面，却是三头雪狼急冲了过来。
依着她的修为，本身直接暴露在了这第四道雪线之后的风雪之中，便已有些难以承受，再加上这三头堪比凶兽低阶修为的雪狼扑来，更是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命丧狼吻之下。
幸亏的，她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猫。
察觉到了周围异象，那只白猫两只耳朵也竖了起来。
它似乎心情有些不悦，冷冷的抬头看向了虚空之中，那里有一种人类无法察觉，但对它们来说却清晰无比的气机，而那一道气机，对它而言，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存在……
“喵……”
它从金寒雪怀里探出了脑袋，低低的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唤，声音极小，隐在了风雪之中，更是几乎听而不见。
可也就随着这一声叫唤响起，忽然间周围的雪兽，都同时愣了一下，有种大梦初醒也似的意思，然后一个个惊愕的看了一眼彼此，忽然间眼中同时升起了一种又忌惮又恐惧的感觉，口中嘶吼连声，极尽凶恶，但脚下却都在缓缓的后退，半晌之后，更是直接抽身急逃。
“哗啦啦……”
头顶之上的雪鹰，振翅远走。
满地乱跑的老鼠，又重新钻回了地缝之中。
围住了法舟的雪狼，更是呆呆看向了那只白猫，然后夹紧了尾巴就逃。
那一群雪蜂，则更是裹在了狂风之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
来的快，去的也快！
周围霎那间只剩了一片白茫茫大地，与死状凄惨的三条雪蟒。
“出了什么事？”
直到周围安静了下来，那三个魔头才缓缓的从法舟里面探出了脑袋来，一个个眼神惊诧的看着周围，若不是那条明显死于蜂毒之下的雪蟒，他们还以为刚才那都是幻觉……
“这些雪兽，怎么会同时出现，围攻我等？”
方原也深吁了口气，来到金寒雪身前，抬手扶住她，目光却看向了她怀里。
“喵……”
那只白猫轻轻的叫了一声，神情似乎有些不屑。
“这些雪兽，好像是被人驱来的啊……”
法舟之上的百知叟，这时候被吓的一脸老黑脸都泛白了，颤声道：“咱们行踪如此隐秘，怎么还是被人发现了，难道……难道是洗剑池的人终于发现了我们，追上来了？”
方原摇了摇头，道：“洗剑池只会用剑杀人，不会用这等手段！”
说着话时，他仍是看向了白猫。
白猫却只是懒洋洋的晃了晃脑袋，长长的尾巴轻轻一抬，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知道了！”
方原脸色阴沉了下来，转头向那三个魔头低喝道：“你们跟我来！”
那三个魔头期期艾艾，委实不敢拒绝，还是跳下了法舟来。
然后方原便长吁了口气，杀气腾腾，跳入了半空之中，循着白猫指的方向冲来。
……
也就在数息之前，三百里之外的雪谷之中，那婉儿小姐说动了凶猿，帮她报仇，见得周围众修士都一副担忧而又沉重的模样，便冷笑道：“我都已经说了做事会小心，你们还怕什么，呵呵，若是换了别的地方，便是猿祖宗也不好对付他，但在这雪原上，他却死定了！”
在她说话之时，那头黑猿，已然直立起来，重重捶了自己胸口几下，沉声低吼。
那吼声里，充满了威严之意，就连周围风雪，都混乱了许多。
而在它这吼声之后，这山谷周围，便忽然间响起了悉悉碎碎的声音，居然有许多蛰伏的雪虫，都在这时候从隐藏极深的地底钻了出来，似乎有些迷茫一般的原地打着转转。
“这是……”
那一众修士见了，脸色大惊，惊疑不定的抬头看来。
婉儿小姐低声笑道：“你们以为老太公让我和猿祖宗赶到这雪原上来是做什么的，有猿祖宗在，这雪原之上的所有凶兽，倒有大半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甚至会在关键时候成为我们的助力，对付那个六道魁首，我们根本不必露面，只需要这些雪兽就已经足够了……”
“这是……兽王之威吗？”
那几个修士也说不好是惊是喜，望着那黑毛凶猿的眼神，却是敬畏了几分。
婉儿小姐点了点头，有些得意的道：“但凡神兽，皆是兽王，一念既出，便可慑伏所有的凶兽与妖兽，驱使它们做任何事，不过猿祖宗如今蜕变为神兽不久，兽王之威尚未完全养成，如今每三天里，也只能摧动这么一回而已，不过，哪怕只有一回，也足够了……”
也就在她这般得意的解释着，转过了头去，要看镜子里方原被雪兽分尸的惨状时，却忽然间发现有些不对，那一头黑猿，双腿直立，冷冷看着远方，分明便是在凝神摧动兽王之威，但这只持续了不到盏茶功夫，便忽然间哆嗦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
也是在这么一瞬间，这雪谷里面，那些状若迷茫的雪虫，忽然纷纷钻入了地底。
“猿祖宗，出了什么事？”
婉儿小姐也是心里一惊，急忙问道。
那头黑猿有些惊恐的看向了北方，大脑袋摇了摇，噔噔噔后退了几步。
就连它浑身那钢针一般的黑毛，都在这时候平伏了下来。
与此同时，婉儿小姐目光急急扫过了那一面铜镜，然后就看到铜境之上，忽然间出了方原杀气腾腾，向着虚空急掠的影子，而且这个影子，只是一闪而过，似乎是刚才他收敛了神识，没有发现被这铜镜捕捉了身影，但如今神识展开，便立时将自己身形隐去了。
便只是刚才那一眼里，便分明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直朝着这方雪谷而来了。
她惊的脸上脂粉都掉了：“他怎么可能活下来……他怎么可能发现我们的藏身地？”
旁边的黑猿，低低吼了一声，也可以看得出，它满面惊恐。
“猿祖宗，你……你能搏杀这个人吗？”
婉儿小姐又想到了一件事，急向黑猿问道。
那黑猿想起了方原，本来想点头，但又立时想起了那一抹让它打从心底感觉诧异，甚至是不明白的凶威，脸色却又忽然的变了，满面惊恐的摇了摇头，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婉儿小姐，出了什么事？”
周围那几位修士心生惊惧，急忙向着女子问道。
那婉儿小姐低头思虑了半晌……实际上只有一息功夫，只是看她的表情，好像是经过了很复杂与纠结的思考，再抬起了头来时，她满脸都挂着歉疚之意，甚至眼眶里还涌出了些许水雾，眼睛红了，颤声开口，向那稳重修行者道：“乔叔叔，是我不对，我……该听你的！”
那稳重修行者呆了：“倒底咋了……”
婉儿小姐擦了一把眼睛，咬牙道：“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请叔公帮你们报仇的！”
周围几位修行者有傻眼了，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惊恐。
而在这时候，那婉儿小姐已经飞身跳到了黑猿的背上，又转头看了这些修行者一眼，低低的叹了一声，黑猿便迫不及待的低吼一声，捶地而起，一跃数十丈，消失在了风雪之后。
雪谷之中，只留下了一群修行者面面相觑。
过了良久，才有一人长吁了口气，带着些无奈又愤怒的情绪，低骂道：“混账东西！”

第五百二十八章 来历不明的巨财
“你们是什么人？”
“可是你们害我？”
“若不停手，我将不会留情……”
方原飞身直掠，神识急扫，很快便在这一片茫茫雪地里发现了这一方隐秘的雪谷，以及这些隐藏在了雪谷之中，死死的守着那三艘白色法舟之人，原因也很简单，白猫指的方向很正确，方原对阵道的参研也是实打实的真本事，这些人在雪谷上面，笼罩了一片隐匿大阵，虽然可以瞒得过其他人，但对方原来说，这个大阵反倒让他更快的找到了他们。
然后到了这雪谷之后，他便只说了这三句话。
在他问出了第一句话，雪谷里面的人，便一个个脸上现出了灰暗的死志，一句话不答，便倾刻之间便祭起了各种法宝、符篆，挟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向方原冲了过来……
甚至其中一个人还取了一件似乎是神器的法宝！
看他们那模样，已不仅仅是想要方原的命而已，恨不能要拉着方原同归于尽！
轰隆隆……
那黄金杵散发出了耀眼的金芒，直向着方原打了过来。
就算是方原，在感受到了那应属于是神器的一缕气机之时，都吓的脸色一变，但还好他过来之前，便没有托大，准备充足，提前布下了后手，那一道神器之威，还没来得及发挥到最大，便已经被他现身之前布在了左右的禁制狂涌了过来，稍稍阻止了片刻功夫……
而在这个功夫里，方原便毫不犹豫祭起了雷灵蛤蟆，将自己吞了下去。
一声暴响，哪怕是躲在了雷灵蛤蟆体内，方原也感觉到了一种狂暴的冲击力。
“嗖！”
雷灵蛤蟆直接张嘴，一道剑光吞吐，飞掠数十丈。
那些人本来有些心惊胆颤的看方原是不是死了，却冷不防被这一道剑光飞来，斩断了那手持神器之人的胳膊，下一息里，那神器便被方原施展不死柳雷灵，扯到了身前来。
望着那一件滚落到了自己面前来的黄金杵，方原只觉后背都在生凉。
谁能想到这群修士修为不怎么高，但居然还带了神器在身？
这还有什么客气的？
这群人一见自己现身，立时痛下杀手，那刚才驱动雪兽要害自己的也定是他们。
否则雪原之上的人再凶悍，也没有一个招呼都不打便杀的架势。
而那群人，见神器祭了起来，还没发挥应有的威力，便被方原提前布下的禁制给阻止了，也分明露出了一层低沉的哀意，不再多言，只是冲上来围住了方原，开始拼命。
而显些被这些人以神器伤到方原，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
而在他警告了一声之后，见这些人还是没有丝毫停手之意，方原自然也不会再留情。
刚才经历的一幕便已经十分凶险了，若不是白猫的神通坐镇，自己就算是死了，都可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如今赶了过来，又险些被他们的神器伤了，那还客气什么？
“唰……”
他红着眼睛冲了过去，剑气激荡，风卷残云。
一动手之下，倒是觉得这雪谷里的十几个人都是实力不俗之辈，其中修为高的两三人，已然有着金丹高阶的修为，低者，也皆是金丹中阶，可比之前自己在巫雪山时斩杀的十个魔头还要厉害了，更关键的是，这些人的神通路数，居然不像是雪原之修，而像中州之修。
“中州修士，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方原心下，也忍不住的生出了些许诧异之意。
只不过，这些人虽然修为不弱，但失去了神器，却也不足以对抗方原。
毕竟这里面没有什么元婴大修坐镇，一番神通激荡，剑意纵横，方原挟着一股子后怕与愤怒，将这雪谷里像是疯了一般和自己拼命之修杀了十多个，最后只剩了两人，一个是看起来神色沉稳，修为也是最高的中年男子，一个则是面色稚嫩，看起来年龄尚幼的年轻人。
直到这时候，方原才稍稍停手，反手执剑向他们看了过去，低声道：“你们自己也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何必非要送死，我只问你们，为何要害我，又为何上来便拼命？”
“秦叔叔……”
望着方原青袍猎猎，一身寒气的模样，那年青些的人心下已有些绝望。
他忍不住带着哭腔向那位中年男子唤了一声，有些求生之意。
但那中年男子却是低叹了一声，忽然间抬手，重重击在了那年轻人的后脑勺。
“噗”的一声，这年轻人直接被拍的头颅破碎，神魂俱灭。
这一击出其不意，突兀之极，却是连方原都来不及阻拦，眼神也有些诧异的向那中年男子看了过去。
“你说是不是倒楣催的？”
那中年男子向方原看了过来，脸上却是带了些苦笑，居然没有什么愤恨之意，只有深深的无奈与感慨，低声道：“若不是因为她，我们也不至于死在这里，你也不至于惹上这番大祸，唉……我儿子曾经在问道山看过你的六道大考，一直说要学着做你这样的人来着……”
“你……”
方原向前踏出了一步，但忽然间脸色又是一片，抬手按去。
轰隆！
一片青气涌出，直将这男子卷到了半空之中，死死压制着他，而在这时，那中年男子脸上已经开始出现了道道金色裂痕，裂痕里面有耀眼的金光射出，很明显是在他刚才说着话时，便要向方原冲过来，然后自爆金丹，抱着他一起死，只是方原心下提防，没让他成功。
而到了此时，这中年男子依然是一脸色的绝望，可是望着方原的眼神，却没什么恨意，只是失落地叹道：“大概我儿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会死在你这位六道魁首手里吧……”
最后这一句话说完时，他金丹忽然崩碎，掀起一片金云。
巨大的冲击袭卷四方，整个山谷都轰塌了下来，轰隆隆倒卷，填满了整座山谷。
“为什么？”
方原无比的诧异，望着这已倾塌的山谷，满腹的狐疑。
他与这些人从未见过，亦无仇恨，更不知这些人为何一上来便和自己拼命。
而到了最后，对方分明便已不敌，但居然还是不肯低头，先一掌打死了那个有可能为了求生，而泄露什么东西的年轻人，然后自己一声长叹之后，也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毁金丹！
这得是有多恨自己，才会拼到这种程度？
可偏偏听他最后时说的话，又不觉得他非常恨自己……
“哪里来了这么一群疯子……”
三位老魔头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们与方原一样都是满腹的狐疑。
雪原之上凶悍之人不少，但对方弱时我做爷，对方强时就下跪，这都是人人可以接受的常态，像这种一上来就打，打不过就自我了断的人，在他们看来，那也是难以理喻啊……
“把这山谷里面的三艘法舟挖出来……”
方原只是沉默了片刻，便低声吩咐了他们三人一句。
他不是个傻子，从这一段离奇的经历里，倒是已经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三位魔头对视了一眼，只好乖乖的去挖土。
刚才他们三人过来，也是想着出一把力的，不过刚一赶了过来，就生出了一股子危机之意，知道有人祭起了神器，便立时想也不想，调头就逃，等到他们赶回来时，大局已定。
虽然不知道刚才方原是如何夺了对方神器的，但他们也挺开心自己混过了一场生死战的，但方原这一句话，却让他们不得不跟个苦力也似的蹲在这里挖起了那雪土来了……
最后一位中年男子自毁金丹之威，甚是可怖，虽然被方原及时发觉，以法力缚在了半空，没让他伤到人，但却将整个山谷都掀塌了，谷底的三艘法舟，被彻底的埋在了里面。
三位老魔毕竟也修为不浅，干别的不行，挖土还是没问题的，只用了差不多一柱功夫，便将这一片山谷重新挖了出来，然后便见那三艘法舟好端端的在谷底，刚才那山石倾塌，将它们掩在了下面，巨大的冲击力与重量，居然没有伤到它们分毫，可见他们防御之稳。
“这些人一上来就巴巴的拼命，难道就是为了这三艘法舟？”
三位老魔头不用方原吩咐，便上去一点点破开了法舟上面的封印，同时有些古怪的交头结耳：“就算这法舟里面的东西再值钱，那也不用非得一个个的都把性命赔上吧？”
“就是啊，我们雪原的魔头，也不是个个都谋财又害命的……”
“看看这法舟里面究竟有什么好东……我的个天啊！”
“……”
“……”
手忙脚乱将一艘法舟挖了出来，又打开了上面封印的三位老魔头，忽然间便惊呼了一声，然后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望着法舟里面的东西，一个个便像是忽然间石化了一般！
“你们让开！”
方原心间也是一凛，低声吩咐，走上了前去。
但那三位魔头，虽然依言向旁边让了让，眼睛却仍是在看着法舟里面。
瞧这模样，倒像是舍不得移开目光一般。
然后方原这一眼看了过来，整个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终于知道这三位魔头是吃惊于什么了。
三艘法舟品质都极高，比方原那一艘托了孙管事的关系买来的法舟还要高，甚至要高许多倍，不仅品质极佳，更关键的是，三艘法舟都带了些洞天性质，里面的空间远比看起来要大，大十倍不止，而三位老魔头打开的第一艘法舟里，装的则是满满一片耀眼的……灵精！
没有错，是灵精，而非灵石！
那里面居然都是紫气莹莹，品质高到了极点的灵精，装满了那一艘洞天法舟，随着三位老魔头打开了仓门，里面的灵精便开始哗哗的流了出来，犹如喷泉也似，不多时这法舟周围，便已汇聚了一片灵精湖也似，而里面的灵精，在这时候还只流出来了不到半成……
方原不是个贪财之人，但这时候看着那耀眼的满满一仓灵精，也是心间微微一沉。
“这么多灵精，这是有……十万……不对……他妈至少上百万灵精吧……”
飞鬼儿一声低嗷，眼睛都快被灵精刺瞎了。
严老魔则是捧着那灵精，整个人都愣了，只是呆呆道：“这得养多少小妾啊？”
百知叟则是眉头都皱了起来，又是惊恐，又是诧异，老脸都皱了起来：“不对啊，不会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灵精啊，这么多灵精运送到了雪原上来有什么用，花不出去啊，而且这么多的灵精，这般贵重，又怎么会只找这么几个才只有金丹境界的人负责押送啊……”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三舟异宝
“噢……”
“啊……”
看到了第一艘法舟里的惊人景象，另外两艘法舟，便也都打了开来。
每打开一艘法舟，三位老魔便叫一声，声音很是销魂。
第二艘法舟里，装载的乃是大批的丹药，数量一时无法统计，但品质却高的吓人。
其中三分之二乃是灵丹，剩下的三分之一，则皆是难得一见的宝丹。
整体数量，怕不得有数万枚？
以方原和三位老魔的见识，自然不可能没有见过宝丹，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丹。
论起这宝丹的价值而论，恐怕这整整一法舟的宝丹，不输于第一艘法舟里的灵精！
而第三艘法舟里，则是偌大一块神铁……
便是那经过了无数匠人锻造，已然超脱了玄铁范畴，专用来炼制法宝的神铁，就算是在炼制普通的兵器与法器之时，只要融入这么一小块儿神铁，也立时可以锻炼神兵利器！
当初在六道大考上，方原以紫丹之身，拼上了老命，挥舞超重大锤，锻打十个时辰，也只炼出了拳头大小的那么一块神铁，而如今在这法舟里这块，却赫然有若小山也似……
“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别说三位老魔头了，就算是方原，这时候也忍不住一颗心都沉了下来。
这三艘法舟里的东西，实际上对他个人修为用处不大，这也是他可以保持冷静的原因，不过，其间价值却是不可小觑，不说别的，仅仅是这三艘法舟，那便已经是可以买下数个中小仙门了，换个说法，这三艘法舟里的资源，已经足以组装起一支上千人的修界仙兵……
……而且是实力强大，可搏金丹的那种！
三位老魔在这时候已几乎要满面流涕，抱头痛哭，他们三人跟着方原深入雪原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因为身上有方原逼他们吞下的毒丹了……不过除了毒丹之外，那也无疑是因为他们心里明白方原身上有那传说中无生剑冢的地图，想要跟着他去混混看有没有油水了。
可如今，一下子看到了这三艘法舟，还去什么无生剑冢？
带了这三艘法舟的东西回去，就足够他们敞开了挥霍个数百年了……
甚至以此为基，创下一方传承数千年的仙门来也不是难事！
……
“公子啊，您运气太好了……”
他们都几乎要对方原感恩戴德，感慨不已。
还会有人的运气比方原更好吗？
本是好好的在雪原上磨砺，没招谁没惹谁，忽然间就有人要设下了圈套害他，但这圈套吧，还没什么用，轻轻松松就给破了，然后循着踪迹过来，就看到了这么一群想要寻死的修士，也没费多少力气就给杀了，然后就凭白的捡了这么满满三艘法舟的至宝……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啊！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资源出现在了雪原上？”
但方原看过了这三艘法舟之后，也难免出现了一抹怦然心动，但很快的，便冷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则是难以遏止的疑问……
倘若这三艘法舟运送的，乃是一些雪原上的异宝，那还罢了，雪原之上生有一些异株宝药，以及各种稀缺的神矿宝石，经常有商队从雪原之上收购了运将出去，并不少见，也不稀奇，可是这么多的灵精、丹药与锻造法宝兵器的神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茫茫雪原上？
可以确定，这些东西不是要从雪原上运出去的，因为雪原上几乎没有炼制这些灵精与丹药还有神铁的条件……
另一点就是，雪原之上也没有什么可以吞得下这些资源的大道统吧……
从第三道雪线开始，雪原的气候便已恶劣到连普通修行之人都无法承受，没有哪些疯子会选择在雪原之上建立道统，就连洗剑池的山门，那也是位于雪州，最多他们只是在原雪深处建了几处剑庐，方便一些门中弟子磨砺而已……
然后除了这些剑庐，还有邪剑修士之外，偌大雪原之上，便只有一些因为某些原因隐居在了雪原之上，千百年不出世的老怪物了……
这些人，统统不像是这批资源的接收者！
再加上，方原还记得与这些人交手之时，分明不像是雪原的路数，而像中州修士。
“对啊，他们押送这么多资源到雪原来做什么？”
三位已经红了眼的魔头，见了方原皱着眉头苦思的模样，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然后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
能够混迹于雪原之上这么久，他们三个当然不是傻子，恰恰相反的是，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的存在，只不过平时怕引起方原的警惕，才有时候故意插科打诨的装傻卖乖而已！
方原能够想到的问题，他们三人，也很快便意识到了。
然后就四个人一起面对着这三艘法舟里面的海量财宝沉思了起来……
……
“公子，这些宝贝，说不定真的很扎手……”
过了半晌，他们四人倒是同时回味了过来一点什么，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严老魔小心的看向了方原，低声道：“能够拿得出这么多资源的，一定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而能够将这么多的东西运送到雪原上来，也说明他们所谋不小，异常重视，所以我们……”
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家里的八十一位小妾，便咂咂嘴道：“只拿一半吧？”
“只拿一半，和全拿了有什么分别？”
飞鬼儿摇了摇头，警惕的扫了一眼四周，道：“重点是有没有人知道是我们拿了……”
“一定有人知道！”
方原看了飞鬼儿一眼，淡淡道：“刚才这些人，怕是没有那驱动雪兽围攻我们的本事，也就是说，陷害我们的另有其人，而这些人见了我们，一言不发便上来拼命，便说明他们是知道那个人是谁的，如此想了起来，可以猜想，我们来之前，那个人便已经逃走了……”
飞鬼儿听了，愤愤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叫道：“我去追他回来灭口……”
另外两位魔头都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对方走的这么干脆，能追回来才见鬼了。
“那……”
严老魔有些不甘心的道：“就把这么多宝贝全扔在这不要了？”
一听此言，飞鬼儿也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方原。
“没用，麻烦已经惹下了！”
方原听了，却摇了摇头，道：“全都带上吧，相信对方很快会找回来！”
飞鬼儿与严老魔闻言立时大喜。
虽然明知这是烫手的山芋，但他们见方原允许带上，也是兴奋的不行……
……毕竟这个可是个金山芋啊！
在这时候，倒是惟有那百知叟没有露出太多欢悦之色。
眼神悄悄扫过雪谷，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隐忧……
……
三艘法舟里面的资源，都露出来了不少，三位老魔七手八脚，将所有溢了出来的灵精与丹药都塞回了法舟之中，重新加固了封印，这才用捆仙索连接在了一起，然后摧动了法舟自身的法阵，慢慢的掌握着方向，一路顶风冒雪，贴地滑行，向他们的法舟所在赶去。
四个人如今心里乃是四种想法，获得异宝的喜悦之意渐渐消退，愈想愈是心惊。
而在他们四人将这三艘法舟带走之时，此前骑在了黑猿背上逃走的婉儿小姐，这时候也已经逃到了数百里之外，然后她取出了一道玉符，急要与某人联络，只是雪原之上，寒风大作，吹乱了灵气，连修士的神识，都会被压制到极低，这玉简自然也没有这么好用。
她连续换了七八个山头，才终于见得玉符亮起，有了动静。
然后她酝酿了一番情绪，才惊惶的通过玉符传起了音来，哭道：“四叔，不好啦，出大事啦，我与几位族卫运送物资赶到了第四道雪线墨蛹山一带，本来奉了洗剑池之命在这里按兵不动，等他们来接，没想到无意中撞到了那位六道魁首方原，他见到我们押送的物资，起了疑心，要问究竟，我们也只好祭起神器，依着家族吩咐的立时要斩其灭口……”
“可是没想到，此人夺了我们的神器，又有压制神兽之法，我们和猿祖宗都拿他没办法，最终被他斩杀了我们所有的族卫，我们的物资也落入了他手，只有我和猿祖宗逃了出来……”
玉符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这婉儿小姐则默不作声，只是神情平静的坐在了这里等着。
盏茶功夫过去之后，那玉符再度亮了起来，然后便听见里面传出了一个愤怒到难以形容的声音：“什么？这种事也是能如此胡闹的？”
“废物，你们统统都是废物，他若不是你们的对手，你们尽可灭口，既然斗不过他你还灭什么口？你们可知道这件事被人发现的后果吗？可知道这些物资的重要性吗？”
“你现在立时跟上去，无论如何都要盯住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那物资夺回来，都要在这件事传出去之前斩杀此子……”
“是……是……”
这婉儿小姐抽泣着答应了下来。
然后她闭上了玉符，转头向黑猿看了过去，道：“猿叔叔，咱们真要盯着他吗？”
那黑猿想起了之前感受到的凶威，脸色大变，连连摇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婉儿小姐深感赞同，道：“刚才离着那么远，都被他发现了，现在更不能凑上去了！”
说罢了，脸上倒是露出了几分解气的表情，道：“反正四叔们来了，他就死定了，哪还需要我冒这个险呢……”

第五百三十章 雪原异变
狂风呼啸，大雪苍茫。
一群身穿黑袍的修士成群结队而来，仗剑而飞，掠过了一片平整的雪原上空。
他们的速度不快，更是不停施展神识，一遍又一遍的从雪原上空扫了过去。
神情严肃，似乎一丝丝隐秘的空间都不会放过，可见他们异常认真。
而这样的修士，半个时辰之前，刚刚才从百里之外过去了一批。
从第四道雪线墨蛹山一带开始，这方圆万里，都被人查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也就在他们集中了精力搜寻的地域之外百余里处，第五道雪线边缘，一片看起来一无所有的平整雪原之下，却已经被人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石窟。
这石窟方圆数十丈，一半是天然岩洞，如今方原以及四艘法舟，如今便都在这石窟之中，周围布上了方原仔细布置的防御大阵，不仅从上空里看不出什么来，便是贴地了地面，以神识扫视，也无法发现这一片石窟的存在，上面那些人一遍遍的找，本来就只是徒劳。
“唉，这一次的事情，看样子果真惹的不小啊……”
石窟里面，严老魔一边嘴里絮絮叨叨，一边煮着茶，面上有着掩不去的担忧之色，忍不住向方原道：“公子你猜的不错，果然很快便有人找过来了，咱们躲在这里，倒也安全，但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啊，等于是将我们困在了这里了，总不能一直躲起来不动吧！”
方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盘坐在了一块石台之上，闭目养神。
在他心里，也正思索着这一点。
此前他预料到会有人过来，也猜到可能会有人依着自己此前的路线去追踪自己的方位，因此他便挑选了这么一方雪原，让三位老魔挖洞，然后自己一路赶向前去，诛杀了不少雪兽，误导别人追向前方，自己却折了回来，在这石窟周围布下了大阵，掩印着自己的气机。
然后也就在他完成了这一切时，便调头赶了回来，藏在了这石窟之中。
从他所在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有多少人顺着自己布下的迷阵向前追赶，这个结果却是让他有些心惊，前前后后，甚至数百名修士找了过去，其中大半是洗剑池弟子，还有不少，却不像是雪原修士，比起洗剑池之前寻找自己的力度来，怕是强了数倍不止……
看样子，自己果然是卷入了某件事之中了。
之前洗剑池明明不愿自己入雪原，但在自己混了进来之后，也一直没有调谴太多的人过来追踪自己，似乎有些分身乏术，但如今，却是大批的剑徒派了出来，一拔又一拔……
这只能说明，对洗剑池来说，自己如今遇到的事情，比自己入魔更重要。
“那么……”
他忍不住看向了那三艘法舟：“究竟是什么事情？”
本来他的计划，便是自己在这雪原上慢慢历炼，然后寻找无生剑冢的下落，可如今，却是被迫不得不暂留了起来，静观事变了，否则，怕是一露面，便会立时被人盯上……
“笃笃笃……笃……”
不知过了多久，石窟之上，忽然响起了沉闷的敲击之声，石窟里面，立时安静了下来，严老魔仔细的听了一下这敲击声的规律，然后才松了口气，向方原点头道：“飞鬼儿回来了！”
方原摧动了大阵，这石窟上空，便出现了一线裂隙，只见飞鬼儿正在上面探头探脑。
这却是方原做下的一方隐秘布置，他这石窟，便在雪原之下，表面上一无所有，下面却是暗藏乾坤，而在上面的雪堆里面，有一块不起眼的大青石，只有依着他们商量好的暗号敲击那块大青石了，身在石窟之内的方原，才会将这大阵开启一隙，容得外面的人进来。
飞鬼儿裹了一身寒气，飞入了石窟之中，小跑着到了方原身前，道：“打听出来了！”
看他冻的嘴唇发紫的模样，方原让他不必着急，先让严老魔倒了一杯茶丹给他喝。
飞鬼儿一口喝个干净，身上出现了些许的暖意，才轻轻吁了口气，道：“公子，现在外面雪原上已经乱起来了，我出去打听了一番，发现雪州修士为寻无生剑冢深入雪原，只到了第四道雪线附近，便已人数大减，有人传说是承天剑道的邪修出来夺人神魂了，有人传说是雪原深处的老怪物们受人打扰，大开杀戒，但可以确定的是，很多人都莫明消失了……”
“消失了？”
严老魔提着茶壶凑了过来，一脸发懵。
飞鬼儿点了点头，道：“对，虽然深入了雪原，确实会有很多没有经验的修士被严寒冻死，被雪兽围杀，但也不该消失这么多才对，我觉得有些古怪，便多跑了几个地方，细细的打听，发现还是有一些幸存者的，听说了些流言，好像是有不少人都碰到了一些来历不明，押送了一批物资的修士，有很多人都是不小心撞见，但刚一打个照面，便被人诛杀了……”
方原听了这些话，脸色已忍不住一沉，道：“还有么？”
飞鬼儿把茶碗递给了严老魔，示意他再给自己倒一碗，然后才压低了声音，沉声道：“有，公子您也知道，这雪原之上，最不缺的就是魔头，我就认识一批，他们是向来都躲在这第三四道雪线附近杀人夺宝，我这次出去试着找他们，却发现他们大部分都消失了，只找到了一个重伤在身，躲起来不敢露面的，若不是他想找我讨几样伤药保命，都不会见我……”
说到了这里，他缓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听他说，他们那批人马，半年之前盯上了一批看起来像是中州修士的人，似乎押送了一些宝贝，他们见得眼馋，又见那批修士实力不强，便想要动手抢夺，却没想到这些人身怀神器，这却倒了大楣，他们这些人，尽数被诛，只逃了他一个，躲到了第五道雪线之后不敢见人，说是一直在被洗剑池的人追杀……”
方原神情微冷，沉默了一会，才道：“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
飞鬼儿道：“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当时他们也算是在这雪原上势力最大的一批魔头，修为不弱，又身怀血宝，又见那些人下手狠辣，只能搏命，一番拼杀之下，虽然大败亏输，但对方也受损不少，还被他们打破了一艘法舟，里面……居然全都是各种宝药！”
旁边的严老魔顿时呆了一呆，失声道：“那岂不是跟我们一样？”
飞鬼儿点了点头，道：“差不多的，不过咱们是比较幸运，将这些东西夺下来了，而他们却是比较倒楣，直接被人杀了灭口就是了，如今细细算了起来，怕是有十几批人马都是因为撞见了这些事情，才会被人灭口的，这也证明了，雪原上这些押送物资的人不少……”
严老魔听得，忍不住呆了一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下手这么狠……”
而在他们身后的百知叟，则是在这时候，悄悄的缩起了脖子，似乎有些惊恐。
方原盘坐不动，心里却在飞快的转运了起来：“是因为我才惹出了这么多事的么？”
他忍不住想到，这片雪原，平日里数万里不见一人，最合适做些隐秘勾当。
便如飞鬼儿那个朋友，会撞上这种事，概率实在是小的很。
但就在不久前，自己为了顺利突破洗剑池的阻拦，散布了无生剑冢的地图，引得无数人冲进了雪原，这却使得，平时方圆数万里见不到一个人的雪原之上，人数忽然多了无数倍，自然也就使得一些不愿意被人发现的事物被人撞破的概率忽然间变大了无数倍……
而那些撞破了这些事的人，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直接被灭口……
虽然听飞鬼儿说，也是有几个漏网之鱼的，可是死了这么多的人，却只是逃脱了如此寥寥几个，便可见对方下手之狠，保密之严，已经达到了一种超乎人想象的程度……
“这些事情，会不会和承天剑道有关？”
严老魔琢磨了半晌，忍不住问出了这么一句。
但飞鬼儿听了，却是苦笑了一声，道：“承天剑道，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严老魔顿时闭了嘴，不再说话了。
而方原也只是沉默不语，静静的坐着盘算。
这些忽然间押送了如此之多的物资赶到雪原上来的人，实在太过神秘，也太难以想象他们究竟是在做什么，外面搜寻自己的人这么多，则更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子诧异……
金寒雪抱了白猫出来，看了看几个人正在商量，便又转头回去了。
如今她只是顾着修行，别的事却不管，也知道方原嫌自己笨，便很聪明的不来添乱。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方原想了半晌之后，便低声的吩咐。
飞鬼儿与严老魔对视了一眼，心想现在就在地下，能跑到什么下面去啊，这明显就是想让我们赶紧避开的意思啊，两个人悄悄的看了百知叟一眼，然后提着茶壶走开了。
百知叟也想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但感觉到了背后方原的目光，只好站住了脚。
“公子……”
他慢慢转身，嗫嚅的唤了方原一声。
方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你若想活着，就不该瞒我！”
百知叟闻言神情大恐，忙跪地道：“天地明鉴，小的绝不敢欺瞒公子，只是我虽然也听说过某些小道消息，但这事太离谱了，而且影响太大，不知究竟，不敢告诉公子啊……”
方原道：“说吧！”
百知叟沉默了许久，才鼓足了勇气，道：“公子，小人只能说一句……”
方原点了点头。
百知叟沉叹了一声，才豁出去了也似的道：“不知公子有没有听说过大劫降临之时的事情，小人却是听说过一些，据说每一次大劫来临，雪原都是最后一个被影响到的地方……”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万里追踪
三千年一度大劫降世，自西方荒原始，漫漫而来，荼毒生灵，毁灭一切。
世人皆知大劫之可怖，也知大劫之下无安卵，不过大劫降临之后，究竟是从哪个地方开始祸害，又从哪个地方结束，却没太多人想过，或说很少有人留意，不过若仔细翻阅典籍，倒是确实可以发现这一个规律，总是自西方荒原开始，然后浸染妖域，南海，九州……
历史上最严重的两次大劫，都是整个九州都被大劫摧毁了。
不过，史藉上最少提到的，确实便是雪原……
这或许是雪原人少的缘故，但也或许确如百知叟所言，那是因为雪原总是最后一个被大劫浸染，而因为屡次大劫，都被人抗过来了，所以雪原也一直没有被完全摧毁过……
百知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悄然退了下去。
这与他平时对方原毕恭毕敬的模样大有不同，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他还想在方原面前刻意隐藏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说出了这句话，方原便应该已经可以明白过来了……
方原也确实想到了很多事。
然后他平静的在石台上盘坐了很久，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来。
这时候，他的眼睛分明有些红。
外面仍是如既往一般的平静，但心里却像是有火在烧。
沉吟良久之后，他起身，将严老魔、飞鬼儿、金寒雪等人都叫了过来，冷静的吩咐他们小心的躲在这里，然后说自己准备出去转一转，确定一些事情，把这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飞鬼儿忍不住道：“公子，这时候外面那么多人在找你啊……”
方原淡淡道：“不必他们找我，这一次我要去找他们！”
严老魔见了，便忍不住道：“那公子你若是与人交手，可千万不要只运用剑道了，管他什么神通秘法的，统统施展出来，这些人可不是雪原上的几个可笑魔头能比的……”
方原听了，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低叹道：“这时候，还有心情用剑？”
……
又将金寒雪唤回法舟里，交待了一些事情之后，方原便慢慢从大阵里面脱身出来了。
立身于雪原之上，向远方眺望。
不久之前，这一片上空里，才刚刚过去了一队修士，却正是稍稍安全些的时候，在这第五道雪线的凛冽寒风里，就连方原也忍不住感觉有些寒冷，低低一叹，呵了口气，然后将一身法力都摧动了起来，滚滚青气浮现，覆着于他身体表面，然后一丝一丝的变化着……
法力出现了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像是一位金色丹品的高阶修士，身上的青袍，也在这时候换了一袭白袍，整个人的气质模样，完全大不相同，像是直接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是他在琅琊阁苦读三年多，修炼出来的神通。
这三年时间里，他的修为，从刚刚步入金丹中阶，修炼到了如今的金丹高阶，玄黄一气诀，也从最一开始刚刚融入了些许的变化，到了如今的无穷变化，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神通如今高到了什么程度，只是偶尔运转，会觉得自己有种无所不能之意……
类似于这等变化，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他的玄黄一气诀融入了无尽变化，他也就有着无尽变化。
抬头扫向四周，观察着周围的地势，脑海里则闪过了这一片雪原之上，自己记在了心里的诸般地图，重新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然后他就抬步而行，缓缓融入了风雪之中。
狂风呼啸，他像是一个幽灵一般消失在了风雪之后。
……
一道雪峰之上，方原隐于风雪之中，化身成为了一块普普通通的雪岩，就这般简简单单的立于雪峰巅之上，远远的看着那些修士在这半空之中逡巡，穿风冒雪，这些人大概都是被派了出来寻找他的，可是谁也不知道方原此时就在他们身边不到十里的地方注视着他们。
方原在这里呆了三天，计算着他们出现的频率，逡巡的路线与消失的方向。
……
一处隐匿的雪谷，临于冰湖，地形如漏，可阻寒风。
方原从那些四处逡巡的修士行进路上推算出了这一方雪谷，认为这些逡巡的修士很有可能会选择这里作为休憩之处，于是他便悄悄的摸了过来，身形沉于冰湖之内，借着水相雷灵之力，将自己气息完全遮掩，化作了与冰湖一体的模样，然后静静的等人来上钩……
他在这里藏了三天，全靠自己吞下的一颗火丹来维系着生机。
不过他也没有白白等在这里，这三天时间里，他等到了三批在这附近经过，并留在了这里休息的巡查修士，然后将他们在休息之时说出来的话，一个不落的牢牢记在了心里。
……
第五道雪线之后，一处因为进入了雪原里的人越来越多，都需要一些歇脚之后，因而临时搭建起来的行宫里，人多嘴杂，都是想进入雪原寻找到无生剑冢，发一笔横财之人，方原在这里呆了两天，遇到了两拔进入了这行宫之中，向人打听他行踪的洗剑池弟子。
那些人并不知道，方原就在临窗之地坐着，将他们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
第七天时，方原依着飞鬼儿打听出来的消息，以及在行宫里听到的片言只语，确定了众修士口中所提到的一处被人视为禁地的雪谷，猜到了那里应该也有自己想找的人。
于是他便一路摸了过去，但到了这里，却只见早已人去谷空，只剩了一些有人曾经在这里被杀的残骸，以及有人曾经在这里呆过的痕迹，不过好在，方原对追踪之术也看过，记在了心里，于是他便凭着些许蛛丝马迹，一点点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些人新的藏身之处。
不过这一次，方原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实力不强，但却都有些大杀器在手，因此也没有冒然冲进去，而是耐心的找了个地方，将自己埋于雪谷，等了两天，才捉到了一人。
然后他立时带了此人，远遁五百里，施展小清梦术，逼问他们来历。
只可惜，此人虽然说出了一些话，但还没有说到重点时，便忽然间神魂焚灭。
方原意识到，这些人恐怕都已经在识海里下了禁制，不能说出这个秘密来的……
但他也没有放弃，又奔向了另一个有可能存着这些人的地点！
……
在这一段过程里，方原将自己一身所学，尽皆运用了出来。
不光是他的神通变化，阵道身法，阵术、丹术等等，还有他在琅琊阁里看到的无数杂学。
这无尽的东西，在方原认真对待了这件事，并将所学尽皆运用了出来时，便使得他像一只幽灵也似，出现在了这些四处寻找他踪迹的中州修士与洗剑池弟子身边，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又从他们的片言只语之中，寻找着可能对解答自己疑惑有用的每一句言语……
前前后后，他用了整整十余天。
最后他找了一处雪窟，仔细汇总过了自己搜集到的一切线索，然后对比，整理，在雪原地图上划来划去，最终大体上确定了某一个区域，此地位于雪原深处，第七道雪线附近，再往里面去，第八道与第九道雪线之后，已是传说中的人类禁地，很少有人进得去。
而这第七道雪线附近，无论是地势，还是阵理，又或是其他的一些需求，都正是很符合方原心里那个猜想，更关键的是，方原搜集到的线索来看，这些人也是在那里有交集。
他如今掌握的或明或暗其他几个押送物资之人，以他们的路线交叉，也是指向那里。
如此说来，那便应该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
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方原直接独身赶了过去。
一路上顶风冒雪，潜行匿迹，借助阵理、身法、神通、法宝，心若提在了弦上。
方原也不知道自己避过了多少眼线与凶险、暗禁，才终于慢慢接近了这一片神秘的地域。
这时候，他倒有些感激自己见了什么都想学的臭毛病来……
能够一路寻到这里，可不仅仅是只懂得神通与剑道就可以做得到的啊！
躲在了一座高大的雪山背后，他偷偷向前看去。
只见这一片雪山之后，乃是一方巨大的洼地，看起来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但方原可以从周围隐隐的灵气运转方向判断出来，那洼地下面，必然有一座厉害的大阵……
在这雪山后面，方原隐去了气息，足足等了七八天时间。
在这过程里，他看到了十几队修行之人，悄无声息的从这周围不同的地点进入出没，看得出他们的规矩很森严，进出往来，走的路线都不一样，似乎也有法印与暗号一类的区分。
方原一直没有等到机会，便只能继续在这里蛰伏，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犹如僵死的虫。
在等到了第九天时，他看到了一个坐在黑猿背上的女子进入了这一片区域，倒是怔了一怔，认出了这个女子的身份，心里也就隐隐明白了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受到雪兽袭击。
但他现在还没找到机会，于是只能按捺着。
直等到了第十二天时，方原才遇到了一队修士从自己身边不远处飞过。
这时候，远处恰好起了一阵狂风，卷起了无边飞雪，白茫茫一片向着他们罩了过来。
方原在这一刻，忽然间飞身扑身，将那一队修士里面的最后一位打晕，运转玄黄一气诀，化作了他的模样，披上了他的雪氅，挂上了他的佩剑，然后将他塞进了蛤蟆嘴里……
等到这一阵狂风过去，他便和其他人一样，说说笑笑，向着那一片区域里走去。

第五百三十二章 神秘地宫
随了那一队身穿黄袍，袍角绣了灵龟的弟子，方原与他们一起来到了雪山之后，一株不知道枯死了多少年，如今已然作了冰雕与玉石之间的古木残骸之前，那为首的弟子便取出了一个令牌，在那古木之前，嵌入了一个隐秘的凹陷里，然后方原便感觉到周围似有一股隐隐的灵气流动，旋及那古木汇聚了周围阵势，轻轻挪动，却是露出了一个古木下面的门。
“这一次在外面巡查了足足四五天，真是受够了，总算可以回来歇歇！”
为首的弟子笑着，将令牌收了起来，而后激荡一身法力，直朝着向那一扇门走了进去。
方原在这时候，心神却是紧紧绷了起来，将五感摧动到极致，看起来浑不着意，却将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缕法力的运转，都完全记了下来，不敢有分毫差错，分毫的遗漏。
然后，后面的每个弟子也都如法施为，摧动了法力，然后才走了进去。
通过对阵势的猜测，还有他们的行功运转，方原立时推断出，这应该是一座九幽玄关阵，此时乃是昂贵并严苛守关大阵，其特点便是入阵之时，虽只需要法令，但阵枢自会录入每一个入阵之人的法力性质，惟有那等法印契合了，才可以进入阵中，否则便会直接被镇压。
就算方原，也无法轻易破去这等大阵，不过还好，他在琅琊阁这么几年不是白呆的，对各种大型法阵都有所了解，虽然没有把握破去，但针对此阵特点，暗施应对还是可以的！
轮到了他时，便也不动声色，只是缓缓运转了法力。
此时就在他的蛤蟆雷灵腹内，那位被剥去了外袍的男子，正被方原以小清梦术飞快的催眠，问出了他的性名与身份，修炼功法等等，一些关键的信息，方原却不敢问，因为这些人识海里面，都被下了禁制，只要一提到类似的信息，便会自毁金丹，他不能冒这个险。
而从方原顶替了他，冒着风雪走到了这玄关之前的一段路途中，方原便已经将他的身份，所属势力，家族等等都问了出来，更是以强横神识感应出了他的一身法力，加以模仿。
毕竟玄黄一气诀的包罗万象，那也不是说着玩的，所谓包罗万象之意，便是各人所修的法力性质等等，皆在方原法力范围之内，加以变化，就可以以假乱真，尤其是此人不过是金丹低阶的一位修士，方原以紫丹顶阶的玄黄一气来模仿他，起码是可以模仿到九成九……
当然，还有那么一分，是模仿不了的……
因此在进入这一扇门时，方原也暗暗做好了准备。
这一步踏入了进去，倘若无法瞒天过海，那么他便立时会引动周围的警觉，在这等难言的凶险之地，谁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一旦身份曝露，这个下场……难以形容！
“欲成大事，如何能不冒险？”
方原心里想着这句话，暗地里一咬牙，一步迈入了进去。
在那一霎那间，他只觉有一道阵光漫漫而来，游过了他的全身，也与他一身的法力形成了一种难言的共鸣，心里明白这是大阵阵枢在印证自己的法力，便站住了一动不动。
其实这个过程很快，但方原却感觉似乎无比的漫长。
“哈哈，小乙怎么发起了愣来，还不快进来？”
直到前方响起了一声调笑，方原才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已经进来了。
深呼了一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
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掌心里已满满是汗，可见自己也是怕的。
急忙快走几步，从顺着台阶走了下来，却见这是一条稍显黑暗的甬道，两侧皆是坚硬的玄钢岩，而且布满了符纹，方原仔细打量，倒是很快认了出来，这玄纲岩，经雪原风雪冻化了数十万年，坚硬无比，而这符纹，又是炼器一道里面的金铭道纹，更有奇效。
普通的铁剑纹上了金铭道纹，都会变成神兵利器，无坚不摧，而这坚硬的玄钢岩纹上了，便更是坚硬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估计就算是自己全力一击，都不见得可以损伤……
由此，便可以看得出这地宫有多结实。
一路沿着甬道向下，约行了百余丈，眼前终于开阔，方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见这地下，赫然是一座庞大的地宫，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使得这地宫里面，充斥了柔和的光芒，远远看去，难以形容这地宫有多大，只能看到前方原一路纵深，便是无边的黑暗，不知通向了何处，而立身于甬道口上，向前看去，便可以发现这广阔的地宫里，正显得乱嘈嘈的，到处积满了各类物资，未曾卸载的法舟等等，有不同的人在这里忙碌碌的清点。
“倘若那些法舟，都曾经运送物资过来的话，那么这里……”
方原只是略略估计了一下，便有些不敢相信了。
这等物资数量，已远超他的估算范围。
“小乙，快走啊，怎么回来了一个劲的发愣？”
见到方原抬头看向了这一方大殿，前面的人便又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叫什么小乙，就不能叫个小甲么？”
方原口上答应着，心里腹诽，然后低着头跟了上去。
周围那几个同伙，在外面时，还显得十分警惕，但一回到了地宫，却是立时松懈了起来，想是在冰天雪地里逡巡了四五天时间，终日对抗风雪，着实有些疲惫，这时候也没发现方原的异常，倒是有人笑了起来，道：“我瞧小乙呀，估计是想那位洗剑池的萧师姐了……”
“哈哈，不错，小乙当初见了那萧师姐一面，就丢了魂了！”
“可惜呀，人家是洗剑池白袍天骄，看不上你呢……”
“……”
“……”
听着一群人的调侃声，方原心里暗想：“我也得看得上她才行……”
“地宫里严禁喧哗，你们不知道么？”
也正在一群人一边嘻嘻哈哈，一边向着东方一处筑基走去时，迎面便来了三位身披黑袍的男子，一个个气宇轩昂，腰间佩剑，神色冷酷，却正是洗剑池的黑袍剑徒，这些人来到了他们这一行人附近，为首一人便冷起了一张脸，重重喝斥了一声，言语之间，傲意尽显。
“额……是，是，师兄息怒……”
这一群人立时怂了，为首一个急忙点头哈腰的陪笑。
“速速进去吧！”
那三位黑袍剑徒也不多说，只是冷冷吩咐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他们走的远了，这一行人才暗自嘀了起来，小声的骂：“牛气什么啊，不过只是地位最低的黑袍剑徒而已，倒比咱们家的元婴长老都威风，见了我们就跟训孙子似的……”
旁边有人劝道：“忍着吧，谁让咱们家族的高手过不来，只能靠他们保护呢……”
另有人冷笑道：“靠他们，早就完蛋了，那个闹事的六道魁首抢了袁家的物资都多长时间了，到现在他们也没能把人找出来，我们本来只是负责在这里处理些内务的，倒是一个个都给抽调了出去，跑到冰天雪地里去找人，他们若真有本事，还要我们出去干什么？”
“唉，那个人在外面逃的越久，泄露消息的可能就越大……”
“找了这么久找不到他，是不是已经逃出雪原了？”
“哼，还是洗剑池徒有虚名，却没啥用……”
“……”
“……”
方原听着，心里微动，便也嘶哑着嗓子道：“对啊，等咱们家族的高手来了就好了！”
在蛤蟆雷灵体内，他已听到了这本名“陆小乙”的男子声音，这时候有样学样，以法力逼窄了声带，本就像了个十足十，这时候又压低了声音，就更是难以分辨得出来了。
不过方原还是不敢多说话，否则神情与说话习惯，也有可能暴露了自己。
周围的同伙果然没有起疑，只是顺势拍了他一肩膀，然后搭在他肩上，一边走一边叹道：“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可惜啊，咱们家族的高手过不来的，仙盟眼睛那么尖，各家族的高手又太扎眼，他们一动，仙盟便太容易看出里面的猫腻了，而且，不说各路高手，就算是家族培养的精兵，那也不能随便调动，否则任是谁一看，也立时就能猜到一些猫腻了……”
旁边一人接过了话口，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家族做事小心，不想调动精兵，引起仙盟怀疑，那么这雪原上的好事，却也不可能轮到我们这些人了！”
方原附和的点着头，但也不再回答。
这个时候，他真是很想把这人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却只是不敢。
一行人缓缓前走，通过了这一片大殿，却是来到了地宫东侧。
只见这里居然建起了不少行宫，每一座都占地四五里的模样，一连片看了过去，此类行宫足有七八座之多，而在每个宫殿后面，则是一个巨大的敞开了的库房，甚至行宫后面，还有一些藏经殿，炼丹阁，锻兵炉等存在，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山门存在，五脏俱全。
看到了这里，方原再与脑海里的信息印证，如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也是在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后，他心里的怒气，便已有些止不住的升腾了起来……
“这些人，还真敢玩啊……”

第五百三十三章 心间不懂
三千年有大劫降世，毁灭一切。
三千年有破旧立新，于废墟之上重建法则！
三千年有轮回现，会涌现无数的英雄天骄，也涌现无尽的黑暗之事……
冒死进入了地宫走这么一遭，方原也差不多印证了自己心间的猜想，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然后，他心里却没有什么满足之意，恰恰相反的，却是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宁愿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切，或是自己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意了，可是结果，他确实猜的没错，他看到了眼前这一座囤积了无尽资源的地宫，也就明白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自从百知叟对他说“雪原是大劫最后淹没的地方”这一句话时，他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后面所做的，只是在印证在这个猜想。
如今，事情便已经很清楚了……
大劫很快便要到来！
事实上，若依着历史上的记载去看，如今大劫本来就应该到来了。
只是因为千年前昆仑山那一场浩劫，死去的强者太多，使得修行界实力大损，几乎达到了有史以来最虚弱之时，因此这一次的大劫，谁都没有太多的信心，便没有选择直迎而上，而是用尽了一切方法，去推迟大劫的到来，希望可以多给人间几分恢复元气的时间……
不过就算如此，人间实力还是异常不足的。
与以往的大劫对照来看，这一次的应对之力很弱，为此，仙盟以及九州、魔边，无数道统，都在拼了命的准备、对抗，一波一波的斩杀着魔边那些似乎永远也斩杀不尽的怪物，绞尽了脑汁，试图争取每一分有可能获胜的希望，但在这时候，在这一片雪原之上……
……居然有人已经在考虑，甚至实施着避劫之法了？
在世人都准备着该如何渡劫之时，他们却在考虑着如何在雪原上躲过这一劫？
当然了，倘若只是考虑着避劫，也就罢了。
因为方原在琅琊阁读尽史书，知道这种避劫之人，每一劫都不会少，甚至传说在如今的雪原上，都还有不少老怪物沉睡，他们便是躲在了这雪原之上，只想长生不老的……
但这些人只是在渡劫而已么？
若只是在渡劫，他们又准备这么多的物资做什么？
方原心里其实十分明白的。
每一次大劫过后，都是世间百废待兴，重塑规矩之时！
也是枭雄天骄出世，争夺天下之时！
如此一来，他们囤积这么多物资的目的便很明显了……
他们根本就是在准备大劫之后，出来争夺天下的啊……
这么多物资，就是他们到了那时候击败群雄，逐鹿天下的资本……
韬光养晦，坐视鱼蚌相争，然后伺机而发，而是人间王朝常见的权谋之法，方原也在史藉之上读到了不少，可关键在于，这根本就不是人间的逐鹿天下啊，这是在对抗大劫！
大劫若是对抗不过去，那么谁都不存幸理！
就算雪原是最后被大劫吞没之地，也不代表雪原不会被吞没，只是会晚一些而已，如果魔边抗争不利，九州与南海等地也相继崩溃的话，那么躲在了雪原又有什么用？
尤其是在这一劫千年之前曾经出了这么多的大事，人间实力大损的情况下。
还要玩这么一手权谋，这些人就不怕与世皆毁吗？
还是说，他们宁愿坐视世间毁灭，也要去赌这么一个机会？
……
在这么一霎，站在了人群穿流不息的地宫之中，方原只觉得一颗心压抑的难受。
唇亡齿寒，巢覆卵倾！
他简直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这么一个年轻人都能懂得的道理，这些人却不懂？
……
“小乙，把头低下来啊……”
旁边有人悄声的提醒了方原一声。
这时候他们已然进入了这一座宫殿，内中布置的极为考究华丽，廊柱之上布满了灵纹，绣成了灵龟模样，为首之人上交了令牌，也算是完成了这一次外出巡查的任务。
在这时候，却可以看到宫殿正殿之内，玉榻之后，正盘坐着一位面白无须，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气机悠深，看起来实力不弱，身上带着一股子大世家才能养得出来的贵气，而在他左首的蒲团之上，则盘坐着一个模样清冷而娇丽的女子，却正是洗剑池白袍萧琴。
方原在这时候，有些走神，看起来神情便有些呆滞。
他是心里在想事情，但在这些人看来，却似乎是忽然看到了萧琴，便发起了愣来。
如此无礼的凝视，周围众人自然觉得又好笑又荒唐。
心里暗想：“这陆小乙真是色胆包天了……”
就连那位盘坐在了玉案之后的中年男子，脸色也有些不满的扫了方原一眼，然后轻轻咳了一声，道：“萧剑师，仙盟盯得紧，如今我陆家只抽调来了百余人，还让我这个不中用的过来坐镇，实在汗颜，不过修缮大阵乃是正事，各族都自然好生配合，这几个人，便是刚刚巡查回来的，一共八人，再加上后面的十一人，便是我们赵家能够抽调出来的人手了！”
那萧琴面无表情，淡淡道：“能多几个，便算几个吧！”
说着话时，便站起了身来，道：“你们直接跟我走吧！”
这些刚刚巡查回来的修士，本想着好好休息一番，却没想到刚回来便又要被人调走，心下都有些不悦，但也不敢抗命，只好磨磨蹭蹭，倒是方原不说别的，直接跟了上来。
周围人见了，便都冷笑了一声，暗骂道：“果真色胆包天！”
一行人随着萧琴出来，很快便到了地宫边缘地带，却见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铺设玉柱、火岩一类的东西，往周围看去，便可见这岩窟周围，皆布下了庞大的架子，兽禁等物，方原的目光缓缓从周围扫了一遍，心里便已然明白，原来这些人是在设立一方玄天御宫大阵。
发现了这一点，他也不禁有些心惊。
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才是他们这一方地宫真正的主阵，只是如今还没有铺设完备，外围那些，本来就是临时性的大阵而已，所以自己才有机会混进来，若等到这玄天御宫阵运转了起来，恐怕自己进也进不来，出也出不去了，如此一想，心里也不免有些庆幸。
“快，你们去丙部第七禁域，依着阵图布置大阵，但凡错了一毫，都要拿命来赔！”
旁边早有数位阵师在忙碌，见到了萧琴带这些人过来，便毫不客气的吩咐了起来。
这些赵家的族卫无奈，也只能一个个走上了前去，在那几位阵师的安排下布置起了各种玉符与火石，方原也混在了其中，默不作声的干着活，只是脑袋却飞快的转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倾听着这些人的对话，然后将这地宫之内各等布置都记在了心里。
如今他已下定了决定，既然来了，便要将这所有一切都搞清楚，带出去。
……相对而言，更重要的目的是出去！
……
他很确定，这件事是仙盟绝不知情的。
因为仙盟四大律令里，便有这么一条，独针对临劫脱逃之辈。
况且，这些世家，倘若真是中州那些古世家的话，那也一定受到了上古盟约的束缚。
这上古盟约，便是针对大劫而设，世间各古世家、道统、仙门，在大劫来临之际，都要将自家的底蕴供献出七成来，输送魔边，以供那些奋战于御劫第一线之人使用，而如今，他们却偷偷将这么多的资源运到了雪原上来，那就有一件事必须要搞清楚，这是从哪里来的？
另一点就是，都有谁参与了？
……
铺设大阵，便讲究一个精准契合，毫发无差，不解阵理之人做起来费劲，但对于方原这等修为与阵术造诣来说，做这等下阶杂活实在没有难度，不过方原也很小心，不能曝露了身份啊，一缕神识在蛤蟆雷灵体内逼着那真正的陆小乙问了一句：“你阵术水准如何？”
那陆小乙迷迷糊糊的道：“还不错……”
见他如此自信，方原也就放下了心，拿出了一成的水准来慢慢的做事。
宁可做的比那陆小乙的速度更慢一些，也不能让别人起了疑心。
不过，事情的发展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萧琴将他们带了过来，也没有立时离开，而是冷淡的打量着他们。
过不多时，目光倒是落到了方原的身上。
此前这陆小乙见了她便发痴，凭着她的剑识，自然不可能感应不到，而被这么一个身份的人偷偷的看，在她心里，便也难免会有些受到了冒犯的感觉，因此对他，着实有些不喜，但这时候看着他布置大阵，却渐渐对他观感好了一些，只见这赵家的族卫布置大阵之时，非常的缓，看样子不通阵理，但做事却是非常的专注，认真，倒让她对此人观感好了些。
而在此时，腰间的玉符无声亮起，似是有人在催促。
她便也无奈的一叹，向方原道：“你不必在这里做事了，随我来吧！”
正依着自己本能，将两块火砖对的严丝合缝，不留一点缝隙的方原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是被挑了出来……”
忍不住想：“究竟哪里模仿的不像？”

第五百三十四章 胃口太大了
这地宫或许是这些人建下的安全保垒，但对于方原来说却无异于如履薄冰的凶险幽冥，他也识得厉害，时时留心，处处注意，做事也挺小心了，布置大阵时，已尽可能的把事情做的很慢，但没想到还是被人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更不知道这个女人要自己跟着过去做什么，只能与另外两个被她挑了出来的族卫一起，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
“瞧你做事倒也认真，便将这些卷宗整理一下吧！”
萧琴带了方原，来到了地宫北方，一间不起眼的小洞府里，才低声吩咐。
只见这洞府空间并不大，此时已经有几个人在这里了，其中一个，方原也认识，居然就是曾经在琅琊阁时打过照面的袁家大小姐，除他之外，还有几人，也皆是年青修士。
而在他们面前，则是放置了一张长案，上面摆着些卷宗与地图种种，已压了好几摞。
“如今雪原之上，已是一片大乱，太多人闯入了雪原，我们想封索都封索不住，这也就使得许多还没有运送过来的物资都被停留在了路上，不敢冒然上路，以免被太多人撞见，但一直留在外面，也不放心，你们来帮我们将这些地图与路线分析出来，好接应他们过来！”
萧琴低声吩咐了方原几人，便慢慢的坐到了一边。
不远那位袁家大小姐轻盈的走了过来，笑道：“这位便是萧琴萧师姐吧，我早就听说过你了呢，只是第一次见到，我是袁家人，名叫袁小婉，在这里跟姐姐你见礼啦……”
萧琴便也站了起来，还礼道：“师妹客气了！”
那袁小婉笑着在萧琴身边坐了下来，随意的聊了几句话，无非便是奉承洗剑池剑道玄奥，心仰已久之类，然后才道：“听说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萧师姐在负责捉拿那个姓方的人，如今过去了也很长时间啦，怎么一直都没有听说什么动静呢，他还真能插翅飞了不成？”
那萧琴淡淡的看了袁小婉一眼，道：“负责此事的乃是我闵师叔，我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不过确实一直没有找到他，当初袁家师叔曾经说让人盯着他的行踪，指的便是婉儿小姐吧，只是后来你指出来的路线应该是假的，那方圆万里，我们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
袁小婉脸色微沉尴尬，笑了笑才道：“估计那人也是狡猾，或是猜到了什么，心间害怕，躲了起来，凭洗剑池的师姐师兄们的本领，怎么可能找不到他，多派些人就是了！”
“这已经是我们洗剑池的极限了！”
萧琴沉默了一会，才道：“雪原太大，我们又要分派人手将那些被堵在了雪原之上过不来的法舟接应回来，又要负责戒备问题，根本腾不出多少人来去找他！”
袁小婉听得这话，心里便有些不满，但还是故作轻松地笑道：“洗剑池来的人这么少？”
萧琴脸色已然有些不悦，过了一会，才道：“袁家师妹，虽然我们洗剑池答应了帮你们建起这座欺天地宫，但却也不代表着我们洗剑池上下所有人的态度，事实上，这一次过来的，只有我们这一脉的三百弟子，其他几脉的长老若是他们知道了，依我看，恐怕不仅不会来帮忙，反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袁小婉听了这话，笑容有些僵硬，过了一会，才叹道：“大劫过后，总要是重建的啊，我们这也是为了人间留一道香火，那些不同意的师长们，也未免有些太顽固了……”
“顽固？”
萧琴眯起了眼睛，看了她半晌，忽然道：“袁师妹，我想有些话可以说得明白，这一次，既然有我洗剑池的师祖点头，我们当然也会奉命行事，但是非对错，却不是我一个小小白袍可以评定的，而在帮你们做完这件事之后，我便打算赶往魔边驻守，到时候大劫降临，无边魔物袭来，我亦生死难料，这些物资，这座地宫，怕是我都没有这个福气享用了，所以……”
她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们也不算是一边的人！”
这番话一说了出来，不光是袁家小姐，洞府里面的其他几人，也都脸色尴尬。
袁家小姐过了一会，才笑道：“萧师姐太忧虑了，你想大劫之后，难道不需要人……”
萧琴到了这时候，已然直接站了起来，淡淡道：“我确实太忧虑了，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与其现在就考虑大劫过后需要如何如何，但终究，还是先要撑过了这一场大劫再说！”
这么一句话，却是一锤定音，谁也不说话了。
洞府里面的气氛，已然显得有些压抑又尴尬了起来。
而方原，则是默默的将这些话都记了下来，手上也没有停下，仔细的翻看着这些案上的地图与各类卷宗，分心二用，倒也没有耽误做事，过了一会，却发现了一份可疑的卷宗。
他盯着这卷宗看了半晌，心下古怪，沉吟一番后，便故意拿了起来，奉给萧琴道：“萧琴师姐，其他的物资都好安排，无非是早晚的问题，可是袁家恰有一批物资自西方来，那里邪修出没，雪兽横行，距离这地宫也太远，却不知该如何安排接应他们过来的日期……”
“西方？”
萧琴听了微微一怔，一把抓过了卷宗，神情古怪道：“袁家怎会有西方来的物资？”
说着这话时，她扫了卷宗几眼，凝神看向了袁小婉。
袁小婉神色有些不悦，淡淡一笑，道：“家族的安排，我也不知道呢……”
“既然袁家派你这主脉小姐过来，你不会不知道！”
萧琴却有些认真的看向了她，道：“告诉我，怎会有物资自西方来？”
洞府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了。
袁小婉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了方原，神情有些不悦。
迎着萧琴的目光，她也像是吃了秤砣，便是不肯开口解释。
也就在此时，这洞府里面的一位白面年轻人忽然轻轻拍起了手，笑道：“妙啊，妙，袁家真是走了一步好棋，难怪你们袁家运往魔边的物资要走冰海一途，想来在海上行驶之时，或是被海上的妖兽吞没，或是不小心惹到了那些疯狂追随黑暗之主的疯子，都是有可能被吞没的，到时候随便给仙盟一个交待，暗地里却运到了雪原上来，这可真是一步妙棋啊……”
周围诸人听了，也隐隐心惊，一时僵住了不开口。
这白面年轻人随口说的一句话，无疑便已经切中了众人心间的猜想。
萧琴脸色都已经变了，沉声道：“你们……你们连魔边的物资都敢打主意？”
袁小婉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冷冷看向了那白面年轻人，冷哼道：“那你们周家将运往魔边的灵精以次充好是怎么回事？还有一年前你们周家在传送物资时忽然传送大阵爆掉，因此跌入了虚无之中的物资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大家都要把这些事说出来不成？”
白面年轻人打开折扇，摇了一摇，却只是笑，不再说话了。
“你们……你们未免也太过了……”
萧琴在这时候，却已有些按捺不住，愤愤道：“魔边的物资不能动，这是底限！”
“萧师姐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
袁小婉见萧琴说这话时只是盯着自己，心里便觉得不舒服，面无表情的道：“世间各大道统三千年的积累，都运到了魔边去，那得有多少，难道还偏缺我们这点不成？”
“你……”
萧琴到了这时候，已说不出话来了，她脸色大变，过了一会，才冷声道：“此事，我自会去找闵长老说个明白！”
说罢了话时，目光冷冷扫过了众人，恨恨转身向外走去。
而洞府里面，则一群人都面面相觑，无人作声。
到了这时候，方原也搞明白了心间疑问，便不再多言，忙埋下了头继续整理卷宗。
但那位袁小姐却忽然笑嘻嘻的向他看了过来，道：“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方原手上动作一缓，急忙揖了一礼，道：“小姐莫要称我作师兄，我是赵家三爷一脉的族卫，名唤陆小乙，刚才是小的多嘴……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小姐勿怪……”
那袁小婉摆了摆手，道：“没什么的，反正她早晚也会知道！”
说着打量了陆小乙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很不错，做事认真，我也认得你们赵家的少主飞岩师兄，与他是挚交好友，等我见到了他，一定会在他面前帮你美言几句的！”
方原脸上故意现出了几分惶恐之色，忙低头道：“小的知道了！”
“行了，做完了便出去吧！”
那袁家小姐淡淡笑了几声，道：“剩下的我也随手就理清了！”
方原点头答应，将手上的卷宗整理妥当，放在了案上，转身向外走来，他可以感觉到背后有两道目光正在淡淡的看着自己，知道那目光来自于袁小婉，也能感觉到因为自己刚才那一句多嘴，使得她现在看自己有些不顺眼了，但这时候的心里，却无暇顾及到她……
他这时候，甚至都没有功夫去分析洗剑池在这一件事里充任的角色。
满心里，都只是在想着一件事：“这些人，真的已经疯了，胃口也太大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离开地宫
心里带着一股子郁郁之气，方原离开了这收拾卷宗的洞府，虽然心间有怒气积攒，却还是强行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在这地宫里面慢慢走着，一边暗暗留意着周围自己所能看到的任何一副场景，听到这些人的任何一句话，一边慢慢的向修缮大阵之地走去，他已知道，自己必须要在这地宫里呆上几日了，好歹把一些关窍都搞清楚了，才算不冒死入此一行。
当然了，未虑胜，先虑败，身在险境，方原自然也要多做些布置，而且不论最后能否用得上，一些相应的后手也必须做好，毕竟在这种环境里，保命确实算得上是第一要务。
好在刚才一路过来的路线他还牢牢记着，一路上低着头，缓缓而行，回到了大阵修缮之地，只见那些与自己一同回来的族卫都还在这里做着苦力，见到他回来，却都有些意外，调侃着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见了洗剑池女剑师的一身剑气，便给吓得萎了？
“那边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回来帮帮你们……”
方原嗡声嗡气的回答了一句。
忽然觉得周围众人向自己看了过来的眼神有点不对，方原心里立时起了警兆。
会不会自己表现的太仗义了？
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又故意问了一句：“萧师姐没有回到这里来么？”
周围一众族卫顿时哈哈大笑，气氛为之一缓。
还有人拍着方原的肩膀笑道：“你小子还真敢这么痴心妄想啊……”
“萧师姐没回来，说不定和那个谁……”
“……”
“……”
一番调笑之后，总算将这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危机的小问题化解，方原便与这些人一起布置起了在阵，约用了三四个时辰的时间，总算将丙字号区域布置完备，又等那几位阵师过来检测了一番，重新调整了几个地方之后，才总算是高抬贵手，放了他们回来休息。
如此回到了赵家族卫所在的洞府，休息了数个时辰，便又被一位灰袍的老执事过来下令，继续去修缮大阵，一群族卫倒是挺开心，虽然布置大阵也不轻松，但总比跑到了外面的冰天雪地里顶风冒雪的舒坦，而方原则也不动声色的混在了这些人里，只是心里却在想些其他的。
对他来说，混入了地宫是第一大难关，那么离开地宫便是第二大难关了。
倘若这些族卫还是会被安排出去巡查，他便可以轻松的找机会离开，不过他们若是一直留在了地宫里修缮大阵的话，那方原想要逃离这地宫就十分的困难了，需要再等机会。
当然了，方原心里倒是不着急，只是老老实实的留了下来。
连续数日时间，他留心听，仔细看，暗探查，也已民渐渐的将这地宫里的一切都摸了个清楚，包括了参与进来的各大家族、道统，也包括了一些家族派谴过来，驻扎于此地的高手，还有他们的实力安排，整体实力，以及各种物资的存放位置、数量，甚至是来历等等……
惟一的问题是，方原直到现在，还没等到一个跟随着这些族卫离开地宫的机会。
但方原也不着急，虽然与这些族卫在一起厮混的时间越久，越容易露馅，但他却也想了一个办法，那便是将自己扮成了一个对萧琴痴心入骨，茶不思饭不想的人，这样一个人，平时倘若呆在了角落里不说话，甚至说话犯迷糊，口不应心，当然也就不那么突兀了……
而眼看着自从自己与金寒雪等人分手到现在，已近乎一个月，也快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
方原平时做事便很小心，宁可多做些看似无用的准备，也不会让自己陷入束手无措的困境。
如今便是如此，他虽然一直得不到离开地宫的机会，心里也不慌张，知道时间一到，金寒雪等人便会在外面散布他出没的消息，到时候地宫想必会派人出去巡查，而地宫里最缺少的便是人手，想必到了那时候，各家族卫也都会被抽调过去，他也就有了离开的机会。
如今只是耐心些等着便是。
不过方原没想到的是，还未等到自己和金寒雪约定的时间到来时，却有另一个人找上了门，已消失了数日的萧琴，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修缮大阵的地方，脸色静静的打量着。
周围几位族卫见了，便立时朝着方原挤眉弄眼。
方原无奈，便只好作出了一种痴痴的模样，向萧琴脸上看了过去。
“你跟我来……”
萧琴目光扫了一片之后，忽然指向了方原。
旁边几个族卫脸上的表情立时变得精彩了起来……
方原心里则有些无奈，只好跟着她走了出来，本以为又是去整理卷宗什么的，却没想到萧琴直接带着他向赵家的执事通禀了一声，然后便又亲自陪着他去领取了一应的暖玉火丹等物，方原心里顿时觉得有些诧异了，这些东西，可都是在需要外出的时候才领取的啊……
毕竟，如今这地宫所在已是第七道雪线边缘，寒冷无比，便是普通的金丹修士，冒冒然出去，也很快要被冻僵，因此他们这些族卫外出之时，便需要大量的御寒之物，才能勉强在这冰天雪地里穿行，至于筑基修士，那基本上就无法露面了，瞬间就会冻成了冰坨子。
“萧师姐，我们……”
方原有些诧异，面露迟疑的看向了萧琴。
“洗剑池弟子皆已派了出去，我手底下缺人，借调你来帮着做个任务！”
萧琴脸色显得十分淡漠，随口解释了一句，方原也只好闭上了嘴。
洗剑池弟子在地宫里地位超然，更何况是这位白袍剑师，他可没有拒绝的资格。
当然了，若是借这个机会得以离开地宫，却也不错。
离开地宫之时，又经历了一番大阵查验，方原便又提心吊胆了一回，不过还好，这大阵还是未能发现异处，想来这也是因为那玄天御宫阵还没有完全成形的缘故，否则的话，那座大阵一旦启动了，凭着自己的修为想要混进来混出去，便都成为了一件极难的事情……
萧琴祭起飞剑，方原与另外两位洗剑池黑袍踏上了上来，顶着风雪，遁入了高空之中。
再次感受到了地宫之外的风雪，方原也是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成功进去，再成功出来，对他来说便成功了大半，只要找个机会溜走便可以。
不过，才刚刚离开了地宫约百里左右，萧琴便停了下来，淡淡吩咐了那两位剩下的黑袍一句，便让他们向着另一个方向遁去，待这些人走远之后，她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带了方原，斜斜的飞向了附近一处雪坳，缓缓的落了下来，沉默不语。
方原看着这女人的表情，眉头也不仅皱了起来……
萧琴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声向方原道：“你与他们不同，我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方原打从心底便有些不乐意，但面上还是装作客气的模样，道：“师姐请讲！”
萧琴沉默的看了他半晌，道：“你且发个誓来，一定要帮我做到！”
方原心里不悦，但斟酌了一番局势，还是依言立誓。
直到这时，萧琴才将一道玉简递到了他手中，道：“我带你出来，只是因为我现在可以相信的只有你，这一道玉简，我希望你可以帮我送到东方流亭山的一座剑庐里去，那里有一位洗剑池的长老，他名唤玄鸣，你需要亲自见他，然后将这玉简亲手交给他，他自然明白！”
方原微怔，脸上故意露出了一抹茫然之意。
萧琴低叹了一声，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掌，道：“我只能相信你，希望你可以帮我！”
方原心间大异，看了萧琴一眼。
谁说洗剑池弟子只会拿剑斩人来着，这女人居然还会使美人计？
而萧琴做出了这番举动，心下也明显有些不舒服，只是强耐着心间的不适，平静的看着这个已经出了名的迷恋自己之人，只希望自己这个动作，确实可以让他提起劲来……
可是等了一会，却不见方原有特别的反应，便又忍不住道：“你不愿意么？”
方原心里无奈，暗叹道：“你就不能离地宫远点再将这玉符交给我吗？”
萧琴没有在方原脸上看到应有的激动之色，心里更觉得有些诧异。
张了张嘴，正要温言宽慰几句，便听到风雪里传来了一个声音：“萧琴萧师姐，不知道有什么机密的事，非要这么巴巴的离开了地宫之后再特意找个爱幕自己的人来做呢？”
听到了这句话，方原低低一叹。
而萧琴则是脸色大变。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忽然间周围一道巨大无比的力量横空袭来，直直的击向了萧琴与方原中间，他们二人脸色皆是大变，同时飞身后退，眼前立时搅飞了无尽的风雪……
“你们……”
萧琴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
举目四望，便见周围茫茫风雪里，数道身影慢慢浮现，袁家小姐袁小婉，陆家的白面青年，孙家的紫衣中年男子，以及姜家的大执事等人，将这一方区域，牢牢围在了里面。
“萧师姐，你不知道透露地宫之事，便是死罪一条么？”
袁家大小姐淡淡笑着的开口，一边慢慢的向前走来，眼睛望着萧琴，似乎带了些玩昧之色：“哪怕你是洗剑池的白袍剑师，哪怕你只是想将此事透露给另一位池剑池长老……”

第五百三十六章 命在一线
“我正有要务在身，时间紧急，你们却拦我去路，无礼出手，是想如何？”
萧琴见到了这些人出现，脸色也是大变，但很快便恢复了从容与镇定，冷声喝问。
不过，如今她的反应，对这些人来说显然没用。
为首的袁小婉望着她的神情，倒觉得十分有趣，笑道：“萧师姐，事已至此，还作出这样子来给谁看呢？你那日找闵长老一番谈话，遭到训斥，不欢而归，我当时瞧你那模样，便知道你有了叛意，这一次你悄悄的拓印了卷宗，又主动要求出来做事，还非要带了赵家的族卫，我们如何还猜不到你的目的？闵长老于心不忍，不愿亲自来斩你，洗剑池其他师兄们又都任务在身，出门在外，所以只让我们出来带你回去了，你说，咱们还需要动手么？”
萧琴听了，已是脸色大变，森然道：“我奉命出来查那六道魁首下落，你休要污我！”
也就在这时，那位陆家的白面青年笑道：“事已至此，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什么用处，萧师姐跟我们回去，一搜身上便知，你若带了拓印的卷宗，那这一切不都了然了？”
萧琴听了此言，深深沉默了下去，脸色阴晴不定。
而方原倒是听得心里微奇，心想她刚才只给了自己一道玉简，没有什么卷宗啊？
但出人意料的是，萧琴居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色一阵晴一阵阴，沉默了半晌，也不知说些什么，忽然间深呼了口气，向方原道：“你先离开，我会拦下他们！”
方原站那不动，只是眉头皱了起来，心想若不是你多事，我已经离开了。
萧琴微微皱眉，沉声道：“你怎么还不走？”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我跟你不是一帮的……”
萧琴：“……”
眼神分明有些惊异甚至失望的看着方原。
方原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对你也没有这么深的爱幕之心……”
萧琴脸色无比的失望，沉声低喝：“你这贪生怕死的小人……”
周围那些围住了他们的人听了此言，则是忽然间哈哈大笑，似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那袁小婉便与孙家的紫面中年男子一起走了上来，法力暗暗提起，向着萧琴淡淡笑道：“事已至此，萧剑师也不必多作狡辩了，且跟我们回去见闵长老吧！”
“休想……”
萧琴一声沉喝，陡然之间拔出了腰间长剑，剑身一颤，龙吟大起。
呼喇喇……
周围茫茫飞雪，便在这一霎忽然间席卷天地，犹如一片茫茫大雾，又似海上巨浪，轰隆隆向着迎面而来的袁小婉与紫面中年男子卷了过去，更是将周围笼住，肉眼难以视物。
迎着洗剑池白袍剑师全力一剑，袁小婉与紫面中年男子也不敢大意。
袁小婉脸色微变，抽身急退，而那紫面中年男子则是闷哼一声，大袖鼓荡，祭起了一面丈余大小的黑色盾牌来，黑黝黝不知何物所铸，往地上重重一按，那盾牌便忽然间成长为了一道高数丈的黑色铁墙，无边风雪击到了铁墙之上，立时受阻，反倒向后卷了出去……
而萧琴在击出了这一剑时，看似剑气纵横，似要抢功，实际上却是剑光一颤，陡然间化作一道犀利剑气，而后和身裹住，借剑光而遁，硬生生向着拦在了东方的人冲了过去！
“萧剑师，到了这时候，你还想逃么？”
守在了东方的人，乃是一位身材瘦小的蓝袍老者，却是姜家的大执事，他双手拢在了袖子里，见到了萧琴驾御剑光向自己冲了过来，却是低声一叹，急急抬手，在胸前一合。
他身边坚硬的地面，忽然间破裂，赫然从地底钻出了两道石塑的神将，皆有七八丈高，左边神将持刀，右边神将持剑，呼喝作声，分左右向着萧琴这一道剑光斩了过来。
萧琴被那一刀一剑阻住，剑光登时微颤，被迫回到了原地。
而趁着这个机会，孙家的紫面中年男子，陆家的白面青年也皆已同时出手。
铁盾横推，如山撞来，陆家的白面青年则是大袖如蛇，直卷向了萧琴的腰间，看起来他们倒是都留了手，没有上来便使杀招，似乎是为了生擒了萧琴回去，好给闵长老交差。
只不过，虽然萧琴实力不弱，但在这几人联手之下，却也被压在了下风。
留连地宫这几日里，方原已然打听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这地宫的建立，十分机要，又不可太过声张，因此各大家族的道子与传承人都没有过来，一些养出了名望，或是修为太强的人也没有过来，因为这些人都太过扎眼，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起别人关注。
不过，这地宫又关系到了各家族的命运，也不能不派些放心的人过来坐镇守，因此，派到了这雪原上来的，大都是一些家族不怎么起眼的真系子弟，没有足够的能力进入昆仑山，也没有撑起家族脸面的底气，但惟一可以保证的便是对家族的忠诚，还有办事的能力。
至于实力不足的问题，则很好解决，多赐下一些法宝神器便是了。
但如今他们又不敢直接对萧琴下杀手，毕竟要顾着洗剑池的面子，所以动起手来倒有些顾忌，便是身怀法宝，也不敢直接祭起，在这时候，围住了萧琴，倒是都以缠斗为主。
眼见他们斗得热闹，方原心里也揣测了起来。
“这萧琴是个有良心的，要救她么？”
这念头一起，便被方原否决了：“还是不要救的好！”
萧琴这一次被捉了回去，也不见得就是死路一条。
洗剑池惯会护短，如今这地宫又是用人之际，多半只是受些惩罚，然后让她戴罪立功罢了，自己却没有必要非得插手，倒不如趁着他们斗得厉害，赶紧找机会脱身为妙……
心里打着这个主意，方原便准备慢慢退走。
不过也就在此时，耳边倒响起了一声轻笑：“她刚才是不是给了你什么？”
方原转过头，便看到了那位赵家的小姐袁小婉，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方原想了想，便将此前萧琴交给他的玉符拿了出来。
袁小婉接过了玉符，见上面有封印，不能任意阅读里面的内容，就随手收了起来。
方原只盼着她赶紧回去，却没想到她走了两步，却又退了回来。
“还是看你有些不顺眼……”
她望着方原，笑了笑，然后随手轻轻拍了过来。
这一拍之下，已是动用了某种神法，周围虚空皆受影响，似乎被某种力量封印了一般，然后她那纤纤玉手，指尖上则是流露出了淡淡的金色毫芒，划过了虚空时，便可以见到虚空都出现了淡淡的划痕，似乎她这一下，已经将虚空割裂了开来，轻盈的扣到了方原头顶。
方原皱了皱眉头，后退了一步。
袁小婉这随手一拍，便忽然间落了空。
她明显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一个普通的赵家族卫，怎会躲过自己这一式神通。
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便又一步踏前，挥舞金光向方原额心刺来。
方原叹了口气，又向左闪了一步。
袁小婉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也就在此时，另一厢里，陆家白面青年，姜家的老执事，孙家的紫面中年三人同时出手，夹击之下，总算将萧琴逼在了角落，然后瞅一个机会，同时出手，萧琴一道剑光防不住，孙家的紫面男子瞧着空子，铁盾重重击在了萧琴后背，直打的她口喷鲜血，伏地不动。
大事已了，他们也心间大定，松了口气。
但也就在这一霎，袁小婉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拼命叫道：“他……”
方原低低叹了口气，终还是躲不过。
“嗖！”
他一步向前踏去，掌现雷光，一拳打穿了袁小婉的胸口。
这一下兔起鹘落，难以形容的快，便是袁小婉，都来不及提起法力抵御，周围那些人，更是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刚刚才被袁小婉的目光所吸引，诧异的转头看来。
然后方原便趁着这一霎功夫，脚下施展开了自己从阵道里面悟出来的步法，斜斜一闪，到了那孙家的紫面中年男子背后，青色剑光飞快掠过，这紫面中年男子便眼睛一下子凸了出来，再下一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好大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到了地上，被风雪掩盖。
在这酷寒天地里，金丹修士也无法神魂离壳，脑袋掉了，就是死了。
而趁着这紫面中年男子脑袋掉落之际，又或者说，方原只是瞬间近身，挥出了一剑，便已再次撤身，到了那陆家的白面青年身前，一身法力摧动了极点，轰隆隆暴涨，无尽雷光呼啸而出，用尽了全力碾压了出去，那陆家青年本已急切间提起了法力，但终究不如方原根基扎实，在这强横法力的碾压之下，浑身骨骼、脏腑皆已碎裂，然后变成了一摊肉泥……
“你究竟是谁……”
姜家的大执事最后一个被斩，脸色大变，身边两大神将立时挥舞刀剑向方原斩来。
与此同时，他却是急急遁逃，右手高高扬起。
在他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铁筒，正是风火雷信。
在此雪原之上，传递神识艰难，这风火雷信，则是最有效的方法。
如今距离地宫太近，倘若被他放了消息出去，地宫里面的元婴高手，怕是立时便要赶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风火雷信
生死不过毫厘之间……
虽然出手突兀，甚至近乎偷袭，而且这些人也都不是各大家族的顶尖高手，在方原出手的瞬间，他们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连续斩杀这么多人，还是将方原逼到了极致。
因为方原心里也很清楚，如今对自己造成了威胁的，倒不是这些人，而是他们手里的风火雷信，雪原之上罡风强烈，狂风呼啸，使得神识传音，玉符传音都效果大辐度减弱，因此这地宫里的高手们便寻匠人打造了这等传讯之宝，一旦引爆，千里之外都可以及时示警。
自己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安全离开了地宫，倘若在这时候再被他们发出了这一道传讯，将地宫里真正的高手引了过来，那么自己还是功亏一篑的下场……
也正因此，看到了那瘦削老者手里的铁筒，方原一颗心都狠狠沉了下来。
在这姜家大执事拼命后退，身边的两大神将却急急挥舞刀剑向着方原迎头斩来时，方原已然暗书符文，不死柳雷灵、青鲤以及朱雀便都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来，直赶向前。
“轰！”
青鲤与朱雀，同时迎向了那两大神将，将他们的刀剑架住，而不死柳雷灵，则化出了千百道缠绕着雷光的柳条儿，如灵蛇一般向前飞了出去，瞬间之间探到了那老叟面前。
“原来你是……”
如今这天罡五雷引，已是方原的招牌神通，比天来城金家的还出名，这老叟看到了这几道雷灵，也立时猜到了方原的身份。
心间更是大惊，急急向后飞掠的同时，大袖狂舞，祭起了一柄黑色的飞剑，狠狠向着冲到了身前的柳条儿闪去，同时右手仍是拼命举着。
一身法力已急急运转，准备灌入这风火雷信之中。
这等传讯之宝，只消有一丝法力注入，便会激发开来……
于此刻不容发之际，方原就连玄黄一箭都来不及施展，那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因此在这么一刻，他也只能咬紧了牙关，身形扑出，同时拼命摧动了剑意，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剑意都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攻击手段，尤其是在这么一霎，需要争一线生机的时候。
就连方原，也觉得自己这时候浑身发麻。
剑意呼啸，霎那而出。
方原在这时候，居然觉得自己的剑意似乎猛得提升了不少，于周围出现，而后划作了一个圆弧，于刻不容发之间，倾刻间便到了十丈之外，而后在风雪之中，一闪而没……
“大胆方原，你死定……”
也在这一霎，那姜家的大执事已然灌入了法力，望着方原厉喝。
可下一息，他便感觉到了不妙，猛一转头，便看到自己的右手掉落了下来。
于那一刹那间，方原已斩断了他的右手。
这姜家大执事大惊，拼命扑上前来，要用左手去抓那风火雷信。
可也就在这时候，那不死柳雷灵早已涌了上来，将他紧紧缠起，像个粽子一般。
方原神情紧紧绷起，飞身而掠，冲到了这老叟身前，直接一掌拍碎了他的脑袋，而后急急转身，便看到那风火雷信此时居然绽放出了一抹红光，似乎即将绽放的样子，这才知道，刚才那老叟还是将一丝法力送入了风火雷信之中，如今此物已被引动，即将爆开。
他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急急捏起一个法印。
“哗……”
在他身边，一个蛤蟆雷灵凭空跳了出来，张大了嘴巴。
而方原则足尖一挑，那风火雷信还未爆开，便被他挑进了蛤蟆嘴巴里。
轰！
风火雷信在蛤蟆肚子里化成了一缕红光，左冲右窜，最后成为了一片光雨。
只不过，没人能看得到便是了。
直到做罢了这一切，方原才缓缓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微松。
寒风扑面，只觉冰寒彻骨，应该已经出了冷汗。
刚才实在太凶险了。
但凡出现了一丝差错，风火雷信引爆，都会通知到地宫里的高手。
不过还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这几个人没能传信成功，自己便还有逃走的希望。
起码在地宫发现他们的尸首之前，都是自己可以逃命的宝贵时间……
心里焦急，便也不敢耽搁，方原飞快的吞了两颗火系宝丹，急急运转了法力，便要逃走。
但也就在此时，他忽然间微微一怔，察觉了些许不妙。
“嘭！”
在他身后，忽然间响起了一声轻响。
他转过了身，然后就看到一缕红光直冲天际，飞到了半空之中，而后化作了点点光雨，缤纷飞舞，缓缓飘落，那光芒极是耀眼，就算是在这雪原之上，也是数百里可见……
方原的一颗心忽然冷了下来。
他的目光顺着那光雨下落，便看到了伏在冰雪上的萧琴。
此时她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方原，手里正举着一个黑色的铁筒，轻烟慢慢散去。
“没想到会是你……”
萧琴与方原的目光交错，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便被羞恼之意所替代，厉声大叫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们四处找你，没想到你居然潜到了地宫里来，还想蒙骗于我，但是没用的，风火雷信一出，几位长老立刻便会赶过来杀你，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方原显得出奇的平静，连刚才的急迫之意都消失了。
他静静的看着萧琴，淡淡道：“你不也是想传递这个消息出去？”
“不一样的……”
萧琴咬牙道：“我只想告诉我们洗剑池的玄鸣长老……”
“不错，我也想明白了！”
方原一步步走到了她身前来，面无表情的道：“你终究也是和他们一样的，这件事爆了出去，对洗剑池声名损害异常的大，所以将此事告诉你们洗剑池的另一位长老，你同意，但若想告诉其他人，却又不是你所想的了，因为那样伤害的便是你们洗剑池的利益……”
他低头想了想，忽然又道：“现在想想，你刚才交给我一道玉简，也是假的吧？你是想让我去送信，吸引旁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身上带了卷宗，从另一条路走……”
萧琴伏在了地上，抬头看着方原，脸色有些惊恐：“我……”
方原低叹了口气，道：“不必多言了！”
话音落下时，便已一掌拍落，击碎了她的颅骨。
萧琴神情僵硬在了脸上，带着满满的茫然。
方原则伸出手去，将她腰间的乾坤袋解了下来，心想萧琴倘若真盗了某种卷宗出来的话，那么想必这些卷宗就在她的乾坤袋里，相比起自己探查所得，这卷宗说不定更有用。
在他直起了身来时，只感应到远方虚空里，天地似乎凝固了。
有四道强横无比的气机正交错而来。
心里飞快的做出了一个选择，方原没有直接逃走，而是手掌一拍乾坤袋，便有无数的阵旗、兽禁、灵精、玉柱等等飞了出来，然后他左手推衍，右手布阵，身形游走八方。
不到数息功夫里，他便已布下了一方大阵，将自己护在了中间。
也就在此时，四道雄浑气机，已然到了他附近，对方似是撕裂了虚空而来，气机出现之时，便已天地风雪皆凝固了起来，在下一刻，便见得方原周围风雪狂飙，化出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后漩涡渐消，风雪渐止，四位袍服各异的修士，分别出现在了四个方向。
仅凭他们身上的气机，方原便看得出他们的一身修为。
元婴！
坐镇地宫的四位元婴高手来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逃不了
雪原地宫一事，牵扯到了如此之多的物资，又有这般重要的作用，那些背后的家族自然不敢大意，只不过，他们做事也小心，更不想引起仙盟的关注，因此派谴到了这雪原上来的高手也不多，除了一些守着各种机要，并不在雪原上的，如今留在地宫里镇守的，也只有这么四位元婴，相对于这一方地宫的重要性来说，四位元婴着实不多，但也毕竟是元婴啊……
而如今，四位元婴都赶出来了，将自己给围住了……
方原低低叹了口气，本应该惊慌失措的时候，他却奇异的冷静了下来。
到了这时候，惊慌已经没用了。
“你……好大的胆子啊……”
说话的是东面那位元婴，只见此人身穿高大，却又枯瘦，像是一头病虎一般，身上的气机却很是沉浑，风雪吹打，他的衣袍哗啦啦作响，可见他确实是真身过来的，这些元婴修士，本可以借元婴出壳，凝聚法相，一念千里，可是在这雪原之上，他们却不敢轻易这么做。
因为雪原之上，太过寒冷，狂风呼啸，法相出洞，容易被阴风吹散。
这位元婴大修的目光缓缓扫过了下方，看到了袁小婉等人的尸首之时，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一道神念落去，将那几个人的尸首罩在了里面，阻住了风雪，然后看向了方原。
那眼底，分明带了些难以形容的愤恨之意。
“胆子大的是你们才对！”
方原立身于法阵之中，脸上没有任何一分表情。
好像已然忘掉了恐惧与担忧，剔除了所有负面情绪，在听到了对方的话后，他甚至直接抬头向那位元婴大修看了过去，迎着他的目光低喝：“大劫将至，天地危若覆卵，你们却在这个关头冒天下之大不违，心生二意，筑此地宫，以避大劫，谁胆子能大过你们？”
那位病虎也似的元婴大修听了这番话，也忍不住眉头一皱，冷冷看着方原：“蝼蚁尚且求生，又何况是人，我等世家，为仙盟出力数千年，帮着仙盟成就了这等大势，立得功难道比你这小儿少么？如今我们于雪原筑此地宫，也只为人间留一线香火，又算什么？”
“为人间留香火？”
方原心间暗怒，抬头望着他沉喝道：“你们是在窃人间气运！”
他说越说愤怒，这几日憋的在了心间的话都说了出来：“大劫不是乱世，乱世来临，总会过去，介时龙蛇四起，逐鹿天下，是为权谋，可如今我们是在渡劫，大劫若渡不过去，一切皆空，你们在雪原上留了再多的资源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比在魔边的人晚死几分而已……”
“连这天元都不存在的时候，你们那一身权谋，又要用到何处？”
这一番话，当着这位元婴的面问了出来，倒是觉得爽快。
而听了他的话，场间诸位元婴脸上，皆闪过了一抹暗怒，甚至是羞恼，西边一位身穿金袍的老妪踏上前了一步，低叱道：“无知小儿，你才多少修为，也敢指点天下？”
方原转身看向了她，森然道：“我虽修为不高，但也知天下兴亡，在之匹夫！”
他的声音激愤难当，在风雪里传出了很远。
说罢了之后，他气息都有些紊乱，眼神低沉，等着这几个人的回答。
可对方明显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只是脸上羞恼之意更盛，南方一位龟背老者明显已有些不耐烦，狠狠一挥拐杖，冷笑道：“与这读书读傻了的小子废什么话，直接杀了吧！”
场间几位元婴皆有此意，便向前踏出了一步。
风雪在这一霎间更盛，漫漫呼啸。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一声剑音响起，清越至极，却见弹剑的是北面的一位女子，正是洗剑池元婴剑仙闵长老，她淡淡的看了方原一眼，道：“我实在没想到你这小儿胆子这么大，不让你入雪原，你非要进来，四处缉拿于你，你却换身衣裳跑到地宫里面来了……”
她一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似乎在考虑，过了一会，才抬起了头来，道：“这一次，我们都没有任何理由饶过你了，但我不想直接斩了你，你就乖一点，束手就缚吧！”
场间其他几位元婴听了，都有些不解的向她看了过去。
似乎有些不明白，已经到了这时候，干嘛不直接一剑斩了，还要带回去么？
而方原听了这话，则是迎着风雪，直起了身来。
他认真的看着那位元婴剑仙，低声道：“你拿得下我吗？”
……
周围诸位元婴听了此言，倒皆是一怔，旋及呵呵大笑了起来，这笑声不是作伪，真是真觉得有趣，倒像是看到了一个刚学会跑的小孩子在威胁大人一般，南面的老妪咯咯咯笑了几声，才打量着方原，低笑道：“你这小儿被人称为六道魁首，便真个没了自知知明么？”
“如今我们四人在这里看着你，你觉得你还能逃得了？”
他们都觉得像个笑话也似，无奈的一叹，便已准备出手将方原拿下。
但也是在这时候，方原反而显得无比的冷静，只是低着头，默默的计算着，数息之后，他抬起了头来，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意的元婴修士道：“现在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那几位元婴见他说的认真，登时微微一怔。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听得一连串“轰”“轰”作响，自东方地宫位置传来，紧接着，便忽然间见到地宫方向，无数道红光升空，然后化作了片片光雨，铺满了半边天空……
场间几位元婴登时大惊，齐喝道：“你做了什么？”
方原守在阵中，神情不变的道：“这几日我一直在地宫里，被你们的人安排去修缮大阵，既然你们知道我是六道魁首，便该知道我所学不少，尤其是阵道，更是我下过苦功夫参研的学问，既可以布阵，也可以破阵，更是可以暗中改变一些关窍，毁了你们的大阵！”
这几位元婴听见了，已勃然大怒，有人直接便愤起一掌，向下拍来。
但也就在此时，那龟背老者却是急喝道：“地宫大阵要紧，那是命脉，陆师姐，虎真人，你们二人快快回去，坐视地宫，万不能被他毁了大阵根基，我们二人在此将他拿下！”
听了他的话，那金袍老妪还有虎病一般的男子也只是微一犹豫，便立时转身就走。
他们心间也着实担心，对那地宫而言，最重要的自然便是那一方玄天御宫大阵，可以说那是地宫的命脉，如今听说出了问题，又见地宫释放的信号如何之急，怎能不担忧？
而且如今那六道魁首自困阵中，有两位元婴，也已足够将他拿下了。
当务至极，最紧要的，自然就是先将地宫里的麻烦解决了再说，省得真被破坏了太多。
“闵长老，咱们也不要跟他客气，先将这小儿的龟壳敲碎了再说……”
而剩下的两位元婴里，那位龟背老者也更不客气。
他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直接飞身而起，重重的向着方原所在的区域敲了下来。
元婴出手，全力一击，威力何其可怖？
一杖击落，直将半边虚空搅得狂风肆虐，肉眼可见的灵光充斥了大半边天空，仿佛一座山重重镇压了下来，与这一杖引动的天象变化相比，方原的法阵简直就是黯淡无光。
元婴剑仙闵长老在这时候则是冷眼旁观，隐隐的守住了南方虚空。
她虽然也看得出来，方原仓促之间布下的大阵十分不俗，但却也知道在元婴高手全力一击之下，这大阵委实没什么用处，龟背老者都不必去分析方原这一道大阵的阵理是什么样，阵脚又在哪里，直接凭一身蛮力重重敲下去，也足以将这一座大阵给敲成碎片……
……
这个道理方原自然也懂，望着那龟背老者一杖敲了下来，他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也就在这一杖敲到了大阵之上时，他沉沉呼了口气。
陡乎之间，这一座仓促之下布下的大阵瞬息间逆转，所有的力量都朝着一个中心缩了过去，龟背那老者那一杖敲了下来，本来已做好了这大阵阵光抵抗的准备，却没想到这大阵居然忽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引力，反而要将他这一杖给吸引过去，心底之下也顿时大惊。
心神一变，运转神力，将拐杖狠狠拉了回来……
而在下一息，这大阵收缩到了极点，又陡然扩散了开来，这老者回拉之力太重，居然一时收身不住，倒是直接向着虚空里退了过去，眼前却是出现了一片滚滚风雪销烟……
“嗯？”
这么突如其来的异变，就连那位半空之中的闵长老都微微凝眉，暗留了神。
她本以为方原苍促之间布下了这么一方法阵，是想负隅顽抗，撑得一会是一会，没想到他知道抵挡不住，便直接将这大阵破开了，倒险些让元婴吃了亏，还顺手搞乱了局势，这份魄力与反应，她倒是有些高看了方原一眼。
目光向下看去，只见下方那滚滚销烟之中，一道青气急掠出来，离弦之箭般逃向了远空，这位闵长老剑识一探，便知道那是方原的真身，心底微叹，慢慢的摇了摇头……
“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低叹了一声，陡然间拔出了腰畔木剑，自半空之中，一剑斩了下去。
霎那之间，剑气迷蒙天地之间，直斩到了方原身后！

第五百三十九章 八荒步法与闭天门
元婴剑仙，一剑之威，何其浩大？
那位闵长老只是随手挥剑，天地之间，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雪线，看起来好像是漫天风雪都在这时候凝固成了一幅画，然后这一幅画又被她这一剑从中间割成了两半。
而这一道裂隙所指之处，正是急急逃遁的方原。
难以形容那速度，倾刻间到了方原身前。
元婴与金丹之间，看似一阶之差，而且以方原的修为，结婴本是必然，某种程度上，在修行界里，他的地位，在别人眼里的重视程度，甚至比普通的元婴还要高，但他毕竟还不是元婴，对于神通与天地法则的领悟，都不在一个境界里，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差别！
纵然方原是公认金丹境界的佼佼者，闵长老这一剑也没尽全力，但在这一剑斩出之时，她便已经预料到了方原无法躲避，心里已在盘算着他是直接被斩杀还是重伤……
但她没想到的是，眼看着这一剑到了方原身后，看起来似乎像是都没有察觉一般的方原，忽然之间横地里踏出了一步，只是这一步踏，便似乎他周围的地域与空间都变了。
闵长老那一剑，本来就是不怕对手闪避。
一是因为这一剑太快，很难有人能够反应过来及时闪避。
再一点，便是闪避了，剑意充斥四野，对方也躲不过去。
可在这时候，却出现了让闵长老始料未及的一幕，方原一步踏出，便似踏入了另一个空间也似，身形直接消失，再出现时，居然玄秘至极的出现在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向前逃……
他的身法难以形容的诡异与巧妙，偏偏将这一剑躲了过去。
“这是什么步法？”
闵长老心间一瞬间生出了无尽的疑惑，眼神古怪到了极点。
“是中州太合门的龙游天下？”
“漠北苍澜山的缥缈云身？”
“还是说……东皇山的步步升仙？”
“……”
“……”
闵长老见识不浅，再加上剑修皆修身法，剑道强的人身法也一定不差，因此她对天下各大道统的玄妙身法，就算未曾亲眼见过，也都有所耳闻，在这时候见到了方原的步法，却一时感觉有些诧异了起来，只觉此法玄妙至极，但偏偏不像自己以前听说过的任何一门！
轰隆隆……
方原这时候自然不知道闵长老心里的想法，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元婴剑仙一剑之后，他也是后背生凉，出了一层冷汗，毫不犹豫大步踏出，依巡阵理，急急的向着西方遁逃。
这时候，便更可以看得他身法之奇妙来。
分明是一个人，但身形所过之处，似乎方圆百十丈之内都有他的影子。
而他，也给人一种似乎可以到达百余丈内任何一个地方的感觉。
而这，也正是方原自阵法之中悟出来的步法。
早在他进入琅琊阁之前，这步法便已有小成，后来他入琅琊阁三年，除了剑道，其他各种修为与领悟都大有进益，这一套步法也是同样，方原将一身对于阵道的领悟，玄黄一气诀里面对各种变化的领悟，以及在剑道的苦修之中养出来的身法结合到一起，成就此法。
因得此法以阵法为核心，而阵法又称八荒之术，因此他将此法命作八荒步法。
这时候是为了逃命，躲过了一剑之后，方原便将步法摧动了极致，犹如一道青烟在风雪里面穿行，若隐若现，急急若电，倾刻之间便已逃出了数十里地去，似要直接消失。
“哇呀呀……”
但也在此时，此前冒然出手击阵，险些被方原以大阵给坑了的龟背老者便也再次赶了上来，一眼看到方原遁逃的影子，面上更生怒意，厉喝道：“我们堂堂两位元婴，难道还能被这小儿逃了不成，闵长老，追上了这小儿，老夫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啦……”
厉喝声中，他挥舞拐杖，身周狂风大作，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而虚空里，则可以看到一道气机如离弦之箭也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方原逼近。
如今方原逃的速度可不慢，可以说已经将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再加上他的八荒步法玄妙，更提升了他几分速度，但这龟背老者呼啸而来，却仍是没费多少力气便堪堪赶到了他的身后，而后这老者冷笑开口，自半空之中扑将了下来，拐杖抬起，便要敲向方原脑袋。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步法一变，陡然急转，飞快折向了南方。
这一个弯拐的毫无征兆，那龟背老者又来得及，居然没反应过来，一下子赶过了头。
这却像是被戏耍了一般，气的龟背老者哇哇大叫，收住身形，再追了过来。
但眼看着他就要再度赶了上方原之时，方原却是再度向左一折。
老头一个不留神，又冲过头了……
“哇呀呀，你是属耗子的不成？”
龟背老者真生气了。
凡俗间的顽童经常这么玩，戏耍同伴，但自己是顽童么？
这可是一个元婴一个紫丹修士啊，你在这里跟我开什么玩笑？
最关键的是，方原的步法太巧妙，暗合阵理，他这般逃来窜去，还真个滑不溜手，自己虽然仗了元婴修为，速度快如闪电，但每每逼近，连抓了几把，居然都没捞住方原，这却使得本来就脸上有些无光的龟背老者更难堪了，幸亏没人看见，不然这老脸往哪搁？
……不对，洗剑池闵长老看见了，不知道她会不会说出去？
远远的，闵长老也驾起仙剑，急赶了上来，她远远的冷眼旁观，看到了方原这近乎戏弄那位龟背老者的一幕，但眼下却没有什么嘲笑之心，反而眼神愈发的沉着了起来。
在她看来，方原那看似戏谑的身法之中，却每一步都暗合阵理，变化无双，实在称得上一声玄妙，更关键的是，他的身法看起来左转右折，绫乱不堪，慌不择路，但却隐隐的，一直在保持着一个不变的总方向，这一点，就连龟背老者都似乎未能察觉，就更显得可怕了。
“身怀这等身法，此儿若是当真入了邪修之门，夺了剑灵，成就元婴……”
闵长老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番担忧来。
抬头看去，只见方原此时左转右折，赫然已经冲到了南方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之前，她心里也生起了几分懒意，心想两大元婴，确实不能再陪着这么个小儿胡闹下去了……
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来，便凌空一步踏将了出去。
木剑轻摆，凝聚风雪气象，一道剑气如银河，自半空之中垂落。
“呵呵，小儿，你这般垂死挣扎，又有何用呢？”
而在这时，龟背老者也再一次追到了方原身后，这时候他也学乖了，不求一步追上，只是慢慢逼近，而后忽然间提起了一身法力，头顶之上，都顶顶出现了自己的法相影子，一身法力滚滚自半空中向下罩落，凝结成了一个法印模样，结结实实的向着方原砸了过来。
方原急要躲时，身前剑气如银河垂落，已封死了他上下左右的退路。
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了。
八荒步法再玄妙，也没强到可以同时闪过两大元婴高手攻击的地步……
于是也在这一霎，方原咬紧了牙关，愤声低喝：“闭天门！”
沉喝声中，人在半空里，便急急的转过了身来，然后双手用力紧紧的合在了一起。
而随着他这个动作，一身法力也随之狂涌，紫丹在体内滴溜溜旋转，每一丝法力都摧动了开来，在他的身前，居然化作了两扇近乎于虚无的青铜大门模样，随着他的双只手合在了一起，这两扇青铜大门，也沉缓的，挟着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轰隆隆闭合了起来！
这一式神通，便是闭天门！
方原在琅琊阁读书三载有余，神通大进，变化无穷。
而这变化推衍到了极致，最强之术，也不过是一攻、一守、一变，三式神通而已。
其中的变，是方原领悟了如意仙典里面的某些法门得来，融入了玄黄一气诀里，则变化无端，巧妙无双，他得以混入地宫，不被大阵与地宫里面的高手看出破绽，便是仗了此法；
而其中的守，便是这一式神通：闭天门！
天门一闭，人鬼殊途，仙凡永隔……
龟背老者那一方大印，呼啸而来，挟着无边风雪，重重的击在了那青铜大门之中。
轰隆一声，大门剧烈颤抖，气机紊乱。
方原在这一霎脸色发白，牙龈出血，合在了一起的双手颤抖不已。
但那一扇青铜大门居然还没有破碎。
只不过在下一刻，无边剑气滚滚而来，如长河大浪，一重接一重的拍击了过来，那一扇天门终于还是坚持不住，在撑到了第四波剑意袭来之时，轰然破碎，方原的身体，也像是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周身都喷出了殷红的鲜血，重重的跌入了那一座巍峨雪山之中……
两位元婴大袖飘飘，欺了上来，沉声低叹：“小儿的确有些本事，但还是没用的……”

第五百四十章 有备无患
“噗……”
方原闭天门一术被破，整个人都几乎毫无自驭之力，直直的撞到了雪山山峰之上，然后又滚落了下来，在厚厚的积雪之上，梨出了一个深深的沟壑，身体表面被强横的力量挤压，撕扯，不知出现了多少伤口，鲜血飙射，鲜血浸染，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殷红的血线，最后时撞到了山坳里的一块顽石之上，将顽石撞出了道道裂隙，伏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龟背老者与元婴剑仙，都看出了他伤势极重，心间稍安。
对视一眼，倒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虽然他们确实将方原打入了这一座雪山之中，也将他打成了重伤，但想到了刚才那一幕，还是有些意外，这六道魁首，无论如何，也只是金丹境界而已，而且还未能达到金丹境界的巅峰，结果就可以施展神通，接下元婴一击了？
他们二人神通叠加，才将他那一式神通打破……
……那如果只有他们一个人的话，岂不是真个被他防下了？
两个人心间，当真有种难言的压抑感，只觉得这六道魁首如今这么大的名头，还真不是白白说的，不论如何，就他这一式神通，传了出去，便已足以让他在九州扬名了……
而若是让他活了下来，成就了元婴，到时候又会有多么可怖的潜力？
“果真是一位真正的天骄……”
洗剑池闵长老目光扫了过去，似乎带了些惋惜之意。
龟背老者看向了方原，脸色有些暗怒，毕竟他刚才一式神通，居然被方原挡了下来，全靠了这洗剑池闵长老的剑气，才将方原那一式防御神通打破，也使得他脸上有些无光，心情更是不快，冷哼了一声，道：“什么天骄不天骄，死了的天骄，便不算什么天骄……”
“哗啦！”
说着这话时，他直接向前踏出了一步，向着雪山山腰里生死不知的方原一把抓了下去。
那一掌轰隆隆而落，遮天蔽日……
而方原则是一身重伤，伏在了雪地上，似乎爬也爬不起来了……
……
“元婴大修，果然强大……”
迎着那龟背老者抓来的一掌，方原心里暗叹。
他伏在了地上不动，倒不是因为已经昏死了过去，只是在抓住了任何一点可怜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法力，刚才他以闭天门一式神通，接下了两位元婴一击，受伤着实不浅，喘口气都满口都是血腥味，肉身更是沉重而疲惫，恨不能一直在雪上躺着，一动也别动，但见到对方毫不耽误功夫，紧跟着又是一把抓了过来，他心里也愈发的沉重，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只希望自己提前做下的布置有用吧……
……
“小儿受死！”
元婴一击，何其之快，倾刻之间，那龟背老者的大手便直接到了方原的头顶。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忽然翻身坐了下来。
他冷冷看着龟背老者，然后面无表情，暗捏法印。
轰隆！
他这时肉身受伤，法力萎蘼，急切之间，只能引动很小的一部分法力，但也随着这一部分法力施展，散入了周围雪山之上，便忽听得一阵轰隆作响，整座雪山都晃动了起来，下一刻，这雪山山巅、山腰、后山、前山等八处，同时雪土碎裂，现出了道道可怖的深渊……
而在深渊之中，八座高达十几丈，玄石雕就，散发出了浓郁煞气，各个模样不同的兽尊飞了出来，悬浮到了半空之中，而后彼此交连，瞬息之间便成就了一方可怖的大阵！
“轰！”
那龟背老者一把抓来，镇压虚空，本拟将方原一把擒来，却直抓进了大阵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那龟背老者大吃了一惊，急欲收手。
他简直想不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明明方原刚刚才跌到了这雪山之上，明明他已气机萎靡至此，看起来已彻底走入绝途，又是如何忽然之间在这雪山之上布下了一座大阵来的？
脑海里急急闪过，便已确定，只有一种解释。
这大阵，是他提前布好了的……
……
眼见得那八座兽尊实在可怖，而这雪山之上的大阵，又是精心布置下来的，十分可怖，他也分毫不敢小觑，闷吼一声，便要抽身回业，但那一座大阵却又何尝是如此便能让他脱身的，直接吸住他的手掌，而后八尊兽尊之力，同时爆发，引动大阵向他包裹了过来！
“既然你入了阵，又岂会让你这般容易脱身？”
方原这一煞，也是心神提到了极点，眼神深处透出了一股子狠意。
他是一个宁愿多做些准备，也不想到了关键时候束手无策之人，在进入地宫之前，他便已经考虑过有可能会出现的诸般后果，因此提前在地宫之外，做下了几处布置，这一座雪山之上的大阵，便是其中之一，而他刚才拼命向雪山逃来，也正是为了借这大阵御敌。
而这一座大阵，也真是下了他的心血。
八座兽尊，再加上各种巧妙布置，已使得这雪山之上的大阵威力可怖，那龟背老者固然修为不弱，可也无法轻松应对他这一座大阵，力量纠缠之间，眼见得大阵之力直将他扯入了山中，八座兽尊飞在空中，同时涌出了可怖的伟岸之力，潮水一般向他镇压了过去。
“不好……”
这龟背老者在这狂暴力量之下，只觉身陷幽冥，四面八方皆是狂暴阵力。
就算是他这等修为，也一时觉得心惊肉跳，失声大叫了起来。
“这小儿何其歹毒……”
幸亏得这时候，雪山之前不只一个元婴，洗剑池元婴剑仙闵长老见到了这一幕，也忍不住眉头一皱，木剑陡然出手，于半空之中，渲染出了一层一层的剑气，呼喇喇席卷了半边天空，带着难以形容的锐利，摧枯拉朽一般直向着那半空之中的八座兽尊涌了过去！
轰！轰！轰！
只在一霎之间，那空中的八座兽尊，便有三座被她的剑气绞成了碎片。
余下的五座，也被她身的狂暴剑气摧动，摇摇晃晃，落向了雪山各个方向去了，它们的变化，霎那间引动了大阵变化，整片大阵，便已赫然黯淡无光，强横的撕扯之力引动了整座雪山，发出了咯咯闷响，而后从中塌陷，整座山头都缓缓的倾落了下来，埋葬一域。
“豁啦……”
那位龟背老者在雪山即将整个砸到他身上之际，急急逃了出来，脸色已是又惊恐，又羞恼，直逃到了半空之中，才一口鲜血喷将了出来，刚才在大阵镇压之下，他还是受伤了。
“阴毒小儿，阴毒小儿……”
他狠狠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痕，愤怒大叫：“此番若饶过了你，老夫誓不为人！”
洗剑池元婴剑仙闵长老看了他一眼，倒是理解他的想法。
堂堂元婴大修，却险些一脚踩空，被一位金丹境界的修士给阴了，若不是自己相救，那连命丢了都有可能，传了出去，那岂不是会成了众同道们眼中的笑话？
倒是不得不承认，这六道魁首心机之深……
“进入地宫之前，他便已经提前设好了这救命的大阵么？”
“他在那时候便已定好了倘若被人追杀时的逃亡路线，还是只是有备无患？”
闵长老皱了皱眉头，然后便又是一声低叹。
幸亏留了下来对付这小儿的是他们两个人，倘若只有一个元婴，那还真着了他的道儿！
“不知他死了没有，把他挖出来！”
龟背老者望着这已经倾塌，成了一片废址的雪山，愤声低喝。
与此同时，神识急急探了出去，扫过偌大雪山。
闵长老也摇了摇头，凝神向雪山看了过去。
这雪山已倾塌，地势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掀飞的山石与断岳。
那等山倾之势，便是她们这等修为，怕也不敢硬扛，而方原当时则身受重伤，在这乱势之中，保住性命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不过她们既然过来了，自然不会大意，方原是死是活，都要带他回去！
可也就在他们二人生出了这个念头，施展神识探查之时，却忽然间脸色微变。
“那小儿呢？”
龟背老者脸色大变，沉沉低喝：“他便是死了，也该有残存气息留下……”
闵长老也是脸色大变，重新探查了几番，已然确定，这一片乱石之中，着实捕捉不到方原的半点气机，就像是他凭空消失了一般，心间立时一凛，再度施展更强神识探查，却是意外的发现了一道地底灵脉，正处于这座倾倒的雪山之间，遥遥探向了远方未知之处。
“是地底灵脉……”
她忽然急急开口，低喝道：“他借地底灵脉遁走了……”
龟背老者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不是天道基筑基么，怎么也会这等邪门遁术？”
“此子不可以常理计……”
洗剑池元婴剑仙闵长老脸色也沉了下来，忽然间飞身而起，屈指弹剑，一声清越龙吟响起，远远向着四面八方散去，这声音上天入地，似乎无孔不入，引动得周围天地都颤抖了起来，而闵长老更是借着这种天地共鸣，将方圆数百里内的一切痕迹都纳入了心底……
“他在那里！”
不过数息功夫，闵长老便忽然间眉头一皱，身形如电，直向西方冲了过去。

第五百四十一章 五行遁术
五行遁术，乃是一种上古神通，流传甚广。
龟背老者说它邪门，倒不是说这是一种邪术，而是他没想到方原会此遁术。
此术修炼到了极处，便可以借地脉游走，来去自如，此等遁法，虽然速度不快，但却胜在气息泄露极少，也就很难被人察觉，用来逃命，倒是不错，不过想要修炼此术，则需要有地脉之力，因此只有五行筑基的修士，才有可能修炼成功，而方原这等紫丹修士，都是从天道筑基走过来的，因而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实在应该与此类神通全无接触才是……
更难以想象的是，偏偏就在这雪山之下，便恰好有一条灵脉，他又趁着雪山倾塌之际借这灵脉遁走，难道这也是他提前算计在内，就想着要借这条地底灵脉遁走不成？
无论是闵长老，还是龟背老者，心里都有些不可思议之意。
不过到了这时候，他们谁也没有心情去细细探究了，只是急急赶了上来。
五行遁术，虽然比较隐蔽，难以察觉，但速度却不会太快，更难得的是洗剑池闵长老剑识灵敏，遍查天地，数息之间便锁定了方原逃走的方向，在他们元婴修士的恐怖速度之下，这六道魁首想要逃走，还是不可能，充其量只是又让他们感觉到了些许麻烦而已！
“嗡嗡……”
两位元婴施展了极速，沿着地脉走向急急追去，倾刻间便已追出了数百里，洗剑池闵长老不断弹动剑意，强横剑识之下，已将那地脉之中的走向了若指掌，明显感觉到他们已然在快速的逼近了方原，闵长老剑意已提了起来，准备着鼓荡剑意，直向着下方斩去……
“嗯？”
正眼看着便要追上，闵长老忽然眉头一凝，收住了身形。
“哇呀呀，找到了他了……”
而在后面，龟背老者大叫着赶了上来，目光一扫之下，便已然盯住了前方，法力轰隆，直接越过了闵长老，而后双手一拍，狂暴巨力便要朝着地脉前方狠狠击落下去。
此前他在方原布置的大阵里吃了亏，这时候更是恨不得立时亲手将方原毙了。
“收手！”
但也就在这么一霎间，闵长老忽然间抬手，一把拉住了他。
“闵长老，到了这时候你还惜才？”
龟背老者强行收回了法力，有些愤然的向闵长老看了回来。
闵长老脸色有些不悦，只是冷笑道：“你看前方！”
说着话时，她手掌一抬，法力旋转，将周围的风雪都引了过来，在她的手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雪球，而后屈指一弹，这雪球直向着前方的地脉飞了出去。落在了前方地面上时，忽然间地面破裂，露出了碧绿色的幽幽湖水，却原来是这地脉前方，居然是一座雪湖。
雪湖结冰，覆上了厚厚的冰雪，看起来便与周围相同，也是白茫茫一片，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而更可怖的则是，那雪球落入了雪湖之上，霎那间便引动了可怖的变化，道道冰棱如剑，忽然自雪湖之中窜了上来，直指苍穹，道道隐秘的阵光游走不停，将雪湖化成了青色。
“那是……”
龟背老者一眼看去，脸色都已变了。
很难想象，倘若自己这一掌击了过去，又会有什么后果……
“这小儿故计重施，在雪湖之中也提前布下了禁阵，而他也已经换了遁法，难怪忽然间失去了他的气息，他这时候已经借着地底水脉遁走了，我们应该朝南方追……”
闵长老眉头皱起，稍一辨查，便已然心间有数，陡乎间调转了方向，重新调整了剑识，直指地底水脉，而后很快便发现了方原的踪迹，甚至隐隐然已看到了方原在地底水脉之间疯狂向着南方遁去的影子，心里立时微沉，直接御起剑光，遥遥跟了上去，积蓄着剑气……
“居然连水脉遁法也懂，这小儿难道是五行筑基不成？”
龟背老者是暗怒不已，也急急在闵长老身后赶了上来。
五行遁法，便有这个特点。
便是这些元婴修士，可以堪破地脉，捕捉到方原的踪迹，但也不是随便一道神识便可以勘破的，每一道不行的地脉，都有着不同的特点，需要及时调整神识，才可以发现。
方原此前从雪山之上，是借了土相地脉向东遁走，如今到了雪湖之中，却忽然间换了水脉，在闵长老的剑识里面，便像是忽然间从地脉之中消失了，但也亏得闵长老修为高深，剑识灵敏，才又立时猜到了他的目的，更是确定了他遁走的方向，这才赶了上来！
“小儿，你带着我们溜来溜去，也够了……”
闵长老一掠数百里，剑识微凝，锁定了下方水脉中方原的身影，心间微叹一声，低喝道：“凭你这等修为，在这雪原之上，本来便逃不过我们二人追踪，又何苦如此废事？”
轰隆！
说着这话时，她已然凝聚剑光，陡然一剑斩落。
哗！
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意，直将天地分成了两半，风雪盘旋不已，大地龟裂，地底水脉被这一剑直接斩成了两半，清冽的泉水直接喷了出来，涌上了半空，足有数十丈高，但还不等落地，便已经被严寒冻成了冰雕，兀自保持着上涌的势头，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闵长老这时候也已经被方原搞的有些不耐烦，这一剑里，显然动用了真意。
一剑之下，直接斩裂了地脉，更是将地脉之上的方原也裹了进去，想要直接将其斩杀。
“哎……”
龟背老者急急赶了上来，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微微失落。
他本想着亲手将方原斩杀，但自己速度究竟不如闵长老，还是没能赶得上。
“不对……”
可闵长老这一剑斩落了下来，本想收了剑识，但到了最后一刻，却又紧紧皱起了眉头来，在她的剑识之中，分明可以看到，那直接被自己一剑斩成了两半的方原，身形正在慢慢的消失，化作了淡淡的青气，随着周围的狂暴与肆虐的水脉，散溢于天地之间，不见半点痕迹。
“这是假身？”
她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惊愕，有些茫然的看向了四方。
“假身？”
龟背老者堪堪赶了上来，闻言一愕：“什么假身？”
目光再急急往下一扫，脸色就更是惊愕了，呆呆道：“那小儿呢？”
“我们失算了……”
闵长老忽然间回身而走，半盏茶功夫里，堪堪赶回了雪湖附近。
急急辨查，然后脸色愈发的冷了下来。
只见这雪湖周围，铺满了厚厚的冰雪，周围还生着些干枯的棘刺，她慢慢的打量着，心里已然猜到了方原是如何离开的，脸色变得愈发的森然了起来，目露杀机。
“这小儿到了雪湖之后，不是借了水脉离开的，而是火脉……”
她指向了雪湖周围的一处，脸上似乎罩上了一层寒气：“这里有一条隐秘的火脉，也正是有火气滋生，才会在雪原之上出现这样一片雪湖，也才会生出些许棘刺，只是这火脉如今已经非常黯淡，风雪寒意侵蚀之下，更是让我们都难以辨查，这小儿就是在这里，分出假身借水脉遁走，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自己的真身，却是沿着这条近乎枯竭的火脉离开了……”
“居然连火行遁法也会？……”
龟背老者呆了一呆，旋及急道：“那快追上去啊，还真要被他逃走不成？”
“他已连续施展了地脉、水脉、火脉三道遁法，说不定五行遁术都很擅长，如今又已逃出了很远，若是我们一直这般追踪过去，谁知道他还会有什么奇招怪法，再次脱逃？”
闵长老没有动身，只是脸色阴沉，冷声说道。
龟背老者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怒气，急忙道：“那怎么办？”
“不能再陪他玩下去了！”
闵长老皱起了眉头，像是做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沉声道：“袁道友，我要以剑心摧动屠世剑意，逼他出来，但那小儿已逃出很远，他现身后，剩下的事情就需要你来做了……”
“屠世剑意？”
龟背老者听了，脸色一变，但很快便又是一喜，点头道：“好！”
闵长老听了，便不再多言，慢慢闭上了眼睛。
半晌之后，她身周忽然剑气大作，犹如一团白雾，而头顶之上，则忽然间灵光一闪，居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剑影，隐隐约约，看起来和她本身有几分相似，跳到了半空之中后，这白色剑影手捏剑诀，挥舞一柄透明的小剑，猛然之间，向着四面八方，各自斩出了一剑。
“嗡……”
随着这几剑斩出，天地风雪，忽然间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而且这种凝固之意，还在不停的向着远方扩散着，笼罩了无尽地域……
三百里……一千里……三千里……
风雪入了此域，便停在了半空之中。
有雪兽被笼罩在了此域之中，便立时浑身流血，悄无声息的死去……
这种剑域简直恐怖到了异常……
几乎是倾刻之间，她的剑意，便已将方圆三千里之地笼罩在了其中。
然后，在这剑意漫过了东方偏南三千余里之处的某一处地面时，忽然间那里的泥土破碎，挟着数点火星，脸色苍白的方原从地底跳了出来，重重的呕出了一口鲜血，眼神有些惊恐。
“小儿，看你这次往哪逃……”
而龟背老者得到提醒，则是瞬间头顶之上一道灵光瞬间出现，直向方原扑了过去。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了，直接祭出了元婴。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元婴又如何？
阴云密布，法力滔天，龟背老者元婴出壳，速度何其恐怖，犹如一道闪电自从天空这头划向了另一头，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锐气直直的向方原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也知道将方原逼出来不容易，尽了全力，直接以元婴赶来。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炼出了元婴，可以神游万里，瞬息杀人，而他们的肉身，起码在速度上，便成为了他们的累赘，此前他们都不敢随便元婴出壳，是因为雪原与别处不同，这里天寒地冻，罡风可怖，元婴在此等风雪之中游走，倒是很容易一不小心被伤到！
而如今，则顾不得了，在他们两人手下，方原已逃脱了数回，使得他们心里也有些没底，因此便一个施展了剑心，一个元婴出壳，倾刻赶至，想来若只是出壳这么短短的时间，斩了方原便立时回到肉身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毕竟那六道魁首这时候已经达到了极限，气机不振，似乎连动也动弹不得了。
他之前身受重伤，还要强行借五行遁法而走，极其消耗法力，能够撑得这么久，已经是他紫丹丹品，根基浑厚的原因了，更重要的是，洗剑池元婴剑仙剑心一振，又岂是等闲，他被逼出来的同时，也同样被那剑气浸蚀，整个人其实都已经达到了承受极限了。
自己堂堂元婴，难道还拿不下这样一个强弩之末的金丹小辈？
……
“若是一个元婴就好了……”
在这一霎，方原感受着半空中那狂暴无边的力量，心里也是一阵发紧。
他甚至都忍不住升起了一些没太有必要的念头来。
若只是一个元婴的话，若来的只是普通元婴的话，想必自己现在还是有机会逃走的吧？
但可惜，来的是两个元婴，其中一个还是实力不凡，远超普通元婴的洗剑池长老，修出了剑心的元婴剑仙，在这等实力的人物面前，自己与元婴之间的差距，便体现的很明显了……
可很快，他便又觉得可笑！
想这些有什么用？
若是这么想，那自己若是不来雪原岂不是更好？
若自己明知他们在搞某些事情，却直接装作不知道，远远逃开岂不是更好？
……
世事没有如果！
自己要求剑心，当然要来雪原，遇到了这等阴暗之事，当然要查个清楚。
那些人将一些见不得光的丑事做到了极致，那便必然要有自己这样的人将他们的事情查个底朝天，将他们那见不得人的秘密撕烂在天底下，哪怕这里面会有无尽的凶险，自己也要这么做，哪怕事后会有人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多管闲事，无谓作死的人，自己也要这么做。
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再来一百次，还是要这么做！
而如今，则是不论局势多艰难，都想办法活下去就是了！
……
迎着那龟背老者元婴出壳，急急逼近了自己的气息，方原沉沉吐出了一口满是血腥味的气息，然后咬着牙关坐了起来，拼尽了全力，捏起法印，在他身边，青气流转，一株缠绕着雷电的柳树出现在了他身后，万千柳条儿挥舞，犹如一群灵蛇，向着半空迎了过去……
“哼，这等微末伎俩，也敢用在老夫面前？”
那龟背老者冷笑，遥遥挥掌，一道灵光击了过来。
“啪啪啪啪……”
两道气机于半空之中相交，那千百道柳条儿瞬间便被震的四分五裂。
对于他这元婴境界来说，不死柳着实太弱了……
他不将这一道神通放在眼里，甚至都算不上狂妄，而是理应如此！
当然了，若是天来城金老太君施展的这一道神通，那还有些和他交手的资格。
法力通天，仍是直直向着方原击落了下来。
只不过，他好像有些误判了形式……
方原祭起不死柳，却不是为了抵挡他的攻势的！
“神柳不死，肉身不灭……”
祭起了不死柳的同时，方原都没有去考虑这柳条儿能不能稍稍阻得龟背老者分毫，便已咬着牙关，沉声大喝，得那雷光耀眼的不死柳，忽然快速的黯淡了下去。
有种难以形容的生机，飞快的从不死柳涌入了他的体内，使得他这时候几乎已经算是千疮百孔一般的肉身，生机暴涨，无数细微的伤口都在这时候快速的复原，法力也跟着提升。
不死柳，本来就不是用来强攻的雷灵！
此柳本身便是一株神物，乃是当初天来城金家的镇族之宝，若不是金老太君确实看上了方原，要将他拉入金家，最后窃取他一身造化给自家子孙，那么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将这么一株神物强行栽进了方原的体内，白白便宜了这个不相干的外人的。
而这一株神物的潜力，随着方原修为提升，也渐渐掌握了其中玄妙。
“玄黄一箭……”
倾刻之间，不死柳已变得黯淡无光，而方原则借着这强行提升的生机，急急运转一身法力，身周便已经是青气滚滚，又飞快的凝结，在身前化出了一张古怪而玄妙的大弓！
“生机瞬间增涨了许多？”
方原身上的变化，就算是龟背老者，也忍不住略略心惊。
但他心里只是闪过了一念，仍是急急冲了过来，对他来说，便是状态圆满的方原，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如今这强行提升自己一身生机的重伤之人？
虽然那一把神通凝炼而成的大弓之上，带着些许让他也不敢小觑的气息，但他还是有足够的自信一击将方原打死。
“小儿，胡闹的够久了，受死吧！”
他这时候已经赶到了方原身前百余丈内，化作了一个三尺大小的龟背老者模样，眼神直盯着地上的方原，露出了一种愤然恨意，直接提升了一身法力，化作狂暴一击，身前虚空都变得层层叠叠，宛若波纹一般，在积蓄无穷力量后，猛然颤抖，直向方原倾落下去……
“死的，是你！”
但也就在这一刻，方原忽然间沉声低喝，将一物搭在了箭上。
玄黄一箭，本就是玄黄之气为弓，天罡雷力为箭，但在这时候，方原也知道对于这元婴强者来说，玄黄一箭伤不得他，因此他没有选择雷电为箭，而是搭上了一杆黄金杵。
正是他在第一次遇到了袁家那些押运物资的人时，从他们手里夺来的神器。
这一霎，他直接将无尽法力都灌入了此宝，破坏了这神器里面的核心法阵，然后借着玄黄大弓的力量，将这一神器打了出去。
在此神器离弦之时，便已经闪烁起了某些诡异的光芒，有道道湮灭一般的气息在凝聚，在剧烈的收缩，然后释放出了一种恐怖的金光……
……
“镇世宝杵？”
龟背老者看到了这黄金杵的第一眼，整个人也立时瞪圆了眼。
他又如何能够不识得此宝来历，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袁家的镇族神器之一啊！
这一道神器，此前交给了族中子弟防身，去押送那些事关重大的物资，后来袁小婉回来，则告诉他这件神器已经在混战之中遗失了……
……她绝对没有提任何一个字说这宝杵落入了六道魁首手中了！
“这该死的混账啊……”
龟背老者心神大惊，运转了全力止住身形，急急后退。
来时有多快，这时候退的便更快！
但是方原以玄黄一气为弓，将此杵打了出来，短瞬之间，却比他的元婴更快。
躲不掉！
这龟背老者的元婴急诵隐咒，要将此杵控制住，但方原若只是摧动了这宝杵，用来打他的话，他还可以用袁家秘术控制住，但方原却是直接将这宝杵引爆了，他以毁掉这神器为代价，换来了狂暴一击，也就使得，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龟背老者，都控制不了这宝杵了。
然后龟背老者开始后悔……
自己不该以元婴前来的，自己该肉身前来。
肉身前来的话，他还可以祭起某些法宝来抵御，但偏偏，元婴出壳的情况下，是带不了法宝的，除非是他将某些法宝炼入了自己神魂之中，但自己没修过这等秘法啊……
无尽的纠结与悔意，都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轰隆！
那黄金杵被方原一箭射了出来，瞬间便跟着龟背老者疾逃的元婴到了数百丈之外，然后猛然之间崩碎了开来，无边的毁灭气息充斥了方圆数百丈的虚空，直将虚空震碎，将风雪激得倒卷向了九天，狂暴的乱风呼啸而来，也将数百丈之外的方原击得远远飞了出去……
“我……”
而在这神器自爆中心之中的龟背老者，则只发出了一声短暂而愤怒的声音，便被那无边光芒包裹了进去，整个被淹没。他是没有方原那等可以用来在关键时候保命的蛤蟆雷灵的，因此那神器自爆的无穷力量，便都结结实实的由他的元婴承受了下来，一点也没浪费。
本来在这雪原的特异环境之下出壳的元婴，就显得有些脆弱，如今可倒是好……
声势惊人的神器自爆，一团狂暴的毁灭气息达到了极点，轰隆隆荡开，笼罩了方圆三百丈范围，摧毁了周边的一切，甚至将大地化作了琉璃，然后才慢慢的散去了……
而在这时，那一片虚空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谁也不知道龟背老者最后想说什么。
方原也不知道，更不想知道，他只是用尽了全力，站了起来。
望着已经空无一物的虚空，他重重的啐了一口，然后踉踉跄跄，继续向前逃去。

第五百四十三章 剑气纵横三千里
“噗……”
洗剑池元婴剑仙闵长老在逼出了方原之后，就缓缓收回了遍布于雪原之上的剑意。
一次摧动剑心，剑意铺展千里方圆，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十分吃力的事情，虽然这样做了，必然可以将方原从灵脉之中逼出来，但她却也等于在用剑意对抗着千里之内的一切生灵，甚至对抗着千里之内的无边风雪，着实凶险到了极点，对她的剑心负荷也达到了极点。
也正因此，逼出了方原之后，她便立时缓缓收回了剑意，以免心神崩碎。
对于别的，她倒不担心，她很确信自己的剑意已经伤到了方原，也很确定如今的方原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袁家的龟背老者袁四爷就算不是元婴里的拔尖之人，但也好歹是一位修行近千年的老怪，若还对付不了这样一个身受重伤的小辈，那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她收回了剑意，准备询问结果之时，便看到立于自己身边，纹丝不动的袁四爷，忽然间脸色大变，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脸上似乎现出了某种惊恐与愤恨之意。
下一刻，他便一动也不动了，气息散溢于天地之间，似乎成了一个空壳子。
“这……”
闵长老大吃了一惊，急用剑识探查，然后就神情呆滞了。
“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下意识便想问，但立时就反应了过来，袁四爷已经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了，因此留在了她心里的只有无边震惊，她无法想象，堂堂元婴大修，摧动了元婴出壳，前去斩杀千里之外，一个身受重伤的小辈，怎么就会偏偏落得一个元婴消散，肉身成木的恐怖下场？
他究竟做了什么？
在这一刻，她宁愿相信是袁四爷的元婴出壳之后，被雪原上的罡风吹散了。
因为……这不可能啊！
倘若方原是金丹巅峰境界，状态完足，实力鼎盛的情况下，若说他有机会伤到袁四爷的元婴，她还勉强可以相信，但如今，那六道魁首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又怎么做到的？
“方原……”
震惊过后，她的脸色便也愈发的沉了下来。
在她的身上，已然升腾起了一股子阴冷的气机，杀气四溢……
虽然与袁家四爷没什么交情，而且以她洗剑池元婴剑仙的身份，也真有些看不上这位在元婴大修里面并不算有多么出众的袁家四爷，但毕竟是一起出来事的，也都是镇守这地宫的元婴高手之一，如今看到袁家四爷居然殒落了，也让她心里生出了某种悲凉之意……
而悲凉之外，便是浓重的杀机，两大元婴追杀一个身受重伤的小辈，非但至今都未得手，还被那小儿不知用何种手段斩了一个，也使得她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感！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恨声低语，她迈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走出了几步之后，回到了体内的剑意开始变得流畅，她速度便也越来越快，到了百丈之外时，她已一步踏向了空中，身随剑走，化作一道剑光破开风雪，纵入了虚空之中。
修炼剑心之人，很少元婴出壳，甚至除了某些修行过秘法之人，大部分都无法出壳，她也同样如此，只是，就算不用元婴出壳，将御剑法摧动了极点之后，那速度也异常可怖。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摧动剑心之时，便已将一缕剑意留在了方原身上。
凭着方原如今的修为，是绝对无法斩掉那一缕剑意的。
这也就使得，无论方原逃向了哪里，她都可以追踪到他……
一定可以追踪到他！
……
“一定可以活下去！”
而如今的方原，也正咬紧了牙关向前急纵。
他本已是强弩之末，但借助了不死柳的神妙，却生生使得自己在油尽灯枯之际生出了一股子多余的生机，然后便借着这一股子生机不要命的向前逃去，他能感觉到背后那种阴冷之意，犹如剑锋刮骨，知道那是一位元婴剑仙被逼急了之后生出来的凛然杀机……
但无论如何，自己总要活下去！
就算元婴剑仙实力再强，也总要活下去！
心间抱着此念，他脑海里开始有无数的念头闪过，琅琊阁苦读三年有余，所学无尽的学识，都在这时候拼命的翻腾了起来，而他则在里面选择着每一道有可能帮到自己的东西！
……
“你觉得自己可以逃得掉吗？”
风雪茫茫，方原能够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凛冽杀机，知道闵长老直追着自己而来，已然到了三百里外，而与她全力御剑速度相比，自己的速度根本无法与她相比，于是他也只能咬紧了牙关，随便寻找了一片雪谷，然后开始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昂贵布阵材料都用了起来。
“唰！”
在闵长老的身形隐隐约约，出现在了数十里之外的风雪之中时，方原的大阵已即将成形，但闵长老一道剑识扫来，便已然猜到了他的念头，心间冷笑：那区区金丹，居然仍想故计重施，设下了一座大阵来埋伏她，只可惜她不是袁家四爷，她是洗剑池的元婴剑仙！
于数十里外，她便直接斩出了一剑！
然后就见得一道剑光分开了天地之间的风雪，直向着方原卷了过来……
轰！
整座大阵都已斩得七零八落，无穷剑光散溢，不尽余威还直接向着方原卷了过来，在这最后的危急关头，方原想也不想，便直接召唤了蛤蟆雷灵，将自己吞了进去，只是那剑光来的太快，那剑光余威，还是有一道扫在了他的腿上，立时斩出了一个露出骨头的伤口。
“你还能怎么逃？”
洗剑池闵长老察觉到方原受伤，眉眼间更是一冷，驾御剑光直遁而来。
方原则不敢大意，躲过了这一剑之后，便立刻从蛤蟆雷灵体内跳了出来，回身将蛤蟆抱在了怀里，然后急急召唤出朱雀雷灵，一脚踏了上去，迎着无边风雪急急飞遁。
他的腿已经受伤，速度大受影响，甚至因为元婴剑仙这一剑，使得他腿上伤意蚀骨，连不死柳都无法及时复原，朱雀雷灵短时间内速度较快，但长时间施展的话，对他法力的消耗却十分严重，因此逃命的时候不是一个上佳的选择，可是在这时候，却已经顾不上了。
“呼喇喇……”
身后百余里外，闵长老遥遥赶来，衣袂猛烈的拍动，还是在不断的拉进着距离。
眼见得用不了盏茶功夫，她便可以追到自己身前来，方原也一咬牙。
他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
雪原的天空，一直都是灰暗而压抑的，似有乌云时时凝聚。
而在乌云之上，则是无边罡风，纵横天地，足以撕碎世间的一切，因此到了雪原之上，很少有人会遁入高空飞行，无论是修士，还是法舟，都会选择半空，或是贴地而行，只是到了这时候，方原却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暗暗一咬牙，直接向着乌云之上冲了过去……
“找死！”
远远赶来的闵长老，只看到一缕电光直冲九宵而去，脸色也是微变。
那乌云之上的罡风，太过强烈，对于修行者来说无异于绞肉机，她元婴剑仙，肉身强横，但也绝对不会选择上去以肉身直接承受那等罡风的洗礼，而那金丹境界的小儿，进入了那等罡风之中，则更是死路一条，她心里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诧异，以为方原是要自我了断。
不过，这一个念头刚刚升了起来，便见到方原在冲进了那罡风中的一霎，便故计重施，用那丑丑的蛤蟆将他自己吞了进去，然后就在雷电朱雀的背上一跳，冲入了罡风之中。
也不知是太过巧合了，还是他故意选择的，那一道罡风，正是那九天之中混乱的罡风之中最为柔和的一道，因此没有直接将他和那只蛤蟆一起撕碎，倒是如巨浪洪潮一般，直接卷着向东方快速的冲了过去，那罡风速度何其之快，瞬间便已带着他去了数百里之远……
“居然还有这等怪法……”
闵长老恨声低语，直御剑光向前赶去：“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轰隆隆！
九天之上，罡风混乱，呼啸肆虐。
道道呼啸肆虐的罡风里，可以看到一只蛤蟆在里面随波逐波，时而露出肚皮，时而打着转转，哪怕方原在琅琊阁时，已经在一些讲述雪原风物的典籍之上，看到过对这些罡风的记载，哪怕他进入这一片罡风之时，已经经过了细密的推算与观察，选择了一道力量最小，也最合适的罡风，但这狂暴无边的力量，还是给他，以及蛤蟆雷灵形成了极大的压力。
只在罡风里坚持了不到盏茶功夫，他便不得不瞅准了一个机会，急从罡风里逃了出来，这时候蛤蟆雷灵已经鼓鼓胀胀，到了极限，再多呆一会，就要整个的炸开了……
“呵，能从罡风里活着出来，也算你的本事，但是没用……”
身后数里之外，忽然遥遥传来了闵长老的沉喝。
跳进了罡风里，随波逐流，那速度何其之快，怕不是瞬息千里，看起来方原只在里面撑了盏茶功夫，但也已逃到了数千里外，但闵长老驾御飞剑急急追赶，居然也跟了上来！
“唰！”
还不等方原缓过神来，便有一道森然剑光飞了过来！
数里之外的闵长老，不敢冒险进入那混乱的罡风之中斩他，但等了这么久，也是憋了一肚子气，这一剑却是含恨而发，全未留手，思量着以方原如今的修为，全无可能接下或是躲过这一剑，但没想到，眼见得自己这一剑就要斩到了那只狼狈的从乌云里面翻滚了下来的蛤蟆身上，将它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斩爆时，那蛤蟆忽然费力的在空中转了一个身。
这一转身，便朝向了自己的方向，两只圆鼓鼓的眼睛盯着自己，看起来十分生气。
蛤蟆的肚子里，则响起了方原隐隐发沉的声音：“宝贝请张嘴！”
“呱！”
那蛤蟆忽然就张开了嘴，一道白光喷吐了出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实在太客气了
“什么东西？”
蛤蟆一张口，白光穿透风雪而来，闵长老也被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那强横无比的诡异剑气，想也不想，便急急挥舞木剑，荡起了层层剑气，丝丝流转，便犹如一个巨大的蚕茧一般，瞬间将自己包裹在了里面。
再下一刻，那道白光便已穿越了数里之遥，结结实实的冲到了她身前来，直撞到了她身周的剑气之上，然后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剑气交叠，闵长老身形被冲击的急急向后退去，强大的力量冲斥四野，将方圆数百丈之内的风雪都冲斥成了一个无形的圈，向外荡开。
“死了没有？”
方原没有时间停留，白光出口的一霎那，就已经从蛤蟆嘴里跳了出来，抱起了已经变瘦的蛤蟆，同时又召唤出了朱雀雷灵继续向前逃，逃出了数十里之外后才敢回过头来看。
遥遥可见，风雪之后，破碎的剑气散溢于天地之间，缓缓露出了一个披散了头发的身影，正是闵长老，她在这时候看起来也显得有些狼狈，身后的白袍已破碎了一些，脸色也似乎有些苍白，刚才那蛤蟆的一击，出乎她的意料，苍促之下接了这一计，她并不轻松……
人在空中，深深的喘了几口气，用了数息功夫才平复了心间的紊乱气机，狠狠向前看来。
“若不能斩你，我心何甘？”
恨恨的叱了一声，她再次和剑而飞，遥遥赶来。
“这压箱底的手段，居然也只能牵制她数息功夫么？”
方原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森然气机，心间也微微发沉。
这蛤蟆雷灵在罡风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也积累了足以发出那一道剑光的力量，这一道力量的确强横无比，但想隔着数里之远的距离伤到闵长老这样的元婴剑仙，还是太难为人了！
或者说，太难为蛤蟆了……
不过在这时候，数息的功夫，对于逃命的方原而言，也是难能可贵的了。
毕竟，对方可是元婴剑仙啊……
尤其是一个已然对自己生出了强烈杀机的元婴剑仙！
让她进入了自己百里之外，便已经十分危险，让她进入了自己三十里内，更是如悬顶之剑，若是让她进入了自己身周三百丈之内，那对如今的自己而言，便已是死定了……
“哗啦啦……”
他一边抱着蛤蟆，随时防备着闵长老自身后斩来的剑光，一边不顾浪费的将自己乾坤袋里的各种血煞兽尊也好，禁制玉简也好，雷爆神丸也好，八荒石也好，都一鼓脑的丢了出去，祭起在半空之中，已经不为了伤人，只是为了可以稍稍阻得一丝元婴剑仙的速度。
可空中布满了这么多的凶险，闵长老却只是身边挥舞剑光，简直就是轻轻松松，无论遇到了什么，都只是挥剑斩灭，然后整个人如同随身之影，紧紧的向着方原赶了上来。
轰隆！
方原丢出来的血煞兽尊，镇压虚空，被她一剑斩成了两半。
那一片禁制玉简，被她剑尖一点，尽皆化作了齑粉。
那一颗颗的雷爆神丸，还未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便已经被她的剑气摧动了一边……
……
方原无奈，便又凭借着自己山势地理的了解，推衍出了一株可能存在的异宝所在，引着元婴剑仙赶了过去，在那里，果然有一株异宝，同样存在的，还有天性守护在异宝旁边，等着它成熟的一只可怖雪兽，方原借着那雪兽的习性，成功躲过了它的怀疑，然后引动了它对随后赶来的元婴剑仙的敌意，趁着这雪兽向元婴剑仙疯狂攻击之时，他急急逃遁……
但还没逃出多远，背后剑意逼人，那元婴剑仙已斩杀了雪兽，再度追来。
纵然那是一只生存在第七道雪线，可以力搏元婴的半神兽，也不过只耽误了她数息时间。
……
感受着背后森然寒意，方原便一头钻入了一片雪峰石林。
飞遁之中，他疯狂向周围诸道山峰打去，引得一片山崩地裂，雪气迷蒙。
无尽的积雪都高高的飞扬了起来，使得周围像是起了一片大雾，遮天蔽日，但随后赶来的元婴剑仙，只是振剑而鸣，便引动狂风，将周围无边的雪气吹散，将一切倾塌了下来拦在身前的山峰洞穿，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休的狠意，急急的向着方原赶了过来……
……
方原遁入一片风谷，投毒丹于内，使得一谷狂风都化作了毒风，销石化铁，但元婴剑仙随后赶来，剑意护体，直从雪湖之中穿过，却没受到半点影响，衣角都未乱半分。
……
方原看起来已经绝望，只是左冲右突，慌不择路！
他似乎连方向都已经迷失了，只在周围打转，逃得一刻算一刻，可到了最后时，那元婴剑仙才发现，方原居然在这混乱之间，以自己的本命精血画下了一道巨大的符篆，引动天象，九天之上，一道森然的冰寒之气，自天而降，恰好向着这符篆最中间的她落来……
可是在这时，她剑意冲天，硬扛这天地之威。
这一道符篆之力，直将她击的嘴角呕血，脚步也有些踉跄。
但她还是提起了一口气，直向着方原追来！
……
方原各种招都已经使过了，一切所学，都已经用了出来，但还是摆脱不了这位元婴剑仙的追杀，前前后后，他已逃出了近万里之遥，设下了不知多少法阵、禁制、符纹，陷阱，但最终却也只是让这位元婴剑仙受了些轻伤，然后一步一步的赶到了他身后来……
与此相反的，倒是他自己，实在已接尽油尽灯枯了。
他的腿受了伤，朱雀雷灵也被闵长老一剑斩碎，速度快不起来了。
他这时候只能咬紧了牙关，一步一步向前挪着。
“你会的东西果然不少……”
洗剑池元婴剑仙闵长老就在他身后，不足百丈之处。
这个时候的她，身形悬浮于半空之中，单手持剑，秀发散发，衣袍也略有些绫乱，苍白的脸色表示着她也不是完全无损，只是更浓烈的，却是她眼中的杀意与愤怒，身上散发出了森然杀意，目光冷漠的俯视着方原，森然开口：“这一路上，你阵法，符法，引动雪兽，借助罡风，设下陷阱，匿息藏身，借宝遁形……你究竟还懂得多少阴招杂学？”
方原咬紧了牙，只是向前跑，并不回答。
洗剑池闵长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森然傲意，冷声道：“但是有用吗？”
说着这番话时，她身上剑气凛冽，带着一抹傲然之意。
“吾乃洗剑池长老，任你有千般神通，万般毒计，我只一剑破之……”
轰隆！
话音落下之时，她一剑斩了出来。
这一剑直斩到了方原身后，他急忙要闪，但是身受重伤，如何闪得过去，直接被这一剑斩得飞跌了出去，全靠了怀里的蛤蟆雷灵挡下了大部分的剑气，否则的话，闵长老随手挥出来的这一剑，就可以轻轻松松将他的肉身也剖成两半，毕竟，两者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方原咬着牙，再次翻身跳了起来，继续向前跑。
不过这一次，他只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逃了，而是他已经逃到了一片雪崖边缘。
到了这时候，他甚至已经没有足够的法力从雪崖之上，御空逃遁。
望着他站住了不动的模样，闵长老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怎么不逃了？”
方原转过了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继续逃啊……”
闵长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愤怒之意，掌中剑气越积越浓，带着强横的杀意与恨意：“你若有这本事，便逃到雪原之外去，但你既然无所不通，歹毒阴险，为何逃了这么久，却还只是逃到了第六道雪线来，凭着你那通天的本领，怎么连离开雪原的路都忘了不成？”
方原这时候，则已转过了身来，喘着粗气，冷冷看着他。
望着他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却仍然不愿服输的模样，闵长老心间又是恨意涌动。
她缓缓握紧了手中剑，森然道：“你终究还是要死在雪原……”
“我已经没有必要逃了……”
也就在这时，方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闵长老脸上闪过了一抹冷笑，刚要开口，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飞身后退。
下一刻，她原来的立身之处，忽然多了一道雪痕。
那是用剑斩出来的。
闵长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之意，她已认出了这用剑之人是谁……
与此同时，在她身前身后，四面八方，都出现了道道身上带着诡异剑气的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显得实力强横，气机诡异，带着一股子难言的邪意，将她围在了中间。
而从方原身后的雪崖下方，则慢慢走了上来一个身穿雪袍的男子，他看起来气机儒雅，但却有一股子让人心间不安的气机，他走到了方原身前，轻声一笑，道：“方原小友，本座在六绝宫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还是来了，最关键的是，居然还带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忍不住打量了闵长老一眼，像是在打量着猎物，低声笑道：“实在太客气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暗渡陈仓
“邪剑修……”
闵长老看着方原那张平静的脸，又感受到了周围的道道阴森气息，脸色顿时大变。
这一路追赶而来，方原直向西逃，而不是向南逃向了雪线之外，某种程度上，却是让她放心了不少，还以为方原是慌不择路，早已忘了，或是顾不上要向哪里逃了，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跑，却没想到，他居然是在有意无意的逃到这里来，也将自己引到了这里来……
她身为洗剑池大长老，又如何会不知道这第六七道雪线附近，极西之地，向来都有不少邪剑修出没？
在洗剑池的推演之中，这里本来就有可能存在着邪剑修的一处落脚点，只是不知道这一处落脚点究竟是否存在，又具体在什么位置，因此无法直接给他们除掉便是了！
她如今有些想不明白，洗剑池都不知道这邪修的落脚点，方原又是如何知道的？
心间一时乱如麻，一股子冷气从心底升腾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闵长老内心里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与危机感。
便如洗剑池弟子一见了邪剑修，便二话不说拿剑斩之一般，邪剑修发现了落单的洗剑池弟子，也视之为猎物，迫不及待的将他们斩杀，抽神剥魂……
更何况，自己还是一位修炼出了剑心的洗剑池元婴剑仙？
自己的剑心，对于他们而言，可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啊……
“你果然自甘堕落，敢与邪剑修暗中勾结来害我？”
闵长老忽然转向了方原，沉声喝斥，声音里夹杂了无边的愤恨之意。
方原则不回答，只是默不作声的取了一粒丹药吞下。
对于闵长老的指责，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事已至此，回答也没什么用。
自从被闵长老穷追不舍之时，他便已知道，自己不能逃向雪原之外了，因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得了她，况且自己逃向了雪原之外，她也可以轻松传音，着人在雪原边缘布下防线，堵截自己，那样的话，自己就算可以多逃得一时，也早晚会命丧她们剑下……
于是，他便逃向了雪原极西之地，六绝宫的方向。
当初那些邪剑修为了拉拢他，将六绝宫的方位夹杂在承天秘法之中告诉了他，并约好了在此地相见，那时候方原知道，这六绝宫，就算不是邪剑修的总舵，也必是一处据点！
而且，方原觉得，既然邪剑修士敢光明正大的请自己来这里，而不担心自己带了洗剑池的人过来，那就说明他们在这雪原之上一定很有信心，也有把握应对一切突发的变化。
既然如此，那自己当然要过来了。
至于闵长老的指责，后续的麻烦，那反而都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了。
“哈哈，本座修剑道三百年，夺剑灵无数，但最好的，也不过是三位洗剑池白袍而已，倒真是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这般走运，居然可以见到一位洗剑池的元婴剑仙啊……”
方原身边的雪袍男子，笑声里带着掩不去的欢愉。
他这时候，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闵长老，一身的儒雅气机，却也难以掩饰他眼神深处的贪婪，尤其是在他看到了远处的手下暗暗传给他的信号，知道了外面并没有其他的洗剑池弟子赶到，这位元婴剑仙，是真个孤身来到了自己这片领地里时，便笑得更为欢愉了……
笑声之中，便打了几个手势。
周围一众邪剑修士里面，实力弱小的，则都在缓缓后退，而实力强横者，则慢慢上前合围，隐隐的围出了三个包围圈，层层叠叠的将闵长老围在了最中间，跃跃欲试的模样。
“尔等妖魔，何敢侮我？”
闵长老强行平复了心间血气，也不再多言，只是冷冷的看了方原一眼。
沉默了半晌之后，她陡乎之间，沉声低喝，一身剑意疯狂的提了起来，直将周围风雪都卷起了一层一层，周围的一众邪修士，则急急运转了法力抵御，但也就在她们以为闵长老想要运转最强剑意与他们拼命之时，却忽见这闵长老剑随身走，瞬间飞掠，一剑破空而去！
“呵呵，入了我六绝宫，还想逃？”
方原身边的白袍儒雅男子低声一笑，挥了挥手：“四大长老！”
“嗖！”“嗖！”“嗖！”“嗖！”
周围的风雪之中，瞬间便有四道身影拔地而起，在他们身边，也都凭空浮现了数道黑色的影子，有人身边汇聚了七八只，也有十几只，或是五六只的，那种影子十分古怪，身上皆带着难以形容的剑气，与当初方原在琅琊阁里见到过的那三位邪剑修士一样，应是同源。
而在这些影子浮现的一霎，那四位邪剑修士身上，皆同时涌出了一种可怖的剑意，居然直迎着闵长老释放了出来的剑意冲了过去，瞬间冲到了其身前，剑若游龙，将她缠住。
闵长老本是想直接夺路而逃，这一来，却又被逼了回来。
这一霎，她也是心生绝望，愤声大喝，剑气纵横，愤然斩向了那四位长老。
但她纵然是洗剑池元婴剑仙，实力可怖，这四位长老却也同样是元婴修为，剑道诡异难言，若是单个较量，这些人未必是她的对手，但如今四人一起联手，闵长老在追赶方原的过程中，又切切实实受了些伤，消耗也极大，影响到了她的实力，如今自然更难占得上风了。
看到了这一幕，方原身边的白袍男子，笑意更浓了，已是一副尽在掌握的神色。
他忍不住感慨着回头看了方原一眼，笑道：“方小友看样子受伤不浅，且入宫内休息吧，莫要被这疯女人剑意波及到你，待本座收拾了她之后，再来宫内与你叙话！”
听了他的话，身边便有几位邪剑修士迎了上来，向方原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其中一个，正是在第三道雪线时方原见过之人，也正是此人，当时给了方原那道承天剑道的秘法与一个白骨坛，约方原到六绝宫来一行，若不是他，方原也不会知道这隐藏极深的六绝宫方位，看他在这位白袍中年男子身前的模样，应该是在邪剑修中，地位不低。
沉默了一会，方原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身边几位邪剑修士便在前面引路，向着崖下走去，引动法力，将方原接了下来，这时候才能够看到，原来这六绝宫，便在雪崖之下，有一座大阵遮掩，在外面很难看得清楚，想来也是这些人察觉到了有元婴剑仙气息接近，这才出宫来打探，恰好将闵长老拦下了。
入得宫来，这些人便将方原引到了一座大殿之中，然后便有一位妖媚的侍女走了过来，手上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的是一些黑色的丹瓶，想来里面都是一些疗伤的丹药等等。
为首那位邪剑修笑道：“方原道友，我等了你数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正担心会不会受少主责罚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居然还将一位元婴剑仙引到了六绝宫前来，哈哈，这可真是一份想象不到的大礼啊，真不愧是六道魁首，魄力，手段，都是一等一的高明……”
一边开怀笑着，一边又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不过，方道友是想将此当作是自己的投名状么？其实也不必这般客套，既然当初屈某将承天秘法以及六绝宫的地址给你，便是相信你，而且少主一听你要来，也亲自坐镇六绝宫等你，这已经表明了对你的信任了！”
方原没有回答他的话，也不接那个侍妾送过来的丹药，只是取了几颗自己的丹药服下了，然后便旁若无人的闭上了眼睛，缓缓运功化开，倒是让这屈姓邪修有些尴尬了起来。
“呵呵，想是方道友受伤不浅，且在此疗伤吧，呆会少主自会来与你叙话！”
这屈姓邪剑压下了心间的不满，便不再多问，拱手告辞。
但也没有离开，只是到了殿外把守，应该是对方原还有很深的防备。
而方原对这一切，则都概不理会，只是静静的运功疗伤。
远处雪崖之上，不时传来一阵轰隆之声。
盘坐在了这大殿里，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些微的震动。
想来那位洗剑池元婴剑仙还在与四大护法斗剑，尚未分出胜负，他们这等修为境界的人斗起剑来，当真是惊天动地，若不是这六绝宫建在了雪崖之下，又有大阵防御，说不定都会被这剑意波及，若在以前，这等大战，方原必然想去观战，但如今，却什么心思也没了。
他甚至都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是什么……
丹药入腹，缓缓化开，道道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使得方原恢复了些生气。
而在他疗伤的过程中，不知过了多久，那隐隐的震动停止了。
方原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显得十分复杂。
又过了半晌之后，殿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就见大殿殿门被推开，一身白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精巧的白骨坛，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见到了方原，便又是一阵大笑，白骨坛递给了身边的侍女子，向着方原拱手道：“果然不愧是元婴剑仙，废了我好大的手段才治服了她，吴长老还为此挨了一剑，我也被她毁了两道剑灵，不过有此收获也值了，方小友，本座当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哈哈……”
“啪啦！”
方原手里的丹瓶忽然滚落到了地上，里面的丹药洒了一地。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五百四十六章 无生剑冢出世
依着道理讲起来，洗剑池这位元婴剑仙闵长老，一路追杀了方原数万里，几次三番险些将方原置于死地，可谓是深仇大恨，若是方原有足够的实力，那无论如何也会将她击杀，就算如今的修为不够，斩不得她，将来修成了至尊元婴，也一定要拿她祭剑，但也不知怎么的，如今听说了她已经死在承天剑道众邪修手里的消息，方原却始终无法开心的起来……
心里非但不轻松，反而还显得有些沉重了。
眼前总是闪过了闵长老当时看向了自己的眼神，心神便有些不宁。
……
“方原小友，你是如何来到了六绝宫的，瞧你这一身的伤，莫非是洗剑池发现了你要来与我们相见，专程派了一位元婴剑仙来追杀你？”
那位白袍男子，又或说这承天剑道少主倒也不疑有他，心里很是畅快，在方原对面的蒲团上盘坐了下来，笑道：“两个月前，洗剑池在第三道雪线阻你，结果被你引来雪州众修冲破防线的事情，我们倒是已经听说了！”
“在那时候起，我们便知道你一定会来，只是来的比我们想象中晚一些，此前我们还曾经派了人出去接应你，但也只听说了洗剑池在追杀你的事情，却一直没能找到你！”
听得他的一番话，方原便狠狠压住了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闵长老的死终究是无可奈何之事，自己也无暇细想，如今好容易逃出了生天，总该是先解决了要事才好。
此时听了这位承天剑道少主的话，他便也快速的分析起了如今的局势，从此人说的话里来看，他们应该也是不知道那一座地宫的存在的，此前洗剑池派人追杀自己，其实是为了杀自己灭口，但在他们看来，却还以为洗剑池是为了阻止自己入邪剑而来。
不过想想也是，承天剑道在气势上，本来就一直不如洗剑池。
有洗剑池弟子出没之地，承天剑道的修士，无一不是退避三舍，绝不敢与洗剑池正面抗衡，甚至有许多的承天剑道弟子，根本就是隐藏在了各个门派之中的，也正因此，承天剑道这一派，其实不是什么仙门，更像是一个联盟，遇事而聚，无事而散，隐藏极深。
当然了，他们大势上躲着洗剑池，但偶尔抓到了机会，遇到了洗剑池弟子，也会痛下杀手，就像一条毒蛇也似，要么退避隐藏，要么便是致命一击，让洗剑池很是头疼。
而那地宫一带，有不少洗剑池弟子出没，他们就更不会冒险过去查探了。
“说来话长……”
方原声音嘶哑的开口，沉默了一会之后，道：“我这一路，都是被这位洗剑池元婴剑仙追杀而来，横跨万余里之遥，几番险生还生，如今伤势还很重，若是阁下不在意的话，还请给我些许疗伤的时间，待到伤势痊愈之后，我再好好拜见，分说这段时日由来可好？”
那位白袍男子微微一怔，打量了方原一眼。
倒是看得出方原身上的伤势不是假的，脸上便很快又露出了笑容，道：“是本座心急了，方小友这一身的伤可是不能耽搁，你且在这里安心养伤，我去吩咐人设宴，为你接风！”
说罢了，便又连声招呼，让人取上好丹药来。
待到他们皆已离开，方原便独自坐在了大殿里，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思绪，慢慢思索。
他托辞要养伤，便是因为如今自己需要一个冷静思索对策的时间，毕竟如今自己入了六绝宫，也无异于深入虎穴，更关键的，则是地宫之事，也不可能耽搁的太久，否则定会生变。
这两大元婴追杀自己，结果一个都没回去，必然会引起地宫警觉。
那些人想必也会担心事情败露，急做打算，无论是他们换一个地方修筑地宫，还是先暂且将地宫毁掉，资源藏起，都是一种应对手段，而若是自己慢慢找机会，养好了伤再从六绝宫逃走，想办法通知仙盟之人过来查的话，恐怕到了那时候，雪原之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一次的地宫之事，牵扯到了数个大家族与道统，都是能量极大之流，更何况还牵扯到了洗剑池，若是他们想要掩盖这件事，恐怕短短数日之间，便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痕迹。
而倘若将此事便宜了邪剑修的话……
……方原眼神微冷：“这也定不可能！”
如何能有个万全之策，将这些事情都一并解决了？
来到这六绝宫之前，疲于奔命，心里只有一个大概，如今却需要好好谋划了。
毕竟，该做的事情得做啊……
……
“少主，你看这六道魁首，可是真心想要入我承天剑道？”
而在方原凝神思虑对策之时，就在这六绝宫，某个铺设华丽的大殿之中，那位承天剑道少主也正笑吟吟的打量着自己手里的白骨坛，在他身边，则是四大长老，以及各位得力助手等等，有人听说了方原如今在养伤之事，便忍不住心生疑虑，低声上前来商讨。
“呵呵，他将洗剑池的元婴剑仙都送到了我手里，是不是真心又有什么分别？”
那位承天剑道少主人面带冷笑，反问道：“他难道还有别的选择？”
旁边一位长老忍不住道：“可我看此子端着架子，像是有些不甘心的模样！”
承天剑道少主笑道：“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每一个做出这等选择的时候，不都是这个模样么，飞游长老，你当初决定要修炼剑灵之时，不也是足足纠缠了三天三夜？”
那位飞游长老听了，脸色微愕，苦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另一位长老皱着眉头道：“那少主觉得不必提防此子？”
承天少主斜乜了他一眼，悠悠道：“那就看他会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了……”
那向位长老微微一怔，皆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承天少主淡淡一笑，道：“洗剑池不会为了阻他入我承天剑道，便派了一位元婴剑仙对他追杀不休，甚至不惜杀到第七道雪线之后来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况且这小儿在第三道雪线被洗剑池拦下之时，偏偏就有三世剑魔的无生剑冢地图散布了开来，千万修士入雪原，助他突破了防线，你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万万不信的……”
“无生剑冢？”
周围几位长老听了，都是脸色一变，过了一会，那位飞游长老才低声道：“一年之前，少主谴了魔湖三怪进入琅琊阁，寻找那道御剑宗的剑经，据说那剑经里面，有解决我们剑灵之疾的秘法，只可惜魔湖三怪这一去，便再无音讯，想是盗经失败，但如今雪原上流传的无生剑冢地图，居然与我们得到的一些线索暗暗契合，而这位六道魁首，据说前几年一直都在琅琊阁里呆着，如今又偏巧不巧来到了雪原，少主觉得，他也是为了无生剑冢而来？”
那位承天少主摇了摇头，笑道：“一切皆有可能，就看他诚不诚实了！”
……
到了晚间，六绝宫大殿之内，已设下了一场大宴。
承天少主，四大长老，各方执事皆在席上，而承天少主左手边，坐着的自然便是这一场大宴的主角方原了，为示尊重，四大长老都已收去了脸上的迷雾，以真容见人，宴间杯来酒往，佳肴如流水，殿内妖姬起舞，言笑偃偃，在这冰寒雪原之上，实在是少见的奢侈。
而诸位长老与执事，则都向方原不停的劝酒，很是亲厚。
不过亲厚之余，却也少不了暗施眼色，彼此传讯，有意或是无意，都在暗暗打量方原。
一个个的心里，都有些试探之意，只想着挑个由头畅谈一般，但方原在整个宴中，却酒也不喝，食也不用，话也不回，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了那里，未免让他们心里有些不满。
始终得不到回应，这装出来的笑脸便也有些僵硬，脸颊都酸了……
正当有人已经忍不住，暗向承天少主使眼色，准备与方原敞开了说话时，却忽见得方原深深叹了口气，推开了身边蛇一般软腻，不停拥住了他劝酒的妖姬，缓缓站起了身来。
他这一起来，丝竹之声顿消，周围众人也都向他看了过来。
“呵呵，方小友不满意么？”
那位承天少主笑道：“是我六绝宫的酒不好喝，还是美人不美呢？”
方原的脸色似乎有些迟疑，又像是犹豫了一下，才下定了决心，沉沉叹了口气，便向着承天少主拱了拱手，道：“少盟主对我有救命之恩，又设宴待我，实在让方某感激不尽，心间几番犹豫，总觉得还是在少盟主面前不要说假话的好，坦诚相待，才对我更有好处……”
“哦？”
那承天少主目光微变，但只一闪而逝，笑吟吟的道：“你想告诉我什么？”
方原沉默了片刻，便直接开口道：“实际上我来雪原，本是为了无生剑冢来的！”
周围四大长老忽然脸色一变，耳朵都支了起来。
然后方原便继续看向了承天少主，沉声道：“我在琅琊阁时，曾见有人入殿盗经，那些人都被琅琊阁大院主镇压了，但我却顺着些许蛛丝马迹，找到了一卷剑经，从上面发现了一份地图，一路来到了雪原，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地图所指之处，然后我才发现……”
他说到了这里，微一沉默，叹道：“我来晚了，无生剑冢已经被人发现了！”
“……无生剑冢，已经落入了洗剑池手中！”
“……我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件事，才被他们的元婴剑仙追杀的！”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七分真，三分假
“嗯？”
“什么？”
“真的假的？”
方原这一番几乎没有起伏变化的话，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大殿之内都变得鸦雀无声，数息之后紧跟着起来的，便是一番震惊议论，四大长老里，都有数人站了起来，眼神如钉子一般向方原脸上刺来，犹如野兽择人而噬，似乎方原说的但凡有一个字是假，便要立时冲上来将他分尸而食一般，一个个都变得鬼气森森。
而迎着这一片目光，方原只是面无表情，目光坦然，不为所动。
坐在了主位的承天少主，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过了半晌，他轻轻抬手，周围的骚动便立时止息了下来，然后他目光淡淡，落在了方原的脸上，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方原抬头迎向了他的目光，道：“方某一身之伤，便是凭证！”
周围便有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了方原的身上，暗中揣测着他这一身伤是如何来的。
承天少主沉默了一会，忽然笑吟吟地问道：“那无生剑冢是何等模样？”
方原道：“具体是何等模样，我也没有看到，我只知道那应该是一方极大的地宫，便位于东方万余里之外，第七道雪线附近，旁边有三座巨大的雪山，将那一域夹在了中间！”
旁边那位飞游长老，听了此言，心间顿时微动，低声向承天少主道：“他说的应该是雪女山一带，那里便有三座山峰起于平原，犹如神将，镇住了一域，往来风雪，酷烈罡风，都被那三座山峰挡住了不少，因此那片地域也算暖和了许多，倒是一方不错的立冢之地！”
微一犹豫之后，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御下弟子们来报，在那一域附近，确实有不少洗剑池弟子出没，此前我们还以为他们是想在那里修筑剑庐，如今看起来的话……”
承天少主听了，不置可否，轻轻抬手，旁边便有妖姬，将一道卷轴送了过来。
他在身前案上打开了卷轴，却见里面是一副地图，已推衍出了许多地势，抬头看着方原道：“照你说法，这地宫应该是位于第七道雪线附近了，可你看这道传说中的无生剑冢地图，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推衍出它的原貌，但也可见，此图终点，是在第九道雪线之后！”
周围众修听了，脸色顿时稍显愕然。
这承天少主之言，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如今这一道散布于雪原之上的地图，已是公认的无生剑冢地图，与他们私下里掌握的一些线索都能对得上，可无论如何，这地图虽然需要大量的推衍，才能确定它的真实原貌，但从整体上来看，却可以确定它是直指雪原最深处的。
而方原却说无生剑冢位于第七道雪线附近，又是怎么回事？
“少盟主所言极是，但你知不知道……”
方原听了这个问题，脸色却分毫不变，淡淡道：“这地图本就是我放出来的？”
周围众邪剑修皆安静了下来，目光冷淡，看着方原。
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心间怀疑的，因此一点也不感觉意外。
方原则接了下去，道：“此前我便说过，我在琅琊阁读书之时，发现了那卷由一位名唤凌昭的前辈剑师所写的剑经，初看粗略，无甚道理，惟有最后一页这张地图引起了我的兴趣，为此我专程赶到了雪原来，当时为了突破洗剑池对我的围追堵截，不得已将地图放了出去，引动众修突破防线，只不过，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凭白将真正地图给了旁人？”
说到了这里时，微微一顿，才指了指自己，道：“所有放了出来的地图，皆是七分真，三分假，能让众修为我所用，成就大势，却不会让人找到真正的无生剑冢，真正的地图，只在我心里，不过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洗剑池是如何抢在我头里找到了那座地宫，否则的话，无生剑冢里面的传承与异宝，我本就没有打算与任何人分享，就算你们承天剑道……”
他顿了一顿，才道：“我初时与你们接触，也只不过是拿你们当个幌子而已！”
听他说罢了这番话，整座大殿之内，又立时安静了下来……
太实在了吧？
这可是原本那位名声极佳，前途无量的六道魁首啊……
这样的人哪个不是满口道貌黯然，礼义仁德？
许多承天剑道之人刚刚入此道时，还都会每天把一些漂亮话儿挂嘴上呢，怎么这位倒是不客气，把自己心里所有的阴暗想法都说出来了，甚至连想利用承天剑道的事都承认了？
不过，感叹之余，倒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在承天剑道众修看来，人的内心本来就是黑暗的。
那么，方原自然是把自己的内心说的越黑暗，真实性就越大……
就连承天少主也沉默了下来，看了方原一眼，眼神有点复杂，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心里暗自推敲了一遍方原的话，慢慢抬头道：“洗剑池发现那无生剑冢多久了？”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承天少主皱了皱眉头，道：“他们有多少人驻守在那里？”
方原再次摇了摇头，道：“也不知道！”
周围众邪剑修，眉头却忍不住皱的更紧了。
而那承天少主，则是笑吟吟的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叹了口气，道：“实言相告，我当时费尽千辛万苦，才到了那一座地宫，但刚赶到了那里，便发现有很多人在往外运送物资，心就凉了半截，才只是在旁边窥视了几眼，便被几位洗剑池弟子发现了，其中一位名唤萧琴，乃是我曾经见过的白袍，较量之下，我将她杀了，但这一番动静，却也惊动了地宫之内的高手，元婴剑仙便一路追杀过来了！”
“洗剑池白袍？”
旁边一位长老听得心里激动，关切的问：“她的神魂呢？”
方原看了他一眼：“在那时候，我还有时间考虑这个？”
那位长老羞惭的低下了头。
旁边几位长老，也都瞪了他一眼，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难发现彼此眼神之间，满是又喜又忧之意，喜的自然是无生剑冢居然有了确定的消息，忧的却是谁也没想到洗剑池居然捷足先登了，当然，他们也都是老艰巨滑之辈，暗中交流了一番，便又继续发问。
“真正的地图是什么样的？”
“你是如何逃脱了元婴剑仙追杀的？”
“你在琅琊阁是如何找到了那卷剑经的？”
“……”
“……”
再缜密的谎言，问多了细节，也总有暴露的时候，想必他们心里便是抱着这个念头，只不过，在方原心里定下那个计划的时候，便也已经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许多地方都已顺畅的圆了起来，却不是这些人可以随便发现破绽的，倒是越问，越觉得方原所言是直了。
毕竟，方原看起来便是一脸儒雅，也不像是会随便说谎的模样。
当然，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读书多了的人，看起来不像是会说谎，那只是因为他们不屑于说谎，如果他们真的决定了要说谎的时候，那却是会将谎言说的像真的一般……
“若这样说起来，也就难怪这段时间洗剑池弟子在雪原上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对啊，明面上说是封山，暗地里却在闷声发大财……”
另有人疑惑：“他们是如此抢在所有人前面发现了无生剑冢所在地的？”
但很快便有人冷笑着回答了：“呵呵，当年咱们听说了无生剑冢被人发现的事情，杀进了雪州御剑宗寻找线索，那时候不是还有洗剑池弟子前来多管闲事吗？说什么路见不平，实际上，我看他们也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御剑宗最后覆灭了，咱们拿到了他们所有的典籍，寻找线索，结果所获不多，说不定早在咱们之前，就已经被洗剑池完全拿过去了……”
你一言，我一语，倒是越说越对上号了。
就算方原之前说的话里，某些没有想到的点，也被他们自己解释了出来。
而说到了最后时，却忍不住有一人长叹了一声，正是飞游长老，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苦笑道：“就算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又能如何呢，洗剑池势大，我们还能跟他们硬拼不成？”
一句话说的场间诸位长老人人心里沉重，默不作声。
这一句话，还真说到了点上。
世人眼中，承天剑道与洗剑池对抗数百年，让洗剑池吃了不小的亏，也始终没有被覆灭，似乎承天剑道与洗剑池是足以分庭抗礼的存在一般，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若真可以分庭抗礼，他们又怎么会直到如今，都只能在雪原上躲躲藏藏的？
一片低声议论里，有人看向了方原：“方小友，看你说了这么多，可有好办法？”
方原眼观鼻，鼻观心，淡淡道：“我有一个办法，但我不必说！”
众邪修闻言，都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而方原却在这时候，抬头看向了承剑少主。
那承天少主见状，便也笑了一声，叹道：“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办法！”
随一沉默之后，也是暗自揣测了一番，却是笑道：“老讲实，你那个办法，委实不是一个好办法，但似乎也是惟一的办法了，不过在这之前，我倒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说罢了，他微一沉吟，道：“你在琅琊阁发现的那卷剑经，如今在何处？”
一听了他的话，周围众邪修也人人来了精神，关切的看着方原。
“那卷剑经，自然还是在琅琊阁，谁也不可能轻易从琅琊阁带经书出来！”
方原皱着眉头回答，周围众邪修顿时脸色微黯。
但方原想了想，又道：“不过那剑经上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
众邪修听得一惊，顿时面露喜色，急道：“那快写下来啊，千千万万，一个字错不得！”
方原点了点头，考虑了一下，看向了承天少主，道：“剑经我自可以写出来，但少主起码也要拿承天剑道的至高秘法来与我交换吧？”
承天少主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没问题！”

第五百四十八章 攻上门来了
“什么？”
“袁四爷神魂俱灭，闵长老剑息变色？”
第七道雪线，雪女山一带，避劫地宫之内，听到了这个消息的两大元婴长老皆是一脸震惊，甚至难以置信。
当初他们四位元婴冲出宫去，将方原阻下，但因得地宫之内大阵有变，他们二人不敢耽搁，怕各大家族数年心血毁于一旦，急忙回来镇守地宫，严查大阵，结果倒也确实发现大阵有不少地方被人做了手脚，一番辛苦，才总算稳住了局势，但到了完全严查过了一遍大阵，便已经大半天时间过去了，便也没有时间再追出去镇杀方原。
他们倒是觉得，虽然只有两人追杀那位六道魁首，但这两位毕竟都是元婴修为，尤其是洗剑池闵长老，更是元婴剑仙，实力可怖，远超他们几人，有这二人在，那位六道魁首便是插了翅膀也逃不出去，自己也就不必再赶过去帮忙了。
事实上，仅这二人追杀他区区一个金丹，便已经是给足了他面子，他们只需坐镇地宫，等这两位带那小儿人头回来就是。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等便是两天时间。
然后，便是外出巡查之人，发现了袁家四爷已然神魂皆空，只剩了一具空壳子的肉身，到了这时候，便已然震惊无比，但好歹还有闵长老，闵长老的实力远胜袁家四爷，她总不会失手的吧？
可等来等去，没等闵长老回来，却等来了洗剑池弟子送来的加急文书……
书内言辞激切，急问闵长老留存在了洗剑池内的剑息，为何忽然变了颜色？
然后听到了这个消息，坐镇地宫的两大元婴，也直觉浑身发冷。
剑息，便是洗剑池弟子的命灯，与洗剑池弟子神魂牵系，可及时将洗剑池弟子的遭遇反应到仙门之中，便是雪原风雪，也无法阻融这种变化，而剑息颜色既然已变，那便昭示着闵长老必然已经出事。
甚至说，出的有可能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事！
倘若闵长老剑息直接消失了，那也只代表闵长老遭遇到了不测，但是直接变了颜色……
这要么代表闵长老遁入了邪派，修炼了与洗剑池截然不同的功法。
要么就代表着……
……噩梦！
洗剑池这数百年来，已经有不少弟子剑息变成了这种颜色，但这些弟子，大多数都是黑袍弟子，只有为数不多的白袍弟子，而堂堂元婴剑仙变成这等颜色，还是头一回！
这也未免太可怕了！
坐镇于洗剑池，第一个发现了闵长老剑息变色之人，乃是闵长老这一脉，知晓地宫存在的一位大修，他立时将此事暂且瞒下，谴弟子送书来地宫，追问此事，实在不敢直接将这件事上报仙门，不然的话，一位元婴剑仙横遭惨祸，那是足以惊动整个洗剑池的大事。
一旦暴露，洗剑池上下都会知晓地宫的存在，定会引起许多意外的变故。
“那个小儿……那个小儿……”
身上披着金袍的元婴老妪，到了这时候，已然是一脸惊疑，大叫道：“……那个小儿再怎么有本事，也只是一位金丹，他怎么可能在两大元婴的追杀之下活下来，又怎么可能将袁家四爷和洗剑池剑仙都给害了，这不可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其中必然有诈！”
面如病虎一般的元婴大修，也是脸色阴沉，森然道：“没看到信中说闵长老剑息变了颜色么，据我所知，只有一种人有这个本事，嘿嘿，此前洗剑池众同道便说，那六道魁首是为了得到雪原邪修的剑道秘法，才深入雪原，如今看闵长老的下场，恐怕他们早就勾结上了！”
“这小儿自甘堕落，堂堂六道魁首，居然入了邪道！”
金袍老妪猛得拍案而起，厉声大喝：“我们这就出去宰了他……”
面如病虎一般的虎真人低声道：“闵长老都死了，你觉得我们过去有用？”
陆家金袍老妪气势受挫，沉声道：“那你说们该当如何？”
虎真人沉沉叹了口气，将那封案上的书信拿在了手里，道：“文长老暂且压下了闵长老剑息有异之事，先谴亲传传书给我等，便是为了告诫我们闵长老已经出事的消息，而闵长老既然出事，地宫的秘密便藏不住了，当务至急，是防着有人过来查看才是……”
陆家老妪微微怔，脸上露出了一抹沉色：“你的意思是……”
虎真人面无表情，道：“能运走的运走，能藏的藏，剩下的都毁了吧！”
陆家老妪脸色大变，急道：“这可是数年的心血啊，才打造出了这座地宫，如今眼见得成形，却要说一声弃便弃掉？我们不见得还有机会再打造第二座地宫了，如今谁也不知道仙盟推迟大劫到来的计划会不会成功，倘若大劫很快降临了，我们也没了后路……”
虎真人脸色冷了下来，沉喝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陆家老妪登时闭上了嘴。
她心里固然不舍，但却也是明白的……
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们这几大世家，几方道统联手，布置的这一番地宫，本就是仙盟所最不能容忍之事，若是一旦被人发现了端倪，一定会引发轩然大波，后果可怕，相比起来，这几年的心血固然重要，但事已至此，赶紧打扫干净了手尾，以免把柄落到仙盟手上才最重要啊……
“方原……”
但心里终是不甘，她恨的咬牙，眼里宛若喷出火来：“这小儿该死，罪无可恕！”
……
一道仙旨落下，地宫里面立时忙乱了起来。
此前方原在六绝宫之内猜测的不错，早在布置这一番地宫之时，各大世家与道统，便做好了各种准备，应对一些突发的状况。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一旦消息暴露，如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扫清手尾，以免被人拿住了把柄，如今虽然这消息走露的措手不及，但他们却也早有对策，各路高手，都召集了回来，一应物资，挑紧要的运往雪原深处提前选好的地方。
至于这一座地宫，和一些相比之下，价值略低的物资，则都将随着这座地宫，一起被毁灭，然后沉入深深的地下，与岩浆为伴，再被风雪覆盖，最后失去一切的痕迹……
而做好这一切，只需要三天时间而已！
经营容易毁掉难，数年的心血打造的地宫，三天时间便可以抹去。
他们估算着，雪原外围，同样也有他们的人，无论是方原还是邪剑修士，想要将这里的消息传递给仙盟，都不会太容易，而要等到仙盟的人赶过来时，这里除了一片雪谷，便已经什么也不剩了，风雪会将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清理干净，也将地宫完全遮掩……
就算有心人深入地下，找到某些痕迹，也完全没有办法指责到他们头上。
毕竟，他们这些人的话语权和底蕴，也不是旁人可以随便动摇的。
当然了，虽是这般想，但地宫诸人，心情还是异常的沉重，虽然说是一些紧要的物资，都是可以运走的，留下的只是一部分普通物资而已，但事实上，这些物资真的普通么？
灵精倒是普通，人人都有，随处可见。
但若是数十万斤的灵精呢？
这些被迫毁掉的物资，无论怎么算，都让他们这几大世家伤筋动骨了……
而这一切，则让他们都将怒火投到了方原的身上。
若是诅咒可以死人，此时方原想必已经死的渣都不剩了……
……
当然了，心里恨归恨，但该做的还是要做，深知此事重要性的地宫众人，都不眠不休的投入了到了整理之中，很快的，各种物资，各类计划，各方族卫，都已安排妥当，只等着一应运送出去，然后留人逆转大阵，将这一座地宫与无法短时间内带走的物资都毁掉了。
“毕竟是数年心血啊，谁能想到，居然被一无知小儿毁了……”
虎真人以及陆家老妪做好了准备，来到了地宫中枢之地，低声叹惜。
旁边的陆家老妪已经几日过去，火气不减，恨意更浓，低喝道：“待到老身此间事了，回到了九州，必然全力斩杀此小儿，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虎真人冷笑：“恐怕，此小儿再也没有回到九州之日了！”
陆家老妪道：“就算他躲在雪原，也不好过，洗剑池一共才有多少元婴剑仙，居然被他勾结邪修，斩了一个，实在是奇耻大侮，谁也不知道洗剑池会做出何等行径来，呵呵，雪原风雪也护不住他，天下之大，将再无他容身之处，而这，就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
骂归骂，两个人还是慢慢沉默了下来，便要上前逆转大阵。
心里是明白的，他们很难以泄这道恨意了，那个六道魁首，怕是再敢不敢在人前露面……
可也就在此时，忽然有陆家族卫满面惊惶的来报：“不好了，出事了……”
虎真人听了一惊，急道：“仙盟的人来了？”
那族卫急忙摇头，结结巴巴的道：“不是，是那六道魁首……”
“……他……他带人攻过来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漫山遍野来夺宝
“他居然还敢来？”
“他哪里来的胆子，率人攻我地宫？”
地宫内的诸人到下面人的禀报，同时大吃了一惊。
飞身而起，冲到了地宫之上，立身于地宫之外的一道雪峰向远处看去，便见得南方密密麻麻，竟是大片的人马来袭，一个个服饰各异，明显不属同门，但却各擎法宝，气势汹汹，起码也有近千人之多，在修行界里，这已经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而更远处，还有更多的修行之人正不停的赶来，在这地宫看了起来，简直犹如潮水一般，漫着雪原卷将过来！
“方原小儿，果然是那方原小儿……”
无论是虎真人还是陆家老妪，见得了这一幕，皆已又惊又怒。
目光森然，直向着那一群散修之中，立身于一头缠绕了雷电的朱雀背上的方原，眼神里透出了无限杀机，此子敢在这里现身，那自然便说明，这些人皆是他引了过来的了……
只是他们一时还想不明白，怎会有这么多人敢强攻地宫？
短短几天里，这小儿是如何聚集起这等人马的？
到了这时候，他自然不难看得出来，方原聚集而来的众修士，分明不属于同一个仙门，大都是一些雪原上的野修，还有雪州各大门派的长老等人，实在能算得上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越是这等乌合之众，越是难以驾驭，如今怎么就被他一下子全引了过来？
“待老身出去亲手宰了那小儿……”
陆家老妪没想这么多，一见之下，便已无比愤怒，大喝一声，便要将冲出去。
但也就在此时，虎真人却是脸色一变，伸手按住了他，喝道：“不对劲！”
陆家老妪微微一怔，循着他的目光向一扫，眼神也立时变了，他们已然察觉，来的不仅仅是远方那些乌合之众，居然还有不少修为高深的老怪，此时正躲在了周围虚空里，暗暗窥视这一座地宫，居然是隐隐被人包围住了，自己若一旦冲了出去，不定会遇到什么事。
“快，运转地宫大阵，不可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虎真人沉声大喝，急急吩咐。
本来将要被毁掉的地宫大阵，立时便有人急忙摧动了起来，四面八方，阵光萦绕，这时候也不担心被人发现端倪了，直接便摧动了极致，以三大雪山为阵角，层层若有若无的阵光交错而起，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保垒，南方雪山之上的两大元婴，也皆现出了身来。
而在地宫之上，数道通道打开，全副武装的族卫，亦皆赶了出来。
只不过，那地宫大阵本来就是要毁掉的，许多紧要的阵枢已经被拆去，如今勉强摧动了起来，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却也处处破绽，而各方族卫人数，也明显比外面的散修少多了。
虎真人又惊又怒，心间发沉，目光狠狠向着方原扫了过去，厉声大喝：“方原小儿，你勾结魔道，害死袁家四爷，洗剑池闵长老，罪无可恕，早晚是粉尸碎骨的下场，如今居然胆大包天，还敢带人过来，可是不知死活了吗？真不怕受那万剑穿心之苦？”
这一番话说了出来，震荡四野，连风雪声都压了下来，遥遥传遍了四域。
而刚刚冲了出来，鼓噪不安的众人，也被这声音慑住，稍稍安静。
而在这时候，位于众修之间，脚踏朱雀雷灵，浑身裹满了雷光的方原，只是冷冷抬头向前看了过来，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众人看得清楚：“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当真没数？”
虎真人听了此言，眼神更为冷厉。
只是在他心里，却忍不住深深沉了下来，这小儿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将地宫消失泄露了出去，只是心里却始终有些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让这些雪原野修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聚拢过来强夺地宫物资的？
难道说这些雪原野修，一听说了此事，便愤愤不平了？
这些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等骨气与胆量了？
就算这些人知道了地宫之事，愤愤不平，也没有这胆量前来围堵吧……
这是要与各大道统和洗剑池为死敌不成？
退一步讲，便是这些人真有这等胆量，那小儿又是如何在短短三天时间里，便将众人鼓动了起来，一起来围攻地宫的，须知这地宫里的物资虽多，还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吧？
让这些人正面对抗洗剑池与各大道统，总要有足够的诱惑才行！
愤懑之间，正要再说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在方原那一句话落下之后，涌到了地宫之前的各门派散修们，立时便跟着一阵鼓噪，纷纷大叫了起来：“对啊，无生剑冢是我雪原传承，凭什么你们外地修士来此霸占？”
“便是洗剑池，也不可能将无生剑冢独吞……”
“如此传承，洗剑池只顾着吃独食，就不怕被撑着吗？”
“……”
“……”
“无生剑冢？”
听到了这四个字，虎真人、陆家老妪，以及后来赶到了地宫来的各路高手，皆是齐齐一惊，初时有些诧异，但在看清了众修的那无比愤慨的神情时，心里却忽然间恍然大悟，目光扫过了人群之中，方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渐渐的就把一应原委慢慢想明白了过来……
“这小儿好毒的计谋啊……”
“他居然将我等建下的地宫，说成了是无生剑冢？”
“移花接木，挑动众修贪婪之心，这下子，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了……”
想到了这一着，一个个登时心间发沉。
这一下子麻烦了，众修涌来，这地宫的事情便再也不可能隐藏得住，就算他们是借大阵之力，再将一切力量都抽调过来，防住了这些人的进攻，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将物资运走，将这一切手尾打扫干净了，换句话说，仙盟是早晚都会听到这雪原上发生的事情的……
这小儿，将各大世家，逼到了绝路上了……
明明他们只需要三天时间，就可以解决这麻烦，偏偏三天时间都没有得到！
……
“这回可怎么办……”
陆家老妪一张脸铁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就连她们这等修为与身份，在这时候，也感受到了一种恐慌之意。
这些雪原野修，若只是听说了地宫之事，说不定还将信将疑，不见得就敢大张旗鼓过来查探，而且就算来查探了，只要没有大批人马赶来，他们也一样有时间将一切清理干净。
可如今却一切都完了！
这些人平时不敢招惹他们，招惹洗剑池，但在误以为这一座地宫便是三世剑魔的传承之地无生剑冢时，胆子就大了起来。修行界里，还有什么比前辈遗藏更吸引人？
而在他们都聚拢了过来之时，他们想要打扫干净手尾，简直就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眼见得周围纷纷赶来的修行之人越来越多，层层围住了地宫……
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什么都做不了啊！
……
“天啊，上古道卷，无尽宝藏，就在里面，凭什么让他们独享？”
“对啊，大家一起进去拿，分到我们那一份……”
就在地宫诸位高手神色各异，苦思对策之时，外面的众散修们却已忍不住了。
他们可以及时赶到这里来，本就是因为他们早早的进入了雪原，都在顺着那副地图上所指的路线行进，而今，忽然得到了一些人在暗处的推动，得知这无生剑冢就在此处，心里又如何能按捺得住？
有胆子跑到雪原第七道雪线来寻找宝藏的，胆子自然不会小到哪里去。
再加上，而今他们人多势重，胆子就更大了。
更重要的是，远远看去，还正有无数人在赶将过来，对于他们来说，那些人也都是来与他们抢宝贝的，这时候自然是谁先入了地宫谁占便宜，因此心里一个个急的不得了。
眼看着远处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三座雪峰之内，防御的人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一声大叫，向前丢了一道符，谁也不知道这一道符是谁丢的，威力更是可怜，都没有飞到大阵边缘就已经熄灭了，可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下子就将众人怒气激发了开来。
轰隆一声！
宛若开闸泄水，巨浪滔天，直向着前方卷了过去！
很快的，各式法宝，便直接轰在了那大阵之上，震得阵光一阵颤抖，而在虚空之中，也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的老怪物们，发出声声怪笑，直向前扑了出去，那一座大阵，本来就只是勉强摧动了起来的，看起来威风，却防御不足，如今又如何能够应对这么多的疯狂之人？
未过多时，便已有部分被打破，疯狂的修士都冲了进去。
而守在了大阵之中的族卫们，急忙上前来拦，可是各大家簇、道统，为了掩人耳目，本来就没有派太多人来地宫镇守，如今又一个个心间忐忑，哪里能提起来昂然战意来……
就算是地宫之人坐镇的各路高手，也意识到了那些老怪物的存在，不敢冒然出手。
而这么一来，却是更拦不住这些一心求宝的修士了。
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有人冲进了雪峰之间，地层掀裂，找到了入口，然后纷纷冲了进去，这一座隐藏极深的地宫，已经在这一股子疯狂之势下，完全的曝露在了众人眼前……
诸位镇守地宫的高手都有些万念俱灰，只剩了一股子狂怒……
“完了，全完了……”
“大势已去，我们……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做什么？”
有人无奈苦笑：“事已至此，除了杀掉那小儿泄愤，我们还有什么可做的？”

第五百五十章 一片乱象
“哈哈，发大财了……”
“天啊，这么多的灵精，这是发现了什么至尊灵矿了吗？”
“这里居然还有一座藏经殿，太好了……”
地宫周围，如今已然是一片大乱，被无生剑冢足足的吊起了胃口，累死累活冲进了地宫的他们，心里已如同有火在烧，见到了灵精神矿什么的，顿时一个个的红了眼，兴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直觉得这一趟当真没白来，看到了这么多好东西，光这个眼福也够了。
此前他们想找这无生剑冢，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异宝，神药，道卷什么的么？
如今一入了这地宫，居然发现都有，虽然没有什么那些传自上古的异宝，但是有无尽的灵精啊，这紫萦萦的灵精看起来可比异宝耀眼的多了；
虽然没有一些传说中长到了人腰那么粗的神药，但是有无数的宝药与神丹啊，品质或许差些，但是数量却多了无数倍啊……
道卷什么的，倒也没有看到，可是那藏经殿里居然放了这么多的神法玄法？
天啊，当初那上古剑魔抢过琅琊阁吗？
……
也正因此，入地宫之前，就够疯狂，入了地宫之后，便更加疯狂了。
在这么多人里，当然也有不少人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想这地宫与他们设想中的无生剑冢完全不一样，可是那又能如何呢，遍地都是宝贝，你在这里思考人生，别人就抢完啦！
轰隆隆！
本来防御森严的地宫，如今彻底乱了套了。
一众族卫，皆已眼神绝望，提不起战意来。
相比起这疯狂了一般，人数众多的修士，他们气势上便弱了一筹，尤其是御宫大阵已毁，更是差不多毫无还击之力，如今只能急急的护住了一些关键资源，而其他的，根本就已经顾不上了，倒像是放在了那里让众修去抢一般，这么一来，倒是更激发了他们的疯狂劲头……
不过他们也别想抽身出来，一些精明的老怪，修为高，眼光也高，偏偏就看中了被他们紧紧护着的紧要异宝，一个个的抽冷子在旁边偷袭，非要搞明白里面是什么才罢休。
一片疯狂里，若说惟一还有些冷静的，便是承天剑道的一些人了。
就在地宫之中的某一处洞府里，望着里面堆积如山一般的灵精，承天少主脸上也挂着笑意，但却分明没有旁人眼中的狂热与兴奋之意，手指缓缓从灵精里面穿过，感受着那冰凉光滑的触感，他低低的叹了一声，抓了一把在手里看着，轻声笑道：“都是好东西啊！”
旁边的飞游长老却是脸色阴沉，低声道：“少主，这里的确有不少异宝，但绝无可能是无生剑冢，倒像是什么道统的库仓，看样子，那位六道魁首，在我们面前未说真话！”
承天少主笑吟吟的站起了身来，道：“这里当然不是无生剑冢了，刚才在地宫外面，我便已经猜到，如果这里真是无生剑冢，洗剑池又怎么可能只派这么少的人在这里驻扎，他们用来阻挡我等进入地宫的大阵，又怎么可能是残破不堪，经不得轻轻一击？”
见到了承天少主这等镇定模样，那位飞游长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我们就是相信了这小儿，才动用了一切关系，将这雪原上的各方老怪，以及我们所藏身的道统都鼓动了起来，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如今大势已成，这无生剑冢却是假的，我们该当如何？”
“什么该当如何？”
承天少主淡淡笑了笑，道：“就算这里不是无生剑冢，但好东西却是实打实的，这些跟我们来的道统每一个都会大发一笔横财，不见得比真正的无生剑冢差吧，先拿到再说！”
到了这里，旁边的幽冥长老实在忍不住了，道：“可是……我们的剑道隐疾……”
承天少主淡淡看了他一眼，幽冥长老立时闭上了嘴。
飞游长老也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在左近听到他们的对话，才返了回来，向着承天少主道：“少主，这些资源，固然是好，但对我们来说更为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我们隐疾的问题啊，那小儿在六绝宫里，将那凌昭写下的剑经默写了下来，少主可参悟透了？”
一听此言，周围几位长老，皆是人人关切。
“没什么可参悟的！”
承天少主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的道：“那剑经我已看过了，里面不过是一些空话道理而已，虽然也有一些理念，似乎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但没有具体的法门，终究还是废话，不过这倒也更加确定了我们的猜想，那位名唤凌昭的御剑宗修士，当年确实进入过无生剑冢，甚至看到过三世剑魔留下来的传承，所以才有了那些感悟，否则凭他自己……”
他微微一顿，摇了摇头，道：“他断然没有那本事！”
其他诸位长老听了，脸上的表情更加焦迫了，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模样。
“现在你们不必着急，先将到手的肥肉吃了再说！”
承天少主笑了起来，道：“反正那六道魁首在我们手中，还愁他不交出真的地图来？”
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皆暗自点头。
“不错，那小儿如今需要我们保护，更是无路可走了！”
“对了，可得看着他点，可不能让人把他给宰喽……”
“……”
“……”
“方原，你惹下这番大祸，可满意了？”
而在如今的地宫之外，一片乱象之中，着实有人在奋力追杀着方原。
其中有陆家的金袍老妪，镇守地宫的虎真人等元婴大修，也有洗剑池的数位白袍，各大家族的高手，一个个看着方原，皆是痛恨无比，如今大势已去，他们反倒不着实防守地宫了，只是心里怒火难消，这时候恨不得把方原寝皮噬骨，一个个祭起了法宝狂攻而来。
而方原在这时候，重伤未愈，却也只能咬紧了牙关苦苦支撑。
承天剑道与他共同商量下了这番计划，但却一定要让他来挑动此事，他知道这里面有承天剑道的小心思，为了大局，便也一力担当了下来，不过没想到的是，明知自己在地宫外露面，必然惹来无数追杀，承天剑道，却也没有派出太多人来助已经重伤的自己一臂之力。
那位陆家的金袍老妪，镇守地宫的虎真人，倒皆被承天剑道的两位元婴缠住了，无暇向自己出手，可洗剑池的白袍剑师与各大道统的高手等等，却无人提防，直向自己冲来。
方原心里明白，这应该是承天剑道故意让自己吃些苦头。
或许，自己忍受不住，大声求救之时，才会有人出面来救下自己。
可是他如今，却只是咬紧了牙关，独自苦撑着。
好在如今周围来来往往，皆是各路修士，一片乱象，帮他分担了些许压力。
“哗……”
有洗剑池陆姓白袍远远一剑斩来，恨声大喝：“当初在第三道雪线，我便劝你爱惜羽毛，莫要与这些妖人混在一起，如今你果然已经入魔，勾结妖魔惹出这等大乱，真以为踏上了那条邪路，有了这些妖人与你沆瀣一气，就可以安然无忧了，就可以逍遥自在了吗？”
轰！
方原荡起一片青光，将那一道剑光击溃，整个人也却忍不住后退了数步。
低头喘了几口气，他抬起了头来，脸上也露出了一种难言的惫色，拼命起剑，荡开了数道剑光，咬紧了牙关，低声喝道：“你们一直叱我为妖魔，与妖人勾结，那你们所做的事情又算是什么，我若不借他们的力量，又如何揭得了你们的丑事？”
这还是他被围攻半天，第一次开口回答，倒使得那些人一怔。
“你……”
有人微微一顿之后，再次沉喝：“已经到了这时候，你哪里还有底气来说我们，我们便是想留一线生机，也是人之常情，而你呢，偏要致我们于死地，却便宜了这些妖魔？”
更有人大叫了起来，飞身而起，于半空里祭起了一道飞剑，狠狠的向着方原迎头斩了下来，声音伴随着飞剑传来：“邪剑一脉得此资源，必将壮大声势，到时候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死在他们剑下，方原你记住，到那时候，这些冤魂的哭嚎声里，必有你一份因果！”
听了这一番话，方原沉默了下来，只是祭起了数道玉简保命。
而在玉简防御之下，他抬头向周围看了过去，能看到一片片的修士从远方赶来，冲入地宫，又有无数的修士从地宫里欣喜若狂的冲了出来，便如蚂蚁一般，在将地宫这一只庞然大物分食，而且他也明白，看起来这像是所有的资源都落入了雪原修士手中，实际上这里面都有承天剑道的安排，最早一批赶到了地宫来的，以及实力最强的人，都是承天剑道的人。
也就是说，这些物资，的确大部分都到了承天剑道手里……
也难怪这些人会这样说自己，在他们看来，自己确实是在帮承天剑道谋取利益！
只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自己……
方原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接下了一剑，只觉胸口发闷。
“应该快来了吧……”
他顾不得自己旧伤发作的隐兆，转头向南方看了一眼。
心里，却是也有些焦迫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三百白袍入雪原
知道了这些人在雪原深处搞这等背弃天下之事，若不去查个清楚，方原心间不平。
确定了他们在这里搞这等勾当，不加阻止，方原心间不平。
但若是为了将他们的行径大白于天下，而真个与承天剑道联手，为了毁了这地宫，便不惜将这许多物资拱手相送，最终壮大了邪剑一脉，难道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了么？
第一个问题，众修理解方原，只是想骂他多管闲事，迂腐可恶！
第二个问题，众修也勉强能想得通，只是恨方原手辣毒辣，行事不留后路！
第三个问题，他们却真是不明白了……
……
如今他们对方原的追杀便是如此，若在此前，被方原揭破了地宫之事，他们多多少少，还会心间有些愧意，不那么理直气壮的话，如今却是截然不了，在他们看来，为了毁掉地宫，不惜与邪剑修士沆瀣一气的方原，比自己的行径更加可恶，依着他们的理解来说，就算是取了些许的资源，在这雪原上建起地宫，那也只是为正道留一脉香火，而方原的作为呢？
这可是真正的入魔啊！
“若说我等是罪人，那么你便是妖人！”
心间愤怒之下，诸位洗剑池白袍，各大道统高手，更加愤愤然的向着方原出了手。
到了这时候，方原无疑已是险象丛生！
他当初在两大元婴高手追杀之下，奔逃万余里，逃到了六绝宫去，已是强弩之末，伤势极重，连云都驾不住，后来在六绝宫里休息了不足两天，伤势也未痊愈，便又被六绝宫刻意安排，率领众修来到了这地宫之前，本就有伤，这时候一与人斗法，伤势立时加剧……
但看着方原在众修合围之下苦苦支撑的模样，众邪剑修士，还有不少人便在暗中窥视，但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缠住了几位元婴大修，不让他们直接过来取了方原小命便是！
“少主，这个小儿的脑子里，可是还有那道地图呢……”
就连一些陪在了承天少主身边的长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道：“咱们是不是真个出手帮他一下，省得一个不留神，真被这地宫里的高手打死了他，岂不是麻烦？”
那承天少主笑吟吟的，看着地宫之中丰沛的资源一点点被人抢走，便如天下异宝皆主动跑进自己囊里也似，很是满意，而在偶尔得空，瞧了方原一眼，脸上便带了一抹淡笑，道：“放心吧，元婴剑仙追杀他万里之遥，都没能杀了他，可见此子保命本事不是假的，如今就算受了伤，也不是这些小小白袍能够轻易斩杀得了的，咱们只管在这附近看戏就是……”
旁边的长老面露难色：“可我们若不救他……”
“不是不救，是没到时候呢……”
承天少主笑了一声，叹道：“这位六道魁首，不愧是曾经仙盟选中的仙苗啊，骄傲的很，已然修行路断，且得罪了洗剑池，绝途之下逃到了我们六绝宫，居然还不肯说实话，心里那股子让人讨厌的傲气始终不去，便是我看着也喜欢不起来，这样的人，入了我承天剑道自然是有用的，但若不好好磨炼他一番，敲打敲打，他又怎能甘心为我所驱使？”
旁边几人听了，便不好再多说话。
承天少主心里既然有了主意，倒不是他们能说得上话的了。
……
“哈哈，方原，你自甘堕落，投效于邪剑修，却来看看他们护着你吗？”
诸位洗剑池白袍在这时候，愈战愈猛，道道剑光纵横交错，犹如一片大网，不停的向着方原罩了过去，连空中风雪，都已被这大网割成了一片一片，方原几乎已经全无还手之力，全仗了八荒步法在这虚空之中游走，才堪堪躲过了被绞碎的下场，但也已有些勉强。
“你为妖魔立下大功，可见他们来救你吗？”
各大道统里面的高手，也正不停的从各个方向奔来，急向着方原大喝出手。
那一片片的人冲进了地宫，将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实在是让他们心疼难言，但又偏偏对方人太多，到处都是大乱，他们也已经不知道从哪里防守了，索性来追杀方原……
只有杀了方原，他们心里才勉强能好受些！
毕竟，说了出去谁信啊，数年心血，竟被一个金丹小儿给毁了？
而在这层层叠加的压力下，方原只是咬紧了牙关。
纵是险象丛生，也没有开口呼救。
只是偶尔，总是下意识的往南方看了过去……
仿佛在等着什么……
……
地宫附近，乱象愈发的加剧，越来越多得到了消息的修士赶来，一发儿冲进了地宫，将一切搅得稀烂，无尽的灵精、异宝、神药、道卷，都被众人刮分，有人用乾坤袋在拼命的装，有人用了洞天指环，有人将法宝都驶了进来，还有人双只手都抓得满满当当……
疯狂了！
地宫周围，皆是一片疯狂之态。
有人狂笑，有人大哭，有人绝望了找人拼命，有人激动的找人打架！
从高天之上向下望去，只看到点点蝼蚁，疯魔乱舞！
不过也就在这种乱象达到了极致时，遥遥的南方风雪之后，忽然传来一声剑音！
那一声剑音极其清越，在这乱象之中，也听得十分清楚！
……
“那是什么？”
有人异常警觉，急忙转头看向了南方！
也有人根本不曾理会，转头便又冲进了资源的抢夺之中。
不过，一声剑音响起过后，又是一声剑音传来。
这一次，剑音明显离得更近了一些，也让众人听得更清楚了一些！
再紧接着，便是一片剑音，犹如潮水一般，滚滚袭来。
“不好！”
承天少主脸色陡然大变，低声大喝。
“出了什么事情？”
场间众修也反应了过来，呆呆看向了南方。
而正在众修联手围攻之下，苦苦支撑的方原，脸上则微微恢复了些活泛之色。
“嗖！”“嗖！”“嗖！”
那剑音来的极快，转瞬而至，在一些修为高深的修士眼中看去，很快便看到南方的风雪之下，正有一片剑光耀眼，急急御剑而至，那一片剑光里面，分明可以看到数百名黑袍剑修，黑袍剑修前面，还有近百名白袍剑修，而在白袍剑修之前，又可感受到三道强横的剑意。
“是洗剑池弟子……”
有冲入了地宫之中的精明老怪，忽然惊恐大叫：“他们怎么来了？”
“洗剑池弟子……”
一脸惊恐诧异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地宫里的高手，迷茫道：“他们怎么来了？”
……
哗啦啦……
本来就已经一片大乱的地宫，忽然间更乱了。
不知有多少修行中人，感受着那森然剑光，心惊如焚，却又觉得背森寒，望着眼前如山的资源，不知道该逃还是该冲过去抢，虽然在他们心里，这无生剑冢是大家的，人人有份，可是看到了洗剑池高手倾巢而出，心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惧意，总是让他们无法理直气壮。
“剑首有命，封禁地宫，任人不得擅取……”
那一片剑光，犹如天沉一片，倾压而来。
这一片地宫里，无论是正是邪，此时都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难道是闵长老剑息有变之事，惊动了剑首，赶过来查探了？”
坐镇于地宫之内的高手脸色皆是大变，又不免有些诧异：“不对啊，就算闵长老之事惊动了上面，他们也来不了这么快，雪州到这里，最快也要好几天的时间啊，怎么会……”
一时心凉如雪，对方原的围攻也顾不上了。
而方原则借着这个机会，深呼了一口气，急急向后掠去。
在这时候，他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稍显得轻松些的快意。
“是你将洗剑池的人引来的？”
有人留意到了他的笑容，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急声大喝。
“方原……”
一片混乱里，承天少主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急急向方原看了过来。
他在炼化闵长老神魂之时，本就已经掌握了不少秘密，如今见到了洗剑池三百白袍入雪原的这一幕，心里忽然之间，便想到了许多事情，一时间只恨的他牙都痒了起来！
原来，这六道魁首的真实目的在这里……
“完了，我们做的事被剑首们知晓，必然要被关入剑狱……”
围攻方原的洗剑池白袍，脸皆是又惊又怒，厉声大叫，剑光急展，向方原攻来。
“小儿，戏弄我等，你找死……”
与此同时，虚空里也有一道可怖剑光，直奔方原而来。
出手的正是此前在暗中看着方原，以免他真个被洗剑池弟子围杀的承天剑道长老，此前他的主要任务还是保护着方原，但如今意识到了上当，却忽然间恨不得立时杀了他了！
堪称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承天剑道与洗剑池同时要斩杀一个人。
强横无边的剑气，犹如潮水直逼到了方原身前来，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这个结果才是我想要的啊……”
本就伤势未愈的方原一下子承受到了如此压力，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凶险，但望着两边皆恨得咬牙的神情，方原的心神却一下子痛快了起来，低声大吼，横剑拦在了自己身前！

第五百五十二章 风寒雪冷，一意孤行
在洗剑池大片弟子赶来之前，谁也没有想到方原的想法……
这个似乎一腔热血，只因发觉了地宫存在，便甘冒大险，潜入地宫调查，又为了传递这个消息出去，不惜被元婴剑仙追杀万里的六道魁首，直像是一个愣头青一般的存在。
而到了后来，他借承天剑道之力，又以无生剑冢为饵，挑动了雪原众修的贪念，冲破了地宫大阵，疯狂掠夺起了物资，冲这种执着与疯狂，又像是已经疯了，彻底疯了，他为了毁掉这地宫，已不惜将如此之多的资源便宜承天剑道，助长这邪剑之势，似乎哪怕道消魔长，惹得雪原再无宁日，也一定要将地宫诸人的心血打碎，将他们的事情暴光天下……
但最终，洗剑池弟子的出现，忽然使得很多人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想的还不是这么简单……
他不是真个送给了承天剑道一份大礼，只是借了承天剑道的手打乱了地宫之中的布局，也拖缓了他们清理手尾的速度，更是借此将这地宫的存在暴光于天下，确保仙盟会收到消息，但又偏偏不想让承天剑道得到这些物资，所以又给了一个洗剑池弟子收尾的机会……
“这小儿，心肠怎地如此歹毒？”
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这一切，但承天剑道与洗剑池弟子、地宫高手，皆恨死了方原。
站在他们每一方的角度，都意识到方原在与他们为敌。
对于洗剑池弟子与地宫高手来说，这地宫已然瞒不住，大势皆去，后果难料，自然将这首作甬者恨入了骨头里面，一面大喝，一边狂暴出手，只想着将方原斩于剑下。
“如此做派，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承天剑道的那位长老，也是恨意深沉，自暗处一剑袭来。
难以形容这一霎向着方原涌去的剑光有多可怕，洗剑池三位白袍，还有一位承天剑道的长老，仅仅是这四剑，便已经达到了一种难言的可怕程度，更何况周围还有很多人？
浩浩荡荡，如潮水一般向方原卷了过来。
“轰……”
就算是方原在这一霎，拼尽了一切力气，将剑意提升了起来，就算他对这一刻，早有准备，祭起了身上几乎所有的玉简禁阵，护在自己身周，但还是被这股洪潮击飞了出去，身边道道玉简，在这时候一个接一个的崩碎，犹如烟花，无数硝烟散落，弥漫在了半空之中。
“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背后出现了黯淡的不死柳，维系着他所剩不多的生机。
而他也借着对方那强横的力量，借着周围硝烟的遮掩，身形飞遁，冲进了周围人群之中。
此时的地宫周围，早已一片大乱，人流如织，宝光如雨，再加上自己所身处的位置，恰是方原刻意挑选过的，因此他在这时候，却是直接被混乱的人群给淹没了，黯淡的气息，也被他施展玄黄妙法掩去，就像是一条鱼跃入了海中，瞬间消失不见，只有淡淡波纹。
“这贼子……”
周围的洗剑池弟子急要赶上前去，却被周围人拉住了。
在这时候，只见那一片洗剑池弟子皆已赶到了地宫近处来，人还未到，便遥遥有无数道剑光飞来，直在这地宫周围的虚空里，呼喇喇布下了一片剑阵，将那一片正在混乱之中的地宫封索了起来，而后众剑修汇聚如云，急赶向了周围各个方位，已将成天剑大阵之势。
其中更有一些人，远远的便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眼中皆是嫌弃之意：“弃剑！”
这群洗剑池弟子眼神绝望，屈侮的将长剑插在了地上。
“还想逃走么？”
而那位承天剑道长老，正在火头上，也是兀自不甘，正想要追赶，却听到了旁边急急传来一道传音：“那小儿身上还有无生剑冢真正的地图，你难道还真要杀了他？快走！”
他被这一声提醒，急忙举目四望，见到了这么多洗剑池弟子赶来，心间顿时胆怯，这时候更不敢停留，同样也急急忙忙遮掩了一身的气机，与其他的承天剑道修士们一起，悄无声息的混在了周围混乱的人群里，借着人流大势，急急的向着地宫之域外面逃去。
而对洗剑池修士来说，自然看到了地宫之中的雪原修士都在拼命的向着逃窜，也知道他们或多或少都抢走了一些资源，甚至猜到了这里面可能有一些承天剑道的邪修，只是他们那虽然来了来了数百人，但总不能真把这无数人都杀光了，而且以他们的人数，也无法立刻就将这偌大地宫周围完全的封索起来，只能大势为主，皱着眉头，任由这些人散了开去。
不论如何，这些人带走的只是小部分，地宫里面的大部分物资，倒是及时保住了！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啊……”
半空之中，诸弟子都已经在冲向了各处位置，布守四方，封锁地宫。
而人群里面，却走出了一位身穿蓝袍的元婴剑仙，他踏着空中风雪，剑识一荡，扫遍了这地宫上下，看到了那无数散乱的物资，也看到了刚才一片大乱里死伤的无数人，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最后时，目光冷冷扫过了那些坐镇地宫的中州修士，面无表情，眼神冷冽。
而在看向了那些夹杂在人群里的洗剑池弟子时，却是升出了无尽的杀意：“亏你们也是洗剑池弟子，居然能够做出这等卑鄙之事来，你们对得起你们手中的剑吗？”
“哗！”
说到了怒处，他抬手一挥，一道剑罡呼啸，将那些洗剑池弟子插在了身前的剑尽处扫过，一道道崩成了碎片，厉声大喝道：“若不是白猫衔书，将一封信放到了剑首案上，我们还不知道你们居然瞒着剑池，做出这等恶事，更不知道你们究竟要将这等事，做到什么程度！”
一众洗剑池弟子脸色灰败，眼神绝望。
他们不知道那白猫衔书是什么鬼，但却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见到了元婴剑仙这等怒意，他们便意识到，等待他们的惩罚，或许比入剑狱更为严重！
这件事毕竟是他们瞒着剑首所做，既然已经被仙门知晓，便也等于大势已去，事到如今，也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那六道魁首一手安排的，但他们只是不明白，若真是那六道魁首所为，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惨了，恐怕再无翻身机会，可你呢？
你做出了这等事，承天剑道还能容下你么？
为什么明明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非要搞到了这等惨淡收场？
……
之前众修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一片大乱。
如今众修皆逃，又是一片大乱！
洗剑池弟子赶到了地宫一带，便像是冲进了蜂巢，惊起无数马蜂，惊惶失措的奔向了四面八方，冲进了茫茫风雪之中，就像来的时候一样，消失在了四面八方的雪原之上。
而在这一片乱象里，方原也伺机逃了出去，向着雪原最深处飞掠。
他这时候伤势已然极重，此前虽然借了一身剑意，以及那提前炼好的无数道玉简之威，勉强接下了那可怖无比的一剑，但还是引得重伤发作，这时候已经虚弱至极了，在这第七道雪线之后的茫茫雪原之上，感受到了无比的寒意，似乎一丝一丝，浸入了自己骨髓。
只是勉强掠出了百余里，他便停了下来，实在是驾驭不动云气了。
落地之时，一阵寒风吹来，他居然险些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周围的风雪如沙，重重的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打在身上，方原脸色更显得苍白了起来，急忙服下了几颗宝丹，只是如今风寒雪冷，罡风呼啸，没有时间和地方好好的炼化，这几颗宝丹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勉强走了几步路，他便又呕出了一口鲜血。
无奈之下，他只好暂且找了一处雪坳，静静的等了半晌。
周围无边风雪席卷，大地一片苍茫，显得他身形有些疲惫，也有些孤寂。
休息了很久之后，他转头向地宫方向看了一眼。
“李白狐以本命道剑为我作保，让我愿意再相信一次洗剑池还是有底限的……”
望着那风雪之中，似乎若隐若现的剑光，他慢慢起身，向着雪原深处走去，此时心神俱疲，什么事都不愿想了，只是心里暗暗的叹：“……这件事我做到了这种程度，也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事情已不是我可以掌控的，只希望你们最后的处理结果不要让我失望吧……”

第五百五十三章 天弃地厌鬼嫌之
“方原师兄……”
“公子啊，怎么伤得这般重？”
第七道雪线之后约一千两百里之外的一座雪谷，方原终看到了那一艘已经停靠在了这里许久的法舟，也看到了法舟之上急急赶下来将他扶住的人，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下来。
他已经在风雪之中走了三天。
越过了第七道雪线之后，便已是酷寒无比，便是金丹高阶修士，也需要大量的暖玉和火丹等物御寒才可以抵挡，但是他身上的资源，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又受了重伤，只能硬扛着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中间也不知多少次差点摔倒，不过还好，总是熬到了尽头。
也还好，金寒雪等人，果然在这里等着他。
两个月前，方原便已经与金寒雪约好，倘若他们一个月内，得不到自己的消息，便将一封已经写好的书信，送给洗剑池剑首，然后来第七道雪线之后的一座雪谷来等着自己，或是等到自己过来，或是切实的得到了自己的死音才好离开，看样子，金寒雪还是很靠谱的。
直到登上了法舟，方原才松了一口气，取出了一些丹药等物疗伤。
他此前受伤太重了，先被元婴剑仙追杀万里，又在地宫之前，被众人联手一击，肉身几乎崩溃，而中间虽然在六绝宫呆了两天，但也一直没有功夫好好疗伤，而在从地宫附近逃了出来，赶向雪谷的这几天时间里，光是在风雪之中活下来便已难得，更何况疗伤？
好在，有这么一艘法舟在。
在九州各地，法舟不过是运送些物资，或是代步之用，算不得稀奇，但在这雪原之上，如此一艘品质上佳的法舟，却成了救命之用，再加上方原之前布下的层层大阵，足可以将雪原风雪挡在外面，也给方原提供了一个温暖而舒适的疗伤之地，可以安心将养了。
……
“方原师兄，这段时间里，你究竟做了什么啊？”
舟舱之中，金寒雪看着方原身上崩裂的伤口，近乎枯竭的法力，眼眶都红了。
虽然方原当初离开时，她便猜到了一些，但还是很难想象方原这段时间的经历，毕竟在她心里，方原的无敌之势已深入人心，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能让方原受这等伤。
“只是做了一些该做的事情而已！”
方原交待的很简短，安慰了金寒雪一句，便在舟舱里短暂的闭了关。
这一养，便是半个月时间。
还好，方原在进入雪原之前，做足了准备，带了很多神丹宝药，再加上他本身也是大丹师，对自身的伤势了解很深，更可以对症炼丹，也因为他修炼玄黄一气诀，紫丹丹品，肉身根基深厚，这才终于慢慢的控制住了伤势，并且开始感觉恢复了一身的气力了。
也是在这时候，外出打探消息的飞鬼儿回来了。
“公子，这一次的事情真的闹大了……”
飞鬼儿到了这第七道雪线附近，修为也已十分不济，身上带了上佳的暖玉，但还是冻出了一身的伤，看起来可怜至极，不过他却来不及诉苦，一冲进了法舟，便脸色惊恐的来见方原，瞧他这模样，知道的是打探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劫已经提前降临了……
“不用着急，慢慢说吧！”
方原将一杯丹茶递给了他，道：“地宫之事处理结果如何？”
飞鬼儿一口喝干了热茶，暖了暖舌头，这才忙道：“事情已经在雪原上传开了，简直就是引起了惊天覆地的变化啊，众修都在纷传，说无生剑冢的事情，现在公开流传的说法是，洗剑池弟子与一些中州道统的高手，一起在雪原之上发现了无生剑冢的存在，并在里面发现了大批的异宝资源，但为了对抗大劫，他们没有私吞这批资源，而是尽数献给了魔边……”
“果然是运到了魔边去了么？”
方原听了这个结果，脸色倒是稍稍和缓了些。
这个结果，倒是与他之前想的差不多。
地宫之事已经曝露，仙盟不是傻子，只消一查，便可以得到真相，洗剑池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将这件事完全藏起来，那么，地宫里面，那大量物资的处理，便会是一件让人异常头疼的事情，为掩天下悠悠之口，那么将错就错，将这些物资说成是无生剑冢里面发现的，然后打着慷慨献物之名，将其运往魔边，以作抵御大劫之资，才是洗剑池惟一的选择！
而之前方原做下这等等安排，本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这也是此前承天剑道与地宫高手都想不通方原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他们想不通方原这么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但方原本来就没打算有什么好处。
“其他的呢？”
沉默了一会之后，方原再次开口。
飞鬼儿早已等的不耐烦，一拍大腿，道：“其他的就厉害了，洗剑池诸宫之间忽然开始了大洗牌，听说洗剑池弟子也不知犯了什么大错，惹得剑首震怒，七八位白袍，近百黑袍，都被夺去了本命道剑，尽数废去修为，逐出了剑池，不仅如此，更吓人的是，居然有一位大长老也被夺了道剑，关入了剑狱，这可是洗剑池里数千年所未闻的大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方原。
事实的真相，他自然也知道，不过这时候，也只按着打听到的消息来讲。
方原听了，也暗暗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么？”
飞鬼儿道：“再有就是中州那边传来的消息了，据说好几个家族，都有大人物犯了错，被家族送到了魔边去抵御大劫，更有几个大家族与道统，联起手来，为了对抗大劫，自愿献出了一大批珍宝支援仙盟，不过这些对中州来说是大事，雪原之上的人却不怎么关心了！”
“替罪羊么？”
方原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终究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似乎该付出的代价都付出了，该受罚的也都受罚。
但地宫之事，却终究还是被掩盖了过去。
从今开始，将再无人提及这雪原深处的丑事，那些家族，还是高高在上，道貌黯然的大家族，大道统，而洗剑池，也还是一直七大圣地之一，一心仗剑伏魔的剑道圣地……
……方原的心忽然有些懒了！
其实这个结果，与他想象中差不多。
早在地宫之前，等待洗剑池弟子出现之时，他便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当这个结果真正的到来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有些泄气，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也符和他对人性的了解，可也不知怎么，听到了这个结果时，心里还是一阵阵失落，泛起了懒意。
好像是伤势未愈，一口气吞吐，却是未能直达自己心底。
望着方原那疏懒的脸色，飞鬼儿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还有呢……”
“嗯？”
方原抬头看了他一眼。
飞鬼儿大着胆子，道：“是关于公子你的……”
方原面无表情，道：“你尽管说就是了！”
飞鬼儿向后退了半步，然后才苦着脸道：“公子，你现在大大的有名了，整个雪原都在找你啊，据说，洗剑池在找你，地宫之后结束之后，起码有一位元婴剑仙和十几位白袍留了下来，好像是因为你杀了他们的元婴剑仙和几位白袍，那势头简直不找到你不罢休啊……”
“承天剑道也杀气腾腾的找你，许多地方蛰伏的魔头都被调动起来了……”
“除此之外，更有许多来历不明的人，据人说起，好像是中州那边的口音，也在到处打探你的消息，当时您是不知道那有多吓人，似乎整个雪原到处都是人在追你啊……”
听完了飞鬼儿的话，整座法舟都变得死寂一般。
气氛忽然间有些压抑的可怕。
“怎么会……”
旁边的严老魔脸色都变了，颤着声音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这么一个问题，飞鬼儿自然回答不了，他只是个打探消息的，百知叟了解的最深，但也不敢回答，金寒雪更是不懂，只有满心担忧，白猫则只是伸了个懒腰，不屑于思考。
最终还是只有方原回答。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是很明白！”
三位老魔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那些人建地宫的事情黄了，所有的物资也都运到了魔边，掺与了这件事情的人，也该受惩的受惩，该发往魔边的发往魔边去，仙盟挖出了这几只肥壮的蛀虫，想必以后会更警惕，那些心怀二意的世家道统们得到了震慑，想必也会老实不少，可公子你呢？”
一片沉默里，平时说话最少的百知叟苦笑着道：“你前前后后奔波了数月之久，一身都是伤，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却落得了这么一个天弃地厌鬼嫌之的下场，又是图了啥呢？”
“天弃地厌，鬼嫌之？”
方原听了，也沉默了半晌，然后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那笑意，便像是多年以后的人，看着曾经的自己。
便如看着傻子一般！
闭上了眼睛，他眼前便闪过了闵长老临死之前，嫌弃又愤恨的看着自己眼神，心里也变得更为沉重了起来，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用很轻的声音自语道：“是啊，图什么呢？”

第五百五十四章 承天剑典
“公子，何必这么失落呢……”
方原那失落的模样，使得三位魔头和金寒雪，都生出了无尽的担心，犹豫了半晌，忙劝道：“事情也未必就走到了这一步，总还是要讲道理的地方啊，这些道统也未必能一手遮天，上面还有仙盟呢，说不定如今仙盟的人也到了雪原上来找你呢，咱们退回去吧，总是有办法逃离雪原的，公子你去和仙盟里的人说说，他们曾经选中你，必然会为你做主的啊……”
他们说了很久，方原才反应了过来。
“不离开，要往雪原更深处去！”
方原沉默了半晌，平静的开了口：“我有自己的路走，哪有功夫考虑他们！”
三位魔头听了，微微一怔，不敢再多言。
而方原则沉默了很久之后，起身走到了舟弦上，在寒风之中清醒了一下头脑。
三位老魔倒是会错了他的意思，于他而言，倒并不会因为雪原众修追杀自己又或是别的什么感觉到害怕，或是绝望，这件事，也不曾后悔，只是隐隐的，觉得有点没意思而已！
没意思的事情，就不想了。
被寒风一吹，方原心间那抹不快很快便消散了。
然后他便打定了主意，凝神思索起了下一步的计划。
计划倒也不难安排，毕竟如今整个雪原都在找自己，只怕自己一露面，便会引来无尽追杀，那自己如今，便只剩了往雪原更深处走去这一条路了，愈是往雪原更深处，人便越少，对于自己来说更安全，那地图上所指的无生剑冢，本来也就在那雪原深处……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将当初在六绝宫时，用琅琊阁里看到的那一卷凌昭剑经，向承天少主换来的承天剑道高深法门，一点一点推敲了过来，倒是发现，这法门的确高深，精妙非常，可惜多是一些修炼剑灵之道，而且其中一些关窍处，虽然隐藏的很巧妙，但方原也能看得出来，其实是少了一些关键东西的，想必是那承天少主也在防着自己，留了好几手……
当然了，有天衍之术在身，有没有缺这么几手，对方原来说却是影响不大，他还是可以从中看出承天剑道的修行法门和剑道理念，并试着领悟、借鉴他们剑道中的道理。
但最终还是没什么用。
他修炼的无缺剑经与承天剑道，本质上同出一门。
因此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剑道之上遇到了同样的问题，那便是剑意停滞不前，此前方原还以为他们都是剑意大成之后，才会去夺人神魂，修炼剑灵，如今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依着承天剑典上面的说法，剑意虽然有方法去修炼，但也不必等到剑意大成再修炼剑灵。
剑意停滞之后，便可以夺人神魂，修炼剑灵了。
不过，因着各人资质，道心的不同，情况也很多，有人才刚踏入剑意境界不久，便夺了剑灵，提升实力，也有人是等到了修意接近大成之时，才会去夺取其他人的剑灵。
其间当然也有分别，修意愈强，可以驾御的剑灵便越多，品阶也越强。
依着方原猜测，那位承天少主，敢夺取洗剑池元婴剑仙的神魂，剑意必定极为强大。
而这承天剑典之上，对于剑意的修炼，便只有这么一个诀窍。
绝情绝性，磨炼道心，心间愈无挂碍，便愈是容易养成强大的剑意。
方原推敲了这种法门许久，倒是隐隐觉得，辅以各种秘法，确实有可能使得剑意提升。
“无缺剑经的道蕴是圆满，因得人心有缺，所以注定不得圆满，也正因此，修炼此剑之人，剑意都会停滞，无法继续修炼下去，而这些邪剑修士，无奈之间，却是想出了这个法门，绝心绝性，斩去心间一切，愈是接近了虚空，心间便愈是圆满，难道就是这个道理不成？”
方原思虑很久之后，将承天剑典放到了一边。
他甚至不敢再看。
承天剑典是一部走上了邪途的剑道。
但就算是走上了邪途，也的确是蕴含着大智慧的邪途！
但可惜的是，自己要修的是“一”，他们修炼的却是“无”！
虽然同出一门，但实际上从这剑意磨炼之法开始，就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了。
放下了承天剑典，方原又思索起了洗剑池的剑道，他曾经在六道大考之中，与李白狐并肩作战，又曾被元婴剑仙追杀万余里，对于洗剑池的剑道，多少也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如若他所料不差，洗剑池修炼的，乃是意境。
他们追求某种意境，提升自身的剑意，最后又将这意境炼入道心之中，成就一颗剑心，所以，真的要按剑意、剑心这等境界来划分的话，洗剑池才是最标准的进阶之法，而无缺剑经，却是野心勃勃，追求完满无缺之意，凌驾于所有剑道之上，本身就是步子太大了。
“真正的无缺剑心，存在吗？”
方原微微发怔，过了许久，才放下了剑典，收起了心思。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忘掉这些，将无生剑冢的地图取了出来，仔细推衍着。
事已至此，也只有寄希望于无生剑冢之上，雪州御剑宗的前辈剑师留下来的剑经里面，提到了许多剑道的至深道理，可见那无生剑冢的存在是真，里面有剑道传承也是真，也可见那位绝世狂人三世剑魔确实是一位剑道强者，他留下的传承里面，定有剑道秘法……
如此这无生剑冢的地方，他已推衍出了大部分，只剩了最后一角。
已然可以确定，这无生剑冢，便在第九道雪线无岸河对面，只是让方原想不通的是，那剩下的最后一角，看起来只是几个点连成的奇怪图形，又究竟是代表了什么东西？
也懒得多想了，且先去了无生剑冢再说！
而当他们从藏身的那座隐秘的雪谷里出来之时，便也很快便遭到了追杀。
如今雪原之上，盛传他一颗头颅价值连城的消息，因此一旦露面，不论是谁，都会立时引来大批人马的追杀，既有效忠于洗剑池的，也有暗中听命于承天剑道的，更有一些中州高手收买来刺客杀手，或是谴入了雪原的死士，嗅到了腐肉一般的苍蝇一般追踪过来。
而到了这时候，方原便只选择了一个方法，那便是躲。
如今的他伤势虽然痊愈了不少，却心意疏懒，连与这些人争斗都不愿了。
遇到了人，能逃则逃，实在逃不掉了，若是可以让三位老魔解决的，便也靠他们解决。
对这三个老魔头，方原倒是大方了起来，此前他不过是以毒丹制住了这三个人，借他们些力气用而已，但如今，却是手头上有的宝丹，法宝等等，都给了他们不少，甚至还在功法上帮他们推衍了几分，却是犹如奇迹一般，使得三个老魔头的实力都上涨了不少。
这三个老魔头自然是又惊又喜，完全不明白方原怎么忽然对他们这么大方了？
有了好处，当然做事也卖力，一路上替方原解决了不少麻烦。
不过他们的根基毕竟在这里摆着，一些小问题可以解决，但真正的遇到了高手，却绝非对手，而只有遇到了这等躲不过三个魔头也解决不了的，方原才会偶尔出手一次。
但只要是他出了手的，便无一活口。
三位魔头与金寒雪，都感觉到了方原心里憋着一团火，不太敢跟他说话了。
如此慢慢前行，已渐渐横渡了第七道雪线的大部分区域，接近了第八道雪线，到了这里，寒风更为酷烈，风雪如刀，便是金丹修为也抗不住了，平时只能躲在法舟里，偶尔现身于风雪之中，几乎立时便会被冻伤，那等风雪，已经如同元婴大修的神通一般可怖。
终于有一日，三位老魔头受不住了。
他们一起过来找方原，你推我，我推你，最终一起推飞鬼儿。
飞鬼儿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哀声道：“公子，我们实在抗不住了，这里的严寒太可怕了，便是天天躲在了法舟层层大阵里面，我们也冻的法力都要凝固了一般，虽然公子你这段时间对我们也恩重如山，该当效力，但再往里面走，我们恐怕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啊！”
严老魔也可怜兮兮的道：“对啊公子，我们也知道你有无生剑冢的地图，想要去寻那剑魔传承，但相起那传说中的绝世造化，我更想活着回去和八十一个小妾团聚啊……”
百知叟叹了一声，道：“公子莫气，不是我们三人胆小，不愿追随公子，实在是过了第八道雪线之后，我们三人也没什么用了，只能终日躲在法舟里，不能为公子跑前跑后，而且，若是再往前走，有可能遇到的对手恐怕也是远超我们三人修为的，倒是拖累了公子……”
方原听他们说了半晌，才缓过了神也似，看了他们三人一眼。
三个老魔立时同时露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心里低叹了一声，方原便直接将一粒丹药放在了案上，道：“这里面的丹药用水化开，你们三个人分着饮了，体内的丹毒便会化作大补之物，反而可以提升你们的修为了！”
三位魔头没想到方原直接便答应了，皆呆了一呆，半晌之后，忙去抢那丹药。
被严老魔死死攥在了手里之后，三个人才消停下来，一步三回头的下了法舟，见方原确实是要放他们离去，才疑心尽去，大声的保证道：“公子，我们一定不会泄露你的行踪……”
方原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看向了金寒雪。
金寒雪怀里抱着白猫，一见到方原的眼神，立时摇头，道：“我不走！”
方原道：“里面太冷了，便是我也承受不住，你进去了太危险！”
金寒雪闻言，松了口气，道：“我抱着宝儿，就不会感觉冷了，你不用担心我！”
“宝儿？”
方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了那只老猫一眼。
倒是没有想到，这白猫居然还有这等本领，也难怪金寒雪过了第三道雪线之后，一直抱着白猫，而且她可以一直安稳呆到现在，除了大部分时间，都一直躲在法舟大阵里之外，便也有一直抱着白猫的原因吧，若是如此，那自己抱着白猫的话会不会也有效果？
白猫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只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方原无奈，反正天下人都已嫌弃自己，也就不多这么一只猫了。
再往前去，第八道雪线便已在眼前，自己也就可以开始自己真正的磨炼了！
人心没意思，但雪原风雪，总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五百五十五章 深入雪原不回头
三位老魔离开之后，法舟启程，继续向北而去。
穿过了第八道雪线之后，寒冷更是加剧，天地之间，满是如席大雪，如刀狂风，到了这时候，就连法舟都已无法飞行，强烈的罡风呼啸，几乎将法舟都要撕成碎片，因此方原和金寒雪，只能将法舟留在了一处雪坳里，然后带了所有的暖玉和禁阵，在雪地里徒步而行。
这一走，便是月余功夫，每日只能行走很短一段路，便要挖出一个雪窟来休息。
雪原之上，有数可计的九道雪线，本来便是天堑。
传说中，第一道雪线，便是凡人禁地，因为凡人进来，便受不住那无边风雪了。
而第三道雪线，便是筑基禁地，后面的风雪，筑基也承受不住。
第七道雪线，则是金丹禁地了。
当然，这个划分并不那么精准，只是一个粗略的计量，用来形容雪原之上的风雪之寒。
若是带足了御寒之宝，又做好了准备，没有碰到什么凶险的话，那么便是凡人，也未尝不能深入雪原，筑基修士，也是有可能在第三道雪线之后活下来的，而若是没有什么要紧之事，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愿轻易的跨越第八道，甚至是第七道雪线，给自己找罪受。
到了这第八道雪线之后，狂风暴雪，几乎比前面强烈了一倍，在前面，还只是会吹散灵气与神识而已，到了第八道雪线之后，那几乎是可以将自己外放的法力也吹散了，也就是说，元婴别说出壳，神通都使不得，因此元婴，也只是比金丹境界多了一口内息而已。
这就像是一个身体虚弱的老人和一个壮硕的年轻人闯进冰天雪地里一样，虽然壮硕的年轻人确实更能扛一些，但也比老人没有太大的优势了，大家都不是这一方天地的对手。
第八道雪线，有不归路之称。
意为穿过了这一道雪线，便再也没有人可以回来。
不过方原与金寒雪没有考虑这么多，直接就一头扎了进去。
方原将这当成了自己的磨炼，也将这天地，当作了一位越来越强大的对手。
进入了这第八道雪线之后，他便无时无刻，不在与天地对抗着，一身所学，尽皆用了出来，在前面磨炼自己时，他还刻意的取下身上的御寒之物，尽量的施展剑道来对抗风雪，但到了这时候，就不必这么麻烦了，一切的方法，一切的法宝，都尽可能的用了出来……
活下来，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与方原倒是不同，金寒雪入了第八道雪线之后，反倒显得轻松的多。
在第三道雪线时，她便已经快要扛不住的样子，如今穿过了第八道雪线，还是一副快要扛不住的样子，身上裹了厚厚的白熊皮裘，里面前胸，后背，双膝，双肩处，都垫上了上佳的暖玉，每隔半个时辰，便要服一颗火丹，摇摇晃晃的跟在了方原身后艰难的行走。
而白猫就缩在了她的心窝处，只露出个脑袋，一副观光的模样。
天地如此艰难，倒也有些好处。
那便是第八道雪线之前，他们还遇到了几波对手，经历了数遭恶战，但入了第八道雪线之后，却是一下子绝迹了，别说看到人，就算是雪兽都没看见个影子，清闲了许多。
在这里，只需要对抗天地就成，不必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如此，艰难得渡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筋疲力尽的方原与金寒雪，终于堪堪赶到了一片冰棘林之前，这里乃是雪原之上的一道奇观，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宽约三四里的冰棘，道道直指苍穹，仿佛是乱剑一般，沿向了远方不知处，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天地奇观。
而这冰棘林，便是第九道雪线了。
望着在天光之下，散发诡异光芒的冰棘，方原都几乎晕眩了过去。
他都不明白，自己这一个月，是如何过来的。
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他甚至大脑都已停止了运转，只为了留住任何一丝微弱的精力，好使得自己可以对抗更多一分的严寒，肉身早已疲倦到了极点，法力更像是已经不存在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太岳城下过的一场大雪。
在那酷寒的严冬里，因为干活不麻利，打碎了一只碗的他，被婶婶丢到了冰天雪地里大半夜，身上只穿了一件露着洞的单麻衣，也是这般看着眼前孤寂而沉静的积雪，四面八方，都是无边严寒向自己涌来，他感觉身体在一寸一寸的失去知觉，感觉到一种无边的恐惧。
那一次，终是叔叔心软，后半夜将他抱回了屋子里。
但这一次，又有谁来将自己抱回去呢？
方原呆滞了许久，才缓过了神来，发现自己居然走神了。
意识如丝，似乎在悄悄的从自己识海里流走。
他晃了晃，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冻僵的脸上表情有没有变化，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笑了……然后便继续向前走去，踩着光滑的地面，一点点穿越冰棘林。
仅仅是穿越这不过数里之遥的冰棘林，便用了方原四天的时间。
然后他面对着第九道雪线之后，那遥遥无尽的风雪，没有犹豫，继续向前走去。
……
“那小儿居然真的越过了第九道雪线了，还要追么？”
方原不知道的是，也就在他身后不足十里之处，便存在着一批人。
这批人约有五六个，身上都背了一柄半透明的冰剑，此剑极是神异，便是在天寒地冷的雪原深处，似乎也比周围的风雪更寒冷，将其缚在了背上，便使得这几个修行之人整个的气机，都融入了风雪之中一般，天寒地冷，罡风呼啸，却有大部分寒意，都被抵挡住了。
当然，这毕竟是接近了第九道雪线之地，哪怕有这等神异的冰剑护体，这几个人也并不轻松，从他们被冻的铁青的面孔，以及几乎要凝滞不动的法力来看，他们也快到了极限，脸色十分憔悴，远远看着那一片乱剑一样刺向了天空的冰棘林，脸上都露出了惊怖之色。
“咱们洗剑池三十六位弟子，两位元婴长老，一路追踪这贼子，结果在这风雪之中，不断有人掉队，就连魏长老，都为了救两位跌入冰崖之中的弟子受了伤，被迫返回，如今只剩了我们六个，也是靠了仙门赐下的万年冰魄剑，才勉强赶到了这里，再往前去的话……”
有人青着一张脸道：“恐怕就算是万年冰魄剑也帮不了我们了，此剑能够帮我们抵御严寒，护住我们的心脉，但第九道雪线之后，风雪太恐怖了，恐怕我们撑不住啊……”
听了这话，就算是那位元婴长老，脸色也有些沉吟了起来。
他是元婴，修为高过了众人，但越过了第九道雪线，一样不知道有没有命可以回来。
“咱们毕竟还有万年冰魄剑护体，那个人却不见得有此异宝，他都敢进去，咱们还能弱于他不成？”一片沉寂里，一位个子矮小的年轻人，双手用力搓着，呵了口气，冷笑道：“况且，既接了剑首之令，要带此人回去，又岂可畏惧雪原寒冷，裹足不前？”
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扫过了众人：“我打算继续跟上，你们呢？”
“宣迟，你……”
听得了这话，那位元婴剑仙也是脸色一变，欲言又止，看着那名唤宣迟的弟子背后的冰剑，心想，你那一柄，才是真正的洗剑池七大名剑之一的万年冰魄剑，或许可以抵挡这雪原风雪，但其他的弟子只是那伴随了万年冰魄而生的玄冰之剑，却不见得抵挡得住啊……
但周围几位洗剑池弟子却是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了一抹冷意，沉声道：“宣师兄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又岂会畏惧，都说九道雪线之后有三世剑魔的传承，呵呵，咱们也正好进去看看，那位上古时期的大魔头，在剑道一途，是不是真的比我们洗剑池更强……”
风雪呼啸，这位元婴剑仙便也不好再说什么，齐齐举步，向着冰棘林走去。
……
“真有种啊，居然就这般冲过去了？”
而在另一厢，距离洗剑池弟子们约三四里的地方，也正有人进行着同样的对话，承天少主将一块火红色的玉盘扣在了心口位置，又将七八粒如龙珠一般大小，洁白如雪的丹药吞进了肚子里，迎着风雪长长吁了口气，望着那一片耀眼生辉的冰棘林，淡淡笑了起来。
“少主，这第九道雪线，比传言中还恐怖啊，我们真要过去吗？”
在他身边，四位长老，以及另外三四个黑袍的邪剑修士，都脸色微变，忧心忡忡。
“事百里者半九十！”
那位承剑少主冷冷一笑，道：“一路追赶，故意不向他真正的下杀手，甚至还帮他冒着险阻挠了一番洗剑池的人，不就是为了让他在前面引路，好将我们引入无生剑冢么？如今无生剑冢便在眼前，你们却畏惧了这雪原风雪，不敢再继续向前走了不成？”
迎着这位承剑少主的话，周围诸修，顿时皆面露难色。
尽皆心想：你有那朱雀神石护身，我们可没有啊……
有心不去挑战那第九道雪线之后可以要人命的风雪，但一想到了自身修为上的隐疾，还需要无生剑冢里面的传承救命，便也只能狠下了心来，咬紧牙关：“那就一起进去吧！”

第五百五十六章 无生剑冢
飞盘山、琉璃雪、云下峰……方原越过了第九道雪线之上，一点一点对照着地图之上推敲出来的地势，确定自己是在向着正确的方向走去，当然，做这些，也只是在反应缓慢到了极点的情况下，第九道雪线之后，那种可怖风雪，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那似乎根本就不是人可以抵御，每一丝风雪，都可以直接将人贯穿，仿佛被凌迟，千刀万剐，只是不死。
就连方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冻死，或者说他已经无暇去想这些小事了，只是心间抱有了一丝希翼，便存了一口气，迈动着自己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一身的法力，似乎都已经凝固，不过好在，方原一身修为扎实至极，他筑基之时，本就是五行筑基，其中有水行之力，可化风雪，而后来所修炼的玄黄一气诀，更是将变化推衍到了极致，如今运转风寒之法，也可以勉强护住自己的心脉，使得他撑得更久一些。
不过这种做派，便相当于时时在承受可怖的神通攻袭，压力大到了难以想象……
方原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又或者说，他不再想这个了。
置生死于度外，眼前只存在了大道。
哪怕思维已经流于僵化，但本能还在摧着他向前迈步。
……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在雪原之上，留了一行深深的足迹，风雪之后，又变得很淡。
渐渐的，他也不知深入到了雪原多远，抬头看时，在某一刻看到了一抹绚烂的光华，好像天光，又似仙意，盘亘在天边，凝久不散，在那一刻，他痴痴的盯着那抹光华看了很久，直到一声猫叫将他唤醒了过来，才低下了头，继续在这似乎没有尽头的雪原之上跋踄。
其实过了第九道雪线，距离地图上所指的无生剑冢便已经很近了，只是如今他这般踽踽独行，速度却是慢到了极点，而这段路途，便也显得无比的漫长，长到似乎走不完。
但方原如今已经忘了时间与周围的一切，心里抱了一个念头，要么走到死，要么走到终点，因此他便这般硬撑着，从来没有停下，修行之人在这时候的优势倒是显现了出来，若是凡人，在这时候早就冻死累毙了，但修行之人却可以强行操控自己的肉身。
只要一念尚存，哪怕是肉身已死，也可以让它继续迈步。
方原不知道自己死了没有，但他知道自己还未走到终点，便一直没有停步。
之前他还会每隔一段路便休息一下，如今却连休息也省了，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自己，一旦停了下来，便立刻就会是彻底消亡的状态，也就再也不会再有走到终点的可能了。
……
“方原师兄……方原师兄……”
耳边似乎传来了幻音，方原神识都已被冻僵，因此模模糊糊，像是隔空震鼓，过了很久，这声音才清晰了起来，他定了定神，意识到是金寒雪在唤着自己，如今她那张也被风雪冻的已经不怎么好看的脸上，此时正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一边抓着自己，一边向后面指着……
方原目光呆滞，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视线转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断崖深不可测，不可见底，空中风雪狂舞，断不可能飞跃，而在断崖之上，则有一座黑色的石门，石门之后，却是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玄铁吊桥，横跨了数百丈的距离，另一端探入了苍茫不可见的风雪之中，在风雪之中，摇摇晃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玄剑之门？”
方原废了很大的劲，才反应了过来。
心间微微生出了一丝苦涩的喜悦之意。
无生剑冢的那一道地图之上，最后的标识，便是这么一道断崖。
也就是说，依着无生剑冢地图所指，看到了这一道断崖，便等到已经找到无生剑冢了。
自己这一条路，即将走到尽头了。
“走吧！”
方原艰难的说出了两个字，然后缓缓向前走去。
……
找到了这道断崖，还不值得欣喜，无生剑冢之前，不可能没有试炼，这一座桥，也应该只是试炼之一，不见得如此就能轻易过去，只是到了如今，方原也没有更多的心神去思量推敲了，他只是凝聚起了最强的心神，推衍一番，确定这桥上没有什么禁制后，便走了上去。
风吹桥动，摇晃不已。
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断崖，空中皆是狂乱罡风。
不可飞掠，只能走过去，而若是跌了下去，也一定会被下方的罡风绞成碎片。
方原收回了心神，便直接向前走了过去。
以他的修为，还看不出这上面的禁制来，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毕竟，这桥立在这里，便是为了让人通过的。
心里抱了此念，方原可以说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心理准备，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走在前面，金寒雪走在了后面，二人一前一后，提心吊胆，但一直走到了铁桥的另一端，也没有出现什么异状，直到穿过了半空中的迷茫风雪，双足踏上了踏实地面，还有些难以想象。
“难道是岁月太久，这吊桥上面的禁制都已经朽化了？”
方原也只能这般想，然后便继续向前走了过去。
穿过了一片弯弯绕绕的雪道，绕过了一方倚立如剑的山壁，方原眼前出现了一条河。
早在第一道雪线开始，便是滴水成冰的寒冷，但在如今的雪原之上，第九道雪线之后，却忽然间出现了一条河，宽阔无边，哗啦啦作响，自遥遥东方奔来，直向西方流去！
河水清澈，幽寒，十分美丽，也十分诡异！
“这是第二道试炼么？”
方原立身于河边，觉得这肯定什么试炼存在了。
金寒雪望着这一条河，也怔怔的想：“难道这就是我们金家典籍上记载的永不结冰的幽河？这可是能够助人成就天道筑基的道种啊，居然就这么存在于这里，就在眼前……”
然后她眼神惊恐了起来：“这么条河在这里，肯定有什么古怪吧？”
白猫感觉到她的心跳加剧，便有些鄙视她的胆小。
然后它懒懒伸了个懒腰，它准备出来做点什么。
但方原没有等到它出来，便已然摇摇晃晃的向着河边走去。
看着那一条宽阔的冰河，他用如今所剩不多的思维考虑了一下，但他实在看不出什么来，只是目光远远扫去，向着周围打量了几眼，便看到十几丈之外，居然有一艘石雕的怪舟浮在了这河水之上，泊在了岸边，河水清澈，石舟如墨，看起来更是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既然有船，那便划船过去吧……
方原直接走了过去，抬步上了怪舟，采冰作浆，慢慢划了过去。
“方原师兄，你……”
金寒雪急的大叫，吓的浑身冰冷。
那怪舟就这么放在那里，一定是有什么玄机的啊……
你怎么就直接上去了呢？
想要阻止，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她自己都没有多少生机可言，又如何能阻止得了？
因此她也只能呆呆看着方原划了怪舟，向着对岸漂去。
不仅她愣住了，刚刚从她胸口处探出了头来的白猫也呆住了。
……这个傻子，要淹死了吗？
不过在他们惊愕的眼神里，就见到方原老老实实的划到了河对岸，跳了下来，然后怪舟便又顺着河水，自动漂了回来，方原回头看看他们，似乎是在等他们也划舟过去……
金寒雪彻底愣了，百思难解，只好也踏上怪舟划了过去。
再后面，他们又一路向前，过铁剑林，穿火灰谷，又走了一片被风雪蚀出的山洞，每一处，看起来都似乎无比的凶险，让人不敢冒然穿过，但他们偏偏就无风无波，用最安全的方法通过去了，不仅是金寒雪，就连缩在了她怀里的白猫两只眼睛也瞪得溜圆了。
一点一点向前走，最后穿过了一片蒙蒙雪雾，来到了一片雪谷之前。
走在前面的方原身形忽然站定了，呆呆的看着前面，久久不动。
金寒雪也急忙跟了上去，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间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空生五世，葬剑于此！
在方原的面前，是一个黑色的石碑，上面有剑痕划出来的字。
那石碑看不出有多么古老，似乎数万年来一直在此，但字迹却依然清晰。
“这里就是无生剑冢？”
金寒雪心间生出了一番喜悦：“这里就是三世剑魔的传承地？”
她直感觉如在梦里，几乎不敢想象，这传说中的无生剑冢，真的就这么找到了？
方原脸上明显没有太多的喜悦之色，甚至若是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一丝忧色，但注视了这石碑许久，才绕过了石碑，向前走去，没走出几步，便觉得地下冰雪松软，然后他直直的陷落了下去，跌倒在了同样松软的积雪之上，废力的抬起头来，便看到了一方洞府。
那是一座幽深黑暗，而又显得古老的洞府。
又或者说，这是一座石宫，一座宽广无边，而又古老苍茫的石宫。
很难让人想象，在这酷寒无比的极北雪原之上，是如何建起了这么一座石宫的。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若真是没点神异之处，还算什么无生剑冢？

第五百五十七章 一个玩笑
“终于还是找到无生剑冢了……”
方原立身于无生剑冢之中，许是身心皆已被冻僵，心里居然没有生出什么激动之意来，过了半晌，才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却见自己落下来的地方，乃是这座石宫的正殿位置，上面似是因为时间久远，被风雪腐蚀，因此碎裂了一块，也不知道这剑冢是本来就没有什么禁阵，还是时间太久，所有的禁阵都已经朽化了，总之他们就这么简单的掉了下来。
剑冢墙壁森严，倒是将外界的风雪挡在了外面，让人感觉好了很多。
方原恢复了些许力气，才慢慢的向前走去，在这森然而宽广的地宫里面，慢慢的走着，沿途打量着那些破旧的道殿，蒙尘的石床，朽烂的壁画，斑驳的剑堂和无数的石室等等……
也不知是这剑冢之中本来就没有禁制，还是时间太过久远，禁制都已朽化了，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让他得以好好的打量着这地宫里的一切。
这一座地宫很大，或者说很空旷，周围都是结了冰的玄钢岩，看起来十分的古老，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座地宫曾经的森严与辉煌，但如今，却只剩了空荡荡的森冷之意。
走到了一方巨大的道殿之时，可以看到这里有着长长而高大的书架；
而在道殿对面，还有一处高大的丹室，丹室中间，能够看到一座黑色玄石雕就的丹炉，十分的古老，里面有着早已结成了硬石的丹灰，而在周围，则有一排一排的石雕丹架。
剑冢最深处，更是有着一块宽达数十丈的试剑石，玄石雕就，剑意尚存。
金寒雪也在一路跟着方原看这地宫，心神渐沉。
可以看得出，这无生剑冢，确实存在过无数的异宝和传承。
但如今，却什么也没有了……
那道殿里的书架子上，也不知道上面存放过什么典籍，但如今，却是显得空荡荡的，只有稀疏的几根竹简，散乱的留在了角落里，上面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根本看不真切。
那巨大的丹室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座孤伶伶的玄石丹炉，此外毫无一物，只是偶尔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一些似乎质地不菲的丹瓶碎片，除此之外，却是一颗丹药也没剩下。
而在最后面的试剑石上，有着许多的孔洞，看那痕迹，似乎曾经有无数把剑插在了上面，但如今却只剩下了这些孔洞了……道卷、异宝、藏剑，什么都没有了。
剩下的，只有些许它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金寒雪眼神都变得有些惊恐了起来！
她想到了一个问题，难怪她与方原一路过来，这么的顺利，途中也看到了几处痕迹，像是原来布下过禁制之处，但他们直接这么走了过来，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之前他们还以为，这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所有的禁阵都已经腐化了，但实际上，这是被人破掉了啊……
早在他们之前，便已经有人来到过这无生剑冢了！
早就有人将这些的东西都搬空了。
如今他们找到的，只是一座空空荡荡，毫无剩余的空冢……
其实不用太耗费太多的心神，金寒雪便想明白了其间的缘由。
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倘若不是有人来过无生剑冢，世间又怎么会有地图流传？而三世剑魔，毕竟是数万年前的人物，自那时至今，不知多少聪明人物出现，又怎么会真个把这么大的传承留到如今？
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无生剑冢已经被搬空的消息，就更简单了。
若非迫不得已，谁会公然宣称自己已找到了无生剑冢？
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些问题容易想，但金寒雪却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方原。
这一路赶来，她与方原交谈不多，却也能够感觉到他心里那一股子希翼，也知道他一直在寻找着什么，心里一直有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尤其是深入雪原，便像是为了躲开外面的一些麻烦也似，但如今，他们终于找到了无生剑冢，却发现这剑冢居然是空的……
她难以想象这对方原对形成什么的打击……
……
这时候的方原，已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坐在了这空空荡荡的大殿里，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疲惫，又有些自嘲之意，沉默了许久，才喃喃自语：“最后一道希望也没有了么？”
“老天，非要跟我开这么一个玩笑么？”
“……”
“……”
他的声音显得很平淡，甚至很冷静，但金寒雪却从中听出了某种极度的失落之意。
她忽然十分担心，蹲在了地上，握着方原的手掌，道：“方原师兄，你不要太过失望，这里是空的，但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啊，我们先回九州去吧，这世间典籍无数，剑道如鲫，总是可以找到一些办法的，世间有神诀，有仙法，甚至天功都有无数，你不要……”
“其实，没用的！”
方原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低声道：“寒雪师妹，你知道么，其实我早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只是不愿承认而已，我只是用这无生剑冢吊着自己的心念而已……”
说着话，他脸上的神情愈发的疲惫，但声音里，却似乎多了些激动之意：“早在发现了那些人搞得地宫之时，我便已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哈哈，无缺剑道，便是要结成一颗无缺剑心，可是人心本来就是残缺的啊，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人心残缺，又怎么可能结成无缺剑心？我其实早就知道了这是一条死路，无生剑冢里面不管有什么，都解决不了的死路……”
“你……”
金寒雪听了他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有些听不懂方原说说的话，只是看出了他十分的失落，十分的绝望。
心里难以言喻的担忧升了起来，但却只能看着。
方原笑声越来越大，眼中似乎也出现了些许疯癫之意，自言自语着：“或许，一开始错的就是我，我认为道心足够坚定，便可以走出别人走不出的路，但倘若本来就没有路呢？”
“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不惜甘冒大险，险死还生，但我又是做给谁看的呢，谁又在意我做的呢？我自一心要扶正除邪，但倘若天道本就如此呢，人心有缺，因此世人便有正便有邪，这都是天道注定，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这一切，有什么必要去扶正这一切呢？”
“千千万万年过去，人还是会这样……”
“无论是九州还是雪原，又或是魔边，妖域，世间万千生灵，无论妖魔鬼怪，神仙修儒，都是这样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有灵之物，便会有邪念恶念，变不了的……”
“因为大道五十，遁去其一……”
“只有残缺的，才是大道啊……”
“……”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一片疲惫，落寞的便像是一张苍白的纸。
金寒雪已全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却能感觉到他心里那无痛苦的感觉，甚至隐隐的，还能够察觉到在他这落寞与痛苦之间，隐隐升出来的疯魔之意，心神都已绞到了一起。
就算是白猫，在这时候，也认真了起来，瞳孔直竖，紧紧的盯着方原。
“上天，让我追逐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这个道理吗？”
方原低声苦笑着，眼神里的疲惫已达到了极致。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的是，便在他识海之中，于此颓丧之际，忽然间有淡淡的血色涌了出来，那是一柄剑，一柄一直埋藏在了他的蛤蟆雷灵体内，被无尽血气滋养的邪剑，此剑一直未曾苏醒，但如今，那柄剑里，却隐隐有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意识，渐渐苏醒。
而随着这意识的苏醒，便有淡淡的血气流露了出来，爬进了方原的识海之内，缓缓荡开。
而如此一来，方原的意识，便更趋向了一个可怖的边缘……
内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郁气！
“满怀希望，却总落得一场空……”
“受尽磨难，也只看到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所以老让我走上的，终究只是这么一条路吗？”
他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将腰间的乾坤袋取了出来，直接倾在了地上，这乾坤袋里的东西，本来就已经不多，而方原那已经充斥了淡淡血雾的目光，更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一般，很快的落到了其中的一个纹着诡异花纹的白色骨坛上面。
这是他在穿越第三道雪线时，承天剑道邪剑修送给自己的见面大礼……
他知道那里面放着的是什么！
在这时候，他身上浮现了若有若无的血气，心神绝望，万念俱灰。
心间居然生出了无尽的渴望，慢慢伸出了手……
……他向着那白色骨坛伸出了手！
脸上露出了一抹失落至极的表情：“既然大道本就残缺，我又何必固守于什么正邪？”

第五百五十八章 魔念四起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世家道统在大劫来临之际，自毁墙角，畏难趋安，在雪原之上筑下地宫，甚至抢夺魔边资源以肥自身，最终居然只是如此轻易便将一切消于无形，只是扔出几个替罪羊来，便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们凭什么做下了这等事情还能安然无恙？”
“凭什么我们为了这件事冒了这等大险，无数次险死还生，终于将这件有功于世间的事情解决，但却无人提到我们一句，没有褒奖与赞誉，没有相应的保护，甚至都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说一句话，明明做了对的事，反而要在这雪原上，受这无数蠢人的追杀？”
“……”
“……”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下过了苦功，明明自己在六道大考之中证明了自己的资格，偏偏这么多人入了昆仑山，唾手可得那无数造化，自己却一无所有，要到雪原上来苦熬风雪？”
“为什么自己已经足够坚定，历尽艰辛来到了这雪原之上，顶寒冒雪进入了第九道雪线之后，却发现这无生剑冢是空的，为什么那些修炼邪法之人，都可以一个个走出自己的路来，为什么自己只是坚定正邪分际，老天却偏要让自己走到这么一条没有希望的路上来？”
“……”
“……”
自从当年太岳城外，方原无意中得到了这一方来自妖域的血海魔印，便一直与它纠缠至今，不过这魔印虽然厉害，但还没有被足够的血祭力量唤醒，再加上方原向来都是道心坚定之人，所以也一直没有被它影响到，久而久之，方原甚至已经快要忘了这一方魔印的存在，但谁也没想到，于此雪原之上，求而不得，道心失守之际，这魔印居然又跳了出来作乱！
声声低语，丝丝魔念，悄然而来，充斥于方原识海。
而在这一霎，方原本就心间沮丧，被这魔意影响，更是加剧了内心里的那股子郁愤之意，使得他几乎就要彻底忘掉了一切，只是内心里，毕竟还有一丝执念，有着一丝犹豫。
那就像是已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但在实施之时，还是有些犹豫。
也因着他这一缕犹豫，伸向了白骨坛的手，便越来越慢……
“哈哈，你还在等什么呢？”
“你以为自己是在做对的事情吗？”
“在别人眼里你只是一个傻子，出力不讨好的疯子！”
“……”
“……”
“那些被你毁掉了避劫希望的世家，自然恨你，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洗剑池也同样恨你，恨你害得他们仙威受损，邪剑修也同样恨你，恨你借了他们力量，却又戏耍了他们……”
“就算是仙盟，难道就真的感激你么？”
“不，你真以为仙盟辩识天下，不知道这雪原上发生的事情吗？或许他们早就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因为仙盟也只有让这些大世家，大道统安了心，有了比别人更多的生存机会，有了劫后角逐天下的可能，才可以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将更多资源拿出来……”
“所以你认为自己立了功，但实际上连仙盟也觉得你在多事啊……”
“……”
“……”
“你以为自己是在走正道吗？”
“别人眼里哪会关心你走的什么路，他们只知道你是出身寒门，毫无背影关系的散修，用得着你时，你便有几分价值，不用你时，也不过弃如蔽履，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吃尽了苦头，仍守着正邪一线，但人家眼里，你却只不过是一个修行路断，前途尽毁的可怜虫啊……”
“实力，惟有自身实力是真……”
“……”
“……”
随着诸般魔念升腾，方原的识海之内，已是血海翻腾，掀万丈血光。
似乎看去，那万丈血光，居然都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血人，纠缠在一处，挣扎呼号，直向着方原涌了过来，无尽的低微碎语在他耳边响起，有的愤怒，有的伤感，都像是方原的声音。
这等声音，在识海里化作了可怖的力量，在拼命将方原扯入血海之中。
这里面的很多问题，都是方原早就想过，也想明白了的一些事情，就像是仙盟对那些世家道统的处理，仙盟也只有这样做，因为大劫来临之际，这等丑事不可公开，否则定然会让天下修士寒心，在这需要聚拢天下人心的时候，必要的一些妥协，是不得不做的……
可就算是明白又怎样？
心里还是不痛快！
心里不痛快，便出现了裂痕，这血海魔印，便有了可乘之机！
“方原师兄……”
而在外界，金寒雪呆呆的看着方原，早已不知所措，只能紧紧的握着方原的手。
她这时候自然不知方原识海里发生的一切，只能看到，这时候的方原身上有血气笼罩，虽然随着自己说话的声音，那血气的增涨速度似乎停止了，但还是没有散去，而方原，则显得有些痛苦，似乎在竭尽了全力阻止着什么，又像是身陷泥潭之中，在拼命的爬将上来。
而在这时候的白猫，则只是蹲在不远处，冷幽幽的看着方原。
森冷而空荡的剑冢之中，阴风呼啸，清冷无边。
时空仿佛在这一霎那间凝固住了……
“……”
“……”
“这里就是无生剑冢了么？”
也就在金寒雪担忧到了极点，只是握着方原的手，一心为他祈祷之时，忽然间身后不远处，有人惊愕的声音响起，她大吃了一惊，急忙回头，便看到了几个白袍人跳了进来。
那几个白袍身，也是一身的寒气，背后都缚着一柄半透明的冰剑，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跳进了剑冢之后，先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打量起了四周，然后目光便很快的落到了方原的身上，这一看之下，却皆是大吃了一惊，有人怒声大叫了起来：“这厮果然在这里……”
其他几人，自然也留意到了方原，急忙奔向前来。
金寒雪已惊惶失措，不知这些人从何而来。
那一只白猫，也面现怒色，一步跳到了方原身前，冲那些人狠狠叫了一声。
见到了此时的方原盘坐在地上不动，身边只有一个气息浅薄的女子，这些人也觉得有些古怪，目光冷冷扫过了方原身上，很快便注意到了方原那一身的诡异血气，以及他面前摆着的那个白色骨坛，为首一人脸上，立时露出了厌恶又痛恨的神色：“他果然是在入魔！”
愤恨声中，更不客气，抬手便是一剑斩了过来！
“嗖！”
剑光凛冽，直斩到了方原面前来。
那只白猫正冲着那些人狠狠低叫，一身毛发都竖了起来，显得威风凛凛。
但它叫声尚未落下，便见剑光都到了自己身前，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些人全然不怕自己，也不讲理，直接动手，立马收了威风，先警惕的跳到了一边，躲过了这一剑再说。
而它这一让开，那一剑便直直的斩到了方原身前。
“不要……”
金寒雪在这一霎，只能惊声尖叫，横身拦在了方原身前。
只是凭着她那单薄的身子，又如何能躲得过眼前洗剑池白袍的一剑？
眼看着便要被剑光撕碎，但忽然之间，旁边又有一道剑光击了过来，将先前那一剑拦下了，出剑的乃是一位身材矮小的白袍男子，他沉声喝道：“先不要急着向他下杀手！”
此前出剑的白袍弟子大吃了一惊，叫道：“宣迟师兄……”
那身材矮小的白袍男子道：“剑首的命令，是让我们将他带回去！”
旁边一位白袍弟子，不甘心道：“可是……他杀了闵长老啊……”
名唤宣迟的白袍弟子皱着眉头，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恨意，身上也隐隐闪过了一缕杀气，但他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道：“将他押回了洗剑池之中，该如何处置，剑首自有主意，我们过来的用意，只是要将他带回去而已，不要取他性命，先将他镇压了就好！”
旁边几位白袍，都有些犹豫不决，转头看向了那位元婴剑仙。
那人似乎是受了伤，脸色很不好看，沉默片刻才道：“不错，依命行事便好！”
此前那要杀了方原的白袍，也只能恨恨收了手，旁边的一位白袍却是打量了方原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恨意，道：“这个人好像是在运转邪功，我们要等他行功完毕吗？”
旁边人看了一眼方原身前的白色骨坛，还有那骨坛旁边的承天剑典，冷笑了起来：“修炼邪功，罪该万死，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了他，修炼这剑道的人，就没有不走上这条路的，这时候不直接斩他，已经天大的恩赐，让他行功完毕，难道是要等着他将邪功修炼完成吗？”
“不错，李白狐师兄当初用本命道剑为他作保，实在是可惜了！”
旁边人闻言，也是冷声一叹，鼓动剑气，便直向着方原周身大穴打了过来。
“他没有修炼邪功……他不是……”
金寒雪在旁边听得，早已急红了眼，拼命伸开了双手，只是护着方原。
虽然她修为不高，但也略有麻烦，那鼓动出了剑气之人，忍不住便是眉头一皱，剑气荡了开来，直将她推向了旁边，重重跌在了地上，然后那剑气还是直向着方原胸口击来。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元婴剑灵
一道剑气，绕过了金寒雪，直周方原周围大穴法窍，于此血气弥蒙，法力紊乱之际，若被这么一道剑气直击法窍，其中凶险实在无法预料。但事出突然，金寒雪修为不足，难以抵御，白猫虽然本事通天，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却也同样是束手无策，一个个都焦急起来。
也就在这时，就在洗剑池众弟子身后，忽有一道诡异的黑影慢慢浮现。
那黑影恍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剑冢之内，洗剑池众弟子身后，居然无人察觉它的存在，然后便见得这黑影身上，剑意凝聚愈来愈浓，仿佛一柄剑，积蓄了越来越多的力量……
“不好……”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位洗剑池元婴剑仙，忽然失声大叫。
周围人闻言一惊，急急转身。
但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一道黑影便忽然之间直冲向前来，在这一道黑影之后，更多的黑影出现，一个个犹如黑色闪电也似，带着难以形容的诡异剑光，同时冲到了身前。
剑光一现，呼啸而至，异常的歹毒与恐怖。
这群洗剑池剑修，正处于刚刚发现了无生剑冢，又在此冢之内看到了方原，还认为方原正在入魔的时候，心间注意力自然被分散，全未想到在这空荡荡的地宫里会有这等杀机。
饶是他们也算是反应极快，但在这么一霎那间，也不免有些措手不及。
对方是早有准备，又是全力而发，待到他们反应了过来时，剑光便已经到了身前。
那位元婴剑仙反应最快，但奈何他受了伤，却是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大喝之中，他身边便已有仙剑掠起，要拦下这突如其来的攻袭。
但仙剑只起到了一半，对方那可怖的剑光便已经到了。
呼喇喇，一片剑气浮动，绞乱虚空。
在这元婴剑仙身边，那一众洗剑池弟子本就在风雪里面赶路许久，法力运转不畅，这时候反应却是更乱，出其不意之下，纷纷中招，身上被剑气撕开诸多伤口，鲜血喷了一片一片。
“妖魔敢尔……”
这位元婴剑仙则是又惊又怒，恨恨然御剑而起，将要还手，但却忽然间一愣，在他的身前，居然出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影子，身穿白衣，神情清冷，淡淡看着他。
“闵师姐？”
这位元婴剑仙察觉到了这女子身上那熟悉至极的气息，不免一惊，剑意稍阻。
待到想到闵长老已经遭遇不测之时，闵长老的影子已陡然间振剑而出。
“唰……”
一道犀利可怖的剑气陡然间出现，自他心口一穿而过。
这位元婴剑仙大叫一声，踉踉跄跄退了回去，脸上露出了痛苦而又悲哀的神色。
谁能想到，自己一个照面之下，也受了伤……
……而伤了自己的，居然是闵长老？
……
只一瞬间，洗剑池弟子居然人人带伤。
而受伤最重的，居然还是修为最高的元婴剑仙。
他们不由得也是一脸惊恐，看向了剑光袭来之处。
然后他们就看到几个一身寒气的人掠了进来，后面跟着的，乃是四位身穿黑袍的长老，模样看起来很是凄惨，一身的冻伤，有人丢了半条胳膊，有人失去了大半个脑袋，还有人身体残缺不堪的，伤口都是冻出来的结晶，若论起凄惨，倒实在是雪原之上最凄惨的人了。
走在了他们前面的，却是一个身穿白色袍子，笑意盈盈的男子，虽然看起来也有些风霜之色，但比其他几个人倒是好得多了，手里持着一柄黑色的长剑，剑上布满了诡异的符纹，而在他身边，则飘着一个淡淡的影子，眉眼栩栩如生，正是闵长老的模样。
“哈哈，有趣，有趣……”
此人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松松的走上了前来，笑道：“有了元婴剑仙化作的剑灵，果然好用了许多，剑道气息掩遮，连你们这些精明如鬼的家伙都发现不了，出其不意之下，更是足以一剑斩伤元婴剑仙，平时被你们追杀了无数回，这一次，我也总可以扳回一城了！”
“邪剑修？”
那几位洗剑池弟子见到了这白袍男子，眼神变得又愤恨又惊恐。
更有人看到了他身边飘着的淡淡的影子，眼中几乎要流出火来：“那是闵长老的神魂，可恶，闵长老一生仗剑除魔，居然……居然真的被这些邪剑修士炼作了剑灵……”
承天少主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是已经夸了她很好用吗？”
说着看向了方原，愈发满意，笑道：“你这份大礼，我实在太满意了！”
旁边的洗剑池弟子见到了这一幕，眼神更是愤恨了，更有人心里生出了一丝惊恐之意：“这六道魁首果然与邪剑修士搞到了一起，难道说，这其实是一个针对我们的陷阱？”
“……”
“……”
“哈哈哈，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坚守的正道……”
“正道之人，不问青红皀白便要杀你，他们在意你坚守的道吗？”
“反倒是邪道救下了你，你还要与他们争斗到底吗？”
“事已至此，修行路断，你又何必在做一只绝途命丧，苦海里挣扎的可怜虫呢？仙有仙道，魔有魔道，仙有逍遥，魔亦有大自在，天道无情，又在意什么正邪？何必让那世间俗人的善恶影响到了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人眼中的魔道，又何尝不是吾等所求的仙道？”
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方原一直没有反应，但实际上，却已尽收于心底，其中包括了洗剑池弟子一上来要对他痛下杀手，也包括了有人阻止了那一剑，然后却又不分青红皂白，不辨真伪，直接便要趁着自己行动不变，直接废掉自己，又被邪剑修士偷袭受伤的一幕……
这一幕，让他心里，也生出了些许悲凉之意。
而这种在悲凉与失望，则又更使得他识海之内，魔意更强……
这时候的他，整个识海，都已快要被血海淹没，魔意纵横，天昏地暗。
他的真灵盘坐其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血海吞没，只是因为某种无法形容的犹豫感，使得他哪怕是在痴怔之中，也一直下意识的拒绝着血海的侵蚀，因此尚未完全沦现。
那血海察觉了他心底的这种坚守，便鼓动了更强的力量向他侵蚀。
那种感觉，异常的可怕，这不是真正的你争我抢，而是一种心意的变化，那血海的力量，引发了无数的魔念，不停的影响着他的心志，却又使得这些魔念，像是他自己生出来的……
……
“少主，这六道魁首，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而在外界，那位承天少主身边，一位身体残缺了半边的长老恨恨的看了方原一眼，目光不善的打量着方原，倒是也发现了他一身的邪气，冷意了一声，向少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如今他们已然找到了无生剑冢，留着方原也没用了，而他们横渡雪原，死了无数人，活了下来的他们几个，也是肉身受损严重，也是将一腔恨意都发到了方原身上。
承天少主看了他一眼，笑道：“既是我辈中人，杀他做什么？”
目光缓缓的扫过了方原身上，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邪气，虽然细细辨查，觉得他像是与承天剑典上面记载的略有不同，但也分明便是一路，脸色也有了几分好看，低语道：“你说你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做什么，端了这么久的架子，最终不还是要走到我们这条路上来吗？”
不再多想，吩咐周围的一众长老：“搜索一下这剑冢！”
那几位长老闻言，便急忙四散了开来，虽然想杀方原泄愤，但更重要的当然是剑冢。
然后很快的，那几位承天剑道的长老，便脸色惊恐的回来了。
“剑冢是空的……”
“这里……这里居然什么也没有……”
他们的声音里，居然已带了些惊恐之意，远比失望之色更重。
“剑冢是空的？”
承天少主听了，也是大吃了一惊，脸色沉到了极点。
亲自去看了一圈回来之后，满面皆是疑惑：“不对啊，若这剑冢早就被人搬空了，那位凌昭剑师又是从哪里得到的那些剑理？不过话说回来，那凌昭剑师若真是早早便入雪原，进入了无生剑冢，凭他们御剑宗那点子微末本领，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雪原风雪？”
心里却是越想越觉得诧异了。
实际上，这无生剑冢事本来就有很多让人疑虑之处，就连他们这等修为，准备如此充足，一路赶入了雪原之中，都死了无数人，元婴境界的四大长老都狼狈不堪，险险欲死，他也是靠了朱雀神卵这等异宝才撑到了如今，当时那位最高不过金丹的凌昭，又是如何进来的？
只是他们确信那御剑宗的凌昭剑师是曾经进入过无生剑冢的，也从方原手里看到了那一道剑经里面的剑理，才相信这里定有解决他们隐疾之法，不惜一切的闯了进来……
“少主，我们该怎么办？”
旁边的几大长老脸色都有些惊恐，向承天少主急急问道。
“怎么办？”
那承天少主眉心凝成了疙瘩，忽然转头看向了方原：“难道你还有事瞒着我们？”

第五百六十章 正邪之斗
此时的方原身上血气越来越浓郁了，看起来便如同运行某种邪法到了极致。
承天少主凝神感应，眉头紧皱。
以他的神识之强，自然可以分辨得出，这时候方原并非是在修炼承天剑典的法门，可关键是，若不是在修炼承天剑典的法门，那么他又是如何做到了这等程度的？
再联想到这无生剑冢，是方原带他们找到的，甚至那一卷深藏于琅琊阁之内的剑经，也是他取了出来的，承天少主心里便忍不住升起了些许怀疑，眼神冷冷看着方原。
“少主，他身上的血气好厉害，还有某种剑意在浮动……”
一位承天剑道的长老，都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越是打量方原，越觉得心惊。
他们入此无生剑冢，本来就是为了寻找一道传承，好解决自身的隐疾，但如今历尽千辛万苦的来了，却只落得一场空，便忍不住将方原身上的变化和三世剑魔传承联系到了一起。
承天少主眼神也变了，自己也对方原如今的状态好奇到了极点，但却又明显感觉到方原这时候脆弱的厉害，又似乎处于行功关键时候，若是打断了他，恐怕立时便是个经脉寸断，肉身崩毁的下场，若是在外面，自己并不在乎，但在这第九道雪线之内，却是危险。
若是方原神魂崩碎，他也救不回来。
“且看好了他，总不会被他逃出我们的掌心！”
承天少主沉默了半晌，目光扫过了盘坐在了地上的方原，以及那一群身负重伤的洗剑池弟子，心里暗暗做下了决定，低声道：“就算这无生剑冢是空的，但再多一道元婴剑仙的剑心，还有四五位精英白袍的神魂，也足以抵得我们这一趟进来的损失了……”
其他几位长老闻言，便也皆暗暗点了点头，目光向那几位洗剑池弟子看了过去。
少主说的其实不错，既然无生剑冢是空的，那当然便要带些别的走。
虽然未能找到他们意想之中的剑经，但这几位洗剑池弟子，也足以补偿他们的损失了。
不说别的，这些人里面，可是有一位元婴剑仙啊！
元婴剑仙之神魂，那是何其重要，得到这么一道神魂，自身实力简直就是翻了好几倍，而如今便有这么一位受了伤的元婴剑仙在此，承天少主此前已经得到了一道元婴剑仙的神魂，而以他的剑意来论，是不可能再炼化一道神魂，剩下的不是便宜了自己？
就算是一道元婴剑仙，不够四个人分，那不是还剩下了几道洗剑池白袍呢？
这些白袍，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剑道天才啊，一个个值钱的很！
若将他们拿下了，那无论如何，都是大赚特赚的。
想到了这里，诸位魔头的目光，便忍不住看向了那一群簇拥在了一起的洗剑池弟子。
将他们击伤之后，便没有立时痛下杀手，这倒不是因为这些魔头不知道斩尽杀绝的道理，实在是因为他们自冰天雪地里而来，同样消耗极巨，法力运转不灵，那一下偷袭，便已经让他们耗尽了法力，急切间也没有痛下杀手之力，如今养回了几分精力，才可以解决他们了！
“唰……”
四道剑光同时出手，皆朝着那位元婴剑仙斩了过去。
四位长老都不是傻子，既然要出手，自然要先将他们里面最强的人斩掉再说！
那位元婴剑仙见到这一幕，眉眼顿时一冷。
急切间想提剑抵御，但适才被承天少主剑灵所伤，一口气息居然运转不过来，眼睁睁看着这四道剑光到了身前，居然是无力抵挡的模样，眼中顿时现出了几分悲愤之意来！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四道剑光还未斩在那位元婴剑仙身上，便异变陡生。
在那几位洗剑池弟子之间，有一位身材矮小的白袍剑师，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也就在这四道剑光陡然间向前击了出来之际，他忽然间低叹了一声，背后那柄半透明的冰剑瞬间取在了手里，而后一步踏上前来，剑意呼啸，弥漫四周，犹如滔天骇浪，直向四位长老卷去！
“剑心？”
“万年冰魄剑？”
四大承天长老顿时大吃了一惊，万没想到此人只是金丹境界，居然修出了剑心。
而且此人手中拿的，赫然是洗剑池七大名剑之一，在剑心摧动之下，这么一出手，寒意飞卷三千里，简直比剑冢之中的第九道风雪还要可怕了几分，瞬间卷到了自己身前来。
这四人简直心惊肉跳，还身便逃，但又如何逃得过这剑光笼罩？
“唰！”
便也就在这一刻，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承天少主，忽然间黑剑出鞘，直直斩来，身周浮现了闵长老的影子，剑意冲击，直接斩进了那一片风雪之中，却只听得当啷一声，那位矮小的黑袍剑师手里的万年冰魄剑立时被荡了开去，险些脱手而飞，周围顿时寒意尽消。
“居然还有一位修出了剑心的人在……”
“居然还只是金丹境界……”
“居然还带了这样一柄神剑……”
四大长老皆是面露惊恐之色，看向了那身材矮小的白袍男子。
承天少主倒似一点也不意外的模样，淡淡笑道：“洗剑池寒光峰剑子宣迟，没想到寒光峰这么早就将万里冰魄剑传给你了，是因为你未结元婴，便修成了剑心么？呵呵，你躲在人群里，暂运气机，是想出其不意将我斩杀么，只可惜，刚才一进来，我就认出你来了！”
而那位名唤宣迟的白袍剑师，也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脸上露出了几分自嘲，道：“是我们大意了，太过相信自己的剑识，却没想到你这么快便炼化了闵长老的神魂，居然可以借她的剑识来遮掩你们的气息，但你要觉得洗剑池弟子这么容易被你们吃掉，就大错特错了！”
说着话时，便走到了众弟子身前来，一剑横胸，护住了众人。
而在他身后，除了受伤极重的那几位弟子之外，其他人也都强撑着站了一起来。
一场大战眼看着便要开始，白猫急忙跑到了方原的身边蹲了下来，占好了位置准备看戏。
“不要再留手，杀了他们……”
四道剑光同时出手，力量运转到了极致，皆朝着那位名唤宣迟的剑师斩了过去。
既然要出手，自然要先将他们里面最强的人斩掉再说！
轰隆隆！
剑意纵横，杀气凛然，一场大战立时开始。
承天剑道，洗剑池剑修，本就正邪不两立，狭路相逢，又事关生死，自是一番恶战。
而在这时候，方原的识海之内，也正是一片绝望。
在那血海意识的影响之下，他识海里面，已是生出了一片片的魔念。
“是啊，入魔多好？”
“入魔之后，大杀特杀，管他什么洪水滔天，天地万物，亦不过只在我一念之间，反正天下之大不只有我，反正天下大势我亦无能为力，又何苦守此一线，只管顾好了自己便可，大劫降临之时，自有那修为更高之人顶着，我管那么多人是不是避难于雪原，只管自己便好！”
“夺人神魂又如何？”
“你之修为，吾之甘宝，你命丧黄泉之时，便是我修为大涨之时！”
“能够帮我提升修为，那是你的造化……”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这一刻，他几乎心灰意冷，端坐不动，只是任由周围血海暴涨，将自己吞没……
这时候，外人都看不出他身上的细微变化来，生死关头，恶战之中，金寒雪却是一身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敏锐的感觉到了方原身上某种气机的变化，似乎在变成另一个人，直吓的浑身冰冷，却又惊惶无措，急的眼泪直流，忽然不要命也似，蹲过来握住了方原的双手。
正蹲在旁边，就算是再担忧这时候也不想冲到方原身前来的白猫眼睛忽然瞪圆了。
这孩子，想找死吗？

第五百六十一章 赐我道心，还你初意
此时的方原，道心受损，魔念丛生，这等状态之下，整个人也显得十分危险。
尤其是他身上涌动的血气，更是显得邪异可怖，在这时候，就算是白猫，都拿他没有办法，也不愿靠近他，只能坐在了一边等着，看他自己是否可以渡过这一道心劫……
但谁也没有想到，金寒雪居然在这时候冲了上来……
她感受到了方原身上的可怖血气，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握住了他的手。
“唰！”“唰！”“唰！”
就在她握住了方原手掌的一霎那，方原身上，便有血气鼓荡了开来，那血气里面，居然还有着道道微不可见的剑意，几乎霎那之间，便将金寒雪身上的棉衣割得破破烂烂，手臂与前胸、脖颈，甚至是脸上，都出现了道道可怖的伤口，殷红鲜血，淅沥沥淌了下来。
望着这一幕，白猫都已呆了，瞳孔紧紧缩了起来。
但面对着这凌迟也似的痛苦，金寒雪却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的握着方原的手。
她只知道，这时候的方原应该正处于十分凶险的境地，忍着无边的疼痛道：“方原师兄，你究竟是怎么了，你忘了自己当初教给我的话吗？是你告诉我世间无绝路，只看自己道心，所以我才到雪原上来历经磨炼的啊，我一直在努力做到了你教我的，你怎么却忘了？”
方原似乎听不见她的话，只是身上的剑意越来越浓烈。
那种剑意，发自他心底，肆虐无端，狂暴可怖，隐而不发，只是一些泛到了外面来的剑意，便已将金寒雪伤的不成样子，谁也不知道，倘若一下子暴发出来，会不会直接将她斩杀！
金寒雪也恐惧，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
但她天生便是这么一股执拗性子，既然做了，又如何肯放弃？
“方原师兄，我知道你这一次入雪原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也知道你没有找到，很痛苦，也很失望，我不懂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啊，那些在雪原修筑地宫的人让你失望了，但你和他们不一样的，正因为了有你这样的人，他们的事情才不会成功啊……”
她不停的说着，看得出来，方原身周的血气，似乎越来越浓郁。
金寒雪根本不理解方原出现了什么状况，她能感觉到此时的方原身上，似乎有一股子她感觉很陌生，而且很危险的气息，这股子气息越来越浓，剑意也越来越强，让人心惊……
但她还是紧紧的握着方原的手，不让他去触碰那个白色骨坛，同时口不停的说着：“当初在我们金家，你便是宁可断了修行路，也不肯稍作妥协，便是明知不可能凝聚出第五道雷灵，也绝不想接受那等邪法，你那时候的傲气呢，你那个时候一直在坚持的东西呢？”
她能感觉到方原的道心很脆弱，似乎是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自己没有足够的领悟与智慧去点醒他，因此她只能将方原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再说给方原听……
而方原听着这些话，也微微发怔了起来。
此时的他，心间魔念四起，道心濒临崩溃，便是世间大德，以言语点化，也不见得可能渡过此劫，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金寒雪这一番言语，却奇异的打入了他的心底，几乎毫无障碍，因为这在某种程度上，本来就是他内心里的东西，是他一直坚守的道理……
曾经，你赐我道心。
如今，我还你初意！
……
方原的识海之中，已是一片血海。
有一尊如同方原一般的灵性化身，便盘坐在了这血海之上，紧闭着双眼。
周围的血海里面，有无数的冤魂、触手探了出来，在拼命的向着他涌了过来，将他紧紧的缠绕在了里面，似乎要将他撕碎，或是将他那一尊灵性化身，直接扯入血海之中。
与这种力量相比，金寒雪的话，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这些话，甚至都无法清晰的传递入此时的方原心底。
但也不知怎么的，随着这些话不停的想法，方原的真灵却出现了略略的变化，似乎不再那么消沉麻烦，也不再任由着血海的魔念在自己的识海里翻腾，而是渐渐有了自己的念头。
“初心么？”
心里念着这几个字，他整个人都已入神，想到了小时候，因为尤其想讨厌自己的处境，害怕自己会永远在那个环境里一直生活下去，因而拼命抓住了一个读书的机会，废寝忘食的自己，也想到了一开始跟着朱先生学识之时，他教给自己的第一个字，第一句话……
再到后来，他又想起了如何在一朝之间，由仙榜榜首，变成了仙门杂役，又想起了如何苦读，苦练，最终由杂役再一次成为了仙门弟子，又最终夺回了真传之位……
一幕一幕，在眼前闪过！
自己是如何走到如今的，如何应对那么多的坎坷的，如何提升修为的……
这些路，着实不怎么好走，但自己终究还是坚持了下来了……
是因为自己为了成功不择手段吗？
不是，能够走下来，就是因为自己心里一直存着一股劲啊……
……
“想要变强，是不需要理由的……”
识海之内，有魔念幻化，成为了曾经的方原模样，说着他曾经在青阳宗时他说过的话，那也是他本心的话，然后以为这句话为引，又滋生出了更多的念头：“兵为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无论是何等神通武法，皆是凶器，自身本无善恶之分，全看一念而已，何必如此迂腐？”
“你本为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踏入修行之路，你本是一个天性冷漠，不愿理会俗事之人，只消可以让你踏上修行之路，你可以吃苦，可以受侮，如今又何必被俗念所束缚，修行路断，以邪法续之，也本是合理之人，只消运用得当，即便是邪法，不也一样可以行心间之事？”
“世间并无邪婴正婴，只有元婴与废物啊……”
“别人眼里，只会看到你是否成就了至尊元婴，谁会在意你用什么方法成就？”
“……”
“……”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撼动着方原的最后一缕念头。
但眼看着他们就要成功，方原那一尊灵性化身，却在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双眼之中，带着一种冷漠之色，平静问道：“你说够了没有？”
那无边血海，在这一霎，忽然间波滔汹涌了起来，而在这血海之中的某个强横意志，更是于此一霎，变得无尽羞恼，掀起了万丈巨浪，而那些此前便像是方原自身生出的念头，在这时候，也忽然间像是化成了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你……你怎么会……”
“血海魔印，你已沉睡了这么多年，如今居然想趁我道心失守，夺我神魂？”
方原的声音，在这时候显得很冷静，甚至带了些嘲讽之意：“但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如此轻易便被你夺去了道心的话，你当我这么多年圣贤书是白读的？”
……
那血海波涛，似乎在这时候微微一凝，旋及掀起了更为狂怒的血浪，这一次却不是在升起什么魔念了，而是直接向着方原当头卷了过来：“说什么狗屁圣贤书，你道心崩溃，心生邪念，才唤醒了我，如今就算不能扯你入魔，我也一样可以强行炼化你的神念……”
无边血浪滚滚而来，似要将方原彻底淹没。
于此血浪面前，方原直显得异常渺小，周围皆是肆虐血浪，挟着无边魔念向他涌来。
“人心本就残缺，你却要追求圆满剑道，就不怕最终失望么？”
“世事本就经不得看，你却要坚守正邪，就不怕最终看到更丑陋的事情么？”
所有的魔念，最终汇聚了起来，也无非便是两句话。
而这两句话，也正是方原这一次入雪原之时，最终影响到了自己道心的两句话，若以他的道心而论，这便是他的破绽，周围血海正是以此念为攻，想要将他强行吞没。
“宁可千年不得法，不修一日野狐禅……”
但迎着这无边的血海，方原一颗心却奇异的沉了下来，声音淡淡，响在了识海之间，而随着这声音响起，周围则出现了无数金色的经文，那些皆是他曾经苦读十年，深深印入了自己心间的道元真解里面的文字，在这时候，居然一个个大放光明，护住了他的真灵。
“追不到圆满剑道，也不见得就非要走上邪道……”
“见不得丑陋人心，也不见得就要比他们更丑……”
方原望着那一片血海，低低的叹了一声，似乎有些疲惫，但这疲惫，却已没了此前的颓丧之意：“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我第一天读书的时候，朱先生便教给我了……”
在他说着这句话时，周围无数的金色经文渐渐开始融化在了一起，最后化作了两句话。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第五百六十二章 看错了
方原身上正发生的变化，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了金寒雪，也没有任何人关注，洗剑池与邪剑修之间这一场恶战，却是已到了关键时候，那四位承天长老，在这一刻已积攒了不少的力量，自然谁也不会留手，剑灵摧动到了极致，狠狠向着一众洗剑池弟子斩落。
但虽然承天剑道之人提前偷袭，占尽了便宜，论起修为来，四大长老也皆是元婴，比洗剑池众弟子高了一境，但一众洗剑池弟子临危之际，还是发挥出了超人想象的潜力，以那名唤宣迟的弟子为首，剑意激荡，居然堪堪接下了承天剑道诸人的压力，苦苦支撑着。
“呵呵，洗剑池七大名剑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而在这一场酣战之中，承剑少主也在冷眼旁观，心间盘算。
他们一上来，偷袭之时的重点，便放在了那元婴剑仙身上，本以为除掉了此人，便万事大吉，却没想到洗剑池居然舍得派了一位剑子到第九道雪线上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位剑子分明只是金丹修为，但却已经修炼到了剑心境界，更是拿到了洗剑池的七道名剑之一。
这么一来，倒是使得他在这时候发挥出来的实力比那元婴剑仙还是可怖了，再加上那些洗剑池弟子也拼了命，这时候动起了手来，居然没有像想象中那般轻而易举的解决他们！
“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他心里很快浮出了此念，目光幽冷了起来。
既然占了优势，又何必继续和这些人缠斗下去？
每一位承天剑道的邪修，都被洗剑池追杀过无数次，心里也就相信一个道理。
只有死的洗剑池弟子，才是好剑修！
“唰！”
他念头一定，便直接一步踏了出去，脸上露出了一抹森然笑意，陡然之间，倒转了黑色长剑，在自己眉心轻轻一刺，沾染了一滴本命精血，而后口中默念，一身剑意便在此时忽然间暴涨，而后身边唰唰连声，浮现了足有七八道黑色的影子，静静的悬浮于虚空之中。
“杀了他们！”
承天少主淡淡一笑，捏起了剑指。
他身边的七八道黑影，便同时荡起了道道剑意，便犹如七八位实力不输于洗剑池弟子白袍一般，同时向着围绞了过去，这么一招出现，一众洗剑池弟子身上的压力顿时增大。
而守在了最前面的剑子宣迟，见到了这一幕，则是眼睛一红，一咬钢牙，直迎了上来，狠狠摧动了剑心，掌间万里冰魄剑上，便立时涌出了耀眼的寒光，凝缩一处，便如同一堵墙般抵住了那一群黑色的影子，而后寒意流转，便要将这些影子荡开，一剑斩将回来。
可也就在此时，那承天少主已开心的笑了起来，而后黑色妖剑轻轻一指。
轰隆隆！
他身边便浮现出了那一道闵长老的影子，虽是虚体，却是一身剑意暴涨，化出了无边风雪，犹如雪倾一般，轰隆隆直向着那位剑子宣迟倾落而下，剑意强到了可怕的程度。
那剑子宣迟，一剑接下了七八道剑灵之攻，尚可以承受，但闵长老剑灵出手，却直接便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身前的寒光寸寸破碎，整个人也被弹了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剑冢的石壁上，沉息半晌之后，忽然间脸色一白，“噗”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杀了他们吧！”
承剑少主满意的看了一眼闵长老的剑灵，轻松的摆了摆手，道：“小心别伤了神魂！”
周围几位承天剑道长老对视一眼，呵呵一笑，同时扑将了出去。
在他们出手之时，也皆摧起了剑灵，每个人身边都浮现了数道黑影，看起来倒像是足有数十个人一般，邪气森然，剑意荡荡，相互接连，便如一片潮水也似卷向了洗剑池弟子。
“唉，道消魔长，如是奈何……”
一声叹息忽然响起。
也就在他们即将扑到了那群洗剑池弟子身前时，那位已经被承天少主偷袭，受了重伤的元婴剑仙，却忽然间猛得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华彩涌出，却是赫然出现了一个便如他一般模样的小人，手持一道剑光，直直的跳到了半空之中，而后猛然向着前方挥去。
那一道剑光，可怖至极，直接将那一片黑潮绞碎，而且直接冲向了承天少主。
“不好，元婴出壳……”
场间众修皆是大惊，无论正邪都失声叫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位元婴剑仙，在这关头，居然不惜元婴出壳来御敌。
剑修很少有擅长元婴出壳的，更有许多，根本无法出壳，强行出壳的话，虽然也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发挥出极强的力量，但能不能回到肉身之中，都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而这位元婴剑仙，却明显是因为肉身受到了重伤，实力不济，干脆拼命了。
出壳之时，他便已没有抱着再回到肉身的希望。
“唰！”
元婴出壳，直接便是一剑斩到了承天少主的身前，犀利可怖。
就连承天少主，也明显吃了一惊，还好他已炼化了闵长老的神魂，于此一霎之间，那闵长老的影子直接冲到他身前，与那位剑仙的元婴一撞，而后两方同时向后退开。
就连那位承天少主，也出了一身冷汗，恨声道：“强行出壳，我看你能撑多久……”
说着话时，摧动闵长老的剑灵护体，自己则后退了一步，大手一卷，轰隆隆一声，却是从那剑冢的缺口处，将一大团外面的风雪引了过来，便如神通一般，大手一挥，直接向着那位剑仙的元婴冲了出去，整个剑冢里面的温度，便在这么一霎那间，忽然降了下来。
“在这雪原之上，普通元婴都不敢出壳，更何况你一个剑修？”
望着被风雪裹住的剑仙元婴，承天少主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同时挥了挥手。
那几位长老根本不等他吩咐，便已向着那群受了重伤的洗剑池弟子狂攻了过去，他们毕竟是元婴修为，虽然因为没有异宝护体，硬闯第九道雪线的风雪，实在是冻的不轻，但如今在这剑冢里面，呆的时间越长，恢复的法力便越多，这时候却已经是愈战愈猛了。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那位元婴剑仙也支撑不住，直觉堂堂一位剑仙，一位剑子，再加上这么多精英白袍，在这剑冢之内，居然处处受制，翻盘无望，心间立时绝望了起来。
他不惜一死，也要元婴出壳，想为众弟子搏得一线生机，但没想到的是，承天少主也不是傻的，居然直接将雪原风雪引了进来，恰好克制了他的元婴，如今便已濒临崩溃……
而那位名唤宣迟的剑子，自身实力本来甚是可怖，便是对上了承天剑道四大元婴长老，也足有一战胜之之力，但却偏偏被承天少主压制了下来，此前便已受了伤，这时候更有些支撑不住了，至于其他几位洗剑池弟子，在承天剑道四大元婴的压力下，又能支撑几分？
“老天，你终究还是助长妖邪，灭我正道么？”
一声悲叹沉沉响起，这元婴剑仙心思一横，散发出了一道隐隐的神念。
“呵呵，最讨厌便是你们这些自命正道之人……”
承天少主感受到了此念，却是森然冷笑，眼中闪过了一抹讥诮之意。
“正道不灭，我便是毁掉剑心，也要强行为你们……”
低声叹息里，那元婴之上，便已散出了一种灰暗的光芒，难以形容的可怖。
“师叔不要……”
洗剑池弟子皆是大惊，飞身而起，欲来阻止。
而那四位承天长老，却是神情大怖，同时祭起无数道剑灵攻将了上来，也是意图阻止。
也就在这千均一发之刻，忽然一道剑意直冲穹顶。
于此关键时候，这突如其来的一道剑意，却是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之心惊。
急忙间一转头，便看到了盘坐在地上的方原，此时他仍是稳坐不动，对面坐着金寒雪，她一直紧紧的握着方原的手掌，自身被无数道剑光割的血淋淋的，可出人意料的是，她这么做，居然是有用的，看起来本已入邪甚深的方原，头顶之上，竟有隐隐的金茫亮起。
那种邪气，正在飞快的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子浩然正意。
就连那只一直坐在了他们旁边的白猫，这时候眼睛里也似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精神了许多，忽然间跳了起来，开始绕着方原与金寒雪不断的转圈，每转一圈，那两个人的身形，便模糊一分，气机弱了一分，似乎正在这一方空间里消失，也不知即将跑到哪里去……
望着这一幕，尤其是感受着方原身上的气机变化，一众洗剑池弟子忽然间满面惊惶。
剑子宣迟脸色惨白的看向了元婴剑仙：“师叔，我们刚才看错了……”
他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无比苦色：“他刚才不是在入魔，而是在抵御魔念！”
“他修炼的不是承天剑典……”
而邪剑修则是更为惊怖的大喝了起来：“没道理啊，为何他的剑意提升这么快？”

第五百六十三章 我不负道，天不负我
洗剑池弟子第一眼看到了方原时，本以为他在入魔，一身邪气尤为可怖。
而那一方白色骨坛，更是他们洗剑池最为深恶痛绝的东西，再加上先入为主，认定了他会入魔，便立时不再有分毫的犹豫，哪怕碍于剑首之命，不打算直接将方原斩杀，但也是毫不客气的剑气击窍，打算强行将他的行功打断，不论伤残，直接带回洗剑池里去。
但没想到的是，如今见到了方原身上邪气渐消，浩然正气渐涨，才终于明白他们看错了。
若方原当真是在入魔，那么看他刚开始之时邪气大盛，如今必然已成功了，就算是入魔失败，那也只会是剑意萎靡，身死道消，绝对不会出现道心坚守，浩然正气暴涨的一幕。
这么一来，他们如何还能看不明白？
方原没有入魔，恰恰相反，方原正是在行功逼退那一身邪气！
而这一变化，就连那决意一死的元婴剑仙，也大出意料，念头受阻，没有继续自毁。
而比起他们是因为心意变化，邪剑修则更是满面惊恐。
身为承天剑道修行之人，他们皆知自身的剑道提升剑意有多难。
虽说理论上绝情绝性，也可以助他们凝炼剑意，但真正做到的人却不多，而这，也就导致承天剑修在剑意一道的修行之人，基本上没有太成功的，大多只是七七八八的程度。
但在这时候，他们却惊恐的发现，方原分明没有修炼承天剑典里面的法门，但剑意却轰隆隆暴涨，而且与他们的剑意截然不同，居然堂堂正正，蕴满了一股子浩然正气，这简直就像是平时习惯走小路，攀悬崖登上山巅的人，忽然发现有人在顺着一条大路登上山峰！
那种意识上的冲击，无法用言语形容。
“少主，倘若我们也可以拥有这等剑意，那我们的隐疾……”
一位长老想到了这个问题，急急大叫了起来。
“拿下他！”
承天少主也是一脸的凝重，似乎带了许多诧异之色，想不明白。
但眼见得那只白猫绕着方原与金寒雪跑了两圈，他们两人的影子便越来越淡，似乎即将消失于这一方空间，便也顾不得再多想了，忽然间一声大喝，摧动了闵长老的剑灵扑来。
与此同时，那四位长老，也都将洗剑池弟子忘到了一边，只是拼了命也似，急向着方原出手，他们本来认为无论方原行功如何，都一定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却形势大变，方原居然没有入魔，而是在抵御魔念，更恐怖的是，他居然养出了如此雄厚的剑意……
倘若他们也可以得到这养成剑意之法，岂不是便医好了自身的隐疾？
因此，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先要将方原拿在了手中，有了保证再说！
“怎么办？”
而在这一霎，一众洗剑池弟子也皆神情复杂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没想到，方原身上会出现这等变化，更没想到，在这等变化出现的一瞬，承天剑道居然弃了他们，转而向方原攻了过去，这时候，却无疑让他们有了一个机会，那就是趁着承天剑道攻向方原，自己这些人赶紧逃将出去，虽然冰天雪地，但能走一个是一个。
可刚刚他们才意识到，自己这些人误解了方原，难道如今又要一走了之？
“你带他们先走……”
一声大喝响起，但却是两个人说的。
如今洗剑池弟子里，还有一战之力的，便只有那位元婴剑仙和剑子宣迟，他们两个几乎都是在瞬间做下了决定，同时向对方喝出了这句话，然后便也同时向方原冲了过去。
直到出手之后，他们才发现对方都攻了过来，表情都有些苦意。
只是既已出手，自然也无法收回，这时候只能死拼到底了。
一团剑意，一片风雪，同时攻到了邪剑修众人身后。
承天少主与四大长老大怒：“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思来多管闲事？”
轰隆！
他们也不敢以后背接下万年冰魄剑和一位元婴剑仙的攻势，只能急急转过了身来，十数道剑灵在半空之中剑意大涨，犹如一片波涛，狠狠的向着元婴剑仙和宣迟冲击了过来。
“哗啦……”
他们两人强弩之末，迎着这一片剑意，直接向后摔了出去。
宣迟呕出了一口鲜血，元婴剑仙也是神魂濒临崩碎，被迫回到了肉身。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
承天少主面带冷笑：“为了这些无所谓的事，把彼此都害死？”
说着话时，他转身一剑斩下。
“喵……”
这时候白猫已经绕着方原与金寒雪跑了两圈半。
眼看着再有半圈，就可以将这两人带走了，但承天少主的一剑毕竟还是斩到了眼前。
这只白猫也很愤怒的叫了一声，打从心底讨厌起了这些低等的生灵。
不过，毕竟人家的剑比较快，它还是机警的“嗖”一声跳到了旁边。
方原与金寒雪本已变得有些模糊的身形，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位元婴剑仙与剑子宣迟，毕竟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承天少主仍是有足够的时间阻止那只白猫将方原带走，但他们却是消耗掉了惟一逃走的机会，若说起来，确实非常愚蠢！
但这么片刻时间，某种事情，却也够了。
……
“这……这是什么？”
那金色经文的出现，大放光明，使得方原识海之内，一片明亮。
而与此相对的，则是那无边的血海，忽然间像是冰雪骤消，飞快的化去。
藏身于血海之中的意志，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明明是绝途的方原，偏偏因着这么两句莫名其妙的话，道心便再度坚定了起来，比起他之前一根筋时还要坚定……
可就算它想不明白，却也意识到了此时的凶险，那种力量，可怖至极，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它能够抵挡的。
此前他还有庆幸，因着方原道心受损，自己提前苏醒了，如今却开始后悔。
这倒楣催的啊，提前苏醒，力量不足，与方原这等怪胎作此道心之争，那是找死啊！
他不甘心这么糊里糊涂的就被镇压，拼了命的掀起了无边血海之力，还想要强行的炼化方原的真灵，但在此之前，它趁着方原道心失守，势若无敌，可在这时候，方原身边却是金色经文光芒大作，如骄阳横空，在这等金光面前，它的血海之力，居然全无抵御之能。
“不可能……不可能……”
那意志拼命大叫着，但血海还是褪了回去，露出了方原识海之内的一柄剑。
那正是方原当初为了温养剑意，养在了体内的魔印剑，后来他修成了天罡五雷引，此剑便到了雷灵蛤蟆的体内，养在了血池之时，似乎时时与他有着某种联系，但又在尽可能的远离他，前后数年，此剑始终未成，方原的剑意，也一直都没有增涨，一直到了今日。
如今，这一柄剑，却终于出现在了方原面前。
而低头俯视着那柄剑，感受着剑上的残余意志的不甘怒吼，方原却只是淡淡一笑，道：“这些都是圣贤之言，人间大道，你若是能够明白，那你便不会只是一件魔物了……”
他说话之时，显得很冷漠，甚至有些鄙夷之色，只是冷冷一把向那魔剑抓了过去。
论起力量，此魔印狂暴无边，诡异无比，可谓难言的恐怖。
但论起道理，它实在差了不只一分半点……
“你会失败的……”
“你会失望的……”
那魔剑在方原的手底之下颤抖，愤然大叫：“你早晚还有道心崩溃之时！”
“不会再因此而崩溃！”
方原则是声音平静，稳稳将此剑握在了手中，随着他将这一柄剑握住，那剑身之上的残余意志，神念波动便也愈来愈弱，最终完全失去了声息，遁入了魔剑深处，沉沉睡了过去，而方原脸上倒是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回答起了它的话，在识海之中，自言自语。
“大道残缺，但逐自身圆满！”
“人间丑陋，愿守一线清浊！”
轻轻说完了这两句话时，他猛然间睁开了双眼。
……
也在这一霎，正是那承天少主摧动了闵长老的神魂向着方原扑来之时，方原只觉得周围虚空之中，皆是无尽的狂暴剑意，犹如雪原风雪一般裹着自己，他面色不变，忽然间伸手揽住了金寒雪，在虚空里急急的踏出了几步，身形便诡异至极的到了这剑意笼罩之外。
然后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边脸上兀自有着晶莹泪痕的金寒雪肩膀，道：“谢谢你！”
再之后，他便在金寒雪惊喜的眼神里，慢慢向前走去。
白猫看着他这模样，倒是觉得有意思了，舒舒服服的卧了下来看戏。
一剑落空，承天少主倒是没有什么失望之色。
先前也只是担忧方原会莫名其妙的逃走而已，这时候见他没能逃走，便略略放心。
先是眼神惊疑的看了那只白猫一眼，然后便又冷冷的看向了方原，身周涌现出了森然寒意，似笑非笑的道：“方道友，本座自忖一直待你不错，前后仅是你的性命便救了两回，如今我也不说什么别的话了，你是如何养出了这等剑意的，痛快告诉我，咱们便扯平了！”
方原听了他的话，出乎意料的一怔，诧异道：“我剑意养成了？”
自己略一感受，脸上倒是慢慢浮起了一抹恍然。
他的剑意停滞已久，没想到经历了这么一番心劫，倒是提升了起来。
沉默了很久，他才明白了过来。
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一抹笑意，低声自语道：“我不负道，天不负我啊……”

第五百六十四章 千万冤魂汇一剑
掌心一展，一缕剑意流转，如一朵小小的云，变幻莫测。
方原感受着自己剑意的变化，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经历了这一番道心之劫，剑意便随之暴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细细回思一番，却又有种理应如此的感觉。
这一路上，他横跨九道雪线，直入雪原深处，实不知受尽了多少磨难，尤其是地宫之事，被元婴剑仙追杀万余里，屡次险死还生，这磨炼实在已经达到了极致，无论是一身法力，还是对剑道的领悟，都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了，其实早在地宫之时，他便已经有了剑意大成的契机，只是在那时候，他已道心不稳，反而未曾察觉这契机，不曾发现这份收获。
直到如今，斩去心间魔意，道心坚稳，剑意便也随之大涨。
也正因此，倒让他心里更畅快了些，心想果真是苦心人天不负，自己道心受损，但最终还是坚定了道心，未曾入魔，而渡过了心劫之后，便也立时收到了上天赐予的大礼！
同时，心里隐隐推敲回去，也渐渐明白了无缺剑经剑意难成的原因，无非此剑道太过绝然，要求修剑之人一心痴于剑，心意坚守到了无暇外物之时，才能成就大成剑意，而不管外人怎么说，自己在剑道之上，下的功夫是远远不够的，自然无法获得剑意的提升。
直到这一次，自己在雪原的经历，功夫却是够了。
某种程度上说，甚至是已经磨炼的太过了，自己会在这无生剑冢之中，因为看到空冢失望，险些道心失守，便是因为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以致于道心险些崩溃，被魔意所侵！
但在自己渡过了此劫之后，却立时功得圆满，已近乎大成……
当然，只是近乎大成而已，还缺了一点东西，未曾得到剑意圆满大成。
承天少主却不理会方原心间的感慨，见他若有所思，心间便生出了一缕森寒之意，道：“方道友，自从你我相见，我便以礼相待，当初这位洗剑池元婴剑仙，追杀你万里之遥，便是我救了你，适才这些洗剑池弟子要杀你，也是我救了你，此前不久，为了你的修行之路，我更是连承天剑典都大大方方给了你，如今我想求你一道修炼剑意的法门，不过份吧？”
这时候，不仅是他，就连是那四位承天长老，都已满面狂热。
对旁人来说，实在难以想象他们这时候的心情。
洗剑池弟子只是见到了方原剑意大成，有些诧异而已，毕竟他们与修炼承天剑道的人见得多了，其人剑意有强有弱，虽然修炼到方原这个境界的不多，但也不足以让他们太过关注。
但承天剑道弟子却截然不同，看他们的狂热模样，这仿佛恨不得直接将方原抓过来逼问。
“你这般关心我修炼剑门的法门，是因为你们的修行有问题吧？”
方原看向了承天少主，沉吟着道：“我看过你们承天剑典里面的法门，虽然有绝心绝性修炼剑意之法，但却与剑灵之法相同，也是一条邪路，不可能修炼得到剑意大成，而后面的路，你们是直接修炼了剑灵之法，看起来，实力极强，甚至不输于洗剑池的法门，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修炼到了深处，却是会生出一些无法解决的隐疾吧，这与剑意有关？”
听着他轻轻松松说出来的话，承天少主与四位长老皆是大惊。
已有人忍不住大喝道：“胡说八道些什么，但将修炼剑意之法交出来便是！”
方原不理他，仍是皱眉推敲：“啊，是了，你们提升修为之法，乃是用的剑灵，但剑灵毕竟是别人的神魂炼成，就算你们以秘法修炼，也需要时时压制他们自身的残念，但是你们剑意不足，初时能够压制，时间过得越久，剑灵对你们造成的威胁便越来越大，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总是会形成一个死循环，将自己逼到再无退路的程度，事实可是如此？”
他看过承天剑典的法门，如今又领略到了无缺剑意之妙，自然不能猜到一些真相。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四位承长老听了此言，却都已面色惊恐，厉声大喝。
彼此对视了一眼，便如见了鬼一般，他们很确定如今的方原并没有修炼过承天剑典，可是他为什么却将承天剑典最深处的秘密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而且说的如此准确？
这简直有点吓人了好么！
更重要的是，如今当着洗剑池弟子的面，将他们的这个秘密说了出来，这岂不等于是将他们的弱点暴露于天下人面前？倘若洗剑池的人知道了承天剑典之中的这个大弱点，那么谁能保证不会有洗剑池里的高能大德，借此推敲出一种特别针对他们修行的法门？
“不必多言了！”
承天少主听了，也是脸色一沉，寒声道：“方道友，还是将修炼剑意之法拿来吧！”
众长老也立时明白了少主的话。
便是承认了这个秘密也没关系，事后将所有人都杀掉便好了。
方原道：“此法我可以给你们，但总是需要你们付出一点儿代价……”
承天少主森然道：“你说！”
方原道：“将自身剑灵斩掉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诸位长老听了，立时勃然大怒，面露杀机。
方原却非常认真，道：“将剑灵斩掉，自然就没有了此后的隐疾！”
几位承天剑道长老几乎都要气的笑了，对视一眼，森然冷笑：“是你自己找死！”
他们又何尝不知道方原说的是真的，但这真话，却无异于废话。
剑灵已经被他们炼为一体，怎么可能斩得掉？
再者说，对他而言，这一身的剑灵便如道基一般，就算能斩，谁又舍得来自废修为？
“那便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原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些什么。
“看样子，本座如此诚心待你，你最终还是要与我作对！”
承天少主也不再多言，慢慢的走了上前来，身上已然杀气浮沉，却是不打算再和方原啰嗦下去了，在他看来，方原就算是剑意大成又如何，剑道修为上还是比自己差了一境，更重要的是，自己如今炼化了洗剑池元婴剑仙的神魂，他又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与其说这么多，自然不如直接动手来的痛快了！
“我并不想与你作对，也不讨厌你这个人，更何况你确实救过我的命……”
方原直迎着他，淡淡道：“但只可惜我们走的路还是不一样的！”
“都是修炼承天剑道，你却跟我说走的路不一样？”
承天少主大怒，忽然之间一步踏出，手中黑色长剑轻轻一振，道道阴森气息渲染了开来。
“不过是比我等多修了些许剑意，便敢在本座面前说嘴？”
他森然望着方原，低声厉喝，随着剑道施展，周围便忽然间狂风大作，七八道黑色的影子悬在了半空之中，各自激发出了一道可怖的剑气，弥漫在了空中，便犹如一片大雾，直向着方原笼罩了过来，声音阴沉：“就算你剑意大成又如何，本座这几道剑灵，还斩不得你？”
雪原深处，施展神通不便，剑道倒成了御敌的最好法门。
而承天少主在这一剑之中，便已展露出了他足足高出了方原一个大境界的剑道修为。
某种程度上讲，这根本就不必斗了。
实力的差距，太过明显……
你有剑意我也有，我有剑灵你没有啊……
……
“剑灵么？”
可方原迎着这一剑，却只是深呼了一口气，也就在那无边剑气向着自己涌来之时，他忽然间右手向着旁边虚空里一按，掌心之间，顿时有雷光闪耀，凝聚出了一团雷瀑……
旁边众修，心间已有些诧异：“到了这雪原深处，他还要以神通御敌？”
不过他们很快便眼睛都瞪圆了。
方原右手虚按而下，便见到那一团雷电之中，居然出现了一只丑陋的蛤蟆，呆呆的蹲在了地上，而后随着方原手掌按落，那蛤蟆便忽然间抬起了头来，嘴巴里居然吐出来了一个犹如鬼头一般剑柄，而方原则顺势握住了那剑柄，反手将一柄剑拔了出来。
于此一霎，方原一身剑意爆涨，凝炼无比，犹如大河大浪，汹涌可怖，更重要的是，这剑意里面，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浩然之气，鼓鼓荡荡，仿佛要荡开世间的一切污浊。
可偏偏，在此浩然剑意之下，摧动出来的剑光，却无比的邪性。
那一柄长剑本身便透着一股子邪气，色呈黑色，上面布满了血色纹路，似乎像是人的血脉一般，而在剑柄处，居然还生了一只邪眼，此时虽然闭着，但却也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邪异之感，随着方原剑意摧动，这一柄剑上，便忽然间飞出了无数道诡异无比的黑色影子。
轰隆隆……
那些影子简直就是铺天盖地，浪潮一般直向前冲了过来。
“剑灵？”
旁边有承天长老忽然间失声大叫了起来：“他何时修炼出了剑灵？”
其他人，无论是承天剑道的长老，还是洗剑池弟子，这时候也都惊的睁大了双眼。
那真的是剑灵吗？
看那模样与气势，倒像是剑灵，可关键是……
……妈的，谁见过一剑斩出，便飞出了这么多的剑灵啊？
你说好的走正道呢？
就算是承天少主，也不过是驾御了七八道剑灵而已，四位长老，分明是元婴修为，但炼化的剑灵也才四五道，而方原这一剑斩出，黑压压的铺天盖地，怕不是有成千上万条？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一剑分清浊
不可能，也没道理啊……
就算是承天少主，也被方原这一剑吓了一跳。
死死琢磨不通。
他还以为方原根本就没有修炼剑灵，但却没想到他这一剑斩出，根本不止一道剑灵，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他的剑意在承天剑修里面已是得天独厚的，因此才炼出了九道剑灵，而后来拿到了元婴剑仙闵长老的剑灵，更是不惜一切代价，使用秘法将她也给炼化了……
到了这一步，便已经是达到了极限。
甚至说，这在承天剑道的修行者里面，都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历的。
便是他的父亲，也不过只炼化了十几道剑灵，最关键的是，他父亲可没有元婴剑仙的剑灵，因此真个算了起来，那也是不如他的，但他又如何能想到，方原一下子有这么多？
虽然方原修炼的这些剑灵，看起来并不像是上佳的神魂炼制，但耐不住数量多啊！
成千上万条，说起来就吓人好嘛！
他简直不懂，就算方原能够炼化得了这么多剑灵，又是如何操控的？
……
“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却也就在别人都满心震惊的时候，方原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一剑斩出的后果。
实际上他只是在识海之内，渡过了道心之劫，剑意大涨，这魔印剑也养成了，再加上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虽然剑意大成，但面对着承天少主，怕也胜算不大，因此便直接施展了此剑，可这一施展之下，才发现，这一柄邪剑，被自己养了这么久，居然如此恐怖了……
那魔印之中，本来就有着无数道冤魂，此前他识海之内血海浮沉，无数血尸，其实每一具血尸，都是魔印里面的一条神魂，而在他将这魔印剑镇压，并以自身剑意摧动之时，便立时出现了这么一幕让他意料不到的结果，千万冤魂裹挟了剑气飞出，声势无边恐怖！
更可怕的是，这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方原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邪剑之中，还有数道异常可怖的气息。
“哗……”
那位承天少主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便急将背后的闵长老神魂摧动了起来，一霎那间，闵长老神魂之上，一团白色剑光凝聚了出来，而后轰隆一声铺展开来，犹如一匹白练，横展在了他的身前，前前后后，遮掩的滴水不漏，硬生生的防御住了这千万剑灵的侵蚀。
元婴剑仙，便是元婴剑仙。
这时候虽然只是一道剑灵的存在，但在承天少主全力摧动之后，也异常可怖，那一团剑意，便如中流砥柱，任由怒浪汹涌，我自巍然不动，生生将那万千剑灵分开了两部分。
而在这一霎，方原的眼神，也落到了那闵长老的神魂之上。
这时候的闵长老，剑意摧动到了极致，也就显得无比真实，看起来栩栩如生，犹如生人一般，但却与之前有着明显的不同，面上没有半分的表情，就像是木偶一般，自身也不懂得如何利用力量，只是将自己生前养出来的剑心剑意，随着承天少主的意思随意挥洒。
“唉……”
想起了她万里追杀自己时的威风，方原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声。
与此同时，眼神也坚定了起来。
“哗……”
他一剑斩出之后，立时身随剑走，脚下踏着八荒步法，瞬间绕到了承天少主的身边，剑意大涨，手中邪剑化作一道红光，直直的向着承天少主的脖子斩了过去，杀气四溢。
“嗯？”
无论是那承天少主，还是周围观战诸人，见到方原动作，都是微微一惊。
“他有万千剑灵，只消站在远处，摧动剑灵攻袭，便是不胜，亦立于不败之地，为何却要舍近求远，偏要冲到了承天少主身前去近战，这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么？”
心里都有些难以理解了起来。
“唰！”
方原这一剑，已是玄奥至极，灵巧到了极点。
但却没想到，刻不容发之际，那承天少主却忽然间横过了剑来，堪堪将这一道剑光拦下，而后黑剑一抖，激起了数道乌光，诡异的向着方原身上缠了过来，同时目光低沉，口中冷笑：“你这等剑道对付别人还可以，但是我？呵呵，别忘了咱们都是修炼的承天剑道！”
“我修炼的是无缺剑经！”
方原望着他的眼睛，低声回答，身周剑意大涨。
那数道乌光到了他身前，居然都被他宛若有形也似的剑意给吞噬，瞬间绞碎。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鬼话？”
承天少主看到了方原那强盛的剑意，眼中便显出了几抹贪婪之色来，陡然之间咬牙大喝，身边闵长老的神魂剑光大盛，手中都出现了一道宛若实质也似的光华，急急飞舞在了空中，向着地面划了一圈，周围层层剑气荡开，便如同将这一方区域与世界分割了出来一般。
而方原与承天少主，则都在此圈之中。
方原那一道邪剑之上，摧生了出来的千万剑灵，却被阻在了圈外。
“你剑灵虽多，但论起对剑灵的驾御，你要学的还很多……”
承天少主目光森森看着方原，低声冷笑，同时黑剑之上，骤然飞出了九道黑影，犹如九道灵蛇也似，分别从各个不同的方原向着方原身上游了过来，居然要将他缠在里面……
只这一霎之间，方原居然陷入了无边凶险之中。
不远处的金寒雪也不知是担忧，还是失血太多，脸上都已没了血色。
但承天少主没想到的是，方原等的也就是这一刻，牙齿紧咬，忽然间身周剑意大盛，横扫向了四周，同时身形游走，难以形容的玄奥，居然堪堪从九道剑灵的空隙里转了出来，而后瞳孔陡然间缩起，然后奋起一身力量，横贯邪剑，狠狠的向着一个地方斩了出去。
面对这一剑，就连承天少主也大吃了一惊，急忙后退。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方原这一剑，居然斩得不是自己……
那一剑，是斩入了虚空之中。
“轰……”
有极细，极尖，极微的声音响起。
那一剑只是扫过了虚空，但半空里的闵长老身影，忽然黯淡了那么一瞬。
承天少主大吃了一惊，立时反应了过来，又气又好笑，喝道：“你想将这一道剑灵与我之间的联系斩断，这可是做梦，此灵已被我炼化，神魂相系，凭你剑道再强，如何斩得断？”
说着话时，黑剑再抖，九道剑灵再次转向了方原，剑气激发，汇聚如网。
与此同时，甚至挑衅一般的，将闵长老的剑灵也摧动了起来，在生生守住了外面千万道剑灵的侵蚀同时，化出了数十道白色的剑光，犹如雪原风雪也似，铺天盖地的朝着方原迎头笼罩了下来，看起来，身左身右，身前身右，皆是凶险，居然已将方原逼入了死角……
“斩不断么？”
但也就在这一霎，方原咬紧了牙关。
眼中闪过了一抹凶悍的恨意。
脑海里，似乎也在这一刻想起了闵长老当初看自己的那一眼！
自从六绝宫里出来之后，那眼神便一直在他心里盘恒不去，时时影响他的道心。
然后他眼中也现出了一抹狠意。
……
“我这一剑，连世间清浊都要分开，又如何斩不断你这区区邪术？”
低声大吼之中，他忽然间不躲不闪，直向着半空之中掠去，狠狠一剑再次斩向了虚空，这承天少主于剑道之中，毕竟是未得无缺三昧，如今的方原周围皆是剑灵盘恒，他这般直冲向前，倒恰是一个破绽，由得他冲到了半空之中，然后凝聚一身剑意，直直斩落了下去。
但这一剑，若是无法奏功，他也就陷入了绝境里。
承天少主已面生冷笑，鼓荡了一身剑意，准备将方原制住。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原这一剑斩落之际，忽然身周剑意尽皆缩了回来，无止境的凝聚到了一处，随着这一剑斩出，那剑意便仿佛化成了凝炼到极点的一条线，分开了天地！
“嗤……”
随着那邪剑一道红光划过，虚空里便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虚空都已经被他这一剑斩开的征兆。
而后这一道黑线不停的变长，霎那之间，横过了他与闵长老剑灵之间。
“嘎绷……”
有种只有承天少主听到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便惊诧的看到，闵长老那一道神魂，居然忽然间与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联系，犹如断线风筝一般向外飘了出去，而他自己，则因着这突兀的一变，神魂剧痛不已……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里便失声大叫了起来，直觉得满心惊恐。
虽然闵长老的剑心神魂，是他用了某种秘法，强行炼化的，而且炼化的时间不长，尚不如其他几道剑灵一般如臂使指，与自己的神魂融作了一处，但也毕竟是炼化成了自己的剑灵，某种程度上讲，这道剑灵，如今便像是自己的一个念头一般，千变万化不离其宗……
可自己的一个念头，怎么却被人斩掉了？
心间惊恐，一时难以形容，可说自从学剑以来，便没有这么失态过！
“对剑灵的驾御，我是不如你……”
而方原一剑斩断了闵长老的剑灵与承天少主之间的联系，那由闵长老布下的剑域自然便也消失不见，他趁机从里面冲了出来，身形如影，霎那间到了十丈之外，横剑于胸，然后望着承天少主满面惊愕的表情，他低声道：“但论起无缺剑道，你们实在都不到家！”
说这一番话时，口吻实在有些傲气。
不过这一刻，看着脱离了承天少主掌御的闵长老神魂，直觉心间畅快，念头通达，狂一点又能如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道心无愧
“闵长老……”
对一众洗剑池弟子来说，心情可真是一波三折。
先是看到了方原那一身浩然正意，心里便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方原并不是他们想的那般在入魔，又见得方原浩然剑意养成，感慨之际，却又忽然发现方原居然手持邪剑，引动了千万剑灵，真要以剑灵之数而论魔心，他这一剑，可以比得上雪原邪剑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了。
但再下一刻，却是又发现方原施展了邪剑，但交手之中，居然做到了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将闵长老的神魂，硬生生从承天少主的邪法里面斩了出来，简直让他们瞠目结舌。
已经被炼作了剑灵，居然还能斩出来？
就算是他们洗剑池的元婴剑仙，也做不到啊！
想要将邪剑修与剑灵一起斩杀，送他们一起入轮回，或是一起打散，而这，也本来是邪剑修最恶人的地方，往往被邪剑修夺了神魂的修士家人或是同门在为他们报仇之时，便是找到了那邪剑修，也要面临两难决择，一是要面对已经被炼成了对方傀儡的亲友，二是要报仇，便要亲手将亲友神魂打散，或是送他们一起进入轮回，生生世世都难以分开……
这种事，想想就受不了！
但是，又偏偏没办法！
而方原这般一剑将剑灵与邪剑修分开，却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简直超出了常理，这岂不是证明了，方原在这一剑的威力上，已经超过了他们洗剑池的元婴剑仙不成？
而在这一刻，无论是承天剑道众人的惊恐还是洗剑池的诧异，方原都没有在意，只是目光淡淡，看向了那一道空中的影子，随着这一剑斩下，心里也略略宽慰了许多……
“我……我怎么了……”
而闵长老神魂被这一剑斩落，与承天少主分开，整个人也已气息大变，像是灵性忽然回到了她的身体里一般，随着剑冢之中，剑气撑起的道道漩涡，身不由己的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才慢慢停了下来，神魂渐渐凝实，脸色却愈发显得痛苦了起来，一片茫然与不解。
“我……我在追杀那个小儿，然后……”
她神魂波动，意识混乱，但却在以极快的速度稳定，想起这一切。
“然后……那个小儿他引我入六绝宫……我……”
渐渐的，她记忆恢复，脸色也陡然变得愤恨无比，怒火升腾，惊人恨意引动狂风，横扫四方，然后神念一扫，立时便锁定到了方原的身上，眼神在这一刻犹如剑光一般直直的向着方原射了过来，厉声大吼：“是你，害得我肉身被斩，神魂遭罚，竟沦为妖人傀儡……”
轰隆！
随着她这一声喊，神魂之前清光凝聚，犹乎间化作了一团清光，几乎宛若实质也似的剑意乌云也似的铺展了开来，细细看去，便可见那乌云里面，皆是细细密密的锋利剑气。
随着她的无边恨意，那剑意直接向着方原狂涌了过来。
这一击里，已凝聚了她的一身修为，居然比她作为承天少主剑灵之中还强了无数倍。
尤其是，她意识到自身已死，恨意无处发作，更是凝一腔恨意于一击。
某种程度上讲，这一击，甚至都已经超出了她生前的实力！
“闵长老……”
洗剑池众弟子看到了这一幕，直惊的一身冷汗都流了出来，齐齐大喝。
但这时候闵长老只是一条想要复仇的冤魂，肉身已毁，神魂不全，恨意涌动之下，心里眼里，只想将把她害成了这副样子的方原斩杀，都没留意到他们，又如何会听他们的？
“报应，报应啊……”
承天少主见到了这一幕，也是大吃了一惊。
虽然承天剑道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剑灵被人斩掉的事情，但依理想来，剑灵被奴役这么久，一旦压制不住，得了自由，肯定是要反噬主人啊，这也是他们那剑道的隐疾由来，但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一道剑灵与众不同，刚一得了自由，便忽然间朝着对手扑过去了。
一时间心里虽然还是有些心疼这道剑灵，却也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为守所谓正道，最终将自己陷入了绝境里的笑话啊……
对于承天少主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比看到了这些自诩正道之人为了所谓的道义什么的做了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甚至还把自己搞得无比狼狈的局面更开心的了，让你作……
……
轰隆隆！
无边剑意涌到了方原身前来，几要将他完全吞噬，连肉身带神魂，都绞成碎片。
望着这一幕，就连那只白猫都忍不住抬起了头来，吞了口口水。
但迎着这几乎比当初她万里追杀自己之时还可怖的剑意，方原却是心思冷静了下来，目光冷冷的看着闵长老的神魂，忽然间沉声大喝：“你这无知冤魂，有什么脸来找我复仇？”
这一声喝，引动了他的剑意。
那一身刚刚镇压了血海魔印，坚守道心，养出的浩然剑意，陡然之间暴涨了起来。
犹如一道白芒，直冲天际，摧得他青袍猎猎飞卷，而在这一声大喝里面，更似乎有隐隐的金光浮沉，那皆是道元真解里面的金色经文，带着种神圣气息，飞舞在方原身周。
被这浩然剑意一振，就算是闵长老的冤魂，也忍不住微微一荡。
那呼啸而来的剑意，稍稍一顿，她则歇斯底里，厉声大喝：“是你害死了我，是你害得我成为了邪剑修的傀儡，是你害得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是你害得我落入这等境地……”
“你自甘堕落，明知那些人建地宫是为了什么，还要为他们护法，为守地宫秘密，不惜追杀我一万八千里，最终换来了这么一个结果，难道还心有不甘？”
方原直迎着她的怒意，厉声沉喝：“六绝宫之后，我便道心不稳，时生愧意，但我心间不快的，只是借了邪剑修之手杀你，只是促成了他们抽你神魂炼成剑灵这一件事，所以我不惜一切，也要将你的神魂斩出来，但若是论起有没有杀你这件事……”
声音渐沉，方原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决然：“再杀你一百次，我也不悔！”
闵长老满怀仇恨，冤魂一条，神魂阴森，剑意激荡。
方原这一番话，本来只是会火上浇油，激怒冤魂，但也不知怎的，在他这般直舒心意的话痛快说了出来之后，却自然而然的带了一种力量，磊落光明，气势之强横犹如狼烟升腾，迎上了闵长老那一身狂暴的怨气，都毫不相让，反而一下子在气势上将她压了下去。
就连那冤屈之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只是始终还有着一股子不甘执念而已。
“闵长老……”
而在这时，那位洗剑池的剑子宣迟，也在这时候，奋力荡起刚刚凝聚了起来的剑意，强行打入了闵长老身周，使得她注意到自己，然后强撑着道：“你们……你们在地宫里面做的事，剑首已经知道了，他……他老人家，将所有掺与了此事之人都逐出了洗剑池……”
“而你……你是惟一一个剑盏还留在了门中的！”
用尽了全力，他也只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但闵长老却无疑明白这意思。
“是因为我已经死了么？”
闵长老神魂怔在了半空之中，脸上似乎有些懊恼与悲苦之意。
过了很长时间，她闭起了眼睛，那半透明的面庞之上，似乎有一缕泪痕滚落。
心间那一股子冤屈仇怨，似乎在这时候隐隐出现了变化。
“回去之后，帮我转告剑首……”
她忽然间神魂一敛，再度凝实了不少，面上的诸般表情都已褪去，像是做下了某个决定来，目光冷冷的看到了剑子宣迟的脸上，低声道：“闵怜是一个罪人，不配再做洗剑池弟子！”
说罢了这话时，她神魂之力忽然燃烧了起来，剑意再度凝聚，更胜从前。
“闵师姐，你……”
那位元婴剑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急大喝。
但这时候，闵长老已经一句话也不说，忽然间聚啸起一身剑意，直直的卷了过来，不过一次，却没有卷向方原方，而是在这虚空里一绕，直直的向着那一众承天剑道的少主与长老袭卷了过去，这一击里，无疑已经动用了她所有的力量，已经算得上是拼死一击。
“可恶，愚蠢……”
那承天少主，在闵长老的神魂被斩掉之时，便在一边看戏。
看起来，他似乎都没有做，只是悠哉乐哉的看笑话。
但在他看到了闵长老的神魂，终于还是没有向方原出手，而是挟着一股子同归于尽之势直向着他与四位长老卷了过来时，心里却也是叹了一声，暗骂道：“这么蠢，难怪你做鬼……”
如此叹着的同时，迎着那闵长老呼啸而来的剑云，他却也毫不犹豫的一声大喝，诵起了某种秘咒，在他的胸前那一块朱雀神石里面，便忽然间流出了道道炙烈可怖的火焰，犹如一片火云自胸前而始，涨势燎天，层层卷卷，直向着剑冢对面狂涌了过来。
更恐怖的是，那承天剑道四大长老，却恰好在这火云之前。
被那火云一逼，四个人都是身不由己，惊恐大叫着向闵长老冲了过来。
轰隆！
那一片剑云与火云相撞，滔天剑气，都向着承天剑道四大长老狂涌了过去，将他们吞没。
于此一霎，方原身形陡转，闪身到了金寒雪与白猫身前，横剑于胸，摧动剑意，将这惊人的火焰拦在了外，直过了近乎半盏茶功夫，才看到眼前火意消退，被那剑冢缺口里灌入了进来的寒风一吹，一切飞灰，荡然无存，无论是闵长老，还是承天四位长老，都不见了。
地冢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像是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闵长老她……”
洗剑池众弟子见到了这一幕，神情惊愕，面露悲愤之意，一个个眼睛通红。
“她倒终究还是帮自己复了仇，也算无愧剑心！”
方原平静的回答，手里的邪剑放了下来，手指轻轻划过了剑锋。
如今看到了闵长老最后的选择，以及那空空荡荡的剑冢，他心里也有最后一缕遗憾飞逝，便仿佛道心之上的最后一丝裂痕愈合了，心里便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深深呼了口气，只觉得心间剑意充盈，似乎周围的天地风雪，都隐隐与自己生出了某种奇妙的联系……
道心无愧，一念通达！
他知道，自己的剑意，终于真正大成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雪原深处筑剑庐
四大长老皆已在朱雀神火与闵长老含恨而泄的剑意之中化作了飞灰，承天剑道这一趟深入雪原之旅，可以说是完败，只剩了承天少主一个人逃走，而且他临走之前，也不得不摧动了在这第九道雪线的冰天雪地里保护他的朱雀神石，这一逃了出去，便没有了保障，更重要的是，他刚刚被方原一剑斩下了闵长老的神魂，等若是重伤之躯逃入了风雪之中。
方原没有出去追赶，而是转身查看了一下金寒雪的伤势。
这姑娘在自己险些入魔之时，不惜身受自身剑意凌迟之苦，唤醒自己初心，实在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这倒是方原之前没有想到的了。
不过她那等做法，也是凶险至极，这一身的剑伤，看起来委实不轻松。
不过让方原有些诧异的是，这一检查，才发现金寒雪的伤势，看起来可怖，但居然没有伤得太深，如今更是已经在缓缓的愈合，好似这漫天寒意，像是在慢慢帮她修复伤势一般。
心间也觉得有些诧异，慢慢明白了过来。
她这一身伤势没有落得太重，固然是有着自己当时下意识里压制了剑意，没有使得剑意疯涨，伤到她这一身根基的缘故，却也有她自身法力浑厚，底子已相当牢靠的缘故。
如今想想她已经在这雪原之上呆了数年之久，经受风雪磨砺的时间比自己还多，当时自己在第三道雪线遇见她，看到她肉身脆弱，一触即溃，那是因为她磨炼太多，经受不住，遇到了自己之后，以诸般宝药神丹滋养了回来之后，这数年的磨炼的好处便显露了出来。
如今深入了雪原之后，她一直没有被冻死，虽然看起来是因为她一直抱着白猫，借白猫之力抵御的风雪，但也不得不承认，她那越来越雄厚的修为根基，也起到了大作用。
单论起根基之稳，积累之厚，这女子已不输于结成紫丹前的自己了。
所缺的，只是一道适合她修炼的法门而已！
这一道法门，方原倒是可以随时给她，在琅琊阁内，他看到的修行法门可是不少，只是，这个丫头不惜一死为自己唤回了初心，恩重情深，方原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是这件事，却又如何会有结果？
……
而在方原为金寒雪疗伤之时，另一侧的洗剑池弟子，也皆有些面色复杂，他们似乎想说话，但见到方原没有说话的意思，便也终究还是不曾开口，索性也先开始了疗伤，一众洗剑池弟子受伤都不浅，有风雪之伤，也有被承天少主偷袭出来的伤势，有的已很严重。
但洗剑池弟子常年在雪原之上活动，经验倒是比方原还多，暂缓伤势，自然不在话下。
于是，两边都默默的忙了一通，剑冢里面，气氛显得很是诡异。
……
“方原道友……”
伤势终究是可以包扎得好的，一片压抑的气氛里，洗剑池弟子们见已无事可做，便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位身材矮小的剑子宣迟，与费尽了全力才控制住了伤势，脸色兀自如金纸一般的元婴剑仙，慢慢来到了方原身前，低低唤了一声，然后犹豫着揖了一礼。
方原便也回身揖了一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两个人的脸色又顿时有些犹豫，元婴剑仙想要说话，但终究还是伤势太重，便向宣迟看了一眼，那剑子宣迟便道：“刚入剑冢时，我等误会你在修炼邪法，险些伤了你，心间着实有愧，刚才你不计前嫌，击退了承天少主，救了我等一命，实在是让我等感激不尽！”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必客气，我并无救你们之意，刚才也说了，我只是想要弥补道心上的一缕残缺，才会斩下了闵长老的神魂，至于斩下之后会怎么做，那是她的事情！”
明显感受到了方原语气里的提防之意，这位洗剑池的剑子，脸色也有些沉重，他犹豫了半晌之后，才沉声开口，道：“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们此次深入雪原，并不是来追杀你的，更无为了那地宫之事，来杀你灭口之意，而是奉了剑首之命带你回去！”
“我没有打算离开！”
方原摇了摇头，道：“但你们若想强行带我走，咱们还是可以交手！”
说着话时，便已转过了身来，神色平静，看着他们二人。
气氛顿时又显得有些凝重。
……
“不论以前怎么想，现在我们不打算强行带你回去！”
那剑子宣迟听了，脸色也是显得有些沉重。
过了一会，才皱了皱眉头，道：“话说白了，剑首命我们带你们回去，无非二事，一是地宫之事，还有一些未明，希望你可以过去讲明白，二是……剑首毕竟不想看你入魔！”
方原听了，微一沉吟，道：“地宫之事，你们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有关你们洗剑池的事情，无非二人，一件便是白袍萧琴，此人确实是我所杀，当时也是为了从地宫之中逃走，二便是闵长老，我是为何杀她，又是用了什么方法杀她，你们刚才也听到了……”
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又道：“至于会不会入魔的事情，你们现在还担心我？”
剑子宣迟，以及那位元婴剑仙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复杂。
没想到方原倒是诚实，直接将一位白袍，一位元婴剑仙的死都交待了出来，若在平时，这当然是大事，不死不休的大事，哪还能容得和他这般随随便便的说话，直接便带回去了，可如今却又不同，这两件事都是与地宫有关的，而地宫之事，便是他们也明白的很。
至于入魔之事，看到了方原的一身剑意，他们倒是不怎么怀疑了，虽然方原那一柄剑，看起来也很邪门，但若他真的入了邪道，却绝无可能养得出那一身浩然剑意出来！
当然了，方原给的这个交待，其实也不算是交待，按理说也要是将他带回去的……
可关键是，现在这一群老弱病残，不是他的对手啊！
那也就只能和他讲道理了！
“方小友，老夫可以向你保证，剑首对你并无恶意，只是要与你见面，说个明白而已，况且你也已经看到了，这无生剑冢本就是空的，你还要留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那位元婴剑仙也忍着胸口的疼痛，吸了口气，沉声叹道。
以他元婴剑仙的身份，这般与方原说话，可以说真是给足了面子了。
方原也认真的回答了一句，回答的很简单：“因为我剑心未成！”
“剑心未成？”
这位元婴剑仙，以及那剑子宣迟，甚至还有后面的诸位洗剑池弟子脸色都有些复杂。
那位元婴剑仙沉默了片刻，道：“事已至此，方小友你该当明白了才是，你是不可能修炼得出剑心的，如今你居然可以剑意大成，已然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但你入雪原之后，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还真没有悟透这个道理？残缺大道，本就容不得无缺剑心？”
剑子宣迟也道：“我们也不瞒你，事实上，洗剑池之中，也有人参研过承天剑道，对此剑理推衍了无数遍，最终只是证明了，以此剑道，本就无法成就剑心，这确实是绝路，我们此前拦你，不信你，便是因此，我如今信你不会入魔，但还是不认为你可以修炼出剑心！”
方原对此回答的简单：“那是我的事！”
一众洗剑池弟子立时沉默了下来，欲言又止，面色复杂。
方原则干脆的道：“其他的话不必多说了，我心间有数，这一次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看你们如今这一身的伤，想必也没有足够的本事强行带我回去，那还是各走各的路好了！”
那元婴剑仙忍不住脸色一沉，低声道：“方原小友，我们带你回去，也是为了你好，你到了我们洗剑池，起码是安全的，你可知如何有多少人在找你，这一次来的是我洗剑池与承天剑道，但后面，邪剑修、中州各路死士、九幽宫刺客，谁知道还会有多少人来找你？”
方原听了这番话，沉默了许久。
洗剑池弟子面色稍缓，以为方原终于被他们说动了。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来吧！”
宣迟与元婴剑仙同时呆住了。
方原则是轻轻吁了口气，道：“你们出去了，也可以告诉他们，我打算于此第九道雪线之外，筑起一方剑庐，借风雪磨砺剑意，直到我修炼成剑心，或是找到自己的路，在此期间，无论是谁，想要杀我，都可以进来找我，无论他们有多少人，方某只在此一剑等着！”
洗剑池剑子与长老，顿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听得出来，方原的话虽然显得有些狂妄，却是异常的认真。
“既如此，我们也只能先回去了！”
那位剑子宣迟，沉默了许久，也是低叹了一声，道：“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一次我们所闻所见，以及你为闵长老做的事情，还有你说的话，都会原原本本的汇报给剑首！”
方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洗剑池一众弟子各自服用了丹药，控制住了伤势，又制订了计划，便一起离开了剑冢，在走出了很远之后，剑子宣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便见到方原此时正在地宫之上，负手而立，一身青袍猎猎飞扬，周围寒风大雪，似可以摧毁一切，却是无法再将他身形动摇半分。
他忽然间低叹了一声，向元婴剑仙道：“说不定……他真的可以修炼出无缺剑心！”

第五百六十八章 雪原怪影
在洗剑池弟子们离开之后，方原在剑冢之中休息了几天时间，恢复元气。
这剑冢地势殊奇，避风御寒，使得此地倒是比外面暖和了不少，虽是在第九道雪线之后，倒与第七道雪线的温度差不多，若是呆在了这剑冢之中，那自然是最舒服的，但是方原既然要磨砺剑心，自然不会躲在这里，而是在不远处的极寒风雪之中，塑雪为屋，建了一座剑庐。
他问过了金寒雪，得知这丫头确实不愿就此离去，便也由得她住在了剑冢之中，而自己却是终日盘坐于剑庐之中，或是迎着风雪，磨炼剑意，或是静心思守，推衍剑道。
第九道雪线的酷寒，让人难以忍受。
即便是元婴大乘修士，在不带有异宝护体的情况下，怕是也无法在这等酷寒之下久留，但方原却豁出了一切，只是要直面这等酷寒，不过好在，他无缺剑意大成，可以护着自己，勉强抵御这天地酷寒，不过，这等环境也使得他必须时时维系着自己的剑意，护着心脉。
否则的话，也许只是坐下来不到盏茶功夫，打一个盹，便会发现自己肉身完全冻坏了。
在这里筑起了剑庐修行，每一息都是煎熬。
但方原却长久的守住了这煎熬。
最一开始，他只在这剑庐里坐上一炷香时间，便已肉身近毁，必须回剑冢之中，服丹疗伤，但后来，对剑意的运转越来越自如，却发现自己可以坐上半个时辰，再到后来，似乎是自己的肉身，以及一身的经脉与法力，都渐渐适应了这天地酷寒，便可以坐上数个时辰了。
几个月后，他甚至发现自己可以在这剑庐之中一坐便是数日之久。
而到了这时候，他便横下了心，只是呆在剑庐之上，不再回剑冢避寒了。
他在这雪原之上，便是要找回自己的剑道初心，最终推衍出那结成剑意之法。
此前方原一直觉得剑意无法提升，但却发现，自己经受了足够的磨炼，渡过了道心之劫，无法提升的剑意，也已提升了起来，甚至无限接近了圆满，这使得他心里有了底气……
剑意既然可成，那谁又能保证自己真的无法凝结成一颗剑心？
毕竟事在人为！
此前他在剑道一途，颇有天赋，再加上天衍之术相助，使得他剑道进境极快，但毕竟，他的修行，还是以神通为主，剑道一途用心不足，而如今，便是要借着雪原风雪，将自己一身剑道为夯实，前后理顺，推衍通透，然后思索出自己剑意大成之后的下一步怎么走！
这一步可能会很难，但方原相信一定要有。
便如旁人说大道五十，遁去其一，所以这世上不可能有完美道心，但同样的道理，大道五十，遁去其一，所以这世上也不可能有真正的绝路，一定还会有那么一缕机会！
……
雪原筑庐，苦修剑道。
于风雪之中，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一年，方原一直在剑庐之中静悟剑道，而金寒雪，也留在了剑冢之中，继续修炼她自己的法门，两人修行之上，互不干扰，但又会互相扶持。
惟一的问题便是，在这雪原深处，资源消耗的极快，方原此前深入雪原之时，一些资源，便已消耗的差不多了，后来便又回到了第八道雪线一趟，将他留在了那里的法舟之上的资源也取了回来，但一年时间里，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如今更是穷的乾坤袋都见了底……
虽然在第六道雪线附近，还埋着整整三艘法舟的资源，是当初从袁家人手里夺回来的，价值不菲，但他却也没有时间去取回来，更没有时间拿这些资源到雪原之外去采购物资。
不过，比较幸运的是，这时候白猫倒是起到了作用。
也不知它用了什么法门，时常在这剑冢附近溜哒，每每山穷水尽之时，便会赶一些雪兽过来，而方原与金寒雪斩杀了这些雪兽，便肉作食，血为药，皮当皮，虽然说起来有些茹毛饮血的意思吧，不过各种问题总算是解决了，没了资源之忧，便可以全副心思来修行。
另一点便是，此前洗剑池弟子离开之时，方原曾经让他们转告天下，说自己便在这雪原深处练剑，谁想杀自己，擒自己，都大可以来这雪原深处来，自己自有一剑相候，但等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刺客出现，甚至连洗剑池弟子也一去不返，倒好像是大家都忘了他一般。
对此，方原也琢磨不透，便干脆的置之不理。
……
三个月时间过去了，方原终日静坐剑庐之中。
六个月时间过去了，方原于雪原之上迎着天光舞剑。
九个月时间过去了，方原在与白猫配合，绞杀雪原之上凶悍的雪熊。
……
直到一年两个月之后的一日，极北方的天空之中，出现了一抹绚丽的天光，于空中变幻不停，美轮美奂，这是雪原上的独特风景，会不定期出现，带着种难以形容的瑰丽和缥缈的神秘感，方原静静的看了那天光许久，忽起了兴致，便从雪庐里走了出来，迎着天光舞剑。
如今他剑意大成，剑道更进一步，舞起剑来，却如一团流光，飞卷天地，极尽绚烂，与那极北天空之中的天光交相辉映，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玄妙之意，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舞到了最后时，方原一振急振，轻轻向着空中一撩，于此一霎之间，剑意暴涨，无形无影之中，便已弥漫了四面八方，随着这剑意弥漫，似乎周围的整片天空都变了，时间失去了意义，虚空里的飞雪，皆停止了飘动，仿佛一幅画也似，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但这种状态，只是持续了数息时间，剑意初消，雪花落地。
“这便是极限了么？”
方原低声叹着，缓缓收了剑。
他如今已经将自己的剑道重新理清了一遍，前后修炼通透，一身剑意，已通明无滞，某种程度上说，他这时候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半步剑心了，接近了某种天地之间的法则。
但也只是到了半步剑心之后，便达到了极限。
“难道说，我真的只能弃了剑道，再寻找其他的方法结成至尊元婴？”
方原安静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如今他剑意大成，道心坚定，哪怕再次遇到了和之前类似的问题，却也不会再轻易失望，只是继续寻找新的方法而已，虽然希望终是渺茫，但却可以始终以平常之心待之。
也就在方原想着这个问题时，周围的风雪忽然停了下来。
这种停，不像是方原那样，依着强大的剑意，影响虚空，而是那无时无刻，不在雪原之上卷来卷去的狂风，忽然停息了下来，空中的茫茫大雪，也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了。
方原见得了这一幕，心里便忍不住有些诧异。
他凝神向周围看去，忽然间瞳孔收缩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神色。
此时风雪骤消，视野也就立时开阔了起来，他忽然间看到，此时的东北方，正有一个人慢慢走了过去，那个人显得很奇怪，在他身上，方原感应不到半分修为波动，但却出现在了这第九道雪线的极寒环境里，没有驾云，也没有御剑，只是这般慢慢的在雪原上走着。
方原初时，还以为是有外人进来了，但再仔细看时，心里的感觉就更怪了。
那个人影显得并不高大，身材十分单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是跋了一足，若是仔细看时，甚至可以发现他好像还少了一条胳膊，就这么慢慢的在雪原之上走上，平淡无奇，可却给了方原一种无比古怪，暗合天地玄妙的感觉，甚至一举一动，都影响到了天地。
“这个人是谁？”
方原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怪人，但感觉上，居然觉得很熟悉。
微一犹豫之后，方原便急忙展开身法，向着那个人追了过去，以他如今的修为，空中又没有了风雪，他的速度自然极快，倾刻之间，便已掠出了数百丈的距离，但奇异的是，对方的速度明明没有变化，但方原赶出了数百丈距离后，却发现还是与他有着数百丈的距离。
“这位前辈，可否一叙？”
方原心里更觉得古怪，忍不住高声唤了一声。
这一个声音响起，那个人便停了起来，慢慢的转过了身，到了这时候，方原心里便又是一沉，却见此人非但跋了一足，断了一臂，甚至连眼睛也瞎了一只，耳朵少了一个。
但他的模样，却显得十分年青，模样清秀，并不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你能看得到我？”
那个人一只单目，也打量了方原一眼，声音嘶哑的开口。
“当然可以……”
方原只见他身影凝实，又没有用什么法术掩遮身形，有些奇怪他会这么问。
“你剑道修的还可以！”
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微一皱眉，道：“但还不够好！”
说完了这话，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这……”
看着这个人，听着他这番话，方原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极度奇异的感觉。
望着他的背景，不知该不该追上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 剑意不去三百年
“前辈，不知你……”
在这雪原上看到的怪人，实在古怪，方原微一犹豫，便也顾不得无理，八荒身法都施展了开来，身形如电，直向前赶了过去，数步之间，便已堪堪追到了这个人的身后，但正要伸手过去扳他肩膀时，那个怪人却转过了身来，向着方原笑了笑，与此同时，忽然间周围虚空里一阵狂风大作，雪花席卷，遮蔽了方原的眼帘，再向前看时，那个人已经看不见了。
“就这么不见了？”
方原站在了空无一人的茫茫风雪之中，兀自在凝神思索。
也不知为何，他见到了这个人，心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无论是对方的模样，还是那玄妙的神法，与天地间的共鸣，甚至还包括了对方那残缺到了极点的肉身，都让他感觉非常的古怪，想要与这个人交谈一番，只可惜，对方便像是在风雪之中忽然间出现一般，又忽然间消失了，似乎从未存在过，却让方原有些束手无策。
他在雪地里面，辨查了半晌，委实找不到对方消失的原因，在这第九道雪线之后，施展神通极难，而且场间也没有施展过神通的痕迹，而对方若真是单凭肉身速度，在一霎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让自己连个影子都无法看到的话，又绝无可能，那已超出了常理范畴。
无奈之下，方原只好先回到了剑庐，只是心里却仍然在苦苦思索。
细想之下，他发现对方的话，也说的非常古怪。
“你居然能看到我？”
“你的剑练的还不错……”
这简单的话里，似乎有些独特的意思，但自己却一时间想不明白。
倒是他那说的那句“但还不够好”，让方原心里隐隐有些渴望，如今自己已是达到了无缺剑经之中堪称前无古人的“半步剑心”，那若是自己的剑练的还不够好，什么才算好？
如是又过了几日，方原仍是每日练剑，只是心思有些不宁，一直在想着这个人的事情，到了七八天后的一日，剑庐之内，存粮已断，方原便再次去猎杀雪兽，刚刚准备妥当，便见白猫在雪地里跑的飞快，撵着一只比它大了数十倍的雪犀牛顶着雪风大雪冲了过来。
方原做好了准备，在那头雪犀牛到了自己身前，忽然间暴起出剑，一道剑光从斜刺里穿了过来，直将这雪犀牛脑袋贯穿，一腔热血激发了出来，方原急忙用法器盛了起来……
这些生存在了雪原深处的雪兽，那可一身是宝。
这些血液，皆是上佳药材，可不能浪费。
见到方原干脆利落的斩杀了雪犀牛，白猫便有些满意的蹲在了旁边，等着方原将这雪犀牛身上最好的肉割下来给自己，这些却已经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方原和金寒雪这两个没什么用的，在这雪原上，全凭了猫大爷养活着，每次猎杀了雪兽，它当然都要吃最好的。
方原也已经习惯了，便将雪犀拉到了一处背风的雪坳里，剥皮剔骨。
但也就在此时，白猫忽然间微微一怔，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瞳孔直竖，死死的盯向了某个方向。
方原在这一霎，也生出了一种极为诧异的感觉，便好像天地之间的风雪消弥了许多，心里忽然一动，顺着白猫看着的方向望了过去，便见到一个人一瘸一拐的从远处走过。
“是那个人……”
方原心里一动，把雪犀牛扔在了地上，急忙起身赶了过去。
“前辈恕罪，晚辈有事请教……”
这一次他可不想放过机会，追的极快，同时高声唤了起来。
远处那在雪原之上慢慢走着的身影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方原，一张略有些清秀的面孔，静静的看着方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也没有不耐烦之意，道：“你又看到我了？”
方原忙道：“晚辈有事请教，望前辈拨冗一叙！”
那怪人看了方原一眼，道：“你剑道虽然不错，但还不到家！”
说着话时，便又转过了身去。
方原大急，忙道：“前辈稍等……”
还未赶上去，周围已再次风雪大作，那个人怪人便自此失去了踪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立身于茫茫雪地之中，方原满面不解。
肩上微微一重，却是白猫跳上了他的肩头，和他望着一个方向，似乎也有些疑惑。
回到了剑庐之中后，方原仍是不解，不知此人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为何两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看起来对自己也没有敌意，却连句话也不愿说，便又忽然消失了？
如是几天，便又时时留意，终于又在一个月里，见到了这人几次。
隐隐的，方原察觉到，似乎他每次出现，极北天空之中，便都会有天光出现。
但天光出现之时，方原却不见得都能看到他，这也就是说，他出现的地点都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一次出现，都只是极短的时间，方原每次看到了他，都急急赶了上去，多者也只是说了一两句话，少的时候，只是看到了他一眼，然后他便已经消失了，又古怪，又诡异。
初时方原一直摸不清他出现的规律，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夜里，方原忽然间从沉思之中惊醒，飞快的取出了一物，却正是那一道当初指引他找到了无生剑冢的地图。
如今他已经找到了无生剑冢，但这地图却还有一部分未曾解开，那便是最后几道线条，分布在了无生剑冢周围，不知道是何意义，之前方原既然已经确定这无生剑冢是空的，也就把这地图望在了脑后，可是如今，他苦思许久，却忽然间灵光一闪，猜到了一个可能。
把这地图上面的几道线条，交相对比，然后方原的脸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这一对比之下，异常明显，那个怪人出现的地点，正好与这地图上的那些线条相符。
也就是说，这上面的线条，画的其实是这个怪人行进的路线图？
只是，这地图可是数百年前的，为何会与这怪人行走的路线有关？
倘若天光出现之时，这怪人便会出现，而他出现的地点，都正是这地图所示的话……
……那么这个怪人的行踪，便已被自己掌握了。
虽然还不确定，但方原却决定试上一试。
此后都等了半个月有余，方原看到了极北天际，有绚丽天光出现，便立时赶到了这地图之上的某道线条旁边，等了许久，正当他心里怀疑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时，忽然周围风雪消沉，一道淡淡的影子从远处走了过来，一瘸一拐，不急不徐，正是他之前见过数回的怪人。
方原一颗心提了起来，静静的等着他过来。
就在这怪人来到了自己身前三丈之时，方原没有立时说话，而是忽然间将一身剑意运转到了极致，犹若龙吟响起，周围虚空微微震颤，然后他就看到那怪人抬起了头来。
“剑练的不错！”
那个怪人看了方原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道：“但还不够好！”
方原这一次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跟在了他身后，慢慢走着，时时运转着一身剑意，走出了几步之后，见这怪人果然没有消失，他才略略放下了心来，道：“晚辈虽然一心练剑，但天资拙笨，自然入不得高人法眼，只是不知前辈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又往何处而去？”
那怪人不停步，也不回答，似乎对这个问题没有反应。
方原心间起了某个猜测，忽然之间，掌中剑一振，散发出了一声清越龙吟。
那怪人果然转头看了过来。
方原忙问道：“前辈可识得此剑？”
那怪人道：“此乃无缺剑！”
方原心里微动，继续跟着他，道：“不知前辈可还记得青阳宗？”
那怪人道：“吾剑起处，便为青阳！”
“果然是他……”
方原心里微微一沉，心间生出了某种复杂的情绪，确定了这怪人的身份。
青阳剑痴！
一生痴迷于剑，后来亦毁于剑的青阳剑痴，无缺剑经的创始人……
早在此前看到了他一身残缺，但一身剑意却与天地共鸣之时，方原便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只是一时不敢确定真假的，如今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心里的疑问却立时有了一个答案。
只是，这也只是解答了方原的其中一个问题而已。
“前辈在这雪原里多少年了？”
方原思虑半晌，问出了这一句话。
那怪人，或说青阳剑痴，有问必答，道：“从他离开，该有数百年了！”
方原沉默了半晌，道：“前辈说的，可是指那原本的你么？”
青阳剑痴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这个问题，过了半晌，才慢慢的道：“我当年进入了雪原，想看看三生剑魔的剑道有多强，但这剑冢已经空了，不过我从剑冢深处，找到了一块破碎的石碑，那上面有一些剑痕，我从那块石碑上面看到了三世剑魔的剑道真意，然后我发现他也不过如此，剑道之路，终还要自己走，便留在了这雪原深处，悟剑百年，最终离开了……”
“最终离开了……”
方原心里生出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
但他没有再问他：倘若你已经离开了，那么现在的你又是谁？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这个怪人的存在了……
眼前此人，并不是真正的青阳剑痴，而是他数百年前留下的一道剑意。
当时这青阳剑痴在这雪原之上悟剑百年，剑意浸染天地，留下了影子，便与他当年在青阳宗练剑，看到了一个影子，后来自己又逐着那个影子，找到了无缺剑经一个道理。
只是，来到了雪原时的青阳剑痴，剑道无疑更精深了。
这一次他留下的影子，不仅可以偶然被自己看到，甚至还可以对自己的剑意生出反应。
如今自己看起来在与这青阳剑痴说话，但实际上，这只是剑意之间的一种交流，这并不是真实的存在，便与方原当初险些入魔，在识海之中被血海包围一样，真实无比，却是幻象，倘若方原剑意不到，若是没有这般偶然的接近了这一道剑意，那么便不会看得到他。
不过，越是如此，却越是让方原觉得震惊了。
想当初，洗剑池元婴剑仙闵长老在第三道雪线斩出一剑，久凝不散，便让方原惊为天人，而如今，这青阳剑痴留下的一道剑意，却在这雪原之上，盘恒数百年，历经风雪而不散，甚至还可以对自己的剑意生出反应，和自己作出一些意念上的交流，这又是什么境界？
而由此推测，虽然还不知那名唤凌昭的剑师当初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他那一道有关无生剑冢的地图，重点并不在于剑冢，而是这一道剑意……
……又或者说，那凌昭剑师，毕竟是数百年前得到的这一份地图，因此他那时候见到的，很有可能不是这么一道剑意，而是真真正正的青阳剑痴。
到这时，方原只觉剑意已在衰退，无法继续保持这种状态，急忙问道：“晚辈亦是青阳宗弟子，无意中得到了前辈的无缺剑经，诚心修炼，只是苦无门径，如今剑意虽成，但却迟迟无法迈出下一步，今日得见前辈剑意留影，也是造化，不知前辈可否教我成就剑心之法？”
说到了这句话时，他一颗心都紧紧的提了起来，不敢松懈分毫。
他不知这道剑意会对什么样的问题生出反应，惟恐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但还好，青阳剑痴只是沉默了一会，便忽然道：“什么剑心？”
方原一颗登时如坠冰窑。
但也就在此时，便又听得青阳剑痴道：“无缺剑道何时需要成就剑心了？”

第五百七十章 比疯子更疯的，是天才
“无缺剑道不需要剑心么？”
方原听了那青阳剑痴说出来的话，顿时大吃了一惊，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一霎那间，仿佛有什么疑惑被解开了，但又同时涌出来了更多的疑惑。
急切间也不知有多少问题想要问，但心神一惊之下，心神也自散了，无法一直保持在那剑意充沛之境，而在他视线里，那位剑痴的影子便也在慢慢消褪，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一时之间，天地茫茫，只剩了方原一个人立身于冰天雪地之间。
风雪潇潇，这一刻似乎变得无比的安静。
他过了很久，才慢慢的走回了剑庐之中，静静的盘坐，凝神思索了起来。
白猫中间过来看了他两回，十分生气。
……兽皮还没趴完呢，就偷懒了？
没办法，只能去剑冢里把那个金家的丫头叫出来扒皮割肉，只是她刀功不如方原的好。
……
方原如今当然顾不上那一头雪犀之肉了，他如今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里。
只因着那位青阳剑痴无意的一句话，他心底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隐隐感受到了某个境界，又或者说，在他剑意大成之时，便已经隐隐的感受到了那种境界，所以他才会坚持留在雪原之上，苦苦磨炼，希望再等到那一线灵机，而如今，明显距离那一线灵机更近了。
只可惜，有些时候，明明感觉有些东西和自己只有一线之隔，可是偏偏无法跨越过去。
方原静坐了足足三天，仍是没有明悟，但他也没有焦急，而是平静下了心思，慢慢的思索着，将自己所学的剑道一遍一遍在心间回掠，就好像他一次又一次的，从头开始学起了剑。
与此同时，他也认真考虑了那青阳剑痴的影子之事。
这一道影子，自然是玄妙至极，怕是极为高明的神通才能做到，但青阳剑痴在传说之中，明明是只擅长剑道，神通全然不解之人，居然也能靠着剑意留下这么一道横跨数百年的影子，直至今日，也实在是一件让人惊异之事了，不过，既然碰到了，便是自己的造化。
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于是，又等了大半个月，方原观察天象，觉得那等极北天光，又要出现在天际了，于是他便沿着凌昭剑修留下的那几道路线，选准了一处，静下了心来，静静的等着他的出现。
天光出现时，方原便运转了一身剑意，摧动了起点。
果不其然，剑意摧动起来时，风雪稍止，那一瘸一拐的影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在方原看到了那道影子时，他明显也看到了方原便在身前守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打量了方原一眼，道：“你天赋差了一点，过去了这么久，居然没什么进境！”
若是别人说出这话来，方原就算不说生气，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的。
但在这个人面前，那还真没什么别的话好说。
在这个怪胎面前，谁的天赋能算得上好呢？
或许他说自己天赋差了一点，便已经等于别人将自己夸上天了吧？
当然这时候也不是该因此而感觉有多骄傲的时候，方原这一次过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也知道自己可以看到他，与他交流的机会不多，便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思虑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前辈，天下剑道，皆是剑势剑意剑心，为何无缺剑道不需要？”
那剑痴慢慢的向前走着，听了方原的问题，便道：“谁说天下剑道皆需要剑势剑意剑心？”
方原眉头微凝，沉声道：“洗剑池剑祖划分剑道境界，天下剑修，人人认同！”
他说出了“洗剑池”三个字时，便留了小心，人人知道青阳剑痴曾经在洗剑池手里吃了大亏，甚至他如今这一身残缺的模样，便是拜剑池所赐，他与洗剑池之间，那无疑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方原也担心在他面前提起了“洗剑池”的名字，会惹得他勃然大怒了起来……
但没想到，听到了洗剑池三个字，剑痴脸上，连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回答方原的问题：“谁说天下剑修人人认同了？”
方原沉默了下来。
无疑，眼前这比天下任何人都有资格称为剑修的剑修，对洗剑池的境界划分是不认同的。
他心里也算早有准备，倒并未慌乱，仍是继续跟在了这剑痴身后，一边走一边问道：“可是单从剑道根基而论，剑招参透，便有剑势出现，剑势凝炼，便有剑气滋生，剑气长到了尽头，便会生出剑意，而剑意大成之后，肆肆扬扬，感应天地，不正该领悟法则，汇剑于心么？”
那剑痴道：“天地法则有无数，择一者简单，你想要全融于一心，又怎么可能？”
方原一听就差点乱了心意。
我当然知道不可能了……
无缺剑心难成之处，不就在于追求圆满，无缺无憾么？
可人家只要领悟一道法则融入剑中，便可以炼成剑心了……
但无缺剑心理论上来讲，便需要将所有法则都融入剑心啊，缺一道都不算圆满。
你还问我怎么可能……
……这不就是你传下来的道理吗？
……
但心间虽然疯狂大吼，面上却出奇的平静，只是隐隐有一种紧张感，尤其是觉得，自己似乎前所未有的接近了那个境界，心里也生出了一种幼苗即将破土而出的感觉，于是他深呼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斟酌着，甚至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若无法将世间法则皆融入剑心，那晚辈剑意大成之后，又该如何走下去？”
剑痴看了方原一眼，没有说话。
虽然他看过来的眼神里无喜无怒，也没有半分的感情，但方原忽然觉得有些脸红。
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好像太丢人了。
于是他微一沉吟，又重新问出了一个问题：“剑意大成，便已接近了法则，修炼剑心便是为了融炼法则，并超越法测，而我们若是不去融炼法则的话，又该如何突破法则桎梏？”
剑痴平静的回答：“斩了它！”
方原心头猛得狂跳：“法则尽头，便是大道啊……”
剑痴道：“那就把大道也斩了！”
……
方原忽然驻足，立身在了雪原之上，一动不动。
周围风雪呼啸，那剑痴似乎朝他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层层风雪卷了过来，将他们两人彻底阻隔。
方原没有追上去问他这念头究竟是何意，又该如何修炼之类的话，因为对他们来说，问出这样的问题就显得太过幼稚与可笑了，剑痴在数百年前留下来的一道剑意，方原又通过了剑意与他产生共鸣，在方原的识界里，生出了这一场跨越了数百年时间的对话……
而这一番对话，便已经足够方原理解他需要理解的东西了。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无缺剑经果然与天下剑道都是不同的，洗剑池代表天下剑道划分的境界，适合于天下修士，却独不适合于无缺剑道，因为这剑道，本身便走出了如今的剑道却不曾触及的境界，他们剑意大成之后，便刻入道心，坚守不变，一剑斩出，便与天地法则容汇进了一步。
一剑挥斩，便可引动天地，这是何等神威？
但偏偏，无缺剑经是不同的。
他需要的不是凝炼法则于剑心，而是心念如一，斩了法则。
方原此前一直被困于此前的理念之中，只因人心本是残缺，因为人心在时时变化，顺应天地万物，而在变化的事物，本质上都是残缺的，想要以残缺人心，修炼无缺剑心，这本来就是一种违逆了天地法则的一件事，任由方原苦思冥想，苦苦磨炼，都想不通这个问题。
直到如今，被剑痴数百年前留的一道剑意点破了鸿蒙。
是啊，人心不可能圆满，因为人心本就在变化。
像承天剑道那些人，想要将心间情欲斩去，化作无情无性，那只能算是一块石头。
而青阳剑痴理解的更简单，他一开始就没打算修炼无缺剑心。
他想要修炼的是心剑。
剑意凝炼到了极致之后，不需要去领悟法则，融入法则，而是斩去法则。
若着落在了剑道之上的话，洗剑池在剑意大成之后，便会领悟法则，融入法则，一剑斩出，便剑出法随，威力自然无穷，比起神通还要可怖，这也是洗剑池这么多年来，一直独修剑道，但在整体实力之上却不输于天下众修，甚至一直作为七大圣地之一坐镇天下的原因。
但青阳剑痴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你循法则而凝炼剑心，我却顺心意而斩万物。
你一剑斩出法则相随，我却要斩断所有的法则，直至最后，斩断大道！
那可是大道啊，他居然也敢说这个话……
……不过这里面居然也有道理！
大道残缺，那么斩了大道，是否也就等若无缺了？
方原其实从剑意大成之时，便已隐隐领悟到了这个道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斩得掉已经被承天少主炼化的洗剑池闵长老神魂，其实那一剑，便已接近了这无物不斩的一剑。
只是他虽然接近了那一剑，却不敢往这个方面想。
因为除了疯子，谁敢往这方面想？
……不对，疯子也不敢想啊！

第五百七十一章 十年悟剑
方原痴痴怔怔，回到了剑庐之中。心间只觉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意义所充盈，一时想要仰天长啸，一时又想痛哭流涕，一时只觉天底之下，舍我其谁，一时又满心惶恐。
在这一刻，他既有得道的喜悦，又有此道太过可怖，因而生出的一种大恐怖之意。
别人修剑心，我修心剑！
别人追求大道，我追求……斩断大道？
别人逆个天就了不得，您老人家要逆道而行？
这种与世为敌，不畏天地的剑道之理，委实太过可怖。
明悟了这个道理之后，方原抬头望天，都似乎可以感受到天地之间，茫茫风雪似乎厚重了几分，苍穹低沉，似要向着自己迎头压来，这一片天地，似乎也知晓了自己的心意。
垒垒之劫，荡荡天威，狂暴而临。
深深吸了口气，方原收回了目光，开始了真正的明悟剑理之路。
此法有大恐怖，但同样的，也有大魅力。
他让方原感觉惊恐，却也同样让方原感觉到了一种迫切的渴望。
以及，内心里那遏止不住的激奋！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细细的回思与参悟。
通过与青阳剑痴的剑意交流，他点破了那一层壁障，便也要开始真正的修行了。
凝聚一身剑意，成就一柄无所不斩之心剑！
这需要难以形容的毅力，以及对抗天地之势的魄力，方原似乎这两者皆有，否则也成就不了大成剑意，但又似乎两者都欠缺了一些，在这大势面前，显得有些稚嫩，不过还好，自己如今便在雪原之中，第九道雪线之后，若论起磨砺心志，凝聚剑心，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
风雪潇潇，永远的飘飞在雪原的天空之中。
渐渐的，方原也似化作了这雪原之上的一块石头，或是一朵雪花。
他几乎已忘了时间，只是沉浸在心剑的磨炼之中。
在这雪原之上，他再度回到了那种枯躁的生活，悟剑，推衍，练剑。
青阳剑痴的剑意，指给他的只是一个方向，具体的修炼法门，却还需要方原自己找出来，但好在方原有天衍之术在身，也有着在琅琊阁苦读三年，积累无尽法门的根基，因此在这个方向上找出一条路来，虽然不容易，却也不算太难，只是要付出相当的心血与精力而已！
而更重要的，方原却不仅仅是想要找出一条路来而已。
他更想整理这所学所悟，将其化作一道切实可行的剑道法门。
这条路很难，但方原很喜欢。
……
平日里推衍，悟剑，每到天光出现时，方原便也会去寻找那一道青阳剑痴的剑意，随着他一起走过茫茫雪原，从中领悟他对剑道的见解，虽然最主要的路，方原已经找到了，但青阳剑痴这一道剑意里，却还是蕴含了太多对他非常有用的道理，时常让他茅塞顿开。
有些时候，也不禁心下惊叹。
这只是三百年前的青阳剑痴而已，谁知道此人现在对剑道的领悟有多深？
这只是青阳剑痴的一道剑意而已，谁知道他本人对剑道的领悟有多深？
而在与剑意交流了数年之后，方原又借着这青阳剑痴剑意出现的地点，寻到了一处雪峰，在这里，他看到了一方比自己剑庐的剑庐还要更简陋，更不起眼的剑庐，这剑庐便立于一道雪峰之上，若是不刻意的找过来，任谁看去，只会觉得那是一块蒙在了雪里的岩石。
只是，在这第九道雪线深处，却座落于雪峰之上，这份魄力便让人心生敬意。
须知道，雪峰之上，与平原之上，这寒意可相差极远。
而在这剑庐之中，方原看到了几桩极为简陋的物什，一个缺了口的石盏，一块破损的石碑，一张岩石雕成的粗陋石床等等，心里明白，这就是当年青阳剑痴悟剑的地方了。
那一道凌昭的地图上面，最终指向的地点，其实就是在这里。
只是，这一点他没有在地图上明示，应该是作为一道口谕，在御剑宗内流传。
方原也试图拿这个问题问过青阳宗剑痴的剑意，只可惜这道剑意根本想不起来，对他来说，一切有关于剑的才有意义，其他的都不碍于心，他根本就不记得还有凌昭这个人的存在，不过方原倒是隐隐猜测，当初的凌昭应该是见过青阳剑痴的，说不定还是他剑童一般的存在。
他在御剑宗内，留下的剑道秘法，和那些理论，都是从青阳剑痴这里传出去的。
那些理论，太过玄奥，太过深邃，以致于看到之人，都宁愿相信这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大人物所留，但却不知，那位大人物的剑道，在剑痴眼里看来，也只是“不过如此”而已。
……
在这剑庐里转了一圈，方原将那一块破损的石碑收了起来。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他只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块石碑的材质，便与自己在青阳宗时见过的石板，在金家秘境里见到的罪人碑，都是一般的材质，上面同样也有些模糊的符文，此外还有一些剑痕，便像是有人在盛怒之下，挥剑在这石碑上面随手斩将出来的一般……
想起了从那一道剑意里得知的话，方原猜到，这些剑痕，应该就是三世剑魔所留。
青阳剑痴，便是从这些话里看出了三世剑魔的剑道。
如今方原还欠缺了一些，看不真切，更无法生出那种“上古大能不过如此”的气魄，不过这石碑，他却觉得应该是有用的，因此先留了下来，等到剑道有成之后，再来参悟。
练剑之余，方原也去看了金寒雪一趟。
在他第一次想起金寒雪来时，已经是三个月没见过金寒雪了，过去了一看，才发现这丫头不知何时已然入定，呼吸轻微，几近于无，只是肉身与这天地间的寒气却似凝为了一体，看起来十分玄妙，而白猫则懒洋洋的在她的身前帮她护法，见到了方原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方原也觉得关心不够，一个月后又去了一趟。
然后这一次却发现，白猫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
这时候的金寒雪整个人便如同一个雪人，身周罩满了厚厚的积雪，若不是方原神识强大，可以感受到她那一道若有若无的生机，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丫头已经活活冻死在了这里。
只不过，这时候的她，却更让方原脸色凝重。
若说一个月前，或说再之前的她，还只是开始试着与这一片天地的某种气机相凝，重铸道基的话，那么如今的她，便已几乎快要成功了，这时候，她的五行道基，早已被一种奇异的气机所笼罩，便如方原当初在五行道基之上，凝炼天雷之意也似，她在凝炼这天地寒气。
甚至说，如今都已经接近成功了。
当初方原也只是五行筑基之上，半步天道筑基。
但她，却要直接结成天道筑基。
守了她三天，观察她的气机，确定了她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没有凶险，方原才又在剑冢周围布下了一座大阵，以免她被什么意外惊动，然后又将自己在这三天时间里，用尽了一切所悟，又融合了自己所看到所有相关法门，推衍出来的一道神法留在了她面前。
他知道，金寒雪成就了天道筑基时，也就该真正踏上修行之路了。
以她如今的根基，这一道神法，当可以助她成就紫丹。
更关键的是，她的潜力，怕是一颗紫丹，也消耗不完。
因此，这一道神法，融入了方原在琅琊阁看到的三道神法，以及自己所推衍出来的玄黄一气诀里的某些变化，以风雪之法为基，成就却难以估量，更主要的是，方原已尽可能的推衍，将这一道神法的道路留了出来，也好使得金寒雪成就紫丹之后，可以追逐其他造化。
做罢了这一切后，方原看了金寒雪一眼，封闭了大阵。
能帮她做些事情，就做一些事情吧……
不然还能怎样？
……
白猫已经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金寒雪的路也已通畅，方原便更可以放下心来，慢慢做着自己的事情，修炼那一道无物不可斩的心剑，同时也将这剑道法门融汇贯通。
渐渐的，时间又是一年一年的消失。
到了第六年时，青阳剑痴的那一道剑意也消失了。
方原知道其中原因，这一道剑意，被青阳剑痴留在了雪原之上，本就是无意为之，也是无根之萍，它太过凝炼，因此在这雪原之上，被风雪侵袭数百年，依然存在，但在方原发现了这道剑意，与它交流之时，便已经在消耗着这道剑意的力量，一点一点，直到力量耗尽。
某种意义上说，这道剑意，等若被方原吃了。
毕竟，这一道剑意里面所蕴含的道理，也确实被方原掏的差不多了。
如此，茫茫风雪里，又是一年一年的过去了。
方原已经忘了时间。
似乎这个世间也忘了他。
留在这雪原之上，他心里只剩了剑道的磨炼。
在这里，他见不到别人存在，也听不到世间发生的一些大事，倒是避免了分心，可以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心剑的修炼之中，一颗丹心毫无挂碍，只有茫茫风雪常伴左右……
于是，十年过去了。
直到这一日，九州之南，忽有一片血意升腾了起来，犹如血边镶在天际。
也是在这一刻，方原忽然心血来潮，睁开了双眼。

第五百七十二章 南海的天变红了
“南海的天，变成红色了？”
一动不动在这剑庐之中坐了不知多久，整个人都已几乎变成了石头方原，慢慢睁开了双眼，向南方看去，于此剑庐之中，眼前风雪弥漫，实在是看不出多远。但也不知为什么，他仍然可以感觉到南方，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南方天空，这时候变成了红色，那一抹绚丽的红，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感觉，哪怕他身在极北雪原之上，都可以看到一道淡淡的红线。
与此同时，方原忽然觉得腰畔似乎有一物在微微发烫。
他心里一动，急忙取了出来，便见那是一个青皮的葫芦，上面有着淡淡的云纹，那云纹呈微红色，雕成了一只红鸾鸟的模样，在方原将这葫芦取了出来之时，便只见周围忽然涌起了大团的红雾，周围掀起了大片的漩涡，仿佛周围数千里之内的灵气，都被强行扯了过来。
犹如长鲸吸水，这葫芦里积累够了灵气，而后一片红焰凭空而生。
在那一片红焰里，那青皮葫芦上面，忽然传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而后便看到那一只红鸾鸟，居然从葫芦上面飞了出来，疏展筋骨，抖擞翎羽，面向南方，清脆的叫了三声。
“葫芦上的红鸾鸟，活过来了？”
方原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心里有一个在很早之前做下的约定，如今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方原师兄，将来有一天，我也不知道是多久，许是十年八年，也可能是几十年，总之在那时候，南海的天会变成红色，在那时，这葫芦上的红鸾鸟儿会活过来，带你飞向南海……”
他那因为悟剑十年，似乎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思维，渐渐活络了过来。
眼前倒浮现出了一张巧笑倩兮，双眼灵动，总是带着些狡黠之意的女孩儿面孔。
很快的，那张面孔又变得有些担忧与焦急：“……你可一定要来啊！”
……
“到时候了么？”
方原想起了与洛飞灵的那个约定，仍是纤毫毕现。
距离那一场约定，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了，因为洛飞灵当时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方原心里自然也不知道，久而久之，方原都几乎会以为那是一场梦，只在偶尔之时，取出了那个葫芦，看着上面似乎永远也不会活过来的红鸾鸟，才会确定，还有这么一场约定。
倒是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将要为了剑忘记一切的时候，这个约定来了。
那一只从葫芦上飞了下来的红鸾鸟，翅膀轻轻展动，嘴巴叼了一下方原的袍角，似乎在催促着他到自己背上来，但方原微一沉吟之后，道：“你且稍候，我需要处理些事情！”
说罢之后，出得剑庐，回到了无生剑冢之中。
层层破开了大阵，便看到了大阵里面的金寒雪。
如今两人虽然近在咫尺，却也已数年未见，方原仔细感应了一下金寒雪的气机，心里也是微微一松，却见她气机凝炼，早已结成了紫丹，而且一身修为，也已提升到了金丹中境，出人意料的高了。
这个女子，终究还是走到了成仙之路上！
她本是五行筑基，却生生打破了那一层壁障，修成了紫丹。
就连方原，见到了这一幕，也不禁心间微叹。
倘若她一开始便是天道筑基，然后又结成了紫丹的话，虽然不俗，但在方原眼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特别，毕竟方原自己也是这样的，也见过不少有这样成就之人，但毕竟金寒雪是从成仙之路下面，走了上来的，便显得她更为不凡，放到了修行界里，怕也是段佳话。
在方原破开了层层大阵进来之时，金寒雪便也已经升出了感应，她睁开了双眼，看着走进了无生剑冢之中来的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叫道：“方原师兄，我……”
方原笑了笑，拱手道：“恭喜雪师妹，你心愿得偿了！”
金寒雪脸上有着掩不尽的笑容，似乎也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但一时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好用最普通的话道：“方原师兄，我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今日，我心里欢喜，也无比的感激你，我……我如今的修为，可以说都是你给了我的……”
“是你自己勤勉！”
方原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道：“雪师妹，我要走了！”
金寒雪还不知准备了多少话想说，却忽听得方原说了这句话，脸色微微一愕，似乎觉得有些不舍，但还是立刻站起了身来，道：“那你稍等我一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方原摇了摇头，道：“你初涉大道，还需要更多磨炼，这里的环境，很适合你！”
金寒雪有些诧异，道：“可是你不是说要走么？”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金寒雪脸色微变，抬头看着方原。
方原道：“很多年前，我与一位朋友定下了一个约定，如今到了我去赴约的时候了！”
金寒雪忽然沉默了下来，脸上似乎有些窘迫，又有些木木的表情。
看着她这模样，方原心里也有些复杂。
犹豫了一下，他低声道：“雪师妹，有些事情……”
金寒雪忽然抬起了头来，认真的看着方原，低声道：“你那位朋友，很漂亮吧？”
方原不知如何回答，便只能沉默以对。
他又不是个真的傻子，平时的呆气，也多半是别人产生的错觉，内心敏感，又怎么会感受不到金寒雪对自己的情义，想想这一次在雪原之上，她也着实帮了自己不少，当初为了唤醒自己的初心，不惜忍受剑意凌迟之苦，望着她一身血淋淋的样子，心里如何不动？
可就算是动了，自己却又能如何？
剑只一念，人只一心！
……
方原张了张口，想要多说些什么，居然说不出来了。
但没想到，金寒雪忽然笑道：“能让方原师兄如此牵肠挂肚，数十年都不忘了当初的约定，那姑娘一定是非常漂亮，方原师兄赶紧去吧，这样的大事，可是耽误不得呢……”
方原看着金寒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皱起了眉头来。
金寒雪笑了起来，道：“你留给我的神法，已经让我顺利结成了紫丹，倘若不出什么意外，不再松懈，那么我结成至尊元婴也有日可期，如今这雪原上的环境，正好助我修行，况且我修为有成之日，也要早些赶回天来城金家，好好做些事情，准备应对大劫之事……”
说着轻轻摇了摇头，道：“所以，我是没有时间陪你去赴约啦！”
方原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方原师兄……”
看着方原的样子，金寒雪忽然唤了他一声。
她的脸上也似有些决然之色，又沉默了一会，才抬头看着方原，笑道：“你不必担心我，我知道你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我也想跟你多走一走，每一次跟你在一起，心里总是无比的欢喜，在雪原上这十年里，虽然咱们见面不多，但知道你在左近，我便心里踏实！”
方原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眼底似有些愧色。
“只是……”
金寒雪微一沉默，便声音微转，望着方原笑道：“比起你来，我还是更喜欢修行……”
她笑的很轻松，脸上也似有着一抹隐隐的坚定之色，笑道：“你知道以前在金家的时候，他们都唤我作‘道痴’吧，就因为，我只喜欢修行，只想着有一天，可以触摸大道……”
说到了这里，她低低一叹，道：“我这样的人，注定是不会和人有什么缘份的了！”
听了她的话，方原表情微变，起了几分敬意，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看了金寒雪一眼，他道：“若大道有形，那希望我们可以在大道之上，见着彼此！”
金寒雪用力点了点头，道：“我会不惜一切！”
“曾经答应了还给你们金家的东西，也该给你们了！”
方原便不再多说，将一道卷轴放在了金寒雪前面，里面正是完整的天罡五雷引之法，金寒雪脸色微变，郑重的接过了这一道卷轴，轻轻抱在怀里，低着头，一时沉默了起来。
方原道：“金寒雪师妹，你凭自己的本事取回了此法，很了不起！”
金寒雪抬头看着他，笑道：“毕竟我可是道痴啊……”
方原点头，然后便向剑冢之外走去。
离开了剑冢之后，他脸色微微有些感慨，但很快便被雪原上的风雪吹去了。
而在剑冢之内，金寒雪抱着那卷卷轴，慢慢的坐了下来，她脸上还残留着些笑意，想着刚才自己跟方原说的话，却忽然间有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将她的笑容也变得苦涩了起来。
金寒雪急忙伸手去抹，但却越抹脸上的泪水越多。
到了最后时，她忽然放下了卷轴，压低了声音呜咽了起来。
似是怕惊动了什么，她的哭声很低，被茫茫雪原风雪一吹，便已散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 离雪原
“走吧！”
方原回到了剑庐之中，也无甚可收拾，只是将那一块从青阳剑痴的剑庐里拿来的石板带上，便飞身跳到了那一只红鸾鸟的背上。这红鸾也不必他吩咐，一声清鸣，飞到了半空之中，双翅一展，足有十数丈长。也不知是因为此鸾为灵体，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便是在这第九道雪线的风雪之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居然可以成功的在风雪之中飞掠。
若是真正的红鸾来了，怕是要被这风雪撕成碎片了，而它不过是稍稍一颤而已，然后便双翅搅动风雪，直向着南方飞掠了过去，似乎是朝准了一个方向，只会飞向一个地方。
既然可以飞行，速度自然极快，当初方原入此雪原第九道雪线，不知用了多少时间，如今却是省下了不少，红鸾影动，犹如一道利前横贯于雪原九天之上，直直的投向了南方，眼见得无边风雪被它甩在了身后，不过数日之间，便已穿过了第九道雪线，然后是第八道。
又过了数日，方原已来到了第七雪线一带，在这里，他便以神识指点，使着它直向西飞掠了过去，不一日间，便已到达了一处雪崖，也看到了那藏于雪崖之下的六绝宫。
“来者何人？”
那六绝宫内，悄然无声，可是在六绝宫外，一道雪岭之上，却有人大喝。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
方原从红鸾背上跳了起来，立身于雪地之中，青袍荡荡，御风而飞，转头向那方向看去，便认出了那雪岭之上的男子，此人正是当初在第三道雪线附近，代表着承天剑道与自己相见，并赠送了自己承天剑典初阶法门，以及一个骨坛之人，中间他们已经见过一次面了。
那人自然也认出了方原，只是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甚至还变得无比紧张了起来。
“你居然还敢来我六绝宫？”
他右臂一抬，暗中便有无数黑影奔向了远方，不知探查些什么。
十年之前，自家少主与四大长老，以及一众承天剑道高手齐赴雪原，最终负伤而归，四大长老以及各路高手都一去不返，据说便与这位六道魁首有关，在承天剑道诸人心间，都将此人当成了叛徒，恨不得食其骨血，只是在这十年时间里，明知此人便在第九道雪线之后，但一来因为第九道雪线之后，风雪太可怖，又因为洗剑池步步相逼，才一直没有进去找他。
甚至在此之前，他们连六绝宫都弃守了，就是担心洗剑池通过他得到六绝宫的地点。
只是十年以来，洗剑池一直没有发兵六绝宫，他们才稍稍放心，重又派了些人回来镇守，但这也才没多长时间，便忽然间看到这个承天剑道最恨的人出现在了这里，又如何不惊？
一时间之间，还担心他是不是带了洗剑池的人攻过来了，自然要赶紧探查一番。
而迎着这位洗剑池故人的惊疑目光，方原神情如洗，淡淡道：“请少盟主出来相见！”
“你还想见少主？”
那人立时满面怒色，同时更加紧张的扫了一眼周围，喝道：“少主早不在这里了！”
方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淡淡道：“我不相信他舍得远离，就算不在这里，也一定在这附近，你只管请他过来便是，方原有事相告，倘若他实在不愿现身，那方某便要离开了！”
那人脸色顿时难看，还想再说话，六绝宫内，却忽然响起了一阵笑声。
随着这笑声响起，六绝宫顶，一道影子飞腾了上来，渐渐变化，却正是那承天少主的模样，他目光淡淡的扫过了方原的脸上，向着周围脸色难看的承天剑道诸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惊慌，然后才又淡淡的看向了方原，低笑道：“方道友来见我，所为何事？”
方原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话，只是取出了一道卷轴。
横在手中看了一眼，便左掌轻推，将这一道卷轴送到了承天少主身前去。
那承天少主脸色微变，一道剑气将这卷轴托在了半空之中，声音微冷，道：“此乃何物？”
“难为你能忍了十年未去见我！”
方原道：“但我却不得不先来见你了，十年前你找我讨要剑意大成之法，我拿话点拔于你，但看你如今这模样，你应该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也好，这十年时间里，我已将诸般法门推衍通透，你要的剑意大成之法，甚至是剑意大成之后的剑道法门，都已尽在此间了！”
这一番话，听得那承天少主都愣了：“你说啥？”
刚才心还挺大，觉得以方原的性子，应该不会带洗剑池的人过来，但这时候听了方原的话，却忽然间有些担忧，暗中一挥手，立时又有十几个人跑到外围去探查有无敌情了……
方原看得出他的心思，只是淡淡笑了笑，道：“是真是假，你看过了便知！”
说罢了，飞身上了红鸾，一道红光，径直南方虚空里投去。
那承天少主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没想到方原去的如此之快，眼神诧异无比。
他有一只手已经举了起来，但直到方原离开，都没有将这只手落下来。
周围蛰伏于暗处的承天剑道诸位高手，便也只好讪讪的收起了杀意。
犹豫了半晌之后，他还是将那一道卷轴打了开来，目光扫过了里面的内容，却是越看越心思，越看越难看，到了最后时，“呼”的一声将卷轴合了起来，气息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少主，千里之内，并无洗剑池弟子的痕迹……”
有人查遍了周围诸域，急忙回来向他禀报，眼神古怪的掠过了少主手里的卷轴。
有些诧异道：“难道，这人过来，真不打算对我承天剑道不利？”
那承天剑道少盟主苦笑了一声，道：“放心吧，他这次不会对我们不利了……”
周围的一众承天剑道修士闻言，皆暗暗松了口气。
然后便听得承天剑道少主苦笑道：“他想了一个更好的办法消灭我承天剑道……”
“啊？”
周围众邪剑修听了，顿时瞠目结舌。
但这承天少主却不再多说，慎重的收起了那道卷轴，道：“我要去见父亲！”
……
红鸾展翅，飞离了六绝宫，于雪原之上急掠。
如今随着距离那苦寒无边，狂风厉啸的第九道雪线越远，这红鸾的速度便也越快，而相应的，遇到修行之人的概率便也越来越大，方原十年未离第九道雪线，自然不知道如今的外面，早已今非昔比，明里暗里，不知多了多少洗剑池弟子的眼线，自从他一开始离开第九道雪线之时，这消息便已经被洗剑池知晓，而后各处消息传递，急急向外蔓延了开去。
“方原道友，还请止步！”
就在方原坐了红鸾，于一天时间之后，来到了第三道雪线巫雪山一带时，赫然见到这里已布起了一道威力可怖的剑阵，而在剑阵上空，则足有九位白袍凌空而立，剑阵之中，还有道道黑影，气机可怖，却皆是修为不俗的黑袍弟子，将这一片空域防守的严严实实。
红鸾稍止，飞悬在了半空之中，方原抬头向那九位白袍看了过去，道：“你们还要拦我？”
那位白袍之中，一位看起来气机更沉稳一些的人沉声道：“这十年时间里，你在雪原深处悟剑，我洗剑池非但没有扰你，反而帮你解决了不少麻烦，但没想到，你闭关十年，刚一出来，便立时与邪剑修士见了面，我们洗剑池，又如何可以放心让你就此离开？”
方原听了这句话，微微皱眉，没有回答。
那白袍沉声道：“说不得，于情于理，你都该随我们去见剑首一面！”
方原摇了摇头，道：“没时间，也没兴趣！”
那白袍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沉声道：“我们奉命行事，不愿与你过多纠缠，但我想你应该明白，如今我们九位白袍，八十一位黑袍，布下了这封天剑阵，在此等了你十年时间，便是元婴剑仙，也休想如此轻易闯得过去，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随我们走上一趟吧！”
旁边人闻言，也冷声道：“不错，你若未入邪道，又何惧见我洗剑池剑首？”
听着他们的大喝，方原脸色便已有些不悦。
他想了想，抬起了头来，淡淡道：“你们担心的也有道理，但我有两句话想说！”
那几位白袍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冷喝道：“什么话？”
“第一，我若想证明自己未入邪道，有很多办法，不一定要去见洗剑池剑首！”
这话低低的响了起来时，他便已轻轻拍了拍座下红鸾的脖颈。
这红鸾得令，一声清鸣，便展开双翅向前飞掠了出去。
而方原，也在这时候抬起了头来，双眼之中，忽然褪去了所有的感情，只有那凝炼到了极致的寒光，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变得漠无感，只像是在叙说无可辩驳的事情。
“第二，就算你们拦得下元婴剑仙，也拦不下我！”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一剑耀雪原
“你这人……”
那红鸾速度快的可怕，双翅于空中一绞，便化作一道红光，几乎撞到了那片剑阵之上。
那些洗剑池弟子见状，皆是大吃了一惊，完全想不明白方原为何会如此粗暴的冲阵，心里也因此更加确定了他去见邪剑修是有某些见不得光的原因，只见那红鸾来的极快，来不及细想，便是一声暴喝，八十一位黑袍剑徒推动了封天剑阵，而上首九位白袍，则急急冲向了剑阵上空的九个方向，一身剑意霎那间摧动了极致，不过转眼之前，便有剑意冲宵而起！
轰隆隆……
可怖剑气袭卷周围十几里地，将偌大一片虚空都铺满了，肉眼可见道道细密而可怖的剑气，犹如洪潮，又似凶兽，自半空里狠狠卷将了下来，几乎要将这红鸾一口吞下。
“要直接动手了吗？”
巫雪山附近，并不只有洗剑池弟子，还有无数的雪原修士远远的观战。
早在方原已经离开雪原最深处的消息泄露了出来时，便已动了无数雪原修士的关注。
毕竟在这十年时间里，方原独坐剑庐，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但事实上，这雪原却从未有一日忘却他，承天剑道，中州道统、世家，不知多少人恨他恨的要死，据传暗中对他人头的价格已经高到了一个吓人的程度，一众雪原修士，自然也心里痒痒，想发这大财。
只是方原身在雪原深处，寒天冰地，却是没有人可以提起这么大的魄力进入第九道雪线之后去找他，况且洗剑池在这十年里，也一直有白袍弟子出没于雪原，因着他们态度不明，也在某种程度上威慑住了雪原众修，只敢在外围翘首以待，却一直无人敢进去找他。
而如今，方原终于出来了，众雪原修士又怎么会不动心？
因着方原出来的太快，洗剑池弟子也无法在第六道，或是第五道雪线附近拦他，只能紧急召集了所有人，在这第三道雪线附近布下剑阵严阵以待，众雪原修士的反应，比洗剑池还慢了一些，这时候，便也只能急急的赶到第三道雪线这边来，看还有没有什么机会！
只可惜的是，就算赶来了这里，却也被洗剑池抢先了。
这十年里，洗剑池是最有实力进入雪原深处去追杀这位六道魁首的，但是却一直没去，暗中还有人猜测这六道魁首是不是与洗剑池化解了矛盾呢，没想到如今还是正面对上了！
“万一死在了洗剑池剑阵之中，我们岂不是白落一场空？”
众雪原修士焦急的看着空中一幕，心间深恨洗剑池的霸道与强势。
……
众修想的再多，也只一瞬之间。
巫雪山上，一众洗剑池弟子摧动大阵，剑意可怖，铺天盖地，似乎可以绞碎一切。
而这，正是洗剑池十大剑阵之一的封天！
剑阵一动，封天锁地，蝇虫不能过之！
虽然如今洗剑池布守在了这里，拦着方原的，至高不过是白袍弟子，毕竟以方原的身份，还不值得元婴剑仙专为了他一个人便放弃了一切事，专为了等他便枯守若许年，但这毕竟是九位白袍，八十一位黑袍，九位白袍化作剑阵核心，八十一位黑袍又化作大阵主体。
这等大阵布下之后，那当真是威势惊天。
他们此前说的话，分明不是假的，此剑阵一出，元婴剑仙亦能拦下。
“该试剑了……”
而迎着那一片剑云，方原却显得异常冷静，面无表情，低头凝思，倒像是在考虑什么问题一般，距离剑阵已经如此之近，他甚至都没有试图去拔剑，周身也是干干净净，一丝剑气也无，就连那些洗剑池弟子都有些诧异了，还以为他是要直冲剑阵，过来寻死了……
可也就在他迎上了那一片剑阵，甚至受到了剑意影响之时，他忽然间抬起了头来。
“咻！”
没有什么神通术法，也没有什么剑指剑诀，甚至仍然都没有拔剑。
他只是这么抬起了头来，目光微凝。
然后便在这一霎，他整个人的肉身，似乎都变得虚幻了起来，像是不真实，消失在了这一片世界，只有一道剑光，自他眉心生出，于空中一顿，散发出了一抹耀眼的光芒。
这一霎那间，虚空静寂无声，似乎风雪，天地，都消失了。
似乎在这一霎那间，所有真实的都变成了假的，反倒那一道虚幻剑光，成为了真实的。
这一刻，似乎所有人的神魂都为之一滞，眼前一切都模糊了。
惟一清晰的，便只有那一剑！
这一剑简单到了极致。
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玄妙，甚至显得很慢。
但就是这么慢的一道剑光，却在出现于虚空之中的一霎间，便斩到了剑云之前。
铮！铮！铮！
剑光与剑云相触，发出了一种让人牙酸神冷的声音。
封天剑阵便犹如一片云，铺天盖地，封锁一切，与其相比，这一道剑光实在不成比例，但也就在这道剑光接触到了剑云的一霎那间，便将那一片剑云挤出了一个凹槽，只是看起来缓慢，实则只是弹指间的功夫，那个凹槽便已破裂，那道剑光直接从剑云之中穿了过去。
“咻……”
如切豆腐，毫无滞碍，直直的穿过了整片剑阵，然后飞向了后面的虚空。
唰！
剑光消失于无形，而那一团剑云则凝滞在了虚空之中。
大阵运转的声音，剑气激荡的声音，甚至还包括一些洗剑池弟子于剑阵之中的怒吼声。
都消失了！
天地一片寂静！
再下一刻，那一团凝滞在了半空之中，一动也不动的剑阵，忽然间从中间分成了两半，便如巨大的船只，从中间断开，向着两侧倾斜，而在倾斜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又忽然间节节爆节，无数的黑影白袍，断剑碎光，挟着难以形容的呼啸声向着四面八方激射了过去。
那种情景，直犹如一团大雾散开，只留了空荡荡的虚空。
第三道雪线周围所有人的神魂都像是被斩掉了半截。
而在这一刻，方原则仍是面无表情，转过了头去，向着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里望了一眼，然后便驾御了座下红鸾，直直的向前飞了出去，眨眼之间，消失在了天际。
走的干脆利落，只留一地狼藉。
“怎么回事？”
“他刚刚用的什么剑？”
“这是妖法吗？”
直到方原已经过去了，那一众雪原修士才反应了过来，便像是刚刚从噩梦里惊醒，神魂刚刚回到了肉身之中，这才意识到洗剑池封天剑阵已破，一个个又惊又恐，居然想不起刚才是如何被方原破掉了剑阵的，再努力回想，也只能想到刚那一道亮到了耀亮雪原的剑光。
“那个人……那个六道魁首，是他破了我们的剑阵吗？”
“怎么可能……那一剑，那究竟是什么剑？”
更为惊恐的，则是洗剑池众弟子，他们大阵被破，跌于四方，倒是发现自己没有受伤，但也不知怎么的，一个个居然都觉得手脚发软，心间剑意，一时完全无法凝聚起来。
这种感觉，却比封天剑阵被破的感觉都更让人惊恐。
那是什么剑，居然可以震散我们的剑意？
“……”
“……”
而在下方一片混乱与糊涂之时，就在巫雪之上，不远处的虚空里，正是方原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的方向，却正立着两位气机淡然的老修，其中一位，身穿蓝袍，头顶之上束着紫冠，手里握着一柄青铜色的云纹长剑，望着方原离去的方向，不作一声，眼神似有些低沉。
“顾老友，你让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孩子？”
而在这紫冠老者旁边，还立着一位身穿卦衣的老者，看起来十分苍老，用老态龙钟来形容他都似乎显得太年青了，须发都白的隐隐发亮，但一开口说话时，却可以看到一口完整而洁白的牙齿，他眯着眼睛，也看向了方原离开的方向，呵呵一笑，声音显得平和而清楚。
“本来我担心自己看不真切，所以才让你看一眼！”
那位束着紫冠的老者淡淡开口，道：“不过见到了这一剑，便觉得让你来是多余了！”
“呵呵，后悔了吧？”
那白发老者笑道：“大概也没想到，自那位剑痴之后，才不过三百年，便又再现了一位走上那条剑道的人吧？你们修剑心，人家修心剑，你们以万物为剑，人家剑斩万物，呵呵，这可是天生的对头，虽说有些想当然了，但也自有他的路数，将来之事不难猜，倘若此子还能在剑道上继续走下去的话，洗剑池这统领天下剑修的超然地位，怕是难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显得有些开心了起来，促狭笑道：“若是没叫老夫过来，你为了保住洗剑池的地位，还可以一剑将此小儿杀了，斩草除根，但偏偏我也看到了，便不方便了！”
“你这老货休要弄嘴！”
那紫冠老者被调侃了，也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他们这条剑道，其实仍是死路，逆世而行，终究还会走到绝路之上，若在平安之世，仅凭他们这理念，便可以称之为邪剑，绝剑，但如今毕竟大劫将至，洗剑池没有这么小气，不会为了理念之争，便毁了一道仙苗！”
白发老者笑眯眯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紫冠老者过了一会，才又淡淡道：“就算为了剑道之争要杀他，也得过了大劫之后！”
白发老者笑了起来，道：“这才是实话，走吧，我们也该往南海去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炼神化婴
十年风雪铸心剑，而今一试破封天！
一剑破开了洗剑池封天剑阵，方原便坐在了红鸾之上，一路直走。
出雪原，入雪州，那伴了他十年的雪原风雪，渐渐抛在了身后，而在周围，狂风消止，那平和而温驯的灵气也渐渐充沛了起来，犹如温暖的海水一般将他包围，他的肉身几乎像是有些饥渴一般的将这些灵气吞了进来，然后滚滚如流，运行于经脉，游走于四肢百骸。
而这，也使得他久无变化的修为，渐渐活络了起来。
这十年之间，身在雪原，灵气被风雪搅得一片混乱，难以吐纳，再加上方原专守于剑，便也一直没有考虑过修为，倒是使得他这一身修为，还是和以前一样，金丹七重……
直到如今，离了雪原，迎着了充沛灵气，这修为也开始了涌动。
压制了太久，如今居然像是火山一般，汹涌难止。
感受着体内法力的变化，方原凝神暗忖：“当初九姑说我起码要结成了至尊元婴，才有资格进入南海，而今南海已现红云，时候到了，我却还只是七重金丹，虽然我自忖磨砺了这一道心剑出来，也就有了进入南海的资格，但既然曾经答应她们要以元婴之身前去……”
他慢慢睁开了眼，脸上现出了一抹淡然：“那就在路上结了元婴吧！”
……
心间有了此念，便深呼一口气，周围灵气，开始狂涌入体内。
早在琅琊阁读书三年，他已领悟极多，道心通明，再加上他根基浑厚，本来就有了修炼到金丹巅峰的底蕴，如今回到了灵气充裕之地，便直接有了提升修为的基础和条件。
自从他端坐于红鸾背上，开始吐纳第一口灵气开始，法力便开始飞速提升，每吐纳一次，便有滚滚灵气涌入四肢百骸，平时修为，便像是开渠引水，天地之间，灵气无边，但肉身可融却有限，总要达到了足够的境界，才可以纳入这许多灵气，但如今方原却是不同。
他在雪原呆了十年，肉身便如无底之洞，可吞噬无边灵气。
而这，便也使得他每一次吐纳，修为便暴涨一节，像是完全没有极限也似飞腾起来。
……
自雪原出来，进入雪州之时，他还只是金丹七重境界。
但在横跨了雪州，抵达了雷州边界时，方原便已经法力升腾，达到了金丹八重的境界。
而从雷州穿过，抵达了中州之时，方原便已是金丹九重境界。
过了中州，从皇州边缘经过时，他已达到了金丹巅峰境界。
而后，方原潜心明悟，任由红鸾带着他飞向了南海，自己凝神潜思着，道道念头，在他心间浮沉，玄黄一气诀推衍到了极致，开始出现无数的变化，而这无数的变化，直在方原身周涌现，渐渐引动了天象，使得方原所过之处，天地云气，都相应的出现了无数变化。
轰隆隆！
在他身边，有乌云凝聚，电闪雷鸣，交织如剑。
时而，方原玄黄一气化作了水相，乌云之中，便有狂暴的雨水浇落，从北至南，时而，方原玄黄一气变成了火相，漫天虚空，便出现了片片流火，横亘数百里，犹如火烧云。
再有时，方原引动了剑意，十年风雪磨炼，蕴含了无尽寒意。
天地之间，便有大雪纷飞，扬扬洒洒。
又时而，方原化作了木相，一身生气充沛，随风而过，所过之处，光秃秃的野山之上，开始生长出了一片一片的青苗，本就郁郁葱葱的深林，在这时候则疯狂生长，那些百年巨木，都在这时候长高了一截，便像是有人拿了画笔，重重的在这一片天地里涂抹了过去一般。
而后，他的法力化作金相，引动山间矿藏，嗡嗡齐鸣。
……
一路向南，方原挟着天象变化而来。
“当初我入雪原，本是为了找到那一颗不动不摇之剑心，好承载玄黄一气无穷之变，结成至尊元婴，但最后，我却发现剑心不必结成，倒是修出了一道无物不斩的心剑，以前的结婴之法，不可用了，但是，心剑起自道心，无论如何，我也算找到了自己的这个‘一’！”
“以修行道理而论，这一道心剑，同样可以帮我成就元婴！”
“只是，若以不动剑心结婴，当成至尊元婴，而若是心剑结婴的话……”
无边天象变化之中，方原心间分出一缕神念，运转天衍之术推衍。
过了半晌，方原睁开了眼来，望着周围飞快向后退去的云气，渐渐有了明悟。
“剑心可以结婴，心剑同样也可以结婴！”
“只是，方法略有不同……”
他深呼了一口气，清晰而明了的道理便已浮现在了他眼前，犹如一幅画卷。
剑心与心剑，已然走上了两条不同的剑道之路。
但大道相近，剑理相通，他修炼出来的心剑，同样也是那个“一”。
而以修行之理相论，剑心可以助他结婴，心剑便也应该可以帮他结婴，只是结婴的方法，却有些不同，只不过，这些修行的细节，以方原而今的学识，再加上他的天衍之术，很轻松便可以找出一条路来，同样也是可以让他破境，也同样可以可让他成就至尊元婴……
“既如此，那便不拖了……”
心间静静领悟，明了修行的方法，方原深深呼了口气。
“万变之变，凝炼为一！”
随着一声低喝，他左手以指作笔，在空中划下了道道奇异而复杂的符纹，右手却捏起了一道剑诀，而后双眼圆瞪，一身法力鼓鼓荡荡，从天灵盖冲宵而出，直冲九宵。
那一身法力，一入得半空之中，便呈现出了无穷变化。
遇风化风，遇水化水，遇山入土，遇木而生，遇金而成金……
便好像，他这一身法力，要融入天地之间，散于无形。
这种状态，便好似散功一般。
若有常人在此，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方原如今的修为，在飞快的消退，自金丹巅峰，飞快的降到了一重二重，然后又退到了筑基境界，最后时，甚至变成了练气境界，那气息还在不断的消散，飘入天地之间，居然使得最后成为了一个凡人也似，只剩一具肉身。
甚至那一具肉身，生机也在不停的消退，越来越虚弱。
但到了最后，方原已介于生死之间时，他却眉心微微一皱。
忽然间，一道剑光飞起，于他头顶之上盘旋。
而到了此时，那些散入了天地之间的法力，便开始疯狂的聚拢了回来。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凝聚在了那一道剑光周围，越聚越多。
因着此前这些剑光都散入了天地，而今回来，倒像是将天地带了回来。
整片天地，都在方原为中心，不停的旋转。
“天地如洪炉，为我炼神化婴！”
就在周围的法力疯狂聚拢了回来，引动了整片天地，使得方原周围已是一片狂暴天象之际，方原左手的符指，与右手的相诀，慢慢在身前聚拢，最后时，轻轻触到了一起！
轰！
他的动作很轻，但变化却很大。
在二指接触的一霎，他天灵盖上，忽然有一道灵光浮现。
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眉眼袍服，皆如方原一般的模样。
而这，正是方原的神魂。
神魂以肉身为宿，只是一股子灵气，若是凡人，神魂离壳之后，风一吹便散了，修行之人壮大肉身，滋养神魂，使得神魂远较凡人强大，但也不可擅自离壳，否则一旦离开了肉身，无论是风雨雷电，还是光影冷暖，都可以对神魂造成一些可怖的伤害，难以养回。
但元婴，却是要专以神魂出壳，接受磨砺，寻求变化。
而随着这种变化的不同，元婴亦有不同品阶。
最下者，元婴如鬼，畏光畏火，甚至可以被强烈的血气逼散，此乃鬼婴。
鬼婴之辈，与剑修类似，元婴都几乎不敢出壳。
便是出壳了，力量也不足，甚至还不如藏于肉身之中时强大。
再次者，元婴如凡间传说的灵体，可出壳神游，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亦不会被光焰与寻常刀兵所伤，更不惧人气血，保命守本之能多了许多，还可以施展神通，只是，元婴出壳之后，却与元婴在肉身之中时施展神通差不多，实力提升也算有限，便是因此只算作灵婴。
而灵婴之上，便是神婴。
修成了此类元婴者，便已经可以一念游四野，纵横天地间，犹如神明。
可以说，世间修行之人无数，大部分皆是灵婴，少部分为神婴，而鬼婴，更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存在，只有一些天资不足，寿元将近，不甘心就此身死道消，想要多得那么一点可怜的寿元之人，才会试炼修炼成鬼婴，而这等元婴，有近于无，所以也被人称为伪婴。
神婴境界，在元婴修士里面，才能算得上是天骄高手。
只不过，神婴自然还不是最强的。
最强的，便是至尊元婴，又有人称之为“仙婴”！
这等元婴修炼成功，便近乎不死不灭，上可入九宵虚空，下可入地府黄泉，离身周游十万里，一念之间神通起，非神兵利器不可伤，非神法仙阵不可困，甚至因为太过强大，可以直接影响别人心神，使之见之俯首贴耳，便如下阶凶兽见到了仙兽，气机上便使人臣服。
这等元婴，才可称得“至尊”二字。
更重要的则是，元婴之后，尚有化神境。
据传，除至尊元婴与少部分神婴之外，几乎无可触及此境者……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结成了至尊元婴，那么这条修行之路，也就走到了尽头了。
只有至尊元婴，和一小部分幸运的神婴，才有机会触摸后面的路。
方原要结婴，当然要结至尊元婴。
毕竟，他天生要强！

第五百七十六章 南海到了
方原一路走，一路修行，引动天象，挟天象直往南海而来。
这一番声势，惊动了八方。
不知有多少修士，被这一番风雨惊动，遁入高空，远远窥探。
只是这一只红鸾，速度太快，犹如一道红光划过天际，在这些人冲进了高空之中，最快的也不过是看到了一个影子，大部分的人只能看到这一片留在了半空之中的风雨，却是连他的影子也看不到，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片横恒于天地之间的风雨，心间惊诧，不知何人所留。
而比这红光更快的，则是方原离开了雪原的消息。
“此子御红鸾而走，一日十万里，直向天南，应为红天会而去！”
一道加秘加急的消息，通过各大道统，各大世家在雪原之上的隐秘通道，飞快的传递到了九州各大道统的手中，而一些一直暗中关注着方原的世家道统，也立时热闹起来了。
“他居然还敢出来……”
“忍他十年，终于等到了他离开雪原的一日！”
“呵呵，本以为他要在雪原躲一辈子，终于还是出来了！”
这些曾经在雪原之上与方原有过瓜葛的世家道统，最为关注方原。
除了他们自己，无人知道他们十年前的损失有多重，也就无人可以想象他们对方原的恨意有多浓，十年时间里，不知有多少人要取方原的性命，只是他身在雪原，不方便罢了。
如今，他终于离开了雪原，自然少不了他们一番动作。
“拿下那小儿……”
“找个机会，将他留在中州……”
“碧峰峡是个机会，看能不能堵住他！”
一时间，各家族隐秘高手，死士，甚至是高价聘请来的一些杀手，皆在此时闻风而动，寻找机会，但没想到的是，方原速度太快了，那一只红鸾，在雪原之上时，便已展现出了可怖的速度，而今离开了雪原，更是如鱼得水，于虚空之中穿行，简直比闪电还要快。
许多人在得到了方原正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赶来时，急急到空中布守，但刚刚才选准了他会经过的途径，便看到他早已经穿梭了过去，也有人看到了他留下的风雨，提前布守，好容易在半路上截到了他，但还不等大阵开启，便已看到一道红影，远远从高空飞过了。
毕竟这些道统、世家，心里哪怕恨方原恨的要死，也不能明目障胆的举族来斩他，甚至连族中高手，为免引火烧身，都不会明面上来对付他，更有一些聪明的，都没有刻意的安排什么计划来对付方原，原因但是有仙盟在上面盯着，不允许他们随便扼杀修行界仙苗。
也正因此，他们出动的人不少，其中也有几位高手，可在方原速度如此之快的情况下，想要将方原留下却是极难，别说说个什么话儿找茬找麻烦了，根本连个照面都打不上。
“可恶，那红鸾究竟是怎么法宝，速度这么快？”
“专为了逃命而铸造的吗？”
众修听闻了方原离开雪原，愤愤而来，却连个影子也没摸着，自然怒气不浅。
更有人想到了一点，这怒气就更盛了：“这小儿离开了雪原，若是灰溜溜的过去也就罢了，偏偏搞出这么大声势，从我们头顶之上堂而皇之的冲了过去，是在挑衅我们吗？”
“对对，他有这等法宝，速度可怖，倘若再隐藏了气息，谁能找得到他？”
“偏生一路惹风搅雨，让我们知道他过去了，又追不着，这不是向我们示威又是什么？”
“……”
“……”
就在那些没有堵住方原的人在后面愤愤连声之时，方原离开雪原，直奔南海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不知有多少人关注此事，也不知有多少人急急的商议起了什么，一时难言。
“此子当真是在向各大道统示威挑衅吗？”
“不对，他的气息，一路向南，居然越来越强……”
“要照这速度下去，他岂不是可以直接结成元婴了？”
声声猜测里，渐渐有些反应快的人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天啊，难道他是在化婴？”
想到了这个问题的人，脸都扭曲了：“当初他被昆仑山所弃，修行之路险些断绝，心里又怎么会没有怨气，如今从雪原归来，明知自己可能被很多人盯上了，还偏要将结婴之事搞得这么大，难道是为了向仙盟表明，哪怕是你们抛弃了我，我自己一样可以结婴？”
……
而在整个九州都似乎因着自己的出现，而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波澜时，方原却分毫不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心里一直保持着那个念头：“南海就快到了，既然曾经答应了九姑，答应了洛师妹，要以元婴之身前往南海，那便不可食言，要快快的结婴！”
而在红鸾赶路赶的如此之急的情况下，方原的结婴之法，仍丝毫未变。
为了这结成至尊元婴的一刻，他前前后后，已经推衍了无数回，早就将每一个微小细节都记在了心底，每一丝小小的变化都烂熟于心底，便是后备计划，都准备了十几种。
对于这至关重要的一步，他自然也不想出什么差错。
如今，他的神魂立于剑光之中，周围风火雷电，山泽水木，各种力量皆纷涌而来，无边威势汹涌不断，也只泰然处之，静静的接受着天地洗礼，领悟着无边力量的相生相克，穷极之变，在这等大恐怖的变化之下，他的神魂已不知多少次被撕裂，撕成了碎片……
这等结婴之法，本来就异常的恐怖，异常的凶险。
更恐怖的是，方原驾御红鸾而飞，速度自然是极快，但却也要承受这等疾速之下带来的罡风，无形之中，也就为方原的结婴，更添了困境，倒像是给自己找麻烦一般……
可方原，似乎就是在故意找这种麻烦！
他任由天地万象来袭，无数次的撕碎自己的神魂。
自己，却只是一道心剑，护住了本命灵性，被撕碎了，也很快再度复原。
在这种不断的毁灭而后重生的过程中，神魂渐渐出现着一些变化。
不死柳早已出现在了天地之间，将无尽生机，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肉身。
而元婴与肉身之间的联系，又在不段滋养着神魂。
渐渐的，他的神魂，逐渐凝实，周围生出了道道紫意。
那紫意，犹如一团雾，裹住了他的元婴。
人修元婴，皆以一身法力为炉，炼出自身灵性，可如今，方原毕竟是在从雪原到南海这一段路途之中结婴，横贯天地，时时游走，某种程度上，便成了一道玄妙的道理，似乎他不是在以自身为炉，也不是以自身法力为炉，而是在这一片天地为炉，炼化自身的灵性。
一路行，一路晋升。
周围天象变化，已是越来越汹涌。
而红鸾疾掠，也如一道红光，横贯大地，直向大地尽头冲去。
那一片大地，在不断的缩短。
也不知等了多久，那一团紫雾之中，渐渐有种神异的气息释放了出来。
而随着这气息一起，周围虚空忽然为之一盛。
风雨雷电，皆狂暴了数倍。
风如刀，雨如箭，雷似海，电似鞭。
那等狂暴乱象，自周围汹涌而来，向着方原狂攻猛挞。
感觉中，便好像天地之间生出了某种东西，影响到了天道，要降下无边伟力，将其除掉一般，在这等乱势之下，方原神魂所在的那一团紫雾之中，都似乎要被撕裂……
可也就在这一霎，那一团紫雾里面，忽有剑光浮起。
那一剑，斩向了九天。
一剑斩出，便有了对抗天地的气势。
而更可怖的是，这一剑飞向了九天之后，却又于空中兜转，然后飞了回来。
凝聚了无穷之力，最后却是斩向了自己！
轰隆隆！
天地之间，似乎出现了一道无形张力！
方原那一剑斩向了自身，周围乱象便立时承受了这一剑的压力，那已然乱到了极致，也变化到了极致的一团乱麻，若是任由它们这般变化下去，永无止境，最后消耗干净。
但随着这一剑的到来，那无穷的变化，却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为了对抗这一道剑光的压力，那正不停变化的乱象，渐渐开始归拢，合在了一起，对抗这一道剑光的力量，于是，变化越来越少，乱象越来越顺，直至最后，隐隐形成了一道洪潮。
不动不变的剑心结婴，与可斩万物的心剑结婴，区别之处便在此间。
剑心结婴，是要用这一颗剑心，承载一切变化。
而心剑结婴，却是要对抗这无边的变化，然后逼得这些变化，归于其一。
其间玄妙，高下分别，存于一心，妙在毫厘。
而成功与否，则是看方原这一道心剑够不够强……
……这一点方原不担心，早在三年之前，他便已经积累够了这一剑！
之所以又多磨砺了三年，就是为了稳妥！
“是时候了……”
这一霎间，方原有一个念头轻轻升起。
下一息，那一道剑光陡乎大盛，光芒万丈，与他周围的乱象同时达到了巅峰，滔天雷电、五行变化，皆在这时候化作了精纯的玄黄之气，犹如天地，直将那一道剑光收了而起来，而在下一息，包裹住了他神魂的那一团紫雾，“轰”的一声炸了开来，渐渐消散于天地之间。
那一团紫雾的中心，一道拳头大小，盘坐于虚空之间的灵体缓缓出现，他与方原一个模样，只是小了无数倍，面色平静，双目微避，坐镇于虚空之间，便似坐镇于天地中心。
也在这一霎间，周围乱象里，那一片风雨雷电，尽皆消失，化于无形。
天地忽然晴朗，万里无云，寂寂无风，头顶之上，阳光温柔和煦。
那个全如方原一般模样的灵体，慢慢睁开了眼睛，目露紫意，看向了前方。
红鸾急掠，正从大地之上掠过，进入了无边的蔚蓝海洋上空。
“南海到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南海那抹红
九州之中，便有海州，位于九州最南端，而海州往南，一片无尽汪洋，便是南海了。
无尽汪洋，直至世界尽头，不过对大部分修行之人来说，南海，却不是真个指这一片无边汪洋，而是指位于南海之中，接近了九州大陆的那一片岛屿。这些岛屿散布在了海上，有的十数里，便有一岛，也有的岛中间相隔上千里；小者不过房屋大小，犹如一座座落在了海上的暗礁，大者却是方圆十万里，几乎快要比得上九州里面最小的霸下州地域了。
方原从陆地之上，进入了这无边海域之时，便等于踏入了南海地界。
还好，在自己进入了这一片域来时，便已经化婴成功了。
当初九姑告诉自己，想要进入南海，起码也要元婴境界，而如今，自己总算是赶上了，心里便有了一种平静之意，望向了前方，那茫茫碧波，低垂天际，心里感觉便不一样。
无论如何，自己都已经是元婴了！
而且是至尊元婴！
那种在结婴之时，感受到的天地变化，层次上的提升，对于一个人的心境来说，是难以形容的历练，虽然只是高过了金丹一个境界，可是结成了元婴之后，再看向这个世间，再想到了世间的一切，便都有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感觉，好似生命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慢慢感悟着这种变化，方原心情很古怪。
无喜无悲，有的只是平静。
虽然这至尊元婴，是他追寻了很久，琅琊阁苦读三年，雪原呆了十年，都是为了这一步，但如今达到了这一境界之后，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是觉得一切都好似理所当然。
毕竟，自己做足了准备。
毕竟，一切的一切，都已推敲了无数遍，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
自己成为至尊元婴，也是必然的。
抱着这种想法，方原也只是审视了一遍自身，确定了自己的根基，感应了一番如今自己肉身、神魂、法力、神通等变化，便很快的收回了心神，静静的向着前方看了过去。
茫茫碧海，无边无尽。
遥遥望去，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小岛，座落于海中各处。
在这时候，方原可以感应到，那无数小岛之上，背后，甚至是这一片海域深处，都有人在看着自己，想来这也是必然的，自己这一路晋升，赶到了南海，并在南海边缘晋升了至尊元婴，气息狂大，没道理不被人发现，会有人在这时候觊觎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想，方原也不在意，只是平静的向里面赶去。
入了南海之域后，红鸾的速度便慢了下来，双翅平缓，御着海风，缓缓飞向了前方。
而它所朝的方向，可以看到极南之地，一片红云铺在了天际。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红，说是红云，却不像是云气，倒像是一片红霞铺在半空。
早在雪原之时，方原便看到了这一抹红色，而如今，到了南海，再看过去时，却见这红色也没有变得更大，仍像是挂在了天边，不远，也不近，带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红鸾会带我去哪里？”
方原望着天边的红色，微微皱起了眉头：“见洛师妹吗？”
想到了如今已十多年未见的女子，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感觉。
如今他自己都很难想象，自己与洛飞灵居然都已分别十多年了，但在感觉之中，却仍十分清晰，当初她穿着白裙，金环束发，坐在了仙台之上招手唤自己过去饮酒时的模样，便如同昨日也似，当时说的话，饮的酒，都历历在目，便如同昨夜梦里刚刚重温过一遍似的。
只是，毕竟十多年过去了！
虽然对修行路来说，十多年太短暂了。
但对人来说，这十多年又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一切变得陌生。
当时虽然有一些话未曾说破，但心动之意却足够真实，可是如今呢？
自己赴约而来，却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如此想着，道心坚稳不动如方原，居然也隐隐的出现了些微忐忑之意。
再之后，他又忍不住想到了更多……
当时的洛飞灵，要求他在天变成红色时，一定要来。
那又是为了什么？
这南海的天变成了红色，究竟代表着什么？
哪怕是在琅琊阁读书三年，方原也没有接触到这一块的描述，更是从未听人提起过这场仙会，因着某些隐秘的念头，他也一直没有刻意的去打听些什么，只是一切顺其自然，直到如今，自己来到了南海，前来赴会了，才忍不住开始关切，这南海仙会，代表了什么？
他还记得洛飞灵当初说让他来时的担忧与惊恐……
很快的，他又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怪梦，在那个梦里，如血的苍穹之下，洛飞灵被人钉在了一个巨大的符文阵里，绝望的大哭，失望的等待着一直没有过来的自己……
想到了那个怪梦，他忽然有些担忧：“自己可以见到洛飞灵么？”
抬起了头来，心间忍不住有些迫切了。
但也就在此时，红鸾穿过了空中的道道流云，开始向下俯冲，只见得下方乃是一座百里方圆的小岛，安静的坐落在了海面上，岛上郁郁葱葱，生满了各类古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些雅致的宫殿藏于其中，而在小岛中间位置，还设了一座白玉石铺就的广场。
可以感觉得到，这岛周围，布满了许多厉害的禁制，还有一道极为高明的大阵守护，但这红鸾却是直接穿行了进去，大阵高明，却没有生出半点的反应，便如回家也似……
方原心里，忽然生出了些焦急感。
目光从岛上扫了过去，也不知那些建筑里都有什么人，洛飞灵又在不在那里？
不过，在他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时，红鸾已然落地，轻轻一声鸣叫，示意方原跳了下来，正打算问些什么的方原还未能说出话来，这红鸾便已再次展翅，直冲向了高空。
很快，红鸾消失不见，方原却有些懵了。
怎么就把自己扔在了这里了？
这里又究竟是什么地方？
不能好歹把自己留在一个有人的地方，或是找个人来引路么？
心里这感觉当真是无比的古怪，但也无奈，只好遍目扫了一眼四周，准备找人问问。
如今他所在的地方，乃是一片千丈方圆的广场，周围座落着些许宫殿，不远处都些执壶提帚的侍人，这时候都远远的看着方原，眼神里又惊诧，又有些敬畏，没有一个主动迎上来说话，方原没有办法，便朝着其中一个似乎上了些年纪的侍人走了过来，准备问他一问。
但还没等方原走出几步，便听得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你就是方原？”
方原转过了头去，便见左面一座宫殿门口，正有一人淡漠的打量着自己。
那人身穿葛袍，身材修长，身上玉饰考究，明显身份不低，一身修为，也是元婴境界，只是以前的方原尚看不出来，如今却可以分辨得出，此人应该是灵婴，以前的他，见到了元婴，多少都会生出几分敬畏，但这时候，境界提升，眼神也变，便没了那种感觉了。
毕竟自己也是至尊元婴了。
“阁下是谁？”
听得对方直接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方原便也淡淡问道。
那中年男子淡淡打量了方原一眼，道：“某家姓陆，来自昆山！”
“嗯？”
方原眼神微微一变。
脸上的客气之意收了起来，虽不至于露出警惕之色，却也稍稍有了几分提防。
世间陆姓修士极多，陆姓的修行世家也不少，但若提起昆山来，却只有一个陆家，那便是自来中州，名列三十二古族，传承悠远的大世家，更最重要的是，方原和这个世家打过交道，当年在雪原之上，他破了地宫大事，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与名声，陆家便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刚在这里落脚，居然便撞上了这么一位，方原不由得也有些心累。
这一路赶了过来，有不少人围堵自己，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谁能想到整整一路，都甩开了他们，但一入南海，便直接迎头撞上了。
微一凝神，他望向了那陆姓男子，道：“有何赐教？”
那陆姓男子冷冷一笑，道：“相逢也算有缘，既然碰上了，方小友何防入殿一叙？”
方原摇了摇头，道：“话不见得投机，叙来也没意思！”
看了那陆家中年男子一眼，便准备离开。
这一次入南海还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做，这时候自然不便与这些人过多交集。
起码，等自己搞明白了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之后，再考虑这些吧？
只可惜，还没等他离开，便忽见高天之中，有道道气机交错流转，云气散溢，分明正有数多大人物乘风而来，其中有许多道气机，正是从方原进入南海便一直关注着他的。
感觉到那些气机，都已经将这座岛围在了里面，方原心里也低叹了一声。
雪原上做出的事情，这么快就有麻烦找过来了？
但现在自己没什么心情处理这些事啊！

第五百七十八章 至尊元婴
“方小友，看样子你没这么容易离开！”
那位陆姓中年修士，感应到了周围半空里传来的气息，眼中闪过了一抹凝光。
感应着周围的十数道气机，方原也低低的叹了一声。
这些人，从他一进入南海范畴，便在盯着自己，这时候见自己落在了这一方岛上，更是直接围了过来，而且只是隐成合围之势，却又不出来相见，很明显也是不怀好意了。
离开雪原之时，倒也想过到了南海，会和这些在雪原上被自己搞坏了大计的世家与道统们相见，也知道这些人一定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虽然，地宫已经毁了，他们现在对付自己也没什么用处，但这些世家却不会这么想，自己搞垮了地宫，后果太严重了。
在明面上，似乎没有人听说过他们这件事，也没有人会议论，但私底下，各大世家，道统，野心勃勃要在雪原搞事情，结果却被一位金丹小辈给搞得灰头土脸之事，却流传甚广。
无论是脸上还是心里，他们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无论是为了心里那口怨气，还是自己的颜面，他们都不会让自己好过，此前方原道心险些崩溃，便是因为意料到了这一天，不过当时虽然有些心灰意懒，但如今却是不同，渡过了道心之劫，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就可以坦然面对，这时候形势突然，却也未放在心上。
感受到了周围的敌意，看着那位陆家修士的脸色，方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若硬要走，你们敢拦我？”
如今可不是在人烟稀少的雪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暗地，方原毫不怀疑，若是在一个可以保证不被旁人知晓的环境里，这些家族会毫不犹豫的取了自己的性命，可如今毕竟是在南海，他们还敢为了报复，堂而皇之将自己斩杀在这里不成，真当仙盟是摆设？
看出了方原面上的嘲讽之意，那位陆姓修士脸色也低沉了下来。
过了半晌，他忽然抬头看向了方原，道：“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原不语，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陆姓修士自己说了下去，脸上露出了冷笑：“这里可是南海红天会，大修云集，牵系天下，守卫森严，可入此域者，无不身家清白，来历清楚，你这小儿却于雪原隐匿十年，不知去向，十年之前，更是曾经勾结邪修，谋取无生剑冢资源，教我等如何放得下心你？”
方原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倒是有些佩服的看了那陆姓修士一眼，这等诬陷之辞张口即来，也是种本事！
而那陆姓修士则越说声音越冷，寒声道：“红天会是天下大事，我等幸得与会，自然不能坐视邪派妖人混进来，方原小友，你来的突然，我等不能不防，还是跟我们走一遭吧！”
随着此间落下，周围虚空里那些气机，皆是一凝，隐隐向前逼来。
整座小岛，在这时候似已被道道无形气机交织网住，严实的封锁了起来。
便犹如大势，随时落下，将方原绞杀。
这些隐在了暗中的高手里，起码也有四五位元婴，而这四五位元婴里，又起码有一位神婴存在，他们本就一直盯着方原，倘若刚才方原直接随红鸾入了南海深处，他们也没办法，但谁曾想方原居然在这里便落了下来，却是无疑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机会，威逼过来。
“这么快便找到了向我出手的理由，不得不承认你本事不浅……”
而方原见到了这等模样，也是心间微嘲，然后淡淡道：“但你们拿得下我么？”
他说着话时，双手便轻轻负在了身后，抬头向着半空之中扫了过去。
而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身上却自有一股无形气机出现，沉沉涌向了四方。
这一霎，天地未变，却又像是转动了起来。
整片天地，都以方原为中心。
那位陆姓的修士，脸上虽然仍是挂着笑，却忽然显得有些不自然，那是一种神魂上的压制，毕竟方原是至尊元婴，因此，哪怕这位陆姓修士，已经是元婴中境的修为，但面对着方原时，也会有一种潜意识的敬畏，这种感觉，便像是野狐遇到了幼虎，若当真舍命搏杀，野狐不见得不是幼虎的对手，但对方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势，却让野狐心生忌惮之意……
与此同时，感受到了这种感觉的，还有周围虚空里的一众修士，他们从四面八方，缓缓聚拢而来，本也是织成了一种大势，要将方原绞住，困于其中，但如今，方原气机浮现，却将他们那淡淡的大势绞碎了，倒好像不是他们围住了方原，而是方原如今盯住了他们一般。
这倒让他们醒悟了过来。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还总是将方原看作是一个金丹小辈。
但实际上，方原已经化婴成功了。
哪怕他刚刚化婴成功，算来还不到半天时间，但也是一位元婴了……
或许真个动手，他们不见得会输，毕竟如今的方原刚刚结婴，还需要炼化一身法力，并适应这新的境界，但那种结婴之后，便自然而然生出的神性与威慑力，却让他们犹豫。
若是不得已，他们当真不愿与一位至尊元婴交手。
但是再想想，如果现在不拿下方原，那又什么时候才能将他拿下呢？
他毕竟已成了至尊元婴，再给他一点点时候，他就会成为一位便是中州古族也无法忽略的高手，若是给他的时间再长一点，他甚至可以触摸大道，踏入化神境界，到了那时候，便是他们古族想要动他，也需要掂量掂量了，总不能指望老祖宗们到时候联手围杀他吧？
因此这样算起来，如今倒又是对付这小儿的最好时机了。
倘若这时候不动手，那依着各世家与古族的处世原则，便该与他化敌为友了……
因着这等复杂心思，场间诸修，倒一个个的有些迟疑了起来……
但还好，也就在这时候，东边海上，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牧笛之声。
场间诸修听了这笛声，脸色便都现出了几分轻松之意：“道子来了……”
那一阵笛声来自海上，显得极是悠扬。
只是这笛声却非渔曲，而像是山间牧牛儿吹的曲调。
更重要的，则是那声音来的极远，也不像是运转了法力，但听在了众人眼中，却像是在身边吹奏一样的清楚，就连方原听到了这笛声，也是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了海上，眼间精光一闪，便已破开了天地之间的云气，看到了数百里外。
然后便见得东方海面之上，有一片青云铺展，云上有一头青牛慢慢的走了过来。
看似悠闲，实则云气汹涌，来的极快。
从笛声响起，也不过数息功夫，那头青牛，便已经来到了小岛之上，也不按落云头，便在半空里停了下来，伸头去吃树梢的枝叶，而在牛背上，则坐了一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他从从牛背上低下了头来，居高临下扫了众人一眼，放下竹笛，淡淡道：“谁是方原？”
见到了此人，陆姓中年修士脸上露出了一抹宽松之色，轻轻向着那年轻人点了点头。
那青牛背上的年轻人不理，只是目光看向了方原，道：“你就是方原？”
方原抬头看了此人一眼，只见他生得俊俏，一脸的雍容，偏生穿了草鞋布衣，瞧这打扮，倒像是一个牧牛儿也似，一身气机，看在这时候的自己眼里，居然有种深不可测的意味，尤其是那身边若有若无的神性光华，更是不停的搅动虚空，影响到了天地运转一般。
与他目光对视，方原点了点头，道：“正是！”
那牧牛儿听了他的话，便轻轻抬了抬下巴，道：“我是昆山陆少伯！”
方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牧牛儿等了一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道：“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方原点了点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第五百七十九章 巨鲲
见到了方原的神色，那牧牛儿沉默了下来，脸上似乎闪过了一抹不悦之色。
他自然不觉得方原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而是以为方原是在故意用这种方式修侮自己，不过，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羞侮方式，某些时候，还真是很有用。
“方原小友，你或许觉得自己结成了至尊元婴，便值得一番狂妄了，但可惜……”
牧牛儿虽然心间微怒，却不会表现出些什么来，倒是他身边的陆姓中年修士，这时候脸色沉了下来，淡淡道：“你还是见识太浅了，至尊元婴，或许不错，但这天下的天骄却不只你一个，好教你得知，此乃我陆家道子，昆山小伯候，名列中州四圣八杰之内，六道大考时，有好事者称你们为小七君，这排名还要排在他们后面，而且吾族道子，已在昆仑山求法七年，终于十年之前，结成至尊元婴，同样也在你前面，无论如何，他也算是你的长辈了！”
听到了这番话，牧牛儿微微皱眉，似乎不喜欢这般直白的夸赞。
但也只是皱眉而没，并未说些什么。
“四圣八杰？”
而方原听了，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
四圣八杰小七君的名头，是在当年六道大考的时候，被一些好事者排论了出来的，虽然当时方原也有些好奇，中州底蕴深厚，人才济济，想看看这些展露头角，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人物究竟有何等风采，但也没怎么太当回事，没想到如今当到南海，便遇到了一位。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名号如今还有人在提，而且当作了论资排辈的讲究一般。
倒是见到了这陆家道子的修为，让他略略有了些好奇之意。
如今他才刚刚结婴，虽是至尊，却也未曾熟悉这一境界的修为与神通，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修炼通透，正是对这一境界非常好奇之时，再加上，自己如何结成的至尊元婴，遭了多少罪，又领悟了多少道理，自己是知道的，这些人在昆仑山上，又有何种造化，却是不知。
此时遇到了，便也隐隐的有点冲动，想和他切磋一下，看看究竟谁的至尊，更至尊一些。
不过惟一的问题是，自己毕竟才刚刚结婴啊，打不过他怎么办？
……
“你也结成了至尊元婴么？”
而那陆家道子听了这番话，也是目光微冷，皱着眉头打量了方原一眼，眼中却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冷淡开口，道：“成就至尊元婴，哪有这么容易，你这不守规矩之人，遭昆仑山所弃，更是形同绝途，但你居然也成就了至尊元婴，倒让我也须得高看你一眼了……”
淡淡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也冷了下来：“听说你十年之前，结婴无望，入了雪原，勾结邪修，求其秘法，当时我还不信世间有这等自甘堕落之人，如今见了你的修为，倒是信了几分了，看样子那些邪剑修倒是很大方，把昆仑山没有给你的造化都补给了你！”
方原听了此言，心间便已隐隐不悦。
这位牧牛儿，也是至尊元婴，值得他尊重。
因为只有求过道，才知道求道之难，所以每一位走上了这条路的人都不容易。
但自己心怀敬意，对方心里却如此没数么？
他们在内心里把至尊元婴当成了昆仑山的独有之物？
还是说，因为他们进了昆仑山，所以才结了至尊元婴，而自己没进昆仑山，同样也走到了这一步，所以在他们心里，便隐隐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了，觉得自己一定借了邪道之力？
心间微嘲，眼神便也冷了下来，抬头看向了那位牧牛儿。
“你须明白一个道理！”
他淡淡道：“不是所有人都要靠昆仑山赐下的造化，才可以成就至尊元婴！”
那牧牛儿眼神顿时微怒，身上有杀意淡淡浮现。
而方原也在这时候直视着他，法力微凝。
心里有了气，便不再考虑现在能不能打得过他的事情了……
“谁是方原？”
但也就在这时，西方天空里，忽有一声鹤鸣传来。
那鹤鸣极是神奇异，一声清鸣，却使得场间人心脏都蓦地一沉，如剑音击心。
下意识转头看去，便见得西方天空里，已是一片白云飞旋。
再下一息，便见得那一片白云忽然被撕开，却从里面飞出了一只巨鹤，那巨鹤双翅展开，足有十几丈长，御风而来，缓缓落到这广场之上，遮掩天光，使得广场之上光线一暗。
鹤背上，坐了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面白如脂，唇红似血的女子，她盘旋在半空之中，目光冷冷扫了下来，很快便落到了方原的身上，眼神微凝，似乎有些诧异：“真成了至尊元婴？”
说着眉头皱了起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小七君，本事不见得很大，但性子倒是张狂，本以为你这惟一一个没露过面的，会好上一些，居然比他们还要狂妄，我的表妹婉儿，便是再做了什么事情，也罪不致死吧，你却在雪原之上对她痛下杀手，未免太过狠辣了吧？”
青牛背上的牧牛儿见到了她过来，便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周围诸修，见到了她过来，却是一脸的喜色，心间的把握又更大了起来。
方原见到了此女，则是心间微沉。
万没想到，这一个陆家道子也就罢了，居然又赶来了一位至尊元婴。
此女他未见过，但从她一身气机来看，便知其不输于陆家道子，无疑也是昆仑山传人了。
说不定还与陆家道子一样，是四圣八杰小七君里面的“前辈！”
但这还不算，此女刚刚才现身，北方忽然也传来了一声鹿鸣，极其的清脆，但只是叫了一声，便再无声息，竹林幽幽，微风拂动，虚空里，忽然多了些莫名的蕴味。
“连他也来了？”
鹤背上的女子，看向了北方一眼，脸色微变。
而牛背上的陆家道子，则神色更为不满，看了北方一眼，没有说话。
周围诸修，听到了那一声鹿鸣，则脸上皆露出了喜色，像是长长松了口气一般。
再看向了方原时，便已如看着落入了笼中的猎物一般。
“看样子总还是免不了动手！”
方原也向北方看了一眼，能够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一缕气息极轻极淡，却又极重极凶，随着这气息升起，周围虚空里，居然连空气都似乎凝实了几分一般，他感觉着那一缕气息，沉默了良久，然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周围开始有微风袭来，将他的青袍卷了起来，翻翻荡荡。
见了他这模样，周围众修也皆是脸色一变，旋及闪过了一抹狠意，那陆姓修士沉声道：“方原小儿，我等只是不放心你身份，想带你回去询问一番而已，没想到你却死硬到底，呵呵，倘若真个动起了手来，我们一不小心伤了你……甚至杀了你，却也休怪旁人了……”
“提前伏下借口么？”
方原心里微嘲，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抬头看向了周围。
青牛背上的牧牛儿，眉头一皱，将一截短短的竹笛持在了手中。
飞鹤背上身穿红靴的女子，则是眉毛一挑，握紧了拳头。
小岛北方，似乎有一束目光看了过来，锁定了方原。
而周围众修，则是一个个面露狠意，盯住了方原，诸道气机交错辉映，在小岛周围布下了一方大阵，却是在防备着方原逃出去，对他们来说，有这么三位到了，自然就轮不到他们再向这方原这位至尊元婴出手，只是做好准备，莫让方原情急之下夺路而逃罢了。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杀机凝天，一触即发！
可也就在这一霎，南方的海域里，忽然掀起了滔天的波浪。
轰隆巨响，打破了场间沉寂。
众修被这声势吓住，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那南方来的浪势，极其惊人，足有数十丈高，吞天袭地一般，轰隆隆直向着这一座小岛卷了过来，空中那些守住了各个方位的修士，迎着这一片巨浪，直吓的脸色都变了，急急向后退来，各个祭起了法宝，严阵以待，还以为是某个绝世强者闯了过来。
只是刚刚退开，便见得那一片巨浪刚刚靠近了小岛，却忽然消敛了下去。
海水向着两侧分开，一头庞然大物在海水中露出了脊背，海水滚滚从那巨物背脊两侧滑落，然后便露出了一望无际的一张大口，以及两盏宫殿也似大小的褐色眼睛。
就算是这些修为精深，胆识过人的修行之人，看到了那一只庞然大物，也忍不住心里一惊，目光都打量不过来，以神识扫去，漫过它的背鳍与胸腹，才发现这是一头巨鲲。
是一只比这小岛都大的巨鲲。
“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见鬼一般的眼神里，只看到那巨鲲背上，有一个女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恨恨的跺脚踹了这巨鲲两脚，似乎是怪它一不小心沉入了海底，把自己的头发都打湿了。
然后才抬起了头来，单手叉腰，指着方原道：“不知道这个人是我罩的吗？”

第五百八十章 海上旧话
“这个人是……”
场间极为肃杀的气氛，因着这个女子的出现，忽然之间为之一僵，望着那一只犹如这座小岛也似大小的巨鲲，再看着那个俏生生立在了鲲背上的女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她怎么来了？”
各世家修士，皆是一脸的茫然。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望望那只巨鲲，再看看那个女孩的模样，还有她的衣饰神情，如何还能认不出来，那围住了小岛，已准备激起法力出手的众修士，皆急急将一身的杀气都收了回去，看起来和善无比，惟恐被人误会了自己是对这女孩生出了敌意。
而那三位气机非同寻常的道子级高手，这时候也皆深深吐了口气，收起了脸上的不愉。
看看自己的坐骑，再看看那海里的巨鲲……
从气势上，就显得有些弱！
那个女孩双手叉着腰，一副很是凶蛮的样子，目光恨恨的从场间这些人面上扫了过去，瞪了那骑鹤的女子一眼，那女子便有些不悦的收回了目光，瞪了那骑牛的年青男子一眼，对方便声音低低的一叹，瞪了半空之中围住了小岛的众修一眼，那些人便悄悄退了回去。
瞪到了最后，女孩眼睛有点酸，伸手揉了揉。
然后她才又再次抬起了头来，向着方原看了过去，笑靥如花，叫道：“方原师兄！”
看到了这个女孩出现之时，方原的心脏也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女孩从海水里出现，看着她站在了巨鲲的背上，看着她喝斥众人，只见她模样依旧，似乎与之前相比没有半点变化，身上穿了贴身水靠，俏生生显得身材修长，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还贴在了额头上，眼睛里像是有星辰，微微发亮，生气时也带着些笑意。
而在她转过了头来，向着自己真正的展颜一笑时，当真是明艳照人。
心里轻轻松了口气，他大袖抬起，拱手道：“飞灵师妹！”
……
周围众修见到了这一幕，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皆已如见了鬼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何会以师兄妹相称？
一个是来自云州小仙门的寒门子弟，一个是站在了巨鲲背上的天之骄女，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可交集之处吧，但谁又会想到，在他们已经准备出手之时，居然是这位天之骄女赶了过来替他解围，而且这两个人之间那让人感觉古怪的氛围又是怎么回事？
心里一时惊愕莫名，无论如何都琢磨不透了。
只是觉得这一幕太过离奇，始终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位陆姓修士，心间惊恐不定，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一步。
向着那鲲背上的女子拱手施了一礼，笑道：“忘……”
“别说话！”
那鲲背上的女子洛飞灵转头瞪了他一眼，面有怒容，狠狠扫过了他们，道：“你们欺负我方原师兄的事情，我已经记下了，你们等着，回头我就狠狠告你们一状去……”
陆姓修士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还隐隐有些担忧。
而洛飞灵则再次看向了方原，笑道：“方原师兄，跟我去海上玩吧！”
方原这时候也不愿再想别的了，点了点头，道：“好！”
说着轻轻举步，走上了半空。
那只巨鲲见方原飞了上来，似乎有些不乐意，身子动了一动，它身躯太庞大，这么一动，整个小岛便跟着摇晃了一下，如地震也似，把个岛上的侍从与修行者都吓了一跳。
“给我老实点，弄湿了我发饰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
洛飞灵生起气来，又狠狠踩了这巨鲲一脚。
巨鲲眨了眨眼，有些委曲的样子，便任由方原站到了它的背上。
“这次不许沉到水底去！”
洛飞灵叮嘱了巨鲲一声，然后笑着叫道：“走喽！”
巨鲲打了个喷嚏，缓缓的向后退去，退到了足够广阔的空间里，才缓缓转过了身，巨尾在海中一摆，掀起了数百丈的巨浪，偌大的身躯，便像是一个活动的小岛，看起来缓慢，实则极快的向着南方海域深处移动了过去，鲲背上的洛飞灵与方原，很快变成了两个小点。
望着远去的巨鲲，场间诸修长时间的沉默。
“这件事要告诉老祖宗！”
过了很久，那位陆姓修士才打破了沉寂，道：“看样子要改变对这个的态度了！”
……
无边碧海，细浪翻卷，晴天！
周围看不见岛屿，也看不见人，只有方原与洛飞灵两个。
巨鲲懒洋洋的浮在了海面上，便如一座真正的小岛，只是偶尔会有吐息之声，地面便微微的起伏，两个人盘坐在了巨鲲的背上，中间摆放上了一张小案几，上面摆着几样鲜果，一只酒壶，还有两只小小的酒杯，洛飞灵殷勤的给方原斟上了酒，然后满面期待的看着他。
“怎么样怎么样？”
一见方原饮了下去，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方原憋住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徐徐吐了出来，道：“酸！”
洛飞灵顿时有些诧异，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也酸的脸都变了形，过了半晌，才道：“居然真的酸，可我已经将海州酿酒最好的师傅都请来了，天天把他们灌醉了问秘方，然后又挑了碧纹果树三年才结一次的果，清芳草第日清晨凝出来的露水，还有海底的檀香，天南的花精，西面来的雪玉髓……好多好多的东西，蒸煮了一百多遍才酿出来的呢……”
方原有些无奈，心想：“能用这么多好东西酿出这么酸的酒，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洛飞灵有些无奈，要将酒壶收起来。
方原却提起了壶来，道：“不必了，正好上次那一壶刚刚喝完！”
洛飞灵惊愕道：“二十年了才喝完？”
方原有些诧异：“二十年了吗？”
洛飞灵道：“十九年过了好几个月，差不多算二十年了！”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都这么久了，你过得可还好？”
洛飞灵叹了口气，掰着指头算道：“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可闷啦！”
“每天除了修行，就是研究一下如何酿酒，九姑说你这么喜欢看书，那我也得跟着你学点好，于是我也每天强迫自己看半个时辰的书，坚持了好几个月呢……”
“后来还是觉得无聊，有了点子修为之后，就去天南海域里玩，那里有一条妖龙，被金钩吊在了深渊里，我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教会它用云州土腔说话啦，还有西方的海底，有一只好大好大的乌龟，四脚朝天仰了好多年啦，我费了好大的劲，也没给它翻回来……”
她一说了起来，便很是开心，眉飞色舞的模样。
方原便只是在旁边饮着酸酒，静静的听着她说话，时时皱眉，因为酒酸。
“不过开心了没几天，就感觉很闷啦，老祖宗说我应该好好修行，可是修行总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太简单啦，那时候我听说你在六道大考之上，考了六个魁首……”
方原打断了她，道：“四个，有两个是旁人说着玩的！”
洛飞灵摇头，道：“明明就是六个！”
方原无奈的笑了笑，便不再打断她，六个就六个吧。
洛飞灵这才笑了起来，道：“我知道考完之后，你一定会回青阳宗去，就也想偷偷的跑过去找你，可是姑姑说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能再去找你了，要等你来找我，可是我不想啊，还是想去找你，后来听说了你被仙盟惩罚了，入不得昆仑山，我就从家里偷了一卷天功，偷偷的跑过去找你，结果还没跑到霸下州，就被姑姑给抓回来了……”
“偷了天功，跑去给我……”
方原听得，有些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还险些得了这桩造化。
洛飞灵一边说着，似乎有些气愤，道：“这一次姑姑抓我回来，我很生气，就下了点功夫苦修，好不容易结成至尊元婴，觉得她一定不会再抓到我了，听说你当时在雪原上，就再次偷偷溜了出去，结果还没出海州，就被老祖宗亲手抓了回来啦……”
方原听得，心里实在有些无奈，忍不住笑了一声。
洛飞灵登时十分不满意的看着他：“我关了好几个月的禁闭呢，你居然还笑？”
方原笑道：“被抓回来也是好事，雪原上风雪可怕，你受不住的！”
“我才不怕呢……”
洛飞灵说到了这里，便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方原，道：“你呢，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说着，微微一顿，小声道：“有没有吃很多苦头啊？”
方原笑了笑，能看出她眼底藏着的担忧，便笑道：“我还好，运气一直挺不错，当初得九姑指点，去霸下州寻到了一卷神法，后来又去了趟霸下州天来城金家，补全了雷法，也结成了紫丹，再之后，便去问道山参加了六道大考，虽然遇到了点意外，但有不少人帮我，也顺利解决了，再之后，因为强行斩了一个恶人，入不得昆仑，可在琅琊阁的帮助之下，还是找到了一条路，便又往雪原走了一遭，总算是顺利归来，也成功修成了至尊元婴了！”
他说的很简单，也很平淡，就好像这么多年遇到的事情确实这么平淡一般。
洛飞灵手掌支着下巴，静静的听着，十分入神。
“还有呢，那个块头很大的师兄呢，他人很好的……”
方原讲的快，没几句便讲完了，洛飞灵却意犹未尽，不停的问着。
方原笑道：“你是说关傲师兄吧，我们一起闯荡了很长时间，可是后来他有更好的机会，我便让他拜了一位师傅，如今的他，也算是昆仑山的传人了，只是不知现在过的好不好！”
“我当时就知道他很厉害的！”
洛飞灵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还有呢，那位说话很好玩的孙师兄，他去哪里了？”
方原无奈的笑了笑，道：“我在六道大考时跟他见过，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位道侣，是炼锋号的少掌柜，据说很凶，但孙管事看起来也是挺开心的，不过入了雪原之后，我便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之前曾经跟我说要去做一件大事，也不知道如今做成了没有……”
“放心吧，他本事挺大的！”
洛飞灵嘻嘻笑着，又问道：“你之前回了青阳宗，现在那里还好么？”
方原便又将如今的青阳宗之事讲给她听，看得出来，洛飞灵是真的很喜欢听，或许是她平时在这里憋的太久了，听到了任何一些外面的事儿，都会觉得很新鲜，很有趣。
“对了，那只白猫呢？”
不过，说到了最后时，她却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来，表情似乎有些恨恨的，皱皱鼻子道：“就是那只又肥又懒的白猫，我可是还是记得它呢，当时在魔息湖里，它还咬了我一口……”
“白猫……”
说到了这个问题，方原却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跑丢了……”
……
也就在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正在巨鲲背上说笑着时，此时的无边海域西方，约千里之外的一个岛上，装饰精致的竹楼里，也正有一位道姑打扮的女子看着面前的水镜，在她旁边，还有四五个不同服饰的女子，正焦急的等待着，你推我攘，不住问：“怎么了怎么了？”
那道姑打扮的女子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切，手都没牵！”

第五百八十一章 红天会
这感觉没变……
巨鲲背上，方原与洛飞灵安静的说着话，说了很多东西，别来际遇，曾经的旧人旧物，自己的修行等等，更多的都是一些没用的话，但两个人都有些乐此不疲的感觉。
有些话的内容，甚至已经说了好几遍，但仍然说的很有兴趣。
直到太阳西落，西方的天空里，也挂着上了一片新鲜的红霞，两个人才停了下来，洛飞灵踢掉了脚上的鞋子，走到了鲲背侧鳍上坐着，两只光洁的小脚丫噗哒噗哒的踢着海水。
方原看着，悄悄弹出了一道法力，将她那两只东倒西歪的鞋子给她扶正了。
西方与南方的晚霞，一个绚烂，一个阴沉，光线交织，映的洛飞灵背影十分好看。
方原仍是坐的笔直，在小案前面，看着洛飞灵的背影，觉得感觉很好。
修行若许年，他像是背后有鬼追着一般拼命，又能有几分闲暇？
而这一分闲暇与放松，不去考虑修行的事情，却是刚刚好。
但是看着洛飞灵的背影，感受着这份舒适，方原却还是主动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他沉默了许久之后，望着踢水玩的洛飞灵，道：“这样的感觉，可以一直继续下去么？”
洛飞灵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然啦！”
望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方原心里也是微松，道：“如是这样便好，其实在我来南海之前，心里还是十分担忧的，天边那一抹红，一直让我心情不宁，不知是凶是吉……”
微微一顿，低声道：“洛师妹，这红光出现之后，你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嗯？”
洛飞灵转头看了方原一眼，然后笑道：“南海可是我的地盘，我怎么会有麻烦？”
方原慢慢的点了点头，只是心间情绪有些不宁。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心间不安，或许是当初洛飞灵一定要他赶来南海？
又或是当初在乌迟国做的那场怪梦？
洛飞灵也看向了南方的天边，过了一会，才道：“其实吧，这一抹红光出现的时候，便代表着南海红天会要开始了，这是三千年一次的世间盛会，不知有多少传说中的大人物要来，共同商议共渡大劫之事，而这南方天空的一抹空，虽然看起来很漂亮，但其实……”
她脸色微黯，过了一会，才低声道：“红光满天，也就代表着大劫就要来了！”
“大劫要来了么？”
方原微微一怔，心里暗想。
关于大劫将至的事情，已经传说了很多年了。
十年前他未入雪原深处时，便一直有传说这大劫要来，可是他在雪原深处，枯守十年，大劫居然仍然未来，而如今，南海的天既然变成了红色，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么？
“其实，按以往的记载，大劫早就该来了！”
洛飞灵的声音，在提起了这个问题时，似乎也显得有些沉重，她道：“只是，仙盟做了很多的事情，推迟大劫的到来，因此直到如今，这场大劫才开始有了降临的征兆！”
方原眉头微皱，道：“对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我很好奇，仙盟是如何推迟大劫的？”
洛飞灵摇了摇脑袋，道：“这些东西我也不懂，大概只有仙盟圣人，和老祖宗她们知道！”
皱着眉头想了一想，道：“不过天元世代对抗大劫，这么多年下来，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领悟与经验的吧，推迟大劫应该不在话下，从第一劫元开始，天元生灵，便一点一滴的积累下来了无数关于大劫的经验，还有许多终其一世，都在参研大劫出现的秘密和抵抗大劫的方法，世世代代，奇才倍出，天骄崛起，为了对抗大劫殚精竭虑，怎么可能没有效果？”
方原听了她的话，暗暗点头。
洛飞灵说到了这里，却又低低一叹，道：“只是天元生灵，运气太差了！”
方原微微一怔，看向了她。
洛飞灵道：“方原师兄，你听说过没有，其实当年各族高手，齐聚昆仑山，参研永远消灭大劫之法，便是因为他们觉得天元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底蕴，可以永远解决大劫的问题了，但却没想到，十年参悟，却最终只是迎来了一场大变，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里，同时毁掉的，还有各种先辈们参研大劫而得来的心血，他们对大劫出现成因推衍出的结果……”
“而最终，剩了下来的，也只有一些残缺的典籍，和各种真假难辨的方法了！”
听着这些话，方原微微凝神。
对于这件影响天元极为深远的大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看向了南方天际里的那一抹，心情显得有些沉重，他知道洛飞灵地位非凡，知道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因此犹豫了片刻之后，道：“现在的天元，渡过大劫的可能性有几分？”
洛飞灵想了想，道：“若没有千年之前那场变故，本是很有把握渡过，但现在……”
她下意识掰了掰手指，然后苦笑道：“只是那一场大劫，世间便损失了七成大修啊，那些人，或是从上一个劫元便存活了下来的，或者是这一劫元用了两千年时间成长起来的，神通盖世，惊才绝艳之辈，结果就因为这么一场浩劫，全部损失了，如今才刚刚过去了一千年，虽然仙盟一直在极力的培养高手，让有潜力的人尽可能的成长起来，而随着大劫临近，世间也确实出现了不少仙苗，但毕竟才一千年，短短一千年，怎么可能弥补得了那个空缺？”
气氛显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哪怕是如今的方原与洛飞灵，修为都已不浅，在这等大势面前，还是显得很渺小。
一提起了这个问题，便觉得内心压抑至极。
方原过了很久，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说，道元真解里面，真有解决大劫的秘密吗？”
千年之前，那一场浩劫，也不是没有结果的。
而那个结果，自然便是那一部号称记载了解决大劫的道元真解了。
初时世间众修，皆相信那个传说是真的，但后来，却无一例外，都当是假的。
方原知道道元真解不是假的，但他同样也不知道如何对抗大劫……
洛飞灵听了，也用力点了点头，道：“对呢，世人都说道元真解里面有解决大劫的秘密，却一直无人看得透，就连老祖宗这样的人，都想不明白呢，我听九姑他们说，这世上，只有一位自称黑暗之主的人看得懂道元真解，但是他做的事情，却与仙盟相反的……”
一边说一边皱起了眉头：“仙盟只想对抗大劫，但那个人，却好像欺待大劫降世！”
方原皱起了眉头，想了很久，才道：“你觉得这个人真能看懂道元真解？”
“不知道……”
洛飞灵摇了摇头，叹道：“这个人很神秘，仙盟一直都想与他交流一下，但却都失败了，不久前四位圣人联手赴魔边，想要找到他，结果都失败了，唉，常人当真难以想得明白，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他要灭世，居然还得到了这么多的人支持？”
方原想了很久，也难以想得明白，反而更是满心疑惑。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大劫将临，各种魑魅魍魉全出来了。”
洛飞灵听了，也用力的点了点头，忽然笑眯眯的看着方原，道：“但还好有你这种人啊，你当时在雪原上做的事情我可都听说了，做的真是太解气，你知道么，当时老祖宗听说了那些世家做的这件事，都气的把茶碗给摔了，说那些人真是不知死活，这一次的红天会，那些人本来有资格进入南海最尊重的客殿的，但老祖宗偏偏只让他们在最外围海域守着！”
望着她笑成了月牙状的眼睛，方原心里一阵宽慰。
“这些事总要有人做！”
过了半晌，他才笑道：“总不能让这些人的愚蠢，毁了我们的世界。”
洛飞灵转头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方原有些诧异，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解的看着她。
洛飞灵嘿嘿一笑，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显得挺好看的！”
方原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心想她的思路还是有点摸不着。
洛飞灵跳了起来，套上鞋子，笑道：“方原师兄，咱们不要说这些无趣的事情啦，这些大事，红天会上自然会有人讨论的，咱们现在还小，只管听着他们的吩咐便好，如今距离红天会开始还有几天，你好容易到了南海，我可要带着你好好在这里玩玩，你想去哪？”
方原也笑着点了点头，见洛飞灵问，便沉吟了一下，道：“南海有藏经殿吗？”
洛飞灵顿时眼神古怪的看着他。
方原有些不好意思，道：“难道是外人不能随便进的吗？”
洛飞灵道：“你好容易来了南海，居然想去藏经殿里看书？”
有些不满，道：“我还想带你去海底看大乌龟呢！”
方原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拂身子，站了起来，笑道：“那就先去看大乌龟！”
洛飞灵登时嘻笑颜开。
方原又忍不住问道：“所以南海藏经殿还是可以让我进去的是吧？”

第五百八十二章 万里巨龟
穷极碧海，飞上蓝天。
既然红天会还有得几日，方原自然便放心的与洛飞灵畅游南海。
他生在云州，去过霸下州，去过中州，也去过白雪飘飘的雪原，惟独没有到过海上来。
今番第一次见到了这无边的浪涛汹涌，心里也是新奇不已，再加上洛飞灵在侧，妙语讲解，带着他领略海上风光，自然也是另一番风味，倒使得方原体会到了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体验，直觉流连忘返。
巨鲲在这时候，已经变成了数丈大小，便如一方小舟也似，依洛飞灵的话，此鲲乃是上古神鹏血裔，可大可小，这一头巨鲲尚未成年，平时本来也就这般大小，之前故意让巨鲲变成了小岛一般大现身，本来就是为了吓唬那几个昆仑山传人，好为方原撑腰来着……
有此神兽在海上逡游，自然无比的方便，两个人逐海浪，观夕阳，捕鲜尾，采海芝，潜入海底，看五色鱼群，遁入高天，看汪洋无际，数日时间过去，玩的都是十分尽兴。
随了洛飞灵进入南海深处海域，方原也见到了她说的那一条蛟龙，却见它是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渊里，被一只硕大的金钩挂在了渊壁之上，上半截身子吊在半空里，只有嘴巴与一只爪子可以稍稍移动一点儿，下半截却是浸在了下方一片金色耀眼的海底融浆之中，时时受岩浆烤炙，方原看到它时，它却是正张大了嘴等周围那些傻傻的鱼游进它的嘴巴里。
“唵阳来，你终于来了妮，瘪孙孙的等哩俺两眼发直样了……”
一见到方原与洛飞灵手牵着手从海渊之上沉了下来，那条蛟龙立时兴奋了起来，嘴巴这么一动，刚刚才要钻进他嘴里的鱼立时都跑光了，它也不管，只是挤眉弄眼的看着洛飞灵，叫道：“啥时候放俺出去啊，你这说话可不能不算话，俺都呆这来吊了几千年嘞……”
方原听的有点无语，心想：“这云州土腔还真地道……”
洛飞灵听了更是乐不可支，笑道：“中，俺说话一定算数，上次刚跟俺老祖宗讲来，她说你犯嘞错不小，只要你答应出去了学好，最多再吊你百来年就把金钩收回去哩……”
蛟龙听的大皱眉头：“俺答应出去一定学好，这百来年免了中不？”
洛飞灵笑道：“看你这憨精憨精的，说的好听有人信不？”
那蛟龙不吭声了，眼珠子转了几转，看向了方原，上下一打量，道：“这瓜娃是哪个？”
方原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云州人，土生土长云州人！”
那蛟龙一听方原的话，就开心了，忙道：“老乡老乡，快给我逮几头鱼吃吃！”
洛飞灵笑道：“架子还蛮大嘞，方原师兄不要理他！”
那蛟龙鬼笑了起来，道：“那不能，一看这小哥就是个心善嘞，洛小妮也是，噫，瞧瞧恁俩，女哩俊，男嘞也齐整，这么站了一块，越看越顺眼，老天捏出来的一对小娃娃！”
洛飞灵听了这话，心花怒放，笑道：“那你等着，我帮你抓鱼！”
说着施展一道法力，周围海水荡开，一道水纹向周围扩散了过去，那些傻傻的游鱼不分东南西北，便都成群的游了过来，蛟龙急忙张大了嘴，一群一群的鱼便游走了它的嘴巴里，直把个蛟龙吃的眉花眼笑，狼吞虎咽，不大一会，就连那坚着的肚皮都鼓了起来。
“没事常来玩玩昂……”
“别忘了替俺求情……”
“记着了俺出去一定学好……”
“……”
“……”
洛飞灵与方原两个离开时，这蛟龙还挥着那惟一能动的小爪子道别，恋恋不舍的模样。
“这蛟龙是因为什么被钓在了这里的？”
离开了这一片海渊，方原还觉得有些好奇，向洛飞灵问道。
洛飞灵道：“这个就连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上一个劫元的事情了，它在南海兴风作浪，没少惹祸，结果被我们忘情岛当时的岛主给吊在了这里，后来经过了一场大劫，都把它给忘了，我那时候每天无聊，在这海域里玩，才无意中发现了它，跟老祖宗说了一次！”
方原笑道：“那你们老祖宗的意思是？”
洛飞灵笑道：“老祖宗说要把它抓来给我炖汤呢，我可不敢真个告诉她这条蛟龙的位置！”
方原听得，也是一阵汗颜。
世间真龙罕见，蛟龙却是无数，而这一条蛟龙，被吊在了海渊里数千年，终日受岩浆炙尾之苦而不死，还有精神学说云州土腔，可见实力强横无比，绝非寻常蛟龙可比，依着方原所想，它虽然看起来像是蛟龙，说不定境界上远比蛟龙更高，真实境界难以想象。
“方原师兄，我带你去看那只翻不过来的大乌龟去！”
洛飞灵兴致很高，刚刚看过了蛟龙，便又要带着方原向着西方海域赶去。
方原对那只大乌龟也很感兴趣，再加上洛飞灵玩的开心，像个小孩一样要给自己看她觉得最好玩的东西，当然不能扫她的兴，便点头答应，踏着巨鲲向西方海域赶去。
到了深海之中，又准备赶远路，巨鲲便现出了本相，小岛也似，巨尾在海间一摆，掀起了无边巨浪，一瞬便是十几里路，比凌空飞掠还要快，径直赶向了西方海域，足足在这无边汪洋里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得了一片幽深黑暗的海域，远处看去，有不少礁石立着。
“就在这里了么？”
方原能感觉到这一片海域之下，似有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心间微动。
洛飞灵点了点头，笑道：“这里只是龟爷的尾巴呢，咱们去找它的脑袋说话！”
说着拍拍巨鲲的脑袋，巨鲲立时又分开海水，直向前赶去。
这一赶，却接近赶了一个时辰的路，差不多数万里过去了，洛飞灵才分辨着周围的海底景色，笑着站了起来，道：“到啦，方原师兄，咱们一起下去陪龟爷说话去！”
说着话时，已从鲲背上跳了起来，一头扎进了海水里。
方原的脸色都青了：“这龟有多大？”
心里担忧，也忙跟着洛飞灵跳入了海水之中，分开周围的碧波，渐渐下沉，便看到了这海面之下，赫然便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暗山，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洛飞灵这时候已经落到了这一座海底的暗山之上，正施展了避水诀驱开海边，站在了暗山之上叫道：“龟爷爷醒醒！”
方原也落到了暗山之上，左右看看，诧异道：“这里是……”
洛飞灵道：“这里就是龟爷的脑袋啦！”
方原脸色更是青了几分：“这么大个脑袋……”
他回身望去，便也分遍出了些许痕迹，却见这海底之中，一片连绵山丘，比旁边的地面要高出了数十里，隐隐的确实呈现出了一个圆形，只是这龟太大了，大到根本无法以目光衡量，方原便只好动用了至尊元婴境界的神念，远远的从这海水之中，向前扫了过去。
越扫越是震惊，从这一个巨大的轮廓来看，这一只龟，怕不有数万里大小？
这是龟吗？
分明便是一块海底的大陆吧？
就连那巨鲲的体型，在这巨龟面前，也只像苍蝇一样好吧……
“哎呀，龟爷又睡着了……”
洛飞灵在暗山上唤了几声，未见回应，便游了过来，向方原笑道：“方原师兄，我花了十年功夫，也没有帮龟爷翻过身来，如今好不容易你过来了，咱们一起帮它翻身吧！”
方原暗中揣摩着此龟大小，忍不住也是豪情大起，道：“好，我们试试！”
两个人便一起潜了下去，洛飞灵给方原指点着自己试过的方法，方原跟随着她，在海域里擦寻，观查了数个时辰，道：“这一只乌龟太大了，翻过去的时间又久，如今龟壳已经和大地连在了一起，怕是没有人有这么大的力气，帮它翻过来，事情很难办啊……”
洛飞灵道：“哎，那可怎么办，龟爷一直在这里躺着，很可怜的！”
方原见洛飞灵这失落表情，心间便也有了动力，细细一想，道：“凭人力难以办到，但若是在周围找几处关窍之处，设下大阵，借数位大阵之力，倒也未偿没有可能……”
洛飞灵听得开心了起来：“走啊，咱们去布阵！”
方原便再一次和洛飞灵潜了下去，于海底探寻了半晌，将诸般地势都推衍清楚了，暂时选定了几处关窍之地，推算好了阵图，只是身上的布阵材料却早就在雪原之上消耗一空了，洛飞灵便直接指使巨鲲回岛上去背负各种材料过来，自己则与方原两个人继续推衍阵势。
堂堂两位至尊元婴，却花了无数心血在这里帮一只老乌龟翻身，说出去也是笑话一件，但两个人却都做的津津有味，等到数日之后，巨鲲背负了不少材料过来之后，居然真个认认真真的设起了大阵来，未几日，便已将数道阵型安排成形，然后一点点的开始修缮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 神秘石碑
既然洛飞灵想帮这只老乌龟翻身，那么方原便也竭力去做。
只是这么一只老乌龟实在太大了，超出了常人想象的大，帮它翻过身来，简直和将一片大陆翻过半边来也没什么区别，人力有时穷，便只有借着阵法帮它翻过身来了。
而依着方原推衍，便准备在这乌龟身周关窍之处，设下几处大阵，这大阵不一定有多玄妙，只是布阵地点选择一定要准确，而因着此龟太大，所以想要单凭大阵之力也不可能，因此这大阵，又需要借天地之力，缓慢增涨，假以时日，直到积累足够，便可以发挥效果。
前后差不多了半个月功夫，方原与洛飞灵一起，再加上一个专门用来往返运送布阵材料的巨鲲，终于在这一只巨龟身体稍高一些的左侧，布下了十座大阵，此阵名为“起山阵”，分别设在了巨龟身体左侧十个位置，故名思议，其能便是引出天地之力，缓慢成山。
随着这十座大山成形，乌龟左面身子便越来越高，最终帮着这只乌龟成功的翻过身去。
当然这个时间或许就十分久远了。
布置这么十座大阵，花费的珍异材料，和推衍阵法的心血，简直难以形容，若当真是被外人知晓了，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这么两位闲人，吃饱了撑的来做这个。
不过洛飞灵干的很开心，方原也做的很尽兴，倒也够了。
布置完了十座大阵之后，方原又前后考量了一番，发现这十座大阵也不稳妥，万一这乌龟随着十座大山的生长，慢慢滑到另一侧去不就白忙活了，便又跑到了巨龟的身体另一侧去，向着极远处游曳，想要找到一处足够结实的山脉或是什么的，给这巨龟做一个支架。
不过这巨龟身体够大，也够重，足以支撑它肉身的支架却是难以寻找，寻常的海床，怕是都像纸糊的一样，便是一些海底常见的丘壑，也支撑不住它肉身这么重的力量。
方原在巨龟的身体另一侧，找了好几天，寻遍了方圆数千里范围，始终一无所获，直到四五天后，终于游到了一方巨大的海沟处，以灵力探视，却意外的发现，这海沟表面浮沙，里面居然坚硬无比，结实无比，仿佛是一座巨大的海底石矿一般，出奇的合适。
只是让方原有些诧异的是：“这石矿为何如此平滑？”
他心间存了一念，便运转神通，神识远远的扩散了出去，顺着整片海域搜寻。
这一看之下，却是吃了一惊，却见这不是什么海底石矿，而是一座巨大无比，又平整无比的石块，便如一块碑也似，在这碑面上，更是铭刻了无数的字迹，古朴而复杂。
倘若不是方原如今修成了至尊元婴境界，一念之间，神识强大，便是见到了此碑，也看不得碑上的字，原因便是，这碑太大了，犹如一片无垠山脉，怎么看得过来，对常人来讲，或许只有遁于九天之上，站在天外向下看来，又在保证足够清晰，才能够看得清楚。
更让方原诧异的是，这些碑面上的字迹古意盎然，居然都是古篆文。
这得是多少年前的碑了？
“看这石碑材质，难道是……”
方原心里微动，想起了一事，便以神念去探查。
然后他整个人都微微变了脸色，他当初在天来城金家，曾经通过金家秘境进入了一处玄异空间，后来借了白猫之力，才从那玄异空间里走了出来，而在那空间里，他便曾经看到一座石碑，后来又在青阳宗一处暗室里，见到了一块同样材质的石板，后来在雪原之上，剑痴筑下的剑庐之中，也同样发现了一块由三世剑魔遗留了下来的石碑，同样也是这等材质。
而如今，却是发现，这一块海底巨碑，居然也是这等材质！
“难道是同一种石碑？”
方原心里无比诧异。
着实发现，这些石碑石板，除了大小不一，上面的线条，还有一些古篆文，皆是一样的。
“方原师兄，你在做什么呢？”
沉思了半晌，正想将这石碑上面的内容拓下来，便听得身后一声轻唤。
却是洛飞灵等了好久不见方原回去，便忍不住寻了过来。
“洛师妹……”
方原见到了洛飞灵，便想起了一件事来，道：“当年你去青阳宗，是不是在寻某种东西？”
“对啊！”
洛飞灵奇怪的摇了摇脑袋，道：“当时我是听说了青阳宗有一块宝贝石板，说不定有些用处，这个任务本来是九姑做的，但是当时我在岛上呆的无聊，便主动要求过去了！”
方原听了，笑道：“是不是没有看到？”
洛飞灵道：“看到了呀，他们不就藏在了顾松太师伯的洞里吗？”
方原顿时呆了一呆，觉得有些无奈。
心想当时青阳宗诸位长老，把那石板看的如此之重，视作珍宝，绝不示人，当时也只是猜到洛飞灵可能是为了那块石板去的，一时留心提防着，直到洛飞灵离开了青阳宗，才松了口气，兀自心有余悸，哪里会想到，其实洛飞灵早已经偷偷溜进去看过了石板了……
想了想，他问道：“有没有用？”
洛飞灵摇了摇头，道：“用处不大，青阳宗那块石板只是残片，没有多少东西！”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那你看这一块呢？”
说着回身一指。
洛飞灵明白了方原的意思，眉头也是微皱，一道红光破额而出，飞快的向前掠去，不多时便已消失在了视野之内，似是正绕着那一块埋在了地底的石碑探查，脸色却也变得越来越凝重了，足足盏茶功夫，才收回了那一道红光，惊愕道：“这里居然也有一块石碑？”
方原点了点头。
这块石碑如此之大，其实很好发现，只不过，一来这里是极深的海域，罕有人来，二来这里有着一只巨龟，便是有人来了，也立时被这只巨龟引去了注意力，三来，此碑岁月悠久，早被埋在了地下，若不是他为了帮巨龟翻身，才探查地底山脉，恐怕也发现不了此碑存在。
“哎哟，这应该是第六块了，回头我得告诉老祖宗……”
洛飞灵小脸上也出现了少有的认真。
“第六块了？”
方原脸色微凝，忙问了洛飞灵一句。
洛飞灵点了点头，道：“对呀，这石碑很是神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世间的，昆仑山有人见过一块，传说那七大圣地之一的东皇山有一块，九重天好像也有一块，仙盟掌握了一块，世间各地，又有一些疑似石碑的残片散布，如今再加上这一块，可就是第六块啦……”
方原皱着眉头道：“这碑上内容，有何含义？”
洛飞灵沉默了一会，摇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碑上之文，乃是古篆文，又有人称仙文，但识得之人着实不多，所以也有人称之为天书，这样的碑，便唤作是天书碑了，有人曾经凭借此碑悟出天功，也有人因此碑而丧命，总之诡异的很，属于世间谜团之一！”
“世间谜团么？”
方原沉默了半晌，一时也想不明白。
千年之前，昆仑山一场浩劫，着实将许多秘密都毁掉了，成为了谜团。
“总之先将这块石碑上的内容记下来再说吧……”
方原做下了决定。
洛飞灵说这样的石碑，世间已经出现了六块，但他却也见过几块，通过天来城金家进入的奇异空间，算是一块，在雪原之中更是得到了一块，如此算来，便已经有八块石碑存在了。
那么，还有没有别的石碑存在？
而这些石碑，又是不是代表了什么东西？
心里如此想着，便要以神识临摩，记下这石碑上的内容，忽然间周围海水翻涌，沙尘纷扬，他与洛飞灵都急忙转过了头，便见得极远之处，似乎有两道浑浊的目光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还想起了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你们……”
那声音极沉，极慢，极老，仿佛是从数百年前悠悠传了过来似的。
洛飞灵等的不耐烦，兴奋的叫了起来：“龟爷爷，你醒过来啦？”
“巨龟醒了？”
方原心里也是一惊，急忙抬头看去，他动用了神识，瞬间破开了海底的无数阻碍与尘沙，看到了近千里之外，便见那老乌龟脑袋所在的地方，那一座大山里面，泥尘扑簌簌而落，露出了两个巨大的眼睛，若不是如今距离如此之远，都不可能得见此龟脑袋的全貌。
“原来是……”
那乌龟的声音，过了一会才又沉沉响起，似乎留意到了洛飞灵的所在。
“是我是我！”
洛飞灵兴奋的点头，指着方原道：“这次我带了个厉害的过来，帮你翻身啦……”
“我……”
那老乌龟听了，慢悠悠的开口。
洛飞灵笑道：“你放心，我这位方原师兄非常可靠，一定可以帮你翻身的！”
老乌龟继续慢悠悠的说了下去：“……躺的……”
洛飞灵道：“躺了这么久，是不是很累啊？”
老乌龟继续道：“……好……”
洛飞灵顿时更开心了：“既然你也答应了，那就没问题啦！”
如是几番，那老乌龟像是终于放心了，声音沉了下去。
洛飞灵有些得意的看了方原一眼，像个做了好事炫耀的小姑娘。
但也就在这时，那老乌龟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但这一次，却是神念传音，愤愤道：“两个小王八蛋，我老人家躺的好好的，用你们帮我翻身？”

第五百八十四章 龟腹竹书
“额……”
老乌龟这一声，把方原和洛飞灵都骂的懵了。
明显听得出来，这老乌龟当真是有些急眼了，方原也实在没想到，兴冲冲的要帮这老乌龟一个大忙呢，没想到人家居然不领情，眼神顿时有些诧异的向着洛飞灵看了过去，心想你这准备给人家翻身，不是已经提前说好了的么？怎么就忽然把人家给惹急眼了呢？
洛飞灵也是呆了一呆，旋及叉着腰和老乌龟对骂：“你这人不讲良心是不是，我是好心才要帮你翻身来着，而且上次说要给你翻身的时候你也不是笑呵呵的答应了嘛？”
老乌龟大怒着开口：“上……次……”
洛飞灵道：“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
老乌龟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话，那是万万说不过洛飞灵的，只好再一次动用了神念传音，愤愤道：“上次知道你小娃娃调皮，没这么大本事，万一这次真给我翻过来了怎么办？”
洛飞灵：“嘿呀……你逗我？非给你翻过来不可！”
老乌龟大叫：“不能翻！”
洛飞灵：“就翻！”
老乌龟：“不能翻……”
洛飞灵：“就翻……”
方原：“……”
“……”
“……”
眼瞅着这两个似乎可以一直这么对着循环下去，方原已是满心的无奈，只好出来劝架，连向着洛飞灵拱了几遍手，求这位姑奶奶闭了嘴，然后向着那闭上了眼睛只是一个劲的重复着“不能翻”三个字的老乌龟叫道：“前辈既然躺的舒服，那晚辈去把那几座大阵拆掉！”
老乌龟又瞪开了眼，两道低黯的目光透过了海水看向方原，冷笑着传音道：“谁说我躺的舒服啦，一开始躺着是舒服，但是让你在这里躺个十万年你还会觉得舒服吗？”
方原顿时无语了，这乌龟不讲理啊！
洛飞灵也再一次来了气，愤愤道：“这老王……”
说到最后一个字看了方原一眼，脸色微红，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方原无奈的向老乌龟道：“晚辈与飞灵师妹只是想帮一下前辈，实无恶意，不知究竟是为前辈翻过身来好呢，还是就任由前辈躺着好呢，我们都行，前辈给个准话就行！”
“这个小娃娃倒是心好！”
老乌龟嘿嘿一笑，又道：“比那个女娃娃要好的多！”
洛飞灵得意的抱着胳膊，道：“方原师兄当然好，还用你来说？”
老乌龟没想到全然激不怒洛飞灵，又知道知道吵过不她，索性不吵，只是嘿然一笑，回答方原的话，道：“男娃娃说话很是中听，小娃娃就得听话才好，我老人家呢，能翻身自然是翻身好，但是现在大浪未来，诅咒未去，我老人家还没到可以翻身的时候啊……”
“大浪未来？”
方原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老乌龟。
老乌龟道：“海底一卧十万年，大浪来时我翻身，小儿没听过这句话吗？”
方原无语道：“那句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老乌道：“我年龄这么大，我懂还是你懂？”
方原也不好跟他争这个问题，只好问道：“前辈说的诅咒不知是什么？”
老乌龟道：“你们不是已经看到那块破石板了么？”
“破石板？”
方原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块长不见头尾的巨大石碑，心想这也叫石板？
老乌龟叹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也不想想，谁有本事能把老我老人家翻过来，还不是当年有人非要我驼着这块破石碑，把我老人家逼急了，就这么往海里一躺，看你能拿我怎么着吧，没想到这石碑跟定了我，这一躺十万年啦，到现在还没机会翻过来……”
洛飞灵冷笑：“躺了这么久，还翻得回来吗？”
老乌龟哑然，过了一会才叹道：“那时候年青啊，哪曾想会有如今的麻烦？”
洛飞灵绷着脸，但越想越好笑，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方原也忍着笑，道：“若是前辈既想翻身，又不想现在翻身，那晚辈布下的十道大阵，倒是不急着现在便撤去了，若是前辈可以控制此阵运转，不就可以想翻身时翻身了？”
那老乌龟声音沉寂了下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过了一会，讶然开口：“这些大阵是你布的？”
方原点了点头，道：“晚辈与洛师妹一起布的！”
“不错，不错……”
老乌龟点了点头，道：“瞧你也是刚刚才出世的娃娃，没想到还能有这等本领，这大阵也算布的不错，只是阵理太差，若想帮我老人家翻身，怕是还要再往精细里下下功夫……”
“还不够么？”
方原倒是微微一怔，道：“前辈也懂阵法？”
老乌龟冷笑了起来：“小儿没见识，你可知世间第一道阵法从哪里来的吗？”
方原微一沉吟，洛飞灵便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是来自河洛图书！”
老乌龟道：“对喽，那河洛图书，便是从我老人家的背上来的，所以这样算起来，世间任何学阵术的生灵，管他是人魔妖鬼怪，统统都是我老人家的门生，是我的徒孙！”
方原听得讶然，实在不知这老乌龟是不是吹牛。
传说中的太古羲氏大帝观龟背而创河洛图书，是为阵道之初，只是当初那位大帝观的究竟是不是这只老乌龟背上的九宫格，那就谁也不知道了，不过以时间来算，若是这老乌龟当真已经在这里躺了十万年的话，那么羲氏大帝见过他，似乎也是说得通的……
犹豫了一下，方原还是决定尊老。
虽然他是修行中人，尊老之说不见得能束缚他，可关键是这乌龟着实太老了。
“前辈对这些大阵，有何不满之处，可以讲来！”
方原向老乌龟拱手道：“晚辈或许阵道不精，但好歹可以依言修缮大阵！”
老乌龟沉默了很长时间，道：“女娃娃呢？”
洛飞灵也不知哪里来的得意劲儿，道：“方原师兄做啥我就跟着做啥！”
老乌龟满意了起来，道：“男娃娃看着聪明，人也好，但我老人家还是更信女娃娃，既然你们两个都答应，那我老人家便给你一次帮我的机会，你们先到老夫肚子上来……”
方原与洛飞灵对视了一眼，便一起向着老乌龟身上浮去。
半个时辰之后，到了老乌老肚子上，不过看起来，却是一大片连绵无尽的海底丘壑。
老乌龟的声音再次响起：“面朝正北，向前走三千里！”
方原与洛飞灵便一起浮去，到了那里之后，便又听得老乌龟道：“再向西一百里！”
赶到了此间，又听它道：“再向北十里！”
“向东二里……”
如是换了好几回，终于听得老乌龟道：“对喽，就是那里！”
方原四下里打量了半晌，道：“这里有什么？”
老乌龟道：“肚子有点痒，你们帮我挠挠……”
方原顿时无语，洛飞灵气的狠狠跺了它几脚。
老乌龟呵呵大笑，道：“再向北去，约有十里，若见道纹，则停下，循道纹而走，当可见一洞府，便入那洞府去吧，里面有些东西，你们先拿出来看看再说吧……”
方朱与洛飞灵对视了一眼，决定再相信这老乌龟一次。
顺着它所指，再次向北去，只见这里生了无数珊瑚，高耸如山，鱼群往来，看起来便是最常见的海底风光，在这里看了许久，也没发现什么道纹，正以为受了老乌龟的骗时，忽然洛飞灵想起了一事，挥手一扬，一道法力从地面扫了过去，便见得地上有一群黑色的沙子被扫光，隐隐约约，可见得那沙子底部，却是有着一些复杂的线条，似乎指引着什么。
方原心里微动，暗中推衍了一番这线条走向，最终看向了一个方向。
沿着这道纹所指，绕来绕去，却是在一片极为繁茂的珊瑚里，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洞口，心里想着，这或许便应该是老乌龟所指的洞府了，然后提神走了进去，倒是微微一惊。
却见这里，果真是一方洞府模样，只是太过久远，又浸在海底，无法阵守护，看起来已十分腐朽，在这洞府尽头，摆着一方石案，而石案旁边，则有几个石架，但石架上都已经被海底螺蛳等侵蚀，便是有什么典籍所在，也都已经荡然无存了，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如何如何？”
老乌龟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也有些焦急。
洛飞灵道：“都烂光啦，啥也没有！”
老乌龟的声音顿时有些黯然：“唉，烂光了么，这么久了，确实太久了……”
“不对……”
方原忽然微微一怔，大袖一挥，下面那已经腐烂的石案便飞了出去，然后就看到，这石案下面，居然还藏着一卷竹书，色泽淡青，在这幽深海水里，散发着些许神秘的幽光。
“这里居然还有一卷竹书？”
老乌龟听到了他们的自言自语，一时兴奋莫名，大叫道：“对头，对头，就是那卷竹书，哈哈，我老人家就知道别的东西会坏掉，这卷竹书不会，毕竟是天下神物，光阴不浸，怎么可能坏掉呢，快快，你们快看看，那卷竹书上面的字迹还在不在，快点看看……”
方原法力一荡，保持心神镇定，打开了竹书，看得一眼，便道：“字迹还在！”
老乌龟喜不自胜，叫道：“太好啦……”
但方原却又苦笑了起来：“可上面都是古篆文，我们看不懂啊……”
老乌龟呆了一呆，怒叱道：“现在的小娃娃都这么不学无术的么？”

第五百八十五章 老龟传法
居然说我不学无术？
方原听了可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苦学了这么多年，自忖不是什么老学究，但也不算是一介白丁了，没成想到这老乌龟面前倒成了个“不学无术的”，心下无奈，也只得苦笑了一声，才道：“这等古篆文，应当是世间最古老的文字了，据传是天人所授，既名天书，又名仙文，与现在的文字大有不同，又因着岁月久远，何止是我们两个，这当今的天下，识得古篆文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吧！”
老乌龟道：“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你就是不识字！”
方原哑然，竟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洛飞灵听了却生气，道：“说我们不懂，难道你就懂啦？”
“呵呵，我老人家没别的本事，也就活的比别人久一点！”
老乌龟沉沉笑了笑，道：“活得久了一点，知道的东西也就会多一点！”
方原听得，心里一惊：“前辈可以教我古篆文吗？”
老乌龟沉默了许久，道：“你若愿学，我老人家倒是可以教你！”
方原想也不想，道：“愿学！”
老乌龟听得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却又沉默了半晌，道：“小娃娃人，你可想清楚了，文字不仅是文字，还是一种传承，某些时候，也是一种诅咒，尤其是这等天书文，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之人，若是学不会还罢，若是学会了，某种因果，便也到了你身上了……”
它停顿了半晌，又道：“所以，现在我老人家可以给你两条路，一条是我看过了那卷竹书，再将上面的内容教你，第二条，便是我直接教你识得此等仙文，由你自阅！”
“文字，是传承，亦是诅咒……”
方原听得这老乌龟的话，一时心里似是触动了什么，微微一沉。
那种感觉很奇怪，便像是一只脚踏入了某个领域，触摸到了一种新的领悟，而这种领悟，仿佛在他的识海深处，向他展现了某种影响，让他内心里，稍有不安，甚至是恐惧。
但他只是犹豫了数息功夫，心里那种躁动却隐隐升腾了起来。
那是一种看到了好书，却不去读，心里发痒，不甘心也不情愿的躁动。
于是，他恍了恍神，坚定了心神，道：“我选第二条路！”
洛飞灵瞪大了眼睛，看看远方老乌龟的脑袋方向，又看看方原，偷偷的扯了扯方原的袖子，道：“方原师兄，你可想明白啊，这老乌电说的话我虽然不懂，但感觉挺有道理的样子……”
方原苦笑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让我不学的话……”
他摇了摇头，道：“做不到啊！”
洛飞灵想了想，道：“那就学，咱们一起学！”
方原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有些畅快，道：“好！”
“呵呵，人就是在做这种事的总显得不那么讨人喜欢……”
老乌龟的神识再度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冷笑：“废话少说，若真想学，便做好准备吧，我老人家与你们不一样，太烦这种集中精力的感觉了，和你们说这么一阵子话，把攒了几千年的精力都用完了，现在已经倦的不行，赶紧教会了你们，也好安心的睡个好觉！”
方原听着，也能感觉到老乌龟的神念时高时低，时聚时散。
他明白，无论是何种生灵，想要以神念传音，都需要高度集中精力才行，对于修行之人来说，这是一种最基本的功课，但世间妖类、兽类，却都是依据天性而来的，有的很擅长，有的明显不这么擅长，当然了，还有一种，就是像白猫那样，似乎完全不会的……
“参研天书，暗合天道，天书与世间俗文不同，每一个字都是一种道理，我老人家没有功夫一个一个的教你们，而且那样教你们，每到一定阶段，也容易引出问题，现在我可承受不住，所以我能做的，便是分别给你们二人一道神念，可以消化多少，便看你们的本事了！”
老乌龟说到了这里，神念微微一沉：“当然，后果，也是你们自己承担！”
听到了这里，方原看向了洛飞灵，道：“洛师妹，你……”
他心里有些犹豫，这文字是自己要学的，似乎不应该将洛飞灵牵扯进来。
但洛飞灵却直接笑了起来，道：“来吧，先给我！”
说着转头向方原眨了眨眼，道：“方原师兄替我护法，别让老乌龟坑了我！”
方原心里微沉，然后点了点头。
“呵呵，坑你？”
老乌龟自然也听到了洛飞灵的话，不屑的嘀咕了一句：“你还需要我来坑？”
不待方原与洛飞灵两个做出什么反应，便听得它沉喝道：“来了，两个小儿盘坐，授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洛飞灵便盘坐了下来。
自老龟乌脑袋方向，很快便会有一团模糊的光芒飞了过来，那光芒很奇怪，似是紫光，里面又有着丝丝缕缕的金色意境，似乎是有很多时刻变化的字形字义隐于其间，带着种大道鸿蒙一般的气息，方原看着这一团光芒，忽然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很快的，他便想了起来，是在青阳宗的时候。
他那时候第一次接触到道元真解的原本经卷，心有所动，便接触到了这种光芒，虽然不完全一样，却十分的相似，也是在那一番经历之后，他得到了天衍之术的本领……
心里不敢放松，认真的感应着这团光芒，帮洛飞灵护法。
他在这一霎，用尽了一身所学，从各个角度分辨，确定了这一团光芒里面，没有无形的禁制，没有暗藏的凶险，甚至没有老乌龟的个人意识在这里，只是一团纯粹的记忆神念，才向洛飞灵点了点头。
洛飞灵见了，便也放心的打开了识海。
一霎那间，这一团光芒，化作了一道极细的丝线，缓缓飘进了洛飞灵的识海。
在这时候，洛飞灵的脸色显得有些古怪。
方原一颗心都忍不住提了起来，便忽听得洛飞灵道：“好复杂啊……”
方原心里，忍不住起了些好奇之意。
那一团光芒，似徐实急，涌入了洛飞灵的识海，洛飞灵迷糊了一阵，便好像是在读书的时候犯困一般，过了一会，才晃了晃脑袋，清醒了过来，向着方原笑了笑，道：“这感觉……挺好玩的，就好像一瞬之间做了好多的梦，梦里的记忆很清楚……又没那么清楚……”
方原听了这话，便放下了心来，自己也盘坐了下来。
“小儿，做好准备啦？”
那老乌龟神识显得更为焕发了些，似乎传承这一道神念，对于他来说，比用神念和洛飞灵与方原交谈更累，这时候，分明便有了些迷糊了，便像困极了的人强撑着不说话。
方原不多言，只是做好了承接一切的准备。
很快的，便又有一团光华飞了过来，方原只是有样学样，将这一团光芒接引进了识海之中，这么一瞬间，便觉得识海之内，似有雷霆轰隆，一团紫中透金的光芒，悬浮在了识海上空，里面皆是各种意念，若隐若现，更是蕴含了一股无比精纯的神念气息。
方原知道，这是老乌龟的神念识云，这是它用了不知多少年养出来的神蕴，如今在除去了自己所有意识的情况下给了自己，本身就是一桩造化，可以想象，倘若自己可以将这一团识云全部炼化，非但会掌握这些识云里面的内容，就连元婴，也会壮大到难以想象的程度。
而对那一团识云，方原心里有种渴望，想要立时将它炼化，化作自己的学识。
但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先恢复了神念，站了起来。
“呵呵，得了这道传承，就……没法反悔喽……”
老乌龟似乎在笑着，却显得更为疲倦了，神识都有些不凝。
方原正色道：“多谢前辈赐法！”
“谢我做什么……别忘了……抓紧……把大阵……布好……”
老乌龟似乎已经困倦的不行，强打着精神，又交待了一句。
方原道：“前辈放心，晚辈绝不会食言！”
“至少百年之内就得布好……”
老乌龟的神念还在微微的波动，不放心的叮嘱着。
“百年？”
方原听了倒是一怔，心想这个“百年”和“抓紧”似乎概念不太一样。
不过想想这老龟的寿元，它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便诚恳道：“一言既诺，不死不改！”
“这话我……爱听……”
老乌龟的神念波动沉了下去，似已睡着。
方原心间一松，转头向洛飞灵看了过去，还不等说话，便忽听得老乌龟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叮嘱道：“不要把我的所在告诉太多人，我老人家年龄大了，喜欢清静……”
方原皱了皱眉头，向洛飞灵投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洛飞灵道：“好啦，不告诉别人！”
老乌龟再度沉睡了过去。
方原正打算与洛飞灵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忽然间周围海水震动，又是老乌龟的神念响了起来：“那块石碑……也不要让人随便动……动了好像也没啥……算了还是别动……”
方原都有些无奈了，道：“晚辈尽皆记下了，前辈是不是要休息？”
老乌龟沉默了好长时间，道：“今日传法，有些伤神……我好像有点失眠……”

第五百八十六章 该不该闭眼睛
“方原师兄，你能看懂这本书了么？”
好容易哄得这只老乌龟睡了过去，方原与洛飞灵又在这海底呆了两三天时间。用这段时间来适应一下那团识云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须得把这一团识云完全炼化，才能化作自己的学识，便好像一本书，总得将书里的内容都学懂了之后，才能算作自己的东西。而随着一丝一缕炼化了识云，对于天书文了解的便越多，也开始能够看明白一些那卷竹书里的内容了。
而对于老乌龟所言，学会了这等古篆文会有因果降临的事情，如今方原也只是半信半疑的状态，因此他在此之前，便曾经看到过一道古卷，里面便有一些古篆文的释义，他掌握了一些，前后差不多十几个字的内容，也没见有什么事情发生，可见这因果之事是虚幻的。
当然了，另一个角度讲，或许也只是当时自己掌握的太少的缘故？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没有犹豫，便开始了对那一片识云的炼化，炼化这识云，也和读书天赋有些关系，有人快，有慢，像他们二人，洛飞灵天赋倒是极高，炼化起来不比方原慢，但性子却是懒，对这不感兴趣，如今还没准备开始，而方原便已经炼化了一小部分了。
当然了，既然答应了老乌龟，当然要将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因此方原最开始研读的，便也是那一卷竹书，慢慢推敲着里面的内容，同时也借此磨炼自己对天文的理解。
“能看懂些许了！”
方原持着那卷竹书，指着卷首的三个字，道：“此卷名为万灵卷，具体是何意我尚未搞清楚，不过可以想见，这里面讲解的都是一些阵道之理，阵道本源的讲解，真是稀奇，与现如今修行界里的阵道之理却有所不同，但大道同归，也有着非常精深的道理……”
洛飞灵探着脑袋看了看，摇头道：“不是很懂，不过这竹子不错！”
方原哭笑不得，道：“哪里不错了？”
洛飞灵道：“你看这竹子，浸于海水之中，数万年不腐，仍青意盎然，倒像是刚刚采下来的一般，如果我所料不差，这应该就是十大神物里排名第三的三生竹了吧？”
方原听得，倒是一怔。
十大神物之名，他可不是没有听过，其中第七的，便是七宝雷树，乃是九重天的异宝，当初他能够修炼成天罡五雷灵，全凭了此树上面折下来的一枝，而到如今，他的乾坤袋里，还有一枝七宝雷树的枝丫在，只是一直没有想好，究竟要拿它来做什么。
倒是没想到，如今又在这海底，发现了另一株神物。
“十大神物，各有玄奇，不知这三生竹书，又是不是有什么神异之处？”
细细想着，不会是这三生竹的特点，就是耐放吧？
又在这片海域呆了几日，方原只是炼化识云，然后读这万灵卷，洛飞灵则是四下里乱跑，一会抓鱼，一会跑去采海珠，玩的不亦乐乎，若有所悟，便一起为老乌龟修缮一下大阵，而到了晚上，则于巨鲲背上说些天南地北的趣事等等，日子倒是过的悠闲，两人都很满足。
不过为这老乌龟修缮大阵的事情，却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了，方原先要炼化那一片识云，再将这一卷万灵卷读通，领悟了其中的阵道，才可以全方面的修缮那十座大阵，其间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却非一日可成，好在老乌龟也不急于一时，总之百年内方原做好了便可。
这一日方原正跟了洛飞灵去看她无意中发现的那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蚌珠，却呈血色，在蚌壳打开之时，便散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彩，十分美丽，洛飞灵都已看的痴了。
方原见她喜欢，便想为她采来，洛飞灵却没有答应，只是笑道：“这小小蚌精，不知花了多少年，才将一粒裹入了身子里的小沙子炼成了这五彩神珠，可是比它性命还要宝贵的东西，咱们这等修为，要来也只是好看，却是没什么用处，就不要再抢它的东西啦……”
方原听了，心有所动，更高看了洛飞灵一眼。
洛飞灵有些得意，笑嘻嘻的向着方原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他们两人为了看这蚌珠，潜入了深层海域，正在一方礁石洞里，距离极近，洛飞灵明眸照人，展颜一笑，似乎使得这海底也明亮了几分，倒让方原心里微微一动。
心间似有些冲动，只是想起了书上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来，好生烦恼。
“方原师兄，你怎么啦？”
洛飞灵看到了方原脸上闪过的一抹痴意，心里也是一跳，忙低声问道。
方原恍了恍神，忙笑道：“无事！”
洛飞灵道：“那咱们便先出去吧！”
两个人转头向着这海底礁石洞外潜游了过去，洞内狭窄，自然距离极近，方原心间跳的厉害，便想着早点出去，游的略快，却没想到，正游在前面的洛飞灵忽然间想起了一事，恰好停下，转头过来，两个人便一下子齐了肩，面对着面，眼睛望着眼睛，距离不过一尺。
洛飞灵吓了一跳，轻轻启齿，道：“方原师兄，我……”
方原心间也是狂跳了一声，忽然低低的说了句话。
他未动神念，又在这里海水之间，说的内容却是含混不清，只是似乎有些气愤。
洛飞灵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方原道：“我说，去他瘪孙孙的书上道理……”
洛飞灵呆了一呆，然后就看到了方原的眼神，下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方原凑了上来，在她唇上轻轻触了一触。
只是刚刚碰到，方原便退了开去，脸红的便像那南海的天光。
洛飞灵整个呆在了海里，久久不说话，嘴里吐出了一个小小的泡泡。
方原心下有些惶恐，望着洛飞灵，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飞灵愣了一会神，才道：“你刚才是不是对我施展雷法了？”
方原呆呆道：“没有啊……”
洛飞灵道：“那为什么感觉像是被雷光打了一下？”
方原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一会，面对面的看着彼此。
方原大起胆子来，再一次靠了过去，拥住洛飞灵，低头亲了下去。
洛飞灵像条柔软的鱼儿，方原却是身子僵硬，动作笨拙，心底毕竟还是带着泥腿子那种与生俱来的直接与坦荡，喜欢了便是喜欢了，亲了便是亲了，没有那么多故弄玄虚，只是一吻之间，那种前所未有的美妙便触及了神魂，似乎人生此前所有，都是在为这时做准备。
海底悠悠，悄然无声。
身前有游鱼嘻戏，身后有五彩珠华，荡在海底。
这一吻不知多久，洛飞灵忽然含混的说了一句话。
方原低头看着她，道：“什么？”
洛飞灵皱着眉头道：“你亲我的时候，我该闭着眼还是睁着眼？”
方原呆了一呆，道：“不知道！”
在这一霎，深恨自己读的书太少……
……
“洛师妹……”
“该回岛上了……”
就在方原与洛飞灵在海底，被一个问题难住之时，海面之上，忽然隐隐起了狂风，那狂风似乎从天边而来，漫漫扫过了整片海域，而在风里，则夹杂着一个清晰的声音，这声音与狂风融在了一起，谁也不知道会传出多远，只在整片海域之上，荡来荡去，永无休止。
哪怕是在海域之下，方原与洛飞灵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方原有些疑问的看向了洛飞灵。
洛飞灵皱了皱眉头，道：“红天会开始了，有人来唤咱们啦！”
“开始了么？”
方原心下微有失落：“怎么在这时候开始了？”
但他自然是分得清轻重之人，便与洛飞灵牵着手，一起向着海面之上冲去，破开了海浪，跳到了半空之中，一道法力运转，衣裳与头发便都已经干透了，而在不远处，那一只巨鲲见到他们，便急急游了过来，在他们脚下的海面上盘旋来去，似乎有些焦急的模样。
两人收拾了些东西，皆是最近这段时间无聊中做出来的小玩意儿，以及方原临拓的这一块石碑上面的内容之类的，然后两个人便踏了巨鲲，一起向着北方浮了过去。
而在他们现身之后，那海面上的狂风便立时消止了，那声音也不再响起。
急急在海面上赶路，差不多一天时间，他们便见到前面海上，半空之中，一朵浮云之中，正盘坐了一个身穿白袍，气宇轩昂，额心生着三道金线的男子，他一直闭了双目，静静盘坐，直到方原与洛飞灵来到了近前，才睁开了眼睛，淡漠的眼睛里似乎有金丝在流动。
他看了方原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洛飞灵身上，淡淡道：“洛师妹，你也有些太不懂事了，不知道红天会就要开始了么，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还要跑出去一玩好几天？”
“好啦，好啦，就你正经好么？”
洛飞灵不满意的皱皱鼻子，向方原道：“咱们走，不理他！”
方原点了点头，有些警惕的看了那男子一眼。
像只护食的小狗崽子！

第五百八十七章 金桥大道
额心三道竖金线的男子，修行很高！
这是方原见到了这个男子之后的第一印象。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个至尊元婴了，而且凭着此人给方原的感觉来看，他的底蕴，恐怕还不仅仅是至尊元婴而已，应该还有些其他压箱底的手段。
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心里，也不仅微微一叹，至尊元婴何其难成，自己在琅琊阁、雪原，苦熬了多少年才得以成就，原本到了这一境界，便有了足够的底蕴称霸一州之地，称宗作祖，任由徒子徒孙们好好伺候着了，哪曾想到了这南海，却见到了这么多？
不过细细想来，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现实。
这世上有资格自称天骄的，并不只有自己一个，有造化的，也不只有自己一个，肯下功夫苦修的，更不只有自己一个，这本来就是一个天骄辈出，争锋天下的浩然大世……
九州之地，论起修行底蕴，以中州为最。
而中州，号称有三十二古族，十九世家，那可都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道统与血脉，若是将这些古族与世家统一称量起来，便是世间七大圣地，底蕴与势力也不如他们，而这三十二古族，十九世家里，数百年来，又只出现了四圣八杰十二位人才，不知多少造化与资源，尽归此十二人之身，他们的修行条件，本来就不是自己这等散修所能想象……
而在入雪原之前，便已经听说过四圣八杰十二人里，已经有人成就了元婴，再后来，剩下的人，也都进入了昆仑山寻求造化，如今想必也是更上一层楼，修为大进了吧……
如此想想心里便舒服多了。
自己毕竟没有那么多的条件，甚至连昆仑山都没有去。
在这种情况下全凭了自己成就了至尊元婴，难道还不足以自傲么？
更何况，自己成就了至尊元婴，但也仅仅是至尊元婴么？
如此再看那男子，心里的警惕之意便也稍减。
总不会再在自己身上出现那种红尘大戏里唱的临头夺亲戏码吧，眼前这个人倒有些那种大戏里描述的夺亲恶霸的样子，可自己却不是戏里软弱的小生，洛飞灵也不是没有主意的人。
“那个人是谁？”
他与洛飞灵脚踏巨鲲，直向北方浮去，速度极快。
而那位额心生着三道坚线的男子，也没有落在巨鲲背上，仍是盘坐在了浮云里，只是巨鲲速度可怖，破风穿浪，他却一直不急不徐的跟在了百丈之外，似乎毫不废力一般。
“他呀……”
洛飞灵转过了头来，小声道：“他是中州秦家的道子，名叫秦乱吾，名气大的很呢，中州人都说什么四圣八杰，他便是四圣里年龄最小的一位，因为在我小时候，他曾经在忘情岛修行过一段时间，所以天天在我面前以长辈自居，不见着他的时候还好，见着他的时候，管的比我姑姑还多呢，天天假正经的样子，反正我是见过他偷偷的看我家丫鬟洗澡……”
“中州四圣之一，就这模样？”
方原有些汗颜。
他初时对这中州盛传的四圣八杰小七君，当真是不怎么在意，不过如今，被好几个中州古世家恨上了，自然也要了解一下，倒是知道了这些人的称号，此人既然是中州四圣里面最小的那位秦家人，想必便是乱天小圣了，乃是中州最杰出的年青辈修行人之一。
倒是不曾想，他原来这般年青。
巨鲲浮浪，破海而去，约一日后，已可见一些零星小岛，方原心里，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这一次去，自然会碰到当今修行界里的无数大人物，想必也会碰到很多故人，更重要的是，会遇到洛飞灵的家人了，实在不知道见到了他们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什么故事。
这段时日里与洛飞灵独处，二人无话不谈，方原自然也了解到了洛飞灵的身世。
她便是七大圣地之一南海忘情岛的弟子，居然是不是圣女洛飞灵没有提过，方原也没问，只知道这南海忘情岛着实底蕴浑厚，传承无数年，岛间似乎多是女子，以忘情岛为核心，周围十二座巨大岛屿，皆是忘情岛的势力，分别由十二位忘情岛的长老们负责驻守。
对于忘情岛势之强，底蕴之厚，方原不是很感兴趣……
他只是忍不住开始为一个问题担忧：洛飞灵的师门为什么要名唤忘情？
又想到了当年自己见过的九姑，乃是身穿道袍一般的道姑打扮，心里便更有些不踏实了。
难道这还暗示了什么？
……
很快的，巨鲲已浮至了南海忘情岛势力范围之内，此时遍目所及，便可见远近海上，随处可见仙山林立，蓝天碧山，仙山隐在薄雾之后，半空之中，偶尔可见仙禽往来飞舞，修行之人踏剑御云，看起来便如仙境也似，清悠淡雅，只是方原却能够感觉到这清幽淡雅之间，隐藏着一些森然气机，心里便猜到，为了这红天会，怕是整座南海，都已然封禁了。
巨鲲浮至了一方数十里方圆的小岛之上，便沉了下去，方原与洛飞灵两人都登上了岸，却见这里，似是红天会外围岛屿，驻扎了不少看起来修为甚高的世家子弟，各路高手，这时候都依序而列，静静等候，其中，便有方原此前曾经见过的陆家道子陆少伯，骑鹤女子等数人，他们列在了最前方，看到了方原与洛飞灵联手而来，眼神一凝，却是没有说些什么。
倒是在看到了那额心生着三道竖线的男子之后，眼神便让开，没有与他直视。
“这么多人都过来了，看样子咱们正好赶上！”
洛飞灵扫了一眼四周，笑道：“方原师兄，你呆会就跟着我好了！”
方原点了点头，一切任由洛飞灵作主。
他平时做事，总是要多做准备，以免慌乱，但这次来了南海，却什么也没来得及做，而且也觉得自己不必要做，反正是到了洛飞灵的地盘之上，自然听从这个丫头安排就好。
未说几句话，便听见得东北方向，忽然有一道灵光飞入了高空，染紫了半天天空。
有人兴奋道：“终于要开始了么？”
话犹未落，周围便已出现了道道气机变化，笼罩了这么一座小岛的阵势开始变化，渐渐打开了一条通道，而与此同时，前方有海浪翻涌，金光耀眼，却见得海域里面，数十里之外的一座仙岛之上，陡然有七八道金光出现，分别散向了周围的数座岛屿，便如金桥。
而随着那金桥搭起，每一座金桥周围，又有两尊巨大无比的黑色石像从海中走了过来。
它们立身于金桥两侧，便如封路之门神！
“不可喧哗，依序入殿观礼！”
有一个沉沉的声音，响自那最中心位置的岛上，甚是威严。
“快，快，依序入殿……”
“天啊，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可以参加这等盛事……”
“快，世间第一等仙会，哪怕是只是进去饮一杯茶，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
“……”
声声低议里，众修便列起鱼龙长队，依序向着那两大石像托起的金桥之上走去。
方原在旁边观察，却是发现，在这里入殿的人，大都是元婴境界，修为最高之人，也不过是陆家道子等至尊元婴，却还没有看到那些传说中的大人物，想必都在其他岛上入殿。
想起了当年九姑所言，历代南海仙会，都是世间大人物们参与，有史以来，修为最低的一个，也只是元婴，却是因为那人有着天下第一大阵师的称号，相比而言，这一次的仙会，似乎元婴多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今修行界里，高端战力太过缺乏的缘故。
“方原师兄，咱们走吧！”
洛飞灵似乎也有些兴奋，拉着方原向前挤，似乎在看有没有插队的机会。
“方原道友请留步！”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在他们身后百丈处跟着的乱天小圣秦乱吾却忽然淡淡开了口，方原与洛飞灵转过了头去，便见他不知何时赶到了他们近前，淡然道：“飞灵师妹有资格入殿旁听，但这位方原道友却未得允许，便只在此间等候是了，不可擅入红天会场！”
“什么？”
洛飞灵听了，顿时不满，道：“方原师兄也是至尊元婴，哪里比那些昆仑山传人差了？”
那秦乱吾皱了皱眉头，道：“这不是修为的问题，那些来到了此间的昆仑山传人，也是得到了仙盟旨意，才有资格和我们一样入殿旁听，方原道友未得此令，自然不能进去！”
洛飞灵道：“这里是南海，我就要带方原师兄进去！”
秦乱吾摇了摇头，道：“这里虽是南海，但此会却是仙盟设下，规矩不能乱的！”
洛飞灵气急，还要再说，方原便开口道：“规矩还是要守，你先进去便是！”
洛飞灵见方原似乎没有被影响，才略略放心，道：“那你等我，我去找老祖宗说一下！”
说着话时，踏起红云，直向远空掠去，跑的飞快。
方原倒是无奈的笑了笑，只是背负了双手，站在了桥边等着。
而那些陆家道子等人，见了他这模样，也不多言，只作不识，淡淡扫了他一眼，分别自他身边鱼列而过，踏着金桥，大袖飘飘，好不潇洒，便如嫡仙人，直往大殿方向走去。
有人经过方原身边，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容，转头向身边人低声说着什么。
方原不动声色，只是静静的等着。

第五百八十八章 迎你入殿
南海红天会，与其说是一场仙会，倒不如说是一次大劫之前的议事大典。
每逢此会到来，世间高手，名流，各大道统的主事之人，闲云野鹤里面的高手，甚至一些身份特殊的邪道高手，以及大妖等等，都会来参会，可谓高手云集，若说这些人有一点相同，那便都是手握重权的绝世高手，一举一动，对天元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对于这些人来说，也惟有大劫降临这等大事，才可以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老巢，聚在一起，同商大事。
也正因为这等仙会，三千年只有一次，所以其规格，才至高无上。
那些大人物们自不必提，他们本就是仙会的邀约对象，但对于年青一辈的修行之人来说，可以参加这场仙会，哪怕只是入侧殿旁听，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了，一生只此一回！
方原既然来了南海，自然也想参会。
当年九姑跟他说这场仙会时，便有着考较他的意思在里面。
在那时候，九姑便已经在暗示，若是可以成就至尊元婴，或许便有参会的资格，方原这么多年，便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终于在踏入南海的前一刻，成就了至尊元婴，也算是达到了标准，那么，是否可以得偿所愿，进入这南海红天会，便是他惟一关心的了。
这时候，看到那些陆家道子等人，陆续踏上了金桥，前往仙殿，在他们身后，甚至还有许多非是至尊元婴之人等着踏上金桥，自己却只能在桥边等着，心情自然有些不悦。
他知道，若依着实力与修为，自己应该是够了的。
甚至论功德，自己也是够了的！
不提别的，雪原一事，自己撞破了那几个古世家与道统在雪原上的秘谋，毁了他们的计划，拯救无数资源，仅此一事，便是有大功于魔边，寻常人根本无法触及的大功德。
而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让自己入会，便是仙盟一念之间了。
而这，其实也是方原一直关心的问题，他早在雪原之上得罪了那些世家与道统时，便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那些世家与道统，自然恨自己入骨，而洗剑池只关心剑道，内部里惩罚了那些掺与了此事的洗剑池弟子之后，其他的便置之不理了，自己是否因着那件事成了天弃地厌鬼嫌之的人，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要看仙盟会怎么对待自己……
仙盟是会为了那些世家与道统的态度而冷置自己，还是表明态度，认可自己的功德？
方原也知道，世间底蕴最深，便是中州，那些世家，皆是世间最有影响力的一批人，他们哪怕是在仙盟之中，也都有着自己的代言人，若论起对抵御大劫的贡献，这些世家与道统当然比自己重要的多，可是方原还是对仙盟抱有了一线希望，想看到他们的结果。
毕竟，仙盟代表着天元最本真的愿望，那就是抗衡大劫。
而这些仙盟里的人，遵巡的法则，也是不掺杂道统之争，不夺天下，不谋私利，甚至都不会局限于族群之争，只是一心想要团结天元各方势力，凝聚一心，渡过大劫……
在天元，他们也算是最理想化的一批人了。
这些人会如何对自己？
……
周围人陆续上桥，纷纷从方原身前经过。
方原站在了原地，面色平静，任由海水拂来，不动不摇。
周围已经有许多古怪的眼神看了过来，哪怕是再恨方原的世家之人，也没有人开口说些什么，更不会有人在这么庄重的时候开口嘲讽，他们只是从方原身边经过，然后漫不经心的看方原一眼，至于那眼神深处，是否也有着些得意与嘲弄，便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了。
金桥之上，人流渐少。
有资格进入仙殿的人自然不多，很快也就走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大人物们的随身侍卫等等，本来就不会进入仙殿，这时候，方原仍是直直的站在了桥边，自然引来许多目光。
周围开始有一些似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响了起来。
周围虚空之中，甚至金桥对岸，也隐隐有一些玩味的目光远远的看了过来。
海风强劲，青袍飘飞。
方原皱起了眉头，洛飞灵估计还没有说动忘情岛的老祖宗发话，仍未见踪影，而仙盟那边，也一直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接引去了足够的人，两边的黑甲石像，似乎准备离开了。
“方道友，事已至此，也不好说什么！”
在方原身后，那位一直都没有踏上金桥的乱天小圣秦乱吾，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此前一直都没有踏上金桥，只是在方原身边守着，似乎是在盯着方原，直到此时，才看了方原一眼之后，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摧动浮云，直向着金桥之上飘去。
踏上了金桥之后，微微一顿，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未说。
他踏上了金桥之后，那两尊黑色石像似也得了指令，准备收起金桥。
“果真没能进去吗？”
这时候，仍在小岛上守着的诸世家护道者，族卫等人，眼神一下子热切了起来。
不知多少目光都落在了方原脸上，暗中窃窃私语响起无数，虽然到了如今的境界，很少会有人如此不知事，当着方原的面说些什么，但那态度却也很明显了，有人带了惋惜之意，也有人带了冷嘲之色，更有一些人，这时候都远远的看着方原笑着，神情很是兴奋。
世间至尊元婴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些，不参与这场仙会倒没什么，毕竟有许多人根本连来也没有来，但像方原这等，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又来到了南海，甚至站在金桥旁边等了这么久，结果却没能进入仙会的人，则无疑有些特殊了，难免会受到人关注……
等将来这件事传开，更不知会有什么的传言了。
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如今依然表现出了极大潜力的年轻人，终究被天下所弃了吗？
……
而迎着海风，方原也低叹了一声。
远远可见，四面八方，道道通向了诸般岛屿的金桥，都已经开始收回。
他心里也有一丝失落，准备离开。
可也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且慢！”
方原身边的两尊黑色石雕，本已准备将金桥收起，听到了这一声大喝，却是手上动作一缓，这座小岛上的众人，也皆抬头向着那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却见金桥另一头，一个少年人骑在了一匹白马背上，飞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马蹄得得，手里高举着一道卷轴。
“那个人是……”
有人看清了那金桥之上的少年袍服模样，还有那匹浑身雪白，颈生白鳞，头生双角，用力的抹了抹眼睛，才发现那并非白马，而是一匹罕见的白色麒麟，眼神立时变直了。
一身儒袍，跨坐白麒麟，这少年人的身份还难猜吗？
“先生，你终于来了……”
那骑了白麒麟的少年冲到了金桥边上，从麒麟背上跳了下来，向方原大声问了好，然后便依着弟子之礼，向着方原拜了一拜，这才站了起来，只见得满面惊喜，很是激动。
“你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方原心间也是微动，自然认出了这骑着白麒麟而来的少年。
正是当年的琅琊阁少主白悠然，如今却已长成了一位翩翩浊世美少年，当初自己在琅琊阁教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开始修行，而如今，却也已经有了天道筑基的修为了。
“先生，我是奉了娘亲的命，特来迎你进去的！”
白悠然欣喜的向着方原说道，然后高举了手里的卷轴，向着那守在了金桥两岸的石像沉声喝道：“琅琊阁有谏书在此，六道魁首方原潜力无限，品性俱佳，应入仙会列座！”
小岛之上的众修，闻言便皆是一惊。
谁能想到，在这最后的关头，会有琅琊阁少主亲自持谏书来接他？
只是，这心间惊愕之意尚未缓去，便又忽见得仙殿方向，一朵红云升起，沿了金桥快速的向着这小岛方向飘了过来，那云上站了一位胖胖的阴侍，旁边人眼尖，早有人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皇州九重天宫里，神皇面前的红人，堪称只手遮天的辣手崔公公……
那崔公公踏着红云，来到了小岛之上，向着方原笑了笑，然后才慢慢展开了手里的紫榜，悠声道：“九重天仙皇有旨：方原此子，朕甚赏之，红天之会，当有此子一席……”
周围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便又在此时，忽然间一道剑光飞了出来，于小岛上空抖起剑音：“让他进来！”
又有一道红光急急的飞了过来，正是赶路赶的一脸通红的洛飞灵。
然后便是一位身穿易楼卦衣的年青女子，手捧符令而来，本想说些什么，但见到这么多人开口了，便只是立身于金桥之上，向着方原点了点头，指指手里的符令，微微一笑。
而在最后，则是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缓缓自金桥上走了过来，正是太虚先生。
他手持拂尘，来到了金桥此端，向着方原笑道：“老夫代表仙盟，请你入殿！”

第五百八十九章 再见故人
金桥横空，直指仙殿，金光璀璨，如平步金云。
方原立身于桥头位置，望着赶来的诸人，心间一时有些难以形容的滋味。
本以为方原已是无缘仙会之人，却没想到最后关头忽然一下子赶来了这么多邀请，周围留在了小岛上的世家子仆役之流，皆已目瞪口呆，傻了也似。
比起片刻之前，方原立于桥头，无人搭理的模样，眼前这一幕却是显得太过不同了。
一个是似被天下嫌弃的弃儿，一个却是被这么多大道统，这么多大人物关注的骄子，无论是哪种，都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感觉。
琅琊阁、九重天、洗剑池、易楼、南海忘情岛……
这已是五大圣地表明了态度了。
本是因着触怒了中州数大世家道统，或许还有着仙盟内部某些大人物的不满，因此被刻意冷落的六道魁首方原，这时候居然忽然被五大圣地垂青，局势变化未免太惊人了些！
最重要的是，最后关头，仙盟也表明了态度。
不但允许方原与会，而且是德高望重，修为深厚的太虚先生亲自来接，这份重视，却又比几大圣地更为明显，也更为坚决了，某种程度上，这又代表了仙盟对那件事的态度。
琅琊阁少主白悠然等人，看向了彼此，脸上都带了淡淡的笑意。
他们也明显意识到，好像他们的橄榄枝凑到一起来了。
而洛飞灵短短时间内，赶了数千里的路，还吵了两回架，撒了一次娇，终于给方原拿来了入会的手令，这时候却用不上了，也分毫不觉得不满，反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原，笑的极是开心，一瞬间便对这些开了口的道统使者们产生了极大的好感，难以形容的得意。
方原迎着众人的目光，也是沉沉吁了口气，似将胸间郁气一吐而光，然后便向着这些人轻轻施了一礼，这时候不知说什么好，便也不再多言，施过一礼之后，轻轻抬脚上了金光大道，来到了微笑看着自己的太虚先生面前，道：“前辈，时隔数年，总算有缘再见了！”
若是换了别的仙盟之人，方原怕也不会这般感激。
如今，最为触动他的，便是太虚先生亲自来接自己了。
他与这位老先生，只算有过一面之缘。
其实是这一面之缘，也谈不上，只是曾经在天来城金家秘境，这位老先生在秘境之外看到了自己，自己却没有看到他，不过出于惜才之心，这位老先生在之后，便一直心存提携之意，无论是六道大考，还是后来的阴山宗一役，明里暗里，他都对自己有许多指点。
这种感激，是很真诚的。
“呵呵，当年老夫见到你时，还只是一个天道筑基的好仙苗，虽有爱才之心，但造化弄人，却一直没有机会真个帮到你，本以为时间多的是，却不曾想，数载悠悠过，你居然已成为了一方元婴大修，前途无量，便是超越老夫，也不过是数载之年，倒真让老夫汗颜了！”
太虚先生还不等方原拜下，便将他扶住，上下一端量，笑呵呵地说道。
“先生德高望厚，功参造化，岂是晚辈可以望背？”
方原说的很客气，对这位老先生，确实有着很深的敬重之意。
“年老了……”
太虚先生笑着摆了摆手，道：“潜力耗尽，难有寸进了，倒是你，年纪青青，大道可期！”
他说着话，便转过了身来，与方原一起向岛内行去，却是没有在前引路，也没有让方原跟在自己身后，而是与方原并肩入殿，显现出了一种平起平坐之意，可谓十分罕见。
而周围诸圣地使者，见了此状，便皆是一笑，化作流光回殿中去了。
到了这时候，他们自然都不会与方原来抢这风头。
“刚才让你等了这么久，心里是否有些失望？”
太虚先生陪了方原过桥，轻声笑着问道。
方原微一犹豫，点了点头，道：“不瞒先生，一开始确实是有一些的！”
太虚先生点了点头，笑道：“有也是应该，老夫前来迎你，也是为了告诉你一些话！”
说着，微微一顿，低声道：“人心本是复杂的，仙盟再如何，也是人来组成的，因此仙盟内部，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意见，无法脱俗，但是，仙盟又毕竟是仙盟，所以就算内部也有很多意见，但总不会辨不清黑白，你在雪原上做的事情，有人不满，也有人喜欢！”
说到了这里，他看了方原一眼，道：“更有人，很是佩服你！”
只此一番话，方原听得，心间最后一抹憾意已去，停下来行礼，道：“多谢先生！”
太虚先生笑道：“该是仙盟谢你！”
说罢了之后，他便也踏上了浮云，直往仙殿方向去了。
方原深呼了口气，道心通明，念头畅达，便迎了海风，青袍荡荡，大步向前走去。
琅琊阁少主白悠然骑在了白麒麟上，乐颠乐颠的跟了上来，面上也满是欣喜，笑道：“先生先生，当年你离开琅琊阁的时候，娘亲还有些担心你的修为，没想到这几年过去，你居然已经这般厉害啦，哈哈，但我觉得我也不差，你看我现在够用功吧，正式修行不过七年时间，便已经是天道筑基啦，这一次见了面，你总不会再因为我懒惰打我了吧？”
一边说，一边笑的开心，小麒麟一路小跑，得得作声。
方原笑了笑，道：“小时候打你，是为了让你明白道理，如今你长大了，便该自己摸索道理，再打你就不应该了，更重要的一个问题便是，你用了七年成就天道筑基……”
说着转头看了白悠然一眼，道：“我当年在青阳宗修行，用了还不到七年！”
白悠然顿时呆了一呆，心里快速的盘算了一遍，有点傻眼。
他觉得自己七年时间成就天道筑基已经很不错，但自己毕竟是琅琊阁少主，资源无数，明师无数，修行条件之好，世间难寻，可方原当初却是在名不见经传的云州小仙门，一步一个脚印走了出来，结成天道筑基的时间，却比自己还快，其中高下，自然很明显了。
不过也只是一愕，便得意地笑道：“先生便是先生，若没这么厉害，怎么做我的先生？”
半空里一道红光掠来，落到了金桥之上，正是洛飞灵，她看了一眼骑在了小麒麟背上得意洋洋的白悠然，便皱了皱眉头，道：“方原师兄，这个傻小子是谁，怎么叫你先生？”
白悠然见到了洛飞灵眼前一亮，忙道：“先生，这位就是师娘吗？”
洛飞灵听得脸色一红，笑道：“这小子长的真俊……”
……
沿了金桥，直向前走去，便是通往议事仙殿了，此岛古木参天，只在岛间有着数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本来入岛之人，有许多大人物，但偏偏因着方原来得晚，这时候入岛之人却只剩了他一个，再加上他这件入岛事宜，生出了波折，这时候便不知有多少人关注着这里。
正迎着金桥，乃是一座占地十里的巨大宫殿，此时的宫殿之中，已不知坐了多少大人物，因此宫殿旁边，连个大阵都没有，实在是有这么多大人物在，设不设阵，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大人物分别盘坐在了殿内，围着殿内广场而坐，气息深沉，面目难明。
而对着这么多大人物，也没有多少人够胆子直接以神识去探查他们的真面目。
方原入得了岛来，便朝着大殿拱手施了一礼，以示敬意。
那一座十里大殿之内，似乎有人暗暗点头，也有人在凝神打量，一时倒有些复杂。
方原也不去想那各种目光里面蕴含了何意，行过了礼后，便向着周围两座大殿之中的左殿行去，那最中间的大殿，以他如今的修为与地位，还是没资格进去的，只是有了身为年青小辈的代表，进入偏殿旁听而已，而这两座大殿之内，还有许多像他一样身份的人。
入得偏殿之内，便立时迎来了无数道目光，皆十分复杂。
在这些人里，便有那陆家道子、骑鹤女子等人，他们看向了方原之后，都没有开口，甚至养气功夫十分到家，连脸色也没有多少变化，但内心里究竟怎么想，就谁也不知道了。
“哈哈，方道友，早听说你到了南海，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啊……”
大殿深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大笑，随着笑声，便有几个人站了起来，为首一个，面容粗犷，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十分熟悉的笑容，却正是当初六道大考之中见过，后来与自己一同名列小七君之列的宋龙烛，他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道：“你那只白猫呢，跑哪去了？”
想起了他曾经做过的恶劣行径，方原无奈，只好道：“猫跑丢了……”
宋龙烛：“……”
方原由得他在那里发愣，目光向着四方看去，便见那些站了起来的人里，便有宋玉人，韦龙绝等人，皆是故人，便一一行礼，最后时却看到了独坐在一边，身穿红裙的女子。
李红枭一脸淡漠的看了过来，嘴角似乎还带着抹冷笑。

第五百九十章 被傻子打过
九重天红积公主李红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神显得有些淡漠的看着方原，分明什么也没有做，但方原却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只是既然遇到了，自然也不能不打招呼，毕竟当初在阴山宗李红枭帮自己不少，只好走上了前去，向着她揖了一礼，道：“红枭仙子！”
李红枭只是淡淡的，也不还礼，目光扫过了洛飞灵，脸色便像是出现了一抹复杂的变化，道：“你说的人原来是她，若是早知道你有这么多人接进来的话，我便不求父皇下命了！”
方原哑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气氛莫名其妙就变得有些尴尬，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跟在了方原身后进入偏殿的洛飞灵好奇的看了李红枭一眼，又看了看方原，没有挤上前去说话，倒是十分自来熟的扯了身边的宋龙烛一把，道：“那个女的是谁啊？”
“那是我们一起名列小七君的李红枭师妹……”
宋龙烛下意识说着，一转头瞥见了洛飞灵的模样，眼睛立时瞪的如鸡蛋大：“是你？”
洛飞灵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我是谁？”
宋龙烛激动了起来：“居然是你？”
洛飞灵都有点害怕他这狂热的样子，后退一步：“我倒底是谁？”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忘情岛圣女，我还以为你会和那些人一样入主殿里去呢……”
宋龙烛激动了起来，急忙撵开周围的人，让他们给洛飞灵让出蒲团来，那些人心里自然生怒，但瞧在了洛飞灵面上，却不好发作，只是恨恨的瞪了宋龙烛一眼，宋龙烛难得有这么嚣张的时候，却很是得意，热切的请洛飞灵坐了下来，睥睨四顾的站在了那里守着。
“他们两个很熟吗？”
洛飞灵只是关心方原身边的李红枭。
宋龙烛听了，笑道：“可是很熟，出生入死的关系呢，六道大考之后啊，我还听说这位九重天小公主专门去云州找过方原道友呢，唉……话说当时我也想去来着……”
“九重天的公主吗？”
洛飞灵听了这个称号，倒是放下了心来，反而不怎么关切了。
而方原与李红枭打过了招呼，便也坐回了殿后来。
这时候，他也已经发现，这一座偏殿也甚是宽广，足以坐下数百人，而这偏殿里的修士，不过是百余人，可坐了起来，却大有讲究，坐在了最前面的，多是一些年龄大些，看起来气度不俗的老年修士，想必是有些尊老之意在里面，而再往后，便有些讲究了起来。
陆家道子、骑鹤女子，还有一些年起来年青，却似乎皆是出身大世家、大道统的道子、真传之人，坐的便靠前了一些，李红枭的位置也在他们那里人里面，而后面，则是一些袍服考究，或是明显与仙盟有关，或是精研阵、丹、符、器等等，也上了些年龄之人，而自己比较熟悉的许玉人、韦龙绝、卫渔子、宋龙烛等等，则都坐在了大殿的尾端，依次排列。
方原本不在意这些，但这大殿之内的诸人，却皆都冷眼看着他，似乎想看他去向哪里。
大殿之内人少，无论去向哪里，都是可以坐下的。
但方原本就不在意这些，也就懒得多考虑，只是很自然的走来，坐在了洛飞灵身侧。
那些人似是眼神微缓，但是一想到洛飞灵便坐在他们身后，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了。
虽然与宋龙烛等人打交道也不多，但好歹曾经一起在六道大考之中同生共死，后来又齐名于中州，这声名不论方原在意不在意，都多少是个因果，这时候自然也比别个多了几分亲近，低声叙旧之后，方原便有些好奇地问道：“昆仑山传人，只来了你们这些人么？”
宋龙烛低声笑道：“你是在问洗剑池剑李白狐还有巨灵神关傲吧，他们二人乃是走武道一路，三年前便已经去往魔边历练了，我们也是被仙盟召见，才赶来了南海，说真的，我都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份殊荣，不过听人说，好像这次仙会，或许也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仙会有什么需要这些小辈高手的地方？”
方原听了此言，略略有些好奇，但看起来宋龙烛也不是很清楚，便也暂不考虑。
笑着看了宋龙烛一眼，道：“巨灵神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
他与关傲十余年未见，自然有些关切他如今的境遇。
若不是宋龙烛这时候提了起来，他都不知关傲多了个“巨灵神”的绰号。
宋龙烛笑道：“你那位同门，如今可真是了不起，初时去了昆仑山，很是老实，只是跟了伏魔镇守赵太岁磨炼武道，便是被人欺负了也不开口，可后来有一天，也不知怎么的，便被一位来自中州的世家子惹怒了，结果一个大拳头抡了过去，把人打的吐血，对方也有好友不满，前来理论，这位大爷却动了真火，谁劝都不听，一场雷霆大火发出来，一个人将一群人堵在了山谷里打，镇守赵太岁，昆仑山长老都来劝，四五个元婴硬是没劝住他……”
“这么厉害？”
方原听得，倒吸一口气凉气，有些难以置信。
旁边的韦龙绝听得兴起，也低声笑道：“可不是么，实言说了吧，入了昆仑山之后，为夺功法，资源，机遇，我们这些没背景没长辈的人也吃了不少暗亏，全凭了红积小公主和李白狐相助，只是每每被人欺压，总是心里不舒服，明争暗斗了几回，也没占着什么便宜，倒是那巨灵神一发火，却是漂亮，直将我们心里的郁气都发泄了出来，说不出的痛快啊！”
宋龙烛笑道：“也是从那之后，他这名声传开了，都唤他作巨灵神！”
方原听了，却是不满，皱起了眉头来，叹道：“之前明明告诉他不许惹事的！”
在他们身边，温文尔雅的许玉人淡淡一笑，道：“方原道友不必怪他，此事也与你有关系，这位关傲师弟初入昆仑，可是老实巴交，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去找长老告状，或是我们看不下去了帮上几手，一度被人讥笑，可那一次，却是你在雪原之上惹下了大祸，有人拿此事来当着他的面讥讽你，这才惹急了，我们也才知道一个人肉身原来可以强悍到这等程度！”
“原来如此……”
方原听了，心里微叹，有些出神。
旁边洛飞灵也听得津津有味，兴奋道：“这么好玩嘛？早知道我也去了！”
旁边的宋龙烛狗腿般的道：“您这等身份，哪里去不得，他们为何没让你去昆仑山呢？”
洛飞灵道：“一开始是想去的，后来听说方原师兄不去了，我也就懒得去了！”
宋龙烛登时哑然，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洛飞灵才去不成昆仑山呢。
他们在昆仑山这几年，各大道统与圣地的道子都见了不少，有些是为了成就紫丹，或是至尊元婴，奔着那些仙法传承与珍异珍源去的，也有一些早就修炼到了元婴境界，但为了开拓见识，或是磨炼一番实力，才去修行了一段时间，倒没想到洛飞灵根本就是不想去了。
“昆仑山啊，居然还会有人不想去……”
说着又看向了方原，心想：“这位也差不多，那只白猫何等仙物，居然跑丢了？”
……
“红天盛会，何其隆重，这几位道友，还是肃静些的好！”
也就在方原等人低声说着话时，前面忽然有一个身穿褐衣的男子转过了头来，先是带着歉意向洛飞灵笑了笑，然后朝着方原等人拱了拱手，十分客气，面带微笑的提点了一句。
此时的偏殿之中，只有方原等人的声音，方原见对方提醒，便点了点头。
但却没想到，许玉人与韦龙绝等人听了，面上却都露出了些许不满，冷哼了一声。
宋龙烛更是不客气，道：“我们自与老友说话，你也能管得着？”
那身穿褐衣的男子与身边几人闻言，便立时面露怒色，韦龙绝等人便冷冷看了回去。
方原向许玉人看了一眼，目露询问之色：“这是何意？”
许玉人淡淡向前看了一眼，低声道：“此人乃是中州赵家道子，不过是神婴罢了，但却素来傲气，当初因着一句话惹怒了你家关傲师兄的，便是此人的堂弟，而后来被那位巨神灵堵在了谷口一通爆打的，也有此人，他应是听到了我们说起关傲，心里有些不痛快了……”
方原听得，低叹一声：“都已是元婴境界了，何必闹这些意气之争？”
许玉人笑了一声，道：“正是到了元婴境界，行事随心，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方原微微一怔，竟觉得他说的大有道理。
“果然是寒族子弟，与那傻子一般，都是些不知礼的粗人！”
前面那几人当着坐在了方原身边的洛飞灵的面，说话本有些忌惮，但看到了他们在后面一面低声说着，一边眼神不住的向自己扫来，便知道他们在说自己的糗事，心情大是不悦，虽然不敢再吵，但还是忍不住冷冷说了一句，才愤愤的转过了头，不屑与他们说话一般模样。
听了他的话，宋龙烛却是冷笑：“某人可是被傻子打过……”
那赵家道子大怒，猛得转过了头来，气的眉角都在跳。
在他身边，一位面如冠玉也似的男子皱起了眉头，道：“你们说话也该注意一些！”
宋龙烛道：“某人也被傻子打过……”
面如冠玉的男子也气的脸都青了，旁边几人皆一脸愤愤之色。
宋龙烛直接笑嘻嘻的，道：“一个两个三个……都被傻子打过……”

第五百九十一章 大殿议事
宋龙烛这一番说嘴，把个坐在了前面的中州道子们说的面红耳赤，咬牙切齿，若不是如今这仙殿之内，着实场合严肃，恐怕冲上来便是一场斗殴，但偏偏，就算是心里再生气，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因为虽然这厮说的气人，但关键地方在于……自己确实被傻子打过啊！
倒是宋龙烛等人说了这么几句话，一时直觉神清气爽，刚才被逼着坐到后面来时攒下的一股子怒气，在这时候总算是撒了出去，打从心底怀念起了当初那抡拳头的巨灵神关傲！
倒是方原听到了关傲之前做的这些事，心里也颇有几分感慨。
能将一群世家天骄堵在了山谷里暴打，看样子关傲如今的实力又提升了不少啊！
“既然诸位都已到了，那便直接开始议事吧，亲近之言，不妨到了仙宴之时再讲！”
也就在这偏殿之内声音稍落时，便听得远远的主殿之内，有一个沉浑声音响了起来：“推了这么久，南天还是血云出现，大凶之兆已现，诸位同道自然晓得此兆预示着什么，不必多言了，此番劫数，怕是难渡，且请诸位看看仙盟搜集的天下各地情报，发表高论吧！”
偏殿之中，诸人听了此言，立时竖起了耳朵，惟恐错过一个字。
就连方原，也打起了精神，不再多想。
天下大事，总比自己娶媳妇的事情重要了一些。
“仙盟御下闻风堂有报……”
再接了下去，那大殿之内，便响起了一个清晰而稳重的声音，似是仙盟专门执掌天下情报归理之人，在朗声汇报：“大劫历十元三千一十年秋，亦即去年，魔边异动，黑暗魔物数量多出数倍，更有黑暗魔将诞生，魔边十九部荡魔部出动一千仙军，逐退黑暗魔物，斩杀黑暗魔将，但亦死伤近七成，三千年来，论起魔物凶威之盛，当以此役为最盛……”
“仙盟洞明堂有报，通玄天鉴生出警兆，自魔边起，黑暗魔息已浓郁数倍，魔边七郡，妖域谷泉，幽州凤余国，海州孟堂郡，霸下离江郡，皆有魔息湖异动，被束缚于一地三千年之久的黑暗魔物，冲将出来，生食百姓，摧毁屋舍无数，浸染大地，滋生魔物无数！”
“仙盟通息堂有报，妖域十脉，共有七脉拒绝与仙盟共通消息，似与黑暗魔主暗通款曲！”
“三月之前，仙盟谴使往妖域，被人伏杀，疑似白风族所为！”
“九月十七日，疑似黑暗魔主于妖域之北荡明山设血祭坛，祭天地，作魔歌，展露异象，收伏黑暗魔物，之后三日，仙盟谴使赶往荡明山，不防黑暗魔主谴座下三位魔使偷袭魔边，困杀魔边将士三百人，劫走物资无数，致使魔边防线出现极大漏洞，黑暗魔物越线！”
“妖域似有黑暗魔胎出世，疑被黑暗魔主收伏……”
“八荒城大长老巡视魔边，被无数黑暗魔物包围，力战三天而死……”
“……”
“……”
一条条消息，一件件大事，皆在大殿之内通报了出来，简短有力，震人心肠。
大殿之中，诸位大修只是静静听着，心间推敲。
而在偏殿之中，包括了方原在内的数百年青修士，却是心间犹如惊滔骇浪，一波接着一波，每听一个消息，脸色便更凝重了一分，他们如今尚未长成，都是以个人修行为重，或是在昆仑山庇排佑之下，或是在家族庇护之下，只觉得世间尚是安稳如常，一如从前，但是听到了这些平时只会让那些大人物们知道的消息，才知道原来世间形势，竟已险峻至此。
黑暗魔息涌动，无边魔物滋生，各方势力不合，又有黑暗之主生事……
这些事情，任何一件传到了天下，恐怕都会引起大乱。
可如今，他们却在短时间内听到了无数件。
那种突如其来的压力，着实让人心间沉重，话也说不出来。
而这一场汇报，在大殿之中，足足进行了数个时辰，最后时，也只是说大事而已，不再多言，具体情报皆在玉简之内，分于各人之手，由得自阅便是，方原所在的偏殿之中，也有一位面无表情的灰袍老者走了进来，将一道玉简悬在了殿首，由得这些年青小辈去看。
那玉简很快便被坐在了前首的人拿去了细看，宋龙烛等人忿忿不休，方原却没有太在意，那些玉简里的消息他早晚也会知道，而且天下大事何其之多，如何能考虑得过来，既然参与到了此会中来，当然还是关心大势为主，如今这一团乱麻，他更关心那些大人物怎生处置！
“如今天下形势便是如此，诸位同道，又当意下如何？”
随着一片凝重的沉默过去之后，大殿之内，响起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形势如此之急，这一次的红天会已是开的有些晚了，为今之际，当时速谴世间高手，精兵良将，赶往魔边，历代大劫，虽然天元各处，都会有些小小骚乱，但大劫之势，还是会从魔边而来，我想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总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将大劫阻在魔边一带！”
有人沉声开口，看起来是个稳重的。
“魔边形势自不可恶，但今番与之前不同，妖域已心散，我们精兵强将谴去了魔边，妖域若有异动，当可长趋直入，乱我九州，届时腹背受敌，更为难受，依着老夫之见，便该先发兵妖域，将那些妖言惑众之辈斩杀，凝聚一心，再与妖域大军一起，赶往魔边御劫！”
有人愤愤不休，似对妖域有着极大的愤懑。
“胡说八道，如今大劫将至，你们却要向我妖域发兵？”
另有人拍案而起，勃然大怒，似是妖域某位大妖。
“呵呵，青丘道人急些什么，发兵妖域，又不是发兵你们青狐山，我们也只是要将那些如今大劫危势之下，不思抵御大劫，反而要与黑暗之主眉来眼去之人除掉罢了，有这些人在，不光是我们背后生寒，便是你们青狐山，也一样心里难受吧，老夫的提议，难道差了？”
“呵呵，你若真个发了兵，形势又岂能真如你所言，当今天元本就势微，你倒还因着千年前的一点恩怨，时时不忘与我妖域为难，大忡道主，你若敢来妖域，我青狐山第一个阻你！”
“青丘道人，你当慎言，妖域作乱，不思抵御大劫，不说别的，你看看这红天盛会，十大妖脉之中，居然惟有你们青丘、黑石、碧梧三族来参与议事，其他人包藏祸心，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老夫只是担心他们坏了大事，才提此议，难道我说错了？”
先前说话之人大怒喝道：“况且，就算再退一步讲，千年前的事，也是你们出手在先，老夫只是为了这天下，才不去提，何时成了只要一提，便惹起你们妖域不快了？”
“……”
“……”
眼瞅着刚一开始，这两位便要掐起来，周围众人急忙相劝。
又有人道：“发兵妖域，殊为不智，无论输赢，都对天元势力有损，更容易寒了天下修士之心，且治标不治本，究其源头，便是那几脉妖族同道，不愿来参与红天大会，也是因为被黑暗之主蛊惑而已，依我瞧来，此人才是真正的天元大患，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集结高手，务必将他斩杀，将他在天元的根基断去，否则的话，由得此子上蹿下跳，总不安宁！”
旁边人听了，不解道：“仙盟不是一直在追杀他么？居然一直没有成功？”
有仙盟中人汗颜道：“那黑暗之主神出鬼没，手下又有不少邪才追随，不说他神通广大，却也是诡计多端了，我们前后已派无数高手去寻他，结果几次交锋，总是被他溜了！”
有人闻言，冷声道：“何止是溜了，若是老夫所闻不差，你们仙盟应该是在他手底下吃了大亏吧，唉，七位元婴，百名金丹，皆被那人一计埋伏，尽皆陷落，甚至还搭上了一位镇守性命，可谓奇耻大侮，你们仙盟这么多年被人供着，怎么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此言一出，殿内仙盟诸人，甚至偏殿里一些仙盟培养出来的年轻人，脸上皆露出了愤愤之色，十分屈侮，亦十分愤怒，但另有一些人，则是望着仙盟诸人，脸上露出了冷笑。
过了许久，才有一人沉叹了一声，道：“此事确实是我仙盟做事不利，自有惩罚！”
先前那人冷笑道：“你们自己罚自己么？谁知道你们是能力不行，还是不尽心做事？”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那若以陆族长之意，又该如何？”
先前说话之人也沉默了一会，似是与人商量，过了半晌，才冷笑道：“这三千年来，仙盟素以监视天下为己任，但以我看，恐怕你们仙盟也该受人监视一下了！”
有人闻言大怒了起来：“大劫将至，你们还不忘了夺权？”
那说话之人亦是针锋相对：“我是为天下生灵考虑，你如何敢以此言侮我？”
……
大殿之内，一片大乱，众修你来我往，声声厉喝，好不激烈。
而在偏殿之内，诸年青小辈听着这些话，却一个个面面相觑，表情复杂，心里似乎都有无穷的话想说，但他们毕竟是小辈，入了偏殿，只有听的份，却没有发表意见的份。
而方原静静的听着那正殿之中的讨论，也是心下微沉。
心间有些无奈，如此一团乱象，又如何抵御大劫啊？

第五百九十二章 圣地之威
参加红天会之前，对这些大人物们议事的方法与模样，考虑了很多，但真个见到了，才发现与自己想象中还是相去甚远，虽然依着方原如今的道心与对人间的领悟，出现这种乱象也似乎是意料中的事情，但真个看到了之后，还是觉得非常的荒唐，甚至是……扯淡！
听起来，每个人都说的有道理，都从大义出发，也都能为自己的言辞，找到一番大义作注角，可是当各种意见，各种提义交织在了一起的时候，便出现了一种现象，那便是乱！
主殿之内，吵的不可开胶，七嘴八舌。
人人都是张口大劫，闭口天下，也似乎满嘴道理，但偏偏乱成一团。
偏殿之内，诸小辈修士，脸色都显得有些难看了，甚至是尴尬。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自家长辈那许多看起来有道理，甚至是大义凛然的提议里，却或多或少，都带了些夹杂了其他因素的考量，有对未来局势的谋划，有对利益关系的铺设，甚至还有一些对旧怨新仇的明争暗斗，这便多多少少，使得这些提议，都变了味道。
年轻人总归是更理想一些，他们自然也希望着这一场红会盛会，可以如想象中的一般，众志成城，凝聚一意，摧朽拉朽也似将这世间隐患除掉，将世间力量集聚起来，抵御大劫！
但他们其实也知道，这基本上不可能……
他们能说自己长辈考虑的错么？
因为就算是他们自己，往细了想想，也不得不承认那些问题的存在。
会在了那个位子，自然便要考虑那些问题……
甚至说，某种程度上，他们来偏殿里旁听这场议事，本身就是有些学东西的含义在里面。
因此，无论如何，他们也只能听下去……
……
从一开始的激动，兴奋，再到后来的尴尬，惭愧，再到后来的疲惫，其实只是用了一个很短的时间，偏殿之内，众小辈修士也不像此前那种神色凝重，如临大敌了，他们知道这才刚刚开始，一些关键的问题，还没说到，真正手握重权的大人物，甚至还没开口。
而这，应该也是红天盛会的惯例了。
红天盛会，前面七天，便是这等议事，后面三天，则是南海盛宴。
或许，这只是因为一开始创办此会之人明白，在这场议事里少不了会有许多人争的面红耳赤，剑拔弩张，因此才特意在后面三天安排下了南海盛宴，好让这些在议事之上争的激烈之人有一个缓和的余地，以免在大劫之时彼此不对付，暗中做下什么不利大局的事情？
如此想来，倒不得不佩服那起初设下这红天盛会之人了。
若是以前的方原，听到了这会上的乱象，猜到了那些人大义凛然的面孔下的私心，或许亦会义愤填膺，但经历了雪原之事，他已道心坚稳，这时候却仍是淡然相对，只是心间不悦。
他身边的洛飞灵，似乎感受到了他内心里的一抹忧色，便凑了过来。
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道：“方原师兄，你是不是有点烦啦？”
方原看了她一眼，低声一叹，道：“我只是在想，如此真可以商议出有用的策略么？”
洛飞灵晃了晃脑袋，道：“他们议事，大都是这样的！”
方原听了，眉头皱的更是厉害，深吁了口气，便不想再发表什么意见。
洛飞灵也似乎有些狡黠的笑了笑，道：“老祖宗很早就教过我啦，这世上有圣人境界，却没有圣人存在，便是有圣人，也只可能是一域，一国，甚至是一族的圣人，而不可能是这天下的圣人，是所有人的圣人，我们也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是愿为天下先的模样，只能先承认这世人本来就是这样的，才能够从现在这个局面里，找到真正可以解决问题的方法来！”
方原听得洛飞灵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倒是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她。
洛飞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人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明白这些话的，你看，现在一直在讨论的，其实只有那些世家道统的人，而七大圣地的人，其实都没有开口，因为他们都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真正议事的时候，而是先让这些人把他们的意思说出来，只有他们都说出了自己内心里真正的要求，才可以从中梳理出脉络来，才能够制订出真正的计划！”
“那这……”
方原怔了半晌，想起了曾经在典籍里看到过的话：“……妥协？”
洛飞灵用力点了点头，道：“说是妥协不好听，或者应该说是……平衡！”
方原本来就不是一个笨人，一些道理，他哪怕不感兴趣，也隐隐约约的懂，这时候亲眼看到了这团乱象，本来还有些心间烦躁，但在这时候经得洛飞灵一点，却立时心间明快了起来，想到了世间种种，便不得不心间一叹，承认了洛飞灵说的话便是世间的现状。
洛飞灵也看出了方原的想法，道：“你看吧，前面几天，肯定什么也商量不出来，但过了三天之后，便会陆续有圣地长老，或是仙盟长辈开口，将一些事情敲锤钉音，当然了，商量出来的结果，或许和一开始想的有些不一样，但大局上，却应该不会偏离最初的方向！”
方原静静的点了点头，压下了心间躁意。
他开始听了洛飞灵的话，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来看这一场大会。
……
时间如是过了数日，确如洛飞灵所言，主殿讨论了无数的问题，却始终没个结果。
从对妖域的态度，再到对魔边的增援，再到对黑暗魔主的计划等等，每一个问题都讨论了许久，而每讨论一个问题，也总是会延伸出更多的问题来，某些时候，这问题甚至都会跑远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某种程度上，简直让人感觉有些荒唐，感觉不可思议。
只不过，在这种乱象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便开始有些手握重权的大人物们开口了。
听得为攻打妖域的事情已经吵的不可开胶，几乎要现场斗将起来，双方争执不下，几位坐在了大殿上首的人便对视了一眼，然后似乎一直在作壁上观，悠哉悠哉看戏的洗剑池剑首便开口了，笑吟吟道：“大忡道主，你急公好义，一心为天下考虑，本座理解，不过你一直想攻打妖域，荡平那七道妖脉，可是派何方兵马过去呢？不如你大忡道场做个先锋？”
那位与青丘道人吵的已经面红耳赤的大忡道主，便是老脸一红，却不敢在言语上驳斥洗剑池剑首，而那剑首在说过了大忡道主之后，便又看向了青丘道人，笑吟吟道：“青丘老弟，你也莫要如此焦急，七大妖脉究竟为何疏远了仙盟，想必你也不是一无所知，极力阻止仙盟发兵，也不像你说的那般一心为妖域吧，依本座瞧来，七大妖脉还是要尽量拉拢过来，白风族伏杀仙盟使者的事情，也须得有个交待，但这件事，便由你们青丘狐脉为主如何？”
那位来自妖域的青丘道人便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拱手：“此事可行！”
为了支援魔边之时，各部军马谁先行，谁压后的问题争吵不休时，九重天仙皇便冷冷的笑了一声，淡然开口：“既然谁都希望自家军马后赶至魔边，不愿吃亏，那就不要再让诸族如此头疼了，一切军马统御皆交由仙盟，由仙盟谴仙将便是，我九重天愿交十万兵马！”
这一番话挟着皇威镇压了过来，御劫援军的调动问题便定下来了。
有两大道统为谁该多交出一条灵脉，谁该少交一条灵脉争执不下，便有来自日易楼的长老轻笑着开了口：“魔边将军苦寒，资源一直不够用，倘若诸位还不舍得给予资源支持，那便由我们易楼出面，改变一下幽州北域的灵脉走向，好使得魔边多几条灵脉如何？”
这一番话，吓的那两大道统脸色大变，很快便有了一个折中的想法。
易楼的人可不能开罪，他们动个手脚，自家灵脉便没有了。
有道统希望得到琅琊阁的三大仙法，而琅琊阁白夫人只是笑吟吟的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不行？”
白夫人笑吟吟道：“因为我不想给你们！”
“……”
“……”
最让方原目瞪口呆的是陆家族人，那位陆家族长似乎对仙盟极有意见，一直在吵吵嚷嚷，定要设巡查使监查仙盟，而且他也明显做足了准备，自己口若悬河，说的有理有据极是热闹不说，还暗中结下了许多同盟，明明帮口，居然已将仙盟诸人说的似有些无言以对了……
然后这时候南海忘情岛的老祖宗就生气了，猛得一拍桌子，喝道：“监查监查，监查你奶奶个腿儿！”
那陆家族人立时闭嘴了，不敢再发话。
……
“方原师兄，我说的没错吧？”
洛飞灵一直在旁边开心的看戏，这时候便有些得意的过来邀功。
方原只是有点无奈，心想，这是七大圣地么？
……跟想象中还是有点不大一样！

第五百九十三章 南海龙迹
虽然一开始事情乱的可以，不过好在还是开始向着一个比较让人接受的方向发展。
而事情的定论，基本就和诸位大人物开口以及发火的次数有关，再乱的局势，只要他们说话了，也就开始向着一个正确的方向发展，无论他们是好言相劝，还是直接发火……
方原前后算着，洗剑池剑首发了一回火，南海忘情岛的老祖宗发了三回火，琅琊阁白夫人发了一回，九重天仙皇开口了一次，中州道统的某位老祖宗，也言语调解了几回，有位身份不明，但观其言语，应该是来自魔边八荒城的使者，发了十八回火，动了三次手……
若非要形容一下这一次大会的进程，那便是跌跌撞撞。
像个初学步的小儿一样，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再摔倒再躺一会，然后强行被人提溜起来，然后这么停停顿顿，慢慢悠悠，一步一步的向前跑了过去……
如是几天之后，几个大的问题，总归还是有了个结果。
比如妖域之事，还是要谴人去谈，比如说魔边之事，还是要派一些小道统的实力先过去顶着，大军只能按住不动，比如说黑暗魔主之事，仙盟还要继续找他，只是又多了一些世家道统的人马相随，再比如那资源调配问题，仍是按了以前的结果，再慢慢讨论等等！
若说方原对这些讨论的直观感受，那便是废话太多……
有很多都是一句话便可以定下来的事情，无不是讨论来讨论去，兜了几个大圈子，人人都是话里有话，弦外有音，一点一点试探，一点点妥协，从针锋相对再到达成共识。
幸亏，这一次的红天大会，只是讨论一些影响深远的大事。
倘若将每一件小事都提出来讲，恐怕这会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议事。
而对于方原来讲，倒是所悟非小。
他冷眼旁观着这几日的议事过程，看每位大人物的说话方式，听他们的弦外之音，推衍他们内心的变化，看得出来，那些真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这期间说话都很少……除了那位八荒城的长老……他们似乎都心里有数，只是任由着众人各自发表着看法，观察这些人的内心变化，然后推敲着里面的利益冲突，从一团乱象里，寻找那一丝难得的平衡！
只是，如此一来，虽然多少也有了结果，但这效率，和发挥出来的力量……
方原毕竟是修剑的，而且是无缺剑道，修炼的也是心剑。
讲究的便是一剑凝聚全身力量，剑斩万物。
而这种做派，虽然他也承认有效，但却总归觉得有些不爽利……
幸亏，这一次的红天大会，只是讨论一些影响深远的大事。
倘若将每一件小事都提出来讲，那他们难道可以一直这么不停的讨论下去不成？
似乎看出了方原心间不悦，洛飞灵道：“老祖宗以前说过，大道便是人心，人心残缺，便不可能随心所欲，无论是仙盟也好，圣地也好，既然高高在上，便要引导人心洪潮，从一团乱象里寻找平衡，将世间最强的力量引向一个正确的方向，达到最好的效果……”
“大道便是人心……”
方原垂首，想着这句话，不得不承认洛飞灵，或说老祖宗的话很对。
人心便是大道。
人心所向，便是大道所指。
这些大人物们，都是世间最有智慧的人，处理事情也算是巧妙。
又或者说，世间事，一直便是如此处理的。
……只是，由来如此，便对么？
……
“这数日里，争执无数，但总算都有了几个结果，不过，红天大会，总还是要决定出最后一件事来，那便是，既然南海红光已现，那么，是否也就到了我们祭起渡劫大旗的时候了？”
红天大会，虽是十日，但只是前七日议事，后面三日，则是一场仙宴。
而如今，这一场议事，已过去了五日，只剩了最后两天了，关于一些大劫来临之时的安排，也大抵有了结果，其实说白了，也很简单，那便大多数都是依循旧例，只是会有一些细处的调整罢了，每种安排，表面上看起来都显得平淡无奇，不过却也四平八稳。
而随着大会一天一天的过去，提出来的新问题却是越来越少，直到了这一场大会的最后一日，才有仙盟一位长老，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站起了身来，沉声问出了一个问题。
听得此言，众修皆是心间一沉，低首不言。
渡劫大旗，便是天元最重要的一道仙旨，象征意义非凡。
大旗一起，便等若是诏令天下，立时进入御劫状态，金丹以上修士，除了仙盟特许之外，其他的全要赶往魔边，金丹以下修士，也要在仙盟号召之下，围聚在魔息湖周围，以防有变，而仙盟的权力，也会在此旗祭出之后，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若有人不遵，天下人讨之。
这一道大旗的约束，是写在了上古盟约里面的，任是谁也不可不遵！
“虽然南海红光已现，但似乎还没到祭起大旗的时候吧？”
有人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大旗一起，天下乱，若无法将这天下之力集中起来，那么祭起大旗来的结果，只会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大乱，真正大劫起时，便麻烦了！”
另有人道：“可南海红光一现，大劫便不远了！”
有人思虑良久，道：“如今的天元，其实还没有准备好！”
如此商议着，便有人提出了一个意见：“当务之急，还不是祭起大旗，而是推迟大劫！”
提到了这个问题，众修便一时心情沉重。
有人冷笑道：“其实再推迟大劫，也没什么用处，且不说推迟大劫之法，是否真的有用，就算是有用，再推迟这么几年又能如何？唉，细想一想，此前我们一致认为推迟大劫有用，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力量，可昆仑山这几年培养出来的元婴小辈，便已经是耗尽了如今修行界所有的潜力了，就算再推迟几年，难道还能指望小辈里面再涌现出一批高手来不成？”
“便是这群小辈，也需要时间成长！”
另有人道：“我也知诸位心里，对大劫究竟能否真的推迟没有信心，不想再废这么多的事，但南海红光，比我们预计里晚了十年到来，便已经说明，之前的方法是有用的！”
大殿之内，立时有人道：“可在你们易楼推衍之中，这红光应该是晚百年到来才对！”
有人低叹了一声，道：“若依着我们易楼初始的推衍，做了那些事，这红光确实应该再晚年才会出现，可这里面，应该是有那黑暗之主一直在谋划的缘故，也有一些计划失败的缘故，但整体上来看，这些方法还是有用的，此前数个劫元，也有人证明此举有用！”
殿内诸修，无论是何等身份，对易楼都有些着些许敬重。
见易楼里有人开了口，诸修便皆沉默了半晌，才有人沉吟着开口道：“若只是推迟大劫半年数载，着实于大事无补，不知易楼对此，有没有什么更确切一些的计划？”
易楼中人道：“南海之事若成，当可推迟大劫二十年以上！”
众修听得此言，皆是一惊：“南海？”
而在偏殿里，方原身边的洛飞灵听到了这一句话，脸上也忽然多了些激动之色。
“南海那件事，他们指的是什么？”
方原留意到了洛飞灵的脸色变化，知道她必然了解些什么，便低声问道。
洛飞灵想了想，低声道：“他们说的应该是南海龙迹，方原师兄，对这南海龙迹我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这件事非常的重要，你要答应我，倘若确定了要做这件事的话，那么你一定要帮我们把这件事做成啊，这件事对我们南海，甚至对这天下人，都实在太重要了！”
方原听了，也是脸色凝重，点了点头。
对于南海龙迹这个名字，他细细想起，似乎也曾经在某道典籍之中见过，似乎是太古时期，龙族葬灭之后所留的遗迹，一直是世间传说里最为神秘的地点之一，只在最古老的典籍里可以看到蛛丝马迹，而对其描述，也是各种玄奇，没个定论，有人说里面有无穷造化，也有人说里面是一片绝地，入者即死，只是说法虽多，却没听说谁亲眼见过，难辨真假。
这时候，倒是有些难以理解，这些大人物，怎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
那太古龙族，早就葬灭了十万八千年了吧？
这会与如今的天元即将降临的大劫又有什么关系？
心里压下了一丝疑虑。
既然此事对南海，对天下都有好处，那便尽一份力便是。
毕竟，推迟大劫二十年，对自己也是有好处的，起码有时间完婚了……
只是如今自己惟一该考虑的问题在于，要找谁来替自己到南海提亲才够资格，然后订亲之时，自己又该拿出多少彩礼才是……
……毕竟自己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第五百九十四章 化神机会
而在这时，主殿之中，听得易楼之人提起了那件事，却也是一片沉默，就连诸位圣地之主，都没有在这时候随意开口，仿佛一说话，便要承担这无形之中的因果也似，足过了半晌，却还是一位声音苍老的老妪开了口，方原知道，那便是南海之主，洛飞灵的老祖宗。
她沉声道：“在红天会开始之前，老身便与易楼的诸位长老谈起过，而今大劫将至，天元势微，若想有更多把握渡过大劫，那确实是多一点准备时间才好，只消各门各派，不再敝扫自珍，那么短短数十年，天元便又可以成长起一批小辈来，对御劫之势岂会无用？”
“只是，一般的方法，用在这时候却是无用了，确如此前的吴道友所言，便是推迟个一年半载，也于大势无补，因此，若真要推迟大劫的话，便只有用那样一个方法……”
有人忽在此时开口：“南海老祖说的方法，确实是指龙迹吧？”
忘情岛老祖宗听了，声音微怒，森然道：“不是指龙迹，你又希望是指什么？”
那人听了，嘿然不语，不去触她的霉头。
又过了半晌，才有人沉吟着开口，道：“倘若要入龙迹，怕是又有不少人需冒极大的风险，虽然做成了，确实可以为我天元，为这天下争取到数十年的养息时间，但倘若失败的话，恐怕不仅大劫会很快降临，我们也会在这大劫降临之际，凭白损失一大群力量了……”
“做什么不冒险？”
有人道：“老夫也曾经与易楼的顾先生谈过，倘若这时候大劫便降临，因着千年之前那一场浩劫，我们天元势微，能够安然渡过大劫的可能，怕是只有三成把握，不过，若是龙迹之事可成，再多二十年时间准备，那么我们渡过大劫的可能，或许可以达到五成以上！”
听了他的话，却是一片苦笑声，有人道：“短短二十年，是否可以提升两成渡过大劫的可能，这是谁也说不好的，不过照如今的形势来看，确实是每多一点准备时间，便多几分渡过大劫的把握，只是，龙迹如此凶险，总要是好好考虑一下该让谁去的事情啊……”
主殿之内，众修听了，又是一片窃窃低语之声。
虽然中间也有些许反对的声音，但从各大圣地之主默认的态度，以及一些手掌重权之人说的话来看，整体上诸人还都是赞成龙迹一行的，具体便在于，该如何做成这件事了。
仙盟一位老者道：“若是诸位大都赞同，那么这龙迹一行，便这么定下来了，只是龙迹凶险，此事又难成，须得好好选几人才行，为免修行之人气机太强，惊动了沉眠中的龙眠，我等与易楼诸位先生推衍过，还是不可谴化神修士进去，否则龙魂一醒，天崩地坏，便大势去了，此行人选，还是要从诸位小辈里面挑选，不知诸位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主殿之内稍稍安静，便有人道：“此番昆仑山带来了这么多小辈旁听，便是为此事准备吧，对此老夫也无意见，只不知仙盟可否演算过，这一次入龙迹，当以多少人数为宜？”
仙盟那位老者道：“妥协起见，当以三队之人入龙迹，每队十二人为上限！”
大殿之内诸修听了，便又是一番盘算，似在推衍着什么。
一时寂寂无声，没有谁开口，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一般。
虽然仙盟说了要他们推荐些人，但这种事如此凶险，谁敢把自己熟悉的人往火坑里推？
要是推荐别人家的，就更坏了，这是要与人结死仇啊……
仙盟仿佛早就料到了会如此，见着大殿里沉默了许久，便有一位老者站了起来，正是太虚先生，他叹道：“这件事着实凶险，这些小辈又肩负大任，仙盟自然也不啻奖赏，我们已商量过，若此事可成，这些小辈，皆可奖下十万功德，授紫苏仙衣，掌古天长剑，以中品仙将之名巡视天下，而若大劫降世之前，四大秘境若可以开启，也该允许这些小辈先入！”
“四大秘境？”
场间众修一开始听得太虚先生说起紫苏仙衣，古天长剑，甚至是中品仙将之名，虽然也都面露微笑，却还没有太过在意，可是在听到了四大秘境之后，却忽然间都激动了起来，一个个惊愕非常，甚至有人猛得拍岸而起，低喝道：“四大秘境……还有机会开启？”
太虚先生缓缓点头，半晌之后，才道：“飞玄大圣这数十年来，一直在参研四大秘境之秘，觉得这四大秘境自千年前关闭，本该有两三千年才有可能再度打开，但他与易楼圣人推衍出来了三十六道大阵，接引天地之力，却有希望在十年之内，再度开启四大秘境！”
有人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这岂不是说，十年之内，有机会再出一批……化神？”
太虚先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但诸人却震惊无比，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先前曾经借机发难，声讨仙盟的那位世家家主，更是后悔的脸色都青了。
过了半晌，忽有人沉声开口，低喝道：“龙迹凶险，法则紊乱，天地倒悬，寻常人去了也帮不上忙，须得实力过人，才智双全才好，吾孙家道子孙起玷，三十年前成就至尊元婴，曾于魔边磨炼，立下偌大功德，无论修为还是德性都首屈一指，当可入得南海龙迹！”
他话音还未落，便又有人道：“南海龙迹恐怕不只是修为够了便可以，诸般复杂因果，又岂可一剑斩之，吾仙机门真传大弟子班飞鸢，虽只是灵婴，却已是六纹大阵师，堪称小辈之中，阵道第一人，去了龙迹，正好派上用场，为此天下计，愿让他冒险入龙迹！”
“吾族道子，最擅丹道，应入龙迹，一展所学！”
“吾教圣女，万兵道已入化境，在龙迹这等凶险环境里，才好发挥实力！”
“……”
“……”
一时间大殿里乱了起来，不知多少人纷纷开口，争执不下。
仙盟诸人，等着这些人吵了一会，才笑道：“诸位说的都有道理，只是龙迹之行，如此重要，却不是一言一语，便可以吵出定论来的，在此之前，吾仙盟之内，便有人根据此番龙迹之行的需求，拟定了一份名单，诸位推举之人，有的本就在此名单之上，有的则未在这名单之上，诸位也不必争吵，只需看过名单，若有什么意见，便再提出来就好了……”
主殿之上，应是将名单贴了出来，只听得殿内立时安静了不少。
过了半晌，才有人低声赞许：“这些小辈各有所长，确实适合此次龙迹之行！”
但也有人表示不满：“宣家小儿居然入选，为何吾族道子却不在此列？”
一个接一个的名单看了下来，或多或少，都有些争议，不过仙盟解释的解释，分说的分说，倒也大抵确定了下来，然后众修则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看了出来，这一份名单之上，却只有三十人，与此前仙盟众人所说的三十六相比，还差了六个空缺，不知是谁。
太虚先生道：“此前这些人，只在昆仑山挑选，因此还差了六位，诸位可以推荐！”
人人都知道这六个名额空缺之重要性，立时纷纷低议了起来，有人推荐自家道子，也有人确实依着实际情况，推荐自己熟悉的晚辈，每提一个名字，便又少不了一番议论。
“晏家的那个小丫头？”
“唔，此女可以，听闻她一直在易楼修行，也该出世了……”
“庄家的公子？”
“此人不行，曾在魔边磨砺之时，遇着凶险，望风而逃，品性不佳……”
“……”
“……”
一番挑选之后，忽听得有一个人低声开口：“你们觉得那位六道魁首方原如何？”
一提起了这个名字，场间众人便是一片沉默。
这一场南海红天会还没开始，便已经因着方原出了一番故事，众修自然都对他有所印象，尤其是雪原一行时，方原惹下了不小的祸事，处境更为复杂，这时候，自然谁也不会随便提起他的名字来，但也不知怎的，就在有人提起了这个名字时，却也无任何反驳。
就算是那些世家道统，听到了这个名字，也只是保持了沉默，无一人随便开口。
殿内沉寂了数息之后，那位仙盟老者便呵呵一笑，道：“无人反对，便写上吧！”
偏殿之内，众修在这时候也都看着方原。
其他人的名字被提了起来，好歹总会有人反驳几句，毕竟剩下的名额只有六个，而想要让自家子弟参与到此事中来的却不知有多少，每被人抢去一个名额，便是少一个机会，可偏偏轮到了按理说最多人不满意的方原时，居然未有一人反对，直接便将他的名字写上了。
原因自然也很简单，他确实有这资格！

第五百九十五章 三队队首
有一位灰袍老者，来到了偏殿之中，将一道卷轴挂在了墙壁上，众小辈高手，皆挤了过去看，便见那卷轴之上，正是这一次要进入龙迹的小辈高手名单，偏殿之内数百高手，也只有一些佼佼者在这名单里，上了榜的，心里一时觉得又自豪，又有些压力，而没上榜的，虽然免不了失落，但一想到这任务里面的凶险，却又觉得，似乎没有被选中，也是件好事！
方原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第三道卷轴之上，与许玉人、宋龙烛、韦龙绝、洛飞灵等人在一榜，李红枭倒是不在此榜，而是位于第一道卷轴之上，除了这些熟人，榜单上还有几个自己不认识的名字，想来应该是一些世家子，便轻轻点头，心里倒也无甚波澜。
且不说洛飞灵一开始便说了要自己尽可能做成这件事，就算她没有说，这件对天元有着如此巨大影响的事情，自己也该尽一份自己的力的，这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态度……
他骨子里是个懒人，只喜欢读书修行，却不喜欢管闲事，这种懒，有时候也会像是冷漠，但与真正冷漠不同的是，到了自己该尽责任的时候，那么他一定会尽到自己的责任。
见得名单已定，诸修心里，皆松了口气，主殿之内，便有一些此前一直没有开口的人淡然道：“既然人数已定，便还当有一位处事机敏，做事周全可靠之人为首，集合众力，方有可能克服龙迹之险，立下这样一份大功德，以老夫来看，中州孟家子，天纵奇才，品性温谦，年纪轻轻便有功德无数，当可担此重任，为一队之首，率众小儿辈直入龙迹，了结此事！”
旁边也有人沉吟道：“中州王家子王纣，成名三百年，名列四圣八杰之一，又曾经在魔边驻守百年，精通武略，骁勇善战，应事极佳，以老夫看来，此子也当得一队之首！”
“呵呵，秦家乱天小圣秦乱吾，自幼天资过人，处事老道，曾在仙盟御下，出生入死，建功无数，多少次看起来几乎不可能做成的事，只消有了他出马，便也都做成了，如今这龙迹一行，既然如此凶险，又怎么少得了此人，老夫别的不说，只要推他为一队之首！”
“……”
“……”
刚刚定下了名单，便有人开了口，要定这三队队首。
这队首却与那名单不同，实在太过重要，因此争抢之人，倒是少了很多。
有太多人心里也觉得，让自家孩儿入龙迹，倒是没什么，但让他们作为队首，带领一队人马进去，却着实有些勉强了，万一成了，那倒还好，身为队首，自然该记首功，仙盟的造化便跑不了了，可若是失败了，那也无疑会担上极大的责任，想推托，也推托不掉了。
因此，对这三个名额，却是要么不敢抢，而要抢的，便志在必得。
“唔，还是一个一个来吧！”
有一位仙盟的老者低声开口，手持一道卷轴，道：“第一队人马里面，倒着实是以秦家小圣修为最高，已是元婴中境，况且他曾经在仙盟效力，老夫也知道他的能耐，诸位同道倒是来说说，这第一队里面，还有人比此子更适合作为一队队首，统领全局的么？”
众修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不说话。
便是有人心有不甘，想了想自家道子与那秦乱吾之间的差距，便也强行咽了下去。
那位仙盟的老者笑了笑，便在第一道卷轴之上，秦乱吾的名字上一钩，算是定了下来，然后拿起了第二道卷轴，道：“这一队的人里，倒是以孟家子孟天离，以及玄宗九道的小圣女二人修为最高，以老夫之意，若想择选队首，也当在此二人之间，诸位意下如何？”
众修听了，也都点头，并无异议。
若要夺此队首之位，自然要有一定的根基才行。
若是不够资格，却要硬夺，那看在了众人眼里，也只是个笑话。
不过关于这二人谁该做队首，众修却又意见不统一了起来，有人觉得孟天离化婴更早一些，实力想必也更强，应该做队首，却又人觉得，孟天离年龄较小，怕是不能服众，而玄天九道的小圣女则素有温惋之名，早就在处理宗门事务，想必论起处事手段，会更胜一筹。
这一番商议之后，却是有两个人站了起来，一个是灰袍大袖，满鬓白发，正是孟家家主，另一个则是黑袍白面，通体潇洒，却是玄宗九道的道主，二人直接联袂出去，在殿外转了一圈，回来之时，两人已有计较，孟家家主笑道：“玄宗九道的小圣女毕竟还是年长一些，由她主事，或更稳妥，诸位不必再争了，老夫自会告诉离儿，让他好生辅佐小圣女！”
听了此言，众修便皆闭不再多言。
而在偏殿之中，方原等人，则立时向着偏殿最前方的一位蓝袍男子看了过去，他身边伏着一头花鹿，气机沉稳，这时候只是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似乎没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
待到第二队队首已定，大殿之内，便有一人笑了起来，道：“这第三队队首最是简单，这一队大多是一些刚刚化婴不久的昆仑山传人，如今尚需要更多的磨炼，除了他们之外，论起功德，论起修为，甚至是论起一身的本领，还有谁比得上王家道子王纣？”
众修听了此言，只是一片沉默。
那先前开口之人皱起了眉头，道：“诸位有什么意见么？”
便在这时，有人开了口，道：“王家道子名声倒是不小，名列中州四小圣，想必实力也是有的，只不过，若我记得不错，当年在魔边因着一件小事，将三位仙兵生生鞭撘至死的便是他吧，倘若真个入了龙迹，你们真个确定他可以带着这些年青小辈完成任务么？”
先前开口之人闻言，立时大怒，沉喝道：“军中第一要事，便是令行禁止，当初王家道子在魔边，便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铁血无双，当时他那军中有人懒惰，贪生怕死，险些贻误军机，他杀鸡儆猴，重手处罚，又哪里错了？你只要拿此事来说嘴，却难道忘了，后来正是他所在的军伍，勇冠三军，舍命死战，最终在那一些魔潮之中，立下了最大的功劳？”
先前开口之人，嘿然一声，不再多言。
但大殿之内，仍是有着一股子不详的气氛，明显是有人不满。
那替王家道子说话之人脸色也沉了下来，半晌之后，冷喝道：“此次入龙迹，难道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么，越是这等险事，越需要有手腕有魄力之人担当重任，不说别的，你们看这第三队之中的小儿辈，忘情岛圣女身份自然够了，只是年龄尚幼，仙机门真传班飞鸢擅长阵道，不擅硬斗，而其他的人里，论起修为与品性，难道还会有比王家道子更为合适的？”
一番话说了出来，大殿之内，仍是显得有些安静，不安的气氛在流转。
这位替王家说话的老者正在趁热打铁，忽听得一人道：“那方姓小辈，不也在第三队么？”
此言一说了出来，大殿之内的气氛便忽然有些沉重。
众修士里面，甚至有低低的冷笑声响了起来。
而在偏殿之内，坐在了前首的一人，也忽然间转过头来，看了方原一眼。
宋龙烛等人，则是心里微喜，都转头看向了方原。
“那方姓小儿，既然有着六道魁首之名，想必懂的东西应当不少，但是他毕竟也是刚刚结婴，如何有足够的能力统领一队之人，让他一起进入龙迹，好好做些事也就罢了！”
足够了半晌，才有人淡淡一笑，低声开口。
“不错……”
仙盟里面，也有一个声音细细的男子轻声笑了笑，道：“本座其实也是甚是欣赏这方姓小儿，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但可惜他还是太稚嫩了一些，做事勇猛有余，但却不够稳妥，这一次的事情，毕竟还是太重要了，王家子曾经在魔边历炼过，应该更为合适一些！”
殿内诸修，见仙盟宿老开了口，又见不少道统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
毕竟若是论将起来，方原名声不小，但论资历，似乎确实比王家道子还要差了一筹，便是有些心里向着方原之人，在这时候也不便多言，不然又会是一场无休止的争吵。
“既如此，便由王家子作这第三队队首吧！”
那位仙盟长老闻言，便不再多说，在王纣姓名之上钩了一笔。
三队队首，便已确定。
坐在了方原身边的宋龙烛等人，心里皆是一叹，似乎有些惋惜之色，更在这偏殿前方，却有数人转过了头来，朝着方原笑了一笑，被洛飞灵狠狠一眼给瞪了回去。
洛飞灵道：“方原师兄，要不我再去求求老祖宗？”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如此就好！”
他心里也明白，其实无论是南海忘情岛老祖宗，还是琅琊阁白夫人等等，心里估计也是觉得，那位王家道子比自己更合适，不然早就开口了，而事情到了此时，自己便也先不想别的，只要能进龙迹便好，更何况自己还是与洛飞灵一队，更是可以互相照应了……
……至于其他的事，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第五百九十六章 五杯酒
佳酿如海，珍馐如山。
七日议事之后，便是三日仙宴。
南海身为七大圣地之一，为此准备的极是妥当。三千年一场大宴，娇姬美人往来，力士雄奴穿插。丝竹婉转，仙乐飘飘，一片歌舞生平。灯笼飘飞在了南海之上，光照可铺三千里。世间仙宴无数，但若论起声势之隆，与宴宾客身份之高，修为之盛，可说绝无出此右者。
远远看去，便可见一连三个小岛，数座大殿，都已被金桥连接。
周围以神通摧生了无数奇花异草，香气扑鼻。三座小岛殿内，山上，皆有人谈笑风声。有人在大殿之内赏歌舞，饮美酒；有人在林间弈棋，争论不休；有人团坐论道，演示神通阵法；有人在沙滩捏土成兵，论起军阵。曾为好友者，珍惜难得相聚，携手低叹，只愿大劫之时并肩作战；曾有仇敌者，亦相顾无言，默然饮酒，大劫过后，兴许这仇便再也报不得了。
毕竟，他们心里都明白，这许是最后的狂欢了。
即便这龙迹一行，可以成功，但也不过再为人间争得二十年时间而已，而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尤其是他们这等修为的修行者来说，二十年时间，其实也不过只是弹指即过而已！
而在这场仙宴里，那些有缘入得此宴的小辈们，自然也一个个的忙乱了起来，见缝插针，往来奔走，场间大人物，可都是平时费尽了力气，也难得一见的，如今却随处可见，只要过去打声招呼，那便是一面之缘，对自己将来的修行之路大有好处，甚至是平时一些根本不可能去请教的修行上的难题，如今只要碰到了那些大人物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点拨一二。
方原亦在此会之中，手里执了一壶酒，敬了几个该敬的人。
第一杯酒他敬的是琅琊阁白夫人。
这一杯酒，自然是敬她的欣赏！
无论是十年之前，她给了自己在琅琊阁读书的机会，还是那一道仙法，又或是如今自己在金桥头上，她第一个谴了白悠然来请自己入仙宴，都是莫大的人情，值得方原尊敬。
十数年未见，白夫人音容依旧，只是显得憔悴了许多，白悠然抱了小麒麟，显得十分乖巧的偎在她身边。性情温惋的白夫人，上下打量了方原几眼，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当年我还以为你成就不得至尊元婴，没想到是小瞧了你，如今你已经是一方大修了，将来成就，非我等可以揣测，倘若未来悠然有难，还望着你念着这份师徒因果，多帮他一把才好！”
方原能从白夫人的口吻里感受到她的尊重之意，便也凝重点头：“一定！”
白夫人看着方原，又看了看在远头探头探脑，等着方原过去的洛飞灵，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笑容，道：“忘情岛这个丫头是个好孩子，若你们安然回来，我可以替你做个媒人！”
方原听了心间大喜，一桩大事总算是落地了。
琅琊阁的白夫人作媒，总也对得起南海忘情岛这个身份了吧？
第二杯酒，方原去敬了仙盟的太虚先生。
他向来对仙盟有好感，甚至一度险些成为了仙盟的人，而这份好感的来源，仔细想想，便是从这位之前一直未曾谋面的太虚先生开始，在他想来，这样一来和自己并无交情，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些资质，便愿意多给自己几回机遇的老者，本就是可以尊重的人。
太虚先生饮下了那杯酒，巡查使，或说如今的新晋镇守赵至臻便在他身边侍候，然后看着方原的脸，太虚先生只是低低叹道：“这一次议事的乱象你也看到了，不知你心里是否会失望，但老夫没有别的话可以教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句，仙盟诞生的初衷，乃是为了抵御大劫，因此，只有抵御大劫的才是仙盟，只要是为了抵御大劫，那便与仙盟理念一致！”
方原知道太虚先生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
他一直以来，也感受到了仙盟里面似乎有些暗中的力量在涌动，这使得仙盟与自己想象的不同，甚至有些隔阂，也让他如今没有了太多再向仙盟靠拢，甚至加入仙盟的念头。
可以为仙盟做事，却不愿进入仙盟，听调不听宣，便是此意。
而如今太虚先生这一番话，倒让他心里通透了些，认真的点了点头。
太虚先生也心情大悦，拂袖笑道：“呵呵，去吧，此事须得认真做，若是成了，老夫将会以性命担保，你可以在大劫真正降临之前，得到最后一个成为化神修士的机会！”
这就等于是拿性命在立誓了，方原也有些动容，郑重谢过了太虚先生。
化神的机会……
世间怕是再无什么承诺，比这更重了！
仙盟也是在通过这个方法，弥补自己未入昆仑的损失么？
第三杯酒，方原去见了雪原剑首。
他在雪原之上，与洗剑池打交道不少，但却一直没有真的交流过，两方一直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处境之中，某种程度上，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仇冤，但在自己入金桥之前，雪原剑首还是一道剑光击来，帮自己说了一句话，那么凭着这句话，自己便应该过来敬一杯酒。
此时那位身穿蓝袍，头束紫冠，气机藏而不露的雪原剑首，正在竹林里与一位身穿易楼道袍的老者弈棋饮酒，在林外有一位身上负剑的白袍剑仙，和一位易楼的年青女儒守着，不让外人随便闯进竹林中来，但是看到了来者是方原，两个便没说什么，直让他进去了。
“当初在雪原之上，本座一直想见你，你不肯来，如今倒主动过来敬酒了？”
看到方原入得竹林来，雪原剑首也不抬头，只是一边下棋，一边淡淡的笑了一声。
方原道：“当时时机不到，见了前辈，晚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原剑首笑了一声，道：“那现在呢？”
方原道：“现在应该什么也不必说了！”
“有趣！”
雪原剑首抬起头来，看了方原一眼，道：“现在确实什么也不必说了，当初在雪原上时，本座还想见见你，问你是否愿入我洗剑池修行，但如今，你已经入不得我洗剑池了，你的剑道之路是对是错，本座不会发表什么意见，但也不屑于瞒你，剑道之争便是大道之争，最不容人，所以有句话本座就说在前面吧，百年之后，本座会向你斩出一剑……”
他神色微冷，有些认真的看着方原，道：“希望你做好接下这一剑的准备！”
“百年之后……”
方原微微凝神，想着这话里的含义。
百年之后，大劫必然已经过去了，到时候再作这剑道之争么？
他点了点头，将酒一饮而尽，认真道：“晚辈记下了！”
然后方原重又倒了一杯酒，看向了易楼的那位老者。
他没见过这位似乎已经老到了须发都白的发亮，似乎无法再更老的老者，但他记得，自己等在了金桥头上时，易楼也有一人去迎接自己，而如今，那个迎接自己的人，便在竹林外面守着，那就代表着，当时来替自己说话，便应该是眼前这位易楼高人的意思了。
那位老者看起来老迈，说话却还很清楚有力，只是笑呵呵的看了方原一眼，道：“方小友，老夫在易楼里推衍了一世，只发现了一个最靠谱的规律，你知道是什么？”
方原恭敬道：“愿请教！”
那老者笑道：“今人定比古人更强，你能想象太古时候，那些在传说里可以毁天灭地的强者，放到了如今，其实都只是些练气境界的修士么？路是人走的，所以今人一定走的比古人更远，剑道也是路，路就没有不通的，若你觉得不通，那只是因为你还没有能力走过去！”
方原听得怔了半晌，才俯身向那位老先生行礼：“受教了！”
雪原剑首见得这二人说话，心里便不痛快，冷哼了一声，道：“说完了么？”
说着催那老先生道：“本座大势已定，胜在倾刻，该你落子了！”
方原直起了身来，笑道：“还有一句话！”
那雪原剑首微怔，转头看着方原：“什么话？”
方原道：“前辈刚才那一步棋路走错了！”
说着替那位易楼老先生走了一步，然后向这二人行礼，离开了竹林。
雪原剑首看着这因为一步棋路而局面大改的棋盘，足过了半晌，怒喝道：“这一步不算！”
……
从竹林里出来，方原又去见九重天神皇。
不过九重天神皇并未见他，只见到了笑眯眯守在行宫之外的崔公公，他向方原道：“神皇正在传承血脉大事，没时间见你，不过他老人家有句话让我见到了告诉你……”
方原微微一怔，道：“什么话？”
崔公公笑道：“做我九重天驸马，好处很多的！”
方原听了，直接呆住了。
但也就在此时，另外一句话响了起来：“多他奶奶个腿！”
随着这句话，便见到不远处几位道姑，陪在了一位颤巍巍的老太太身边走了过来，那老太太喝斥了崔公公一句，转头看向方原：“小兔崽子，人都敬了个遍了，怎么还不来敬我？”

第五百九十七章 熟人来见
“额……”
望着怒气冲冲的忘情岛老祖宗，方原只觉头皮发麻。
没想到自己还没过去，这位老祖宗居然亲自找过来了。
自己可是把忘情岛当成了最重要的一方，只是问题在于忘情岛身份特殊，总要多考量一下才行，但如今可好，还没来得及考量呢，忘情岛老祖宗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倒一下子措手不及了，只好上前行礼，道：“老祖宗息怒，晚辈这就准备过去了的！”
“下次先来敬我，老身不喜欢等人！”
忘情岛老祖宗嘱咐了一句，又横横看了一眼崔公公，冷笑道：“驸马？哼哼！”
拄着龙头拐往回走，方原只好在后面跟着。
这一路过去，便见到仙宴之间，不知多少丫鬟奴仆，皆向着自己投来了惊异的眼神，又是好奇，又是惊异，还有些十分玩味的，一排接着一排，倒是搞得方原都不好抬头了。
穿廊过院，最后到了一座大殿之内，却见这大殿里也已是门庭若市，早有许多女子在这里等着，只是座椅只有十二张，见到方原入得殿来，那座椅上的女子便也站了起来，一个个都是笑吟吟的打量着方原，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朵花来一般，其中有一位坐在了殿内的，作道姑打扮，笑吟吟的看着方原，表情里似乎有着许多含义，却正是方原曾见过的九姑。
“这位就是那个姓方的小公子吗？”
“长的还蛮乖的……”
“嘻嘻，飞灵小姐呢，怎么藏起来不肯露面啦？”
“她居然也会害羞……”
周围听得一些窃窃私语，都是殿内的丫鬟们在低声的说笑，南海忘情岛似乎御下很是宽松，这些丫鬟不仅敢放下了手里的活一发儿挤过来看方原的模样，还敢拿洛飞灵调侃。
“好了好了，都下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一个个太没规矩！”
忘情岛老祖宗坐到了正上首的一张椅子上，便没好气的喝斥了一声。
一众丫鬟也不害怕，嘻嘻的笑着散去了。
大殿之内，只剩了忘情岛老祖宗，和几位形貌不同的女子，方原观察了一下，这些女子们外貌不一，年龄有的像是二十许，也有的像是四十许，还有一些年龄似乎比忘情岛老祖宗也差不多了，一个个气机都很是可怖，应该就是镇守在了南海十二岛的各位岛主了。
毕竟都是女子，不好看的太多，因此也只是打量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这时候也能感觉到，忘情岛老祖宗似乎也正看着自己，他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力量，知道这位老祖宗乃是当世强者之一，修为高到吓人，自己第一次见她，自然不能失了礼数，便努力站的笔直。
“方小子，你抬起头来，让老身好好瞧瞧你！”
忘情岛老祖宗笑吟吟的开了口。
方原便只好抬起了头来，虽然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表现的十分镇定。
那忘情岛老祖宗打量了方原几眼，笑道：“呵呵，不卑不亢，一表人才，果然是位寒门里飞出来的金凤凰，灵丫头的眼光，倒是不错，有老身年青时的风范，你这小儿的事情老身听说过，做的几件事情，也很符合老身的胃口，能够从云州那等小地方走到如今的位置，算是争气了，而在雪原之上做的那件事，更是连老身都要好好的夸赞你几句……”
方原闻言，倒是有些尴尬，想了半晌，只好道：“都是晚辈应为之事！”
忘情岛老祖宗笑道：“若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这天下便肃静多了，方小子，你也不要害怕，那几个世家道统，纯是因为大劫将至，不宜想风波才便宜了他们，这般容易将此事压了下去，但他们倘若还心里没个数，硬要来找你麻烦，自有老身会替你做主……”
方原听得，心里也是一怔，诚恳的谢过了忘情岛老祖宗。
以这位老祖宗的身份，说出了这句话来，那可真是太有份量了。
此后别说是那些道统世家，不论是谁，想要找自己麻烦，都得好好掂量一番了。
“你不用谢我，是好孩子，就不该受委曲！”
忘情岛老祖宗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又道：“老身第一次见你，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倒有年青时炼制的两个金环，一个给了灵丫头，另一个便给了你吧，望你好好收着！”
说着话时，大袖轻轻一拂，便有一个金澄澄的金环飞了出来，约有怀抱般大，但飞到了方原手上时，却渐渐变小，似乎可以任意变化，上面有着些精致的纹络，方原曾经见过洛飞灵束发的金环，便与此相似，想必自己这一个也与她那金环是一样的了，忙谢过了老祖宗。
心里有些感慨，彩礼还没给呢，这老祖宗倒先给自己东西了。
不过心里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来之前，便只是担心这位忘情岛的老祖宗会瞧不上自己，如今看样子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这一关既然过了，回头便可以请琅琊阁的白夫人来帮自己提亲了。
那忘情岛老祖宗见方原收下了金环，也是轻声一笑，又道：“这一次你们入龙迹，很是凶险，但老身看你以前做的事，不是个没主意的，灵丫头也机灵，有你们二人互携互助，老身倒是放心，不过这件事毕竟十分重要，多准备一些也是应该的，老身已经命人将龙迹的典籍准备好，稍后便让人带你去藏经殿好好看看吧，多多做好了准备，才算有备无患！”
方原听了，精神一振，笑道：“多谢老祖宗！”
忘情岛老祖宗又打量了方原几眼，似是越看越喜欢，最后才有些恋恋不舍的让他下去。
自有丫鬟带方原去藏经殿，而这大殿之内的气氛，随着方原离开，则有些凝重了起来。
九姑沉吟了很长时间，才道：“老祖宗，为何不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忘情岛老祖宗低叹了一声，道：“那样怕是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如今这样便很好，这个孩子不是个不懂事的，与灵丫头一起入了龙迹，自会好好做事，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们了。”
这时候，忘情岛老祖宗身边，一位上了些年纪的女子迟疑开口：“您觉得这件事……”
“这件事一定会成的！”
忘情岛老祖宗沉声开口，震慑的这大殿之内，一时无人敢说话，又沉默了半晌，忘情岛老祖宗才继续说了下去，道：“这个方小子是个好孩子，灵丫头也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就不该受委曲，所以这件事一定会成的，这两个小人儿，就该一世都平平安安的……”
听得这些话，九姑沉默不语，面上却闪过了一抹忧色。
而方原随着丫鬟入了藏经大殿，便看到了这殿内布置着的无数厚重典籍，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又见到殿中的一方玉台之上，已放了几部古朽的厚重典籍，便知道这是忘情岛老祖宗命人给自己准备好的龙迹秘典了，深呼口气，便让丫鬟为自己煮杯茶来，准备仔细看看。
不过也刚刚翻看了不久，便觉得自己手里的那个金环微微一颤，一道神念从上面飞了出来，正是洛飞灵的声音，笑嘻嘻道：“方原师兄，方原师兄，你有没有带着金环呀？”
方原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这金环一眼，试探性的打入了一道神识：“这个是？”
洛飞灵的声音一下子显得有些开心：“这是老祖宗炼制的法宝，不光可以防身，这两个金环还可以互传神念，有了它，咱们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说话啦，不过现在先不急着说这些，你快到碧翠亭来，就在小岛东面，正有一位熟人现在在这里呢，你快快过来看……”
“有一位熟人？”
方原顿时微怔，下意识道：“是谁？”
洛飞灵笑道：“来了你就知道了！”
方原无奈一笑，便将金环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然后微一犹豫，将那些典籍也收进了乾坤袋里，留着慢慢看，然后便起身向外走去，问过了丫鬟，便身形飞掠，数息之间，便已到了小岛东面的碧翠亭，心里也有些好奇，究竟是哪位故人来了，会让洛飞灵这么开心？
“方……方原长老……”
然后方原一到碧翠亭，便整个人都呆了一呆。
洛飞灵对面，正坐着一个黑不溜丢的男子，又瘦又干瘪，一身破烂，似是吃过了无数的苦，这时候正抱着一盘灵果吃的狼吞虎咽，见到方原过来了，便有些废力的打了声招呼。
“你是……候鬼儿？”
方原仔细的看了一眼，才算是认了出来，整个人都几乎要傻了。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南海，见到青阳宗的这位故人。
“你怎么会到了这里？”
那候鬼儿废力的咽下了嘴里的葡萄，有些委曲的道：“洛仙子说了要给我说门亲事的，但我在青阳宗等啊等的，等了好多年也没等着，当初你回了青阳宗，也把这个事给忘了，我又等啊等的，有一天偷听到了云长老他们说话，才知道洛仙子是南海的，就找过来啦……”
“南海？”
“亲事？”
方原难以置信的看着候鬼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五百九十八章 天生怪才
候鬼儿毕竟可是只有筑基修为啊，而且是最低阶的丹药筑基……
从云州越国到南海，万里迢迢，莽山密布，他又愣了吧唧的，居然这么有种，直接找到了南海来，而且居然真的找到了洛飞灵，这可实在是有点传奇色彩了，就连方原也忍不住对候鬼儿有些肃然起敬，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一路上应该吃了不少的苦，可是能够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来到南海，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而且，他在这时候赶来了南海，也算是参与了南海仙会了吧？
谁能想到呢，青阳宗居然有两个人会参加南海仙会，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他？
心里有些苦笑，看向了洛飞灵，人家来讨债来了，你总得有个说法吧？
洛飞灵也是笑吟吟的，道：“候鬼儿师兄放心吧，虽然这个事当时我给忘了，可我说过的话还是算话的，你先在南海好好休息，我回头就去跟那姑娘说说，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候鬼儿一听连灵果也不吃了，紧张道：“真的有这么个人吗？”
方原无奈：“合着你自己万里迢迢找了过来，都不是很确定那个人存不存在？”
“那这算是只为了一个念头就万里奔波吗？”
洛飞灵笑道：“当然有了，她就是我们南海青螺岛上的武道教头，也是个金丹修为呢，各方面都很合适你的要求，不过有句话儿我可要提前说给你啦，这位武道教头可是命硬，已经嫁了十回啦，每一位道侣都出了意外，所以她自己都说自己是个克夫命呢，只想找个命硬的好好作伴，不能再出事了，我把她说给你倒是可以，不过你自己可也得好好想想啊……”
“没问题！”
候鬼儿惊喜的脸都通红一片，叫道：“我别的不会，就会保命！”
洛飞灵笑道：“那我回头就带你去见她，不过你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方原在旁边看的瞠目结舌。
他当初在青阳宗时，便因为孙管事提起，留意到了这么一位怪才，知道他生性胆小怕事，又爱占眼上的便宜，平时三百里之外闻着了危险，便赶紧溜了，没想到如今居然激发出了这么大的勇气，明知道那是一位克死了十位道侣的武道娘子，居然也面无惧色的往上冲！
这可真是有点……了不起！
不过如此想着，他倒也忽然想起了一事。
这位青阳宗的同门，可说是怪才，也可说是奇才，当初自己率门人弟子前往魔息湖试炼之时，便是因为知道他有对危险极其灵敏的感应，这才请他同行，而后来，他也果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当时的自己，修为见识都还浅薄，感觉他这本领，也就是有些特殊罢了，可直到如今，自己都没有完全搞明白他这本事是如何来的，只能啧啧称奇。
这等本领，应该算是一种天赋了。
虽然不像那些拥有天赋神通的怪胎一样听起来威风，但这天赋，却可能更有用才是！
而现在，又要马上进入更为凶险的龙迹了，正是需要这等怪才之际，偏巧不巧，候鬼儿却万里迢迢寻亲而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倘若有他可以一同进入龙迹的话……
……歪头打量了候鬼儿几眼，心想该怎么骗他答应下来呢？
正想着呢，就听见洛飞灵直接笑吟吟地问道：“候鬼儿师兄，差点把你这个事忘了，是我的不对，真个对不住你，可是我还有件事，得厚着脸皮请你帮忙，只是提前说清楚，这件事十分凶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说着微顿，认真道：“不论你帮不帮，这门亲事我都帮你说！”
方原没想到洛飞灵直接问了出来，便在也旁边等着候鬼儿的答案！
候鬼儿挠了挠头，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只要这门亲事能成，那我就帮你！”
洛飞灵听得极是开心：“那我先谢过你啦，走，我带你找地方洗澡换衣服去！”
见他们二人就这么轻松将这件事定了下来，方原便也不再多话，只等他们的结果。
回到了藏经殿去，继续看那关于龙迹的典籍，约摸大半天功夫，便见洛飞灵与候鬼儿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洛飞灵笑的很是开心，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候鬼儿兴奋的一张黑脸都似乎在放光，不停的搓着手道：“好，好……”
说着又像是有点担心，道：“就是太漂亮了点！”
洛飞灵叉着腰道：“你还不满意吗？”
候鬼儿嘿嘿的笑，道：“没关系，我可以接受这点不足……”
方原十分诧异：“这事居然就这么成了？”
洛飞灵笑道：“马娘子很是满意呢，她最宝贝的东西，便是她的坐骑倒山豚，那是陪她出生入死过的，以前就放过话，谁想做自己的道侣，便非要得到那只倒山豚的认可才行，平时那倒山豚脾气大的很，见了我都要冲过来追，没想到候鬼儿师兄本事这么大，就挠了几下肚皮便把倒山豚给收伏了，见了他比见了马娘子都亲，一下子便将马娘子给镇住啦……”
候鬼儿满面兴奋，不停的道：“看家本事，看家本事……”
方原想起了候鬼儿原先在青阳宗的职责，心里也有些无奈，这还真是桩好姻缘啊……
既然候鬼儿已经答应，那方原便去找了一趟太虚先生，请他加上这个名额。
太虚先生初时一听要加人，立时面露难色，叹道：“你也知道这龙迹之行事关重大，多少人盯着这次立功的机会，名额已定，便不好更改，但如果你坚持，我便去找人说说……”
方原点头，正色道：“我这位同门是位怪才，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一定可以帮上忙！”
太虚先生一怔：“只有筑基修为？”
方原点了点头。
太虚先生诧异的看着方原：“你确定他不是进去送死？”
方原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有种预感，便是我死在了里面，他也不会出事！”
太虚先生无奈苦笑了起来，道：“那你就带着吧，既是筑基修为，那连说也不必说了，只是他这修为太过浅薄，也不够单独作一个名额，便当作是你的随从跟着吧！”
方原考虑了一下，也只好答应了下来，如此候鬼儿倒可以进去了，若是事情可成，那功劳也只会记在自己头上，当然了，事后自己倒是可以将足够的补偿给了候鬼儿。
此后仙宴继续，洛飞灵身为东道之主，自然要请了候鬼儿四处去玩。
说来也是奇怪，候鬼儿在旁人面前都是猥猥琐琐的样子，眼睛也不老实，偏偏在洛飞灵面前极是从容，也不会像见到了其他女人那样盯着看，看起来倒更像个正常人了。
具体原因方原也不知道，只能归结于洛飞灵天生的好人缘吧！
而他也没有再离开藏经殿，只是老老实实的去阅读分析关于龙迹的一切记录，如此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便已经到了他们这一行人出发前往龙迹的时候，这才离开了藏经殿来集合。
海畔仙山之上，仙盟诸人，以及忘情岛老祖宗等人，皆已在山上等着，而在海水之中，已有三头巨鲸潜伏，只露出了一个背脊，一共三队进入龙迹的人马，这时候便分别站在了在头巨鲸的背上，迎着海风呼啸，气氛倒显得有些肃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此去龙迹，天下苍生命运皆在尔等之身，望诸位不辞劳苦，不畏凶险，为这天下立此一功，倘若此行可成，昆仑山功德碑上，当留下尔等姓名，永为后世人称颂……”
太虚先生站在了仙山之上，望着下方的方原等人，沉声低叹：“此行目的，皆已告之三位队首知晓，出发之后，他们自会告诉你们，龙迹的记载，你们这几天里，也都已看过，老夫亦不再赘言，只能衷心望你们凯旋而归，介时老夫当执壶牵马，为你等接风洗尘……”
“既为天元，何惜此身？”
巨鲸背上，有人沉声大喝，一片慷慨模样。
旁边人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也太假了吧？
虽然心间沉重，但众修毕竟都已经是元婴修为，心志坚定，也不屑说些什么慷慨的话儿打气，只是对视了一眼，见已准备妥当，那第一只巨鲸巨上，额心生了三道坚线的男子秦乱吾便朗声道：“诸位前辈放心，我等既已决定要去，便不会辜负了诸位的厚望！”
说罢了，转过身来，沉声道：“走吧！”
轰隆一声，他脚下的巨鲸跳到了半空之中，转过身来，直向南方游去，溅起波浪千丈。
另外两头巨鲸，也同样跟上了他们，折转身来，破浪而行，直向南行。
方原身边，洛飞灵向着海岸之上摇着手，向忘情岛老祖宗等人道别，小脸之上，表情似乎有些复杂，既有些激动，也有些坚定，更似乎有着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希翼之色。
而候鬼儿，则是直接坐在了巨鲸背上，死死的抓着方原的袍角。
分明已经吓的脸都白了，但还强行露出了一个笑脸，向着海岸上用力摆着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方原看到一个骑着一头巨大披甲野猪的雄壮女子，挥着狼牙棒和他作别。
“该打起精神做事了！”
方原迎着海风，深呼了口气，心神渐渐凝聚。
脑海之中，过了一遍对于南海龙迹的了解，暗暗揣测起了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巨鲸划开碧波，疾向前去，后面的仙岛，很快便已经看不见了，而另外两头巨鲸，也开始与他们越来越远，也就在这时，坐在了巨鲸背上，最前面的王家道子王纣，慢慢的转过了身来，他穿了一身铁甲，双目显得有些呆板，脸上的线条显得极是刚毅，如生铁一般。
“我知道有许多世家道统都对你很不满意！”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到了方原的身上，显得无比冷漠而坚硬，声音也显得有些硬邦邦的，道：“但我对那些事情不感兴趣，也不会因此而针对你，只是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方原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王纣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我只想完成任务，所以你最好用心作事，不可自作聪明，倘若你影响到了这次任务，我才不理会你是否攀了南海的高枝，都会毫不犹豫的斩你！”
方原放下了心来，友好的望着他，道：“我也是！”

第五百九十九章 海底龙宫
王家道子王纣，冷冷的看了方原一会，不再多说什么。
巨鲸继续破浪前行，仿佛是感受到了王纣给方原那一番警告的压力，巨鲸背上的众修也都有些沉默，一时不敢多言，宋龙烛等人都皱起了眉头，明显不太喜欢王纣身上的那股子霸道之意，但知道他所言也是对的，因此谁也不作声，只有洛飞灵，仍是笑嘻嘻的。
她也不怕王纣，只是坐在方原身边，小声道：“方原师兄别生气，要不我替你骂他？”
方原摇了摇头，道：“既是目标一致，何须生这些烦恼？”
洛飞灵听了，便笑的更开心了。
巨鲸浮海，一路向极南之地行去，甚至已经行过了那一条蛟龙被吊着的地方，还在一路向南行，而到了这里，便已是人迹罕见的深海海域了，茫茫无迹，不见岛屿人烟，只有那无尽的碧波与海浪，便是修行之人，也很少会到这里来，更没有兴趣在这里探索些什么。
路途之上，甚是无趣，海妖也没见几只，又或者说，这偌大海域里，定然是有不少海妖的，不过这些小妖怪可没这么傻，远远的感受到了这巨鲸背上众人的气息，便一个个溜的飞快，万万不敢过来触眉头，倒是使得他们这一行人赶路的速度极其的顺利，未生波澜。
约有十数日功夫，他们终于到了此前的目的地，却见这里海水湛蓝，几乎透明，甚是美丽，周围五彩鱼群往来游曳，亦是显得生机勃勃，而到了这里之后，王纣等人探过了位置，便已确定了一处地方，拍拍巨鲸后背，那巨鲸便向深海之中潜去，一直向下不提。
此前方原毕竟未来过海域，了解不深，尤其是这等海域，还能下潜得这么深。
感觉之中，居然足足下潜了大半天功夫，仍然没有看到海底，且随着下潜越来越深，就连周围那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海水，在这时候都似乎有了无穷的力量，铜墙铁壁般挤压了过来，若不是他们都是修行高深之辈，自有法力护住肉身，实在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一路下潜，光线越来越暗，到了后来，几乎已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神识视物，但是再继续下潜，又过了数个时辰之后，却只觉眼前一亮，海底居然透出了晶莹微光来。
方原略感诧异，向下一瞧，便见到原来是海底生长了不少珊瑚与藻类，十分神异，明明没有什么妖气，但却一个个都散出了晶莹而柔和的光芒，甚至是在这里游动着的一些鱼，身上都会发光，这所有的光芒融合了起来，虽然不像日光一般强烈，却也足以让人视物了。
五彩缤纷，瑰美异常，难以形容的动人。
“方原师兄，快看快看……”
洛飞灵这常年生在海中的人，见了这等美景，也是十分兴奋，不停的给方原指点着。
方原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笑道：“你是指那条丑鱼么？”
洛飞灵撇撇嘴，道：“明明就很好看嘛！”
说着问旁边的候鬼儿，这时候他正盯着巨鲸背上的一位靓丽背影，目不转睛。
听到了洛飞灵的话，便头也不回的道：“好看……”
也不知是指那背影好看还是鱼好看……
……方原很无奈，也不知该不该告诉他，那个背影不是女的，而是天生女相的清流宗道子许玉人！
……
“好了，都肃静些，到地方了！”
也就在此时，队首王纣忽然转过头来，沉声低喝。
洛飞灵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闭上了嘴，方原也打起了精神，向周围看去。
这一看之下，却是略略一怔，只见这周围的海底，起伏不平，生满了海藻，铺满了白沙，看起来与别个海域并无什么不同，但若仔细看去，便可见到，那海灌与珊瑚之下，居然都是整齐而坚硬的石条，看起来甚有规律，有一些甚至还像是拱门也似，隐在了海水之中。
“这里是……”
方原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洛飞灵也是满眼惊喜，道：“方原师兄，你看出来了吗？”
指着远处起伏不定的线条，小声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宫所在啊……”
方原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太壮观了！
虽然时间太过久远，使得这一片海域下方，铺满了藻类，看不真切，但仍然可以勉强分辨得出，这一整片海域，遥远无尽处，居然都是一片巨大的遗迹，哪怕过去了从太古至如今这漫长的时间，都可以依稀看得出曾经这一片建筑的恢宏与博大，精美与堂皇……
太古龙族存在于世的时间，已经太过久远了。
久远到世人甚至忘了还曾经有这样一个足以庇美人族的强大仙族存在。
但如今，这样一片遗迹，便是它们曾经生存于世的证据。
想到了这几日对那龙迹典籍的参研，方原更是心间浮现了诸多感慨。
“走吧，他们也该到了！”
王纣并无时间考虑这些没用的东西，在龙族遗迹之中，大略辨识了方向，便驱动巨鲸向着一个地方游去，约摸走了有数百里，却是来到了遗迹中央，只见这里有着一个巨大的池子，约百丈方圆，里面的海水黑糊糊的，看不到尽头，池子周围，皆都画满了精美的道纹。
那种道纹，十分玄奥，与现在世间的道纹大有不同。
他们刚到这里不久，便见得前方不远处海域激荡，又一头巨鲸游了过来，却见那巨鲸背上，乃是由玄宗九道的圣女率领的第二队，她们到了池边，远远向着王纣看了一眼，并不开口，只是在池边静静等着，然后又是小半天功夫，秦乱吾率领的第一队，也赶来了。
王纣一直在池边静静的等着，虽未说话，但眉头却是越来越紧，显然很不耐烦。
“既然大家都已经过来了，那便可以开启此门，进入真正的龙迹了！”
秦乱吾率人赶了过来之后，便从巨鲸背上跳下，来到了这池子上空，目光向周围扫过了一眼，避开了王纣那不满的眼神，道：“好教诸位道友得知，此乃太古龙族留下的传送之门，已于三千年之前修缮完毕，开启此门的秘匙，便在我们三位队首手中，呆会我们便会开启此门，推动大阵，但在我们进入了真正的龙迹之后，我们三队人马，便需要分开了！”
众修皆静静听着他的话，没有人开口打断。
秦乱吾顿了一顿，继续说了下去，道：“而我们此行的任务，便是在进入了龙迹之外，各寻地点，测量其数大灵脉的走向，得到具体结果之后，便在队首率领下，赶往龙迹最深处，通过测量的结果推衍出三寸灵山的位置，找到三寸灵山，并将它封印，也就大事已毕！”
众修听得这个话，都只是点头。
其实在入龙迹之前，他们都已经做足了功课，自然知道要做什么。
方原更是连他们为何要这般做的原因都推敲了出来，说白了，他们此行的任务，便是进入真正的龙迹，而依着典籍上的记载来看，这应该是一方秘境，而那三寸灵山，指的其实便是这秘境的本源关窍，此窍会随着秘境之中的天地变化，不断的改变方向，想要找到它，便只有通过秘境之内的灵脉走向才行，而且，至少也需要三条主脉走向，才能确定。
从难度上来说，这任务其实很简单。
只是，龙迹之中，自有凶险，那才是需要他们各自想办法应付的。
“既然都已经做过了准备，那么再多重复一遍也没什么用，不如赶紧进去吧，龙迹之内，凶险无数，更有远古龙魂深眠，便是我们这等修为进去，也要小心惊醒了龙魂，因此入了龙迹之中，用最快的时间完成测量，才是重中之重，以我之见，不如便以七日为期好了！”
王纣上前了一步，面上有些不耐烦，冷声开口。
秦乱吾微微皱眉，道：“王道兄所言有理，那便以七日为期好了！”
玄宗九道的圣女也跟着点了点头，似乎没有什么意见。
而方原以及其他的一些大阵师，他们却是测量龙迹地势的主力，暗中推敲了一下其中难度，发现这时间其实是有点紧迫，不过应该也是可以应付的，便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既如此，那便休要啰嗦，走吧！”
王纣不再多言，抬起祭起了一块古铜色的玉片，飞浮在了池子之上。
旁边的秦乱吾，玄宗九道圣女两个人，便也各自祭起了同样的一片玉片，三块玉片恰好镶钳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块圆满的玉玦，在他们三人的法力摧动下，开始慢慢旋转，渐渐有微弱的碧光从玉玦之上散发了出来，而且越来越亮，里面仿佛有一条龙影在游动。
随着玉玦越转越快，下面黑黝黝的池子里，居然也有海水开始跟着旋转，到了最后时，那黝黑的池底，居然有柔和的光芒散发了出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旋转不停。
见通道已开，王纣便沉声道：“走吧！”
方原凝神，便准备踏入这通道之中，也就在这时，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自己手掌。
转过了头，便看到洛飞灵望着那通道，脸色复杂。
“别怕！”
方原低声道：“我们一起进去！”
洛飞灵转头看着方原，笑道：“方原师兄，我是有些开心！”

第六百章 龙族秘境
跳入了漩涡之后，本是向下，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徐徐上升，方原与洛飞灵牵住了手，直觉得在这漩涡里面浮沉了许久，到了最后时，却忽然间身周一轻，没有了之前那可怖的海底压力，与汹涌的暗流，倒像是忽然间从海底世界，升到了半空之中。
睁开了眼睛时，两个人便都觉得眼前一亮，之前他们还在海底，但在这时候，却发现自己正从一方巨大的湖泊里跳了出来，身在半空之中，已然身处一方无尽瑰美的世界。
这世界遥遥无尽，到处都是秀山碧水，简直便是像是一幅活脱脱的水墨画一般，远近可见溪流，白石，险峰，高空之中，流风浮动，远处山林，风清日暖，树叶哗啦啦的响。
“这里……便是真正的龙迹？”
方原只看得心旷神怡，没想到会是这等美好景致，简直如梦中一般。
他曾经在天来城金家，也入过这等秘境，分明和这里差不多，都是一方小世界，只是两者却是相差甚远，金家的秘境，是可以明显感觉得到与外界世界的差别的，而如今这一方龙迹，却根本与外面的世界完全无差，甚至可以在天上看到太阳，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的乖乖，太古龙族手笔也太大了，这是又开创了一个新的世界吗？”
在他们背后，白雾飘飘的湖泊里，宋龙烛也跳了出来，看得有些瞠目结舌，然后回身拍了拍候鬼儿的肩膀，道：“老兄，你胆小抱着我的大腿也就罢了，但现在能不能放开啊？”
“哦！”
从跳进了漩涡开始，就一直抱着他大腿不放的候鬼儿老实实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十分期待的转头向湖泊里面看去，果然湖泊之中，水花散开，身材窕窈的玄天九道圣女从湖泊里面跳了出来，头发微湿，候鬼儿眼睛顿时瞪得大了，直勾勾的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扫去。
方原无意中转身看见，无奈扶额。
这位可是玄天九道的圣女啊，地位不输中州四小圣，这位候鬼儿师兄居然也敢看？
不过还好，玄天九道圣女穿了仙袍，虽从湖中出来，却无半点水渍，自然也没有候鬼儿所期待的汹涌场景了，候鬼儿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些失望的样子，方原却替他松了口气。
相比起玄天九道的圣女来，还是让他继续看着许玉人比较好……
……
三队人马，陆续都从湖泊里跳了出来，也都在打量着周围环境，忍不住啧啧称奇。
来之前他们都已经看过了一些典籍，知道这真正的龙迹，本身就是一方秘境，与外面的龙宫连联，乃是太古时候，龙族大能们修炼的洞府，可是，任是他们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时候一眼看了过来，还是觉得惊诧不已，原因无他，这一方世界太博大，也太远阔了。
与外面的大世界都没有什么分别的小世界，还能叫作小世界么？
有人入得这个世界，便下意识深吸了口气，立时感一身毛孔都打开了开来，周围那充沛的灵气雄浑涌入了体内，便犹如浸在了温水里，脸色都变了：“天，这里的灵气也太充沛了，比我们家族的顶尖秘境要强了无数倍，倘若在这里修行，那修为还不得一日千里？”
“这一方秘境，定然有无数灵株宝药，甚至是神药仙药，只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遇到！”
“说的对，说不定还会有龙族残留的遗宝，就算是找不到还可以用的仙宝等物，但是传说之中龙族最爱金宝，这一方秘境里，也一定会有他们太古时候搬进来的仙藏矿山！”
“……”
“……”
众人一提了起来，心神都有些激动。
他们这些人，都是天之骄子，又是元婴修为，眼光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这太古龙族的秘境，毕竟太珍贵了，仅凭这充沛的灵气，便可以确定这里定有无穷的宝贝，自然有些心动，倘若不是知道自己还有要紧的任务在身，这时候便说不定要散了开去寻宝了。
“呵呵，休要想这等好事了！”
在一群惊叹声中，响起了一声硬邦邦的冷笑，众人看去，却正是王纣，他冷冷的扫过了周围环境一眼，道：“别忘了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况且这一方秘境，看起来好看，但却步步杀机，你们若细细感应，便应该可以感受到这四面八方的残阵，稍不留神，命也没了！”
这番话说的众修心间一凛，有人展开了神念，细细感应，立时脸色大变。
“没想到太古龙族消失了这么久，当年布下的大阵，居然还有残留……”
“大家可是要小心，这些残阵与我们如今所学大有不同，一不留神，便忽略了！”
“……”
“……”
众修议论声中，方原也感受着这天地之间的残余阵力。
可以想见，太古时期，这一方天地定然是闲人莫入的，大阵布满了整座秘境，只有龙族大能，才能在这里安然闲卧，甚至借着这无边大阵休养，而如今，毕竟过去了太多的时间，再厉害的阵势，没有修缮，也渐渐毁掉了，因此，这时候只剩了稀稀疏疏的残留阵力。
不过，就算是这残留阵力，也已经足以让他们感到警惕的了。
不过吸引方原注意的，却不是这些残留阵力的威胁，而是他感应着周围残余阵力的走向，忽然间心里生出了一种极度怪异的感觉，就好像是这些残阵的走势，隐隐有些熟悉也似。
“难道是……万灵卷？”
他心里很快意识到了一点。
他前不久曾经在龟腹里得到一卷三生竹作的竹简，上面记载的便是阵道之理，他如今还没参悟透彻，但也看过了一些，想想那万灵卷上记载的，可不就是上古阵道之理？
若是这样说，这龙族残阵，让自己有些熟悉，倒也说得过去了！
……
“诸位道友，时间紧迫，不再耽误，咱们便各自行动吧！”
见得所有人都已入得秘境，一队队首秦乱吾便沉声开口，道：“进来之前，便已分好了位置，我们将会往北方去，玄天九宗圣女当是往南方去，王纣道兄，便率人往东方吧！”
众人闻言，便都点头答应，各自率人赶向了各方。
好在这龙族秘境之内，可以御云御剑，赶路的速度倒是很快。
不过飞在了半空之中，俯身看去，更可见得这秘境之内，山川连绵无尽，处处青山碧水，难以形容的美好，不过，除了空中偶尔闪过的残留阵光让他们警惕之外，在这秘境之内，还可以看到一些巨大的骸骨散布于群山之间，色如金属，给这天地，凭添了几分阴影。
“天啊，那可都是龙骨……”
宋龙烛一路看着，眼神都直了，毕竟是一个连猫尿都不肯放过的人，这时候忍不住道：“传说中龙骨都是可以打造神器的吧？这里貌似不少啊，还有，你们看那一座山谷，藏风聚气，百川齐汇，虚空之中，隐现紫毫，若我猜的没错，必然有神药生长啊……”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也忍不住心动，看了过去。
飞在了最前面的王纣闻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回头低喝道：“闭嘴，那些龙骨你也敢打主意，一旦惊动了沉睡的龙魂，别说这一次的任务，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宋龙烛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顶撞，只是暗自腹诽。
但也只老实了没大一会，终还是闲不住嘴，便又凑到了方原身边，低声道：“方原道兄，传说中太古时的龙族，举族飞升入了仙界，怎么又会有这么多龙骨留下呢？”
这一番话，却是听得周围人也都有些好奇。
他们进入这龙迹之前，都是做过了功课的，这时候心间自然也有疑惑。
方原对这个问题，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苦笑着说不知道。
王纣忽然冷淡道：“世间事，大都是以讹传讹罢了，便是各世家珍藏的龙迹典籍，也有许多是道听途说之人随手写下的，当年龙族哪有什么举族飞升，太古龙族，根本也是毁于大劫之下的，且这一方龙迹，还是大劫降临之时的首当其冲之地，也正因此，这里才会有这么多的龙魂与残骨，也因为此龙迹距离大劫源头极近，也才会有推迟大劫的关窍在此间！”
周围人听了，都暗暗点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但宋龙烛心里却渐渐不服气了起来，忽然一笑，不知打什么主意，小心翼翼地问道：“王道兄，你是在以队首身份和我说这些呢，还是以王家道子的身份与我探讨？”
这么一句话，倒使得王纣微怔，冷笑道：“你想说什么，只管讲便是！”
宋龙烛一拍手掌，笑道：“你以王家道子的身份和我探讨的话，我就放心了，听你刚才说的头头是道，那我只问你，你只知道推迟大劫的关窍在这里，可知这推迟大劫的原理？”
这话问得王纣一顿，道：“只要有用便行了，谁知道是何道理？”
说着自己也有些狐疑，反问道：“难道你知道？”
宋龙烛道：“我不知道啊，只是看看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罢了……”
王纣脸色微变，冷冷瞥了宋龙烛一眼，周围虚空都似乎暗了下来。
宋龙烛吓的缩了缩脑袋，不敢再言语。
众修听着，心间也有些无奈，却是知道王纣说的也是实情，一是龙迹太神秘，再也是千年前一场浩劫损失了太多，以致于如今世间残留了许多法门，使得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比如说，知道封印了龙迹里的三寸灵山，可以推迟大劫，却不知为何能推迟大劫。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是他们这些小辈不知道而已，琅琊阁或是易楼，有可能会有人知道。
一路往东，飞出了约万余里，这一方小世界，还是不见尽头，不过王纣手里自有法宝堪查，很快便选中了一座青山之上，落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吩咐：“此地灵气充沛，定有灵脉聚集，就从这里开始吧，擅长阵道之人去堪测灵脉，擅长斗法之人，便于四周布守……”
众人皆跟着落了下来，方原道：“我该做什么，请王道兄安排！”
王纣刚才被宋龙烛顶了几句，心间不悦，闻言下意识喝道：“你会什么便做什么……”
这话刚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
宋龙烛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滚刀肉性子，看起来老实，却一直在等机会，这时候便忽然听得眼前一亮，适时的笑了起来，道：“还巧了，他啥都会……”

第六百零一章 队首王纣
“那你便去测量灵脉好了！”
王纣也意识到自己话里有失误，毕竟方原六道魁首之名名动天下，他也不是不知，尤其是被宋龙烛适时的提醒了一声，心里顿时有些羞恼之意，不满的向着方原厉喝了一声。
方原只好答应了下来，感觉得到王纣对自己不满，心里也有些无奈，看了宋龙烛一眼，心想明知他脾性如此，又何必招他，自己本是想要真个问他一声的，却不成想在他看来成了挑衅，而对自己来说，这可当真不是本意，无论王纣脾性如何，方原倒是不讨厌他，毕竟他既是队首，又是一心想要做成这个任务，与自己目的相同，自己也不介意听他指挥来着。
当即，方原便与仙机门班飞鸢，天枢门赵虹罡，衍山堂莫翔，四人去测量灵脉走向，洛飞灵与候鬼儿两个，自然也就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一个警惕的看向四周，一个准备帮手，而王纣刚刚被宋龙烛挤兑过了，心间不悦，便也凝神吩咐其他几人，做出了各种安排：
“袁宵，孟起，公羊里，钟太和，你们随我来，以五行阵势排队，布守四方，由我居中坐镇，若有什么意外，便需尽皆挡下，不可横生枝节，若出了纰漏，便惟尔等誓问！”
那四人想必都是与王纣熟识的，便皆点头应下。
而余下之人里，宋龙烛、许玉人，韦龙绝三人则面面相觑，宋龙烛道：“那我们呢？”
王纣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去给他们搭搭下手，不会吗？”
韦龙绝平时寡言少语，这时候也忍不住道：“我们对阵法了解不多，不如……”
王纣眉头皱了起来，森然道：“我本身便不愿带你们这些散修做事，没有规矩，不懂听令而行也就罢了，难道不知道服从二字怎么写？我说让你们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
这三人心间自也不快，但对视一眼，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方原在不远处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争执，心间也是有些担忧，看得出来，王纣对他们这些散修出身之人并不信任，因此没有安排他们去四方布守，只是仅凭他们五人布守，这倒说明他确实没有拿这些散修去当炮灰之意，可若有意外出现，那当真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吗？
只是到了这时候，王纣本来就对自己有些警惕，自己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
话说多了，没准倒会引起他更多的反感。
“方原道友，你也听见啦，有什么活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吩咐好啦……”
宋龙烛等人有些悻悻的走了回来，脸色颇为不悦。
如今他们毕竟也是从底层爬了上来，身为元婴高手，还皆是神婴之上，无论放到哪里，都可算得上是一方大人物了，却被王纣当了面呵斥，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若在外界，这应该可以撕破脸了！
不过毕竟是在龙迹之中，却也只能以大局为重，说不得什么。
方原有些宽慰他们几句，却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倒是洛飞灵适时笑着开了口，道：“宋道兄，许道兄，韦道兄，你们也不要心里不快啦，毕竟都是以任务为重，等做完了这件事，回到了南海，我专门设宴请你们喝酒呀！”
这三人听了此言，心间立时大悦。
方原对这一块感觉还不明显，但他们却深知洛飞灵身份之高，远在这队首王纣之上，如今居然唤他们作道兄，软言安慰，心里那一点子不快立时就飞到了九宵云外去了。
宋龙烛还笑道：“喝什么酒？喜酒吗？”
方原有些无奈，心想这厮是如何活到这么大的？
……
“方原道友，依你之见，该如何开始测量？”
仙机门班飞鸢在这时候走了过来，淡淡一笑，向方原开口。
此人乃是中州阵道大宗仙机门真传，一身阵道修为远超同辈，已被人称为小辈阵道第一人，可以说在这次进入了龙迹的诸人之中，于阵道一途，有着绝对的威信，便如对着另外两位擅长阵道之人，便是直接吩咐该怎么做就可以，但他倒还客气，特意过来问方原的意见。
方原向他揖了一礼，道：“咱们既然最终目的是要寻找三寸灵山所在，那便需要测量尽可能多的区域，如此才能推衍出更为精准的结果，依我之见，不若以天地人三才阵理，分测三域，然后再以朱师经天算法，推衍出最后的结果，如此，既能保证准确，速度也快！”
听了此言，班飞鸢身后的几人，忽然都笑了起来。
洛飞灵有些不解，道：“方原师兄说的不对吗？”
衍山堂莫翔道：“何止是对，简直妙极，与班师兄说的一般无二！”
班飞鸢也拱了拱手，笑道：“方原道友曾夺六道大考阵道魁首之名，可谓实至名归！”
方原这才知道他有考较自己的心思，便也只是拱手笑笑，并不多言。
当即，他们几人便分作三个部分，各去测量，对于他们这等阵术造诣与修为来说，测量灵脉走向，可谓十分简单，虽然龙迹乃是另一番小天地，灵脉走向与外界大不相同，需要他们皆从每一丝小灵脉开始算起，但也只是稍稍废些功夫罢了，倒没有多少难度可言。
方原与洛飞灵，候鬼儿自在一处，由这两人给自己帮手。
洛飞灵倒是好说，十分勤快，说啥听啥，候鬼儿则是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之前他一直盯着玄天九道的圣女看，但如今人家已经带队离开了，他也只能继续盯着许玉人看了……
他这般老老实实的，不添乱，方原倒是挺满意。
就是有点担心，他若是盯着许玉人看得太久了，不会对不起青螺岛上的马娘子吧？
……
任务倒是顺利的做了起来，方原做事认真，一做起事来，便只投入到应做的事情里，而洛飞灵瞧着他专注模样，也只是时不时傻笑，跑来跑去插阵旗，布金线，十分勤快。
渐渐的，方原已检测完了五六条灵脉，再有三条，便可以得出结果了。
不远处的班飞鸢等人见他做的快，心里也起了一争高下之意，进度也隐隐加快了不少。
但也就在他们都将精力投入到了做事之中时，便见到周围天色渐渐变暗，似是日头已去，开始进入黑夜，周围人都觉得没什么诧异，天地之间，自然有黑便有白，夜色来的很正常。
可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夜色完全降临，不远处忽然有一声沉闷嘶吼响了起来。
众修这才恍然惊觉：“这里是龙迹啊，龙迹里面，夜色会是如此简单的夜色么？”
齐齐起身，向着嘶吼声传来之处看去，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一方天空里，赫然便有只巨大的银白色蜥蜴飞腾而起，那蜥蜴双翅展开，足有百余丈长短，身周生满了龙鳞，头上居然也生出了双角，两只锋利的爪子缩在腹底，犹如钢刀一般，眼睛澄黄，透出了一股子冷漠之意，隔着数十里虚空，便让人感觉心间发寒。
“不好，是龙族遗种……”
不远处，宋龙烛惊喝了一声：“居然真有这玩意？”
方原一颗心也是微微一沉，冷眼看去，他在南海看过相应的典籍，自然了解这些生灵，其实这些生灵，都只是普通的生灵或是妖类，但是因为龙迹之中，有龙魂沉眠，数万年来，时时影响这龙迹之中的生灵，渐渐使得这些生灵愈发与龙族相像，生鳞长角，十分可怖。
他们进入龙迹中来，最需要提防的，便是这些遗种。
“吼……”
还不待他们缓过神来，那头东方虚空里的银色大蜥蜴便一声嘶吼。
随着它们的吼声，东方虚空里，居然都再现了道道半透明的波纹，而随着这吼声，周围山林，皆抖动了起来，似乎有无尽生灵穿梭其中，那银色大蜥蜴身后，更是一阵黑气弥漫，居然有一片黑雾升腾了起来，定睛看去，却皆是一只又一只个头小了一些的黑色遗种。
“居然有这么多……”
迎着那无边凶势，便是元婴高手，也顿时脸色大变。
方原在这时候，也直起了身来，心神微凝，暗暗鼓荡一身法力。
“呵呵，既然入了龙迹，惊动这些畜牲便是免不了的！”
不过也就在此时，半空之中，却忽然响起了队首王纣的森然笑声。
却见他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遗种，毫无惧色，还露出了一抹冷笑，向下方正在测量大阵的方原等人道：“你们休要慌乱，只需依我此前之命，好生做事，不可擅离职守，这些龙妖遗种，便皆交给我们便是了，断不会让它们伤到你们分毫……”
说着话时，他便已大袖轻轻一挥，右手之中，便已多了一柄黑色大刀，缠绕黑雾，杀意森然，犹如魔兵也似，而后他站起身来，单手持了大刀，轰隆隆向前冲了出去。
黑云之中，响起了他的沉喝：“不过是一群生了鳞的畜牲，来试我的刀！”

第六百零二章 三千火鸦军
轰隆隆！
遗种如潮，自四面八方漫漫袭来，铺天盖地，来势汹汹。
这些遗种，早就在龙迹里生存了若许年，深受龙魂气息影响，又无天道压制，力量强横至极，远比外界的妖兽更强，更兼得它们似乎也有神智，因此在方原等人初入龙迹之时，居然一只也没有见到，直到如今，它们才在那一头蜥蜴龙种的率领下，一起强攻了过来。
不过，虽然事起突然，但王纣毕竟早就布下了防御之策，再加上他骁勇善战，居然一个人手持黑色大刀，独自向着最强的蜥蜴龙种迎了过去，而袁宵，孟起，公羊里，钟太和四人，则只需要防着四周山林里冲了出来的遗种即可，毕竟他们四人皆是比方原等人早了百多余年成名之人，虽然四个人里，只有公羊里是至尊元婴，但一身修为，却都不是假的。
“哗……”
袁宵脚踏一柄玄黑飞剑，立于虚空不动，但在他身边，却是出现了一大片银潮，若仔细看去，便可以发现那皆是长约三尺的银色短剑，数量竟似有万柄之多，这一交织在一起，便如长河大浪一般，滚滚而来，凡是近了身的遗种，尽皆被屠成了一片血雾，没有半个漏下。
而孟起则是立于一座山峰峰顶，双手合起，结起不动山印，在他身前的大地，便像是下面有一条蛟龙翻腾也似，起伏不定，凡是冲进了这一片区域来的遗种，都被大地翻卷，陷了进去，而后地面之下，岩石如刀，纵横切割，鲜血不停的从地面渗出，却连惨叫声也听不见。
最可怖的，当属公羊里，此人平时很是低调，名不见经传，也不在四圣八杰之列，但却是至尊元婴修为，这时候直接元婴出窍，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无数的遗种冲向了自己肉身，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直到那一众遗种冲到了自己肉身之前，才忽然间伏首，吐了口气。
那一口气，隐呈紫意，又似流水，缓缓飞落。
迎着了那紫气的遗种，同时开始颤抖，挣扎，嘶吼不已，似乎十分痛苦，再不到一刻，居然尽皆伏地，开始从沾着了紫气的位置开始腐烂，露出了森然白骨，流出了黑色液体，而这黑色液体所到之处，都开始腐蚀其他的遗种，有些遗种已经腐烂了一半，却还在挣扎着。
不过盏茶时间，他身前便已出现了垒垒白骨，犹如一座小山。
最后一位钟太和，倒是稍显普通了些，此人也曾是天道筑基，接引的天地之力，乃是与当初方原曾经在天来城金家见过的崔家道子一般，东皇山山腰里的黑风，此风刮了起来，铺天盖地，锋利如刀，只可惜他在当初结成了紫丹之时，便已潜力耗尽，因此化婴之时，只勉强是神婴，底蕴算得最浅，还好他的战意与技巧，却总是可以弥补不足，不甘示弱。
也正因此，看起来遗种声势浩大，但他们几人守在四方，居然联起手来，各施神通，生生将众遗种都拦了下来，便犹如四堵高墙，挡下了一众洪潮，里面的方原等人，皆未受影响。
见得这一幕，便是许玉人，韦龙绝等人，也皆是脸色凝重。
若是换了他们上去，不见得拦不下，可是这么多遗种一起赶来，却着实显得可怖。
“龙迹与别处不同，昼夜一变，灵脉便也生出变化，到时候就得全部重新测量，所以我们要在夜色完全降临之前，将这一片区域，最后的测量全部做完，抓紧时间吧……”
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沉喝，正是班飞鸢，一脸的凝重。
方原微怔，细细感应，却也感觉了出来，随着夜色降临，大地之下，那细密灵脉，确实生出了些许变化，心间也是一凛，不敢怠慢，继续快速的做起了最后几道灵脉的测量。
宋龙烛等人这时候也完全不敢怠慢，飞快的搭手相助。
无论如何，王纣等人，在拼尽了全力守着他们，他们自然也要起到自己的作用。
而在周围，一场恶战还在继续。
守在了方原等人四周的修士且不说，队首王纣，却是独自一人迎向了那一群蜥蜴大军，望着那头明显实力最强的银色蜥蜴，黑色大刀一展，便掀起了一片浓重的黑色乌云，翻翻卷卷，犹如天塌地陷，似乎将虚空都已经搅乱了，挟着一片虚空乱流，狠狠向那遗种卷去。
“吼！”
那银色蜥蜴，似乎感受到了他刀上的狂意，也是凶性大发。
巨口一张，胸膛起伏，一道暗红色的火焰便从它口中喷了出来，直直如剑斩来。
轰！
王纣的黑色大刀，与那暗红色火焰相撞，居然震起嗡嗡长鸣，巨大的力量卷住了四周，他身形略显不稳，倒是后退了一步，不过退了这一步，他非但不觉得畏惧，反而厉声大笑了起来：“好个畜牲，本以为在这龙迹之中，施展不开，没想到还有你这么块磨刀石！”
哗啦啦！
说着话时，身形暴涨，居然如同一个小巨人也似，黑色长刀之上的力量，也随之暴涨，挥舞如山，直向那银色蜥蜴斩了过去，锋芒如烟，充斥四野，似乎夜色也能一刀斩开。
迎着这一刀，那银色蜥蜴也不敢硬接，怒吼一声，双翅急挥，向后退去。
但在它身后，却有无数黑色蜥蜴冲上了前来，便如蜂群。
那黑色的蜥蜴，密密麻麻，数量无穷，看起来每一只都有着金丹之力，对王纣这等修为来说，虽然单个的不至于被他放在眼里，但蚁多咬死象，这么多黑色蜥蜴同时不要命也似的冲了上来，那也是让谁看到了都会头皮发麻的……
“雕虫小技，让你见我真正手段……”
只是王纣明显早有准备，森然一笑，长袍掀动，空中便已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葫芦。
他回身在葫芦之上一拍，身形在空中一折，轰隆隆向前冲了出去！
“哗！”
身后的黑色葫芦里，却忽然间一片红烟出现，那红烟里面，居然皆是一只又一只的红色乌鸦，每一只皆有牛犊子一般大小，密密麻麻，犹如一片大军也似，紧紧跟随了他，直向着那东方迎来的银色龙种赶了过去，声势惊天，将那似乎无穷无尽的黑色蜥蜴皆拦了下来。
轰隆隆！
火鸦与那黑色蜥蜴迎战到了一起，争相嘶咬，便似一片火海漫漫展开，面对着这些每一只都有金丹之力的黑色蜥蜴，居然不落下风，便可见得这一片火鸦军，乃是如何的强大。
“那便是王家的三千火鸦兵吗？”
这边的声势太大，便是下方正在专心测量灵脉的众修见到了这一幕，也不禁都微微分神。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想象这等异宝的威能！
一人之力，战下一只数万遗种组成的大军，这是何其霸道？

第六百零三章 青气一动镇十里
一场大战，由此而起，持续不断。
王纣凭着一人之力，战下了那银色蜥蜴所引来的大军，简直便是凶气惊天。
除了他自己至尊元婴修为，黑色长刀纵横无敌之外，那三千火鸦军，也同样可怖，力量强横到了寻常修士所难想象，这异宝，本来就只有底蕴雄厚的大家族才炼得出来，堪比仙宝，浴火而生，不死不灭，乃是这些世家道子建功立业的本钱所在，家族传承之宝。
此战一起，迎着遗种的五位修士，便也皆展露了强横无比的实力与狠辣手辣。
他们可没想着对这些遗种留手，因为皆知道黑暗大劫来临之时，这些生灵也都会化作黑暗生灵，涌进人间作乱，这时候每多杀一只，说不定以后就等于是多救了一个人。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龙迹之中的遗种，似乎有点多。
他们已然下手无情，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遗种从深山之中钻了出来，向着他们群攻不已，那头空中的银色蜥蜴，与王纣恶斗，也似是斗出了真火，不时的仰首长吼，每吼一声，便有更多的遗种从山林里钻了出来，竟似源源不绝一般，简直就是杀之不尽，斩之不完。
“你这畜牲，当真是寻死！”
王纣已然看了出来，这些遗种，便是这一头银色蜥蜴所驱使，这一头蜥蜴，定然已是这龙迹之中的少数强者之一，受龙魂影响太深，已非常的接正了真龙实力了，已不能称之为遗种，说是龙种还差不多，它已经拥有类似龙威一样的东西，可以驱动其他遗种。
只要它还在这里，遗种们会不断的涌过来，不畏生死，不知怯懦，如今想着，心里杀意也腾腾升涨了起来，运转起了一身最强法力，黑色大刀搅动天地，不断向它斩了过去。
但没想到，那银色龙种分明已经力有不殆，但却完全违背了普通生灵欺弱畏强的心理，仍是在围着他游斗，寻找着机会，只是不敢与他正面相抗，只想拖延时间了。
如此一来，王纣已是越来越急。
而在他身后，那四位守在了四方的高手，也是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不和王纣一样，是冲了出去，只能固守原地，不让遗种冲进来，如此作战，消耗反而更大，初时尚能支撑，但大半个时辰过去之后，却已经有人开始渐渐露出了疲态，开始不停的吞服丹药补充法力。
而眼见得夜色便要完全降临，内中几人，则也咬紧了牙关，急急测量大阵。
轰！
正斗到分际，忽然之间，一头高约十几丈，浑身上下生满了坚硬龙鳞的巨象，轰隆隆从西面山林里冲出，头生尖角，踏翻山岳，狠狠向着守在了西方的钟太和撞了过来。
此象已有灵智，正是寻了个机会，再加上力大无穷，突兀袭来，凶险难言。
便是钟太和修为再高，这时候也不仅大吃了一惊，迎着那无边凶势，他本该及时避让，但是毕竟职责在身，倘若自己让开了，后面的测量灵脉之人便必然首当其冲，因此他只能愤然一声低喝，双臂挥起，引动一片狂风在身前旋转，一堵无形风墙死死守在了身前。
但那巨象一撞之力，何其之大，这一堵风墙，居然未能全然拦下，巨大的力量，还是向着钟太和冲了过来，直震得他脸色微微泛青，嘴角已是淌下了一缕鲜血下来……
哗啦啦！
在那巨象身后，一群龙族遗种趁机冲了上来，便要撕开这缺口。
钟太和脸色大变，一咬牙关，拼命鼓起法力向前顶了上来，只是眼见得遗种势大，却已无力回天，不光是拦不住这等遗种大潮，就连他，也要被那巨象踏在了脚下了。
这一霎，钟太和脸色苍白，已现出一抹绝望。
“道友勿惊！”
但也就在这一刻，他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钟太和心间一喜，便见到一道青影从自己身后飘了过来，单手撑起，便将那巨象狠狠踏了下来的一只脚撑住，然后这道青影低声一喝，直接向天冲去，抓着那象足将它提了起来。
飞起在半空之中，奋力一抡，以巨象作武器，直接将眼前的一片遗种都横扫了出去！
哗啦啦……
犹如山崩地裂，眼前一片遗种，翻翻滚滚，被扫光了一片。
“方道友，你……”
万没想到要命关头，方原居然会冲来相助，钟太和在这一霎，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感动自是因为紧要关头，方原居然会出手相救，惭愧却是因为，自己本是早成名了数百年的修士，比方原可以说大了一辈，此前也有些自视甚高的模样，但却没想到方原这等他们眼中的小辈，不出手则已，这一出手，居然便抬手掷象，展露了这等可怖本领……
“你且疗伤，这里先交给我吧！”
方原没有多言，只是沉声开口，目光四下扫去。
这时候，只见得遗种从周围山林里狂涌而来，争相嘶咬，密密麻麻。
一眼看了过去，东南西北，皆是黑压压的兽潮，难辨多少数目。
到了这时候，其实不光只是守在了东方的钟太和，就算守在了另外三个方位的三位同行修士，压力也已不少，而且随着兽潮越来越多，他们击退与诛杀遗种的速度，已远远赶不上这些遗种们冲了上来的速度，而这，便也使得他们这份压力还是不断的向上增加着！
于这种情况下，布下大阵守御，自然最为合适，但这里，毕竟是龙族秘境，灵脉走向复杂，更有着许多阵势残留，冒然布阵，有可能会引动不必要的变数与麻烦，只能强撑。
“洛师妹！”
方原心神一凝，沉喝了一声。
“我知道……”
不远处的洛飞灵，也不用他多说，便跳起来答应了一声。
然后方原点头，沉声低喝，一道青气，便从头顶喷薄而出，霎那间便凝结成了一团青云，那一团青色云气，越变越大，飞快铺展，最后时已几乎将方圆十里的地域完全遮掩，而后方原冷着一张脸，双手在虚空里向下一按，那大片的青色云气，便如苍穹陷落般压了下来。
周围那些狂涌而来的遗种，被这青色云气罩住，立时身形一僵。
那青色云气，每一缕都如山般重，这般镇压了下来，便像是一座座巨山将它们镇压在了下面，四蹄发软，一片片僵在了当场，还有些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却是这漫漫青气甚至将它们所剩不多的灵性也给镇压住了，脑海里只剩了一片空白，只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另外四位修士也皆是大吃了一惊。
他们也被这青气罩在了里面，一时都觉得神通有些运转不灵，直吓的脸色都变了。

第六百零四章 青云红线
青气一动，镇压万物。
这，正是方原突破了元婴境界之后，玄黄一气诀最新的领悟。
此前的玄黄一气诀，是求变，追求变化的极致。
但在他结婴之时，借心意剑突破了变化的范畴，达到的新的境界，便是不变。
不仅自己不变，青气所至，任何事物都不再变！
他这一式神通，便等于是借助自己的玄黄一气，将方圆十里之内的遗种，都给困在了囚笼之中，不过相应的是，他自己在这时候便也不能动，毕竟这时候他修成这道神通时间还短，修为也还低，一动，便会引动更多的变化，玄黄一气镇压的力度便会大幅度的减弱。
所以，他在动用这一式神通之前，便唤了洛飞灵一声。
二人没有说太多的话，也没有神念上的交流，但洛飞灵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早已将一柄红色的短刀祭了起来，此刀方原早在越国魔息湖时，便已见过，如今刀还是那刀，但气机却已完全不同，洛飞灵手捏法印，向着远空一指，那一柄短刀，便陡然间飞了出来。
漫漫青气里，一道红光飞过，衬的煞是鲜艳。
“唰……”
悠然长鸣响彻在天地之间。
那一声长鸣，并非只是一声，其实是无数声颤鸣连接在一起响了起来的。
短刀一起，便飞了出去，由于飞的太快，便是以神识感应，也只能看到一条短短的红线。
飞快的旋转在周围虚空里，也引动了周围虚空里的无边力量，便如道道漩涡。
哗啦！
那些被方原镇压住的无数遗种，以及之前被这四人斩杀，落在了周围如同小山也似的遗种残骸，皆在这短刀旋转之下，被击得向外飞了出去，便犹如一片又一片的巨大浪花。
滔滔不尽，汹涌的打向了四方。
更远处山森里冲了出来的遗种，也被这浪头卷起，滚滚向外跌了出去。
说起来缓慢，其实只是数息之间，他们所在的山域周围，便已出现了一片的空白，近处的遗种被击飞了出去，打向了远处冲来的遗种，双方滚作一团，混乱不堪，倒一时都冲不过来，使得他们所在的区域，倒是一瞬之间，出现了一片难得的空白，山林树木全都空了。
而守在了这边缘上的数位修士，自然忙忙喘了几口气，快速的吞下了几颗宝丹。
待到气息稍定，这才急向方原等人看了过来。
眼神里，却皆是难以形容的凝重，以及遮掩不了的震惊。
洛飞灵那一把红色短刀，飞快旋转着回了回来，她只见上面又有血污又有什么的，只是不敢接，苦着一张脸找东西来擦，可众修却都只是神色大变，诧异于这短刀之利。
当然了，南海忘情岛小圣女手里的短刀，再怎么厉害，也总是理所当然的。
而之前方原施展的玄黄一气镇压万物的神通，便让他们感觉有些可怖了。
那青气盖落了下来，便是他们，也觉得神通运转不灵，肉身沉重，贴了定身符也似……
……那究竟是何等神通，难道可以束缚元婴大修不成？
倘若刚才他们二人联手，不是在攻向遗种，而是攻向他们，那自己又有几分胜算？
一想到了这个问题，众修心下皆有些惊疑。
“畜牲，还要在这里与我捉迷藏？”
也就在此时，东方远处虚空里，王纣厉声大喝，震荡天地，与此同时，他一步赶将上去，终于将那一头银色蜥蜴逼到了角落里，那银色蜥蜴身形急急变小，还要再溜走，但王纣大手抓去，却是一把捞住了它的尾巴，银色蜥蜴大惊，便在空中转过了身来，一口红息喷来。
王纣已被它激怒，居然不躲，扯起身后的披风挡在了身前，那红息可怖，但居然没有穿破那披风，然后王纣披风抖开，森然一笑，黑色大刀横贯天际，狠狠向它斩将了过来。
“噗……”
脖腔处金血喷涌，一颗偌大龙首，滚动着落向了地面。
轰！
也在这银色蜥蜴被斩的一霎，周围虚空里，便有一种淡淡的威势消褪了，正是这银色蜥蜴的王威，此威一退，周围那些势若疯狂的黑色蜥蜴，以及不停从周围山林里涌了出来的遗种们，便皆是一怔，似乎清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的残骸与血肉，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哗！”
都不用别人再出手，它们也不知是谁领头，忽然就夹着尾巴逃向了山林深处，毕竟之前只是被银色蜥蜴的威势所压迫，才会不知恐惧不畏生死的来攻，如今却已知道怕了。
见得这一场凶险，终于安然渡过，周围众修，心间也皆是一松，脸上都露出了一抹笑意，皆向着方原走了过来，拱起手笑道：“方道兄，刚才我们几人，都要多谢你助手了……”
方原平静点头，正要开口，却忽听得一个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谁让你出手的？”
众修一惊，转头看去，便见王纣提了黑色大刀，踏着虚空，缓缓走了回来。
背后黑色披风翻翻滚滚，犹如一片黑云。
而他的脸色，却似比那一片黑云还要黑，凝聚着森然的寒意。
方原也怔了一怔，解释道：“刚才我见周围局势凶险，几位道友压力太大……”
王纣直接冷冷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凝聚，似是择人而噬的凶兽，森然道：“他们压力大是他们的事情，既入龙迹，便是死也要尽到自己的责职，而我之前便已经说过，既然我是队首，你们便该听我的命令行事，令下而行，令收而止，各司其职，不可混乱，亦不可自作聪明，话已说的这么清楚，你却还要逞能，冒然出手，若出了麻烦，那该由谁来负责？”
方原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
王纣怒意仍未消退，看出了方原心间不悦，更没有像魔边将士一样伏首贴耳，脸色便更是难看，继续道：“你只顾出手，就算救下了人，可是灵脉测量就不用管了么？你号称什么六道魁首，难道不知道这龙迹之中灵脉多变，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又要多出多少事来？”
方原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负责的那一区域，已经完成了！”
王纣怒意大起，双目一翻，森然看向了他，低喝道：“完成了便可不遵吾令？”
此言一出，周围气氛忽然凝固了起来，十分压抑。
王纣的黑色大刀，仍未收将起来，背后三千火鸦，也仍飞舞在半空之中。
看他这一身怒意，似乎方原再顶撞一句，便要一刀斩将过来。
不远处，刚刚测量完了灵脉的班飞鸢等人，还有洛飞灵，宋龙烛等人，也都聚拢了过来，有人冷目旁边，有人暗含忧色，更有人愤愤不平，似乎忍不住便要顶撞王纣一般。
周围气氛，一时变得异常压抑，森然可怖。
众修皆神情紧绷，似是一触而发。
而方原迎着王纣的目光，心间也生出了许多不平之意。
但他沉默了很久，还是向着王纣抱了抱拳，道：“王道兄说的话，我会记下的！”
周围众修听了这话，心底都是微松，只是隐隐的，也低叹了一声。
周围气氛变得有些松快了。
王纣冷冷盯了方原半晌，身上的怒意也缓缓收敛了去。
他缓缓收起黑色大刀，目光冷冷扫过了众人，低喝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都给我记下了，吾为队首，尔等便皆需依吾命行事，但有谁再自作聪明，不守吾令者……”
声音微沉，目如刀锋：“斩之！”

第六百零五章 龙迹残阵
虽然出现了遗种搅扰，也甚凶险，但这凶险，总算是挡了过去，而事先敲定的测量地点，也都已完成，如此一来，剩下的便只有两个测量地点了。
对于他们这一行人来说，任务进展顺利，安然渡过凶险，没有出现伤亡，也没有损伤什么人，可谓是非常的难得了，但在这么一行人里，气氛却反而变得压抑了起来。
离开了此域，一行人便默默赶路前往第二个地方，无人说话。
众修或多或少，或有意或无意，都暗暗将目光向着方原看了过去，含义很是复杂，尤其是对于当时守着四方的钟太和等人来说，方原加快了速度，完成测量，然后出手帮他们化解了凶险，对他们来说是帮了大忙的，尤其是钟太和，甚至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但是王纣一番训斥，却大落了方原的颜面，便是他们，也会觉得此事对方原不公了些，王纣似是全然不将他们性命放在眼里，自然让他们不舒服，但不过论起身份与世家子的地位，他们却又与王纣是天生亲近的，这种感觉，便让他们心情变得极为复杂。
只是不论心里如何想，这时候也都只能如此了。
王纣也没有打算和他们商量什么。
方原倒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仍然是面色如常，直到了一处山谷休憩之时，方原亦只是静静的坐在了那里，修养生息，似乎未受什么影响，不过洛飞灵，宋龙烛，许玉人等人，则都不免有些担心，洛飞灵坐在了方原身边，只是握着他的手，也不知该怎么劝。
“你放心便是，我没有放在心上！”
方原看出了她的担心之色，笑道：“他那要求，看似无礼，其实也只是想要将一切变化都掌握在手中，以免生变而已，我们此次进入龙迹，毕竟以任务为重，余者大可不论！”
“就算如此，他说的也有些过了啊……”
宋龙烛忍不住道：“你又不是真个违抗了他的命令，只是在完成了自己份内之事后，才去救人，化缓了当时危势，便是无功，也不该赐你一大过才是，也不是我老宋以小心之心度人，我看那位王家道子，其实是有些小题大作的意思，怕是想要用你来立个规矩！”
平时沉默寡言，很少乱说话的韦龙绝迹淡淡开口道：“令行禁止是对的，但这王家道子性情太过霸道，将魔边治军之策拿到秘境中来，不见得合适，他心生偏见，不让我们几人去帮助他们驻守，便是犯了一过，后来遗种袭来，又低估了那头龙种的实力，没能如愿将它快速斩杀，致使布守之人陷入险境，又是一过，而在后来，无故生出无明火，却又是……”
“诸位道友，且听我一言！”
方原听得出来，这些人其实都是有些替自己鸣不平之意，虽然他没有进入昆仑山，但当初大家一起在六道大考扬名，名列小七君，便让他们一直有种认同感，但虽然了解他们的心思，也明白他们的好意，却也不得不打断了他们的话，道：“事情已经出了，那便由得他过去就好，些微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无论如何，只要他是为了任务，那便可以理解！”
说着话时，看了洛飞灵一眼，道：“毕竟，这一次我们都是为了做成这件事！”
洛飞灵望着方原的眼神，一下子就柔软了起来。
而其他人听了，则都不再多言，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就算是他们，也只是想过来安慰一下方原，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真如宋龙烛等人所猜测的，王纣是在有意拿方原立规矩，但总之，在经过了那件事之后，他们这一行人里，倒真个无人敢再违他的命令，尽皆依命而行，如今一来，做事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很快第三天便已过去，第二片区域，也测量完了。
在此过程中，倒也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一切顺利，众修脸色便也缓和了许多。
“既然第二片区域测量的如此顺利，那便也不要耽误时间，尽快赶往第三片区域吧，到了那里，也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后去与另外两队汇合，虽然我们之前与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七天，但若是可以五天时间便完成却是最好，总要赶在他们两队前面才是……”
而见得众修皆依命而行，不再多说什么，任务又进展十分顺利，王纣脸色也好了很多，虽然仍是那么一副黑口黑面的模样，但总归不会再像之前时时露出那可怖的怒意来了。
在测量完了第二片区域之后，本拟要休整一番，但他思考一番，便做下了赶路的决定。
众修听了，也皆无异议，都答应了下来。
如今可是谁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触他的霉头。
赶路之时，倒也顺顺利利，虽然任务完成大半，但众修也没有放松警惕，飞掠速度没有赶得太快，而是一边行走，一边留心观察，确定安全了才会通过，在此过程中，众人都沉默寡言，很少交谈，方原倒是喜欢这等氛围，只是一边赶路，一边领悟着周围的龙族残阵。
他如今对当初老龟传给了自己的天书，每一日都在消化着，闲暇之时，也在慢慢的参悟那一卷写在了三生竹书上面的万灵卷，若在外面，只有单纯的阵道之理，参悟起来自然有些麻烦，可在这里，却可以印证着太古龙族留下的残阵，对于他领悟这些阵法之道，十分有益。
如此慢慢赶路，已然接近了第三片区域的所在，只要将这一片区域的灵脉走向，测量完毕，他们的小队任务，便已算是完成，与另外两队汇合，推衍出三寸灵山所在，再将其封印，这一次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偌大功德，唾手可得，众修心里自然都免不了有些兴奋。
但也就在此时，一直在凝神观察周围太古龙族残阵的方原，忽然神情微变。
旁边的洛飞灵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好奇道：“方原师兄，怎么啦？”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好像有些不对……”
洛飞灵一怔，道：“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二人在这里说话，声音很低，但他们这一队里，太沉默了，无人说话，悄无声息，这时候却都听到了，一个个脸色都是微凝，干脆的在一座山峰之上停了下来，就连走在了最前面的王纣，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冷冷，向着方原看了过来，似乎也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可迎着众人的目光，方原却沉默了很久，只是摇了摇头。
众修望向了他的眼神，立时变得有些古怪。
王纣的脸色更是直接拉了下来，沉喝道：“若没什么事，休要一惊一诈，惹人厌烦！”
倒也没有多说，便继续踏上虚空，向前赶去。
众修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跟了上去。
“方原师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洛飞灵却是知道方原的性子，稍稍落后，神念传音，低声问道。
方原道：“我感觉周围的龙族残阵，似乎有些不对……”
洛飞灵也是一惊：“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原摇了摇头，一时回答不上来。
这几日他一直潜心观察这太古龙族的残阵，多多少少，都有些领悟，可在这时，赶路途中，他却忽然发现周围的残阵，似乎与自己之前见到的不同，这种感觉，却很是古怪。
但是他毕竟来参研那万灵卷不久，尚未掌握，却也说不出个具体来。
更不知道，自己这种疑虑，究竟是不是准确。
“啊，不能走了，不能走了……”
也就在方原满腹疑惑之时，飞在了前面，一直抱着宋龙烛的大腿，借着他的法云赶路，顺便望着许玉人发呆的候鬼儿，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脸色大变，从宋龙烛的法云之上跳了起来，满面惊恐看向了周围，这一声大叫响的突兀，却将周围众人都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而见到了候鬼儿这等模样，方原也是心里一惊，急急赶了上来。
“我……我……我也不知道……”
候鬼儿只是一脸的惊慌，抬手指向了前方，道：“但那里不能去！”
听得此言，周围众修也都吃了一惊，速度变慢，一边警惕的看向了四周，一边眼神诧异的向候鬼儿看了过来，都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而在最前面的王纣，亦是脸色一凝，神识急急扫向了四周，确定了周围并无什么异状之后，才转过了头来，喝道：“出了什么事？”
候鬼儿只是一脸惊慌，哪里会回答他的话。
倒是方原，本来也只是有些猜测，却还不够真切，但在这时候见到了候鬼儿的模样，心间那一缕不安，却更加的真实了起来，更为确定了下来，心神绷紧，凌空踏步赶了上来，拦在了众人身前，神情凝重，向王纣道：“有些不对劲，前方定有凶险，我建议稍缓再行！”
“哗！”
见到他也这么说，众修心间却是一寒，急忙都停了下来，左右四顾。

第六百零六章 有凶险
“究竟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前方有遗种出没？”
“看起来好像一切如常啊……”
听到了方原的话，其他诸位修行之人也皆有些紧张了起来，警惕的提防四周。
毕竟这里是龙迹，凶险无数，众修谁也不敢大意。
包括王纣在内，这时候也是将神识摧动了极点，随时应对有可能出现的一切变化。
但神识摧动之下，却只觉得龙迹之内一片安静，微风拂林，小溪潺潺，连凶恶的龙族遗种都没见到一只，与他们刚刚赶来之时完全一样，又哪里会有什么凶险出现？
而眼见得众人的目光都看到了自己面上，方原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候鬼儿，知道他脸上的惊恐表情不是假的，再加上自己也生出了那种感觉，心里便更为确定，微一沉吟，低声道：“这周围的龙迹残阵，似被某种生灵改变过，前方定有凶险！”
众修见他一脸凝重的模样，神情也一个个有了些变化。
此前遇到的那些龙迹遗种，便已经是十分可怖的了，若比那些遗种更可怕，又会是什么？
“周围残阵被动过……”
班飞鸢也再一次认真的看过了周围，然后望着方原，皱眉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众修闻言，也皆有些诧异的看向了方原，眼底都有些疑问。
方原微一迟疑，道：“请诸位道兄信我，我对这龙迹之中的残阵，也有些许领悟，虽然不深，但也能够分辨出一些端倪来，能够感受到，这周围的残阵，似乎是被人动过手脚，生出了细微的变化，而照此推衍，倘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前方可能会有一些可怕的变故！”
“这……”
众修听了这一番话，却都有些糊涂了。
他们都对阵道有所理解，但对于比较高深一些的道理，就有些听不明白了。
因此下意识的，都看向了班飞鸢。
而班飞鸢初时也在认真的听着方原说话，但听到了后来，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奇异的表情，哑然失笑道：“方原道友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了吧，这龙族阵道，可是可是源自太古阵道一脉，和咱们如今所学的阵道大有不同，甚至传承全不一样，便是放眼整个天元，加上易楼的绝顶大阵师们，能对这太古阵道说出个一二来的也没几个，你居然敢说自己有些领悟？”
任是谁，都听出了他话里的置疑与淡淡的讥嘲，看向了方原的眼神立时变了几分。
就算是宋龙烛等人，这时候脸色也有些古怪了，彼此对视了一眼。
只有洛飞灵不满的看了班飞鸢一眼，向方原道：“方原师兄，还有别的吗？”
方原脸色有些沉重了起来，他从老龟处得到过太古仙文传承，和三生竹上万灵卷的事情，是不好对外人讲的，况且便是讲了，他们也无法辨得真假，很难相信，更重要的是，其实凭着自己对这阵道的浅薄理解，也只是有种隐隐的感觉，却是无法非常清楚确定的说出来。
他能够确定这个想法，更重要的，倒还是候鬼儿那直觉佐证了自己。
微微一想，认真道：“我不敢说自己对龙族残阵有多精通，但我确实得异人传法，有些许领悟，请诸位信我，再者，我这位同门候鬼儿，天生敏锐，也是发现了一些凶险的……”
众修听得他这般说，便都将目光看向了候鬼儿。
从一进来开始，他们便对这候鬼儿有些好奇，不知道方原非要带这么一个几乎等同于没有修为的人进这龙迹来做什么，若说是他故意想带这么个人进来蹭功劳吧，又不太像，毕竟这样的人，这么点子修为，进入了龙迹，连后腿都扯不了，只算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若说他对凶险有种天赋的话，倒勉强说得过去。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快快说来！”
王纣已经有些不耐烦，望向了候鬼儿，厉声说道。
候鬼儿被他喝斥了一声，却是有些惊慌，只是低下了头来，不敢作声。
众人见得，便已经有些心思难定，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古怪了起来。
王纣强压下了心里的不耐，目光转向了班飞鸢，道：“班道友，你觉得如何？”
班飞鸢一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手指暗暗掐动，似乎也在推衍着什么。
听到了王纣问自己，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既然问我，那我也只好如实讲来，刚才我已推衍过周围的灵脉走向，实在看不出这些残阵有什么变化，更看不出它们什么时候被人动过手脚，况且，这龙迹之中，遗种不少，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智慧生灵，如此说来，呵呵，若不是方原道友看错了，那想必就是因为方原道友阵道造诣太强，远超过我罢了！”
众修听了这话，如何还能不明白？
这位班飞鸢，可是有着小阵阵道第一人之名，他在这阵道一途，再进一步，便有资格称为当世阵道大宗师了，而方原，虽然曾经得过阵道魁首之名，但那中州六道大考，只是考取阵师之名的一场小小考核罢了，两者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在众人眼里，方原的阵道，自也是比不上他的。
他刚才那话，说的客气，但实际上已经是完全否认了方原的话了。
很明白的说了自己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差没有直接指出方原是在胡说八道了。
而王纣听了这番话，脸色也是沉了下来，相比起方原来说，他当然更信有着小辈阵道第一人的班飞鸢的话，眼见得时间耽误了不少，已然有些不耐烦，狠狠看了方原一眼，道：“有什么事情，看清楚了再说话，若是再有人胡说八道，动摇军心，便休怪我刀下无情了！”
说罢了，低喝一声：“加强戒备，继续赶路！”
众修闻言，虽然心下也多多少少有些犹疑，但也依言招来了腾云，准备赶路。
可是望着前方那一片青山碧水，方原心里警兆之意越来越强，忍不住上前道：“不可！”
队首王纣停了下来，目光冷漠的看着他，道：“你究竟想如何？”
方原认真想了想，道：“龙迹之内，太过凶险，稳妥起见，我们还是换个地方测量便好！”
听了这话，旁边的班飞鸢忽然“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众修转头看去，便见他目光有些玩昧的看着方原。
队首王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森然看了方原一眼，道：“这片区域本来就是我们提前推衍出来的，距离我们最近，也最合适，若是顺利，我们便可以保证自己成为三队之中用时最短的，若是随便更改，却需要凭白消耗精力再寻找这么一块合适的区域，耽误多少事？”
周围气氛已有些凝重了。
人人都眼神古怪的看着方原，显得有些复杂。
其实不光是王纣，就算是其他人心里，除了宋龙烛等与方原打过交道，同生共死过的人之外，也多多少少都是在想，莫非这六道魁首，真是因为被队首王纣当众立过威，心下不满，因此故意在这关键时候随便说些话来，有意让自己这些人多废功夫，夺不了三队第一？
对于其他人来说，倒不怎么在意，完成了任务就好，可王纣却不同意啊！
他那要强的性子是出了名的，就算是赶路，都要第一个赶到目的地，更何况是这任务？
而方原听了王纣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道：“那便置此凶险于不顾么？”
队首王纣则是冷哼了一声，冷冷看了方原半晌，才寒声笑道：“呵呵，凶险，龙迹之中，怎么可能会没有凶险？入龙迹之前，我们便都已经知道，此次任务有大功劳，但也有大凶险，别说你如今都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就算前面真有凶险，难道我们就畏手畏脚了？”
说着一声大喝：“走，前面便真有什么凶险，我也自一刀斩之！”
不再理会方原，径直跳上了腾云，便要继续赶路。
众修见状，人人低叹，也跟着踏上了腾云。
就连方原，这时候也知道自己说不服王纣了，心神微凝，却不在开口。
“不能……不能啊……”
可众修刚刚才起身，忽然有人惊惶大叫了起来，正是候鬼儿，他一见众修要继续向前走，还要带了他一起走，却是吓的浑身寒毛直坚，大叫起来：“往前走会死的，都会死的！”
众修被他这样子影响，心间不由得微微一沉。
“我都已经下令，你还敢在这胡说八道？”
前方的王纣听见了，脸上立时生起了一片怒色，眼底杀气陡然狂升，他之前怒火早就在爆发的边缘，这时候却全然忍不住了，对方原，对正式被众人敲定了名单，一起进来做此任务的同伴，他还不好真个说些什么，但候鬼儿这等微末修为，他又怎么可能放在眼里？
“危言悚听，动摇军心，该杀！”
一声暴吼之中，“哗啦”一声，黑色大刀忽然间斩了过来。
这一刀斩出，天地色变，风聚云啸。
候鬼儿身边的宋龙烛都被这一刀吓了一跳，居然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
分明看得出来，王纣这一刀是真存了杀心，要用候鬼儿的人头，来震慑御下众修。
“啪……”
但这一刀落下，却未见鲜血流出。
众修眼神恍了恍，才看到是方原欺上身来，反手握住了王纣手中的黑色大刀刀背。
王纣看着方原，眼神冷了下来，道：“我跟你说过，你影响到了任务，我便会杀你！”
方原微一沉默，微微咬牙，直视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也是！”

第六百零七章 夺权
在方原握住了黑色大刀刀背的一霎那间，气氛忽然间就变得凝固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
队首王纣森然看着方原。
看得出来，他脸色很难看，怒意也很重，像是一座即将爆发出来的火山。
眼神里丝毫也不掩饰对方原的愤恨之意，周围有人见了这等剑拔弩张之势，心下也有些紧张，想要上来劝阻，但平时王纣凶威太盛，众修在他手下，都是尽可能的不找麻烦，这时候便是想上前来劝，也有些犹豫，惟恐劝阻不成，倒是被他的怒火给波及到了……
而与王纣的怒意相反，方原脸色显得异常平静，似乎已是心里有底。
他只是直视着王纣的双眼，淡淡道：“不要杀他，也不要带大家去送死……”
这一句话，或说是方原平静的表情，反而更加的激怒了王纣，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惊人的杀意，森然目光看着方原，认真的说出来了一句话：“你莫忘了，我才是队首！”
哗啦！
在他说出这一句话时，手中黑色长刀，力量暴涨，再度向着候鬼儿斩下。
刚才他那一刀斩出来，只是运转了三成力道，对于斩杀候鬼儿自是足够了，但也因此，才被方原一把握住了刀背，但是如今，他杀心已定，便直将一身力气全都运转了出来，方原反手握着刀背，本来就不易发力，这时候，便更是眼看着握不住刀，要被他一刀斩下。
而在这一刻，方原也叹了口气。
在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绝然之色！
“哗啦”一声，在王纣法力暴涨的一霎，他也随之法力暴涨。
甚至说，他比王纣还要快了一分。
就在王纣身上现出那一片杀意之时，方原便已提前运转了法力，右手如铁，死死钳住了王纣的刀背，然后横地里一夺，直将这黑色长刀向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同时左掌疾推。
反手握刀背，本来就是为了夺刀！
“你敢？”
王纣不是傻子，也立时感觉不对，心间狂怒，下意识便要夺回刀来，但这时候，方原那左手一掌便已狠狠击到了他胸前来，到了他们这等修为，法力何其强横，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那一刀击向了胸口，若是击实了，怕不是连自己的肉身都要被对方直接打成一摊烂泥？
王纣狂暴难言，已不及夺刀，飞身向后掠去，背后黑袍暴涨。
哗啦啦……
袍角飞扬里，那黑色葫芦已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他惊怒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你想造反……”
但这话音还未落时，夺下了他手中黑色大刀的方原，便已经紧紧跟上。
一身青袍猎猎，无边青气鼓鼓荡荡，犹如潮水直涌到了王纣身前，二人以有心算无心，王纣的反应总是慢了半拍，被这青气围住，那黑色葫芦便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居然没能及时飞出来，反而被那青气卷起，裹挟的结实，飞快的向着方原身边飞了过来……
“我只是要夺你的权！”
而方原借着这个机会，掌中青气凝聚，化作一剑，直直斩到了王纣身前。
“这一次入龙迹，我只想将这任务完成……”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那一剑也是剑光暴涨，势如闪电！
比起王纣的暴怒，他这一剑更显得毫不留情，堪称杀意满满！
王纣心情不知如何形容，简直怒发如狂，万万没想到方原敢夺他的刀，也万万没想到方原敢真个向他出手，更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是向自己出手，更是要一剑要了自己的命。
紧切之间，他也只能将披风横了过来，挡在身前。
“嗤啦！”
那一道剑光，凝聚到了极点，他这可以挡下龙种一击的披风，居然被这一道剑光划出了一个口子，直激得他怒吼连声，身形急掠，要先与方原拉开了距离，然后再施展神通。
这时候他黑色长刀已不在手上，再加上措手不及，武法相斗，已处于劣势。
“所以你无论做了什么，只要对任务有利，我都可以忍你！”
可是方原既然已经出了手，便不再有任务犹豫，口中说着话，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真个将王纣当成了生死大敌，紧接着便又是一步欺上，便犹如附骨之蚀，狠狠欺近到了王纣身前来，重重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直将王纣打的嘴角溢出了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你……”
那一拳似乎将王纣胸腔里的声音都挤压了出来，带着无尽羞怒。
借着这一拳之力，他与方原拉开了些许距离，便要强提法力，施展神通震压过来。
方原则是冷冷看着他，继续说了下去：“但我现在感觉你的刚愎，已不适合这个任务……”
说着话时，他身形不动，头顶之上，却已青云如云。
轰隆隆！
王纣的法力还未提起，便被这青气狠狠镇压了下去，重重跌向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而方原在这一刻，则是飞身欺下，大袖荡荡，身边青气轰隆隆卷下。
“所以，杀了你又如何？”
暴喝声中，青气如瀑，如山，如海，直卷了下来。
看这情形，居然是想要趁这个机会，赶尽杀绝。
周围众修，被这杀气慑住，一时之间，居然说不出话来……
“噗……”
而王纣被这青气镇住，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一身经脉都似乎碎裂掉了。
眼见得方原已从半空里冲将下来，似乎要将自己斩杀，他也终于知道大势已去，被这连续几下偷袭，他连失了黑色大刀，和火鸦葫芦，可以说最强的手段根本连施展都没施展，便已经丢了，如今身受重伤，便是神通也施展不出来，这一战更是可以直接说是惨败！
已经别无办法，他只恨咬着牙关，暴吼了一声。
“哗啦！”
他身后那已经被斩出了一道裂隙的披风，陡然间碎裂了开来。
那披风居然像是化成了一片乌云，在方原的青气镇压之下，生生撑出了一道口子。
而王纣则是毫不犹豫，飞身跳向了半空，疾疾向着东南方向遁走。
“方原……不斩你，吾誓不为人……”
低低的声音传了回来，分明已是内息不稳，但却夹杂了无边的恨意。
方原看着他的身形消失，将手里青气凝聚起来的大弓缓缓放了下来。
实在没想到，这位王家道子，着实本领不凡，自己早在确定了他不会听自己意见的时候，便确定了要将他拿下，又在他出手斩向候鬼儿之时，便定下了一系列的出手计划，更是因为此前自己见过他那一场大战，便已对他的神通有了些了解，可谓是占尽了便宜……
但饶是如此，他居然还是逃走了！
这只能说明，他的本领，确实不弱……
……
“方原道兄，你这是……”
看起来交手数合，但实际上只是弹指而过。
周围众修直到这时候，才反应了过来，有人惊怒不已，向着方原大喝。
方原慢慢的转过了头来，身边的青气里，飘浮着王纣的黑色大刀，黑色葫芦，而在他的手里，则持着一块玉玦碎片，这块玉玦碎片，正是他们进入龙迹之时，打开那条通道的三把钥匙之一，也是这一次进入龙迹的三位队首凭证，却是在刚才交手的时候被他夺了过来。
目光缓缓扫过了众修，他心下也是微松。
刚才向王纣出手，着实凶险到了极点，稍微出任何一点差错，他都不见得可以顺利拿下王纣，而周围这些同伴，也都实力不弱，公羊里更是老牌至尊元婴，论起真实实力，怕是不比王纣差多少，刚才他们若是出手阻拦自己，那么这一次夺权的游戏，还要更为麻烦。
不过，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刚才都没有出手。
一是他们刚开始没看出自己是在夺权，看得出来时，王纣便已经被自己击伤，二是洛飞灵站的位置很巧妙，刚好逼住了公羊里与另外几位高手，使得他们没办法直接冲上前来。
这倒使得他对洛飞灵又高看了一眼。
这个丫头其实也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刚才没来得及和她沟通。
但她还是站在了自己身边，哪怕自己刚才看起来像是个疯子。
留意到了众人惊怒的眼神，方原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等行径，在这些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南海红天会安排下来的任务啊，影响到了世间二十年平安。
甚至，这一次的任务可说是事关天元抵御大劫之计，这是何其的重要？
而自己，居然在这么重要的任务里，忽然暴起，向一队之首出手，狠下杀手，将其打成了重伤，逼得他重伤逃遁，在这些人眼里，便已经不仅仅是疯狂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只是，既然做了，那便要继续走下去。
“王纣不适合做这位队首！”
他平静的说着，缓缓转过了身来，目光扫过众修，一身气机，雄浑鼓荡，如天塌山倾，低声喝道：“所以我夺了他的玉玦，自荐这队首之位，你们……有谁不服气么？”

第六百零八章 新晋队首
周围众修，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仅是公羊里等人，就连宋龙烛等三位熟人也皆是脸色大变。
中州袁家子袁宵脸色都已一片铁青，沉道：“你……这队首之位，乃是仙盟诸位长老，还有位世家前辈一起商议出来的，岂是你可以擅自争夺，你……你这是在寻死啊！”
方原保持着心间的平静，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道：“不论是对是错，离开了龙迹之后，我自然会去找仙盟诸位前辈分说，便是要解释，也是解释给他们听，而如今，还是要以任务为重，我自荐于队首，便是要带着你们在七天界限到来之前完成剩下的任务，至于你们，别的话就不用说了，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跟着我做完这任务，或者是……现在便动手！”
说完了这番话，他便不再开口，立身在原地，静静的等着。
袍角飞扬，青气翻滚。
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自他身上散发了出来。
众修的眼神，在这一霎立时变得警惕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些疑惑。
他们万没想到，自入了龙迹之后，便一直对各种事情容忍，甚至连王纣拿他立规矩，都没有多解释过一句的方原，居然会在这时候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疯狂至此，霸道至此！
一出手拿下了王纣不说，如今居然还不惜与他们动手吗？
一个个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时候是该直接与方原斗个你死我活，还是继续做这任务的好。
……
“唉，若不是看到你暴起夺权的模样，我几乎都快要忘了你当初在六道大考之时一人挑战天下天骄的狂傲了……”一位沉默里，宋龙烛忽然低声笑了起来，向着方原踏出了一步，道：“我老宋选择相信你，也选择以任务为重，所以我决定先跟着你完成了任务再说！”
周围众修，都有些目光复杂的看了宋龙烛一眼。
许玉人与韦龙绝，倒是未多说什么，对视一眼，便也跟着迈出了一步。
刚才这一场夺权，虽然事发突然，但经过了这么一会功夫，便已经足够他们做下决定来，虽然他们不见得支持方原这么做，但如今到了该表态的时候，便还是选择了站在方原身边。
而这么一来，这一行人倒像是分成了两拨一般。
袁宵等人，脸色更难看了。
或有人怒意未消，或有人蠢蠢欲动，但一时无人真个再说些什么。
能入此龙迹的，性格或各有异，但却都不是傻子。
如今他们这一小队里，形势已经很明朗了，方原忽然夺权，虽然让人意外，但却也着实震慑到了他们，尤其是方原出手之时，虽然十分突然，但却也不能算是偷袭，如此一来，居然倾刻之间将王纣拿下，便让人对他的实力更是晦莫如深，心间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毕竟不知道方原此前已前后推衍过，只当是方原实力深不可测。
而到了这时候，王纣已经重伤逃遁，剩下的人里，南海圣女洛飞灵，分明便是与方原一路，宋龙烛、许玉人、韦龙绝三个，也明显是他们站在了一起的，这就使得他们的实力很是不弱，双方若是斗将了起来，就算他们剩下的人都在一起，也不见得能够稳操胜算。
更何况，他们这几日里，对王纣也未必没有意见，不见得就会齐心协力。
而在其他人态度不明的情况下，自然谁也不愿挑这个头了。
毕竟，离开了龙迹之后，自然会有仙盟和长辈们处理此事，倒是用不着他们操心了。
毕竟，无数如何，任务第一。
于是，最终还是那位班飞鸢看了洛飞灵一眼，踏出了一步，道：“离开龙迹之外，你做的事，说的话，我都会如实禀报各位前辈，但现在的话……还是先做我们该做的事吧！”
见得众修没什么意见，都答应了下来，方原便静静的点了点头。
他夺掉王纣的权之前，委实没有多少把握，倘若这时候这些人仍然不服气自己，那免不了便会出现一番内斗，就算是自己能赢，恐怕他们这一小队也会损失惨重，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在这龙迹之中自保且不说，起码他们该完成的任务，怕是就受影响，无法完成了。
而宋龙烛等人，见到众人承认了方原的队首之位，也皆松了口气。
不过眼前的问题虽然已经解决，但内心里，却也忍不住对方原有些担忧。
这件事，毕竟闹的太大了。
谁也不知道离开了龙迹之后，会生出什么样的麻烦，当然，抛去这点不说，他们心里倒是觉得十分痛快，自入了龙迹之后，他们便颇有怨言，只是任务为重，不敢说太多话而已，倒是没想到，他们这里面，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方原，居然搞出了这等大事情……
不过想想，六道大考之后，他便曾经为了杀一个人，而惹下了大祸，以致被昆仑山放弃，从那时候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狠辣来了，那么如今做出这等事来，似乎也不算什么意外。
只是，事情已经闯下，那么如今惟一可以弥补的，便是将任务完成了。
只要没有影响到这任务，或许便可以将惩罚力度降到最低。
说不定，真会得到一些人的支持，认为他临时换掉王纣是正确的做法。
……
“方原道友，我们还要继续向前走么？”
在这时候，班飞鸢转过身来，向着方原问了一句。
其他诸人，目光也都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虽然方原成功夺权，但无疑也使得他陷入了两难之中。如今这些队友们，还不知道方原所说的前方有凶险，究竟是真的，还是为了夺王纣的权，而故意找的借口。按理说，这时候对方原最有利的，便应该是继续向前，证明自己的猜测，也就为他的夺权，找到了理由。
但是若这么做了，又太冒险。
可关键地方在于，若是重新选择一块地域测量灵脉，时间又很紧迫了。
如今他们赶去的第三块区域，是在选定前面两地之时，便定下来的，若是要新重选，那便要依着前面两处地域的特点，重新选一块合适的，谁也不知道这需要花费多少功夫。
方原听了班飞鸢的话，甚至看出他们眼底的玩味之意，面上却也不动声色，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山谷幽幽，青山碧水，风景说不出的秀丽，可是看在他的眼里，偏偏就觉得十分不安，尤其是候鬼儿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未散去，便更让他觉得心里有些没底了……
候鬼儿不只是胆小而已，他也有着自己的判断力，倘若他觉得自己身边的人足以应付前面的凶险时，便不会表现的如此失色，便如之前遇到了那群遗种围攻的时候一样，可如今，他仍然如此的不安，便只能说明，他认为前面的凶险是十分可怕，根本无法应对的。
因此微一沉吟，他便做下了决定。
抬起了头来，沉声道：“不必多言了，换个地方重新测量！”
众修听了，脸色各个有异，但却也不会在这时候多说些什么话。
反正方原都已经队首了，自然要听他的。
……
班飞鸢虽然不见得认可方原，但却有着一个阵师该有的风度。
在他自己擅长的领域，该说话就说话，甚至表现的十分自傲，但在该用拳头说话的地方，那就老老实实，如今既然是方原夺来了队首之位，那么他便也在方原手底下尽责任，与方原一起，于空中探查，推测，倒是只用了一天的时候，便找到了另外一块区域。
距离此地倒是不远，众修很快赶了过去，用心测量。
方原与王纣处事不同，既然夺来了这队首之位，那便好生安排，短时间内，便已设下了一方八面循环阵，守住了四方各域，护住了中间负责测量之人，此事安排的巧妙，无论是有凶险从天上来，地下来，又或是四面八方，都可以及时守住，众人之间，互相援手。
从这一道阵势来看，他做的倒是比王纣精细的多。
众修只当是他在故意表现自己强过了王纣的地方，也不多想。
却不知道，方原在这时候，是真的有点担心会有凶险赶来，他不知道此前候鬼儿感受到的，以及自己发现的端倪，究竟代表了什么凶险，但肯定不会是普通的龙迹遗种。
毕竟，这些遗种再强大，灵性也是有限的，它们已经适合了这龙迹里的天地环境，便不会去轻易触碰这龙迹之中的残阵，而从这残阵的改变来看，分明有着自己的规矩，有着自己的目的，说不定便是有某种具备着极高神智的生灵所改变，这些生灵，如果是故意改变了残阵，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话，那么也不是没有可能会再一次找到他们现在的位置来。
如今的方原，便是在小心应付着有可能会出现的凶险。
不过还好，他们在这一块区域，用了一天半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结果测量完毕，然后归拢了起来，如今距离他们之前做下的七日约定，还剩下了差不多半天的功夫……
而直到得出了这个结果，他们也没有再遇到什么凶险，甚至连遗种也没看到。
众修心里都松了口气，准备去与另外两队汇合。
方原面色如常，心里却也不免有些嘀咕。
若是有凶险到来，当然会影响到任务，可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等于是证明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确实有某种厉害的生灵盯上了他们，可如今偏偏没有，这条路便走不通了……
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想，总不会是我之前真的猜错了吧？

第六百零九章 是何凶险？
依着此前所言，三队人马，各自拿到了测量检果之后，便需要汇合于一处，而后通过这三个结果的推衍，找出三寸灵山所在的位置，加以封印，如今虽然方原这一队人马出了些意外，但总归还是在约定时间之前得出了结果，虽然方原心间还有疑虑，也只能先去汇合。
踏上腾云，一阵飞驰电掣，而如今距离约定的时间已只剩了半天功夫，时间紧迫，方原自然也不敢怠慢，将玄黄一气诀都摧动了起来，犹如一阵狂风随行，众修跟在这狂风之中，便如借风行舟，速度都快了三成，见到方原这等神通，就连钟太和都有些诧异了，一时还以为方原也是借了某些异风成就的天道筑基，却不知方原的玄黄一气诀，本就包罗万象。
在这等加急加快的势头之下，总还是在天黑之前，堪堪赶到了事先三队约好的地点，这里却是龙迹之中，一座历经不知多少年，早已破败的古殿，此殿当初应该属于龙族大能们的祖殿，位于龙迹最中央，也惟有选在这个地方，才不论三寸灵山在何处，都可尽快赶去。
“总算还是赶上了！”
远远的在半空之中，便看到了下方一处高大恢宏，却显得有些破败的黑色建筑，立于一座高山之上，众修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龙迹之中的任务实在重要，谁也不敢耽搁上半分。
倘若这七天之限没有赶上，那就算是完了任务，事后的功德奖励，没准也得打个折扣。
“空中来的是谁？”
此时那破败古殿周围，已经布上了一些简单的阵法，既有防御之能，又有感知之效，想是布阵之人也水平不错，方原等人刚一靠近了那大阵，便只见里面数道气息警觉了起来，有人立于大阵之中，一道神念远远的飞了出来。
“仙盟御下第三队人马，我是现在的队首方原！”
方原沉声低喝，也同样是一道神识打了过去，以教对方验明正身。
为防对方生疑，干脆连自己现在的身份也说了出来。
“喀喀喀……”
听了方原的话，那古殿之内，微一沉默，然后便有大阵运转，缓缓打开了一条通道。
方原等人在殿前按落了云头，向着周围一打量，便举步走了进去。
只见这破败的龙殿极是宽敞，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显得昏暗而压抑，走过了走廊之后，便见到眼前出现了一座宽敞的大厅，这时候第一队队首秦乱吾与第二队队首玄天九道的圣女率领的两队人马都已经赶到了，正在殿内休息，见到方原等人，目光便转了过来。
“你们来的有些晚了，差半刻便过了子时！”
目光扫过了众人，最后落到了方原的脸上，那位玄天九道圣女淡淡开口说道。
“我们遇到了一些意外！”
方原并不多言，只是将玉简捧在了手中，道：“但总算拿到了相应的结果！”
第一队队首秦乱吾点了点头，他身边便有人过来，将那玉简拿了过去，立时引出了玉简里面的内容，似乎是在重新推算，验证什么一般，然后秦乱吾面无表情的看着方原，淡淡道：“你们第三队出了意外的事情，我们自然也皆知晓，正要等着你过来，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们已然知道了？”
第三队里面，宋龙烛等人，皆是一怔，眼神都有些担忧的看向了方原。
方原也没料到，刚一与另外两队汇合，便遇到了这个问题，他眉头微微皱了皱，也不多作解释，只是道：“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预感到了当时的路线上会有凶险，与队首王纣解释，他却一意孤行，我意识到他会对这次任务造成影响，所以便夺了他的队首之权！”
“哗……”
一听得此言，殿内众修，立时脸色各个惊变。
方原说的轻描淡写，但众修心里，却一时便如风起云涌一般。
“夺了队首之权？”
“开什么玩笑，这队首之位，乃是仙盟定下，也是可以随便去夺的？”
“你说会有凶险，那又是什么凶险？”
一片低议喝斥里面，方原默不作声，秦乱吾与玄天九道的圣女等人，也皆是皱了眉头，并不胡乱开口，似乎是在静静的等着什么，也未过多长时间，拿到了方原手中玉简之人，便已走了过来，在秦乱吾身边道：“结果重新推衍过了，没有问题，应没有动过手脚！”
第三队中人听了此言，脸色皆是一变。
这才知道，秦乱吾拿到了这个结果，第一时间便是找人重新检测，是担心有人做手脚。
这是将自己这些人，当成了什么？
“只要结果正确，那便一切好说！”
秦乱吾点了点头，目光也微微发冷，向着方原看了过来，森然道：“方道兄，此事任务，都很是顺利，我们两队人马，皆在一天之前便拿到了结果，在此地等你，如今你虽然也赶在了期限之前赶来，也拿到了结果，便你却借机生事，倘若误了大事，可知是何后果？”
听出了他话里的痛斥之意，方原只是沉默不语。
旁边的宋龙烛等人，更是脸色担忧，但在这时候，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班飞鸢等人，在听到了结果正确时便放下了心来，这时候都站在了一边看戏。
洛飞灵听了这话，却是心间一急，直接站到了方原身前，叫道：“秦乱吾，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们都知道，方原师兄是为了避开凶险才出此下策，你凭什么说他是借机生事？”
“哦？”
秦乱吾看了洛飞灵一眼，目光缓缓一转，落到了方原脸上。
打量了他一眼，才缓缓道：“你说是为了避开凶险，那倒说说，究竟是何凶险？”
方原听了此言，沉默了半晌，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哗！”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便忽然间一片大乱。
不知多少人脸上露出了冷笑，喝道：“那就是说，有没有凶险便凭你一张嘴了？”
“呵呵，说什么凶险，然后趁机将王家道子推下马来，自己夺了这队首之位，是为了保证四大秘境开启之时，有自己的一份机缘么？你打的算盘不错，但却将我们都当成傻子？”
“这等重要的任务之中，也敢动这小心思，简直罪无可恕……”
“……”
“……”
在这一片喧哗之中，方原只是沉默不语，当时他感觉有凶险，如今确实不好解释，更不好在这时候当着众修的面解释，而迎着众修的愤然，宋龙烛、许玉人、韦龙绝三个，虽然心间向着方原，但在这时候，却也无法帮忙，只是暗暗低叹着，心间生出了诸多担忧。
而洛飞灵听到了这么多指责，却是脸都气红了，叉着腰就要一个个的骂回去，可是方原却在她身后，拉住了她的手，慢慢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在这时候再替自己说什么。
洛飞灵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只是眼眶却有些泛红，委屈的受不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当时我确实发现了有些端倪，知道继续再往前去，会遇到可怕的变数，别说完成任务，或许全军覆没都有可能，这才做下了那等事，但一时之间，也无法向你们解释，诸位或是信我，或是不信，方某也没有办法，先完成了任务再说！”
等到周围声音为之一落，方原才淡然开口，低声开口。
“呵呵，你连那前面究竟有何凶险都不知道，也敢做出这等恶事？”
可人群里，陆家道子陆少伯却冷冷开了口，目光里面，皆是讥嘲之意。
方原听了，只是摇了摇头，懒得解释。
“我来告诉你是什么凶险吧！”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一个森然的声音响了起来，第三队里面，众修皆是一惊，循着声音看去，便见到大殿深处，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身上一片压抑的怒火，居然正是此前在方原手底下逃走了的王纣，他这时候望着方原，满眼都是压抑不住的杀意。
“你当时借口前路有什么凶险，向我偷袭出手，我遁走之后，便不信你的邪，独自一人，继续向前赶去，独自在那片区域完成了灵脉测量，除了一只受了重伤的遗种，被我一掌拍死，饮了它的鲜血疗伤之外，根本什么也没有碰到，难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凶险？”
说着，一道卷轴狠狠掷在了方原身前，喝道：“这是那里的灵脉测量，你自己看吧！”
啪！
卷轴落到了地上，缓缓打开，里面皆是卜算数据。
第三队的队员们，皆是一怔，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卷轴上面的结果。
一时后背有些发凉！
谁也没想到，王纣重伤逃遁之后，居然没有立刻来找另外两队的人汇合，而是自己跑去了被他们放弃的那一片区域，而且独自完成了那一片区域的测量，又赶了回来……
如此一来，岂不是彻底证实了，方原说的那凶险并不存在？
一时间，无数目光都落到了方原脸上，有的担忧，有些讥潮，有的幸灾乐祸……
就连此前相信方原的同队之人，这时候也皆目光惊疑的向他看了过来。

第六百一十章 谁真谁假
“方原道友，你可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场间气氛已然压抑到了极点，随着王纣的出现，大殿之内，众修脸上都多了些窥得真相的冷笑，一个个看着方原的眼神，又是讥嘲，又是森然，甚至还有些鄙夷之色，只有秦乱吾，这时候仍是端坐不动，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方原，静静的问了一句。
“有什么好解释的？”
方原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开口。
刚才一瞬间，他也有些怀疑自己当时的判断，可是缓了缓神，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当时自己心里那种不安是真的，发现龙迹残阵的变化也是真的，尤其是，候鬼儿的反应也是真的，这种种征兆，便足以支撑自己做下当时的决定，虽然现在他也有些不解，王纣为何没有在那片区域发现什么，安然归来，甚至还独自完成了测量，但却不会后悔。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那样的决断。
如此一来，便不会再有什么内心的动摇，抬起了头来，望着秦乱吾，然后目光又扫过了大殿之内的其他人，沉声道：“我当时做下决定是有原因的，原因也已经跟你们说过，这便已经够了，若有什么事，离开了龙迹之后，我自担起便好，这时候，自然该以任务为重！”
秦乱吾听了这话，眼神微凝，点了点头。
但还不待秦乱吾说话，旁边的王纣已然额头之上，青筋毕露，森然喝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敢狡辩，当时只有你和这个瘪三说有什么凶险，别人又有谁看出来了？班飞鸢乃是小辈阵道第一人，阵道造诣，远超我等，你且问问他，当时可曾看出什么异兆来了？”
众修的目光都看向了班飞鸢，目露询问之色。
班飞鸢叹了口气，向方原投来了一个歉意的眼神，然后道：“我对方原道友的阵术造诣，还是十分佩服的，但有一说一，当时他提出周围残阵有变，前方可能会有凶险时，我便已尽一身所学，推衍过周围的灵脉，但是我敢保证，当时我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周围众修听了，脸色更是变得丰富了起来。
有些之前便与方原有旧怨的世家子，这时候甚至露出了些欣喜之色。
而王纣听班飞鸢说完了，脸上的怒意便更盛，大步向方原走来，森然大喝：“姓方的，王某入了龙迹，便只想不负所托，将此任务完成，浴血奋战，不曾让你伤了一根寒毛，谁曾想会遇到你这等险恶之人，今日若不将你斩杀，我王纣一世，还有何颜做人？”
轰隆隆……
他说着话时，一身法力已然提起，便要狠狠向着方原打来。
方原忽然凝神看了他一眼，脸色微变。
洛飞灵在这时候提起了红色短刀，立身于方原之前，脸上全没了之前的嘻皮笑脸之色，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凝重，整个人气质也已大变，高高在上，一脸冷漠，低喝道：“当时方原师兄的决定，是我让他做的，你们若有胆量动手，尽可以朝着我出手试试！”
听得这话，场间众修，脸色便皆是一变。
谁都看了出来，洛飞灵是在替方原揽过，但偏偏面对着洛飞灵，却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洛飞灵是圣地之女，身份在这里，谁又敢对她不敬？
她就算是蛮不讲理，那也确实有蛮不讲理的底气！
“洛师妹，你……”
方原见到了她这等模样，也微微动容，轻轻唤了一句。
洛飞灵暗暗传音道：“方原师兄你不要说话，这个锅我来背总比你背的好……”
方原微微凝神，便不好再说什么。
“飞灵退下！”
见得洛飞灵出现，以如此霸道的态度要将方原的过失揽到自己身上，大殿之内的诸修，都一时有些为难，却又不知拿她如何是好，但也在这时候，第一队队首秦乱吾却冷着一张脸，抬头看了起来，低声喝道：“这是你任性胡闹的时候吗？你难道不知道这次任务有多重要？”
“我就不退下！”
洛飞灵双手叉住了腰，与秦乱吾针锋相对，叫道：“你是一队队首，就这么不讲理的吗？我和方原师兄，当时都是察觉到里面形势不对，才决定临时改道，可是王家道子不听我们的怎么办，难道带大家去死不成？再者，我们只是要保证大家的安危，才去夺权，否则若真想杀王家道子，你以为凭我们二人之力，还真能被他活着逃掉不成？”
越说越气，气愤的跺了跺脚，道：“还有啊，现在他进了那片区域一趟，便说明那区域里真没有凶险啦？也许是看到我们大队人马没过去，在那里埋伏的生灵便不想打草惊蛇，离开了呢？”
说到了最后，众修都听出了她已经有些胡搅蛮缠的意思。
但大殿之内，气氛还是有些压抑了起来，毕竟是南海圣女，胡搅蛮缠也不能忽视啊……
一队队首秦乱吾沉默了很久，只是看着洛飞灵。
而洛飞灵也气呼呼的看着他，摆明了态度，一步也不肯让。
过了许久，秦乱吾低低的叹了一声，道：“诸位同道，这件事是非黑白，并不难辨，不过方原道友有一句话说的还是对的，这一次入龙迹，毕竟是以任务为重，无论他所说的那个理由是真是假，都由不得我们来处置他，依我看，还是先将任务做罢，离开了龙迹再说！”
“到了外面，自该将方原道友做的事告诉诸位长辈，由他们决断！”
于此次进入龙迹的众人之中，秦乱吾自然是最有威信的，能成为一队队首，本来便足以证明他的威信，这时候听得他说了这话，场间众人，脸色倒是微微一变，一时无人反对。
就连洛飞灵，这时候也转头看了方原一眼，面露询问之色。
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不是方原想要的。
但方原却只是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王纣在这时候，眉头紧皱，满面恨意，忽然上前了一步，喝道：“此子野心勃勃，要夺我队首之位以代之，甚至不惜满口胡说，又何时将任务放在眼里了？秦道兄说的或许有理，既入龙迹，便当以任务为重，可你确定此子是真心为了完成任务才进来的么？”
“嗯？”
殿内众修听了此言，皆是微微一怔，不知他想要说什么。
就连秦乱吾也是眉头一皱，向他看了过来。
王纣脸上露出了一抹森然之意，低喝道：“南海红天会之前，世间便传言说他与雪原邪剑修有勾结，非我正道一脉，甚至连他究竟是如何结成至尊元婴的也无人知晓，此前的南海红天会，便因为他的身份可疑，不想让他入内，只是诸位圣地之主说情，才给了他这个机会，可谁能想到，他刚入龙迹，便险些坏了大事，难道你们这时候，还觉得他的身份清白可信？”
“哗……”
众修皆是一惊，响起了一片低议之声。
之前他们还只是怀疑，方原是抱有某种私心，才做出了这等事，但听王纣的意思，居然是对方原的身份都起了怀疑，认为他是别有用心，有意来搅乱这一次的任务的？
秦乱吾皱起了眉头来，低声道：“王道兄还请慎言，此话不该乱讲！”
王纣冷声一笑，道：“我现在亦没有什么证据，但这一次任务毕竟太过重要，若出了意外，又有何人担当得起？我可以忍耐一时，暂时不要他偿命，但为了稳妥起见，起码也要将他以分仙钉钉住八窍，好生看管起来，以免他再对任务造成什么影响才是吧？”
大殿之中，众修表情又是一变。
那分仙钉可是专门针对他们这等元婴大修的仙器，可以钉住元婴，让其施展不得变化，不过，越是这等高阶的修士，愈是难以被束缚，可是能够束缚他们的法宝，便越是歹毒，这等分神钉便是如此，一旦钉上，就算及时解封，那元婴也必定受损，从此无望晋升。
难道是这王纣心底恨极了方原，有意要报复他？
洛飞灵这时候脸色已然变了，将手里的红色匕首死死握住，宋龙烛等人则都是倒吸了一口中凉气，可偏偏在这个场合，他们也说不上什么话，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而秦乱吾身边，一个一直沉默的红衣女子，这时候也是脸色大变，有些担忧的看了过来。
秦乱吾微一沉吟，缓缓摇头，道：“我还是觉得此事……”
“我觉得王纣道兄说的有理！”
还不等秦乱吾说完，人群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冷笑。
众修皆转头看去，却见说话之人，身穿白袍，手里把玩着一根竹笛，正是陆家道子陆少伯，他冷冷的瞥了方原一眼，道：“我们此前便曾经怀疑这位方原道友与邪道中人有勾结，不然他年纪轻轻，所修剑道，又非洗剑池一脉，至尊元婴，又是如何修出来的？”
“当时他刚刚踏入南海之时，我们便想将他拿下，好生问个清楚，只是被人所阻，而如今，已经入了龙迹，且他险些坏了这次的任务，若不赶紧制住他，又有谁能心安做事？”
说罢了，轻轻一笑，看向了周围，道：“袁师妹，孟世兄，你们二人意见如何？”
听了他的话，不远处一位身边偎依着一头白鹤的女子，和身边卧着一头梅花鹿的男子，都对视了一眼，平静的点了点头，大殿之内，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了，很快便有人接过了话口，沉声道：“王家道子与陆家道子说的有道理，他既犯下了大错，便该受此惩罚！”
而周围众修听了他的话，心间皆是一沉，脸色变得复杂了起来。
方原与他们背后世家的矛盾，知者不少，便是不知道具体情由的，也都知道这些世家道统，一直都将方原当成了眼中钉，后来参加了红天会，方原得到了几大圣地认可，这些世家道统，表面上便低调了很多，没有再表现出明显的敌意来，似乎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谁能想到，在这关键时候，他们便忽然间又跳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方原有过在先，他们便是跳了出来，也是顺理成章。
“不错，我也支持他们的决定！”
“我也支持，先将此子扣下，离开了龙迹之后再说！”
“……”
“……”
而随着陆家道子、孟家道子等人发了话，殿内气氛已是一变。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此此彼伏，居然都是赞同之人在开口说话。
那陆家道子，孟家道子等人，本身便是名列四圣八杰，乃是中州天骄中的佼佼者，尤其是王纣，还是四小圣之一，影响大的惊人，他们这一一表态，便有许多本来意见不坚定之人，也跟着表了态，居然在这大殿之中，形成了一种好像是人人都在支持这个决定的局面。
到了这时，秦乱吾已是眉头紧皱，向第二队队首，玄天九道的圣女看了过去。
那玄天九道的圣女却是看了孟天离一眼，淡淡道：“孟道兄的决定，我也是支持的！”
秦乱吾知道她们玄天九道，早就与孟天离所在的孟家有过了协议，名义上是玄天九道的圣女作主，但很多事情，都是她与孟天离商量着来的，这时候却立时有些无奈了。
随着这玄天九道圣女开口，场间形式已然大变，居然像是统一了意见。
“你们，敢！”
洛飞灵已急的跳了起来，像只凶悍的小狗一样死死的盯着那些人，似乎逮上就是一口。
而在秦乱吾身后，也有一个一直沉默，这时候却显得有些愤然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未免也太过份了，落井下石，尤为可恶，因为一个过失，便要毁了人的前程不成？”
众人听了，皆有些愕然。
转头看去，却见说话的乃是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她本是第一队中人，亦是各个世家子交好的对向，平时双方关系处的也很不错，但没想到，到了这关键时候，她却忽然发表了不同的意见，而且态度异常的坚定，倒让周围众修都心间一沉，却没有立时开口驳斥。
“如今局势未明，真假未辨，你们便要毁掉方原道友根基，究竟是何道理？”
而在方原身后，许玉人也忽然站了出来，脸色深沉，低声喝道。
“不错，就算是你们世家子，也不能欺负人啊！”
宋龙烛也嚷嚷了起来，叫道：“就因为方原道友没有背景吗？欺负我们散修是不是？”
韦龙绝寡言少语，这时候也一咬钢牙，握紧了钢枪向前踏上了一步。
“其实他们说的也对啊，分神钉那是毁人前程的东西，能随便打到人身上么？”
“便是该有什么惩罚，那也只能由仙盟决定，而不是我们吧？”
“王家道子的心情倒可以理解，但我想，还是另找个稳妥方法看住他就是了……”
“……”
“……”
随着他们开口，倒也陆续有些人说了话，有的自是觉得分神钉打在人身上，这处罚太重，于心不忍，也有人为了讨好南海忘情岛小圣女和九重天的小公主，更有人只是不想事情闹大罢了，虽然说话的人不多，但稀稀落落，也在这殿内形成了一个统一些的力量……
有了这些人的话，秦乱吾脸色便好看了许多，正要开口，却忽听得一声“闭嘴”！
说话的乃是王家道子王纣，他在这时候，似乎已经被激怒，双目血红，狠狠的看着方原，大喝道：“说什么惩罚太重，难道他有意搅乱我们的任务不是真的？说什么不该毁人前程，难道他伤了我道基，害我此生无望再破境不是真的？到了这时候，你们还想护着他？”
说着话时，一身凶气暴涨，左手往虚空里一按，身边便已浮现了四道上面布满诡异符咒的钉子，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被他一身法力裹挟，浮浮沉沉，便要直接向着方原冲来。
“王家道子道基被毁了？”
众修听了这番话，也皆是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王纣。
此前他们只是见到王纣身受重伤，却没想到，他居然连道基也受损了。
仔细感应，似乎王纣的气机，确实有些缺损……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的脸色皆已大变。
这毕竟是王家道子啊，中州四小圣之一，居然被毁了道基，此生无望再破境……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可怕的？
一时，王纣那一腔无处发泄的怒火，立时被许多人理解。
“轰隆！”
这一下，不仅是王纣，就连中州陆家道子陆少伯等人，也皆站起了身来，一身气机滚滚荡荡，犹如天塌如云倾一般向着方原镇压了过来，厉声大喝：“你这卑鄙小人，还有何话说？”
“不对……”
而迎着周围无边怒火，方原也是脸色大变，在听到了王纣最后那番话时，心间某个猜想忽然得到了证实，急声喝道：“他已经被邪法控制了，现在根本不是真正的王纣……”
周围众修，皆是一怔，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而方原在这一霎，脸色如结了冰一般，低喝道：“相信我，我见过这等邪法！”

第六百一十一章 总有人信我
“他在说什么？”
“这位六道魁首不是疯了吧？”
场间众修听了方原的话，脸上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在这等局面下，王纣已孤身潜入此前方原认为会有凶险的地方，独自将那一片区域的测量结果拿了回来，便已经完全证实了方原此前借口夺他权的话是假的，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便是王纣要以分神钉将他拿下，众修也只是觉得王纣想要出口恶气罢了，毕竟他平时就是性烈如火，又好颜面，不容人忤逆，再加上他不仅被方原夺了队首之位，甚至连根基也毁掉了，此生晋升无望，在这等生死大仇面前，便是再痛恨方原十倍，也并非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在这时候，这位六道魁首居然说王家道子被邪术控制了？
看看方原，再看看一脸盛怒的王家道子，众修皆哑然失笑。
“这是走头无路，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么？”
“发了神经了吧，这等毫无来由的指责，也能说得出口来？”
“简直就是荒唐，王家道子指责他身份不明，毕竟也是有理有据，可他却忽然要指责人家受了邪法控制，这是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不成，还是说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
“……”
“……”
在这一片哗然里，王纣亦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原，道：“你说我什么？”
方原的神情，在这一霎显得无比凝重，低喝道：“王家道子王纣虽然刚愎自用，一心孤行，却是个只想完成任务之人，他或许恨我，或许想杀我，但任务当前，却一定不会挑起内哄……更关键的是，当时你我交手，一切变化皆心间有数，我伤了你，却没有伤到你的根基！”
听了这番话，众修又皆是一怔，旋及响起了一片哈哈大笑。
此前且不说，毕竟王家道子名声虽响，性情却是出了名的难缠，与他深交的朋友不多，也不好枉作评价，但这寒门出身的散修居然说在与王家道子斗法之时，一切尽在掌握，没有伤到他的根基，这是想说自己实力还高过了王家道子，所以出手之时留了分寸么？
陆家道子陆少伯看向了秦家道子，笑道：“若是刚才我还只是觉得，这厮是有可能入了邪道的话，那么现在，我倒真是确定了他确实与邪道有关系了……不然怎会如此疯癫？”
第二队队首，玄宗九道圣女亦皱起了眉头，冷淡道：“胡言乱语，耽误时间！”
而第一队队首秦乱吾，则已是眉头紧锁，冷冷的看着方原。
不过他毕竟做事还算是比较小心，仍是有意无意的，打量了王家道子王纣一眼。
“我倒要多谢你高看我一眼，不错，我便是一切都以任务为重，可你却不该高看自己，如今你已疯了，满口胡言，就算将你拿下了，又算是什么影响大局？”
而王纣听了方原的话，也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仰天长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神魂一振，紫意盎然，气息鲜明，凡是见过他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确确实实便是王家道子王纣，而从他说话来看，也是条理分明，哪有半点被邪术控制的模样？
众修本来就觉得刚才方原说的像是个笑话也似，这时候更是半点也不信了。
就算是宋龙烛、许玉人、韦龙绝等人，这时候都有些面色迟疑了。
方原这时候说出来的话，便是对他们，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休要耽误时间，速速将他拿下吧！”
“这位六道魁首已经疯了，便不是邪修一属，也不能继续留着他捣乱！”
“我们还有任务要做，哪有时间一直陪着他玩？”
眼见得周围一片喧哗里，方原一颗心深深沉了下来。
目光死死看着王纣，已忍不住想起了一个人来。
一个擅长这等邪法的故人！
可关键是，周围人并不信他！
就连宋龙烛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更何况其他人？
而在这紧要时候，自己又如何能够证实这个想法？
最关键的是，虽然他自己已然确定了某个念头，但在这时候，也觉得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不说别人，估计是换了自己，也是不会相信的啊……
“方原师兄……”
也就在此时，方原的左掌，忽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方原转过了头去，便看到了洛飞灵，她的面上，似乎也有着迟疑，但是她没有乱说话，只是凝神看着方原的眼睛，只是数息功夫，她心里便似乎确定了什么，显得十分坚定，低声道：“我们该怎么做？”
方原心里，忽然就柔软了一下。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对洛飞灵的感激之意……
……总还是有个人信自己的！
“跟着我！”
他定了定神，低声说道。
洛飞灵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人知道她这时候内心里承受的压力，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且答应的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分为难。
而方原，则也不再多言，转过了头来，便看到了周围无数的目光，有的疑惑，有的讥嘲，有的冷笑，还有些甚至带了些怜悯之意，这种种眼神，使得他知道自己这时候无论说些什么，都不可能得到这些人的信任了，因此心里便也暗暗做下了决定来，不信便不信吧……
你们不信，难道我还能求着你们信不成？
……
“方原，你夺我队首，毁我道基，拿命来还！”
也就在此时，王家道子似是终于忍不住，蓦地一声狂吼，身形如龙，狠狠向着方原卷了过来，那一身滚滚恨意，犹如若实质，挟着四颗分神钉，分别钉向了方原身前各处。
而在这一刻，方原也是目光一冷，忽然间身周青气暴涨！
轰隆！
青气如龙，旋盘在了他身周，里面隐隐可以看到一条青鲤浮沉，将他身周荡起了层层波纹，直将周围的人都远远的推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则一咬刚牙，手中剑光暴涨！
“唰”的一声，这一剑直直的斩向了王纣！
王纣含愤出手，便已很快，而他这一剑，居然比王纣还快！
早在发现场间众人不会相信自己的时候，方原便也不再多花心思纠缠，而是快速做下了新的计划，这时候已经不只是王纣想要杀他，他也同样想要抢先将王纣斩杀……
虽然他也知道，这一剑斩杀了王纣，或许会更难说得清楚，与王家怕也是结成了死仇，但在确定王纣已经现了问题的情况下，他若不杀他，根本不知道会引出多大的麻烦！
而若是杀了他，便有机会再找出幕手黑手，证实自己的猜想！
这一剑里，他真个动了杀心，却是显得突兀至极，又快又狠。
一道剑光似乎突破了空间的限制，霎那间斩到了王纣的身前，而这时候的王纣本是挟着怒火而来，但他本就不久之前才被方原打伤，最擅长用的黑色大刀与火鸦葫芦，又早就被方原夺了，这时候面对着方原这犀利的一剑，竟一时之间无法抵挡，只能飞速的向后掠去。
“不好，还敢反抗？”
“居然想暴起伤人？”
“快快将他拿下！”
周围众修也没想到，方原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众目睦睦下向王纣下杀手。
一时又惊又怒，人人赶来相救。
但毕竟方原有备而发，出手又快，距离王纣也近，谁又能拦得住他？
“轰！”“轰！”“轰！”
起码四五件法宝与神通，直接轰到了方原背后，但却已阻挡不了他那可怖的一剑。
一道剑光，狠狠斩到了王纣身前，剑意似已浸入王纣体内。
“方原道友，你过了！”
但也就在方原这一剑，眼看着便要斩到了王纣身前之时，忽然间旁边响起了一声冷哼，周围金光大作，秦乱吾从天而降，他刚才说话不多，但却一直在冷眼旁观这个局势，如今身上散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居然第一个赶了过来，挡在了方原与王纣之间，眉目森然。
“铮……”
方原那一剑斩下，恰恰被他双手合十，夹在了中间，散发出了一片龙吟。
而也在此时，陆家道子陆少伯，秦家道子秦天离，还有袁家的骑鹤少主袁心，以及各位早就对方原心怀不满的世家道子，击出的道道法力，层层神通，也同时如狂风骤雨也似，同时击向了方原的背心，观那势头，根本便已同时下了杀手，丝毫也未顾虑方原的性命。
他们这些世家，本来就打算将方原斩杀，只是因为后来太多的圣地表现出了对方原的关注，因此才决定暂缓此意，甚至还起过与方原和解的念头，这一次入龙迹，也没想着与方原为难，但谁能想到，方原像是疯了，入了龙迹，便连续犯错，倒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既然他已经自己走上了绝路，那自己这些人借机推他一把又如何？
这个念头人人皆有，他们甚至都不必商议的！
……
而方原眼见得惟一斩杀王纣的机会没有了，心里也恨了起来！
心间甚至有股怒火冲天：“好，若你们执意要死，那你们就死好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 只能先顾好自己
没有别的办法了。
前有拦路的秦乱吾，后有痛下杀手的世家子，方原一颗心也沉了下来。
他本想先一剑杀了王纣，以免横生枝节，这一剑，杀的是王纣，救的却是场间所有人，但是这些人如今都已经赶了上来阻止自己，毕竟这些人也都是当世天骄，想在他们面前杀人是不可能了，于是，他心里虽然也有些遗憾，有些怒意，但也没有分毫的犹豫，立时做出了第二个决定，剑气狂涌，直向秦乱吾逼去，而自己，则瞬间抽身而退，法力激荡了起来。
“看着后面！”
他低声向洛飞灵说出了一句话。
“好来！”
洛飞灵脆生生的答应，没有分毫的犹豫，身形便向着那些世家子们迎了上去。
她这一去，却非斗法，而是以身为盾，张开双手拦在了方原身前。
她是什么人，堂堂七大圣地之一的忘情岛小圣女，虽然年龄不大，但论起身份与地位，这一次进入了龙迹中的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她，而且在众修进入龙迹之前，也都暗暗得到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尽一切可能将她保护好的秘令，谁敢直接向着她出手？
轰！轰！轰！
众世家道子皆是脸色大变，已然祭起了法宝与神通，拼尽全力收了回去。
别说伤了她，就算是擦着点寒毛也不敢。
而方原后背一时没了后顾之忧，便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双臂一振，一身青气滚滚而出，浩浩荡荡，便如长江大河，澎湃可怖，直向着身前的秦乱吾、王纣等人镇压了过去。
他这青气一动，丝缕如山，何其之重？
秦乱吾等人都意识到了这青气的可怖，都不敢被它缠上，各自施展了身法力，向前阻来，尤其是秦乱吾，双手在身前捏起一个法印，一身金芒大盛，居然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座半透明的大山，青气滚滚而来，遇到了大山之时，便立时向两边分开，没能将众修给罩住。
只不过，虽然未能直接将众修镇住，但这滚滚青气，却也蕴含了强大的力量，一时之间，倒是成了胶着之势，方原镇不住他们，但他们也一时无法抽身出来。
而方原也不管有没有奏功，只是施展出了神通之后，便身形腾空，大袖向外一甩，却如一条青龙也似，直甩到了李红枭身前去，一道神念急急打入她的识海：“跟我离开！”
但李红枭面上微一犹豫，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方原，没有过来。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释放神念，但用意却很明显。
在这时候，她也不知方原是在做什么。
虽然方原遇危，她也会帮，但毕竟还是不能为了方原弃任务于不顾的。
方原心底一沉，看了李红枭一眼，转身便走。
这时候洛飞灵正张开了双臂，向陆家道子等人发着狠：“有本事你们就打我啊……”
陆家道子等人被她一人逼的束手束脚，又羞又怒，但还真不敢打她。
但他们几人被洛飞灵逼住了，在方原身前，却还有几个人，正是之前跟着方原一同入殿来的第三队众人，宋龙烛、许玉人、韦龙绝，及班飞鸢、袁宵、钟太和等人，他们入了大殿之后，便没有参与到这争执中来，站的位置也比较靠后，这时候却恰好阻住方原去路。
袁宵等人见得方原暴起出手，便已满面怒色，大喝道：“你这疯子，要闹到什么时候？”
大喝声中，一片剑海，纷纷向方原斩来。
“让开！”
危急之际，方原自然也不愿与他们啰嗦，面上的表情沉到了极点，大袖一挥间，青鲤，朱雀等等，皆在身边浮现，挟起一片雷瀑，直向着周围扫了过去，犹如雷海天降……
嘭！嘭！嘭！
迎着这一片雷海，不仅袁宵的飞剑被抵住，甚至整个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整座大殿的四壁与木梁，都被这可怖的雷电震的扑簌簌作响，此前围了上来的众修，迎着这可怖的雷光，都感觉到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惊惧之色，无暇细想，便纷纷抽身而退，让开在一边！
而趁此机会，方原一把拉上了洛飞灵，两人衣袂飘飘，直向着殿外急遁。
这时候拦在了他身前的，便只剩了站在最后面的宋龙烛与许玉人、韦龙绝、候鬼儿等人。
他们身份尴尬，本来就是排在了最后面。
眼见得如今形式大变，方原竟成了众矢之的，他们面色也十分复杂，但对视一眼，还是同时鼓荡起了一身法力，犹如潮水一般向前推了过来。
方原脸色一凝，便要鼓荡起法力与他们硬拼一计。
但却想到，宋龙烛等人运转的法力，没有冲向自己，而是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犹如一面墙壁也似，重重的向着方原身后推落了过去，将想要趁机追上前来的众修挡在后面。
与此同时，许玉人的神念急急传了过来：“别的不论，我们起码相信你不会投向邪修，方原道友，形式危急，你先保住性命，再慢慢证明自己清白吧，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你们……”
方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
心底微微动容，瞬间从他们身边掠过，但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大袖一抖，祭出了一物。
那是一只蛤蟆……
正方原的金相雷灵！
经过了雪原之上的十年磨砺，这只蛤蟆也长大了。
以前它只有两个西瓜大小，这时候却几乎如同一座小山也似。
那蛤蟆一出现，便在空中，方原心神摧动之下，大嘴忽然就张了开来，如山洞也似，一道强横无皆吸力从它口中出现，如今随着这蛤蟆炼化的天来城秘境小世界的本源越来越多，不仅个头也越来越大，力量也越来越强，肚子里的吸力已经远远不是十年之前的它可比。
再加上它出现在了宋龙烛等人身后，这几个人却全无提防，居然被这蛤蟆一口给吞下了肚子里去，直惊的宋龙烛大叫了一声：“我靠，我们已经在帮你了，你居然背后下黑手……”
话还没说完时，便已被吞进了肚子里，声音也听不见了。
而在这时候，方原自然也来不及解释，与洛飞灵一起，也是冲进了蛤蟆肚子里的小世界。
“呱……”
那蛤蟆一声大叫，便向着殿外跳了出去，身形如山，一弹之间，却是极快。
而在它跳到了外面之时，罩住了这大殿的禁制，也立时显现出了形状，可是这一只蛤蟆一跳，却是冲向西南角，居然是异常精准的抓住了大阵的一个破绽，直接冲了出去。
很明显，在想要离开之前，或是进入这大殿之前，方原便已推衍过这座大阵了。
如此精准的破阵手法，就连殿内的班飞鸢，这时候也忍不住微一凝神。
“做下这等恶事，还想逃？”
殿内，第二队队首，玄宗九道圣女眉目如霜，森然大喝，身形早已飞起在了半空之中，而后素手轻扬，一道耀眼无比的银光便飞了出来，于半空之中狠狠斩到了那蛤蟆身上，这时候明知洛飞灵也在那蛤蟆肚子里，谁也不敢向这蛤蟆下杀手，但她狠辣起来，却不顾了。
“轰！”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这蛤蟆挨了一计，却没有暴裂，反而直接硬生生的受了下来，然后借着这一道银光之力，速度更快，重重的撞破了这大殿之外的防御，到了夜空里之后，方原与洛飞灵的身影再次出现，一道青气卷起了蛤蟆，一手拉了洛飞灵，直向远空里冲去了。
这时候的方原，已施展了八荒步法，速度可怖，转瞬便要消失无踪。
“可恶，居然被他逃了不成？”
“追，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斩杀！”
“他可是带走了忘情岛的小圣女啊……”
“……”
“……”
眼见得方原遁逃，众修又惊又怒，纷纷赶出了殿来，有人低声大喝，有人愤愤不平，谁也没想到，在这大殿之内，高手如此之多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被方原逃了出去，这时候恨不能立时便追上前去，将他拿下，可是方原的速度如此可怖，又如何能够轻易追得上？
“洛师妹，你难道忘了自己身上的责职不成？”
在这一刻，只有秦乱吾未曾慌乱，只是眉头皱起，额心里的三道坚线之一，便陡然睁开。
那竖线，居然是一只竖眼，那眼中有一团虚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大殿之内，而在此时正急急遁逃的方原与洛飞灵身后，却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带着些怒意，沉重喝道。
方原在这时忽然转身，警惕的看着那道影子。
“我相信方原师兄！”
而洛飞灵则直接转过头来，向着虚空里说了一句，红色匕首回身斩来。
迎着这一匕首，那道影子似乎有些愤然，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做，任由匕首划过。
眼见得方原与洛飞灵消失在了夜空里，微风淡淡，那一道影子便缓缓的消失了。
大殿之中，秦乱吾闭上了竖眼，面色愠怒，缓缓站起了身来。
面上，似有一抹不忍之色。

第六百一十三章 血漫古殿
“居然就这样被他逃了？”
“可恶，天涯海角，也要把他追回来！”
龙迹古殿之中，见得方原居然带了洛飞灵逃走，剩余诸修，也皆是愤愤不已。
对于他们来说，平白无故闹出来的这些事情，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本来这一次任务还算顺利，三队人马，济济精英，都发挥所长，在期限到来之前，便完成了各自的测量，而且未曾损失一人，这就等于是任务完成了一半了。
剩下的不过是推衍出三寸灵山所在的位置，将其封印，便不负仙盟所托，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拿到仙盟此前为他们许诺的大功德了。
但谁能想到，居然会出现方原这么一个不合群的，将第三小队搅扰的一片大乱不说，更是在他们汇合之后，仍然满口胡言，最后一大片大乱的情况下，居然还带了忘情岛圣女走了？
他们一个不慎，被他逃了出去，但心间愤愤，却无不想将他追回来。
众修的目光，皆向着三位队首看了过去。
就算要追，也得经过三位队首的同意，以免乱了阵势。
秦乱吾这时候脸色凝重，似有些怒意，但却没有立时开口，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队队首玄宗九道圣女则罕见的出现了一抹怒意，低喝道：“先是夺权，又是刺杀，最后居然还拐带跑了南海的圣女，这个野腿子散修，简直便是胆大包天，罪无可恕，就算是我们以任务为重，也不可放任他在外面搞鬼，我提议，无论如何，也要先将他抓住再说！”
秦乱吾脸上也现出了一抹凝重之意，似乎有些犹豫难测。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在犹豫？”
王纣的厉喝声忽然响了起来，在他手里，还抓着那三颗分神钉，满面皆是恨意，眼见得方原从自己面前逃走，他亦是怒火中烧，厉声喝道：“那小儿定与邪修为伍，故意来这龙迹之内捣乱，便是不想让我们顺利完成任务，若不将他杀了，我们后面的事怎么做？”
众修闻言，皆认为有理，纷纷附和。
陆家道子陆少伯道：“此子若只是碍于私怨，夺了王道兄的队首之位，那倒也罢了，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所为，那还是仅仅出于私怨吗？此子分明便已经疯了，他恼羞成怒，不惜刺杀王道兄，刺杀失败之后，更是将忘情岛圣女掠走，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骑鹤的袁家女子迹亦点头道：“他会对我们后面的任务形成极大的威胁！”
另有人喝道：“刚才虽然被他逃了出去，但他也不好受，况且在这龙迹之中，他又能逃到哪里去？我提议诸位同道，先分兵几处，将他找出来，救回了忘情岛圣女再说！”
“我附议！”
“不可容他在外作乱！”
“……”
“……”
一时众修意见倒是统一了起来，纷纷大喝。
但一片混乱之中，只有秦家道子秦乱吾，低声不语，直到众人目光都看向了他，希望他下令了，才沉声道：“别忘了我们此次进入龙迹是要做什么的，一切皆是任务为重，而今三队测量结果，都已在手，当务至急，还是该要将那三寸灵山推衍出来，封印了为好！”
第二队队首玄宗圣女闻言，脸色微变，冷冷看向了秦乱吾，寒声道：“秦道友，有些事情，别人或许不知，你我却心知肚明，刚才形势危急之际，分明只有你有此本领，将他们二人留下，但你明明已经睁了眼，却还是看着他们走了，你心里倒底在想些什么？”
秦乱吾听了此言，沉默了很久，道：“我心里有数！”
第二队队首玄宗圣女大怒：“你难道是……”
秦乱吾忽然低喝：“我已经说了我心里有数！”
他辈份既高，名声也大，名列四圣八杰，地位非俗，但平日里向来温和，很少发火，这时候忽然间暴怒起来，却直将众人都吓了一跳，一时大殿之内，无人作声，就连那玄宗圣女，这时候也是脸色愤愤的闭上了嘴，整片大殿，倒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了，压抑的厉害。
而秦乱吾沉默了片刻，便又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担心的什么，也承认你们担心的或许有道理，但这一次入龙迹，毕竟还是要以完成任务为重，而且，我们现在有完成任务的可能！”
说着话时，他声音低沉了下来，直至无声。
却是想起了方原。
别人都不理解方原为什么会发疯，但他想到了当初在海面上，看着他与洛飞灵两个人踏了巨鲸，青袍白衣，联袂而来的模样，心里却微微一动，隐隐的，似乎了解了什么。
“倘若你是为了洛师妹才苦心孤诣，设此迷局……”
他低低叹了一声，微微摇头：“但无论如何，此举都太蠢！”
如此想着，又忽然心里微动，下意识看了王纣一眼。
此时的王纣，便在他身边不远处，脸色苍白，显然之前被方原击伤的旧患未愈，刚才方原一剑斩来，剑气又似乎伤了他的脏腑，使得他这时候伤势更重了，但他一身气机，却极是清朗，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对方有没有受邪法控制，或是夺舍，简直就是一目了然，肉身可以作得了假，但神念却作不得假，平时的言行举之，若有破绽，更是可以一目了然。
“他说自己独自一人完成了灵脉测量……”
他想到了一点，便又细细琢磨了一番。
而在王纣到来之后，他们已与王纣交谈过，细节也问过了不少，知道他是在从方原手上遁逃之后，独自进入了那一片方原所说有凶险的区域，独自一人，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完成了灵脉测量，然后又花了半天时间赶来与自己这些人汇合，而方原等人，却是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推衍出新的需要测量的区域，然后又赶了半天路过去，再用了大半天时间完成测量。
如此想来，王纣提前比方原他们赶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细细想过了诸般细想，再来看如今兀自气咻咻的王纣，哪里有半点疑点，如此想来，确实是那六道魁首故布疑阵才指责他的了，自己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该怀疑王纣才是。
众修不知道他心里是在想什么，但见到他已说出了这些话来，便知道他心间已有决议，场间众修，毕竟还是以他为尊，见他表态，便是第二队队首玄宗圣女都不会再多说些什么，众修自然也没有意见，只是转头看向了王纣，眼神在这时候，也都显得有些复杂。
“呵呵……”
王纣见众人看向了自己，便冷笑了一声，淡淡道：“到了这时候，何必再看我，毕竟这次入龙迹，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既然秦道兄说了一切以任务为重，那么便……”
他说着话时，脸色忽然微微一变，眼神看向了大殿最深处。
声音都似有些嘶哑了：“那是什么？”
殿内众修皆是一怔，尽皆凝神向着大殿深处看了过去。
立时鼻端之内，嗅到了淡淡的血腥之气，脸色便皆是有些变化。
更可怖的是，随着这淡淡的血腥气出现，大殿之内的阵势，似乎也隐隐出现了某种变化，便像是有风云聚散，龙迹之中，开始有道道诡异如丝的力量从外界涌入了大殿中来。
“不好！”
秦乱吾忽然脸色大变，身形瞬间飞掠，扑向了大殿深处。
“有人改动阵势！”
第二队队首玄宗九道圣女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低声大喝，冲向了大殿深处。
“是那六道魁首……”
王纣也失声大叫，紧跟着冲了过来，激起一身气血。
秦乱吾与玄宗九道圣女冲到了大殿深处，便同时激起一身法力，去镇压那大殿深处的大阵变化，这是他们来到了这大殿之后，布下的禁阵，因为在龙迹之中，灵脉变幻，无法借助天地之力，因此他们只以阵简为阵角，护住了这一方大阵，但如今赫然出现了问题。
竟似有人从外界引入了龙迹残阵之力，在改变这阵势。
这种改变，悄无声息，若不是王纣反应快，他们甚至还未察觉。
嘭！
秦乱吾与玄宗九道圣女皆施展强横法力，牢牢镇压住了那正在变化的阵心，但外面残阵之力，何其可怖，便是他们二人，镇压起来，也有些吃力，脸色都瞬间苍白了些。
也就在此时，王纣到了。
他激起一身血气，双手隔空推来。
然后就在他到了近前之时，身边忽然浮现了七八道分神钉。
法力摧动之下，犹如闪电，狠狠刺进了秦乱吾与玄宗九道圣女体内！
五根分神钉打入了秦乱吾身周五道大窍，另外三根钉进了玄宗九道圣女体内。
这一着出人意料，他的距离又与秦乱吾玄宗九道圣女又实在太近，更重要的是，没人想到他居然会在这时候向这两队队首出手，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刺落了下去。
而直到此时，王纣的脸色才忽然平静了下来，继续道：“既然你们要以任务为重，那你们便去死好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王纣，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就连秦乱吾，这时候也是有些惊诧，慢慢转过了身来，目光直直看着王纣，没有说话。
五根分神钉，皆钉在了他的身上，钉住了他的神魂，也钉住了他的元婴，更是使得他肉身生机大幅度下降，一瞬间气息便下落了无数，看起来便像是一个苍老的老头子一般。
“知道么？”
王纣冷声笑道：“我最讨厌你了，凭什么你是一队队首，我却是三队队首？”
……
“王道兄，你……”
玄宗九道圣女厉声大喝，喝道：“你在做什么？”
她只中了三根分神钉，伤势比秦乱吾要轻了许多，这时候惊怒之下，激起了不少残余力量，狠狠劈掌打来，但声音里，还兀自带着些疑惑之处，似乎直到此时，仍想不明白。
王纣鼓荡一身法力，硬接下了这一掌，森然道：“当然是送你们归西了！”
轰隆！
在他说着这句话时，古殿深处，忽然有轰隆之声响起，一片血光漫漫而出。
正是他们刚才便嗅到的血腥气味，这时候成十倍百倍的暴涨了起来。
而在这一霎，王纣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脸上露出了森然笑容，周身也燃起了滔天血光，力量也像是瞬间增强了数倍也似，不仅之前的伤势看起来瞬间一扫而空，甚至力量提升了数倍不止，一声低喝，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冲到了玄宗圣女身前，狠狠一拳打了过去。
“轰！”
他这一拳，居然直接燃烧了血气，力量强悍的惊人。
再加上这玄宗圣女，本来便不以武道见长，又身受重伤，偏偏被分神钉钉住，元婴又出不得壳，立时被王纣这一拳砸到了石壁之上，一身脏腑都似乎碎成了渣子，脸色更显得苍白无比，口中鲜血狂涌，目光惊疑的看着王纣，颤声道：“你……难道你……疯了不成？”
“哈哈哈哈……”
王纣拳出如雨，狠狠向着玄宗圣女打去，一拳接着一拳，势若疯虎一般。就连他自己，都浑身上下迸出了道道血口子，这是他不顾自身，拼命出拳引动的法力反噬，也就是说，他这个时候已完全不管自己肉身受不受得了，打出了拼命的架势向着玄宗圣女打落。
“你们还没看出来来吗？”
而在这时候，听着玄宗圣女的大喝，秦乱吾忽然苦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嘴角便有鲜血滚落，身受五道分神钉，他伤势无疑是极重的，但这时候，他的脸脸上却只带着些无奈之意，以及深深的自嘲：“他不是疯了，他是中了邪法啊……”
“中了邪法……”
周围众修听到了这句话，心头如遭重击。
一个个的都是脸色大变，恍然见了鬼一般，表情无比的复杂。
他们忽然想起了方原逃走之前一直在说的话……
……难道他说的反而是真的？
看着王纣那疯狂的模样，他们心间便升起了无尽的惊惧与复杂的滋味！

第六百一十四章 真真一道妙法
“快杀了他……”
大殿之中，一片凝重，皆被王纣的疯狂模样所惊动。
也不知为何，他们见到了发狂的王纣，第一个念头，居然都是不愿相信这一幕。
足过了许久，才有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祭起法宝向着王纣的后背狠狠打落了过去。
一时间，紧跟着无数人，神通如雨，疯狂向着王纣轰落。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还敢向我出手？”
法宝如暴雨，将王纣夹杂在了中间。
但王纣迎着众多的法宝与神通，疯狂嘶吼，居然毫无惧色。
这一霎，他猛得捶胸大喝，喝声之中，右足狠狠往地上一踩，便只听得地面之下，一阵泥蟒钻地一般的闷响，天上地下，似乎有某种血量在这一霎间连接到了一起，而后犹如狂风暴卷，挟杂着无边阵力，自四面八方狂涌了出来，像是在众修头顶之上，都压了一座大山。
“是大阵……我们刚才布下的大阵……”
迎着这一突变，众修都有些措手不及，班飞鸢失声大叫。
刚才他们意识到了阵势有变，似乎在被外面某些力量改变，秦乱吾与玄宗九道圣女，这才不惜一切，赶上前来阻止，却没想到，那只是故布疑阵而已，阵势其实早已改变了。
而且不是从外面改变的，是从里面改变的。
这时候被王纣引动，大阵之力，立时开启，这一方大阵，本是他们守住祖殿，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在此议事之时会有凶险出现的举动，但却没想到，这时候被改变了阵势，却非但没有起到对外的防御效果，反而为之一变，挟着无边巨力，直向他们镇压了过来。
而被这大阵镇压，每个人便都有些举步维艰，行动凝滞，沉缓了数倍。
“原来是你……果然是你……”
班飞鸢反应最快，已然意识到了这时面的玄机，指着王纣失声大叫了起来。
他已然想得明白，这定然是王纣到来之后，便在大阵之上做了手脚。
但让他心间愤怒又无奈的是，自己向来被人称作小辈阵道第一人，也一向以小辈阵道第一人自居，但在这大殿里呆了这么久，都没有感应到这大阵已隐隐有了某种变化！
“哗……”
而在他叫声之中，那已从大殿深处缓缓漫了开来，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机，也忽然间一浓，肉眼可见，仿佛一片血海，瞬间便从大殿深处涌了出来，犹如一片浪潮，弥漫整个大殿。
不知有多少修士，刚被大阵镇压，心神慌乱，一个不留神，便触到了这血气。
那等血气，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居然有如实质一般，只要沾着一点，便有丝丝缕缕的血气，有如灵蛇一般，使劲的向他们皮肉之下钻了进去，瞬间充斥他们的奇经八脉，蚕食法力，皮肤之上，便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红斑，而在红斑底下，看起来还有活物在钻动。
“不好，这是南疆血蛊？”
众修尽皆大叫，有人认出了这等恐怖血气。
这应该就是妖域里面盛传的厉害邪蛊之一，相传是由金丹鲜血喂养而成，极是歹毒，便是对于元婴大修，也有奇效，若是他们平时遇到了这等邪蛊，自然也有一些应对之法，但如今却是被困在了自己的大阵之中，又被邪蛊包围，一时之间，又如何能够反应得过来？
一时间，人人惊呼，纷纷留在原地盘坐，只顾得上拼命撑起法力抵御血蛊侵蚀。
“哈哈哈哈……”
而在这时，王纣却疯狂大笑了起来，显得极是欢愉，狠狠一拳，将一直在苦苦支撑的玄宗圣女打的胸口凹陷，肉身崩毁大半，一脸苍白的跌倒在了地上，动也动弹不得了。
血气蔓延，钻进了她的肉身之中，使得她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而后，便又跳将起来，冲进了人群里大开杀戒！
“嗤啦！”
一位支撑不住，大叫着往外冲的世家子，被他一把扯住，生生撕成了两半。
“嘭！”
一位盘坐在了地上，只顾得上摧动一身法力，抵御周围袭来的大阵之力与歹毒可怖的血蛊，完全顾不上周围变化的修士，被王纣顺手一拳打在了脑门之上，直打的脑袋如同一个颗西瓜似的爆开，一团紫光想要逃走，却被周围的血气裹住，惨叫着被慢慢的吞食。
“嘶！”
有一位修士左臂上出现了红斑，他立时抬起右掌，毅然将左臂剁了下来。
下一刻，便发现左腿之上也出现了红斑，便又咬着牙将自己的左腿也剁了下来。
但很快的，他便脸色一僵，呆呆看向了自己胯下……
……
只此一霎之间，异变大起，大殿之内，便如修罗场。
众修实力皆不弱，毕竟是仙盟挑选出来的高手，但这一场异变，委实太过突兀，他们全然不防的情况下，便陷入了无比凶险的包围之中，既要抗着周围的大阵之力，又要提防着这诡异的血蛊，法力低些的，直接就死了，便是法力高些的，又能撑得到什么时候？
更兼得，还有王纣这样一位狂人，展开了全力，于大殿之中游走，疯狂屠戮，他本就是中州四小圣之一，实力可怖，再加上众修又被大阵与血蛊严重束缚，还有几分力量抵挡？
“哈哈哈哈……”
王纣连杀得数人，便已浑身浴血，站在了大殿之中呵呵大笑。
只是笑着笑着，声音便已嘶哑，猩红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抹痛苦之色。
“快逃，快逃……”
一片大乱里，也有人在拼命的叫着。
他们比较靠大阵外围一些，而且毕竟都各自有着自己的手段，拼了老命，勉强破开了大阵的一道口子，一片哀嚎着向大殿之外逃了出去，但逃出去没多久，便忽然间失去了声息。
“骨碌碌……”
外面忽然有几个脑袋滚落了进来，正是刚刚逃出去的那几个修士。
“做得好，做得好！”
大殿外面，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这个声音，大殿外面，忽然有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绽放了开来。
这莲花生自地下，无比巨大，这一绽放，便像一个倒着的罩子，将整个大殿裹在了里面。
而后，从那莲花四周，各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显现了出来。
东首一个，乃是身穿麻衣的白面年轻人，他正低低的笑着，十分满意的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大殿，最后却是更为满意的看着站在了大殿之中，一身浴血的王纣，低声赞道：“无心使，以前且不说，如今我可是真服了你，先前的埋伏没用上，便借这愣头青设下了第二个计谋，简直便是天衣无缝啊，不过是区区一道幻法，便使得这些天骄伤损了大半了……”
“嘿嘿，有什么用？”
西首的一个，却是一个浑身罩在了黑色袍子里的罗锅，他听起来年龄已然不小，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道：“先是在那深山里布下大阵，结果被人发觉了，幸亏有个愣头青独自找了过来，无心使不是自信说可以利用此人，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么？怎么还是跑了一个？”
那站在了北方的，便是他们说的无心使，却是一个容颜娇美的女子。
她此时听了别人的嘲讽，也默不作声，只是目光看向了殿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不了多时，殿外果然有几个黑影出现，如幽灵浮现，直接拜倒在了她身前。
“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容颜娇美的女子，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这几道黑影。
那黑影里的为首一人，拜伏在了她的身前，低声道：“刚才那六道魁首刚刚逃了出去，我们便奉了无心使之命一路跟随，想要伺机将他擒拿，但却没想到，那厮十分胆小，我们本以为他逃出三千里，便要停下，却没想到他一口气跑出了万余里，还在继续跑，再加上他身法实在太快，我们实在是跟不上他，被他跑掉了，便也只好先回来向您复命！”
“还真让他逃了……”
那无心使听了这话，脸上倒是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目光扫了一眼四周，也有些遗憾似的叹了口气，道：“我跟你们说过，那个家伙机灵的很呢，有史以来可以看破了我神通之人，怕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吧，埋下伏兵，也没追上他，不过，我倒不急，慢慢找他便是！”
听得这几个人言笑偃偃，便如将己等当成了死人，殿内众修，一时皆面如土色。
看看这四个人，再看看立身于殿中，面无表情的王纣，他们如何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是不明白，这龙迹之中，何时出现了这么几个魔头？
他们又是何来历？
“未请教诸位道友名讳？”
也就在此时，身上钉上了五道分神钉的秦乱吾，低低叹了一声，开口问道。
他身上钉了五道分神钉，身上也生满了红斑，但在这时候，却还保持着面色的沉静。
“我们？”
那三道黑影听了这话，都只是微微冷笑，只有殿门口一位身形肥胖，露在了袍子外面的皮肤，便像是涂了一层金粉，生得满脸横肉，宛若铁山也似的男子，冷冷笑了一声，倨傲的向着秦乱吾看了过去，道：“黑暗之主御下四大使者，特来拜访你们这些天骄道子的……”

第六百一十五章 去找方原
“黑暗之主？”
此时的大殿之内，还有寥寥十数人在苦苦支撑。
只是被大阵镇压，血蛊包围，却是凶险万分，只顾着以一身法力对抗这诡异的血蛊。
但是在听到了对方的自称之后，一时心间大惊，甚至顾不上周围的大阵之力和诡异血蛊了，皆惊愕的抬起了头来，眼神有些难以置信的向着围住了他们的这几个人看了过去。
黑暗之主这四个字，如今的修行界里，尤其是高层修行者，堪称无人不晓。
甚至在红天会这等场合，这个人都不停的被人提起来，可见他对天元影响之深。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包括了方原曾经经历过的天来城秘境，以及六道大考之事，这个黑暗之主，不知做了多少与仙盟策略相悖之事，也不知成功或未成功的破坏了仙盟多少次的计划，因此一听到这些人自报来历，殿内众修便已知晓，毫无疑问，他们再一次出手了。
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里可是龙迹啊……
进来一次，千难万难的龙迹，自己这些人都是经过了千挑万选，历经辛苦才进来，可以说这一次的任务根本就是绝秘，而这，也正是因为他们之前无论怎么想，也不愿意相信王纣被人控制的原因，因此龙迹之中，不可能有智慧生灵生存，而外人，也根本进不来。
可这些黑暗之主座下的护法，却还是进来了。
而且看他们这模样，简直就是对自己这些人的行动了若指掌。
正因为他们在暗，一直窥视着，所以他们才可以先针对第三队布下陷阱，而在那个陷阱被方原识破，躲过去之后，又立刻利用主动送上了门去的王纣，布下了第二道陷阱，最终趁着众修在这大殿之内汇合，起了内乱，便暴起出手，直接将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将这么多人送进来，还让他们掌握了这三队的动向，是谁做到的？
大殿之中没有傻子，很快便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可怕。
难道仙盟之中，也有黑暗之主的人不成？
……
“诸位想见天骄道子，或许要让你们失望了，今日殿内，没有什么天骄道子，只有一群自作聪明，一心私利，被人利用而不知，最终让人轻轻松松一网打尽的傻子而已！”
秦乱吾听到了对方自报身份，却也苦笑了一声，有些自嘲的回答道。
“哈哈，这倒也怨不得你们！”
对方那身穿麻衣的白面青年，闻言心情大悦，笑了起来，道：“我们家这位无心使的手段之妙，那可是天下独一份的……”说着向那位容貌娇艳的女子看去，叹道：“如果不是我有时候还会生出想要杀你的念头，都要怀疑自己这么喜欢你，是不是中了你的手段呢！”
那娇艳女子，闻言只是冷笑了一声，脸色淡漠，并不胡乱开口。
旁边那个罗锅男子却冷笑道：“和他们废话这么多做什么，完成主上的命令为重，先将这些人一个个的宰了，或是炼成邪尸，然后再去把无心使的未婚夫婿抓过来再说吧！”
那娇艳女子听了此言，脸色登时微怒，冷冷瞥了那罗锅一眼。
就连那白面青年，也面色不悦，道：“负山使不要胡说，那可是作不得数的！”
罗锅男子心情极好，不理会白面青年，只是望着那无心使森然笑道：“你莫这样看我，我也不会给你施展邪法的机会，只要你靠近了我十丈之内，那我便一定会杀了你！”
在他们说话之时，秦乱吾只是认真的听着，像是一个很有礼貌的旁观者。
直到他们吵嚷了起来，他才轻轻一笑，望着那位无心使道：“这位仙子年纪似乎不大，却有这等天衣无缝的手段，秦某真是佩服，我此生见过幻法无数，也遇到过不少擅长幻术的对手，但论起幻法之精、之妙、之隐蔽，实在以仙子为尊，秦某不得不称一声妙极！”
那四位护法，闻言倒都是对视了一眼。
秦乱吾顿了顿，又笑道：“只是秦某有些好奇，诸位进入了龙迹，除了要惦量一下我们的份量，斗斗法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呢？事已至此，也可以说了吧？”
“呵呵，到了这时候还想要多打听点消息？”
罗锅男子冷笑开口，声音嘶哑，道：“你便是那位乱天小圣吧？这份气度，倒还不错，只可惜啊，中州四圣八杰，名声倒是够响亮，只可惜一个个都是废物，本想着该与你们正面较量，掏了你们的心肝才好，没想到你们这般轻易便被人玩弄于股掌，陷入了绝望，实在是让本座觉得有些失望，罢了，幸亏还有两个小圣在魔边，早晚还有机会让本座得偿此愿！”
说着，目光冷冷一扫，低喝道：“还想多看看自己的得意大作么？夜长梦多，既然人都已经拿下了，那便都杀了吧，早晚把那几个逃掉的也拿下之后，才能算得上高枕无忧！”
白面男子冷笑，不回答他，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无心使。
而那无心使则脸色淡漠，目光扫过了场间，更像是懒得说什么。
倒是那一身金铜肤色，形体如山的大胖子，冷冷点了下头，道：“说的是！”
这胖子开口极少，但一开口，别人便立时不吱声了。
黑莲寂寂，似乎微微一动，像是在收缩花瓣。
而花瓣这么一收缩，大殿内的虚空，便像是受到了挤压，显得凝重了许多。
而大殿之内，一众被阵力与血蛊双双压制的修士，则瞬间脸色大变，论起实力，他们也皆不弱，平时遇到了这几位使者，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对方设下的计谋太过阴毒，却使得他们身陷这等险境，力量大幅被削弱，哪怕对方不出手，都异常吃力，更何况其他？
心里一个个又绝望，又憋屈，有种出身未捷身先死的悲侮之意。
“银针灌顶，打散元婴，准备炼尸吧！”
那肤呈金黄的大胖子面无表情，森然大喝，周围立时便有数十个身穿黑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上都持着一尺多长的特制银针，锋利无比，上面纹着诡异的花纹，分明便是一种法宝，看他们准备这般充足，分明是早有计划，刚才没有立刻将殿内众修杀绝，是留着有用的。
“刀剑临头，难道便束手待毙不成？”
“和他们拼了……”
“……”
“……”
而见得这一幕，有人心间愤懑，厉声大叫了起来。
但心里怒气再盛，在这重重重压之下，又如何能够反抗得起来？
周围被做了手脚的大阵是一重，那如潮水一般的血蛊是一重，立身于场间，这时候似乎变成了木偶一般的王纣，与四位使者，又是一重，外面的黑色莲花，亦看起来异常的诡异……
在这等情况下，他们当真已是走头无路……
都是堂堂中州天骄，世家道子，在这时候，居然像是待宰鱼肉！
而在这时候，秦乱吾忽然低低的叹了一声。
那几位使者，无论如何也不敢不将秦乱吾放在眼里，闻言皆冷冷向他看了过去。
“乱天小圣，还有话说？”
秦乱吾在这时候，看起来亦是无比的凄惨，身上中了五根分神钉，使得他看起来气机萎靡，便像是一个老头子一般，周围血蛊涌来，更是将他的身上腐蚀出了大片的红斑，似乎连肉都已经毁了大半，虽然他还勉强保持着风度与平静，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受伤最重的。
他甚至都不必黑暗使者补上一针，只需放任不理，便早晚是个死。
可在这时候，他的脸色，却是显得最为平静。
“话还是有一句的！”
他抬起了头来，望着那四位四使者，平静的开口。
“呵呵，是什么话？”
那白面麻衣的男子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趣的问道。
秦乱吾脸色显得异常平静，低声道：“我中州修士，世家儿郎，或许有时候也会犯蠢……”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但毕竟，不是废物！”
“你……”
听得他这么一句话，场间众修，忽然皆是一惊。
也就在这一霎，秦乱吾忽然双目一凝，周身法力轰隆一声提了起来。
也在这一霎，他额头之上，三道竖纹，忽然间都在这时候睁了开来，看起来居然是三只竖目，一红、一蓝、一金，三道不同的颜色，皆从他额心的竖目之中射了出来，而随着他三只竖目睁开，身周法力，便忽然暴涨，每睁一只眼，法力便于霎那间提升了数倍……
“嗤！”“嗤！”“嗤！”
他身上钉着的五道分神钉，在这一霎，同时被弹了出来，射入了周围石壁，摔的粉碎。
“不好，这厮还留了一手……”
黑暗之主御下四大使者，皆大吃了一惊，急急抢上前来。
而秦乱吾在这一霎，却显得异常的平静，逼出了五根分神钉，便陡然间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便如长鲸吸水，无止无境，周围大殿里面弥漫着的歹毒血蛊，居然像是一团红雾也似，尽皆被他这一口气吸了过来，然后倾刻之间，便被他一口吞进了身体里面。
他的肉身，随着这一片血蛊进入，更是开始寸寸腐烂。
但他肉身之上，却开始泛出了红色的光芒，生生的压制住了那可怖的血蛊。
“找死！”
四大使者脸色大变，分四个方向向着他轰击了下来，其雄浑力道，似要将他压成碎片。
但秦乱吾却毫不在意，身形陡然站了起来，身周有蓝色光芒流转。
那蓝色光芒犹若水相，极具韧力。
四大使者的力量袭来，蓝色光芒也只是向内一缩，随及便向外撑了出去。
竟使得四大使者的力量，都一时未能近得秦乱吾的身。
而趁着这难得的一隙功夫，秦乱吾一身法力，便化作了一只金黄色的浩然巨掌。
轰！轰！轰！
这一只金色巨掌，狠狠的向着高天拍了过来。
便只听得嘎绷一声，连这大殿里面的大阵，以及那大殿外面的黑色莲花，皆被他这一掌拍的晃动不已，大阵崩裂，乱流四起，道道玉简都被震的粉碎，大阵已彻底失了效果。
而这一掌，仍挟着无边伟力，直向阵外拍了出来。
“喀嚓……”
那力量难以形容，便是外面那一朵黑色莲花，都被他一掌生生拍出了一道缝隙。
“你们走吧！”
而做罢了这一切，秦乱吾便直向着四大护法冲了过去，背对着众修，头也不回。
“去找方原，现在他便是三队队首！”

第六百一十六章 剩下的交给你了
“哎呀呀，方道友啊，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吧？”
方原等人，逃离了大殿之后，便一路疾掠，急急奔向远空。
逃到了直数千里之后，便已确定背后无人追来，但方原仍未止步，施展开了八荒步法，仍是急急向着远处逃去，也不知逃出了多远，才堪堪选了一处隐秘山谷落下。
不敢怠慢，立时将青气漫开，遮住了整个山谷，然后又取出乾坤袋里提前准备的一些阵禁等物，飞快的布在了四周，确保万无一失了，这才将蛤蟆雷灵里面的宋龙烛等人放了出来，那宋龙烛一见天日，立时哭丧了一张脸，大声叫道：“我们已经很够意思了好吧，就算不信你，也在帮着你逃出来，可你倒好，自己跑了，还得把我们带上，你老人家……”
他悲吼着，欲哭无泪：“这是非要让人误会我们是你的同谋不可啊……”
方原则是吞了一颗丹药，镇定心神，低声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在救你们的命！”
“救我们的命……”
宋龙烛唉声叹气，苦笑道：“老方啊，咱们都是同生共死过的，当时我不告而取，拿了你一罐子宝液，事后你见了我，也没讨要，可见咱哥俩这感情是真的，我也愿意相信你是为了我们好，可关键是，你这一次说的事情太过离谱了吧，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啊……”
方原恢复了些精力，心神也平静了下来，这才道：“连你们都无法信我，别人便更无法信我了，所以我才没有过多解释，只能救得一个算一个，先将你们带出来再说……”
说着这话时，他回过头，向着大殿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洛飞灵脸色也有些复杂，低声道：“方原师兄……”
方原摇了摇头，道：“到了这时，想必那大殿里的人已经剩不下几个了！”
见他说的凝重，宋龙烛等人也是脸色大变，纷纷站了起来。
而方原，却不再多说，只是摊开了手掌，却在他掌心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金环。
宋龙烛、许玉人等人皆不知所以，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但过了没多久，他们便忽然间看到，那金环之上，居然生出了些淡淡的金光，而后，许多半透明的符文从金环之上升腾了起来，在虚空之中震动，而后出现了一声声惊惶大叫。
“王道兄，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送你们归西了！”
“你……难道你是疯了不成？”
“哈哈哈哈……”
“你们还没看出来来吗？”
“他不是疯了，他是中了邪法啊……”
“……”
“……”
听着这个声音，周围的宋龙烛等人，忽然间便皆是脸色大变，如见神鬼。
一个个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
而洛飞灵听着这些话，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强行保持着心间的平静，道：“不论别人怎么说，秦乱吾师兄总不是一个傻子啊，他这个人聪明的很……偷看我家丫鬟洗澡好几年，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过……他已经将金环都留给了他，他怎么还是发现不了呢？”
方原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很好！”
当时他们急着逃走之时，秦乱吾动用一道虚影，追赶了出来，在那时，方原都已感觉到，秦乱吾其实是有机会再次向他们出手的，就算不见得能够留下他们，也会对他们形成很大的威胁，但却没想到，秦乱吾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只是放过了他们，让他们这么离开了。
方原当时还想着，秦乱吾或许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但如今看来，他其实只是因为某些别的原因，才放自己离开罢了。
而在当时，洛飞灵借着向秦乱吾挥出那一刀之际，极为隐蔽的将金环递给了他，方原也察觉到了，而如今，这一个金环，便是他们惟一可以和那些人联系的途径……
他本想着借着这金环，可以有个再度提醒秦乱吾的机会，但没想到，听到的这只有这些。
看样子，王纣已经出手了……
方原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抹恼怒之色：“我已说了那么多，你又将金环留给了他，这个人只要不是傻子，便应该有些警惕，怎么会还是任由那王纣大开杀戒了？”
听出了方原心里的不甘恨意，宋龙烛等人皆沉默不语。
他们这才知道，为何方原离开之时，非要强行斩杀王纣，他就是因为猜到了王纣中了邪法，才不惜一切要将他斩杀啊，虽然冒然出手，斩杀一位世家道子，中州小圣，在别人眼里便已经是十分惊人的行为，可若是他能成功，那么对其他修士的威胁，便能降低很多！
但如今，从金环里传来的声音来看，还是失败了。
他没能杀了王纣，殿内那些人，也没能提起足够的警惕，大祸降临了。
“来的是黑暗之主御下四位使者！”
也就在此时，金环里面，传来了一道显得非常微弱的神念：
“一位名唤无心使，是位女子，以邪法控制了王纣的便是他，似是与你相识，提到了未婚之类言辞……”
“另一位是身穿麻衣的白面年轻人，看他的气机，应该是擅长神通，看似迷恋无心使，实则阴冷狡诈，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泄露无心使的秘密……”
“还有一位驼背老者，名唤负山使，应该擅长蛊毒！”
“最后一位是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气机非常的可怕，一定要最为小心他……”
“此外，还有三十位身穿黑袍的部属，黑色莲花法宝一个……”
周围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皆在凝神听着这金环里传出来的微弱声音。
那是秦乱吾的神念，他将自己看到的一切，猜到的一切，都通过金环传递了过来。
“玄宗圣女已死，一队死伤大半，二队也伤了四五人，我亦无法出去了……”
最后时，他的神念越来越弱，只显得有些无奈：“抱歉，方原道兄，飞灵师妹……”
“你们做了这么多，我本该有些警惕，但可惜，我警惕的太晚了……”
他的声音很低，显得非常平静：“对方出手很快，没想着给我们留什么余地，在我意识到大殿之内阵法有变时，已经大势已去，因此，我只能等待一个机会，将他们送出去！”
“我非常想要做成这件事，但可惜我没有这个机会了！”
“方原道兄，这一次，只能靠你了……”
“……”
“……”
那断断续续的神念与声音，终究还是消失了。
足过了很久，谷内众人，才深呼了一口气，向着大殿的方向看了过去。
如今他们距离那里太远，自然看不到那里发生的一切。
但只是大略一想，便知道那里如今定然发生着极其惨烈的事情。
“黑暗之主……黑暗之主的人怎么会进入龙迹之中？”
宋龙烛第一个暴跳如雷，愤然叫道：“当初六道大考，他们的血使者便混了进来，为何如今又一次被他们混了进来？这龙迹，又岂是他们想进就能进得来的，这究竟……”
看着他气到已然变得铁青的脸色，方原倒是显得很平静。
“很简单！”
他低声道：“仙盟里肯定出现了叛徒，这是惟一的解释！”
“出现了叛徒……”
宋龙烛等人，皆是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方原，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
这一个猜测，实在太可怕了，他们其实都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敢说出口来，但方原却非常平静的确定了这一事实，如果一件事没有别的解释，那么剩下的惟一可能，便是事实。
“这……这可怎么办啊……”
宋龙烛怔怔站在场间半晌，忽然有些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一队队首死了，二队队首死了，三队队首成了对方的人，还有剩下的那些人里，死伤超过了大半啊，黑暗之主又派了这么多人进来，就算秦乱吾舍生取义，为那些人创造一个逃出来的机会，又能够让他们活下几个来，我们甚至连之前测量出来的结果都丢了……”
每个人心头之上，都像是压了一座山。
“而甚至在外界，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是谁，想象不到的人，在暗中帮着黑暗之主……”
宋龙烛沉沉叹着，蹲了下来：“我们可怎么做啊？”
“……”
“……”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同样也盘距在其他几人的心间。
只是一霎之间，他们便发现，这个本来十分顺利的任务，已然成了绝路。
而方原在这时候，也没有多说话。
他站起了身，向着洛飞灵走了过去，从金环里，洛飞灵听出了秦乱吾的死志，也知道他不会再活着出来了，她没有在人前说些什么，但在其他人讨论时，却蹲在了旁边不说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方原走了过去，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慢慢拍了拍。
“我很难受……”
洛飞灵抬起了头来，脸上满满都是泪痕。
她望着方原道：“秦乱吾师兄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可是他死了！”
“我知道！”
方原点了点头，动作有些木讷，也只能按着洛飞灵的肩膀。
过了一会，他才站了起来，声音异常的平静与坚定，道：“我们去把任务完成！”

第六百一十七章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们
继续做完任务……
听了方原的话，场间诸修，皆一时默然。
便是最乐天的宋龙烛这时候也说不出轻快的话来。
他们自然知道该继续完成任务了，毕竟这一次他们进来，便是为了要做成这件事，更是知道这件事对整个天元的重要性，可关键是，知道是知道，但是如今这个局势，已是如此的绝望，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已小到了难以估算，他怎么还可以如此轻松的说出这话来？
但方原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说了一句自己心里所想而已，便在这山谷之中盘坐了下来，静静坐着不动，也不说话，也不像是在准备做什么，只是盘坐不动，凝神细思起来。
周围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他，一时心间忐忑，默默不语。
空谷之中，气氛压抑的厉害。
“咱们，要不要去那边打探一下消息？”
过了许久，宋龙烛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方原摇了摇头，仍是沉默不语。
宋龙烛便不说话了。
又过了半晌，再次忍不住道：“要不要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方原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宋龙烛只好再次闭上了嘴。
又过了一会，宋龙烛叹道：“你们说那黑暗之主……”
周围诸人皆对他怒目而视。
宋龙烛无奈的挠了挠头，只好再次闭了嘴不说话，回头揽了候鬼儿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也就在此时，忽然间方原掌心里的金环再次轻轻一颤，有灵光闪烁。
众修立时心间一惊，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然后便听见那金环里面，传出了一道神念，在虚空之中颤抖，传出了一个女孩喘着粗气的声音：“方原，秦乱吾师兄拦下了四大使者，让我们逃了出来，他将金环给了我，让我借它去找你，如今我们很多人都受了伤，后面还有黑暗使者在追杀我们，紧追不舍……”
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正是李红枭的。
众修听了，自然又惊又喜。
虽然明知玄宗圣女已死，王纣被邪法控制，秦乱吾更无幸理，这一次进入了龙迹的三位队首尽绝，但剩下的人里，自然还是多活下来一个便算一个，多一个便多些力量。
“我们……要不要去接应他们？”
宋龙烛听得一阵紧张，急忙跳了起来，低声喝道。
方原手持金环，一道法力注入，手握金环，便隐隐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感应探向了方原，他可以通过这道金环，感应到另一个金环的所在位置，也可以感应到对方正急急的移动之中，但迎着周围诸人那焦急的目光，他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只是放下了金环，继续凝思了起来。
像是在苦苦的琢磨着什么东西，也像是坐在那里发呆。
宋龙烛等人立时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那些人逃了出来，也不知有多少活着的，更不知还有多少人在追杀他们，正是凶险时候，他们若是去接应，说不定每早一点过去，便可以多救得一个人，但为何方原偏偏只是坐在这里不动，任由时间消耗？难道不担心那些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的人再损失掉吗？
倒是洛飞灵，在悲伤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抹了抹脸上的泪，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在方原身边，小声的问了句什么，得到了方原的回答之后，脸上便现出了一抹毅然之色。
然后……她就坐在那里和方原一起发呆！
宋龙烛急的把候鬼儿脖子都快勒断了，仍是没能阻止他看向许玉人的目光。
时间如此一分一分的过去，方原仍没有任何动作。
那金环里面，已传来数次神念，但方原甚至都没有去探查里面的内容。
一直到大半天时间过去，候鬼儿都快断气了，方原才忽然站了起来，宋龙烛等人以为他终于要有所行动，但方原却只是将金环留在了原地，然后带了他们到了这山谷上方，一片开阔的地方，然后仍是以玄黄一气遮住了这一片山谷，继续坐了下来，继续凝神推衍。
宋龙烛等人快要绝望了，只能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耐着性子等候。
只是心里不明白：“老方这人平时看起来不错啊，怎地这时候表现的心肠如此冷硬？”
……
如此又几乎过去了一天功夫，龙迹之中，已迎来了另一片深沉的夜色，才忽然间感应到一片灵光急急从北方绕了过来，宋龙烛等人立时打起了精神，凝神向下看去，便看到一片夜幕里，有十几道身影飞快的赶了过来，在这山谷周围停下，急急喝道：“人呢？他人呢？”
这群人里，有一个红衣的女子走了出来，掠进了山谷之中，寻找半晌，却是看到了方原留在那块大青石之上的金环，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黯然，沉默不语的转身向那些人看去。
“他……他没在这里？”
那一群赶来的修士声音立时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们这一群人，气机已是低靡到了极点，可以看得出来，大部分人身上都带伤，甚至还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势重到了庵庵一息的，可见刚才一路逃脱追杀，并不轻松，而且看他们来的方向，是从北方绕了过来，便可见他们也担心有人缀在后面，特意绕了个远。
但苦苦赶来，只是为了找到方原，如今却只见金环，不见人，心间失落可想而知。
“那个人……难道他是太过胆小，将金环丢在了这里逃走了……”
“可恶，秦乱吾道兄还要让我们都听他的……”
“……”
“……”
一时间，有些又急又气的人，已忍不住嚷嚷了起来。
但李红枭在这时候，却保持了冷静，冷声道：“这片山谷还算隐秘，先疗伤吧！”
周围众修看了她一眼，便只能愤愤的闭上了嘴，论起修为，他们或许有不少高过了李红枭，但论起身份与地位，即便他们是道子，也须得给李红枭几分尊重，再加上，秦乱吾给他们创造机会逃出来时，将他手中的东西都给了李红枭，某种程度上，就是代表着信任。
于此乱势之中，他们自也知道该如何说，如何做。
这时候，虽然心间怒火燃烧，余悸未尽，也只好先坐了下来，吞丹疗伤。
而在周围其实并不远的山顶之上，宋龙烛等人则一个个看着方原，欲言又止，他们没想到，方原居然真的耐住了性子，完全没有去接应这些人，而是由得他们自己寻了过来，甚至在他们寻了过来之后，也没有现身与他们相见的意思，反而仍是留在了这山顶之上。
正是心里焦急难奈的时候，便见到方原站了起来。
他们心神一阵激动，却看到方原对他们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自己青袍一展，直向着东方远空掠去，在玄黄一气包裹之下，他的气机几乎完全消失在了天地之间，速度偏又快到了惊人，犹如闪电也似，消失在了远空，约半个时辰之后，却又从西边绕了回来。
宋龙烛等人倒是领悟了过来，他定然是去周围探查有无人暗缀于这些人身后了。
看这探查的时间，说不定他已经将周围数千里范围都查看了一遍。
“那个人逃走了，不敢现身，我们又是一群残兵败将，又该如何再做那任务？”
“难道……就这样退走，弃任务于不顾不成？”
“胡言乱语，我们还喘着气，还有手有脚，岂可弃任务于不顾？”
“最关键的问题你们还没想到吗？”
有人苦笑了起来：“三位队首的玉玦，一块被秦乱吾道兄给了红积公主，一块在那六道魁首手里，还有一块遗失在了大殿之中，想必已被那黑暗使者拿到，我们便是想走，也走不掉啊，除非时间过去了太久，外面的人猜到我们出了事，才有可能从外面打开秘境……”
“天啊，走也走不了，任务又没法做，黑暗使者也必定在找我们，难道我们……”
“……只能在这里等死？”
“……”
“……”
也就在他们低声议论，心间绝望之时，方原忽然间站了起来，挥手收去了布在这一片山顶之上的玄黄之气，然后腾起一片青云，缓缓的向着下方那片山谷落了下去。
“是谁？”
众修已是惊弓之鸟，一见得青云浮来，尽是大惊，纷纷跳起暴喝。
很快的，他们便看清了方原的脸，一时神情一松，甚至有些露出了激动之色，不过也很快的，便有一些人愤怒了起来，低声喝道：“我们已找你半天了，你怎么现在才现身？”
“我们一路被人追杀，死伤惨重，你……为何不去接应？”
“你……你若是稍稍接应，苏道兄、莫道兄他们，便不必为了阻挡追兵甘愿留下了……”
“……”
“……”
迎着这一片或是激愤，或是哀绝的神色，方原的表情不变。
他只是目光缓缓的从这山谷里的众修脸上看了过去，看到了失去一臂的班飞鸢，也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陆少伯，看到了浑身生满血色红斑，此时躺在了一块圆石之上生死未卜的袁宵，更看到了此时一脸阴沉，躲在了人群后面不开口的孟天离，脸色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
“我不去接应，是因为你们若没本事从他们的追杀下逃出来，便没有资格再做这任务！”
过了很久，他才沉沉说了一句，然后眼神有些奇异的扫过了这些人，尤其是那些世家道子，脸上似乎有些杀意浮现，微微启齿：“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你们还活着？”

第六百一十八章 独揽大权，任人惟亲
迎着方原的怒火，山谷内的众人，都神色有些尴尬的沉默了下来。
他们自然不会忘了大殿之内发生的事情！
虽然在那种情况下，他们觉得自己处理的方法没错，如此紧迫的时间内，他们甚至没有仔细去思考的时间，当然不会相信方原的话了，可无论如何，事实证明他们当时确实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以致于方原冒险逃走，也害得自己这些人被妖魔所侵，死伤一片惨重……
所以，这时候方原的怒火，他们也无法说些什么。
而其实如今说话的，倒多是在大殿里时比较沉默的一帮人，当时那些于大殿里时义愤填膺，指责方原的世家子，反而在这时候皆一个个的保持了沉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见到众人都未还口，方原也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山谷之中，显得气氛十分压抑。
都是劫后余生之人，碰到了一起，却并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方原道兄，或许……这时候应该先摒弃私利，商讨一下这次任务的事情……”
一片沉默里，有人迟疑着开口，向方原抱了抱拳。
谷内众修听了此言，皆略略松了口气。
虽然大殿之内闹的不愉快，但毕竟大家还是有着共同目标的，你总不能还揪着不放吧？
“不必商讨！”
但方原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迎着众修诧异的脸色，他淡淡道：“在红天会时，我见过你们家族长辈商讨事情的模样了，很聒噪，也没什么用处，在这龙迹之中，形势已然紧急至此，再作那等无谓商讨，根本就是耽误时间，所以，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完成任务的话，那便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完全听命于我，依我命令做事，直到完成这次任务，或是失败！”
“什么？”
山谷之内众修，听闻此言，脸色皆是大变。
其实因着在大殿之内误会了方原，他们也心间略略有愧，这一次重见，便一直心存忍让，便是被方原上来就劈头盖脸喝斥了一番，也强忍着没有说话，但听了方原如今的话之后，却还是有些忍不住了，彼此望望，脸上都露出了一些不平之意，甚至有些恼火……
他这是要做什么？
将诸多世家道子，当成是他的下属不成？
就算是秦乱吾救他们出来之前，曾有遗命，让方原做这三队队首，你也不该如此霸道啊！
场间诸众，修为比你差了，还是地位比你低了？
大家尊重你，可以一起探讨事情，但你居然不让众人参与商讨，又是什么意思？
“方道友，此前你还因为王家道子刚愎自用，夺了他的权，可如今你……”
有人按捺不住，愤然道：“……和当时的他所作所为，又有何异？”
众人闻言，深觉此言有理，便也都看向了方原。
但方原听了这话，却只是看了那说话之人一眼，道：“我夺王家道子的权，只是因为他不相信当时的前路有凶险，而不是认为他的做事方式有问题，事实上，我还很认可！”
“这种方法很有用，只是要看谁来用！”
那说话之人立时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面上愤愤之色尤在。
方原扫过了众人，冷声道：“如今的形式你们也明白，大敌当前，我们又损失惨重，想要完成任务，何其困难，便是我，推敲半晌，也只有一个可能性非常低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更是不容得出现半分意外，所以我才要你们完成听命于我，确保万无一失！”
微一沉默，接着说了下去：“你们现在可以做出选择了！”
“……”
“……”
“你已经想到了方法？”
“是何妙计，快些说出来听听啊……”
场间众人听了方原的这番话，立时神色有些激动了起来，对方原的抵触也没这么强了，一时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些激动之色，已有人忍不住上前催促着方原说出来。
就连没有开口之人，此时也是面露好奇之色。
他们自己都没有意料到的一点却是，无论敌友，居然都下意识的相信了方原的话。
他说有个方法，那便是有个方法！
毕竟，他是六道魁首啊……
方原却没有急着说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修，道：“你们愿意奉我之命么？”
众修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之上，便微微一凝，彼此左右的看了过去，如今剩下来的十几个人里，宋龙烛等人并未受伤，这时候自然不会有什么疑异，而刚从大殿之中逃了出来的人，面上却有些难色，有人偷眼向着陆少伯、孟家离等人看了过去，想看他们的意见。
不过，这时间也很短，便有人做出了选择。
“若你当真还有完成这任务的方法，那我们听令于你又何妨？”
“对啊，秦乱吾世兄，当时不也说你是现在的三队队首么？”
“……”
“……”
众人一个个的开口，皆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点头，便等于是把命交到了方原手上了，剩下的人里，则只剩了寥寥四五个世家道子，皆与陆少伯等人是一脉，在众人都答应的情况下，他们的沉默便显得非常突兀。
方原转过了头，静静的看着他们。
陆少伯等人，心里便忽然生出了极大的压力：“这位六道魁首，是在逼我们低头么？”
心里隐隐猜到了方原的用意，可若是不答应，那岂不是代表着自己这些人没有将任务放在心上？可若是答应了，谁知道这位六道魁首会不会怀恨在心，暗中陷害自己？
眼见得周围十余人目光都在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们心里也生出了些无奈之意了。
以大势压人本来是他们擅长的，结果这泥腿子用起来居然也这么溜……
“为了完成任务，我们也愿意承认你三队队首之名！”
一片沉默里，孟家道子孟天离，还是低低一叹，沉声开了口。
这却也是经过了一番算计的。
虽然如今他们答应了奉方原之命，于颜面有碍，也有可能被穿些小鞋，但想来，凭借着自己这些人的身份，方原也不敢做的太过放肆，毕竟他们在龙迹之外还是有家族有底蕴的，方原也要顾虑到这些，而好处便是，他们承认了方原的首领地位，这责任便小了。
他既然已夸下了海口，那么任务失败的话，这黑祸也是他背了。
听得孟天离开口，其他几位世家子，便也皆点头表态。
如今一来，谷内众修，便皆都承认了方原的三队队首之位，也答应了奉他之命。
方原脸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平静的扫过了陆少伯，孟天离等人的脸，淡淡道：“你们答应了就好，这样的话，如果你们在执行任务之时不尽力的话，我便有理由杀你们了！”
“哗……”
陆少伯等人脸色大变，齐唰唰的目光看向了方原。
可方原却无别的解释，倒像是开了一个玩笑也似，然后立时便带了场间众人，离开了这片山谷，又找到了三千里外，一座新的隐秘山谷，亲手布下了禁阵，然后聚集在了这片山谷之中，清点了人数，又确定了诸人受的或轻或重的伤势，便开始了自己的安排与布置。
“如今我们还活着的人有二十一人，两位重伤之人，已无再战之力，不算，候鬼儿不擅争斗，不算，因此只得有十八人，此前队列，因着伤损不定，需要重新编排，除开我与飞灵师妹之外，尚剩十六人，便将这十四人分成四个小队，每一队再由我点出一名队首来吧！”
众修听得方原的话，都只是点头，自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触怒于他。
于方原便低声安排，一一道来。
“第一队为擅长阵势的班飞鸢、李红枭、莫衍、青道人四人，李红枭为队首！”
“第二队为擅长武法的公羊里，程仙河，赵太道，韦龙绝四人，韦龙绝为队首！”
“第三队为擅长神通的孟起，飞玲儿，许玉人，丰梁鬼修四人，许玉人为队首！”
“第四队……”
他说到了这里，微一沉默，目光众众修脸上扫了过去，众修知道他要说到谁了，这时候心神也不由得一紧，然后听着他道：“为修为较高之人，须担重任，便以陆家道子陆少伯，孟家道子孟天离，九圣堂道子苍机子，散修宋龙烛组成，由散修宋龙烛为队首……”
听了此言，周围隐隐起了些骚动。
宋龙烛更是快要哭了出来，哭丧着脸道：“老方，你真不是在坑我？”
周围众修也皆是有些不解的看着方原，如今这四队分成，便可看得出方原的行事风格了。
虽然分队没有问题，但在提命小队队首之时，那可完全是胡点一气，全然不论众人的威望与地位啊，每一队提点之人都是自己熟识之人，尤其是第四队，在陆家道子、孟家道子都在的情况下，居然把一个身份不如他们，修为也不如他们的宋龙烛提成了队首……
再想到方原之前说的话，便可见他刚做了这三队队首，便将“独断专行”、“任人惟亲”这几个做队首的错误全犯了一个遍，这么一个态度，当真是要完成任务的模样吗？
而方原察觉到了众修的想法，回答的非常简单：“不服气的，还可以离开！”

第六百一十九章 惟一的办法
已经到了这时候，走自然是不能走的了。
虽然觉得方原分这四个小队，任命四个队首的方法实在是露骨的任人惟亲，但毕竟之前便答应了要惟他之命是行，这时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而且如今来看，这分成四个小队，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自然还是要看这一个任务该怎么做，他又是否真有办法……
方原见众修都没意见，便也这么确定了下来。
他平时做事本也就是向来如此，愈是想要认真做一件事情时，便愈是面冷口冷，倒不是有意为之，只是总下意识的要将所有精力放在事情本身里去面，其他的事情便顾不得了。
“这一次黑暗之主御下，来了多少人？”
分完了四个小队，定下了四个队首，方原便凝神问道。
通过那一枚金环，秦乱吾将他当时看到的，以及推敲出来的一些消息，尽皆给了方原，但这些消息，其实还是不太够，而他们这些人，从大殿里逃了出来，又一路被追杀，或许了解到的东西会更多一些，对于他们如今的现状来说，当然是要掌握的越多越好。
“应该是四位使者，另外有至少五十人以上的部属，那些部属实力很强，高者已有元婴境界，最弱者，也是金丹高阶存在，皆身怀诡异法宝，很是棘手，不可小觑于他们！”
众修对视了一眼，却是第一队队首李红枭微一沉默，开了口，然后将一块铜镜递给了方原，道：“秦乱吾世兄当时给我们创造机会，让我们逃了出来，临走之时，他将这一块铜境一并塞给了我，当时我尚不知道他是何意，后来才意识到，此镜的作用……”
说到了这里，李红枭也微一沉默，道：“秦乱吾师兄至少缠住了那四大使者一炷香的时间，这才让我们有机会真正的逃出来，而在那一炷香时间里，他留下了很多东西……”
说着话时，便将铜镜递了过来。
方原神念打入铜镜，便看到了秦乱吾力战四大使者的一幕幕……
说不尽的惨烈，也说不尽的勇武。
仙光无尽，撕天裂地！
那一道背影，撑住了黑莲，拦下了四大使者！
……
方原的脸色也变得有些低沉了。
没想到，秦乱吾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他之前通过金环传递过来的，乃是他对黑暗使者目的与关系之间的推测与描述。
而如今，他通过铜境留下的，却是他亲身与那四大使者斗法之时，亲身所见的对方神通变化，极尽的详细，也极尽的恐怖，却也非常的有用，尤其对现在的方原来说……
甚至说，他将自己最后这些遗物，都交给了李红枭，是否也有深意？
他是不是担心众修逃出来时，会舍下了修为稍弱的李红枭不管？
而这金环、玉玦、铜镜都在李红枭手里的话，众修便一定会保护好李红枭了。
这个人想到了这么多的东西么？
方原默默的想。
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还对他抱有些敌意，心里便有些遗憾！
该与此人好好聊聊的！
……
见到方原望着铜镜发呆，洛飞灵便也凑了过来。
但方原却忙将铜镜收了起来，道：“你最好不要看这些！”
洛飞灵猜到了方原的用意，眼眶微红，还是点了点头。
秦乱吾曾经在南海忘情岛修行很多年，与洛飞灵也算是童年玩伴，关系自然不错，而这铜境里面，秦乱吾拼尽了一切，力战四大使者的场景，实在太过惨淡，洛飞灵若是看了，且不说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心境，感情上便会受不了，因此方原才不想让她看到这些。
而李红枭听见了方原的话，默默的看了方原一眼，没有作声。
……
“对方的实力是高于我们的，甚至是远远高于现在的我们……”
方原沉默了一会之后，低声道：“那四大使者里面，有两位乃是至尊元婴，另外两位，虽不是至尊元婴，却也都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神通，实力强横，再加上王家道子，已是他们的傀儡，而留在了大殿之中未逃出来的同伴，也不知会有多少被他们炼成邪尸，道消魔涨，对方实力强横无比，如此算将了起来，他们的实力便已不是我们所能正面对抗得了！”
场间众修听了，尽皆默然。
实际上仙盟的底蕴，自然是要远盛过黑暗之主，他们这一次进入了龙迹这么多的高手，若是一开始碰到了这四大使者，估计对方再强，也是不堪一击，但偏偏，他们中了对方诡计，险些全军覆没，虽然靠了秦乱吾最后力挽狂澜，留下了些许力量，对方却也借机壮大了。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当真一言难尽！
方原没有与他们讨论这些的意思，只是叙述了这个事实，便又道：“而我们想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便需要找到三寸灵山，那三份测量结果，我这一份，还在心里记着，你们呢？”
众修听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沉沉摇了摇头。
那测量的结果，无比复杂，而且出不得一点错，当时他们又是各司其职，才将所有的结果测量完成，最终汇总到队首手里，可第一队队首和第二队队首，都已殒落在了龙族祖殿之中，那测量的结果，自然也遗失了，毕竟不是谁都像方原这样，可以记下所有结果的。
事实上，很多人甚至不相信方原能够记下那么多的测量结果。
只是，方原如今毕竟是队首，谁也不敢反驳他便是了。
“如今却是最困难的问题了……”
班飞鸢苦笑了一声，低叹道：“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若要重新测量，那会十分的棘手，我们之前人手齐全之时，还用了七天时间，如今只剩了这么多人，想要重新测量，实不知会搭上多少功夫，再加上黑暗之主御下的使者便在这龙迹之中，不会让我们轻易完成的！”
方原摇了摇头，道：“实际上会的！”
众修微怔，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方原道：“他们如今想必已经拿到了祖殿之内的三道测量结果，推衍出三寸灵山的位置来并不难，而他们，也知道我们是必须要找到三寸灵山的，所以才没有尽一切的力量前来追踪我们，对他们来说，只需要找到三寸灵山，守在那里，便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
说着，微一沉默，道：“说不定，他们还希望我们尽快找到三寸灵山那里去！”
“那……那可怎么办？”
听了方原的话，众修顿时一片愕然。
在这种局面下，想要重新推衍出三寸灵山所在的位置，本来就很难，更绝望的是，就算是找到了，也不过是投向了对方的陷阱，这可不是把自己这些人陷入了绝境之中？
之前他们便有些绝望，如今听着方原分析了一遍，便更为绝望了。
……
“你之前……不是说有办法？”
不知沉默了多久，李红枭忽然抬起了头来，有些迟疑的看着方原。
众修心里也是一凛，同时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
他们之前，便是因为方原说有个办法，可以完成任务，这才都心甘情愿奉他为三队队首的，可是如今看这局势，根本就是一条死路啊，实在想不到，方原还能有什么办法？
而迎着这么多的目光，方原道：“办法我确实是有的！”
众修微觉骚动，下意识直起了脊背，摒住了呼吸看向了方原。
方原没有立时说出来，而是看向了班飞鸢。
微微皱眉，道：“如果让你来封印三寸灵山，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班飞鸢没想到方原看向了，神情一怔，还是认真思虑了一番，道：“你会来帮手么？”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有别的事情做，这件事只能由你们第一队处理！”
班飞鸢脸色凝重了起来，袍角下面的左手，正在飞快的掐动，过了半晌之后，才道：“我来之前，便已参研过三寸灵山的封印问题，当时推算出来的是三个时辰，但那是以十二位高阶大阵师同时出手，又有许多人相助的情况下，若只靠我们四人的话，大概要……三天！”
方原摇了摇头，道：“太久了！”
班飞鸢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道：“加一把劲，或许可以两天左右完成！”
方原道：“还是久了！”
班飞鸢沉默了很久，脸色阴晴难变，像是做下了一个毅然的决定，抬起了头来，道：“封印三寸灵山，需要大量的推衍，以我们四人的修为，哪怕是再快，恐怕也得两天时间，但如果这还不够的话……我有一道秘法，可以在那时候施展，将时间控制在一天之内！”
众修听得他的话，都意识到他说的那个秘法恐怕并不简单。
方原自然也听了出来，但却并未多言，只是微一凝神，道：“可以保证？”
班飞鸢脸色惨然的一笑，笑容里却又生出了些自傲之意，道：“方原道兄，我之前确实犯了错，你看不起我也是应该的，但我想说，班某这阵道名声，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方原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顿了一顿，他还是看向了班飞鸢，道：“这个问题我直接问你，便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班飞鸢脸色忽然变得好看了些，轻轻一击掌，道：“那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方原点头，道：“那便以一天时间为界！”
说着，又看向了其他几队队首，沉吟了一番，才道：“倘若我给你们划下了一条界限，由你们守在那里，无论如何也要守下一天的时间，那你们可以做得到么？”
听得了此言，另外三队之人，脸色便微微惨淡。
“我们不能保证一定会守下一天的时间，但可以保证一直守到最后一刻！”
但也就在此时，孟家道子孟天离忽然低声开口。
众修目光皆有些凝重看向了他。
宋龙烛惨然笑道：“老兄，要不要这么猛啊？”
孟天离看了宋龙烛一眼，惨然一笑，低声道：“你真当世家子皆是没有担当的废物？”
场间众修，便一直无人说话了，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现在，队首可以将你的方法说出来了吧！”
一番分功定责之后，众修神色反倒更镇定了些，也自如了许多，有人轻轻笑着问道。
方原点了点头，说过了这些话，他心里便也不再那么压抑，心情畅快了许多，说起话来，自然也轻松了不少，道：“如今这任务最难的地方，便在于找到三寸灵山，并创造一个封印它的机会，有黑暗之主的人在那里守着，我们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所以……”
他轻轻笑了笑，道：“我们不去找三寸灵山，我们把它扯到这里来！”

第六百二十章 推衍残阵擒大龙
“将三寸灵山扯过来？”
乍一听得此言，场间众修皆像是噎了一口气，脸色大变，直勾勾的看着方原。
第一个念头，他们还以为方原是在开笑，只是这个开笑有些不那么合时宜罢了，第二个念头，则是觉得方原不像是在开玩笑，但他定然是说错了，要么便是自己听得错了……
三寸灵山，众脉之源，又算得上是这一片龙迹的核心所在，经天流转，难以捉摸，众修入得龙迹之后，耗费精力无穷，心血无数，用上了一生所学，劈荆斩棘，冲杀遗种，不就是为了从这龙迹之中千千万万复杂玄奇的灵脉之中，追根溯源，找到那众脉之源头所在？
可如今，方原居然说要让将三寸灵山扯过来？
若是可以扯得过来，那之前众修还辛辛苦苦的测量做什么？
就连班飞鸢，这时候都忍不住挑起了眉头来，他号称小辈阵道第一个，在阵道一途，向来都有着无人可比的权威，除了易楼的一些老前辈，堪称从来没有人够资格与他论道！
此时听了方原的话，他下意识便想驳斥方原的异想天开，不过最终又忍住了。
当初他觉得前方没有凶险，结果证明后面有凶险。
在大殿之中，王纣在护殿大阵之上做了手脚，他居然没有看出来，更是一大过失。
这两个打击，倒使得他这时候脾气收敛了许多。
因此，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苦笑着看向了方原，道：“你怎么扯过来啊？”
“我之前便曾经对你说过，我曾得异人传授，略懂一些太古阵道！”
方原看了班飞鸢一眼，道：“当时时间紧迫，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解释给你们听，不过这句话却不是假的，对于太古阵道，我确实略知一二，而这龙迹残阵，其实也属于太古阵道一脉，我可以掌握它们的一些规律，而你是阵道天骄，应当明白，龙迹秘境残阵，力量皆源于三寸灵山，全凭了三寸灵山源源不断的法力，才可以保留至，否则的话，早就枯竭了！”
“三寸灵山维系了这些龙迹残阵的运转，也就说了三寸灵山与这些龙迹残阵之间有着极深的影响，随时这些残阵，也在不停的发生着变化，其实就是因为三寸灵山一直在变化，所以引动了这些残阵的变化，如此反过来推敲的话，倘若我们可以掌握足够的残阵，那也未必不可能强行改变三寸灵山移动的轨迹，将它强行扯到我们预设的位置……”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道：“这样一来，封印这三寸灵山，就简单多了！”
“这……”
周围众修听了都懵懵的。
他们修炼到了这等境界，对阵道自然是不陌生的，随随便便，都可以布下几道阵法来，可听着方原的话，却一个个如云里雾里，因为这已超出了阵法范畴，属于阵理一道。
惟有班飞鸢等专擅阵道之人，还勉强跟得上，可是面色迟疑了一阵子之后，班飞鸢还是道：“若依着你说的道理，这件事或许真能行得通，只不过……方原队首，我如今并不怀疑你确实掌握了一部分太古阵道，可是就算你精通于此道，但若想通过改变龙迹残阵，将三寸灵山扯过来，那也需要无法形容的推衍和龙迹残阵的改变吧，你……确定自己做得到？”
“对，这需要下很大的功夫！”
方原听了，只是点了点头，道：“但这毕竟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方法了！”
众修听了，尽皆默然。
虽然这个方法，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但又不得不承认，这方法确实有用啊！
万一能成，他们还真就多了不少成功的把握！
“那若是不成呢？”
孟家道子孟天离忽然开口，认真的看着方原。
方原摇了摇头，道：“若是失败，那我们便只有去找黑暗使者拼命了！”
众修的心里，顿时又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不知过了多久，众修也皆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却都凝重了起来，他们自然也知道若是去与黑暗使者们强攻的结果是什么，几乎毫无胜算，如此想来，他们这一行，完成任务的惟一希望，还真就只是期望着方原可以将他这几乎算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实现了……
“我们可以帮你做什么？”
李红枭代表众修，神情凝重的问了他一句。
而方原只是摇了摇头，道：“这件事你们都帮不上我！”
说罢了，自己又取出几道玉简，正是之前他细细琢磨好的诸般计划，分别给了诸位队首，然后便缓缓的站起了身来，道：“我也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做好这件事，你们且先等我命令吧！”
众修只能点头，都眼神沉重的看着他。
而方原则不再多言，大袖飘飘，慢慢从山谷里走了出来，径直向着一座山走了上去。
这一座山峰，便已是方圆万里之内，最高的一座山峰。
方原站在峰顶之上，遍目远眺，便将周围那一望无际的青山碧水，沉暮大地，都看在了眼里，然后他凝神半晌，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一次睁眼，便已运转了神通，神识强大，自头顶之上涌出，好像一只神目扫向了四方，这时候，龙迹之内的万物，便又变了一个模样。
在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许多遍布于龙迹各处，光芒时隐时现的诸道残阵阵光，那些阵光，便像是一截一截的线，看似绫乱无章的散布于天地之间，但又隐隐有着自己的规律。
方原念及了自己心里的计划，心头也是微微发沉。
他知道刚才班飞鸢说的话其实是对的，想要扯过三寸灵山来，难度超乎想象。
他这个想法，当然是合乎道理的，可是做起来绝不容易，看这天地之间，残阵无数，都与三寸灵山有联系，可是其中一道两道残阵，根本不可能影响得到三寸灵山，想要强行改变三寸灵山的运转轨迹，那需要他借用无数的残阵之力，那可能就是成千上万道残阵了……
只有这么多残阵同时发力，才有可能扯得动三寸灵山！
这对于方原来说，也是一桩极大的挑战！
“当日老龟传法，教我读懂这一卷三生竹书，此书玄奥莫测，天书文更是蕴含了莫大道理，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我想要完全参透，根本不可能，那需要长时间的沉淀与积累才行，只不过，我想要扯动三寸灵山，本来就不需要掌握太多的太古阵道之理，只需要知道如何炼化这些龙迹残阵便可，这推衍的数量与消耗的心血极多，但推衍法门，倒是不难……”
心里暗暗想着，方原也渐渐有了主意。
他这一段时间以来，对三生竹书上面的万灵卷，已参悟了一些简单的部分，对太古阵道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再加上他本身便是大阵师，触类旁通，这时候明白的也算不少。
此前从大殿里逃了出来之后，他便一直在想该如何将这任务继续下去。
因此在这片山谷里，他心无旁鹭，认真参悟，推衍，终于想到了这个主意。
如今，做成这件事的初步准备，他是有了，只看后面具体该如何做。
……
下方山谷里的人，都在紧张的看着站在了山顶的那一袭青袍，大气也不敢出。
而方原在准备了一会之后，便深呼了口气，大袖一抖，袍角飞扬了起来，像是被狂风吹动，这却是他一身法力都摧动到了极点的征兆，而与此同时，他的神念，也像是毫无止境一般的飞快提升，隐隐有一道紫光，在他头顶盘旋，像是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影……
“哗啦啦……”
在他身边，则有二百余道玄木雕就，但两头却用紫玉镶嵌的算筹飞了起来，在他身边旋转不休，一片紫意隐然，但这还不够，方原微一沉吟之后，便又将剩的玉筹都取了出来。
三百六十根！
这些算筹，乃是当初他获得了六道大考之中，阵道魁首之后得到的奖励。
这算筹经由高人雕纹，宝材为质，可以承受极强的神识加持。
换句说法，这便是阵师所独有的法宝，而且是法宝里面的高档货……
……
“居然一下子便摧动了三百六十根算筹……”
此时的山谷下方，班飞鸢看着方原的模样，脸色微变，低低叹了一声。
宋龙烛过来揽着他的肩膀，道：“老班，你能运转多少根？”
班飞鸢道：“也是三百六十根！”
刚想替方原吹嘘两句的宋龙烛心情受挫，道：“那你咋呼个啥……”
班飞鸢脸色却显得有些黯然，道：“我进过易楼修行，他可没有进过啊……”
宋龙烛一下子开心了起来，看样子不用自己吹嘘了！
……
而在这时候的山峰之后，方原摧动了三百六十根算筹，绕着他的身周飞舞，轨迹皆是无比的复杂，甚至是玄奇，与现世盛传的阵法推衍全然不同，不懂阵道之人，看到了那无数的算筹飞舞，不一会便会头昏脑涨，修为低些下的，甚至急忙将眼睛都闭了起来。
他们知道，那等可怖的算法，看得久了，甚至会伤了自己的神魂。
而若是凡人在此，凝神去看，不消盏茶功夫，便会直接神消魂丧，死一大片。
而方原在这算法之中，却是表现自如，甚至还显得有些轻松，算筹飞舞半晌之后，他便已经得出了距离他最近的一道龙迹残阵运转轨迹，脸色便是一凝，抬头看向前看去。
在他身边，青气陡然浮动。
犹似一只大手，忽然间探将了出去，直将那一道残阵卷了过来，像是擒住了一条龙。
下方众修看得这一幕，心神忽然激动了起来：“可行……此法可行，有希望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改天换地是阵师
神筹三百六十道，推衍仙机擒大龙！
此时的方原，立身于峰顶之上，身周玄木紫玉筹飞舞，每一道算筹之上，都系着他的一线神识，而通过对这些玄木紫玉筹的利用，便将一道道龙迹残阵的规律都推衍了出来，然后每得出一个结果，他身边的青气便犹如大手一般飞舞了出来，将那道道残阵扯了回来！
在成功抓住了第一道残阵之后，他推衍的也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一道，两道……百道，三百道……千道……
一道一道的残阵之力，被他引动，像是无数条大龙被他降伏，围绕在他身边盘旋不已，时时引动天象，头顶之上乌云聚拢过来，又再散开，日月星辰，都在随之运转……
而在下方的山谷，周围看着他凝神推衍，引动残阵的模样，也皆是目眩神驰。
普通修士还好一点，只是觉得这时候的方原虽然运转的不是神通，但居然也生出了一种傲立于天地之间的绝世气象，仿佛他成为了天地的中心，可以掌御这天地间的一切力量。
而班飞鸢，则没有这么简单了。
最初时，他看着方原推衍残阵，还只是凝神打量，抱了些疑惑。
眼神有些审视，似乎要看方原是真的可以运用到那三百六十根算筹，还是只是将它们取了出来看起来好看罢了，毕竟，对他们这等修为来说，别说三百六十根算筹，便是三万六千根，也可以用法力轻松托举起来，但只有真正用到了这些算筹，才算是达到了这个境界！
可随着方原一道一道擒下大龙，他的脸色却渐渐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惊诧，最后甚至变得有些激动，有些敬畏，也有些黯然。
“班师兄，你没事吧？”
仙机堂莫衍乃是班飞鸢的好友，这时候忍不住问道。
班飞鸢的脸色似哭似笑，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从小到大，便一直是同龄人里的阵道第一，修为有成之后，便是无数阵道大家，都被我甩在了身后，从易楼之中，有着那么多易楼出身的阵道天骄，可我也不输于他们，还很快便获得了易楼阵道仙师的认可，别人都说我是小辈阵道第一人，也就是说我是除了当世那寥寥数倍阵道大宗师外的第一阵师……”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是除那些前辈之外的阵道第一人……”
他一边说着，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发苦了起来：“可如今，眼看着我再进一步，就可以和那些阵道大宗师并肩了，怎么就发现了一位阵道方面的领悟似乎比我还高的人？”
“做了一辈子第一，如今却要做个第二了？”
仙机堂莫衍没想到班飞鸢居然受到了这么大的打击，似乎道心都有些不稳了，只好劝道：“你没听他说么，他曾经有异人传授，学过太古阵道，这是他的机缘，我们羡慕不来的！”
班飞鸢脸色阴晴不定，只是不住的摇头，喃喃道：“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
身周青气鼓动，残阵汇聚越来越多，这些残阵，可以在龙迹之中残存十万年之久，除了因为它们都与三寸灵山有着某种玄妙的联系，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三寸灵山的力量之外，也代表着它们都拥有着极为可怖的力量，每一道残阵，都似乎有着无法忽视的强横力量。
若只是一道两道，数十道，凭方原如今的修为，还可以将它们压制，但数量一多，那力量本身就已经达到了一种摧枯拉朽的程度，方原都不敢直接硬抗它们所蕴含的力量，更别说还要通过它们，将那三寸灵山扯到自己身边来了。
因此在方原的推衍之中，他这时候要做的，便是在掌握这些残阵的轨迹之外，还要形成一种阵势，借它们自己的力量扯来三寸灵山！
而这，便无疑使得他所需要的推衍，又提升了数倍。
每多扯来一道残阵，便需要更多的推衍。
他身边的三百六十根算筹，彼此都不接触，但旋转的飞快，犹如飞剑，不停的划出可怖的破空之声，而他的左手，更是飞快捏动，出现了一片虚影，犹如一朵莲花不停的绽放。
到了后来，他身边方圆千里之内，聚拢的残阵已是越来越多。
不下于三千道！
就连他身边的算筹，也都有些微微弯了起来，那是因为承载了他太多的神识，已渐渐快要达到极限，似乎力量再多上一点，便要被这强横无边的神识给震断掉一般的模样！
但好歹，方原如今用的，乃是仙盟奖励的高档货，倒还可以支撑得住。
而眼见得周围残阵数量已差不多了，方原便也眉眼一横，手中推衍不断，脚下却忽然踏出了一道罡步，浑身法力便是一抖，青气漫漫卷向高天，一道由龙迹残阵临时化就的阵法，便忽然间运转了起来，天地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上接九宵，下接幽冥……
如此一幕，直将下面山谷里的众修都看的脸色惨白了起来。
他们心里，已忍不住的想起了一起句。
神通强者，或可惊天动地！
但惟有阵道强者，才能改天换地！
……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会来？”
而在此时，龙迹之中，三万里之外，一座灵气异常充沛的苍翠大山周围。
黑暗之主御下四大护法，正围绕了此山，盘坐在虚空之中，在下面，则到处都是人影绰绰，宝光隐现，分明便是有无数人都藏身于下方，将这一片苍翠大山周围三千里范围，封锁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便像一只贪婪的巨兽也似，张大了嘴巴，等着对手自投罗网！
那位身穿麻衣，脸色惨白的年轻人，似乎已等的有些不耐烦，手里一把扇子，轻轻敲击着手掌，不停的叹息着，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的模样，就差唱首小曲来打发时间了。
“无论早晚，他们总是会来的！”
说话的是另外一边虚空里的罗锅男子，他低声笑着，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而在他身后，则直直的站着十个浑身裹在了血雾之中的修士，这些修士肉身僵直，双目无神，看起来就像是干尸一样，一丝气机也无，但在他们身上，却可以感受到隐隐约约的煞气，十分可怖，居然比至尊元婴级别的大修都不惶多让，这让他像是捡了宝一样，激动不已。
“本座倒是不怕他们来，嘿嘿，他们来的越迟，本座这十具神尸便越强，操控起来越是得心应手，哈哈，有此神尸在，便是你们不出手，本座也可以一人灭了那些残存蝼蚁！”
“你这次可是大赚了呀，负山使！”
那身穿麻衣的白面年轻人笑道：“这一次龙迹之行，便让你得到了十具炼制神尸的好胚子，这可都是那些大世家大道统花了不知多少心血培养出来的呢，就算你能让他们发挥出三成力量，便也是你的一道大助力，看样子如今的你实力大涨，莫非要夺这十大使者之首？”
“嘿嘿，只发挥三成么？”
那罗锅负山使低声一笑，道：“你也忒小瞧了本座的神术，起码可以让他们发挥出七成本领来，才算不负我一番心血，只是可惜了那位乱天小圣，这厮自寻死路，肉身崩毁，连神尸也炼不成了，否则本座力量还要大增，不过，若说是夺这十大使者之首的位子的话……”
他偷眼看了不远处沉默不语的金躯胖子一眼，低笑道：“本座可没这么大野心！”
周围众人，都看出了他的野心，皆是冷笑不语。
倒是在这时候，坐在了旁边的无心使，面带冷笑，似有意，似无意的轻轻抹了一下自己唇边的胭脂，在她的身后，便有一个男子声音淡淡的开口：“我们此前进入龙迹，仙盟给了我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时间一过，龙迹或有剧变，就不可能完成这任务了，如今已过去近十天之久，他们想必也按捺不住了，或早或晚，就在这剩下几天里，一定会赶过来！”
这说话之人，正是王家道子王纣，他这时候又恢复了此前的淡然模样。
只听他说话，全然听不出有什么问题，倒像是一个正常人一般，只是忠心耿耿的守在了无心使的身后，不仅遇到了事情时会奋不顾身的上前恶战，平时甚至还能参与讨论。
那位负山使听得王纣一开口，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自己的神尸再多，终究是无灵之物，倒不如无心使的傀儡那般好用了。
而看着他们明争暗斗，那位金身胖子，则根本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全然不理会他们。
“一个个的拽的不行，耍威风……”
白面麻衣的男子则是心里不痛快：“本以为这次进来，我才是最能发挥作用的呢……”
正当他们各怀心思时，忽然间周围似有一阵微风拂过。
周围诸人有些不以为意，只有白面麻衣的男子微微一怔，抬起了头来。
也就在下一息，忽然之间，微风化作了狂风，轰隆隆自天边袭卷了过来，像是一头无尽凶兽吼叫连声，凶狂奔来，被他们守得密不透风的这一座苍翠大山，更是直接被这无边狂风卷了起来，忽然间暴响连声，整座大山都连腰拔起，居然要被这一阵狂风生生的卷走！
“不好……”
一众黑暗使者，皆是脸色大怖，跳了起来：“有人施展神通，要将此山慑走……”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三生竹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见到那一座大山都被拔了起来，被那无边狂风卷起，黑暗之主御下众使者，心情也着实难以想象，又惊又怒又意外，着实没有想到，会忽然间出现了这等变故……
妈的我们都在这里守半天了，等你们入瓮，你却要把山搬走？
大惊之中，急急飞掠而来，一个个身影如龙，法力滔天而起，浩荡卷去，想要将这一座大山留下，但这狂风之中，山势可怖，力大无穷，又岂是人力可以抗衡，众黑暗使者也立时反应了过来，知道那施法之人，定是施展了某种手段，非人力可抗，便皆向一人看了过去。
目光所向，正是那身穿麻衣的白面年轻人！
他在这时候，也收起了嘻皮笑脸之态，寒声道：“原来中州天骄里也有高人！”
说着话时，身形一展，便直飞到了那大山顶上，双袖猛得一展，数十道阵旗飞向了四面八方，那些阵旗，皆是骷髅旗，上面纹着森然可怖的骷髅鬼首，直显得鬼气森森，与现在修行界里常见的阵旗大有不同，而随着这阵旗飞了出来，便立时定在了四面八方的虚空里。
霎那间，周围狂风止歇，似乎有什么东西扼住了狂风的脖子。
再下一刻，则是周围方圆千里之外，有道道残阵之影飞了过来，便是有灵之物一般，缠在了那数十道阵旗之上，然后又通过阵旗，加持到了他脚下这座飞在半空的大山之上！
轰隆！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双足用力，这大山便被他狠狠踏将了下来。
硝烟滚滚，烟气弥漫，麻衣男子身边阵旗飞舞，直显得他身形神秘而森然！
声音带了些冷嘲之意：“原来这世间还有人懂得太古阵道，难道是易楼的老头子们培养出来的？呵呵，想借龙迹残阵之力将这一座三寸灵山慑走，逆转形势，不得不说，能做到这一步你本事不弱，但可惜，有本座在这里，你想慑走三寸灵山，那可就是痴心妄想了……”
“……”
“……”
“出了什么事？”
而在此时的三万里之外，方原正立身于峰顶，引动了天地变化，眼见得这一股声势已达到了极致，但却忽然之间，仿佛受到了什么无形之力的牵引，方原周围那翻翻滚滚，犹如龙影一般的残阵，一下子被扯的笔直，好像是另一端被人拉住了一般，气势立时凝滞。
下方众修，就算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知道一定出了事，急急叫出声来。
“黑暗使者御下，果然有懂得龙迹残阵之人……”
方原双目一凝，脸色深沉了许多。
早就在当初进行测量之时，他便感应到周围的龙迹残阵，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那时候便意识到，黑暗之主御下，可能也会有懂得利用龙迹残阵的阵道高手，而如今，对方意识到有变，果然有人扯住了三寸灵山，倒不让他觉得意外，只是证实了他心间猜想而已。
黑暗之主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
自己是偶得老龟传法，才有了这道机缘，初涉了太古阵道，那人又是如何学到的？
……
“只能成，不能败！”
只是微一凝神，方原目光便冷了下来：“既然你们也有人懂太古阵道，那就分个高下！”
一咬钢牙，他身边三百六十道玄木紫玉筹飞快旋转的速度又提升了无数，神识已然摧动到了极点，左手飞快的掐动，而右手则不停的在空中书写，像是以天地为书，写下了无尽玄奥，周围借由龙迹残阵布下的大阵，在他这不停的推衍之下，势头便开始愈来愈猛。
道道新的残阵，都被他扯了过来，加入了周围大阵。
而随着被扯了过来的残阵愈多，刚刚变得有些凝滞的大阵，也再度运转！
“三寸灵山，给我过来！”
……
“推衍之力这么强么？”
三万里之外的另一厢，麻衣白面的年轻人，立身于大山之上，周围阵旗飞舞，将这一座大山踏在了原地，脸上正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却忽然感觉到，周围狂风再次大作，力量也越来越强，居然隐隐的牵动了自己脚下的大阵，似乎自己都有种压制不住的势头。
他的脸色也不禁变了，下意识对那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施法之人生出了些许忌惮！
他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是以心间便更为沉重，对方可以引动这么多的龙迹残阵，扯动这一座大山，便已经是很让他出乎意料，而在自己已经定住了这大山的情况下，居然还可以继续引动更多的残阵出来，强行将此山慑走，那推衍之力就显得有些可怕了……
“是那位号称阵道第一人的班姓阵师，还是那六道魁首？”
他脸色微凝，眼睛也眯了起来，而后双臂再次一振，又有数十道阵旗飞了出来。
前后共有一百零八道，再次镇在了大山周围！
然后面露冷笑：“能推衍到这等程度，倒是有几分本事，但可惜，你主攻，我主守，你布下惊人阵势，想将三寸灵山扯走，我却只需破坏你的阵势，便可将它留在原地，占了极大的便宜，你需付出比我多十倍的心血，我倒要看你的推衍之力，是否真的永无止境……”
……
轰！轰！轰！
相隔三万里，方原与这麻衣白面人斗起了法来。
难以形容这等阵道相争的玄妙，两者皆在争夺着龙迹之中的天地之力，不让分毫。
不是神通，但阵道斗法，却更为玄妙！
双方皆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凭着天地变化，却将对方的一切举动都感应在了心里！
方原知道自己只能胜，不能败，这时候脚踏罡步，青袍猎猎，将神识摧动到了极点。
身边算筹飞舞，犹如一团锦花。
到了此时，他只想将更多的龙迹残阵争夺过来，在这种情况下，他在雪原苦修十年的成果，终于显露了出来，他的神识，居然异常的强大，像是没有止境一般，不停的拔高……
那种强大，简直超出了元婴修士的理解。
哪怕是在处于如此明显不利的情况下，他也在将周围的龙迹残阵不停的扯过来，汇入自己身边的大阵之中，随着越来越多的龙迹残阵被他接引过来，居然隐隐占到了上风……
而三万里之外，那麻衣白面男子，脸色已变得铁青。
奋力摧动着一百零八道阵旗，却眼睁睁看着那一座大山在不停的晃动。
他简直难以想象，心间狂吼：“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推衍之力如此变态，如此可怕……”
……
“啪！”“啪！”“啪！”……
但也就在方原将玄木紫玉筹摧动到了极点，一点一点抢占这场斗法的上风，胜劵在望，周围的龙迹残阵都已经完全绷紧之时，却忽然间听得一连串脆响，周围算筹，忽然一片大乱！
“什么？”
方原脸色微变，凝神看去。
然后便看到，在自己身边，有数道算筹都从中间断开了，纷纷落地。
他脸色立时变得难看了许多，没想到会出这个意外。
这玄木紫玉筹，其实已经是算筹里面品质很好的东西，可以承载很强的神识，但如今自己却还是摧动的太厉害了，加持在了这些算筹上面的神识太过沉重，以致于这些算筹超过了承载极限，终于有数道爆碎了开来，而这，又使得其他的算筹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爆响响起，周围的算筹皆飞快的爆开。
方原脸色，已深沉到可怕，而山谷下方众修，则顿时惊愕到了极点。
尤其是班飞鸢，更是急急的拿出了一个铜木匣子，里面放着的是自己的金精雕纹筹，他看出了方原出的问题是什么，想将自己的算筹借给他，可是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金精雕纹筹，比起方原所用的玄木紫玉筹来，也强不了多少，恐怕一样承受不住他的神识……
“难道要功亏一篑了不成？”
班飞鸢眼神都要急出火来：“不是输在阵道，却是输在了算筹上？”
没有了算筹，方原的推衍速度便要大幅度下降，好不容易占得上风便全然没有了。
“哈哈哈哈……”
而远在三万里之外，麻衣年轻人则忽然大笑：“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对手出了什么事，只是感应到对方那一丝一缕，不断增涨的阵道力量，忽然间停止了涨势，心下登时大悦，还以为对方是达到了极限，一颗惊惶的心便安稳了下来。
“究终还是要你等入我瓮中……”
他低声大喝，摧动了一百零八道阵旗，周围阵势大涨，便要完全阻断其他的阵力！
“方原师兄，快用三生……”
但也就在这时候，三万里外的方原，身边玄木紫玉筹正在片片落地，一地碎屑，他的推衍，也眼看着便要完全停下来，似乎大势已去，山谷之内，众修皆一脸惶然，但洛飞灵却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声提醒了起来，而甚至不等她说完这句话，方原便也忽然间想到了。
“哗啦啦……”
他忽然间从乾坤袋里扯出了一物，在空中铺展了开来。
那一物扯开，却是一道竹卷，颜色翠绿清雅，犹如玉质，暗藏凝光。
那正是老龟指引他找到的万灵卷，此卷记载的是太古阵道，材质则是十大神物里排名第三的三生竹，在海水之中，浸泡了不知多少万年，依然苍翠如新，毫无变化……
方原一掌拍在了竹简之上，那竹简立时散乱了开来。
百余道竹简依着方原的神识引动，顶替了玄木紫玉筹，飞快旋转了起来。
心里也忍不住一叹：“洛师妹真的聪明，哪里还有比三生竹简更适合做算筹的？”

第六百二十三章 四队之令
算筹，便是阵师最习惯使用的工具，和武者手中的剑，符师手里的笔并无什么不同。
一般情况下，能够运用的算筹数量越多，推衍效果便越好，也代表着阵师的阵道造诣越强，但此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便是阵师神识太过强大之后，便对算筹的品质要求也越高，比如说方原演算一个小阵法，那只用普通的木筹就可以，但如果想推衍一种高深的阵法，这木筹便承受不住他的神识之重了，这时候自然要一步一步换成品质更高的算筹……
如今的方原，需要推衍的东西太多，太快，也太急，就连仙盟奖励的玄木紫玉筹都撑不住了，但也在此时，方原便与洛飞灵两个人，同时想到了另一样东西，三生竹书……
都是长长扁扁，哪还有比这更合适的？
不过就连方原，也只是想着临时用来凑个手，却没想到这效果如此之好！
竹简数量并不多，只有一百零八道，但是在方原将它们运转了起来之后，却奇异的感觉到了一种与之前运转玄木紫玉筹完全不同的感觉，道道神识，加持到了这竹筹之上，居然无比的契合，像是与自己的神识完全融合在了一起，某种程度上，甚至还在加强了神识。
只一霎，便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浮现在了方原心头。
大道通明，洞察万物！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是起了一个些微的念头，便感觉到了这些三生竹简在飞速变化，速度快到了难以形容，一个接一个的结果，清清楚楚浮现在了他的心头，居然比起之前运用了三百六十根玄木紫玉筹的时候更快，而且消耗的心血也比之前少了无数……
这一百零八道竹简，似乎天生便是用来做这个的。
而且一百零八道竹简，便已经是极致，远比三百六十道玉筹更为圆满！
“这三生竹，居然还有这等神效？”
方原心里，都不免一惊，旋及浮起了一抹喜色。
“咻！”“咻！”“咻！”
心间想着，他手上却不敢怠慢，飞快的踏动罡步，催动了大阵，整片龙迹之中，天象万变，道道龙迹残阵自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加持进了他身边这一座大阵之中，使得他脚下这一方大阵，力量霎那间暴涨了三倍以上，力量也强大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可怖程度……
“不好……”
而在这时，三万里外，黑暗使者众人所在之处，那麻衣白面男子刚刚才以为对方达到了极限，阵势在减弱，心间稍松，便感觉到那种阵势之力，忽然又强横了数倍，简直就是猝不及防，周围的道道阵旗，瞬间便已绷的笔直，令人牙酸的声音自虚空深处响了起来。
轰！
那一座大山，再次飞到了半空之中，山体泥石，簇簇剥落！
“这是怎么回事？”
那麻衣白面男子脸色大变，急急引动阵旗之力，前来阻止这座大山，但对方原力量何其之大，他布下的阵旗之力，却是扯住了大山，但也只是在下一霎，便听得一声暴响，那大山之中，忽然有一团紫色光芒破山而出，犹如流星也似，随着阵势直向远空遁了过去。
而他布下的阵旗，则只留下了一座空空的山壳，轰然落地，崩向了四面八方。
在这大山周围，本来就不知有多少他们埋伏在了这里的部属，如今大山忽然炸开，力量可怖，却立时横扫向了四面八方，将不少人都炸成了重伤，甚至还有直接被镇死了的。
“大事不好，三寸灵山被他引过去了……”
麻衣白面男子，都脸色一阵惨白，失声大叫了起来。
“问机使，你不是说自己得到了上古英灵加持么？”
也在这一霎，那一直坐镇在虚空，生就金身的胖子，猛然睁开了眼睛，厉喝道：“废物！”
说着话的同时，他身形陡然间窜向了高空，双目凝重，盯住了那急急遁走的三寸灵山，知道凭着自己这些人的速度，根本无法追上这三寸灵山，甚至完全没有办法阻止它飞向另一个地方，脸色也变得无比深沉了起来，大喝道：“立刻跟过去，不惜一切将他们杀光！”
“唰！”“唰！”“唰！”
其实不待他提醒，周围三位使者便都已做出了反应。
他们之前布下陷阱，坑杀一众天骄，可谓是占尽了便宜，实力大涨，本来已占定了胜局，只消守在这里，对方便只有前来送死这么一条路，但谁能想到，对方居然有人，可以将三寸灵山引将过去，就连衍天使都无法阻止，却立时使得他们稳操胜算的计划失了利了。
没办法，只能逐着三寸灵山过去！
惟一欣慰的是，好在三寸灵山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被封印的。
而且他们的力量，毕竟远远超过了那些人，这时候赶过去，一样可以定住乾坤！
轰隆隆！
负山使急急引动了十具神尸，邪气荡荡，横跨虚空，远远逐着三寸灵山追了过去。
无心使则引了王家道子，踏上一道血色红绫，眨眼间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麻衣白面男子，亦既是黑暗使者座下的问机使，更是满面愤恨，急急展开了手中折肩，却化作了一个飞快旋转的圆盘，踏足于上，身形化作了一缕白光，急急追逐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那些部属更不敢多想，急急遁入空中，化作道道流光向前赶去。
一时间，空中寂寂，人人都赶了上去，倒是只有那金身的胖子与旁人不同，他没有施展什么神通，跳到了高空之中，发布了命令之后，便身形一沉，重重的落到了地上，然后展开大步，凶猛无比的向前跑了过去，遇山开山，遇林折木，一道狼烟，横贯了龙域。
中间也不知遇到了多少阻碍，多少遗种，却也理也不理。
所有挡住了他去路的事物，都被他直接给撞成了一片齑粉，惨不堪言。
……
“成功了……”
而在三万里外，方原通过三生竹筹，将身边的大阵摧动到了极点，只觉得阵势一松，力量在急速的收拢，便立时知道成功了，抬头向东南方向看去，甚至还可以感觉到一片紫芒隐隐浮现，快速冲了过来，便立时知道那是真正的三寸灵山，在向自己这个方向飞来！
山谷内的众修，也忽然响起了一片惊喜的大叫，一个个满面激奋之色，难以形容，他们就算再不懂阵道，也知道方原成功了，他居然真的将那龙迹的三寸灵山扯了过来！
而这也就代表着，自己这一方人马，总算是有了几分完成任务的可能！
相比起之前的压抑与绝望，这一幕简直让他们激动的快要哭出来！
而在众修激奋的目光里，方原却没有分毫的放松，反而立时收起了三生竹筹，飞身跳到了半空之中，目光看着东南方向快速飞来的一团紫光，声音冷静异常，下了各道命令！
“一队首首李红枭听命，准备率人封印三寸灵山，违令者斩之！”
山谷之中，李红枭与班飞鸢等人，也迅速的压下了心间那一抹惊喜，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心间战意昂然，站在了最前面的李红枭快步向前，虽然面色还有些复杂，但身体却不由自主便做出了最简单而且最用的回应，直直的向着方原抱了抱拳，沉声喝道：“诺！”
“二队队首韦龙绝听令，守住一队阵师，尔等可死，阵师不可受到打扰！”
这一道命令，简直比当初性情狂暴的王家道子还要无理而霸道，但第二队的公羊里，程仙河，赵太道等人却皆没有半点不愉，韦龙绝更是大步上前，沉喝道：“诺！”
旋及方原双眼冷漠，目光向下扫了一眼，继续喝道：“三队队首许玉人听令，你与孟起，飞玲儿，丰梁鬼修四人守在二队之外，但有任何生灵靠近了封印之地百里之内，格杀勿论！”
许玉人等也皆浮现满面杀气，大声喝道：“诺！”
“第四队……”
方原低声大喝，向下看了一眼，声音微微一顿。
下方山谷之中，宋龙烛、陆家道子陆少伯、孟家道子孟天离，以及九圣堂道子苍机子等人，也皆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来。
方原只是微一沉吟，便继续说了下去，道：“三寸灵山到了我们这里，对方必然会不惜一切尽快赶来，他们修为有高低，速度有快慢，心间急迫，赶路之时，便必然会拉开距离，我要你们立即绕路过去，包抄他们后路，将落在了后面的一众部属尽皆斩杀，不留一个！”
“这……”
听得这一句话，就连宋龙烛也是脸色一变，眼神有些凝重。
他们却是没想到方原会给他们这道命令，让他们去包抄后路，自然没什么问题，斩杀对方落在了后面的部属，也不在话下，可是如此深入敌后，却是最为凶险，倘若对方赶在了前面的高手回头，那便立刻会将他们包了饺子，简直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活着逃出来的……
而且他们也知道，一切以封印为重，所以就算他们被包抄了，也不会有人去救援。
正是因为这一道命令太过凶险，宋龙烛才微一迟疑。
但没想到，还未等到宋龙烛反应过来，孟家道子孟天离便已开口：“遵命！”
方原低头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了头去，下了最后一道命令：“飞灵师妹……”
洛飞灵早就等的不耐烦，一听他叫到自己，跳着举起了手来，叫道：“在！”
方原道：“你跟着我！”

第六百二十四章 黑白双煞在此
一团紫光，自东南远空遁来，瞬间消失在了方原借且龙迹残阵布置的大阵中心。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这一团紫光中间，似乎有着一座小小的山峰。
也就在这一团紫光遁入了这一片大阵的地底之后，方原之前借由龙迹残阵布下来的大阵，便瞬间消失了，便如一片片风霜冰雕，倾刻间融入了湖水之中，最后消失不见，周围诸天，瞬间变得干干净净，风清云淡，刚才那变幻无限的天象，已在这时候完全不见踪影。
甚至，在这时候，连周围充沛的灵气都消失了，仿佛被扯向了未知之地。
而相应的，那一团紫光遁入的地底，则开始出现了一种磅礴而厚重的气息，便好像这一片地域，化作了整片龙迹最为核心的地方，开始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伴随着某种轨迹，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从这龙迹最深处渗了出来，然后随风飞向了龙迹之中的各个位置……
“三寸灵山，果然被扯过来了！”
这一片山谷周围，众修都没有什么时间去感慨这令人惊奇的一幕。
“布守！”
第二队队首韦龙绝大喝，便与他队中的四个人，急急飞掠，占住了这一片山谷的四面位置，每个人都里的武器都取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已绷紧，眼神冷厉，死死守住了一方。
而第三队队首许玉人，则也是暗暗一咬牙，向着队中同伴使了个眼色，四个人也是高高飞掠而起，在周围诸天之上占住了四方位置，各种法宝、符篆，尽皆取出，放在了最适合自己取用的位置，更有人直接闭上了眼睛，看似放空了一切，但气势却在节节暴涨！
……
“我们也走吧！”
第四队的宋龙烛、孟天离等人，脸色最为沉重。
他们要去做的，是最凶险的事情，但在这时候，却也没有彼此说些什么鼓励打气的话，反而脸色都显得非常平淡，神识交流，便已定下了一个方向，一起掠空向南而去。
“哈哈，老方，这件事就交给我啦！”
宋龙烛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他向来看不起这些世家子，但在刚才听到了方原的命令时，自己下意识便有些惊恐，没有立时答应下来，却被孟天离抢了先，这使得他心里极不爽快，这时候也决心一起，便也恢复了那嘻嘻哈哈的模样，笑道：“不过有件事可得说好，若是这一次大战过后，咱们都能风风光光的回去，那除了仙盟奖励，你可还得给我一坛子宝液！”
方原听了，倒有些于心不忍，道：“那宝液其实是……”
“那就是宝液！”
宋龙烛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的话！
方原醒悟了过来，便向宋龙烛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宋龙烛大笑一声，直向南方掠去，大叫道：“你们几个大少爷，不知道老子才是队首吗？”
……
方原望着他们的背影，低低叹了口气。
然后他立身于虚空之中，转头向着那片山谷看了一眼。
在这时候，李红枭、班飞鸢、莫衍、青道人四位阵道高手，都已经赶到了那一片山谷之前，望着那地底之中，隐隐透出了金光的一片地域，四个人的脸色都非常的凝重。
方原远远的看着他们，脸色也很沉重。
他知道，在这一次的任务里，封印那三寸灵山，才是重中之重。
这等事情，他若是自己动手，才最有把握。
但可惜，如今形势可怖，压力太大，他无法亲自去封印，甚至无法分出一道玄黄分身去帮他们，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样的压力，在这压力之下，他根本不能有半点分神！
……
望着山谷里那一片地域，班飞鸢忽然抬头向方原看了一眼。
隔着远远的虚空，他似乎看出了方原眼底那抹不去的担忧之色，便笑了笑。
这一笑，像是非常的轻松自如，也像是做下了很重要的一个决定。
一边笑着，一边向方原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他不必担心。
然后他便完全不再看方原，只是在这一片地域之前盘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乾坤袋，轻轻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只见这瓷瓶并不大，但却似有千百斤重，上面足有九道封印，惟恐会泄露出任何一丝气息也似，就连班飞鸢捧着这个瓷瓶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而班飞鸢只是犹豫了不到半息时间，便将这瓷瓶上的封印抹去了。
嗅到了这瓷瓶里面丹药的气息，李红枭忽然脸色大变，低呼道：“班道兄……”
班飞鸢也不理她，直接将这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他额头之上，青筋毕露，犹如蛛网也似，使得他的脸色，出现了片刻的狰狞，犹如恶鬼，但也只是一瞬，那种诡异的变化，便已消失，与此相反的，倒是一派的神采奕奕。
“吾乃班家嫡传长子，吾祖曾在魔边布九天十地阵，吾族传承数万载，名声显赫，世间阵道修士，无人敢小觑我班家，而吾，三岁学卜算，七岁学阵，九岁夺得阵师之名，扬名天下，后精此一道，付出心血无数，拜尽名师，悟透阵法，更曾入易楼学阵十载，得明师指教，虽年龄尚幼，不敢与世间真正阵道大宗师比肩，但也自忖初窥门径，所学不输于人！”
他一边说着，仙袍飘飘，不尽潇洒，目光淡淡的向着谷心看了过去。
低声自语，嘴角含笑：“难道还封不得你小小三寸灵山？”
周围的李红枭、莫衍，青道人三个见了他这模样，脸都有些黯然，更有些震惊。
但班飞鸢根本不理会他们，只是伸出了手，喝道：“取玉筹来！”
他这时候可真是气派，如大爷也似，但面对着他的傲慢，便是李红枭这等身份，也不敢有分毫怠慢，便如他的仆从一般，将他的一匣金精雕纹筹捧了过来，放在了他的手里。
班飞鸢随手一划，匣子里的算筹便皆飞了出来，整整三百六十道。
但他刚要运算，却又微微一顿，想了一想，却是随手一挥，将地上的一根枯枝慑了起来。
加上了这一根枯枝，他运算的，便是三百六十一道算筹了。
他微微一感应，发现自己可以用得上，脸上的笑容便不由得有些得意了起来。
抬头看了方原一眼，低语道：“我终究还是胜你一筹！”
……
“走吧，他没问题！”
方原看到了山谷方向，有道道阵光浮空，心里忽然放松了下来。
之前他下命令的时候，让洛飞灵跟着他，洛飞灵便一直跟着他，手里紧紧的握着红色的匕首，这时候见方原心情畅快了起来，便也下意识的跟着傻笑，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咧了咧嘴，小声道：“方原师兄啊，人前我不好抹你面子，可你做出来的这些安排……”
她轻轻摇了摇头，道：“挡不住现在那些黑暗使者吧！”
“当然挡不住了！”
方原点了点头，道：“布置再妥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如木剑纸虎！”
洛飞灵小脸顿时变得苍白了些，道：“那怎么办？”
方原转头看着她，笑了笑，道：“所以我让你跟着我了，我们去把最难应付的事情做了！”
洛飞灵转头看着方原。
方原也正在看着，脸色十分的认真，也没有半分的勉强，一切顺理成章！
洛飞灵莫名的开心，笑道：“好，其实我这辈子都还没认真的跟谁打过一场架呢……”
轻轻松松说了几句看似没用的话，两个人便都不再多言。
此时的东南方向，眼见得灵气隐隐，虚空撕裂，风起云聚。
可以感觉得到，正有许多高手从那个方向急急赶了过来，如今距离他们还有数千里之遥，便已经可以感受到他们身上那凛冽如刀的杀气，层层云气浩浩荡荡，铺天盖地碾压而来，充斥了大半边的天空，像是东南方向的苍穹都倾塌了，直直的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涌了过来！
洛飞灵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乾坤袋里取了一个笑脸的面具出来，向着方原扬了扬。
方原便也取出了一个，是个哭脸的面具，直接戴在了脸上。
“你居然还留着……”
洛飞灵看到了方原手里的面具，开心急了，也忙罩在了脸上。
这时候，那数千里之外的气机，已以难以形容的速度赶了过来，一团纵横数千里的云气。
势头如潮，狠狠拍向了这一边的虚空。
在这强横的气机下，周围的山势深林，都如狂风扫过，一层又一层，岩石树倒。
迎着这强横无边的气势，洛飞灵却是戴了面具，直接冲了上去，叉着腰往虚空里一站，霸道劲立刻起来了，大声叫道：“前面的妖魔鬼怪听着，黑白双煞在此，谁敢上前一步？”
前方的气机似乎被她吓住了，稍稍一滞。
层层云气后面，响起了一个有些古怪的声音：“哪里跑来个傻子？”
洛飞灵有些不开心了，回头道：“方原师兄，他骂我！”
方原面孔冷了下来，反手便是一箭！

第六百二十五章 同窗会
有人当着自己的面骂洛飞灵是傻子，当然不能忍。
多聪明的姑娘啊……
于是方原身前玄黄之气变化无穷，隐隐化作了一只大弓的模样，只是如今随着他修为提升，突破到了至尊元婴境界，这一式神通也已大变，此前只是青气凝实，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大弓，但如今却全然变了一个模样，青气荡荡，穷天极地，直接便形成了一道百丈长的大弓，而后方原抬手，一道紫光便在他手中探出，飞到了那巨弓之上，化作了一道紫色箭矢……
然后方原远远的看着那一片云气，眉头一锁，手掌猛然握起！
咻！
随着他这一个动作，天地虚空，都忽然间一震。
刚刚因得三寸灵山飞来，变得万里晴空的苍穹之上，忽然间便有无数的闪电凝聚了出来，“喀喀”作响，尽从九天之上倒流而下，凝聚到了那一道紫色的箭上，再下一次，巨大的青色大弓，忽然间一震，然后那紫箭便消失在了虚空之中，空中只见一道划痕直直冲去！
划痕指处，正是那自东南方向汹涌而来的云气。
那些云气里，也不知蕴含了多少强者的气势，简直便是凶势滔天。
可是这一箭之威，却比那滔天凶势更凶！
哗啦一声，这一道紫箭便冲进了那云气之后，然后便见那无边云气，皆在这时候汹涌散开，像是被狂风撕碎一般，露出了云气之后，刚刚才赶了过来，一脸惊恐的几张脸。
最当首的一张，乃是一个白面麻衣的男子，他立身于一道展开的折扇之上，迎着这一道紫光，看得出来，他脸上本来带着些笑意，似乎是要调侃几句的，一张白脸还挂着些许嘲讽的笑容，但一看到这道紫箭，脸色便立时变得铁青，大叫一声，便身形如烟飞退！
“哗！”
飞退的过程中，他脚下的折扇已经飞到了手里，猛然展开！
虚空之中，紫箭之前，便猛然间出现了四五座大山的山影，犹若实质，镇压万物。
但紫箭飞来，那四五座大山的山影根本毫无抵挡之力，直接便已崩碎，道道残光被箭身之上带着的力量搅成了碎片，化作了一片漩涡飞旋在半空之中，像是一个巨大的洞。
而那一道紫箭，力量似乎根本未受影响。
白面麻衣的男子眼睛都已变得血红，折扇急摇，身后便飞出了十几道阵旗。
每一道阵旗之上，都有一道龙迹残阵。
本来三寸灵山位置被强行改变，龙迹大部分残阵便也都消失了。但没想到，他此时的阵旗之上，还都牵系着许多残阵之力，似乎是之前便炼在了阵旗之上的，此时便道道如龙，袭卷天地，直向着方原射出的那一道紫箭之上盘距了过去，想要将这一道紫箭强行的改变方向。
可是也没用，紫箭之上，雷电闪耀，将那十几道残阵之力撕得粉碎。
而紫箭，居然也只是光芒稍黯了些，仍是直直的冲到了那白面麻衣的年轻人身前。
“你……”
这白面麻衣的年轻人怒吼一声，虽然不忍，但也只能急急将折扇展了开来，挡在了自己身前，眼睁睁看着那一道紫色雷箭飞到了他面前，即将与折扇接触，在他身后，却忽然转过了一个容颜娇媚，却脸色淡漠的女子，她低声喝道：“你难道不想要命了么？”
说着这话时，她手掌急急拍向了虚空。
虚空震颤，一具紫色玄棺凭空出现，人立而起！
“杀……”
那紫色玄棺之中，传出了一个令人惊颤的声音。
仅从这个声音，以及那玄棺之上传出的气机来看，便可知棺内定是一位大人物。
说不定还是一位元婴高阶，坐镇一方的罕见大修。
可是他这一声“杀”还没结束，棺盖还未打开，那紫箭便射在了玄棺之上。
“嗤！”
神烟飞射，混沌滋生，天昏地暗。
空中出现了一片雷海，浩浩荡荡，摧枯拉朽，里面还夹杂着某个人凄厉的吼叫。
但在烟消云散时，那一道紫箭终于还是消失了。
“无心使……啊不，心瑶妹妹，这是……”
白面麻衣的年轻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
眼神只是又红又惊，看着他身边的女子。
“这个人的一箭，不是可以随便接的！”
无心使立足于虚空之中，慢慢的道：“他从来不会做些没用的事，这一箭也不仅仅是打声招呼而已，若是我所料的不差，他定然是一出手便是最强的神通了，如果不是我请妖域青玄洞的鬼妖老祖替你挡了这么一箭，现在的你恐怕已经被他这一箭射成了渣子了……”
“鬼妖……”
白面麻衣的男子吞了口唾沫：“鬼妖老祖？”
脸上的表情居然有些奇异，忍不住道：“这……是你最强的四具傀儡之一了吧？”
无心使点了点头，道：“所以你欠我一条命！”
白面麻衣男子立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他身边，沉默寡言的王纣，以及稍后赶了过来的驼背老者，脸色也是一片默然。
他们气势汹汹赶来，没想到上来便挨了这么一箭。
念及那一箭之威，这时候就算是他们，气势上也不由得稍稍受阻。
毕竟，他们是了解无心使的，她手下那四具傀儡，无一不是当世大修，修为甚至比他们本身的境界还要高，可是其中一具招唤了出来，居然在一眨眼间便化成了灰了？
……
看到了方原一箭，震住了众修，洛飞灵心情也好了起来。
回头看了方原一眼，眉花眼笑，带着点骄傲之色，笑道：“方原师兄，谢你替我出气啦！”
方原脸上带着哭脸的面具，道：“叫我不会笑！”
洛飞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的方原师兄！”
“什么会笑不会笑……”
在前方虚空里，无心使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碧衣飘飘，纱衣贴身，显得她身材窕窈，容貌娇艳，面白如脂，一双薄唇却又红似鲜血，虽是绝美，但脸色冷漠，带了股子生人勿近的气质，却又更使得她平添了一抹难以形容的魅惑之色，让人看上一眼，便会心里发痒。
她看见了洛飞灵身边的戴着面具的方原，脸色微微变化，多了抹活泛气息，也像是升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双手持在小腹，轻轻点头，道：“旧日同窗相见，还不肯摘了面具？”
方原早就已经猜到了是她，这时候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只是平静道：“又没有太多情份，还谈什么旧日同窗？”
“你这人，还真是面冷心硬，我以为你见了我，总该比别人多几分情谊的！”
无心使听了方原的话，倒是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唉，小时候我确实有些不喜欢你，觉得你是寒门出身，太过鄙陋，可是后来，我却也发现，自己到了外面的世界，在别人眼里，也和你一样只能算是寒门，也曾受过不少气，甚至有些委曲，每每想起来，倒有种想要找你说说话的想法，可谁能想到呢，你这个人，见了旧日的同窗，连点好脸也不给……”
这位无心使，自然便是太岳城同窗吕心瑶了。
方原早就在大殿里面看到王纣时，便猜到了她也在这龙迹之中，毕竟除了她，方原还没有在谁的身上看到过这种诡异的神通幻术，不过，虽然猜到了，心下其实也着实有些感慨，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么会相信，此前那傲气的小姑娘，居然成了黑暗之主的手下？
想来在她身上，也有段十分有趣的经历，只是方原不感兴趣，连回答都懒得回。
倒是洛飞灵有些好奇的看了吕心瑶一眼，道：“她是谁？”
方原道：“你见过，太岳城城主的女儿，原是云州越国百花谷弟子，某个渡劫魔偶的传承之人！”
洛飞灵道：“哦！”
似乎这些不是很能让她提起兴趣。
吕心瑶听了方原的话，又看了看她与方原站在一起的模样，脸色似乎也起了些变化，轻轻一笑，道：“原以为你这种人，一辈子也不肯对女孩说个服软的话儿，会永远这么孤伶伶的呢，没想到手段不少，把南海的小圣女也勾搭了，看样子真是个擅长扮猪吃虎的人呢！”
说罢了，向着洛飞灵一笑，道：“我与他可不仅仅是幼时同窗而已，当年他差一点夺了越国的仙子堂大考仙榜榜首，差点与他定了亲呢，不过最终我还是没看上他……”
方原听了这话，便忍不住皱起了眉来，明显有些不悦。
洛飞灵听了，则是看看吕心瑶，又看看方原，道：“我揍她一顿可不可以？”
方原点了点头，道：“最好直接杀了！”
洛飞灵撇了撇嘴，道：“太残忍了，没看出她其实对你有点意思吗？”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需要！”
吕心瑶脸上本来挂着淡淡的笑意，这时候便立时变得有些生硬了。
“那我就放心了！”
洛飞灵摇着叹息着，挽着袖口走向前，眼神显得有些蛮横的看着吕心瑶，冷笑道：“今天姑奶奶我若不教训你这狐狸精一顿，我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夹起尾巴做人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狩猎
这样说就不好了吧？
已经修行到了这个境界，爬到了这个地位，大家都是要面子的……
听了洛飞灵的话，尤其是看到她挽起袖口就要过来打人，场间诸修脸色都有些变化。
吕心瑶的脸色尤其的难看，冷冷看着洛飞灵，一点也不掩饰眼底的恨意，而另外几个人，王纣只是面无表情，向洛飞灵看了过来，似乎十分警惕她会不会向吕心瑶出手，麻衣白面男子，则是啧啧有声，一副十分感慨的模样，负山使则是事不关己一般，只是冷冷笑着。
而在他们三大黑暗使者之后，层层云气里，正飞快赶到的十数位部属，则是心神骤然一提，看到了洛飞灵向前走了过来，心下自然提防，但见使者不下命，便也都保持了沉默。
吕心瑶冷冷看着洛飞灵，脸色阴沉如水，冷淡道：“你真想动手？”
洛飞灵一刀便斩了出去，骂道：“狐狸精！”
“你！”
吕心瑶脸色真个难看到了极点，心里怒气冲冲，没想到洛飞灵这么蛮不讲理。
但偏偏她还真怕这么个不讲理的，就算伤不到自己，也让她感觉在同伴面前大落了脸面。
脸色阴沉，望着洛飞灵一刀斩来，她不动，亦不作声。
但她身边的王纣，却陡然间抬起了头来，“呼”的一掌向前打了过来，掌力之雄浑，引动了天地之间的流砂，甚至地面之上，都有道道黄土飞扬了起来，大地似乎因着他这一掌，与天空拉进了几分距离，然后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道，皆随着他这一掌，狠狠向前逼来。
“王家道兄，你居然敢打我？”
洛飞灵似乎吃了一惊，身形疾闪，于空中一翻，躲开了这一掌之力，匕首横在了身前，将这一掌的余波御下，然后抬起了头来，厉声叱道：“难道你忘了身为道子的责任吗？”
王纣脸色深沉，直接又是一步踏上，挥掌击来。
面带冷笑，沉喝道：“说什么道子不道子，你敢对心瑶姑娘不敬，便是罪无可恕！”
“你还真是被迷了心窍……”
洛飞灵脸色一变，生起了气来，喝道：“不会笑哥哥，揍他！”
早在王纣出手之时，方原便在旁边看着，只见到王纣力量雄浑，神通可怖，但却又隐然合有法度，出手之时进退有距，与平时毫无异处，全然不像是那被人控制了神魂之后，神魂昏噩，肉身僵硬的模样，心里对吕心瑶那犹如鬼魅一般的手段，便更觉得惊人……
世间控人的幻法，千奇百怪，多种多样，但被控制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神魂上面的糊涂，法力上面的凝滞，出手之时，起码也比清醒的时候弱了三成，无法避免！
可是被吕心瑶控制的王纣，却根本没有这种现象。
除了他在一心想要做成这件事的时候，会表现的有些歇斯底理，甚至是疯狂之外，平时看起来，根本就与普通人无异，某种程度上，当真便像是迷住了某个人，愿意为她掏心掏肺拼尽一切的模样，动起了手来，这实力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因为这疯狂，似乎更强大了。
旁人出手，可是要权衡利弊，考虑后果的，他却全然没有。
这种人，自然可怕。
“好！”
听到了洛飞灵的话，方原也只是忽然答应了一声，陡然间欺而身上。
一步踏出，轰隆一掌拍了出去！
青气紊绕，引动天地，犹如一片青云，狠狠撞向了前方。
恰与王纣向着洛飞灵拍出的一掌相撞，天地之间嗡然作响，数十里之内的流云都被震散，虚空似乎出现了琉璃也似的裂纹，方原身形一晃，青袍猎猎而飞，王纣则是稍退了一步！
“你找死！”
王纣脸色大怒，狠狠盯了方原一眼。
但眼见得洛飞灵借机再次一刀向着吕心瑶斩了过去，他还是直冲了过去阻拦。
“果然没救了！”
方原脸色微冷，陡然之间浑身法力大震，青气在这一霎膨胀了数倍，犹如一座巨山，内中又蕴含变化，涌现了道道可怖雷光，如神鞭也似，狠狠的向着王纣背后打了过去，居然是在一霎之间，出手之力重了十倍不止，完全动用了真正的法力，要一击斩杀王纣！
而王纣在这一霎，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机，但居然不理，还是要去阻拦洛飞灵斩向吕心瑶。
“歹毒！”
可是看到这一幕，吕心瑶却是脸色陡变，猛然间一抹唇边胭脂，喝道：“顾你自己！”
轰！
王纣于刻不容发之际，骤然转身，法力鼓荡，横在了胸前。
喀喇！
他被方原这一击打中，身形便如一块岩石，直从半空之中跌了出去，接连撞塌了四五座山峰，直被无尽的山石压在了下面，悄无声息也似，而吕心瑶身边众人，也皆是脸色大变，急急在这时候赶了上来，白面麻衣年轻人与罗锅老者，尽皆神思大起，死死盯住了方原。
“你若没死，快快出来！”
吕心瑶亦是身形一摆，堪堪躲过了洛飞灵的一刀，然后急急大喝。
到了这时候，洛飞灵倒是没有继续斩来，只是冷笑得看着她。
“哗啦”一声，下方的无尽废墟里，一片山石被打飞了出来，王纣从里面缓缓爬起，看得出他伤势不浅，肉身残损多处，但仍身形站的笔直，缓缓打开了一个瓷瓶，将一颗丹药吞了下去，然后再次慢慢走上了虚空，气机仍然显得十分雄浑，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也似。
但也幸亏他刚才及时回身挡了一下，否则定然已是神魂俱灭的下场了。
吕心瑶直到这时候，才恨恨看了方原一眼，森然道：“你们两个好歹毒！”
刚才就连她也没在意，只当是洛飞灵在胡搅蛮缠，随手挡下也就罢了，却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居然险些害了王纣的性命，这时候反应了过来，心下仍觉得有些余悸。
她施展的幻术，自然是精妙非常，但既然是幻术，便有幻术的弱点，便如在他受到了危胁之时，王纣便会不惜一切的前来护着她，置自己背后的凶险于不顾，方原与洛飞灵便明显是看出了这一点，故意由得洛飞灵攻向自己，引得王纣注意，然后方原忽然间下杀手。
若不是自己反应快，还真个差点让他们得手。
王纣可是她入了龙迹之中，最大的收获，身为中州四小圣之一，实力强到可怕，甚至比她之前用了无数年积累起来的四大傀儡都要强，若不是当时她们已经在龙迹深处布下了陷阱，而受了伤的王纣又真个一头撞了进去，合众人之力将他拿下，自己才对他施了法。
否则的话，这等人她平时根本连靠近也不敢靠近，哪有机会得手？
便是在她们如今的阵势里，王纣也是一大助力啊！
……
“她还挺聪明的……”
洛飞灵转过了头，似乎有些遗憾的向方原说道。
“不是她聪明，是王家道子太强了！”
方原只是沉着一张脸，缓缓回答。
这倒不是假话，刚才那一击里，他动用了全力，还抓住了机会，虽然王纣回身挡了一下，但仍然受创不轻，但他居然只是吞了颗丹药，便好端端的走了回来，依着方原对丹药的了解，他一定是吞了某种短时间内便可以强行提升生机的丹药，否则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这肉身得有多强悍才经得起这番折腾？
……
洛飞灵道：“那怎么办？”
方原道：“杀得一个算一个！”
洛飞灵点头道：“好！”
二人看起来只是平平常常的对话，但在话音落下时，却瞬息间升起了一身的法力。
“好大胆！”
只是在这时候，自然已经收不到奇效。
黑暗使者一方，早就在他们忽然间向王纣痛下杀手之时便留了神。
此时听了他们两个的话，哪里还会有半点犹豫，直接便将一身法力鼓荡了起来，三位使者，以及跟在了他们几个人身后，修为比较高的十位元婴部属，皆缓缓的逼了上来。
身边乌云骤起，阵旗飘飘，一片黑压压的寂静，里面有道道瘆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不动明王还没到么？”
乌云之中，吕心瑶身形若隐若现，声音淡淡响了起来。
他身边的麻衣白面年轻人叹了一声，笑道：“你也知道，他腾不了云，只能跑着来！”
吕心瑶点了点头，道：“那就不等他了，凭我们这些人，也足够了吧？”
“嘿嘿，狩猎天骄，本座最喜欢了……”
听了她的话，身边的罗锅老者负山使低声一笑，道：“仙盟进来的人，有些本事的或是已经死了，或是成了咱们的人，剩下的不过小猫两三只，难道咱们还拿不下？”
说着这话时，他轻轻搓了搓手，在他身背后，便有十具面无表情的修士都走了出来。
这些人皆是此前与方原等人一起进入了龙迹的天骄修士，从里面甚至还能看到当初与方原在一个队里的同伴，在这时候，却都已经变得灵性全无，煞气滚滚，惊心动魄。
吕心瑶身边的王纣，亦是倒提了一双拳头，慢慢走到了吕心瑶身前。
而那麻衣白面的年轻人，却是轻轻展开折扇摇着，扇面上有一只狰狞兽首的画像。
煞气滚滚如乌云，缓缓向前压了过来，便似天都颤了一颤。
则方原与洛飞灵则对视了一眼，一个青袍猎猎，一个白裙飘飘，一个身边青气隐现，一个眉心红光暗浮，一个戴了哭脸的面具，一个戴了笑脸的面具，也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方原声音淡淡响起：“如今不是你们在狩猎天骄，而是我们两个来狩猎你们！”

第六百二十七章 混水摸鱼
“呵呵，事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听到了方原的话，诸位黑暗使者与御下部属，皆是齐声冷笑。
他们这些人无一不是当世高手，四位使者且不说，皆是身怀绝技，神出没鬼，可以替黑暗之主坐镇一方，独挡一面之人，如今便是来了足足三人。而他们手下控制着的傀儡，更是有着王家道子这样的中州四小圣之一，还有被罗锅负山使炼作了神尸的十位天骄修士，力量之强横自然不可忽略，而如今能在第一时间跟着他们过来的部属，也皆是元婴大修……
这样的人，简直就足以纵横龙迹，绝无敌手。
就算对方剩余的所有人来了，都不见得能挡自己这些人一击，但如今，对方只有两个人，便自不量力的守在了这里，甚至还要口出狂言，将他们这些人当成了猎物来狩？
是不是搞错了身份了？
可在他们心里生出了这个荒唐可笑的感觉时，方原却与洛飞灵真个对视了一眼，直接便大袖飘飘向前走了过来，身上气机隐而不显，速度却是越走越快，他们这一方的一句调侃之言还未落下，便忽见得方原身边青气骤起，如云横空，却沉重如山，直向他们撞了过来。
那青气自然便是方原修炼的玄黄之气，与寻常法力不同，似是纯粹的法力，偏偏又蕴含着莫大的神通，每一丝里，都蕴含了包罗万象的力量，便显得沉重至极，越是有眼光的人里，这青气却是可怕，如今这一滚滚而来，声势惊天，将虚空都震荡的颤抖了起来。
“好嚣张的家伙……”
沉沉云气里，几位黑暗使者也皆是脸色微变，其中的白面麻衣问机使森然一笑，大袖一抖，在他们那一片乌云里，便有十数道阵旗飞了出来，道道阵光如大龙绞向了方原。
“破！”
眼见得那青气便要与阵旗撞到一起，方原一声低喝，青气忽然滚滚荡荡，震散了开来。
犹如一片大雾，直接笼罩在了那一片乌云之上，丝缕如山，将那一团乌云震得四散飘离，藏身于乌云之中的黑暗使者们，本是为了乌云遮面，不让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细，但这时候反受其害，乌云与青气绞在了一起，难分轩轾，却使得他们同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周围皆是蒙蒙雾气，看不清左右是谁！
众修大惊，意识到了方原的目的所在……
你们以乌云遮身，让人看不清究底，那就干脆彻底搅浑，混水摸鱼……
……
“咻！”
趁着这个机会，方原与洛飞灵早有准备，同时冲进了乌云之中。
一个身边青气滚滚，一个额心里红光隐现，同时向着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人杀去，那人乃是一个魁梧大汉，元婴境界修为，不是黑暗使者之一，但修为也自不弱，既然可以入得了龙迹，自然也是有本领之人，这时候因着周围辨不清方向，正急急运转了法力，凝神防御。
洛飞灵出手更快一些，手里的红色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线，直直向着那人斩去，此刀出手，威力何其之强，连周围的雾气都被她分成了两半，但没有想到，那魁梧大汉察觉到了这杀气袭来，脸色骤然，猛然间摇身一变，身周黑雾滚滚，赫然化作了一只黑熊！
“吼……”
一声如雷音也似的闷响，空中紫电飞射，卷向了洛飞灵的飞刀。
居然是一位元婴级别的大妖！
妖域的整体势力，要比九州弱了一些，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的妖类不多，细细追究，每一位元婴大妖，在妖域都定然是有头有脸的老祖级怪物，没想到居然甘在黑暗使者手下听命。
它反应也是极快，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却能够捕捉到洛飞灵的刀光。
可是洛飞灵这一刀他虽然勉强抵住了，但方原却忽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之上，翻手便是一掌拍落，这一掌，正正的拍在了那一头黑熊脑袋之上，挟着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道，嘭一声巨响，掌力尽皆灌入了黑熊头颅，表面上似乎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
但那只黑熊，却愣在了当场，半晌之后，肉身轰然暴裂。
……
“他们在那里……”
这一出手，周围离得近的众修也皆生出感应，有四五道身影齐齐向他们冲了过来。
从他们左侧来的，乃是三个人，一个身材瘦长，一个猥琐矮小，另外一个却甚是壮实，三人一个持双剑，一个手里握着金色铁锯，最后一个则是持了双枪，齐齐向着方原与洛飞灵打了过来，依着方原的神识一扫，便立时认了出来，这三个人也与那猛虎一般，皆是妖类。
看样子黑暗之主自魔边起家，勾结妖域，果然招揽了不少妖域高手。
右侧来的，却是三具面无表情的神尸，以及四五道卷着强横阵力的阵旗，展开乌光，倾刻间冲到了他们身前，却是那驼背的负山使与麻衣白面的问机使，远远的捕捉到了方原与洛飞灵的身影，反应也是极快，立时便摧动了神尸与阵施攻来，力量难以形容的可怖……
“斩三妖！”
方原低声一喝，身形挪移，冲到了洛飞灵右侧。
迎着那两具神尸的可怖力量，以及阵旗之上的龙迹残阵，便是他都感觉劲风扑面，呼荡荡冲到了身前，似乎像是数座大山迎面撞来，可是迎着这力量，他却必须得给洛飞灵守住身后，因此身形不动不摇，只是抬起双手，重重的向身前一合，低声喝道：“闭天门！”
随着双手合起，身周青气滚滚，化作了两扇青铜大门，紧紧撞在了一起！
仿佛天地被隔绝，那三具神尸与四五道阵旗，都挟着无边巨力撞在了门上，轰鸣作响，荡荡神威弹开，反倒向着后方卷了过来，却没有撞破这两扇门，更不说门后的洛飞灵了。
洛飞灵见状，后顾无忧，更不答话，红刀一斩，便向着那左边的三只妖类飞去。
“唰！”
那红色刀芒极是犀利，一斩之下，虚空也似染上了蒙蒙血气，那三只妖类也是一方老祖级人物，但在这时候，迎着那刀光，却皆是脸色大变，急切间抽身而退，不过在洛飞灵刀光逼迫下，三人速度有快慢，这一退，便立时出现了前后之间的差距，被刀光笼罩。
“吼……”
这三人反应也是极快，一见不妙，立时摇身一变，那身材瘦长的，化作了一条巨蟒，双目猩红，身长百丈，横扫四方，手持双枪的，则是化作了一只生着两只大角的山羊，手里的两枝长枪，却是它天生的利角，脑袋一低，便直向着洛飞灵挑飞了过来，势头甚急。
“羊也这么凶？”
洛飞灵有些诧异，漫漫刀光一凝，化作一刀，扫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羊妖。
只听得“嗤”“嗤”两声，那羊妖头上的两只角都齐根飞了出去，只落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这却把羊妖也吓了一跳，呆呆的抬起了头来，整个人生观都差点崩溃了……
这两只神角经过了自己千多年的祭炼啊……
这是自己这堂堂元婴老怪的一身法力，一身凶威的根本啊……
怎么就被人一刀给切了去？
当自己是普通的山羊么？
只是失去了双角的自己，和普通山羊相比又有什么区别？
……宇宙是怎么形成的？
……妖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
“吃草的滚开！”
洛飞灵飞起一脚，直将他踢飞了出去，同时借机飞起，纤纤玉手直接向着下方按了下去。
在这时候，那一条巨蟒正从她身边掠过，要将她缠起来，其声势之强，力量之雄浑，甚至比之前方原等人在六道大考之时，遇到的那位血使者的本身还要可怖了许多，但是洛飞灵纤纤素手按落，却恰好按在了这条巨蟒的颈后，笑道：“不知道我最喜欢吃蛇羹么？”
“你……”
这巨蟒又惊又怒，知晓她按的正是自己本相七寸所在，惊怒不已，回头便咬。
但是洛飞灵一掌按落，便已掐往了它的命脉，右手一抖，也不知施了什么法门，眉心隐现红芒，手掌之间，便也有红光闪烁，打入了这巨蟒体内，居然将它的本相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纤细如手指也似，被洛飞灵两只小手灵活的一错，便随手打了个结扔出去了。
滚落到了草丛里，这条巨蟒也迷乱了。
……我的头在哪？
……我的屁股又在哪？

第六百二十八章 凶威莫御
“神角兄，绞沙兄……”
那最后一人眼见得倾刻之间，羊妖与蟒妖两人皆惨不堪言，又惊又怒，又悲又痛。
摇身一变，居然化作了一只老虎大小的耗子，钢牙闪光，狠狠抓来。
它这时候见得方原守住了后路，洛飞灵则将它们逼到了死角，在那森然刀芒之下，自己委实没有机会逃脱，反而不如拼死一搏，因此这时候，其实是动了拼命之念的，只不过，面对着嘻嘻闹闹一般就将两只大妖除掉的洛飞灵，自己能不能夺到个机会，也是难说！
不过就连它也没想到的是，这一冲了过来，却把个洛飞灵吓了一跳。
小脸一变，下意识就后退了两步，到了方原身侧，脸色看起来都已无比苍白了。
“怎么了？”
方原心里也是一惊，回身扶住了她。
洛飞灵面色有些惊恐的道：“我怕耗子……尤其是这么大个的耗子……”
“只是一只耗子精而已……”
方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不过既然你怕，我就先杀了耗子！”
青袍一荡，整个人便向前扑了出去，与寻常擅长神通之人相比，方原有些不同，他虽然神通强横，但却更喜欢近身相搏，那自是因为他反应灵敏，武法同样惊人，不惧怕与对手正面抢攻，反而因着与对手拉近了距离，可以更为强大的发挥出自己的一身神通之力了。
“你们两个……”
而在这一霎，周围反应了过来的人更多，尤其是那麻衣问机使与驼背负山使两个，他们反应算是极快，在这一片迷蒙里找到了方原与洛飞灵的身影，眼见得他们正在大开杀戒，便立时出手来救，但却没想到，居然的救援居然皆被方原截了下来，生生被他们斩了数妖！
这些妖类，可不是普通的妖类啊，都是一方老怪，在妖域那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便是对黑暗之主来说，这些也是难得的战力，如今却被他们两个砍瓜切菜一般，谁受得了？
二人惊怒之中，同时大喝：“找死！”
那驼背负山使挥舞手里的木拐，便有一道血色赤练蛇从他拐杖之上飞了出来，于空中游走，喷出了道道血雾，犹似一片血海也似，滚滚荡荡，直向着方原飞涌了过来……
面对这一击，洛飞灵可没有方原那一式闭关门，便将一切拦下的神通本领，但她自然也有自己的招式，急急解下了右手之上系着的一条白金链子，向着空中一抛。
便见那链子迎风变大，直接将那血色赤练蛇给缠住，顺势不知带到哪里去了！
“我的血宝呢？”
驼背负山使眼神都直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哗！”
还好也在这时，麻衣问机使已挥起折扇，狠狠向前扇了过来。
狂风呼啸，将周围浓雾都撕得粉碎，风中似乎隐藏了无数的妖魔，乘风而至，扑杀生人。
洛飞灵不敢怠慢，急急将左手之上的一个红色小珠子解了下来，顺手扔了出去。
那小珠子到了半空之中，立时化作了滔天火焰，迎着风势，非但不顺势摇摆，反而延着狂风便烧了过去，狂风霎那间止歇，狂风烈焰之中，响起了片片凄厉而恐怖的叫声……
“我的风魔……”
麻衣问机使眼神也直了，心痛的跳脚。
……
“呼喇喇……”
借着这个功夫，方原则展开了八荒身法，倾刻间到了那只老虎大小的鼠妖身前，抬手便是一掌，犹如大印翻天，夹杂着鼓鼓荡荡的青气，沉重如山，狠狠的向着耗子头顶拍了下去。
“吾乃湖岛无牙老祖，你居然敢对我如此不敬？”
那耗子精听了方原刚才与洛飞灵的对话，又见他真个向自己下手，也是勃然大怒，尖叫一声，一身鼠毛飞速脱落，化作了点点钢针，每一根都比发丝还要细了十几倍，这一飞了出来，便像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带着触之即死的恶毒，随着狂风，向方原卷了过来。
“小儿何敢逞凶？”
有人厉吼一声，从乌云里冲将了出来，却是一只高约十丈的猛虎，嘶吼声声，惊起了百丈狂风，身边跟着千余只伥鬼，阴风啸啸，犹如一片乌云也似的向着方原冲了过来。
“杀了他！”
一头雄壮牤牛精挥舞着巨大的三叉戟，轰隆隆踏着虚空而来。
“灭了这小兔崽子……”
另一厢里，一只生着蛤蟆脑袋，只有金丹境界的妖怪也跳着脚大骂。
而方原迎着这诸妖变故，只是脸色微冷，左掌虚虚一按，一头浑身缠绕着雷电的朱雀便凭空出现，直向着那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冲了过去，这等火灵之物，恰好克制耗子精的神通，漫天灰毛都给烧了个干干净净，不留分毫，而身后，则有一株巨大的柳树生长了出来。
“咻！”“咻！”“咻！”
那柳树扫向四周，将虎妖、牛妖逼在了外面，更吓的蛤蟆妖都不敢大声吼了。
方原自己，则是身势不变，速度不变，直直的冲到了鼠妖身前，仍是一掌直直拍落。
“你是自寻死路……”
那鼠妖见得方原居然只是死死盯住了自己，也是又惊又怒，尖声大叫里，利牙尖尖，犹如神兵，狠狠的向着方原的手掌咬了过来，那一对利牙，乃是它修炼了一千多年，不知啃噬了多少天才地宝，神矿仙精，硬生生的磨出来的，锋利之处，简直难以形容。
便是高阶法宝，他也是上下獠牙一磨，便可以生生毁掉一个。
妖类皆是肉身强横，擅长近战，人类修士与妖类近身搏击，那便是大错特错。
而它又是妖类里面最为擅长近身抢攻之辈，方原近身来攻，那就更是错上加错了……
“哎呀，好恶心……”
洛飞灵在一边看着，那耗子精的尖尖钢牙，那狰狞面孔，那猩红双眼，还有那口中不时喷溅了出来，似乎可以腐蚀一切的黑色口水，已经恶心的小脸惨白，失声大叫了起来。
“不杀了你，吓到洛师妹岂不是麻烦？”
而方原迎着那耗子精张大的嘴巴，手掌微弯，轻轻捏起了一个法印，在他身边，青气骤然随之变化，居然出现了一座一座的大山虚影，虽然只是虚影，但玄黄一气，包罗万象，既可以不变，又可以万变，其中蕴含了土行神通，一座山影，便有一座大山之重。
嘭！
这一掌挟着十数道山影直接砸进了耗子精的嘴巴里。
然后便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耗子精的尖尖钢牙，正咬到了方原手上，但还不等它露出得意之色，便听得声声脆响，那两排钢牙居然都硬生生被方原的手掌迸碎了开来，鲜血狂涌，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山影砸落，方原直接打穿了它的嘴巴，将它自半空击落了下来。
“噗……”
耗子精根本连声惨叫声都没发出来，落到了地上时，已成了一摊肉泥。
“耗子就是耗子！”
方原取出了一条手帕，擦了擦手，从半空掷下。
手帕飞落，轻轻蒙在了那耗子精兀自圆瞪的双眼之上。
……
一时间，虚空里寂寂无声，气氛压抑至极。
湖岛老祖惨死的模样，实在太有冲击力，使得他们一时之间也有些人人自危！
无论是刚才试图出手阻止的负山使、问机使，还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出手的无心使吕心瑶，这时候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他们也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本以为是占尽了优势的必胜之局，可是甫一交手，他们这边便被斩了七八位大将，这两个人倒是都毫发无伤的模样。
难道自己这些人当真被他们当成了狩猎目标不成？
“耗子已经打死了！”
方原斩杀了鼠妖之后，双袖荡荡走了回来，与洛飞灵站在了一起，脸色淡漠，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目光显得十分平静的向周围扫了一圈：“下一个杀谁？”
“真要容他如此猖獗？”
一时间凶势已起，吕心瑶与负山使，都是脸色深沉，麻衣问机使更是眼神森然，森然喝道：“这厮分明便是在拖延时间，绞杀我们的部属，又正好让别人封印，哪有这等好事？”
便是吕心瑶与负山使，闻言脸色也已变得十分难看。
“小儿，便让你尝尝我这神尸的厉害……”
那负山使呵呵大笑，双掌用力一搓，背后十具神尸，轰隆隆扑了出去。
而吕心瑶则是轻轻一抹唇上胭脂，身边的王纣便猛然抬头，杀气腾腾，大步冲将了上来。
最后的是那位麻衣白面使，他先向身后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似乎有些诧异后面的人还没有赶来，最后却是心一横，双臂一振，周围七八十道阵旗皆飞了起来，冷眼瞧着方原，倒似乎有些醋意一般，冷笑道：“无心使，你这位旧日的小情人，也该嚣张的够了吧？”
一时间杀气沉沉，乌云般呼啸而来。
洛飞灵看了方原一眼，道：“方原师兄，他们动真格的了……”
方原大步迎了上去，沉声道：“一样杀！”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不自量力
这几位黑暗使者，虽然都是黑暗之主御下，但却分明都有着些各自的心思，他们赶来之后，一直都没有真正出手，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只是没想到，等的人一直未至，方原与洛飞灵却是凶性大发，倾刻之间一番交手，居然被他们斩去了自家几位大妖，若在平时，倒也罢了，他们带这些大妖进来，未尝没有让他们垫背的意思，可如今毕竟是在自己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却被他们如此砍瓜切菜一般杀掉了这么多，回去了之后，又怎么向妖脉交差？
因此这几个人也立时顾不得了，对视一眼，心念互通，便齐齐压了上来。
但没想到，方原比他们还要凶，一见他们压上，他居然也是脸色一沉，仍是向前逼来。
身形裹挟了一道青气，直向前赶来，虚空轰隆，被他的身形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这使得他那身形，似乎直接便冲到了那问机使的身前，右掌向着虚空里一按，九天之上，便已是雷声轰鸣，然后道道雷蛇直从天空落了下来，与方原的一掌同时击到了问机使身前。
“这么狂？”
问机使脸色大变，刚才第一个照面，他就差点被方原一箭射杀，因此嘴上说的最狂，又因着吕心瑶的事，最看不惯方原，但一看到方原迎面向着自己冲了过来，却还是微微心惊，一声沉喝，身形如流烟一般稍退，身边数十道阵旗立时飞起在了半空之中，交织飞舞。
这些阵旗，皆是特别炼制过的，每一道阵旗，便缠绕了一道龙迹残阵，力量可怖，方原之前也借由龙迹残阵，将三寸灵山扯了过来，可是三寸灵山一动，之前的残阵便用不得了，却没想到，这位问机使身边，却还有着这么多的阵旗，搅天覆地，难以形容的可怖。
就算是他，迎着这阵旗，也只能身形腾挪，让到了一旁。
若只是七八道残阵之力，以他如今的修为，还可以硬抗，但数十道残阵之力，那便已经超出了他的境界极限，尤其是在这凶险层出的恶战之中，更是不能被这残阵之力困住。
……
“哈哈，任你修为通天，又如何能抵得我这上古一百零八星宿旗？”
问机使见到方原避让，心下大喜，双掌一挥，又有十几道阵旗飞了出来，漫天遍野，于半空之中飞舞，交织碾压，急急的向着方原逼了过来，竟似要将他逼到死角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驼背负山使，亦是沉声大喝：“夜长梦多！”
喝声之中，双掌用力一搓，铮铮作声。
他身边那十具神尸，听到了这个声音，皆是双目翻白，身上邪气大盛，齐齐向方原后背扑了过来，十具神尸，居然同时打出了十道神通，虽然这些神尸与他们之前相比，实力起码弱了三成，但毕竟生前都是天之骄子，如今将一世心血养成的神通打了出来，何其可怖？
就算是没有章法，硬扫过来，那也不是常人所能硬接啊……
方原察觉到了后背这令人生寒的可怖力量，心神也紧紧绷了起来，飞身而起，施展了八荒步法，这步法他早在未成元婴之前，便已悟将了出来，暗合阵理，玄妙无双，这时候一展了开来，问机使祭起的近百道阵旗，居然一时锁不住他，反而由得他急急向后掠去。
“当啷……”
他掌间剑光闪现，将两道无法躲避的神通击溃，旋及身形划出了七八道诡异的影子，散向了四面八方，但在最后时，却又异常诡异的合拢到了一起，居然从那十具神尸之间穿插了过去，而后一道剑光划出了惊人的光弧，异常耀眼的向着驼背负山使斩杀了过去。
“原来你的目标是我？”
那驼背负山使见到这一幕，也是脸色微变。
他万没想到，在十具神尸同时扑上的情况下，方原也能穿插过来，毕竟神尸不是活人，反应要慢了许多，倒给了他一个冲到自己身前来的机会，且看方原出手如此狠辣而顺畅，便可以猜到，他刚才攻向麻衣问机使，兴许只是一个佯攻，最终的目的，便是斩向自己。
……
只是，就算猜到了这一幕，这驼背负山使也是脸色稍惊而已，居然不动不摇，反而向着方原森然一笑，眼见得这一道剑光便要斩到他身前，忽然方原身后响起了一身沉喝！
是王纣！
在方原展开了八荒身法的情况下，罕有人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形，但王纣居然及时反应了过来，轰隆隆几步横跨虚空，踏将过来，身上紫光流转，一拳重重向着方原后背砸落。
就算他没有惯用的黑色长刀，以及那火鸦葫芦，但只凭这强横肉身，便威势无穷。
场间其他人的一拳，方原或可硬抗，但这王家道子经历了魔边无数年磨炼的一拳，方原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硬抗的，无奈之下，只能暗暗一咬牙，飞快转身，手里的剑光横在了胸前，结结实实的接下了王纣的一拳，两人身形皆是一怔，而后漫天皆是迸溅的流光。
“方原师兄！”
洛飞灵见得这一幕，已隐隐有些担心，但却没有上前相助，而是急急冲向了吕心瑶。
眉心红光隐现，红色匕首犹如红线，直斩向了吕心瑶。
在吕心瑶身前，本来还有两三个大妖，但他们见到了这一道红芒，却皆是脸色大变，急急闪身让开，不敢硬接，洛飞灵则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急向着吕心瑶一刀斩下。
只有将吕心瑶逼入了绝境，才能引得王纣回转。
……
“你真当我怕了你这南海的小可怜虫？”
吕心瑶望着这一刀，却是冷冷一笑，眼中现出了恨意。
她右手轻轻抬起，在着唇边一抹，而后顺势挥出，向着虚空里一按。
周围虚空，立时生出了无限的变化，赫然便有三具玄棺凭空出现，那三具玄棺皆纹着古老而诡异的道纹，里面生机充沛，在被吕心瑶召唤了出来之后，玄棺盖子被立时弹飞，而后三具浑身上下皆穿着黑袍的老者，从这玄棺里面跳将了出来，同时挥掌向了出来！
“嗡！”
洛飞灵一刀斩落，迎着那三人击出的劲气，居然只斩下了三尺有余，便被弹了出来。
她身形退了数步，也是脸色微变：“是活人？”
那三具玄棺里出来的，并非神尸傀儡，而是活生生的人，而且三人皆是气机深厚，修为精深，其中两个，居然是神婴，而且达到了元婴中阶存在，第三位乃是灵婴，但修为却达到了元婴高阶存在，放到哪里，都是雄霸一方的祖师爷级人物，居然甘愿躺在玄棺里。
看到了洛飞灵的脸色，吕心瑶便显得有些快意，低声笑道：“就算你是南海小公主，也没有这么多的护道者吧，本座今天倒要看看，你这南海小圣女，究竟有什么本事！”
说着，低声一喝：“王家道子，你不是修炼了半部天功么？还不使出来？”
……
“嗯？”
另一厢，方原身边剑光流转，青气浮动，正驾住了王纣拳头，一脚将他踏飞。
如今的王纣的黑色大刀与火鸦葫芦，皆在他的手里，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王纣实力上比他弱了一筹，只是肉身实在强悍，这时候出手又悍不惧死，被他一脚踏在了胸口，也只是后退了几步，却未受致命伤势，仍是死死的缠了上来，也让他一时难以斩杀，心间烦扰。
周围凶险无数，可不敢被他缠上，这时候也只能想办法先将王纣摆脱了再说！
但没想到的是，王纣听见了吕心瑶一声大喝，神色却是一黯，森然向方原看了过来，一脸黑脸，骤然间变得血红，而后红色里又升腾出了缕缕金意，最后时，金意里面，却又出现了一抹紫芒，这似乎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嘴角已经有缕缕鲜血流淌了下来……
“玄九天功！”
但他还是将这一道功法施展了出来，肉眼可见，在他身周，涌起了惊人的紫焰。
轰隆！
暴喝声中，他一步踏出，猎猎紫焰，便犹如天降流火，裹挟在了他拳头周围，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狠狠的向着方原后背打将了出来，周围虚空都成了琉璃之色……
“闭天门！”
刻不容发之际，方原一声闷喝，双手猛得合在了一起。
青铜之门于虚空里出现，然后王纣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青铜之门上。
轰！
虚空震颤，方原脸色微微泛白，青铜之门轰隆作响，但毕竟还是没有被一拳打碎。
但他身形这么一僵，那十具神尸，以及麻衣问机使的阵旗则都涌了过来。
道道神通，皆皆打在了青铜之门上，方原终于支撑不住，双臂一颤，分了开来，那一式闭天门之神通便也荡然无存，再下一刻，十具神尸巨大的力量同时袭来，他已身形站立不稳，急急向后跌了出去，而在半空之中，数十道阵旗与王纣的第二拳，同时向着他砸落了下来。
“方原师兄……”
正抵御着吕心瑶三位护道者围攻的洛飞灵，见得这一幕，满面惊惶。
“真想凭一己之力对抗三大神使？”
吕心瑶则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轻轻摇头道：“你果然还是像以前那般不自量力！”

第六百三十章 轻易的死掉了
三大黑暗使者一出手，真正的凶威便显露了出来。
能够被那黑暗之主看上，成为其御下使者，这三位又岂能差得了哪去？
若说他们本身的修为，或许还没多么可怖，最多也只是比肩一些中州道统的世家子而已，尚算不得出类拔萃，可他们所掌握的邪术与秘法，却异常的可怖，远非寻常意义上的修为境界可以定义，看起来，他们只是三个人，但真正动起了手来之后，有人施展上古异宝，有人驾御十具神尸，有人直接操控了中州小圣级别的绝世狂人，这又怎么去计算？
方原的身法不可谓不快，神通不可谓不精，但在真正与他们对上了之后，还是很快被逼入了死角，那一式闭天门的神通，都被生生打破，身形便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跌了下去。
喀喀……
此时的下方，便是一片群山碧水，方原身形直坠了下来，便立时将一座形如葫芦的大山震得山基碎裂，硝烟四起，脸色显得无比苍白，嘴角已露出了一抹殷红，但他坠落了下来之后，却连嘴角的鲜血也顾不得擦拭，在地上一弹，便飞身而起，急向着远空逃遁。
“还想逃？”
空中响起麻衣问机使的冷喝，就在方原的前方半空之中，一道阵旗从天而降，挟着强横无边的残阵之力，结结实实镇在了虚空之中，而后，接连不断的阵旗，犹如骤雨，从半天之中降临了下来，布满了方原四面八方的虚空，便像是一堵一堵的高墙接连出现。
方原在时，已展开了八荒身法，忽左忽右，急欲夺路而行。
但任是他身法玄妙，那阵旗却落下来的越来越多，每多一道阵旗落下，他的活动空间便少了很多，到了最后时，已隐隐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笼罩了四域，将他困在了一方区域。
“傲慢小儿，受死！”
而紧接着冲了下来的，则是王家道子王纣。
他身上覆满了紫色的火焰，难以形容的可怖，一拳轰隆隆落下，身周紫火腾腾暴涨，难以形容的炙烈之意，将一条十余丈宽的大河直接蒸的热气腾腾，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到了最后时，甚至直接露出了干涸的河床，而后河床也被烤得融化，成了琉璃色。
“这便是天功之威吗？”
方原眼底，也露出了一抹凝重之意。
对于修行中人，天功他自然了解，这代表了修行界里至高无上的法门，只是与神诀仙法不同的是，天功已经不是可以随便修炼的，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便是拿到了天功，没有足够的天资，也根本无法参悟，只有天资惊人，又或是机缘巧合，才能领悟一二。
便如洛飞灵，她生在南海，而作七大圣地之一，南海自然是有天功传承的，可是她一样没有修炼过，因为如今她还年幼，修为也不够，领悟不了天功的道理，修行了也没用。
对她来说，天功最大的用处，就是被她偷了过来，想要拿到雪原上去交给自己而已。
因着机缘巧合，王家祖上，也曾得到过半部天功，但也只有半部而已，几乎无人可以修炼成功，但王纣只靠了半部天功，居然便能领略出其中部分神威，已是令人难以想象！
只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如今却是自己的敌人。
方原心间压抑，却也只能咬起牙关，双手重重按落。
身周陡然有青气浮现，雷电滋生，而后一条青色大鲤鱼凭空跳将了出来，绕着他身周游动，随着这鲤鱼出现的，还有层层水幕，仿佛将方原身周三百丈，都化作了一片水世界。
“嗤啦……”
王纣一拳击来，打入水幕，溅起层层白雾，充斥了半边天空。
周围的山石奇峰，皆被这巨大的力量荡平，一座一座倾塌，犹如大地翻平。
但在滚滚硝烟散落之后，却发现方原与王纣两人，居然都是身形对峙，不动不摇。
两人这正面一击，竟似斗了个平手。
那一拳里，有了天功的影子，威力自然可怖，但方原这一条青鲤，却也是他从筑基境界便开始修炼的，已融入了玄黄一气诀之中，随着他修为提升，这一条青鲤也远非当初可比，如今已隐隐拥有了某种道蕴，以水克火，以柔克刚，却是真个生生将这一拳接了下来。
“这厮真有这等本事？”
半空之中，麻衣问机使，驼背负山使，还有吕心瑶，见得这一幕，也皆是脸色微变。
直到此时，才不得不承认，方原的本领，倒比他们想象中更高。
此前他们一入龙迹，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三队队首，因此设下了无数计谋，也只是想着将他们三人除去，但到了如今，才意识到，这位刚刚晋升元婴的方原，居然也有着不下于三位队首的本领，心里一时觉得有些凝重，但也忍不住的升起了些许庆幸之意。
“还好那三人已死，还有这厮只剩了孤身一个……”
他们心间低叹：“否则的话，直接对上了他们这些人，自己又有几分胜算？”
“休要啰嗦，直接杀了他！”
三人对视一眼，皆心间起了狠辣心思。
那麻衣问机使第一个暴喝，脚踏诡异的步法，于半空之中游走，身形过处，却是形成了一个玄奥又诡异的巨大符文，而后双手结起一个古怪印法，眉心微凝，向着下方狠狠一指！
那些密布于上空之中，犹如囚笼也似的阵旗，在这时候立时飞快旋转。
道道残阵之力变幻无穷，却似道道凌迟的刀。
交织纵横，切割虚空，狠狠的向着位于囚笼最中心的方原绞杀了过去，一霎那间，便使得方原周围狂风大作，残阵之力有若狂刀，不停的围绕着方原劈斩，凶险可怖。
方原感受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压力，脸色也是大变。
抬手一按，朱雀雷灵直飞九天，于半空之中撞上了那无边阵力。
雷电之力爆散了开来，形成了一方雷云。
这一片雷云，生生护得他不至于被这残阵之力直接扫上，但那巨大的压力，却是直接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的双足，在这时候都已缓缓陷入了地底，半点也动弹不得！
“去吧！”
那驼背负山使，则是低声厉吼，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十具由世家子炼制的神尸，急急俯身冲去，飞快的围绕在了方原身边，各自施展出了自身的强横神通，犹如铁锁一般向下束缚而来，方原也只好急急施展神通，身边青气旋转如风，形成了一个大的风壁，将那些神通勉强抵住，但这时候，脸色也已无比难看了。
“呵呵，终还是螳臂挡车！”
吕心瑶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轻轻擦了擦唇边的胭脂，然后纤指一点，身边一道巨大的铁枪凭空而现，挟着巨风，直向着下方的王纣飞了过去，被面无表情的王纣伸手抓在手中。
“赐你一件神兵，去了结了他吧！”
吕心瑶的声音里，带着种难以形容的轻快之意。
“方原师兄……”
洛飞灵意识到了方原的险象，直惊的脸色大变，急急转身，便要赶过去相救。
她如今已是被吕心瑶的三位护道者，又或说是三位傀儡缠住，这三位护道者，都是一方老祖级人物，每一位的修为都比吕心瑶高，地位更不知高了多少，但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居然都中了吕心瑶的邪术，甘心留在她身边，言听令随，便如走狗一般的受她驱使。
洛飞灵修为与实力，已经很是不弱，小辈里出类拔萃，但想要赢了这三人，也很不容易，可是她一着急，便要脱身出来，身法灵动，这三人居然一时也阻拦不了她。
“呵呵，你不是要教训我么？”
吕心瑶则是低声冷笑，纤指轻扬，手里已然出现了一柄碧绿色的古剑，也是不知是何方的异宝，“唰”“唰”“唰”几剑，周围落英缤纷，隐含道道寒光，直逼到了洛飞灵身前。
这几剑，逼得洛飞灵退回了原地，面上恨意大起。
而另一方，王纣手持铁枪，挥舞了两下，似乎很是满意，然后摧动了一身紫焰，左手在长枪之上一抹，这一条铁枪之上，便也燃起了令人心惊的恶焰，而后他满面杀气，步步沉重如山，直向着方原冲了过来，手里的长枪横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劲风，直向方原扫去！
在这一霎，方原被麻机问使机的星宿旗镇住，又被十大神尸困住，如何能躲能挡？
眼见得这可怖一枪击杀了过来，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击到了自己身前来……
轰隆隆！
这一枪狠狠刺落在了方原身前，强横无边的劲风立刻迸扫了过来。
周围山脉如泥沙，一层一层的崩裂，散乱飞舞。
丈余粗的古木一片一片的被连根拔飞，扫向了四面八方。
周围的野湖流水，皆被蒸干，变成了一片沙漠也似……
“哈哈，这一下，怕是连渣也不剩了……”
半空之中的麻机问机使见得这一幕，直乐得呵呵大笑，轻轻击掌。
“集得我们三人之力才送你归西，也足以使得你自傲了！”
驼背负山使面露冷笑，而后轻轻摇头：“只是可惜了这一具好肉身！”
“死了么？”
吕心瑶见得这一幕，也飞身一剑逼退了洛飞灵，然后自半空里缓缓转过了身来，眼神淡淡扫过了那已经半点生机也无的大坑，以及立身于坑前身形静默不动的王纣，脸色似乎有些开心，但又似乎有些惋惜，轻轻摇了摇头，低叹道：“你终究还是这么轻易的死掉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如此阴毒
本是一场激烈恶斗的场间，瞬间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有这一片大地的满面苍夷历历在目。
方圆数十里内，山川峰岳，已几乎没有一座完整的，河水都已干涸。
到处都是枯折的树木，还燃着点点野火。
半空之中，三位黑暗使者心下冷笑之余，也不免有些心惊，倒是没想到在已经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会碰到这么一位难缠的主儿，要不是他们各有神通，强行压制，还真很棘手。
不过如今总算是解决了，那厮非但已死，甚至连渣也不剩了。
“方原师兄……”
洛飞灵已几乎惊得呆了，放声大叫，奋力从那三位缠着她的老怪物手中逃了出来，身形划出一道直直的红线，冲到了方原被困的地方，眼神紧张的望着这满目苍夷之地，已完全看不到方原存在过的痕迹了，整个人便顿时呆住，傻傻的站在原地，像是丢了魂一般。
“哈哈，无心使，你这小情人，原来是这么个不自量力的主儿！”
而与她相比，麻衣问机使脸色大悦，放声大笑，望向了吕心瑶的眼神里，不无得意之色。
“呵呵，也不错了，不输中州小圣！”
那驼背负山使听了他的话，登时微微冷笑，道：“若不是咱们三人联手，怕还制不住他，这等本事，直接化成了灰，也算是可惜了，问机，单论修为，他怕是不输于你吧？”
那麻衣问机使听了，脸色便有些挂不住，冷笑了一声，道：“本领再大，还不是死了？”
说着看了无心使吕心瑶一眼，似乎要看穿她的身份。
无心使吕心瑶这时候却显得面无表情，看到方原化作灰烬的一幕，她初时心里轻快了许多，但如今，看到了洛飞灵望着场间呆呆而立，方原已死了无痕迹的一幕，心里却忽然有些乱了起来，尤其是注意到了麻衣问使机看向了自己的那种得意而狂妄的表情，便更是不快！
倒像是心里忽然变得有些空落落了。
“你不是很狂么？”
“分明是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一个，却从来也学不会奉承人，让人打的满脸是血，都笔直的站在那里一步也不退，总让人想不明白，你凭什么可以有那种不属于你的傲气？”
“你觉得考了仙榜榜首，便可以看不起我们了么？”
“仙榜榜首，终于给你取消了！”
“你觉得自己成了仙门真传，就可以俯视我们了么？”
“但你终究，还是被迫逃出了师门！”
“你自命不凡，觉得自己很聪明，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乌迟国时，在那种情况下，都坏了我的大事，可真是厉害啊，一飞冲天，声名惊天，一步一步毁了天来城金家秘境，又在中州夺了六道魁首，回云州以一人之力灭了阴山宗，压得我们曾经的仙门都在你一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将你奉若神明，甚至听说你在修行路断的情况下，都可以修成了至尊元婴……”
她越是想着，越是解气，心里甚至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感充斥，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心里那个声音几乎要从口中冲了出来：“哈哈，但无论如何，你还是死了……”
“你这么大的本事，还是死了……”
“你做下了那么多名动天下的事情，耍了这么多威风，你还是……”
她心间念头纷转，想起了方原做过的那么多事，每一件她都很清楚，当初听说时，心里也曾压抑过，但越是如此，想到如今方原死在了自己的傀儡手里，便愈觉得痛快，可是莫名其妙的，在她一件件想起了自己曾经仔细的打听过，方原做过的事情时，心里忽有些不安。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只存在于直觉中的念头升了起来。
“不对啊……”
“经历了这么多凶险的事情你都没死，却在这里死了？”
“……”
“……”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霎，吕心瑶忽然心间微变，抬头向半空中扫去。
此时的天上，虚空寂寂，乌云密布。
皆是因为他们刚才的法力太过强横，引动了周围天象变化的缘故，天地之间迷蒙一片。
而在半空之中，麻衣问机吏与驼背负山使的目光正冷冷看向了下方呆呆站立的洛飞灵。
虽然洛飞灵乃是南海忘情岛小圣女，定然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但在他们占尽了优势的情况下，自然也不会怕了她，这时候已准备着鼓动剩下的力量，将她也一并拿下！
而因着刚才镇压方原的缘故，麻衣问机使的阵旗，驼背负山使的十具神尸，甚至还有自己如今最强的傀儡王纣，都为了困杀方原，聚集到了下面去，甚至连自己的三位护道者，因为奉了自己的命，要一直缠着她，因此这时候洛飞灵冲了下去，他们也跟着过去了……
吕心瑶忽然间心就变得一片冰凉！
心里忽然就想起了方原之前说过的话：“不是你们在狩猎我，而是我在狩猎你们！”
……
“哈哈，这位南海小圣女，看着怪可怜的，不如一并拿下吧！”
麻衣问机使得意之余，正看着洛飞灵哈哈大笑。
驼背负山使也面露冷意，叹道：“是个好材料，只可惜不能祭炼神尸……”
二人说着话时，眼见得吕心瑶的三位护道者已经向着洛飞灵冲了过去，想起刚才方原就是被她的傀儡斩杀的，若是这南海小圣女也被她的傀儡拿下了，那岂不是被她抢去了所有功劳，因此两个人都不约而同起了心思，便要立时发布命令，先将洛飞灵拿下再说……
但也就在此时，正在原地站着，呆呆发愣的洛飞灵，忽然抬起了头来。
向着他们两个笑了笑！
麻衣问机使与驼背负山使都愣了一下，这小圣女笑什么呢？
“小心……”
不远处的半空之中，吕心瑶忽然一声惊叫。
那声音实在太过惊恐，带着一股凄然，让他们两个都有些头皮发麻。
……
“哗啦！”
也就在这一霎，他们头顶之上，云层之中，忽然间升起了一道气机。
那一道气机，也不知准备了多久，突然提起了一身的法力，却像是黑夜里骤然升起了一颗星辰，而这一颗星辰，又在霎那之间光芒四裂，变成了一轮无法直视的烈日！
昏沉沉的空中乌云都给搅碎了，迷蒙之中，正有一道身影，青袍猎猎，身形挺拔。
正是方原！
从半空之中现身的方原，别说粉身碎骨了，身上简直连一点伤也没有，他也不知做了多久的准备，这一剑的剑意，已强烈到了极点，凝实到了极点，在他现身的一霎那间，一身剑意便浩浩荡荡升腾了起来，犹如实质，又如大雪，苍苍茫茫，肆虐无迹的铺展了开来！
与此同时，他身边便已出现了一只蛤蟆。
那只蛤蟆正仰起了头来，嘴巴张开，却从嘴里吐出了一个骷髅头形状的剑柄。
方原反手握住剑柄，便从它肚子里拔出了一柄剑来。
那一柄剑，带着一股子邪异到了极点的气息，随着一剑出鞘，空中居然出现了无数道黑色的影子，足有成千上万道，每一道都有着难以形容的戾气，乌央央飞舞在了半空之中……
“唰！”
方原反手持剑挥落。
伴随着他在雪原磨砺了十年的剑意，手中邪剑狠狠斩落了下来。
不是斩向某一个，而是同时斩向了三位使者！
在这迷蒙天地里，便如一轮烈日化作了三颗流星，直斩向了三位黑暗使者。
“居然是假死……”
在这一霎，吕心瑶惊的后背寒毛都竖了起来，声音里也不知夹杂着恨意还是愤怒。
“这厮……居然还是如此阴毒！”

第六百三十二章 剑意如雪
“不好！”
看到了那一道剑光袭来，麻衣问机使与驼背负山使尽皆大惊，失声惨叫。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明明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强行镇杀的方原，怎么反倒出现在了他们头顶之上，不过如今这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他们明白，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自己这些人联手镇压方原的时候，真正的他，却在半空之中冷静的守着，等着机会。
而如今他已出手了……
剑意如大雪，飞快铺展了开来，转瞬间便已将他们笼罩！
惊惶之下，他们急忙想要召唤回最强的力量来防御，却发现这一剑来的太快，太突兀，而他们的力量又因着刚才要镇守方原的缘故，都布在了下方，想要召唤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御甲风魔……”
麻衣问机使惊恐大叫，只能祭起了手中的折扇。
折扇之上，那狰狞兽首猛然间摇动起来，从扇里冲将出来，扑向了高空之中的那道剑光。
而与此同时，麻衣问机使则是想也不想，满面惊骇，拼命的将自己外袍解了下来，向着周围一扬，却见这一件麻衣外袍的里衬，居然也纹满了道纹，却是他身上的最后一道阵旗，也是他最后裹在了身上的最后一道防御手段，一被他解了下来，立时便绞成了层层波纹。
一道龙迹残阵绕体而飞，犹如一道半透明的龙影，将他守在里面，转身便逃。
“苦海血煞……”
驼背负山使也是惊恐大叫，身后那驼背轰一声炸了开来，居然从里面钻出了一个血糊糊的怪物，张开大嘴，直喷出了一片腥臭的血气，化作一片迷蒙的血雾，布满在了虚空之中。
而他自己，则是趁机遁入了虚空之中，身形隐起，飞快遁走。
毕竟他们也是血山尸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并非寻常之辈，哪怕是在这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各自打出了一式防御手段，然后伺机向着远空遁逃而去。
所有人里，只有吕心瑶选择的不同。
她毕竟还是对方原十分了解，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有异，因此比其他两位使者提前了半拍，也第一个做出了正确的对策，那便是想也不想，转身就逃，她也有不少压箱底的防御本领，但在这时候，却完全没有施展出来抵御的念头，满心里只想着逃！
一点也不考虑抵御的事情，只是要抓紧了一切机会要逃！
太阴毒了，那个人心思太狡猾了！
谁能想到在这等激烈恶战之下，他还能够用得出这等假死的计策，又有谁能想到，这小儿刚才看起来又是攻这个，又是攻那个，结果他的目标居然谁都不是，而是同时要攻三个人？
她不知道方原准备如何做到这一点，但她知道，方原既然做了，便有他的把握。
自己又不傻，当然不会亲身去试他这把握！
而事实也果然证实了她的想法……
方原那剑意如雪，漫漫铺展了开来，邪灵四起，犹如乌云，难以形容的诡异与狂暴。
“嗤！”
剑光耀眼，还是斩到了麻衣问机使身前，那一只被麻衣问机使从扇子里召唤了出来的恶兽，还未曾阻下剑光，便已经被那剑上附着的道道凶恶兽灵给缠住了，根本来不及挡下这道剑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光犹如流星一般飞到了问机使的身后，狠狠斩落了下去。
对于这恶兽的存在，方原居然像是提前料到了一般。
问机使魂丧胆裂，只能惊骗奔走，身边麻衣阵旗鼓荡，残阵之力护在了左右。
“秦乱吾的铜镜里便已提你身上的麻衣便是你最后一件防御法宝，我又岂会不知？”
但是方原却一声冷喝，左手一张，数十道三生竹简飞在了身侧。
哗啦啦一声，竹简一动，他便已心有所得。
与此同时，那攻到了问机使身前的剑光犹如琴音般颤了起来，每颤一下便是一道变化，借着这无数变化，便将麻衣使身前的龙迹残阵定住，最后时居然剑光寻隙而入，倾刻之间便已将这一道残阵斩穿，而后锋芒无尽，挟着凛冽的杀气直直的斩到了问机使面前……
“小儿，你敢……”
而那驼背负山使本也要借血雾遁走，却没想到方原斩来的那一道剑光居然不偏不倚，直接斩向了他潜行遁逃的方向，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猛然一拍胸口，一口污血喷了出去，共化作七道血箭，飞向四面八方，而自己则是连躲也不躲了，似乎已经准备硬挨这一剑。
可是方原见到那七道血箭，却是神色一冷，漫漫剑光袭卷过来，犹如漩涡，居然将那七道血箭都裹在了其中，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这却立时使得那驼背负山使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些隐秘的手段还未展露过，他怎么也会提前算计在了里面？
……
而在这一霎，只有方原脸色沉到了极点，心意也坚实到了极点，他故意用玄黄分身引走了那些人最强的手段，躲在乌云之后，抓住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便是为了这一剑。
而施展这一剑的前提，便是秦乱吾。
在赶到这里来之前，他便已经看过了秦乱吾让李红枭拿给自己的铜镜。
那一面铜镜里，有秦乱吾一人抵住这四位黑暗使者的画面，更有他对这四大黑暗使各种手段的对应与推测，而他不惜受更多苦也要留下这铜镜的目的，便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提前了解这三位黑暗使者那神出鬼没的手段，让他对上了黑暗使时，不至于太过手忙脚乱！
那铜镜里面留下的东西，方原都仔细看过了，也记下了！
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出来，为的就是创造这么一个机会！
使得自己这一剑起到的作用达到最大化……
惟一一个有些脱离了他掌控的，却是吕心瑶，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也是第一个放弃了抵御的念头，只是要逃，身形快的犹如一道青烟，在方原那剑意漫开之时，她早就已经逃出了千丈外了，这时候只能看到一道淡的影子，但方原还是一咬牙，一道剑光追逐而去！
至于洛飞灵，则根本从一开始便像是明白了方原的念头，早在方原身形消失之时，她便故意冲了下来，就是为了吸引那三位黑暗使的注意力，而在方原出剑之时，她更是无数法宝祭了出来，扯住了那半空之中的阵旗，也拖住了十具神尸，甚至还向王纣斩出了一刀！
她似乎早就明白方原的心意，这时候全力为方原创造更好的机会。
……
“唰！”
麻衣问机使惨叫一声，裹在了身边，挟着龙迹残阵飞快转动的麻衣阵旗，便已经被那一道剑光破开，归跟着，那一道锋锐无尽的剑光便划过了他的头颅，于是他半边脑袋直接就飞了起来，鲜血四溅，连带着他的一道元婴，也在这时候被惊恐慑住，呆呆抬头看去。
他看到的是半空之中，方原那面无表情的脸！
再下一刻，剑意侵蚀，便连他的元婴也绞碎了，化作道道清烟。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轰！”
与此同时，驼背负山使身边，那一道剑光也已裹着他喷出的七道血箭兜转了回来，犹如一团寒芒将他裹在了里面，再下一刻，他一颗脑袋便已离身飞起，跳到了半空之中。
“咻！”
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吕心瑶。
饶是她逃得最快，但那剑意还是眨眼间便到了她身后。
剑意如雪，浸入了她的本内，使得肉身僵硬，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更为恐怖的是，她的速度慢了下来，那一道剑光却没有慢，而是急急追了过来。
察觉到了背后袭来的凛冽杀意，吕心瑶面上现出了惊恐之色，但居然不敢回头，不敢左右闪躲，惟恐这样的动作会拖慢了自己的逃走速度，被方原那锋锐可怖的剑意包裹在里面！
在这时候，她只能一身法力狂涌，拼命抵挡，只是仍然感觉到了那森凉的剑光渗入了自己背脊，然后渗入了自己五脏六腑，仿佛一只冰凉的手，要直接将自己的心脏慑住，这使得她恐惧到了极点，苦水都要从口中呕了出来，但偏偏除了逃命，根本不知该怎么做！
“怎么会……”
她心里苦水都要翻了出来：“怎么会落到了这一步？”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不动明王
哪怕吕心瑶是第一个看破了方原的计划，也是第一个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她还是不明白，这局势是怎么出现的？
明明自己三人占尽了优势，明明他们这边掌握的力量简直比方原和洛飞灵加起来都要大了十倍不止，明明自己三人也没有轻敌，一发觉不对劲，便立时全力向着方原下了重手，只想着尽一切可能将他绞杀，怎么到了最后，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剑意蚀入体内，她感觉到了一种冰凉彻骨的感觉。
好像是有无尽的雪花，融入了自己的肉身之中，让她浑身冰凉，神魂都似冻僵。
自己神术无双又如何，自己掌握了四大厉害的傀儡，甚至还包括了一个至尊元婴的中州小圣，但那又有什么用，他们如今都在下方，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就救不了自己……
“终究还是让这寒门子弟给……”
她的心里，生出了一个无比惊恐的绝望念头。
……
“唉……”
也就在吕心瑶被这种绝望的情绪包裹之时，忽然身前响起了一声冷笑。
一个浑身金黄的胖子，似缓实急，从前面的山林之中，慢慢的走了出来，看起来他走的很慢，但周围灵光飞舞的速度，与他的速度比起来，都会慢得像一朵花开，而在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便像是倒拖了一截树桩也似，慢慢的出现在了吕心瑶身前。
缓缓抬头，他便看到了场间的一片狼藉。
然后他低低的叹了一声，轻声骂道：“废物！”
在他的眼中，吕心瑶这时候正在被一道极为闪亮的剑光斩入肉身之中，身上的生机也正在这一霎急急的流逝，于是他便皱了皱眉头，扔掉了手里拎着的男子，一步踏上了前来。
“难道是……”
吕心瑶的眼角留意到了那一抹金光，心间忽然狂喜。
她还未抬起头来看到那个人，便感觉有一只大手探了出来，一把扯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扯了回来，扔在身后，然后那个人便直接向前迎了出去，挡在了她的身前。
“嗤！”
也在这一霎，方原远远击来的一道剑光恰恰斩至。
“叮！”
那一道剑光斩在了这金身胖子的胸口之上，划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似乎有淡淡的血意渗露了出来，但只是似有若无，很快便恢复如初，至于那天地之间如雪也似的剑意，更是对他形成不了任何影响，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便冷笑摇头，然后向前看去。
这一看去，自然便看到半空之中的方原，以及肉身崩碎的麻衣问机使和驼背负山使。
“不动如山，万物归藏！”
他眉头微皱，双手合在一起，捏起了一个法印。
随着他喝声响起，身周忽然间大放光明，虚空之中，万物都似乎受到了他的牵引，尽皆向他飞来，犹其中麻衣问机使那残破的肉身，以及驼背负山同使那一颗飞在了半空之中的头颅，都像是有两只无形的大手，于刻不容发之际擒住，然后霎那间扯到了他身前来。
哗啦啦……
紧随而来的，便是方原那弥漫大半片天空的剑意，犹如潮水，滚滚而来。
这无边剑意，乃是方原于雪原苦练十年而成，何其恐怖，这一狂涌过来，便将所碰到的一切都化成了齑粉，可是在冲到了他身前来时，他却不动不摇，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嗡……”
犹如剑击铜钟，清越响声连绵不绝。
足足过了数息功夫，这声音才缓缓的消止了下去。
半空之中的方原缓缓收剑，脸色凝重，缓缓向着那个人看了过去。
那身材高大的金身胖子，正挥挥手掌，扫去了身上的一层寒霜。
他一身金铜色，甚至散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芒，便如一尊黄金铸就的肉身也似，便犹如一面高墙立在了虚空里，吕心瑶被他挡在了身后，麻衣问机使的肉身被他抓在左掌，驼背负山使的脑袋则被他提在了右手，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自己的剑意切割的破破烂烂。
但他那破烂衣服的下面，肉身却光滑如铜，没有半点伤痕。
第四位黑暗使者，终于赶到了！
望着他那似乎分毫无伤的金身，方原眼神也在这时候也缓缓凝了起来。
……
那金身胖子，又或者说是四大黑暗使者之中的不动明王使，在这时候也是脸色阴沉。
他提起左手里面的麻衣问机使看了看，只见他头颅开裂，元婴被绞碎，如今已经是半点生机也无，彻底神消道丧了，脸色便更是难看，随手扔在了旁边，反正已经救不得了。
然后他看向了左手之中驼背负山使的脑袋，抬手一勾，那脑袋里，便有一缕红色神光飞了出来，在半空之中化作了驼背负山使的模样，瑟瑟发抖，满面惊恐，时隐时破。
“你肉身被斩，元婴受创，别说晋升，修为也保不住了！”
金身胖子弹指打出了一道金光，注入了这驼背负山使的神魂里，使得他神魂变得凝实了起来，而后淡淡道：“这一战还用得着你，至于以后，想办法修成鬼婴，能活几年算几年吧！”
“我恨……我恨啊……”
那驼背负山使哀嚎不已，绝望的令人心间生悸。
本是高高在上的神婴，甚至在黑暗之主的帮助下，有可能触摸化神门槛……
……可是如今，居然只能以鬼婴的身份活下去了？
除非亲历，无人能够明白他这时候心里的绝望，愤怒，以及恐惧！
金身胖子不知能不能理解，他只是做到了自己该做的，然后便转身看了吕心瑶一眼。
她亦是身受重伤，脏腑皆被剑意冲击，伤势可怖，但毕竟是元婴境界，这种伤对他们来说，慢慢将养，还是有希望医得好的，只是武法会受影响而已，但她武法本也不怎么样。
想到了此节，他脸色终于变得缓和了一些。
抬头看向方原，他脸上露出了些佩服之色：“居然将他们伤成这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原脸色慢慢恢复了平静，没有回答，却向他身边看了过去。
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一个被他扔在了一边，浑身是血的男子，眼神有微微的动容，却被他强行压下，声音维持着冷静，声音低低的道：“那些人呢，他们又怎么样了？”
金身胖子抬起了头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为什么不问他？”
被他扔在了一身，浑身是血的男子，废力了极大的力气，才抬起了头来，他一脸络腮胡子，眼睛瞎了一只，浑身上下，骨头也不知断了多久，抬头看着方原时，却苦笑了起来，声音很弱，苦笑道：“老方啊老方，你可真是……可真是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好任务啊……”
说着话时，他便已呕出了一口鲜血，剧烈咳嗽了半晌，才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显得很低沉：“都死了，全都死了，孟家道子，陆家道子……便都被这死胖子给捏死了……”
“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我一条命来……”
这个活了下来的人，自然便是宋龙烛，他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嘻皮笑脸之色，反而显得无尽的疲惫，带了一股子颓丧之意：“我们……做到了你说的事情，留在了后面的人，全都给杀了……但是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这个死胖子居然落在了最后面，迎头就撞上了……”
“我老宋看错了他们……”
“那些世家子也很有种，没有一个逃的，都上了……”
“他们设下了陷阱，动用了家传神通，将那落在了后面的三十六妖罡斩杀了个干干净净，没有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活下来，把你说的事情都解决了，直到这个死胖子出现……我们斗不过他，可是那些世家子没有一个怕他的，哪怕他们当时也受了重伤，依然冲了上去……”
宋龙烛声音哀哀的说着，一阵剧烈咳嗽，声音里忽然带了些哭腔：“可是我老宋也有种啊，我也不是没上，你把他们都杀了，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你留着我这条狗命做什么？”
“这是我的习惯……”
金身胖子，在这时候才淡淡一笑，开了口：“我平时杀人，都要留上一个活口，因为只有留下了活口，才有人把我杀人的事情讲给别人听，见让我不是无由的造了杀孽！”
“见证……见证……”
宋龙烛似哭似笑，挣命拼命，想要起身。
但他还是失败了，这时候他一身伤势难以形容之重，整个人已近乎被废掉了。
而方原，在这时候也沉默了下来。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一起来吧
全都死了么？
听了宋龙烛的话，方原也一时沉默了下来。
心里感觉压抑的厉害，却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回答……
第四队的人没有让自己失望，他们做到了自己的安排。
黑暗之主一方，来的除了四大使者之外，还有四五十个部属。
某种程度上，也就相当于是他们仙盟一方的三位队首，各带了十数名同伴进来，这些部属从实力上来看，也是有高有低，不如黑暗使强手段诡异，但也无疑都是有大用的，方原就是因为意识到了那些人的可怕，才特地派谴了以宋龙烛为队首的第四队去包抄他们。
而他们也做到了，除了一开始便跟着三位使者赶来的十位部属之外，其他的部属一个没见到，想必是被他们在后路截下，然后斩杀了，再加上自己斩杀的七八个大妖，黑暗之主一行人，也等若是死伤了大半，现在双方势力上对比的话，他们便已没有这么多优势。
可无论如何，自己这一方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啊……
孟家道子、陆家道子、九圣堂道子，皆是中州知名天骄，秦家道子为中州四圣八杰里面的八杰之首，陆家道子亦是名列八杰之中，九圣堂道子，实力则不输于他们两个……
如今，却全都死了！
虽然在此之前，方原对他们没有什么好感，但这时候一颗心也压抑的厉害！
……
“我走的慢，你们又走的太快了！”
而在方原沉默了下来，心间充满了一种压抑感觉的时候，那金身胖子，或说黑暗之主御下第二使者不动明王，这时候也正淡淡的扫过了场间的吕心瑶、驼背负山使，以及受他们掌御的傀儡等人，淡淡道：“要论起来，我们还是赔了，我本以为在后面斩杀了那几个不自量力的家伙，也算是收回了三十六妖罡被杀的本，没想到你们在这里却又赔了个底朝天……”
吕心瑶与驼背负山使对视了一眼，皆沉默不言。
他们自然也知道仅就此一役来讲，他们确实做的不够漂亮。
毕竟三大使者与十大妖将一起赶来，手中还有一百零八道星宿旗、王家道子王纣、十具神尸这样的大杀器，迎面撞上的不过是方原与洛飞灵两个而已。
结果一场恶战，居然被他们接连斩杀了七八位妖将，最终方原一剑腾空，还将她斩成了重伤，负山使斩成了鬼修，麻衣问机使直接神魂俱丧……
无论如何，都确实赔了个底朝天！
当然了，更关键的是，如今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接近那一方被封印的三寸灵山，也就是说，他们这一役斗到了现在，其实还没有占到半点的便宜……
想到了刚才初见时，还以为方原和洛飞灵是不自量力，心里便又愤怒又尴尬！
“后面该如何做，还请明王示下！”
吕心瑶吞下了几颗丹药，勉强控制住了身上的剑伤，脸色愈发的惨白，向不动明王说道。
“还能怎么做呢？”
那不动明王身材魁梧，一身金铜色的横肉，但说起话来倒是显得低声细语，声音微尖，他淡淡道：“我们也就剩了这么点子人了，他们看起也差不多，如今大家都已经打上了照面，那么再搞些虚头巴脑的也没意思，干脆就直接动手吧，杀了他们，然后控制三寸灵山！”
听了不动明王的话，吕心瑶与驼背负山使，皆是微一沉默。
脸色在这时候显得阴沉了几分。
二人皆不再多说什么，吕心瑶刚才吐了血，这时候嘴唇便显得更为鲜艳，她目光无比怨毒，轻轻抹了一下红唇，此时的下方，王纣与三位护道老祖，便立时来了精神，一身战意腾腾提升，飞回到了她身前来，五个人的气势交结在一起，犹如乌云，荡荡不休。
而那驼背负山使连肉身也没了，只有一道元婴，这时候自然更为悲愤，闷吼一声，身上散发出了十数道红芒，每一道红芒，皆连系到了一具神尸之上，却使得那十具神尸也豁得抬起头来，面色呆板，眼神空洞，但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子妖邪之意，冷冷向前看了过去。
在他们周围，那剩下的三大妖将，也是鼓荡一身妖力，恨恨的看向了方原。
这一役至此，胜负未分，但毫无疑问，妖域是最吃亏的。
如今的妖域，为了向黑暗之主表现诚意，可谓出了血本，足足派出了三十六妖罡，以及十大妖将入龙迹来辅助四大黑暗使者，但如今，连三寸灵山都还没碰到，便已经被斩杀的只剩了他们三人，无论如何，都使得他们心里憋闷异常，甚至都感觉有些恐惧了……
而想化解这恐惧，当然只有将这些仙盟天骄全部斩杀！
而半空之中的方原，察觉到了他们杀机骤起，也是目光微凝，冷冷向下看了过来，在他身边，洛飞灵跳到了高空之中，手里握着红色的匕首，警惕的在他们身上来回看着。
“麻衣使毕竟是我带进来的，你杀了他，我会替他报仇！”
不动明王察觉到了方原的战意，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我也会替死去的同伴报仇！”
方原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的回答。
“可是你报不了仇的！”
金身胖子望着他，淡淡笑了笑，道：“而且事情到了这一步，仙盟本来就已经输了，那些老家伙们，也无非想着多二十年苟且偷生的日子，好让这一批的小辈有时间崛起，独挡一面，可是咱们这一役，天元便至少损失了三成天骄，别说二十年，两百年都不见得能够成长起来，所以仙盟已经输了，可以预想到的是，接下来，他们还会输得更厉害……”
听着他和言细语的话，方原只觉心里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但他还是抬起了头来，道：“无论如何，既然入了龙迹，这任务便要继续完成！”
金身胖子摇了摇头，道：“任务你也完不成的！”
在他说着这话时，慢慢向前踏出了一步，他身形肥壮，犹如金铸，让人一眼看了过去，便感觉他身躯无比的沉重，可是这一动，却向简直不是沉重所能形容了，就连天地，似乎也跟着颤了一颤，而踏出了这一步之后，这金身胖子淡淡一笑，便一把扯去了身上的灰袍。
那灰袍已经被方原刚才的剑气斩得破破烂烂，一把便扯去了。
然后金身胖子的背后，便露出了一条龙形的伤疤！
“你也拦不住我们！”
他认真的看着方原，说出了这么句话，然后便双手合十，化作一道法印。
“吼……”
随着这一个法印结起，他背后的龙形伤疤，忽然像是活了过来。
似乎有隐隐的龙吟响起！
吼！吼！吼！吼！
而随着这龙吟声响彻在了四面八方，周围忽然响起了可怖的吼声，半晌之后，就见得虚空风云变幻，深山树木倒塌，一群一群的遗种，山洪暴发也似向着他们这里冲将了过来。
尤其是那每一群遗种的前面，居然都跟了一只强横无比的怪物。
看这些怪物的模样，皆是在这龙迹之中不知成长了多少年，受到龙魂影响极深，达到了龙种级别的恶兽，实力堪比神兽，而且每一只都不比方原他们遇到过的银色蜥蜴弱，怕是这龙迹之中，所有最强的龙种，都已经被他召唤了过来，那凶势简直便无法用言语形容。
“去吧！”
那不动明王面露淡淡笑意，而后轻轻抬手一指。
那群龙种便似得了某种命令，奔腾如大浪，齐齐奔了三寸灵山所在而去。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拦不住我们了吧？”
不动明王转头看向了方原，低声一笑，道：“因为这里本就算是我的半个主场！”
方原脸色微变，转头看了过去。
五只龙种，皆是凶威荡荡。
一只是背后生满了骨刺的巨鳄，一只是飞在了半空之中，浑身赤红，布满了血纹的巨鹰，一只是头顶之上生出了独角的苍狼，一只是身上披着厚厚龟甲的野猪，还有一只，居然是一条浑身上下布满了鳞片的蚯蚓，各自带了一群漫山遍野的遗种，便像是五只大军。
它们从五个方向攻了过来，齐齐向着封印三寸灵山的地方冲去，凶势难阻。
但也就在他们靠近了三寸灵山所在的位置十里之外时，那一片山谷周围，便有无尽剑光与法宝升腾了起来，想必是负责在那里防守的两队人马，这时候已经开始了厮杀……
只是……
……在这等凶怖龙种的攻势下，他们能否阻住，能阻多久，便不得而知了！
“方原师兄……”
洛飞灵，脸色微微苍白，向方原叫了一声。
方原微微点头，没有试图冲回去，只是低声道：“各人都有各人的责任……”
说着目光自周围众人间扫过，声音显得有些森然：“他们的任务，便是无论如何都要拦下那些龙种，而我们的任务，便是将这些人都留在这里，能杀多少……算多少……”
洛飞灵小脸有些苍白，点了点头，道：“那……还有什么主意吗？”
方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主意好使了，硬扛吧！”
说出这话时，他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一身气机滚滚荡荡，杀气如虹，铺满了大半天空，手中握紧了邪剑，声音森然大喝：“妖魔小丑，一起来吧，且看我是否会后退半步？”

第六百三十五章 战势已起
三寸灵山所在的山谷，班飞鸢、李红枭、莫衍等人，正集中了精力，飞快的进行着封印。
这是一个极为复杂而玄奥的过程，他们几人皆将一切精力都投入了进去，不敢有丝毫怠慢，而其他人所要做的，便是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一丝打扰，第二队队首韦龙绝，第三队队首许玉人，皆守在了三寸灵山之外，战意荡荡，心神沉凝，神经绷紧，死死盯着四面八方。
气氛压抑，众修似乎怕打扰了正封着三寸灵山的班飞鸢等人，更怕惊扰到了这龙迹里的某些存在，惹得他们向自己侵袭过来，几乎是大气也不敢出，倒显得周围一片寂静。
东南方向，不时传来惊天裂地也似的声响与凄厉的吼叫。
每响起这么一声吼叫，场间众修，便心神微微一颤，焦急而迫切的等待着。
从一个时辰前开始，他们便已感觉到，东方方向妖云浮动，有强横无边的魔头赶来，在那时候，便已经做好了死战一场的准备，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边神通斗法的声音惊天动地，令人心惊，可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居然仍然没有任何一人冲到了他们跟前来。
在他们心里，又何偿不明白，这是因为方原与洛飞灵守在了前方？
方原发布命令之时，也是不容置疑，令行禁止，但他让众修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有真个让他们去拼命，而是他自己先去拼命了，听着东南方向时时传来的滚滚雷声，再看看那边半天空里密布的乌云，与映亮了乌云的神通光芒，众修便觉得心里压抑的厉害……
这两个人，居然真的将对方拦下了这么长时间？
要知道那可是黑暗使者啊……
就是这些人，在龙迹祖殿之中，险些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如今，他们居然皆被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拦了下来，寸步不得靠近？
便是想，也能想象得到那种恐怖的压力，众修心里，便犹如压了一座大山也似，不知有多少人，这时候恨不得热血盈顶，想要冲过去相助他们两人，但毕竟之前得到过方原的严令，这时候也只能死死的守在这里，心里牢牢记着自己的任务，等待着下一步的局势变动。
时间一分一息的过去，他们的心里，比上了战场还要煎熬。
但好在，班飞鸢与李红枭等人封印的极快，每过一息功夫，距离封印成功便更近一步！
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场间那种压抑的感觉达到了极点之时，忽然间天地之间，似乎有一声龙吟低低的响起，而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铺天盖地的轰隆声响，丝丝震颤人心。
“那是……”
有人惊呼一声，目光呆呆的向前看去。
然后他们便看到，远处的山岳在倾塌，密林被拱翻，强横无边的兽影出现，犹如洪潮一般，直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道道凶威，直让人心惊不已，仿佛大地都震动了起来，半空之中，擅长神通的修士看得更远，这时候已直接变了脸色，沉声大喝：“有敌袭！”
“西方有巨鳄袭来……”
“南方有巨鹰……”
“北方有苍狼……”
“西北方向地面翻动，有龙种出没……”
“……”
“……”
声声大叫，带着些许惊怒之色，响彻在了周边。
仿佛只在一霎之间，本来没有分毫凶险波及到这里，但却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感受着那强横无边的凶气，也听到了，看到了那漫漫无数的遗种，众修心里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热血沸腾，流遍全身，早就饥渴到开始鸣叫的兵器，便立刻狠狠的抓在了手中。
“龙种再多，亦不能让它们有半只越过雷池！”
第三队队首许玉人，生得温雅如玉，俊美无双，平时说话也是和言细语，简直让人分辨不出男女，但在这时候，他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男儿气魄，脸色阴沉如雪，甚至变得都有些狰狞了起来，蓦地一声大喝，手捏法印，身周散发出了朦胧玉光，直接镇压在了虚空里。
嘭嘭嘭！
随着他那玉光发出，映亮了四周，周围虚空里，便忽然出现了一片一片的淡碧色的巨墙，那如排山倒海也似冲将了过来的遗种，本来身前什么都没有，却忽然像是撞到了墙壁上，前方的跑不到，后面的便狂涌而来，将前面的踩在了脚底，纷乱里直接便给踏成了肉泥。
另一厢的孟起，则是双手直接向下一按，两道土黄色的灵光涌入了地面里，在他身前，便有大地翻涌，犹如湖沼，所有冲了过来的遗种，却被陷入了大地，然后搅成了碎片。
而剩下的飞铃儿，丰梁鬼修两个，自然也更不敢怠慢。
一个两只手中都系着银如雪花也似的银铃以法力催动，摇晃了起来，便有难以形容的尖锐声音响彻在了虚空里，如刀如剑，既刺肉身，又斩神魂，这等银铃作为法宝，在对上了同等阶的修士之时，其实并不算战便宜，可是如今在这对抗无边遗种的混战中时，居然收到了奇效，铃声慑魂，飞剑也似的铺满了整片区域，直将大片大片的遗种逼得疯魔了起来。
至于丰梁鬼修，这时候直接不见人了。
只能看到，遗种群里，有一片不起眼的阴影在左右飞快的游走，游走到了哪里，哪里的遗种便成片成片的倒下，悄无声息的被吸干了气血，只剩了一具枯骨散碎在地上。
他们第三小队，皆是擅长神通之人，适合远攻，方原将他们排在了外围，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将凶险抵挡在远处，这时候与遗种甫一交手，倒也立时显现出了奇效来。
遗种大片大片的攻来，海潮也似，但生生被他们抵在了外围，无法冲到前面来！
只不过，遗种的数量毕竟太多，还是不时的便有小股的遗种漏了进来，荷荷作声，不要命的向着三寸灵山扑了过去，可是还没冲出几步，头顶之上，一道银枪刺落，便将它们钉在了地上，以韦龙绝为队首的第二小队，皆是擅长武法之人，早就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们的任务便是贴身保护这些封印三寸灵山的人，又如何会让这些遗种打扰到那些人，这时候早就做好了准备，身形绕着那一片小小的山谷游走，将漏进来的遗种尽皆斩杀！
可是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不远处的空中地下，尚有五只实力明显强过了其他遗种太多，甚至还有了灵智的龙种，它们凶腾腾而来，却没有急着扑上，这时候远远的看着，眼中便露出了些许恨意，那一头巨鳄仰天长啸，铁尾狠狠扫将了过来，掀起一层一层的地皮。
“轰！”
许玉人咬牙迎了上来，施展神通，硬生生拦下。
与这巨力相撞，他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脸色在这时候变得煞白。
但也只是退了一步而已，便又坚实在了守在了空中，继续镇压着一方虚空。
紧接着，那身上布满了血纹的巨鹰，头顶之上生出了独角的苍狼，也接连出手，给第三小队的众修造成了极大的压力，相应的，周围的遗种则忽然间凶势暴涨了许多，速度更快，也更为凶险，一片一片的涌了过来，像是洪水一般，不停的冲击着他们的防线……
“许美人，多放一些进来，我们撑得住！”
第二队队首韦龙绝观察着局势，向着空中沉声厉喝。
毕竟他们这一战，不是为了将遗种杀光，而是要保护最里面封印三寸灵山的人将任务完成，撑得时间越久越好，因此他也担心外围的第三队压力太大了，反而提前崩溃，有意在这时候分担更多的压力，如此一来，才有可能在这一片浩荡遗种的冲击下撑将下来。
“你才是美人，你全家都是美人！”
许玉人听了，风度全无，气的破口大骂，但还是一道神念打了出去。
于是守在了外围的第三队修士，便不求将遗种尽皆挡下，只是拼命提升了神通威力，只求将眼前的遗种，尽可能多的斩杀，但若是有遗露过去的，便也交由第二队修士解决！
“骂起人来更美了，难怪都夸你是昆仑山第一美人呢……”
韦龙绝平时沉默寡言，这时候居然也贫了起来，不过手上却不含糊，两道银枪挥舞成了两条银龙，席天卷地，将冲了过来的遗种尽皆绞杀，甚至还有意的将遗种尸骸挑飞了起来，落在了三寸灵山周围，渐渐化作了一堵高墙，用来抵御着其他冲到里面来的遗种。
“这些小辈，本事都这么大吗？”
第二队的公羊里，望着韦龙绝大开杀戒的一幕，低叹了一声，一口紫气喷吐了出去，他本是这一次进入了龙迹里来的人中，实力最高的人之一，也是至尊元婴修为，只是家族势小，才不得展露头角而已，但也很受人尊重，这时候一出手，便立时显露出了不凡气魄来。
凡是露了进来的遗种，便皆被他这一口气化成了脓骨，另一厢里，程仙河挥舞银鞭，犹若长河，散发出了森然寒气，将那所有的脓骨都冻在了一起，却是化成了一堵高墙！
且战且杀且垒高墙，总算是将众遗种攻势抵挡了下来。
但看到那几只龙种都还在寻找机会，没有真正的出手，心间压力也是异常的大。
尤其是直到如今，四大黑使者都还没有现身，更让他们觉得心里仿佛压了一座大山一般，忍不住向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那里的方原如何，也不知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一次形势如此沉重，真的可以抗得住吗？

第六百三十六章 一定要撑住
“杀……”
在这时候，方原也已经再一次与黑暗使者等众战在了一起。
局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驼背负山使被方原一剑斩去了肉身，也等于是斩去了他的修行之路，害得他从前途无量的神婴，跌至了只能修炼鬼婴的可怜虫，不仅大道无期，甚至以后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都两说，因此心下最恨方原，第一个大吼一声，拼命摧动起了身边的十具神尸，这些生前的骄贵世家子，便一个个邪气四溢，森森然向前冲杀了过来，手中神通，横扫一片虚空！
他们这些黑暗使者的优势便在此处，若是旁人受了这等重伤，那整个人就废了，不值一提，但对他们来说，本来就不是以一身实力见长，虽然肉身废了，但只要元婴还在，便一样可以驾驭神尸，因此从表面上来看，他能动用的力量，甚至可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只不过，毕竟也是刚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他再恨方原，也被那惊人的一剑吓破了胆，却是绝对不敢再冲到前面去了，只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了不动明王的身边，随时准备逃命。
而在另一厢，吕心瑶也是目光阴寒的看着方原。
不必她亲自下什么吩咐，王纣便已手握紫火长枪，轰隆隆横扫虚空，直向着方原打去。
他是在魔边征战惯了的人，手里有兵器和没有兵器，发挥出来的实力简直不可同日而已，虽然这时候手中持的不是他惯用的黑色长刀，但一身武法施展了开来，再有那可怖的紫火加持，一样是惊天动地，所向披靡也似，反倒是成为了给方原造成压力最大的一个。
除他们之外，最后剩下的三大妖将自然也更不客气，那一头虎妖，身边跟随了千只伥鬼，阴风啸啸，生扑活人，而那牛妖，则是手持三叉戟，鼓荡开了一身惊人法力，戟法所指之处，虚空为之迸碎，最后一只，则是那一只金丹境界的蛤蟆妖，居然也跟着又跳又叫。
它修为弱，不敢冲到方原身前去，但在旁边呱呱乱叫，居然也震得虚空颤颤。
无论是方原还是洛飞灵，都感觉有些聒噪，心烦意乱。
但他们两人也深知此时形势之严酷，班飞鸢此前说过，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完成封印，而从他们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开始了一个多时辰而已，如今龙迹遗种，已经前去围攻他们，不知道那两队人马，是否能挡住，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更不能放这些高手们过去添乱了，他们两人已经毫无办法，只能咬紧了牙关，守得一时便算是一时……
“呼喇喇……”
方原右手握邪剑，激荡了开来，一身剑意如大雪肆意延展，防守的密不透风，堪堪敌住了王纣的紫火长枪，更有剑光不时突起，斩向神尸，而他的左手，则裹在了大袖里，不停写下了各种符篆，道道神通便呼啸而出，时时挟起惊天之威，抓住对手的空子硬攻猛打。
而洛飞灵在这时候，则于他身边飞快游走，拾遗补缺。
二人一个身形沉稳，如渊停岳峙，一个身形灵动，如红鸾飞天，倒是一时恰如其分，配合的无比巧妙，两个人出手，便像是一只大军也似，堪堪接下了十具神尸、王家道子，以及三只妖将的围攻，转瞬间数十合已过，这十几位高手，居然硬生生没有跨过雷池一步！
“果然有些本事，不输于三位队首！”
那金身胖子打量了方原几眼，摇了摇头，平静道：“不过能做到这一步，也是他的极限了，你们还担心个什么，不必再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本事尽管都使出来吧！”
后面一句话却是向吕心瑶和驼背负山使说的，她们两个闻言，也不敢不从，只能激起勇气，一个神识一动，打向了虚空，在地上，便有一具无头尸首飞了起来，正是驼背负山使的肉身，他望着自己肉身，也似有些心痛，但还是怒吼一声，引动了肉身中的某物。
嘭！
他的肉身，陡然炸裂，篷篷血雾飞在了半空之中，这血雾像是有灵之物，甫一出现，便立时向着方原与洛飞灵狂涌了过来，带着某种怨毒与贪婪之意，绞向了他们两个人。
方原远远嗅到了这血腥味道，立时脸色一变。
他在秦乱吾最后留给了自己的消息里看到过，这正是南疆血蛊！
此前这些人在龙迹祖殿之中，将仙盟天骄一网打尽，用的便是此蛊。
此乃妖域盛传的一种邪毒，十分可怖，本是驼背负山使的压箱底手段，只是在祖殿一战里，秦乱吾一口将殿内血蛊全吞了下去，靠本命神火将它们炼化，所以这驼背负山使的血蛊，也算是被他毁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还要作引子，因此一直到了现在都没有再用。
而如今，驼背负山使肉身已毁，再想炼这血蛊也没用了，便干脆的用了出来，而且这时候，他是用自己的肉身为祭，施展了血蛊，便使得这血蛊威力之强，犹胜祖殿之时！
“小心！”
方原低声大喝，翻掌一按，凭空有缠绕着雷电的青鲤浮现，游到了半空之中。
那血蛊虽毒，但青鲤乃水灵炼化，防御极严，又有雷电之力融入其中，却也不是这等邪蛊可以轻易的腐蚀进去的，借着这一道神通，倒是暂时性的避免这血蛊侵害，只是他也不知道洛飞灵有没有办法抵御血蛊，因此没有召唤青鲤来护着自己，而是先看向了洛飞灵。
“我不用！”
洛飞灵忙叫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的将左耳耳坠取了下来，向着空中一抛，那耳坠便一颗水滴也似，于半空之中化作了一道纱衣，罩在了她身周，将血蛊尽皆拦在了远处。
“是个让人放心的人……”
方原没了后顾之忧，再次凝神恶斗起来。
不过，一方面要动用法力对抗血蛊，一方面御敌，压力自然大了许多。
而吕心瑶在不动明王发话之后，也一咬牙，再次将三位护道老祖谴了出来，这三位护道老祖乃是她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杀手锏，论起单个实力，或是不如王家道子，但三个人一起出手，却比王家道子还要强势，这一出手，便使得方原与洛飞灵的压力一下子达到了极点！
“受死！”
王家道子最适合这等正面硬战，手中紫火长枪已挥舞到了极致，居然愈战愈猛，尤其是发觉到了方原与洛飞灵身上的压力已经大到了极点之时，蓦得一声虎吼，挥枪击来！
“嘭！”
方原急切间横剑于胸，森然莫沛，直将这一枪拦了下来。
但他也被震得双臂微麻，身形在空中移出去了数丈之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洛飞灵见状急忙冲来，手里的红色匕首飞舞开来，道道红芒飞快游走在虚空，直将方原与她自己都护在了里面，但是外面，王家道子、十具神尸、三大妖将、三大护道老者，同时挟着强横无边的法力攻了过来，洛飞灵接下了这偌大法力，一时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方原心间压抑，目光缓缓扫了过去。
遍目所及，皆是强横无边的对手，凶悍难言。
这样级别的对手，便是自己平时遇到了，也得认真对待，更何况一起涌来？
正面对抗，着实凶险啊！
再看向三寸灵山方向，那里也已经是硝烟滚滚，杀声震天，道道宝光飞冲九宵，可见也正是一片激烈恶战，不知形势如何，只能看到四面八方，都有源源不断的龙种从深山里钻了出来，潮水一般向着三寸灵山涌了过去，比他们初时遇到的龙种袭击，强横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方原这时候看到那不动明王冷眼旁观了半晌，便微微转身，向着三寸灵山的方向走了过去，似乎他权衡了一番局势，还是觉得阻止那道封印，比耽搁在这里更重要。
若是这实力深不可测的胖子赶过去了，那又怎么可能还继续封印得下去？
“一定要将他们全都留在这里……”
方原一颗都狠狠的颤了起来，狠狠咬紧了牙关。
“方原师兄，这可怎么抗啊……”
而在方原身边，洛飞灵一人抵住了周围狂攻，也是惊呼了起来，不但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将一身实力摧动到了极点，更是将身上的各种法宝都祭了起来，两只耳坠，丢出去了，裙裾上的四件佩饰，丢出去了，脚踝上的一个铃铛，也踢出去了，浑身上下已干干净净了。
再打下去总不能脱衣服吧？
之前他们说过要硬抗下去，但如今这局势，又岂是单单硬抗便能化解的？
“呵呵，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要苦撑？”
王家道子王纣见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冷声大笑，紫火长枪漫漫击来，与洛飞灵祭起了在了身前的红色刀光对了两计，直将洛飞灵也震得心神微摇，小脸苍白了许多，而他则是愈占愈勇，森然大喝：“方原，你当时还怪我带人送死，如今的你，又何偿不是在主动送死？”
迎着王纣的怒喝，以及他愈发凶狂的攻势，方原咬牙站了起来。
“说了抗住，就要抗住！”
他握紧了剑柄，一颗心强行沉了下来：“便是天塌了下来，也要一手撑住！”

第六百三十七章 一剑斩魂
轰！
王纣手持紫焰长枪，狠狠向着方原击了过来，不愧是魔边血海里魔炼出来的一身修为，如此恶战之下，居然越战越猛，大开大阖，洛飞灵修为不弱，实力也很强，但在他那荡荡凶威之下，却明显抵挡不住，滔滔紫焰碾压了过来，根本就让人生不出抵挡的心思，实力是一回事，气势又是一回事，他这种人天生便擅长在战场上厮杀，已不是一个修为能解释的！
而迎着这一幕，再看着那打算赶往三寸灵山所在的金身胖子，方原心里极度沉重，忽然间一咬牙，脚踏罡步，手捏法印，那一柄邪剑，再被他提了起来，横在了胸前……
随着方原额心里那一道剑光凝聚了出来，周围温度忽然便极速的下降。
好像这一片世界转化，忽然就到了冰天雪地里。
在周围众修眼中，仿佛天地之间，都刮起了酷烈的寒风，飘起了茫茫雪花，但定睛看去，又什么都没有，仿佛这一切的幻象，只是因为方原的剑意太过强烈，影响到了他们的神魂，使得他们看到了融在了方原剑意里的某种意境而已，这却让他们心惊胆颤……
几乎不理解，得有多强的剑意，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在下一刻，那茫茫剑意，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分散开来，而是忽然间像是被某种强横无边的力量，引得极速收缩了起来，所有的剑意都凝炼到了一起，最终像是海上明月升，化作了一道剑光，仿佛超脱于这世间一般，孤伶伶飞在方原身边，难以形容的凝炼……
“他又要出剑了？”
不远处的吕心瑶与驼背负山使，见到了这剑意升起，都是脸色大变，飞快后退，被他们操控着的神尸也好，傀儡也好，则都在这时候狠狠迎了上来，要不惜一切封锁这剑光！
刚才方原那一剑，实在是吓破了她们的胆。
尤其是，方原如今化出的这一道剑光，与之前还不一样，那时候方原一剑斩三人，施展出了无边剑意，而后一剑分作三剑，但在这时候，他施展这一剑，却是连手里的邪剑都没有动用，只是将一身剑意凝聚了起来，便形成了这么一道凝炼到极点，纯粹到极点的剑光！
这样的一剑，斩在了身上，那该有多么恐怖？
便是再给她们十个胆，也绝不敢于此时亲身去试这道剑光的威力！
“嗯？”
就连那正缓步向着三寸灵山所在的位置走去的不动明王使，这时候都心有所觉。
慢慢的转过了身来，看着方原那道剑光，他皱了皱眉头。
脸色微微阴沉，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门，身上的金光便瞬间大盛，满空流金。
照亮了四方光明，静静的立在了虚空之中，不动不摇。
这一刻，在他心里，都似乎生出了些渴望，想试试这一剑能不能接得下来。
“留下！”
但在三大黑暗使者都已极度认真的对待这一道剑光之时，王纣与另外的十具神尸，还有吕心瑶操控的三大傀儡护道者，则拼命冲将了上来。
那三大黑暗使者，都惟恐这一剑斩向他们，可是他们却巴不得这一剑斩向自己。
对他们来说，性命无足轻重，只是想着消耗掉方原这一剑，借着这个机会，身边的人就可以伺机将方原斩杀了，无论如何都是大赚的……
倒是那三大妖将，心里可是不敢硬接，这时候早就悄悄的溜开了。
“唰！”
迎着那王家道子、十具神尸与三大傀儡联手绞杀过来的神通，方原这一剑在他身边凝滞了许久，终于还是飞了出来，剑光一现，便像是消失在了天际，只有一道流星飞掠！
这一道流星似乎左冲右突，只想从他们中间穿插过去。
在这么快的剑光之下，便是那十具神尸与三大傀儡，都有些抵挡不住，跟不上那剑光的速度，眼看着便要被剑光飞走，惟有王纣，施展出了半部天功，速度忽然间提升了数倍，挟着一身紫火，堪堪迎上了那一道剑光，然后被那一道剑光结结实实斩中。
“挡下了？”
吕心瑶与驼背负山使，忽然间都松了口气。
脸上，有着难以抑止的喜色。
虽然对吕心瑶来说，失去了王纣，便等于是丢失了迄今为止最强的一大助力，但毕竟还是将方原那一道剑光拦了下来，她看得出来，方原那一道剑光，凝聚了他无尽的心神，绝非普通的剑道，可以随意施展，只要挡下了这一剑，短时间之内，便不会使出第二剑来。
甚至说，他的法力与状态，也会大受影响。
这时候，便恰是将他困死绞杀的好时候……
“杀了他！”
驼背负山使也压抑不住心间的惊喜，急急的催动了十具神尸。
“哗……”
十具神尸得到了驼背负山使的神识摧动，一身邪气暴涨，急急向着方原横扫了过来，神通力量交织，犹如大网，铺天盖地的将方原镇落在了里面，而刚刚斩出了一剑的方原，在这时候确实显得身形有些虚弱，迎着这一片神通，想要施展神法躲开，居然慢了稍许。
洛飞灵大惊，急要来助时，却又已被吕心瑶的三大傀儡给缠住了。
而那金身的胖子，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冷冷的摇了摇头，便继续转过了身，向着三寸灵山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似乎这边的战场，已经引不起他的任何兴趣了。
但也就在他即将转过身时，忽然微微一怔。
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些诧异的转身向方原看了过来。
方原斩出了那一剑之后，气机萎蘼了一些，正冷冷的看着身前的王纣。
刚那他那一剑，被王纣结结实实的迎了上来，一剑斩入了识海。
这时候，本来应该头颅爆开的，可是却没有出现那一幕，反而像是将王纣也斩得懵了。
这时候，他只是呆呆站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停的变幻。
时青时白，便像是黑夜与白昼，光明与黑暗不停的转换一般。
“轰隆！”
眼见得那十具神尸攻到了方原身前，他忽然间猛得一颤，一身紫焰滔天，挟着无尽的狂暴之势，席卷四域，居然将那攻到了方原身前来的十具神尸都给击飞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
吕心瑶忽然脸色惊愕，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而看着王纣居然会在这时候救下自己，方原也松了口气，脸色微缓。
王纣击飞了十具神尸，自己也现出了难以形容的痛苦之色，他挥起拳头，重重的敲了自己的脑袋两下，脸色显得有些迷茫，又有些恍然，整个人都似混乱了一般，五窍之中，都有鲜血流了下来，但最终，还是抬头看向了方原，沉声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被人用邪法控制住了！”
方原回答的言简意赅：“所以我向你识海里斩了一剑！”
“你斩伤了我的元婴……”
王纣愤然大喝，面现痛苦之色：“我的神魂……正在消散……”
方原点头，道：“你快要死了，如今应该正是回光返照的时候！”
说着话时，他将一颗丹药递了过来，道：“这里面乃是一颗十转疯魔丹，可以将你最后的潜力全都激发出来，可以让你达到此生的修为巅峰，让你一直战到最后，战到死……”
王纣脸上的痛苦无尽，低声闷吼道：“你这浑蛋，你先是将我打伤，又夺我队首，如今居然又对我下了杀手……”他怒气汹汹，连声怒喝，但吼叫声到了最后，却忽然间渐渐的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方原一眼，低声道：“你该早斩这么一剑的！”
方原摇头：“这一件付出的代价太大，再加上我对她的邪法如何控制得你，并不了解，所以实在没有半分的把握，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出剑，哪怕现在，也只能一剑斩伤你的神魂，希望你可以自己苏醒过来……并不是我破了他的邪法，是你弥留之际自己摆脱了邪法！”
“不必说了！”
王纣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紫火长枪一丢，伸出了大手：“将我法宝还来！”
方原毫不犹豫，将一柄黑色大刀，以及一个红色葫芦还给了他。
王纣接过了黑色大刀，挥舞了两下，似乎有些满意，然后他又一把抓过了方原手里的那颗丹药，直接塞进了嘴里，皱着眉头咽下，过了一会，才转头看向了方原，低声道：“从被那个女人制住，一直到现在，真如噩梦一般，但我做的所有事，居然都还记得，尤其是在龙迹大殿里的时候，你说我刚愎自用，却一心为了任务，而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沉默了一下，他继续说了下去，道：“说的很好！”
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脸上升腾起了腾腾紫焰，火烧三千里。
“我王纣向来没什么朋友，因为那些人讨厌我，我也讨厌他们……”
他背着身，低声说道：“但若是早一点听到了你那些话，倒没准会和你喝一杯！”
“……”
“……”
说罢了那一番话时，王纣已陡然间冲了出去，黑色大刀展开，撕裂了夜幕，滚滚杀气弥漫九天，而那红色葫芦，也早被他祭起在了半空之中，里面火焰闪动，三千火鸦军冲了出去，犹如一片火云，在王纣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直向着后面的吕心瑶迎了上去！
“贱人，吾乃王家道子，你怎敢对我施此邪法？”
迎着那腾腾杀气，无边怒火，吕心瑶忽然就变得手脚冰凉，脸色惨白。
她万万没想到，刚才方原那一剑，本来就不是打算斩向她们中的任何一人，他那一剑，本来就是要斩向王纣，而目的也很简单，便是为了要将王纣识海里，自己的意识给斩掉，虽然这样一来，王纣也必然会死，可是在他临死之前，神情却已经恢复了清醒……
更恐怖的是，在王纣恢复了清醒之后，方原便将他的大刀与火邪葫芦还给了他。
也就说，这时候开始，一直到王纣的神魂消散，他都是处于一个巅峰的状态！
这让吕心瑶心里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之意……
一个处于巅峰状态的中州小圣啊！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不动明王？
“贱人，拿命来……”
疯魔一般的王纣，手持黑色大刀，身边黑雾弥漫，狂风搅搅，横踏虚空。
而在他身边，则是火云涌涌，内中三千火鸦军，难以形容的可怖。
这一霎，他便犹如率领了一只大军，凶威荡荡，直向着吕心瑶斩杀了过来。
不必多言，仅从他的表情，便可以看得出他心此时心里的恨意有多浓，那一股子杀气，像是凝成了实质也似，足以让虚空都出现了一丝一丝的震颤，几乎崩溃。
而吕心瑶迎着这般狂怒的王纣，也是面如土色，哪有半点硬接的胆量，只是急急咬破秀舌，沾了一点舌尖精血，抹在了自己的红唇之上，使得她那红唇，便愈发的鲜亮耀眼。
那三位护道者见状，便也疯了也似，急急赶了过来，三人同时施展出了最强神通，腾腾法力暴涨，交织在一起，排山倒海也似的迎了上去，毕竟他们之前都是坐镇一方的老祖级人物，也都是元婴境界的大人物，如今三人齐齐出手，那威势可其的雄壮可怖？
但是王纣挟着狂怒而来，一刀狠狠斩落，直将虚空震出了道道波纹，强横的力道将周围地面都刮起了一层一层，露出了裸露的岩石，他们三人在这力量下，被逼着退了一步！
甚至连胳膊，都有些发麻，捍着法印的手在轻轻的颤抖。
“这就是中州小圣的威风？”
这三位老修，也都是大吃了一惊，难以形容的惊骇。
若是论起修行界里的辈份，王纣在他们面前只能算是小辈，但如今真实的交了手，才意识到这些小辈，一个个都非同寻常，毕竟是至尊元婴，实力已决然不在他们之下了！
“吼！”
只是一霎，王纣便已再厉吼，第二刀斩来。
这三位护道老怪，也只能一咬牙，再次强行捏起了法印冲了上去。
“负山使……”
见着王纣凶狂，吕心瑶也是脸色大变，急声大喝。
另一侧的驼背负山使，哪怕平时与吕心瑶不和，冷嘲暗讽，但在这时候见到了王纣的凶状，也不敢大意，只能神识一荡，那十具神尸得到了命令，便立时兜转了回来，各施展神通，与那三位护道老怪联手，直向着王纣轰将了过去，观那凶风骇浪，直若天崩地陷！
轰！
但这一次双方力量撞在了一起，王纣身边，三千火鸦军齐齐厉啸，身边火焰涨，犹如一片火云直烧了过来，居然仍是凶势滔天，未曾后退一步，反而是那几名老怪脸色大变！
“杀了他！”
见到这一幕，另一个方向的三大妖将也厉声大吼，急急的向着王纣冲将了过来。
它们三人，虎妖身边跟随着千余伥鬼，一个三叉戟凶悍，一个叫声烦人，也很是厉害。
一时之间，王纣的身形几乎要被这么多身影淹没。
毕竟他这甫得自由，怒火太盛，再加上那黑色长刀与火鸦军，也非同凡物，让众黑暗使者御下，都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凶险，这时候自然顾不得其他，便先要过来斩了他！
“吾乃王家道子，岂是你等妖魔鬼怪可欺？”
而王纣被众修围困，却是森然大喝，手中黑色长刀荡开滚滚紫焰，野火烧天，凶威无限，三千火鸦军也是呼啸而起，荡开层层烈焰，居然生生接下了周围所有的攻势，甚至劲力内蕴，还要反荡了出来，向着他们反扑过去，其间的凶势，若非亲眼所见，当真难以想象！
三大护道者，十具神尸，三大妖将，实力本就不俗，但在这时候，集他们十六人之力，居然生生压制不住王纣的气焰，反而被他那一身凶气震慑的心间生寒，节节败退！
……
“不必惊慌！”
吕心瑶见得这一幕，脸色便如寒霜也似：“他从入了龙族祖殿开始，便已不知多少次施展秘法激发潜力，如今肉身早已是千疮百孔，法力也早已耗尽，全凭了一股子疯意支撑，又能有什么用，只消缠住了他，过不得一时半刻，他自己便要死了，哪还需要我们动手？”
随着她的喝声，刚刚被王纣的凶狂吓的有些心颤众修，也皆反应了过来。
一时改变了主意，只在周围游斗，有意要耗死王纣！
“狐狸精，还在这里装大头蒜……”
还不等吕心瑶一颗心放下来，忽然间身边响起一声怒喝，洛飞灵犹如一只轻巧红鸾，飞在了半空之中，手持短刀，荡开层层波纹，直向着她斩了过去，小脸上杀气满满。
“小可怜虫，真当我怕了你？”
吕心瑶被她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狐狸精唤的心烦，心头更是薄怒微生，也是起了杀意，纤纤十指往虚空里一抓，便有一柄连鞘足有七尺长的重剑于空中浮现，被她握在手里，此剑鞘成碧色，纹着道纹，寒意凛冽，也不知是哪一宗哪一派的宝贝，遥遥向洛飞灵指了过去！
“兵器大点很了不起么？”
洛飞灵手里的红色匕首一晃，倒忽然间大了数倍，居然成了一柄红色的大刀，往肩上一扛，威风立时起来了，向吕心瑶喝骂道：“姑奶奶我平时就没想过杀人，直到遇见了你！”
说着挥舞大刀，直向吕心瑶硬斩了过来。
吕心瑶抖去剑鞘，手持重剑，居然也颇有章法，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只是洛飞灵那一刀颇重，她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
“杀了她！”
驼背负山使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但也跟着大吼，远远施展神通打来。
洛飞灵一人迎上了他们两个，也分毫不惧，倒是挥舞大刀，上窜上跳，愈战愈猛了起来。
……
而在这时，一片混战之中，方原倒是腾出了手来，他没有参与到王纣与洛飞灵的大战里面去，而是喘息了几口气，便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不动明王使，在这时候，那金身胖子也没有动，只是冷笑着看方原斩醒了王纣，看着场间一片大乱，倒似有些满意般的点了点头。
“干的不错！”
他微笑着向方原说了一句，似乎在赞他：“无心使的幻法，便是连吾主都称赞绝妙，你居然可以将中了她幻法的人斩醒，哪怕是用了两败俱伤的法门，也实在算是不错了！”
方原慢慢穿过了战场，向他走去，道：“那只是因为我的剑够快！”
金身胖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对我来说，这世上所有的剑都是钝的！”
“那就来试试！”
方原不再多言，只是低喝，而后速度陡然变快！
一霎那间，他的身形便出现了长长的虚影，那是因为他身法太快，每变幻一下，便在虚空之中留下了一个影子，而在这种变幻之中，他一身的剑意便也越来越强，如茫茫大雪，而在这一片大雪之中，却突然有一道耀眼无比的剑光呼啸而来，直直的斩到了金身胖子身前。
“唰！”
剑光所过之后，虚空里都出现了一道笔直的黑线，仿佛被这一剑斩成了两半！
难以形容的快，难以形容的锋锐！
方原如今的剑道已然突破了剑意范畴，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剑施展了出来，元婴境界，可以躲得过的屈指可数，更不用说这个胖子了……
……他连躲都没躲！
“当！”
这一剑直接斩在了他的胸前！
剑意森然化作，涌向了两侧，然后就见得这金身胖子胸前，居然金光大盛，有若实质也似，将方原这一剑的力道全然抵住，分散了开来，居然真个没有伤到他的肉身半分。
“我说了你的剑伤不得我！”
金身胖子身材胖大，俯下头来，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眼神微凝，二话不说，陡然间收身回剑，剑光在身后划了一个巨大的圆，而后挟着一道犹如明亮刺眼的圆弧斩了回来，剑身之上，无数道邪灵飞起，呼呼啸啸，使得剑身之上，力量暴涨，挟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量，再一次狠狠斩在了这金身胖子的胸口！
“当！”
金身胖子身前金光汹涌，还是将这一剑硬接了下来，不动不摇，毫发无损！
“该我了吧！”
金身胖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冷意，望着方原，森然一笑。
说着话时，他忽然一拳击了过来！
轰隆！
那一拳有若雷电，似乎将虚空捣出了一个洞，直击到了方原面前来。
难以形容那一拳的凶狂，直若要捣穿天地！
望着那一个在自己眼前变得越来越大的拳头，方原本该急身后掠，以避其拳锋，而这金身胖子，也已法力暗蕴，做好了一步跟上的准备，对于方原这样用剑的人，他实在遇到了太多，也用这么简单而有力的一招，解决掉了太多的对手，因此这时候已经养成了习惯了。
但是方原没有后退，他只是脑袋一歪。
“轰”的一声，那一拳从他耳边击过，劲风荡荡，震得他耳膜生疼。
而他自己，则借着这个机会，忽然间剑身震鸣，剑意如雪，霎那间凝聚他手中邪剑上来，而后他陡然间双手握剑，转身折腰，身周青气滚滚，剑意滔滔，再次一剑斩在了他胸口！
嘭！
金身胖子脸色微变，胸前金光黯淡了一瞬，同时身形微晃，后退了一步。
方原缓缓收剑，站直了身体，低声道：“不动明王？呵呵！”

第六百三十九章 硬扛猛战
在与几位黑暗使者交手之前，方原或多或少都先对他们有了一定的了解。
比如说麻机问机使的阵旗，比如说驼背负山使的血蛊，又比如说吕心瑶对手下傀儡的操控，因为在此之前，秦乱吾与他们拼死一战，多多少少都推衍出了他们的一定底细，并通过那面铜镜传达给了方原，但惟有这个金身胖子，方原知道他的可怕，却不了解他的手段！
他在铜镜里，只看到了这胖子出手的一幕。
那就是秦乱吾被困在了绝境，但仍在苦苦支撑之时，这个胖子忽然间出手，一步欺到了秦乱吾身前，大手猛然罩在了秦乱吾的头顶之上，生生的捏碎了秦乱吾的脑袋！
只此一次出手，便定下了胜局！
而对他其他的神通也好，法术也好，方原几乎丝毫不知。
联想到这个金身胖子居然可以只身斩杀第四小队，连杀孟家道子、陆家道子、九圣山道子，宋龙烛虽然侥幸留了一命，但也是他故意留一条活口，便可见这金身胖子的实力绝非虚妄，而且他还与其他几位黑暗使者不同，那些黑暗使者都是身怀邪术，手段防不胜防，靠得是出奇制胜，而这胖子，却是真真正正，靠得是自己的一身本领，这就显得更为可怖了。
遇到了这等对手，当然要小心！
可是方原却全然没有小心的念头，反而不信这个邪！
越是见到了这个胖子威不可侵，势同无敌的模样，他越要挑战一下。
你强我也强，看谁占上风！
于是他斩了三剑！
这三剑，确实没有破开这金身胖子的防御，但毕竟还是将他斩退了一步。
于是方原就放下了心来。
这什么不动明王也好，金身胖子也好，毕竟不是无敌的！
……
“你是在找死啊……”
那金身胖子后退了一步之后，低头看着被方原斩出了一道淡淡痕迹的胸口，抬起了头时，脸上便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像是带着些许嘲讽之意，也像是暗藏了一抹冷怒，说着这句话时，他缓缓吸了口气，直起身来，然后忽然间便是一步踏出，狠狠一拳打了过来！
轰隆！
这一拳犹若石破天惊，震得周围虚空颤抖，形成了一片真空。
方原身形霎那之间展开，暗合阵理，堪堪将这一拳躲了过去，只见得拳锋直向前飞啸而出，他身后的一座已经被刚才的大战削去了一半的大山，被这一拳的余力直接中，然后从落拳之处为中心，整座大山都蔓延开了一种如同蛛网也似的裂痕，最后轰然炸碎了开来。
“呼！”
然后还不等方原再次出剑，那金身胖子便已回转身来，再次一拳向他击落。
刚才方原便已听见吕心瑶等人提起，这个胖子似乎不会腾云，赶路最慢，也正是因此，才碰到了在后面伏击的宋龙烛等人，可是没想到他虽然远程赶路慢，但在狭小的空间里面，一动了起来，居然势若猛虎，无论是反应还是出手的速度，居然都是十分的凶悍！
“唰！”
方原再次脚踏八荒步法，躲过了这一拳，可是那金身胖子拳出如雨，再次打落。
这一次方原终于躲不过去，只得横剑于胸前，防得严守。
“嘭”的一声，那一拳击在了剑上，居然震得这一柄邪剑嗡嗡作响，犹如无数座大山接连不断的向着自己狂涌了过来，方原本是根基扎实，他脚踏虚空，法力如根，深深植入到了虚空里，便是大山压来，也不见得会动弹分毫，但在这时，却止不住的向后退了出去。
足足退出了百丈，他才停了下来，手里的邪剑兀自作出龙吟之声，颤鸣不断。
那金身胖子缓缓收拳，远远向方原看了过来，冷声一笑。
但下一刻，方原吐气开声，法力狂涌，身上本因为这一拳变得有些委靡的气机骤然间提出了数百倍也似，而后冲天而起，青袍猎猎，头顶之上，已有无数雷光缠绕，而后直直的俯冲了下来，手里的邪剑挟着无边的雷势，接连不断的劈斩了下来，瞬间便斩出了数百剑！
“铮！”“铮！”“铮！”“铮！”
那剑光如暴雨，落在了金身胖子身上，居然发出了一声金属交击也似的鸣声。
在这连绵不绝而又狂暴的剑势之下，便是这金身胖子，也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金掌挥舞，抓向方原，但方原身法何其精妙，犹若化出了无数的影子，挪腾闪躲，仍是向他斩来。数息过后，他脚步微松，后退了一步，再过数息，又后退了几步，最后时，已连退十几步！
而他的脸色，也在这时候难看到了极点。
连退十几步后，他猛然间一声沉喝，右足一顿，便似与大地连接在了一处，使得身形稳稳定住，而后双手猛然间合在了起来，声音低沉，狠狠低喝：“不动如山，万物归藏！”
在他身周，骤然间金光大盛，周围数百丈内，万物都受到了他的牵引，包括方原在内，也被一种无形大力扯住，身形居然施展不开来，身不由已，直直的向着这金身胖子飞掠了过来，而这金身胖子则是脸色冷漠，直迎着方原，狠狠一掌向着方原的脑袋抓了过来。
望着这胖子蒲扇一般的大手，方原左掌虚虚一按。
青气浮动里，便忽然间有一只蛤蟆跳了出来，一口将他吞了进去，这金身胖子将方原扯到了身前来，却没想到过来的居然是一只蛤蟆，眉头立时皱了起来，一拳狠狠砸落。
“呱！”
这蛤蟆被他砸的痛叫一声，远远的飞了出去。
只是飞起在了半空时，身子便已圆滚滚的似要炸开，回身朝着金身胖子张大了嘴巴。
“嗤！”
一道白芒快的难以形容，直直的钉在了这金身胖子的额头之上。
这金身胖子脑袋一晃，然后低下了头来，在他额头之上，出现了一道血痕，金色皮肉翻卷，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头骨，鲜红的血液一丝一丝，顺着他铜色的脸颊缓缓滴落了下来。
方原这时候也现出了身，伸手摸了摸蛤蟆的脑袋，将它收了起来。
倾刻之间，相交数合，居然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当然谁也没有吃了亏。
目光与金身胖子相接，两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平静。
平静深处，又有战意狂涌。
……
“你很不错！”
那金身胖子轻轻抹了一下额头上流下来的鲜血，看了看，低声说道，在他开口之时，那额头上的伤口便金光一闪，恢复如初了，但是他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却认真了几分，平静道：“我本以为你与那些天骄没什么不同，是我的错，不该小瞧你的！”
方原道：“我倒发现你与其他的妖魔没什么不同，你也会流血！”
金身胖子道：“但我不会再小瞧你了！”
说着话时，他双手合在一起，飞快捏了几个法印。
方原的眼神微凝，神经立时绷紧了。
“轰隆！”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金身胖子几个法印捏过，忽然间一身气势大变，身上金光大盛，在他身上，居然有一条隐隐的龙形黑影飞了出来，而后天地之间，便也似有无穷的力量凝聚到了这条龙影之上，于空中翻转游动，形若真龙，遥遥盯着方原，眼中凶光毕盛。
而这金身胖子，则飞身跳到了龙背之上，右手往虚空里一抓。
无限金光凝聚，居然化作了一根粗如人腰的黄金降魔杵，上面布满了神圣的道纹。
“你们都去找三寸灵山吧！”
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抬起了头来，向着周围说道：“这些人交给我就好！”
“不动明王……”
无论是吕心瑶，还是驼背负山使，又或是那仅剩的三只妖将，这时候都惊愕的转过了头来，看到了那金身胖子坐在龙背之上，手持降魔杵的模样，便一个个露出了惊恐之色。
“遵命！”
他们几乎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眼前的战局也不管了，直向着三寸灵山冲去。
看那模样，竟似在逃命也似。
尤其是吕心瑶，逃走之前，还看了方原一眼。
满面惊恐：“你究竟做了什么，竟把他逼出了这等模样……”
“妖魔鬼怪，故弄玄虚……”
王纣这时候身上已出现了道道裂痕，但却一身凶气，一眼看到了这金身胖子的模样，便身边的对手也顾不得，一声森然暴喝，便要手持黑色长刀斩来，可是方原却凌空踏步，拦在了他身前：“王道兄，我们各有各的责任，这胖子交给我，你还是负责斩杀那些人吧！”
王纣冷冷看了方原一眼，道：“你行吗？”
方原道：“战过了才知行不行！”
王纣一双怪眼看着他，半晌之后冷笑了一声，道：“你这样的人，适合魔边！”
说着话时，竟真个不再多言，转身便向着那几位黑暗使者冲了过去。
洛飞灵肩上扛着红色的大刀，有些担忧的看着方原，欲言又止，方原则是头也不回，道：“王纣快要撑不住了，你去帮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那些人搅乱了三寸灵山周围的局势！”
洛飞灵点了点头，也急忙追了上去。
而方原则咬紧了牙关，甩了甩手里的剑，看向了那金身胖子。
沉声低声道：“到了这时候还有心思考虑别的，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第六百四十章 三大战场
“不自量力！”
那金身胖子动了真怒之后，便已打算将这场间的众人都一人撑下来，然后由得无心使与负山使去解决三寸灵山那边的问题，但却没想到，方原还是一人一剑，拦在了他身前，这却使得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微微的怒意，既有对方原这可笑举动的冷嘲，又有某种被轻视的羞恼。
但侧目瞥了方原一眼，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起黄金杵狠狠打将了过来，一霎那间，如同液体也似的金色流光，充斥了整片虚空，像是将这一片虚空都锁住了。
黄金大杵遥遥击来，便像是从天而降。
无论在哪个方向，都感觉此杵是正正的击落了下来。
“此杵无法硬接！”
方原心里立时便升起了这个念头。
按理说这金身胖子也是元婴境界，自己更是至尊元婴，不该输于他才是，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那力量强横到无边，已远远超过了方原的想象，硬接此人的黄金杵，殊为不智，或许，也只有关傲这样的强横肉身来了，才有可能正面接下这个胖子的一杵吧！
至于方原，心间冷静，更是不会做此不智之事，一见黄金杵打落了下来，想也不想，便身形游走于场间，绕了一个圆弧回来，一剑向这金身胖子斩了过去，本来这胖子的金光布满虚空，也有着将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神威，但是方原玄黄一气却也并不输于他。
两者相较之下，倒是解脱了开来，正是势均力敌！
“呵呵，你不错！”
金身胖子见得方原躲过了这一杵，甚至躲过之后，便又立时回剑斩来，仍是不肯吃半点的亏，嘴角也似露出了一抹笑意，而后座下神龙，陡然咆哮作声，飞腾了起来，他在龙背之上，速度便陡然间快了许多，黄金巨杵便陡然间搅起了片片金波，接连不断砸落了下去。
轰！轰！轰！轰！轰！
整片虚空都已炸开，犹似天崩地裂，直欲毁灭一切也似。
……
“难怪这几个家伙，一见那肥仔动了怒，便立时要躲开……”
而在数十里外的虚空里，洛飞灵一回头瞥见了远处的惊天动地，也是脸色一变，倒是明白了无心使与负心使一见不妙便要远远的逃离那胖子身边的原因，确实啊，在那等狂暴巨力之下，不逃才是傻子，被那等恶战的余波扫着一下，便立刻就是神摧骨折的下场啊……
“哈哈，担心了吧？”
吕心瑶一片恶战之中，也察觉到了洛飞灵的心态变化，冷声低笑了起来：“不动明王使，于吾主御下排名第二，乃是上界顽铜得天地造化而生，天生不坏金身，又得吾主点化，修得一身神通，伟力之强，当世无出其二，曾单人威慑妖域，便连四大妖皇也畏他三分，那方原就算是得了大造化，有点子修为在身，但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今天……必死无疑！”
说着这话，她似乎是故意惹得洛飞灵心神不宁，伺机狠狠攻了过来。
但洛飞灵红刀一横，拦下了她的剑光，没有意料之中的惊惶，倒是深深的看了吕心瑶一眼，轻轻一摇头，笑道：“狐狸精，你可知道方原师兄为什么一直看不上你么？”
吕心瑶心间一怒，下意识便要反驳：“我用得着让他看上？”
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变成了一声冷喝：“为什么？”
洛飞灵立时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道：“因为你一直都不相信他呀……”
说着话，额心透出了一股子红光，一身法力腾腾暴涨，大刀豁豁，直向着吕心瑶斩了过来，声音清脆，接连道：“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乡沟沟里出来的，偏偏自视不凡，看不起我家方原师兄，认为他的本事不过如此，结果他一次次做的都比你想象中好，让你心里害怕，甚至敬畏，但又不愿承认这一点，而方原师兄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你？”
吕心瑶心间升起了某种怪异至极的感觉，脸上一片羞恼，厉喝道：“胡说八道！”
咬紧牙关，剑光点点铺满虚空，犹似盛了一片灿烂的花朵。
可是洛飞灵却挥舞大刀，将这一片的花朵斩得狼藉一片，同时还笑道：“被我说中了心事吧，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本事不多，傲气不小，该你一辈子患得患失……”
吕心瑶心神愈乱，竟被洛飞灵步步紧逼，有些束手束脚。
……
“到了什么时候还在想这个？”
驼背负山使没了肉身，根本不敢与人近身斗武法，这时候只能在一边旁敲侧击，施展神通相助，本以为凭了他与吕心瑶两个人的联手之力，拿下洛飞灵不成问题，却不曾想，洛飞灵这么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丫头，而且全然没有经历过太多战火的模样，但动起手来偏偏就是十分厉害，再加上牙尖嘴利，把个无心使说的心神大乱，居然隐隐有抵御不住之势。
再加上另一厢里，王纣凶狂无双，黑色大刀在手，三千火鸦军在侧，被十具神尸，三大傀儡，以及三大妖将齐齐缠住，都不落下风，按理说他如今那肉身即将崩溃，神魂也正消散，正是强弩之末，可偏偏他愈战愈勇，似乎可以一直这么撑下去一般，却更让人心寒了……
“他在无心使手底下的时候为何没有这么凶狂？”
甚至在负山使心里，都生出了这么一种疑问。
不过很快的，他也想明白了，当时的王纣，虽然被幻法控制，但他潜意识里，毕竟还是有些抵触的，因此动手之时，威力便降了些许，而如今，却是一腔怒火正旺，气势惊天，再加上他刚刚拿到了自己擅用的兵器与法宝，前后贯通，倒强横的让人心惊胆颤了起来！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驼背负山使判断出了局势，毅然做出了决定，一声大吼，神识急急发出了命令，那十具攻着王纣的神尸便是邪气一盛，紧紧缠住了他，而驼背负山使立时向三大妖将下命：“你们不要在此浪费时间，速速离开，去将三寸灵山拿下，不可有半分迟误，否则拿命来赔！”
如今那三大妖将，也正是心惊胆颤之时，那一头虎妖，厉害就厉害在一身武法，再加上一千伥鬼随行，但他拼武法，却被王纣险些一刀剁去了半边身子，拼伥鬼，却也被王纣身边的三千火鸦军屠戮了大半，使着一杆三叉戟的牛妖，更是一条胳膊都被王纣撕了下来。
与王纣这等猛将恶战，本来就是越战越心惊，气势上就输了大半截，如今这三人便正是心惊胆颤，想逃又敢逃，想战又不敢冲上前的时候，一听负山使的话，却心间大喜。
急忙抽身而退，直向三寸灵山冲去了。
倒是剩下的三大傀儡与十具神尸，因被控制了神魂，不会退缩，倒是得了负山使的神识指令之后，更加凶猛，齐齐的扑将了上来，围绕着王纣恶战，便如拼了老命也似。
“吼……”
王纣怒喝，想要冲杀过来阻拦，但被十具神尸与三位傀儡老祖缠住，竟脱身不得。
而洛飞灵咬紧了牙关要去拦，也被吕心瑶和驼背负山使拼命拦了下来。
一时间，场间战势再变，混乱不休！
驼背负山使已然是露出了森冷的笑意：“就如今局势而言，无论是不动明王拿下了那六道魁首，还是三大妖将驱使龙迹遗种毁掉了三寸灵山周围的封印，都立时可以奠定胜局，而自己与无心使两个人，只需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撑住，便已可以万事无忧，坐享胜果了！”
吕心瑶反应也是极快，很快便意识到驼背负山使的安排之妙，此前心间的压抑尽皆一扫而出，直向着洛飞灵冲了过去，冷笑道：“你不是对那寒门情有独衷吗？你不是不像我这么傲气，一见他就相信他吗？现在又何必着急，我们一起来看看他是否真有那等本事吧！”
……
而在不远处，三大妖将急急向着三寸灵山赶了过去，数百里的距离，也不过转瞬即至。
在这一片充斥了高手的战场之上，他们三人也自觉帮不上什么大忙，倒是随时有可能像个炮灰一样送了性命，但到了三寸灵山周围，看到了那漫山遍野的无数遗种，以及那兀自龟缩在后面寻找机会，却不敢立时就冲上前去拼命五大龙种，却立时便森然大笑了起来。
“原来这么一场大功，却是要被我们三人得了！”
呵呵大笑声中，三人都现出了本相，荡开血雾，摧动妖威，呼啸着冲了过去。
如今的三寸灵山一带，本就因着五大龙种拼命的摧动一众龙迹遗种狂攻，使得形势凶险，岌岌可危，众修都在拼命抵抗着，而随着这三只大妖的加入，形式立马更为严峻了起来！
便像是只差一根稻草就要压倒的驼络背上，忽然就多了三座大山！

第六百四十一章 到此为止了
“一战到死，宁死不退！”
眼见得三只大妖冲了过来，三寸灵山周围，响起了低低的大喝之声。
如今这里的战势，也已达到了一片乱象的极点，周围遗种汹涌赶来，源源不断，便是守在了这里的修士再强，在这等消耗之下，也显得十分吃力，韦龙绝、许玉人、孟起、飞铃儿、丰梁鬼修、公羊里等人，全都迎战了上去。圈子也随着战局的推进而缩小，已经远不如之前大，众修如今只能守在了三寸灵山周围百丈之外，咬死了牙关，苦苦守住了脚下这一线。
“呵呵，这可真是白捡的便宜！”
那三头大妖虽然他们妖类，却皆是精明至极的，一看这等局势，如何还能不明白问题的关窍所在，简直就是心花怒放了，道道神识直向着那五大龙种传了过去：“你们这几只畜牲，既已得了吾主手打在了明王背上的龙印之命，为何还在这里偷奸耍猾不肯出力？”
那五大龙种，皆是有灵之辈，再加上与妖类本属一脉，却是立时晓得他们的意思。
惊恐之下，无奈的对视一眼，纷纷吼叫，终于向前冲了过去。
轰隆隆！
为首的乃是那一只凶狂的巨鳄，巨尾一扫，大地起伏，撞倒了无数山峰与巨岩，直直的向着三寸灵山所在冲了过来，它一身赫赫凶威激荡虚空，就连挡在了前面的遗种都不知道被它撞飞了多少，大山一般的撞将了过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丰梁鬼修与许玉人，两个人意识到了这巨鳄的强大，谁也不敢大意，拼命的激荡起一身法力，直迎着那巨鳄打将了过去，一道碧色，一道乌光，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堵高墙撞在了巨鳄身上，直震得周围大地颤抖，扑簌簌的碎岩激飞，扫射四方。
“噗……”
虽然勉强拦下了，但丰梁鬼修与许玉人还是身形一晃，身前神光黯淡了下来，尤其是丰梁鬼修，身形一晃之际，已是内息冲腑，强忍了半晌，还是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唰！”
而那巨鳄攻势受阻，则是立时巨尾一甩，抽将了过来。
周围地皮扫起了一片，像是大地之上起了波浪，重重向前拍出。
“这可怎么抵挡？”
许玉人脸色已是有些灰败，双眼闭起，便要硬冲上去。
但也就在此时，他身边的丰梁鬼修，忽然脸色一寒，像是做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定。
迎着那巨鳄扫过来的尾巴，他猛得咬破舌尖，然后双手合起，捏了个法印。
“吼……”
一霎那间，他身后鬼气四溢，直冲九宵，如幽冥降临！
而在那一片森然鬼气里，赫然有一个小山也似的骷髅头飞了起来，通体皆是黑玉一般的妖异骨质，里面还隐隐布满了细细的红色经络，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邪气。
迎着巨鳄，骷髅头陡然张开了巨大的嘴巴。
那巨鳄扫过来的尾巴，直接便被这骷髅头咬在了尾巴里，居然挣脱不出来，与此同时，那骷髅头黑洞洞的七窍里，一片一片的冤魂钻了出来，怕不下有千只，不仅一拥而上，围着那一只巨鳄撕咬了起来，更是有许多冲向了周围的一众遗种，倾刻间便厮杀在了一起。
“血宝？”
周围众修见得，心底也是一颤。
丰梁鬼修的名字里虽然有个鬼字，但那只是因为他出身于丰梁鬼国，可是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暗藏了这么一件邪异的血宝，这可是邪修的路子了。
“干什么，事已至此，你们还要去仙盟告我的状？”
丰梁鬼修见到周围有目光看了过来，重重往地上呸了一口，恨声骂道。
“没有没有……”
旁边好几个修士摇头，叫道：“只是怪你怎么不早祭起来？”
丰梁鬼修痛骂：“不就是因为怕你们告状吗？”
“哗啦啦……”
也就在此时，空中一只血纹巨鹰也冲将了过来，双翅滔天，掀起万丈血风，拦在了它身前的众修，迎着那狂风，都站立不稳身形，眼看着那防卫圈子便要被它撕碎。
“妈的，顾不得了……”
达着这血纹巨鹰，旁边一派仙风道骨的孟起也一声怒喝，忽然间神通一变，身边飞满了乌光，威力起码大了三成，将所有靠近他身边的遗种都击飞了出去，甚至连旁边的许玉人身前的遗种也击飞了出去，他整个人也转瞬之间气机一变，倒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也似，身形陡然冲天而起，拦在了血纹鹰身前，双手一振，空中无数铁戟出现，纷纷向前打了过去。
有了这一式神通，那凶狂的巨鹰势头几乎瞬间就被压了下去，旁边的遗种也有不知多少遭了殃，这防卫圈子的一侧，很快便平稳了下来，倒是一时变得稳固了不少……
而望着孟起的凶狂，有人眼皮猛得一跳：“这是……幽州胡家的……”
“是又如何？”
孟起森然回过头来，道：“你们猜的没错，三百年前灭了胡家，夺了他家传神通的便是我叔父，这道神通我已修炼成功，只是从未在人前展现过，难道你们出去了还要告状？”
众修：“不告不告……”
……
轰隆隆！
遗种与大妖，漫漫而来，一波接着一波。
场间局势也似乎随时可能崩溃，但在这般力量相差悬殊的情况下，这第二第三队的修士，居然硬生生的撑了下来，虽然看起来他们也已到了极限，但偏偏还是没有后退过一步！
“扶我起来！”
眼见得在那头血纹鹰硬冲之下，许玉人一方，已有些支撑不住，却在他们重重守卫的里面，有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生生抬起了身来，看着身边另一个受伤稍轻一些的人，这个人正是袁宵，他没有死在龙迹祖殿之中，但在逃跑的路上却是受了重伤，已是性命垂危。
见到他们伤势如此之重，就连方原在分队之时，也没有将他们算在里面。
但眼见得形式如此，他还是咬牙站了起来，让那受伤轻些的人扶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来，到了许玉人身后，沉声厉喝：“让在一边，从昆仑山开始，就看不惯你们这些小辈！”
许玉人脸色微黯，还是退让开来。
袁宵立时向前踏出了一步，手捏剑诀，立时有惊天剑气飞旋，如同剑海，向前斩去。
“许大姐……”
见到许玉人这时候内息不稳，支撑不住的模样，正在最里面帮着班飞鸢封印三寸灵山的李红枭，忽然转过了头来，挥手一掷，将一道黑色的旗子掷到了许玉人身前，喝道：“咱们不过比他们晚了几日修行，凭什么受他们喝斥，拿着父皇赐我的神旗，去把面子夺回来！”
许玉人脸色微缓，接过了旗子，大笑道：“红积公主说的有理！”
哗！
大旗一卷，地面上便有泥土涌出，化作千余傀儡神将，漫漫央央，向前杀了过去。
与源源不断赶了过来的众遗种撞上，便散发出了无尽的血光。
场间形势立马变得一片大乱，处处都是厮杀，血光滔天，众修士皆是浑身染血，甚至还有肉身残缺的，但在这时候，却是都守在了自己的位置，像是一堵高墙，死死的守住一线。
“呵呵，已是死到了临头，又何苦再苦苦挣扎？”
眼见得攻势已是如此之强，居然都未能破开那看起来已经快要防御不住的圈子，三只大妖眼神也眯了起来，倒是觉得眼前这些仙盟天骄虽不起眼，但也有些本事，对视了一眼，森然低喝，三个人同时摧动了妖威，连带着身边的魔蚯、凶豚、独角苍狼一起冲了上来！
而随着他们一动，周围的遗种也受到影响，皆疯狂一般的压上。
魔蚯与独角苍狼冲了上来，被平时无比低调的公羊里死死拦了下来，一人引动神通，于半空之中恶战，硬生生一人挡下了两只龙种，不让他们有半分靠近防卫圈的机会。
三只大妖冲了上来，却是激怒了里面的韦龙绝，不肯再守在里面，反而直接大吼一声，跳将出来，手里两道银枪舞成了两条银龙，呼啸而至，绞飞了虎妖身边跟随的伥鬼，也将牛妖的三叉戟拦了下来，甚至还有功夫向着那一只在旁边叫个不停的蛤蟆戮了两下。
他修为不高，只是神婴，但偏偏武法极为可怖，实力远超旁人的想象。
只是，虽然攻了过来的三只大妖，以及各个龙种，都被各位高手拦下，但防卫圈子里面，少了他们这么多人，还是压力越来越大了起来，圈子已变得更小，只能咬紧了牙关苦撑。
嘭嘭嘭！
可也就在这时候，那最后一头龙种，也就是那一只身上覆着厚厚龟甲的野猪，却是无人阻拦，挺着两只犹如长枪也似的獠牙，挟着沉重如山的攻势，狠狠的向着防卫圈子撞将了过来，大地都被它沉重的身躯踩踏的一阵阵颤抖，首当其冲的修士，已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而那三只大妖，则大感兴奋，厉喝起来：“到此为止了，认命吧！”

第六百四十二章 小瞧了他们
此时周围的局势，方原都已经顾不上，只是一心想着拦下金身胖子。
此人手持黄金大杵，可谓凶势无敌，坐下神龙翱矫翻腾，游走八方。
他本来就是一个强横无比的人物，再加上他借了龙行之势，游走之间，挥舞黄金大杵，更是横扫虚空，凶势莫御，面对这种对手，往往让人生出一种束手无策之感，神通之力打在了他身上，他似乎全无所觉，硬接下来，而施展武法，又根本破不开他的肉身，如同骚痒。
可是他自己，却拥有着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量，那黄金杵力大无双，刮着便是死，擦着便是伤，金色流光所过之处，便似要将一切都镇压，禁锢，可以说，碰到了这种对手，简直就是无法打他，只能挨打，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异常的头疼，像是面对一个无敌的怪态！
可是方原这时候却是咬紧了牙关，死盯着这金身胖子不放。
轰隆一声，对手黄金大杵砸来，他施展八法步法，斜身闪过，手中剑意凝炼如电，狠狠的斩在了他脖子上，虽然未能伤得了那个胖子，却也将他斩得大怒，重重怒喝一声。
斜斜挥掌，一只大手忽然就变得足有百十丈长，大如小山，直向着方原抓了过来。
方原施展法印，背后不死柳浮现，成千上万道柳条儿一起飞腾了出来，缠在了这金身胖子上的手上，用力向着左边一扯，同时身前一头朱雀雷灵跳了出来，挥展开了巨大的双翅，浑身上下裹挟着耀眼的雷电，浩浩荡荡，一头向着金身胖子撞了过去，双爪尖利抓到。
轰！
朱雀撞来，被金身胖子一拳打碎，耀眼般的雷电立时裹在了他身边，似乎化作了一片雷海，但那胖子居然不为这等恐怖的雷电所伤，舌绽春雷，一声重重的怒喝响起。
周围的雷电被这一声舌底春雷震散，就连方原也被震得身形一僵，动作稍缓。
金身胖子伺机一杵打来，方原挥剑抵挡，便摔出了百十丈远。
但身形尚未停下，便已翻身跳起，再一次踏着虚空冲了过来，攻势一般的凶狠。
如此翻翻滚滚，两人你来我往，足斗了大半天功夫，这个金身胖子，心里的感觉已然诡异到了极点，分明觉得方原与其他的修行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并没有什么破开自己金身的特殊法门，按理说也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可偏偏被他缠了这么久，总是未奏功。
每每自己施展什么狂横神通招法，却总是被他避重就轻躲了过去，甚至还有余暇，动不动便还手来这么一下，简直就让金身胖子都想不明白，他是如何躲过了这么多神通的？
而某些时候，分明打中了他，居然也被他咬牙撑了下来。
“我看你能躲多久……”
金身胖子这等性子，痴缠久了，也不免动了无明火。
厉喝声中，身形飞转，金光在身边凝炼，居然化作了三头六臂模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六只手各持一道黄金杵，犹如风车一般向着方原打将了过来，直打得虚空一片震颤。
“火候还不够……”
而在这时候，方原亦是一身鲜血。
他与金身胖子缠斗这么久，虽然大部分力量都卸开，或是躲了过去，但也结结实实接下了不少，已然被震的肉身之上，裂出了许多口子，一身骨骼更是断了接续，接了再断，不知多少回，鲜血滚滚，沾湿了青袍，可仍然还是在咬牙苦撑着，保持着神念的紧绷。
不过，对此，他却也有自己的倚仗。
当初在天来城金家，金老太太为他强种不死柳，那却是一道神物，方原修为低时，还不怎么显露神威，如今突破了至尊元婴的门槛，这等神物的威力便也愈发的体现了出来，可以说，这一战若不是有不死柳这等神物时时予他生命力，短时间内修复伤势，早就撑不住了。
而另一个倚仗，便是他的根基，自幼修持，方原便勤修不缀，根基甚是扎实，他这等修法的性子，按理说修行进度应该是很慢的，可是因为有了天衍之术的缘故，却使得他修为进境颇快，很多人看起来，都会认为他突飞猛进，根基不稳，但事实上却是恰恰相反。
有了这扎实的根基，方原便可战，可走，可猛攻硬打，亦可借力卸力。
这，便是那金身胖子屡屡感觉将他逼到了绝境，却总是被他可以绝处逢生的原因！
当然了，这一战依然是十分苦的。
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万劫不覆……
尤其是看到了那金身胖子施展了三头六臂之法打来，更是局势让人绝望。
“这是一种修行！”
方原咬紧了牙关，再次持剑冲了上去。
一战到死，死命不退！
……
“他快要到极限了，困死他……”
而在另一片战场，王家道子王纣，单凭一人之力，迎战十具神尸与吕心瑶的三大傀儡，这十具神尸，生前皆是元婴境界的世家道子，如今虽然只剩了七成实力，但他们不畏生死，只有一腔邪意与杀气，十具神尸联起手来，也是异常的可怖，难直难以想象的强大。
一场恶斗下来，王纣已斩碎了四具神尸，可他自己同样也挨了不少邪法。
更为可怖的，则是那被吕心瑶操控的三大傀儡，可都是坐镇一方的元婴老祖宗级别，这时候联手而来，又没失了神智，配合上了那六具神尸，更是显得老辣阴沉，由得他们在旁边坐镇，几乎整场恶斗下来，都没有与王纣正面硬拼过，倒是受伤不重，还在保存实力。
可这般纠缠之下，王纣的肉身之上，却已出现了道道裂痕。
就连他额头之上，也有丝丝缕缕的紫光升腾，似乎是已经达到了神婴崩溃的边缘。
这三位傀儡老祖，心下皆是大喜：“终究还是熬死了他……”
对于他们这些老怪物来说，对战局的把控几乎成了本能，从一开始，都不必吕心瑶提醒，他们便知道对付王纣这样的狂人，不能硬抗，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够在战意上强得过他，这等人从魔边磨炼出了一身的战意，意志坚定，气魄无敌，硬碰硬的话，谁都不是对手。
这样的对手，只能死死的缠住他，缠死了他。
如今的王纣，本就是强弩之末，靠了方原给他的一颗丹药，激发了剩余的所有潜力来战，可以说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来换取了强横无边的力量，他们硬碰硬岂不吃亏？
只需缠住他，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就崩溃了。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一场大战下来，从午间战到晚间，又战到凌晨时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纣也似乎渐渐达到了极限，他的肉身，由于崩碎的厉害，已经有些不听使唤，武法便没有此前那般精湛，而他神魂也在加速的消散，像是一根即将燃烧到底的蜡烛，身边的火鸦军都在这时候开始变得呆滞了起来，没有了之前的灵动。
“到此为止了么？”
就连王纣自己，脸上也似乎蒙上了一层隐隐的哀意。
他没有了之前的凶狂，倒像是有些失落的模样，目光扫过了周围，看到了那面无表情的神尸，以及三只傀儡老者脸上的笑意，心里却是有些悲凉，低低叹道：“三百年苦修，经历恶战无数，只求一个心安意直，但奈何，居然没有等到大劫降临的一天，便要死了……”
“恨只恨，居然会被控制，犯下大错，实在丢脸……”
“怨只怨，死到临头，难道还斩不得一个强敌？”
“……”
“……”
轰！
方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金身胖子击飞，浑身鲜血早已染红了一身青袍，便是无尽妖灵，都在这时候收了起来，他与承天剑修毕竟不同，对方修炼剑灵，是为了借剑灵之力，但是方原却是以自身剑意摧动妖灵，在妖灵不适合作战的情况，反而消耗他的力量。
可是伤势到了这一步，方原脸色却还是异常的平静，总是拦在金身胖子在前，哪怕直到如今，看起来他都没有斩杀金身胖子的希望，却还是死死守在了这里，没有后退半步。
“你已经很不凡了，是我见过最强的年轻人之一，何必要拼到这一步呢？”
不动明王看着方原，脸色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神色，倒是显得平静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
方原抹去了嘴角的血痕，低声回答：“所以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感觉值得，也就做了！”
“你觉得我们是没有信念的人？”
金身胖子转身看向了他，表情显得有些奇异。
方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有什么信念？”
金身胖子沉默了很久，才道：“你不该问我，若有机会见到了吾主，你便会明白了！”
“其实我很想见他！”
方原想起了道元真解的事情，点了点头，然后又道：“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不错！”
金身胖子点头道：“信念这东西，也只对自己有用，如今而言，还是要讲局势，就算是他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放弃了又能如何呢，这龙迹的一战，你们终究还是要输的！”
方原道：“现在是我们赢面居多！”
不动明王脸上露出了一抹冷嘲：“说真的，我没有小瞧你，但你也只到这里了！”
“不是我！”
方原缓缓摇了摇头，道：“你是小瞧了他们！”
不动明王笑了笑，刚想说话，忽然脸色微变，向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第六百四十三章 天赋神通
“如此死了，怎可甘心？”
距离方原与不动明王三百里左右的地方，濒临绝境的王纣哀哀低叹，一片失落，一片绝望，但是这种绝望到了极点之时，他却忽然间仰起了头来，声音似哭似笑：“绝不甘心！”
他声音低沉，犹如咆哮：“吾为王家道子，注定飞腾九天，岂可如此便死？”
“是时候了，杀了他！”
望着王纣犹如疯癫也似的模样，三位傀儡护道者以及剩下的六具神尸，忽然间都朝着王纣冲了过来，他们感觉得到，王纣这时候已濒临崩溃，只差半步，便终于还是集中起了所有的力量，要帮王纣踏过那一条凶险至极的线，将他打到崩溃。
吼声之中，六具神尸在前，三位傀儡护道者在后，同时激起了道道神通，森然可怖的打到了王纣身前，横扫一片虚空，似乎要将他直接裹起来。
而迎着这一片神通攻袭，王纣似乎绝望了，并未躲闪。
他甚至连黑色长刀与火鸦葫芦都收了起来，任由得那些神通打入了自己体内。
“成了？”
三位傀儡护道者大喜，心里松了半截。
可也就在此时，王纣那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神忽然看到了他们脸上。
只是这一个眼神，使得三位傀儡护道者便同时心里一寒，预感到了某种不详的意味。
“收拾不了你们这些杂碎，吾有何资格再称中州小圣？”
王纣声音低低大喝了起来。
轰隆！
随着他一声大喝，忽然间暗运了某种疯狂的法门，在他识海之内，似乎有某一种东西，忽然间便在这时候破碎了，头顶之上，紫光大盛，而后化作了缕缕紫焰，那紫焰直接将他包裹了起来，使得他整个人便像是一个大火球，而后紫焰向外翻腾，已成了一片火海！
“你……你这是……”
那三位傀儡护道者见得这一幕，直吓的心神一震，难以置信的大喝。
“我这种人，要死，也要死的惊天动地！”
王纣目光冷冷的看向了他们，忽然间飞身直上，挟着一片火海冲了过去，森然低喝：“便是燃尽神魂，便是永生再不入轮回，老子也要在临死之前，挑几个不顺眼的带走！”
哗啦啦……
那无边紫焰淹没了过来，霎那间吞噬了周围无尽虚空，六具神尸皆被吞没在了里面，三位傀儡护道者，见状便急忙要逃走，但紫焰急急卷来，势若闪电，铺天盖地，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还是直接便被这紫焰卷在了里面，惊吼之声不绝，却渐渐被紫焰淹没了起来。
就算如此，还并未结束，这紫焰还腾腾向着驼背负山使与吕心瑶袭卷了过去，直吓的那两人转身便逃，可是王纣身形跳起在半空，一只火掌狠狠抓了过去，吕心瑶急切间回身扫在了驼背负山使的胸口，直将他扫得向王纣落了过来，一把握在了手中，自己却急急逃遁。
“南海的丫头，那贱人交给你了，帮我杀了她！”
王纣力量已到了极限，便不再强行去抓，神情镇定了下来，向着洛飞灵说了一句。
然后他单手一震，一道仅剩的残余神念裹着黑色大刀与火鸦葫芦向方原飞了过去，传递了他最后的一句话：“我这法宝先借给你了，剩下的任务我帮不上了，你帮我做完他！”
说着话时，他身边的紫焰已燃烧到了极点，然后开始节节崩碎。
随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响声，三千里之内，都可以看到一道紫焰冲天而起，贯穿了天地之间，炙烈的光华闪烁三千里，将这一片龙迹都照成了紫莹莹的颜色，神圣而悲烈！
……
“出了什么事？”
在这一刻，就连三寸灵山附近正在恶战的众修，也忍不住转头向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一片战场距离他们也有了些距离，肉眼是看不见的。
但他们却同时感觉到了那一抹悲壮的豪情。
“到处都有人在拼命啊，我们又怎可怠慢？”
所有人在这时都红了眼眶，拼尽了性命，狠狠向着源源不断冲了过来的遗种们杀了过去，这却使得他们那几乎即将崩溃的防线，都一时撑了起来，只是，周围龙种飞舞，大妖冲杀，接连不断的光芒扫落下来，还是使得他们那防线不停的被冲撞，岌岌可危，似要崩溃。
尤其是那一头龟甲凶豚，更是挺着獠牙，不停的撞向了防线，它每撞一次，都比数百只遗种的冲击还要强，已然震得那些防在了外面的修士脸色苍白无比，胸间血气翻涌。
“不好了，不好了，要死了啊……”
防线最里面，是正在封印三寸灵山的班飞鸢，李红枭等人，而再外面一些，便是候鬼儿这等帮不上忙的人以及之前受了重伤，无法参战的袁宵等人，可是如今，就连袁宵这等重伤之人，都被人扶着，强行施展神通去参战了，于是这里面，便只剩了候鬼儿一个。
他天生对危机敏感，这时候大祸即将临头，便更是吓的瑟瑟发抖，惶惶不可终日。
惊恐之下，他想找方原护着自己，但方原远在千里之外大战，如何找得着，想找洛飞灵，也根本不知她在哪里，想找宋龙烛，同样不见影子，想找许玉人，却见许玉人这时候已经满身是血，一脸俊脸也显得异常狰狞了，这使得他只能可怜兮兮，看向了三寸灵山。
那里看起来安全些，只有班飞鸢与李红枭等人在急急的布置着封印。
可是他还没靠过去，班飞鸢似乎感觉周围的喊杀声，惨叫声太过刺耳，影响到了他的封印，便向李红枭使了个眼色，李红枭会意，便干脆布下了一道隔绝内外的阵法。
他们需要极度的安静，不想被打扰。
可是这么一道阵法，却一下子将候鬼儿隔绝在了外面。
完了，这回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候鬼儿欲哭无泪，抬头向外面看去，便看到了周围一只一只凶残无尽的遗种，这所有的遗种，每一只都比他强大了数十倍，每一道气机传来，都让他身子哆嗦个不停……
也就在此时，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巨响。
转过头去，便看到了那一只凶狠无限的龟甲凶豚，正狠狠撞击了过来，将守在了那个方向的飞铃儿，震得小脸惨白，每撞击一次，便后退十几步，但又立刻再迎了上去。
“还有人留了什么压箱底的天赋本领吗？”
众修恶战之中，已忍不住哀声大叫：“该用出来啦！”
可是众修听了这话，只能苦笑。
到了这等局势，谁还会再留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就连他们见不得光的邪法都使出来了。
五大龙种，三只巨妖，再加上那似乎无穷无尽的遗种，他们实在已经达到了极限，尤其是在他们必须要守着里面封印三寸灵山的人，更是不可后退半步，于是也就无法游走闪避，只能凭着一身修为硬抗，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撑到这个时候，已经算是一种奇迹了……
嘭！
支撑了没多久，那一头凶悍的龟背凶豚再次一撞将了过来。
这一次，它又是结结实实的撞到了许玉人身前，许玉人守在了这个位置，已承受了不知多少次撞击，终于还是内息受损太重，支撑不住，被那凶豚撞的直接飞跌了出来，而她这一飞了出去，那防卫圈时立时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有无数遗种疯狂向里涌了进来。
“真的败了？”
众修皆是一脸的绝望，心气都似乎随着那缺口的出现泄了大半。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也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一道枯瘦猥琐的身影窜了出去。
正是候鬼儿，许玉人这一跌了回来，恰好跌在了他身前，望着许玉人那苍白到了极点的脸，候鬼儿赶紧看了看他的胸口，然后就忽然间呆了一呆，再看看他的喉结，便仿佛明白了什么，整个人如火烧一般跳了起来，似乎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长出百十只手去挠。
“轰！”
也就在这时候，那一只凶豚已然从缺口里冲了进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候鬼儿。
候鬼儿一下子转过了头，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那凶豚抬头看见到了候鬼儿的眼神，呆了一呆，便再次一头撞来。
它这一撞之力，便是候鬼儿再修炼百八十来年也承受不住，倒是本已受伤的许玉人，急急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握住了它的獠牙，死命撑住，只是他重伤之躯，又如何能是这凶豚的对手，虽然凭着最后一口气，撑住了这凶豚，但也只是暂时的僵迟，便要向后退去。
可没想到，候鬼儿忽然一声怪叫，直从地上跳了起来，他速度居然不慢，如同一只猴子也似，直接钻进了这一只凶豚的身下，不停在它肚子上挠摸着，挠了几下之后，甚至一发狠，还直接钻到了这凶豚两条后腿的位置，伸出了手在它两腿之间狠狠的摸了几把。
那一只凶豚一下子就愣住了，废力的转头看了过来。
与候鬼儿对视，这凶豚的眼神便莫名其妙的温柔了起来……
“你看……”
候鬼儿似乎有些委曲，向着缺口处一指。
那里正有无数的遗种冲了进来，浩浩荡荡，攻袭一切。
那凶豚似乎明白了候鬼儿的意思，忽然间一跳，转过了身来，一头就顶了过去。
哗啦啦……
一大片刚刚才冲了进来的遗种，皆被它顶到了圈外面去，居然又把缺口堵上了。
如此变故，着实让众修意想不到，一个个都有些懵了。
“这位兄台，你的天赋是……”
旁边一声娇铃也似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飞铃儿，又惊又喜的看着候鬼儿。
候鬼儿见到了一个真正的女子，发红的眼神慢慢变回了原色，脸上也升起了红晕。
慑慑懦懦道：“养……养猪？”

第六百四十四章 你很强，我也不差
无论是第二片战场的紫色火焰，还是三寸灵山附近持续不断的汹涌战意，都使得不动明王脸色有些难看，驼背负山使身上，有他的一道帮助其稳定元婴神魂的金光，而那些龙种，更是奉了他的命在攻袭三寸灵山，因此这两方出现的情况，他都可以感应得到。
这时候，自然也就意识到了方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身气机沉淀了下来。
果真是小瞧了那些人么？
无论是王纣的凶悍，临死之前也要将一众强敌带走的绝然，还是三寸灵山周围，分明已经处于严重的劣势之下，却仍然苦守不退，一直支撑到了如今的众修，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三片战场，本来就是相互影响，而且无论哪一片战场，都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三寸灵山那片战场且不用说，若是龙种们冲击了三寸灵山，那便大局已定。而第二片战场若是提前分出了胜负，也同样可以立时帮到三寸灵山那边的战场，包括自己与方原这一场大战，若是可以将此子摆脱，也一样可以立时赶去另外两片战场，奠定最后的胜局！
但偏偏，如今三片战场都不尽如人意！
三寸灵山那一边战场，本该摧枯拉朽的解决问题，却一直拖到了现在。
第二片战场，而是几乎落得一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而自己与方原这片战场，分明是自己占尽了优势，但眼前这个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一般的六道魁首，却也偏偏一口气咬死，一直撑到了现在，让自己始终没能过得去……
“看样子，能够解决问题的，便只有我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抬起了头来，望向方原的眼神里，也带着种深沉的狠辣。
在此之前，他也当真没有想到自己会直到如今，都没有拿下这个分明刚刚结婴不久的六道魁首，不过意识到了那两片战场的战果不尽如人意，他却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要我腾出了手，一样可以定乾坤！”
他眼底罕见的出现了杀意，六只手缓缓抬起，每一只手里都有一杆黄金杵。
周围金光大亮，三颗脑袋看向了三个方向，眼神都显得难以形容的冰冷，洞查八方，锁定乾坤，代表着他对这一片战场的完全掌控，而立于他身体西方的方原，这时候却是显得气机颓败，一身是血，肉身之上，可以看到明显裂开的痕迹，道道伤势，显得触目惊心。
手里的邪剑，在这时候也显得光芒黯淡，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可以说，他还能站在这里，全凭了一口气支撑！
“这是一场修行！”
方原似乎喘了几口气，才将这话说了出来，但却显得非常认真。
望着不动明王，他低声道：“你不仅仅是小瞧了他们，同样也小瞧了我！”
“你能撑到现在，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金身胖子直接驾御神龙，飞到了高空之中，望着方原渺小的身影，骤然冷喝：“但你法力耗尽，肉身崩毁，暗伤无数，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又还能拿什么坚持下去呢？”
说着话的同时，他身边金身汹涌，强盛到了极点，而后忽然扬起了六只手臂，同时挥血黄金杵打将了下来，每一杵都打落下了数百道金光，六只手臂加起来，便使得偌大一片虚空，尽皆充斥了那种摧枯拉朽的力量，一寸一寸的虚空都被他打的崩碎，出现了黑色闪电。
轰！轰！轰！
他仿佛是担心方原继续仗着那诡异的身法躲避，直接便不给他躲避的空间了。
而事实上，方原这时候也躲避不了了。
他在这大半天的功夫里，与金身胖子不知硬拼了多少计，每一计都多多少少吃了些暗亏，论起力量与肉身强横，他确实比不上这个金身胖子，伤势积累了下来，便已显得极重。
想要躲过这等黄金杵，便需要极为强悍的速度。
可是如今，他看起来动一下都难，又如何还能再施展出那等身法？
迎着那空中无数飞下的流光，他脆弱的像只飞蛾！
轰！
迎着那无数打落了下来的金光，方原忽然之间，便身形一沉，他没有躲避，而是直接运用了千斤坠的功夫，身体飞快的向下沉了下去，像是已经逃无可逃，便尽可能的拖得一分是一分，身形如流星，几乎转瞬间便冲到了地面，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沉入了地面之下！
紧接着，那无数道黄金杵便砸到了地面之上。
喀喀……
大地立时龟裂，无数大山，被这强横的力量一扫而空，化作了硝石碎片，还有无数岩浆迸裂，喷出了地面，碎岩，树木，硝烟，不知有多少，都被震飞到了半空之中，迷蒙天地。
“嗯？”
金身胖子迎着周围迷蒙的硝烟，忽然眉头一凝，向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在他北方，千丈之外，一块飞起的岩石之上，正蹲着方原那单薄的身影，在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之时，方原也正站了起来，身边却是飞舞着近百只翠绿的竹筹，划出了道道模糊而玄奥的光芒，每一根竹筹之上，都似乎牵引着一道灵光，而这些灵光，则分别探向了四方。
“你的神通确实强大，但我也不差……”
在这时，方原的眼神也向着金身胖子看了过来，仍是显得无比平静：“我们的修行之路不一样，我不只修炼了神通，我还修炼了阵道，而且我的阵道，还挺不错……”
“哗啦啦……”
随着他的声音，金身胖子周围，忽然间便飞起了无数道阵旗，铺天盖地。
正是此前的麻衣问机使所使用的上古星宿旗！
在麻衣问机使被方原一剑斩杀之后，这些星宿旗便散落在了地上，谁也没有理会过，因为除了麻衣问机使，其他人本来就没有能力去驾御这些阵旗，但却没想到，方原这时候，居然通过了手里的竹筹，将它们同时运转了起来，而且看起来，他似乎已经准备了良久。
“呼喇喇……”
这一百零八道星宿旗飞了起来，每一道阵旗之上，都有一道龙迹残阵之力，在方原通过竹筹的运转之下，星宿旗忽然间散布于虚空之中，力量交结纠缠，居然形成了一张大网。
金身胖子便在此网之中，被那无穷阵力束缚住了。
他座下神龙无声咆啸，挥舞利爪，想要从这束缚之中挣脱出来，但此龙之力，本也是源自龙迹的残阵，虽然它一身力量，足可抵得上三四道残阵之力，但又怎么可能在这一百零八道残阵之力的束缚下挣脱出来，接连撞向了四五个地方，都被无形阵力给弹了回来！
“看样子，施展阵法，将三寸灵山扯过来的便是你！”
金身胖子伸掌抚向了神龙头顶，将其安抚了下来，目光平静的看着方原，淡淡道：“但这又能如何呢，吾修不动神王法，诸邪不侵，万物不伤，你便是将我困住了又能如何？”
他说着，微微一笑，道：“更何况，你还不见得可以困住我！”
轰隆！
在这话音落下之时，他陡然间提起了六根黄金杵，狠狠向着虚空里打将了过去，每一击都是力量狂暴，难以形容，挟着无形巨力，轰击四方，那一百零八道阵旗，在他这打击之下，居然都摇晃不已，方原身边的竹筹也跟着颤抖，似乎真的有可能会被他这狂暴力量破掉！
“说什么不动神王法，不过就是战罡而已！”
方原目光也微微一缩，森然道：“这等战罡，我不仅见过，还研究过！”
“你知道战罡，倒有些见识！”
金身胖子森然一喝：“但知道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最后一句话响了起来时，他陡然吸了一口气，随着这一气吐纳，周围四面八方里，便有无数的灵气漫漫而来，而他，则黄金杵金光一盛，力量节节暴涨，几乎毫无止境。
但方原在这时候，却忽然间大袖一拂，身边青气滚滚，一只蛤蟆跳了出来，鼓着两只眼睛看向了金身胖子，而后方原手掌按在了蛤蟆头顶之上，目光也显得有些狠辣……
轰！轰！轰！
那一只蛤蟆体内，似乎响起了闷雷也似的声音。
若是有人可以以神念探入其中，便可以看到，蛤蟆体内的小世界里，有一座紫气氤氲的灵田，里面种了无数的神药宝药，有许多都已经成熟，药香扑鼻，宝光四溢，而随着方原手掌按在了蛤蟆头顶，那些宝药与神药，便有许多被拔了起来，飞舞在了半空之中。
一缕青气，出现在蛤蟆体内，化作一道紫焰，锻烧着那些宝药与神药，便得它们的性质非快变化着，融为了一体，并出现了某些神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极其的精微，极其的玄妙，但过程却非常的短，几乎是在转瞬间便已完成，然后那蛤蟆便忽然间张开了嘴巴。
“呼……”
一道紫气被它喷了出来，化作大雾，弥漫在了四面八方。
那金身胖子一口气吞吐天地，正自力量暴涨，却忽然迎到了紫雾，脸色立时大变。
他一口气停住，目光冷冷看向了方原，那等紫雾，已有些许吸了进去。
“我不只修炼了阵道，还修炼了丹道，丹毒不分家，我自然也会炼毒！”
方原迎着他的目光，淡淡解释：“而且我见识还可以，你力量无穷无尽，因为你用的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借这天地的力量，那么，当这天地不再纯粹，你还敢借么？”

第六百四十五章 老铜为石，为我磨剑
依着方原的性子，平时自然不会参研毒道，不过他说的很对，丹毒不分家，都是药性的转化，会炼丹的，自然便会炼毒，甚至某些时候，炼丹之时火候稍稍改变了一丝，便炼成了毒，而本是要炼毒的，稍微改变下份量，便也成了丹，而且丹道千变万化，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本来就是炼成了毒之后，针对某些特定的情况却成为了良道丹药的，也并不罕见。
最主要的是，方原那一只蛤蟆本身就可以炼丹，那是一方小天地，方原可以任意控制里面的变化，无论是风向还是火候，都可随心而变，比世间任何的丹炉都要好用……
再加上，方原用来炼毒的，本来就不是凡毒。
那些宝药与神药，甚至都是这世间难寻的奇珍，其中有很多，甚至已经超出了神药的范畴，而方原在蛤蟆肚子里，养这些药也养了很多年，没少用宝液浇灌，如今也终于成熟了不少，本是留作大用场的，倒是没有想到，第一次用他们来炼的，居然是伤人的毒……
金身胖子本是老铜有灵，化作生灵，凡毒难伤，甚至是驼背负山使的血蛊，都很难伤到他，可是方原炼出来的毒雾，却有着腐金蚀铁之能，便是被他吸入了体内，都感觉那种毒雾在拼命的损伤着他的经脉，就算无法致命，也会将他的经脉融化，使得他力量大损！
因此，他一旦发现了那等毒雾的可怖，立时停止了对周围法力的汲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直到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局势或许真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握了。
若是方原没有被星宿旗将他困住，他还可以四处游走，去别的地方汲取天地之力，但如今被困在了这里，却动弹不得，而不汲取天地之力，又不可能破开这星宿旗的束缚……
“轰！”
他心思只是微微一沉，便忽然间将黄金杵重重挥出。
六道黄金杵，再加上他座下的神龙之力，皆凝聚到了一个点，狠狠的向着这一片大网的西北角打去，却是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便要先集中一身力量将这一片束缚打破了再说。
“收！”
可是方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边便立时有竹筹飞舞了起来。
那一百零八道星宿旗，本不是凡品，甚至是世间顶尖的阵道异宝，麻衣问机使死后，这星宿旗便成了无主之物，可是方原想要将它们炼化，却也不容易，他其实只是在利用三生竹筹，演算出了那阵旗之上包裹着的一百零八道残阵之力，然后借这残阵之力困守敌人。
早在他扯来三寸灵山时，便已经展露了对这残阵之力的掌控，只是三寸灵山一动，所有的残阵之力便消弥的消弥，变幻的变幻，无法为他所用，倒是这一百零八道残阵之力，借着星宿旗的庇护保留了下来，而今麻衣问机使又死了，倒是一下子便便宜了他。
“邪门外道，也想囚我？”
金身胖子似乎也没想到方原有这么多的“花招”，早在之前大战之时，他便自忖已经看破了方原的实力，只是没想到，方原的真正实力居然不仅仅是斗法，还有这些手段。
而今，他也隐隐明白了。
这么多手段，方原一直强压着不用出来，难道是要跟自己客气么？
这厮……怕是从一开始就暗中布局，想着斩杀自己啊！
大喝声中，无数金光凝聚在了一起，狠狠向着一方阵角打了过去。
轰！
虽然他中途停止了对天地之力的汲取，力量没有达到巅峰，但居然也将那一片阵角打的猛得向外鼓了出去，似乎只差一线便要破开，但方原运转三生竹筹，却也立时使得那一百零八道阵旗疯狂的飞舞了起来，将他那一杵之力不停的化解，牢牢束缚到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方原左手高高抬起，飞快的在虚空之中画下了无数道符篆。
便只见得天地之间，忽然间青气飘飘，连接有无数的大山幻影落将了下来，一座接着一座，虽然只是幻影，却比真正的大山更沉重，一连九座大山砸落，死死镇住了这胖子。
“唰！”
金身胖子座下的神龙，都在这等强的力量之下，被镇压的化成了一座无形的力量，散溢于了虚空之中，而这金身胖子则死死的扛住了九座大山之力，狠狠的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区区雕虫小技，也想伤我？”
金身胖子愤然大喝，硬生生扛着九座大山走了三步。
然后他眼底冷焰幽幽，恶狠狠的大喝：“吾乃不死不伤之身，你就算镇住了我，又能奈我何，你的神通，你的力量，终有消耗完的时候，本座脱身出来，一样可以将你斩杀！”
迎着他的大喝，方原只是面无表情。
手中邪剑一掷，飞回了蛤蟆嘴里，而他则右手双指并起，捏起一个剑诀，随着这剑诀出现，天地之间，便陡然间出现了茫茫雪意，再下一刻，这无尽的茫茫雪意，却飞快的凝聚了起来，化作了一道凝聚到了极点，犹如实质一般存在的剑光，飘在他的头顶！
心意剑！
十年雪原苦修，磨炼出来的一道心意剑！
在此之前，方原已经施展过一剑，但却没有斩向这金身胖子，而是斩向了王纣。
但如今，他则再没有半分犹豫，回身荡袖，剑诀向前一指！
“咻！”
那一道剑光便突然间出现在了金身胖子身前，结结实实斩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死死的冲击到了金身胖子的胸口位置，直溅起了点点金芒，一声清越而又刺耳的鸣金身之声响起，连绵不绝，仿佛神通，将周围一片岩石都震碎了。
就连金身胖子，在这时候也脸色大变，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他的胸前，道道金光流转，几乎刺眼。
而在金光与剑光都消失了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在他胸前，出现了一道血痕，入肉只有寸余。
鲜血滚滚滑落了下来，淅淅沥沥，看起来伤口甚是可怖。
但无论是他，还是方原，都知道这等伤口，是远远伤不了他的筋骨的。
“我说了，你杀不了我……”
金身胖子脸色本是显得十分平静，但在这时候，却也出现了一抹狞色。
他的声音显得极其沉重，带着无比的自信：“吾本老铜得道，得吾主点化，修得不动明王神法，虽只神法，但暗合大道之理，夺天地之力为吾所用，尔等神法，于吾便是天功，修得一具不伤体，铸就一颗不死心，任尔剑道精妙，修为精深，伤不得我，又谈何……”
那声音响起，便如暗雷，在虚空里不停震颤，连绵不绝。
这声音里，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震慑力。
可是方原听着这些话，根本不为所动，他那一剑斩下之后，甚至都没有片刻的犹豫，只是观察了一下金身胖子胸前的伤口，便又立时再度捏起了剑诀，一瞬之间，周围再次剑意大盛，然后在他强横无边的道心之下，飞快凝炼了起来，又一次化作了一道剑光……
……甚至比之前那道剑光还要明亮！
金身胖子话还没有说完，便一下子闭上了嘴，眼神有些惊惧。
“你……”
他话犹未落，那一道剑光便忽然间斩在了他的胸前。
“嗤”的一声，漫漫剑意飙散而来，金身胖子身前鲜血迸溅，金光黯淡。
一道足有三寸之深，半尺之长的剑伤，出现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就连这金身胖子，也似被伤到了肺腑，嘴角现出了一抹殷红，费了好大力气才咽了下来，眼神无比复杂的看向了方原，有愤怒，但更多的则是不解：“为什么，你这是什么……”
“此乃心意剑！”
方原平声静气的回答了他。
“剑如心意，无物不斩！”
说着话时，他已第三次捏起了剑诀，低头看着不动明王的脸，道：“我在雪原深处磨砺十年，修得一剑，道心有多坚，此剑便有多利，可斩万物，可斩大道，更何况是你？”
“自从入得龙迹，便被你等戏耍，阴谋陷害，心间不忿，攒下诸多怒意，而今万物不虑，只想杀你，心意有多强，便看强敌有多强，换句话说，这时候的你有多难斩，我的心意便会越强，说什么老铜成精，夺天地造化，现在的你，不过是我剑下的一块试剑石而已……”
“我倒希望你更难斩一些，也就帮我把剑磨的更锋利些！”
“……”
“……”
在他说着这番话时，身边剑意已是越来越重，无尽增涨！
也是在这一霎，天地之间，夜幕消散。
东方已现出了鱼肚白，一轮旭日不知在黑暗里攀爬了多久，终于战露头角。
那一道剑光，与旭日放出的第一缕阳光结合在了一起，直接耀眼到了极点，居然生出了一种沛莫能御的，破无尽黑暗的茫茫生机，呼啸一声，随着方原的剑诀一指，直斩了下来。
声音雄浑，震彻四方：“老铜为石，天地为鉴，证我一剑大成！”

第六百四十六章 剑自天上来
一道剑光自天而降，光照龙迹三千里！
在这剑光落下的一刻，天地之间的万事万物，都仿佛变得缓慢了下来，这一剑的剑光，仿佛已经跳出了天地之外，挣脱了天地之力的束缚，自心间起，却自天上飞落。
不动明王迎着这一道剑光，整个人都已陡然色变。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然间一口气吸了进来。
完全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什么剧毒，只求能够撑得过眼前这一霎，而随着他这一口气吸纳了进来，天地之间，滚滚力量都凝聚到了他身前，使得他身周金光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是生死之间的危机激发了他的潜力，这金光之盛，甚至远远的超过了他之前的修为。
轰！
在这强横无边的金光之下，就连周围困着他的星宿旗，都被他震飞了，散落到了四面八方，但还不等他身形活动，方原那一剑便直接斩落了下来，明亮无比的剑光与那身上那波滔一般汹涌的金光抵在了一处，双方似有那么一霎，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光芒无比刺眼。
但也只是一霎的胶着，那一剑道光便缓缓的向下落去。
犹如实质一般，无物可伤的黄金光芒，在这时候开始变得绵软，被剑光缓缓分开，然后那一道剑光一点一点，将黄金光芒分开在了两边，一点一点，一分一分，斩落了下去。
“嗤！”
在神念之中，这过程无比的艰难，无比的缓慢。
但在现在之中，只是一息之间的事情！
轰隆！
无穷的金光忽然间向着四面八方狂涌了出去，犹如金色的浪潮，汹涌可怖，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将周围的地势不断的刮去一层又一层，形成了一个以落剑之地为中心，层层向外递减的巨大圆坑，足有十余里地，都被削去了一切山石，露出了光滑而鲜艳的岩层。
……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马上要结束了……”
此时的三寸灵山周围，一片战场，已经达到了最惨淡之时，甚至说，都已经过去了最为激烈的时候，双方都已疲惫不堪，只是死死的撑着，许玉人、韦龙绝、丰梁鬼修，甚至是本就受了重伤的袁宵，这时候也一个不退，死死的咬紧了牙关，守在了这一片战场之外。
就连候鬼儿，这时候也骑在了那一头龟甲凶豚的背上，牢牢占据了一个方位，也不让那凶豚冲出去厮杀，只是守在了原地，将所有冲了近身的遗种们给狠狠的撞了出去。
当然更重要的是，它身上散发了出来的凶威，居然使得周围的遗种们都有些混乱，毕竟这龟甲凶豚，也是龙迹里面最强的龙种之一，与其他龙种一样，都有着驱使百兽之威，周围的遗种本就是受到了这种驱使才冲了过来的，如今却一下子混乱了，不知该冲该退。
虽然由于其他龙种数量更多，加起来凶威更强，使得他们还是攻了上来，但毕竟神识有些混乱，攻势却松了许多，而这，便也使得这封印三寸灵山的众修压力更小了不少。
“唰！”
然后在他们的东南方向，一道剑光贯穿天地，旋及便是黄金光芒大盛，四下里迸裂。
那佼佼神光，铺天盖地，席卷四方。
望着那一道明显占据了上风的剑光，负责这片战场的三只大妖，忽然间心头便有些发凉。
他们知道那是不动明王在与方原恶斗，也知道这等声势贯彻天地，必然代表着两个人即将要分出胜负，他们不知道方原如何才撑到了现在，使得不动明王一直没有机会过来，但心里却生出了一种恐慌至极的感觉，忽然间拼命大叫了起来：“上啊，快冲上去……”
可让他们想象不到的是，随着东南方向的光芒落下，接着便是一片死寂。
更为恐怖的是，半晌之后，这周围的龙种与遗种忽然间都是一怔，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任由他们拼命催促，但那五只龙种，除了死死跟上候鬼儿的凶豚以及已经被斩杀的血纹鹰、魔蚯之外，其他的全都不要命也似的向外逃去，居然再没有继续攻向三寸灵山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三大妖将同时吓的脸色惨白。
虽然口中在问是怎么回事，但他们心里没有比他们更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了。
这些龙种，本来就是被不动明王驱动的。
若是它们忽然间清醒了过来的话，那岂不是说明不动明王已经……
“唰！”
趁着他们发怔，身边的韦龙绝与公羊里两个人同时冲了上来，韦龙绝咬紧牙关，手中银枪如龙，狠狠向前搅出，直将那一头手持三叉戟的牛妖捅出了两个窟窿，然后两手持银枪狠狠向着空中一挑，一身法力浩荡荡展开，直将这牛妖将肉身带神魂，皆化作了血雾。
而公羊里则是直接出现在了那一头虎妖身后，大手盖落，一手捏住了这虎妖的头颅，任由得那虎妖惊恐异常，拼命大叫，还是被他生生将头颅撕了下来，然后一把狠狠捏碎。
至于那只蛤蟆，早就被人一轰而上，乱拳打死了。
直到临死之前，这三只大妖还是一片迷茫。
那怎么可能？
不动明王怎么可能会输，怎么可能会死？
……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另一片战场里，吕心瑶咬紧了牙关，与洛飞灵恶斗着，在她们身边的虚空里，已经摆满了一具具棺材，不过这些棺材里，却没有躺着一些像三位傀儡护道者一样的高手，只是一些邪尸，邪宝，还有一些散碎的阴毒法宝等等，如今皆已经被一刀斩碎，铺满一地。
而洛飞灵则是手持红色大刀，直将她杀的妆容散乱，一身香汗，全然没有了起初的雍容之意，一个不留神间，连手里的剑都被洛飞灵斩断，然后狠狠的强压了下来，吕心瑶身形一个不稳，单膝跪在了地上，眼神已经变得无比的惊恐，目光散乱的向着南方看了过去。
那一贯穿天地的剑光，几乎完全崩碎了她的自信。
“早就说了你们一定会输！”
洛飞灵手中大刀狠狠压了下去，那刀锋距离吕心瑶的眉心已不过半寸之遥。
“轰！”
可是随着她刀锋下落，吕心瑶眼神惊恐到了极致，却忽然像是昏厥了一般，脸色微变，眼中出现了些许迷茫之色，再之后，忽然清醒了过来，霎那间，一身气机都已经变了。
她看向了洛飞灵，声线忽然变粗了许多，就像是一个男人。
低低的一笑，她嘶哑着声音道：“你确定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盯着她不放么？”
洛飞灵听到了这个声音，却是显得分毫也不意外，只是冷冷看着吕心瑶，低声道：“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在等着你的出现，我知道你们这些被大劫吓破了胆的妖魔鬼怪有多么的无耻，知道你们愿意躲在后面操控一切，所以我一直等着你，不会让你们坏了方原师兄的事！”
在这话说出来时，她眉心陡然间红光一盛。
居然有一团流火飞了出来，隐隐形成了一只红鸾模样，狠狠向吕心瑶冲了过去。
而在这一霎，吕心瑶也是脸色大变，一声怒吼，气机狂涌。
两个人居然都是在这时候，气机强盛了无数倍。
……
差不多有盏茶功夫，那无尽的硝烟与灰尘，才终于缓缓散去。
方原从空中坠落了下来，单膝跪地，身形一个踉跄，险些便一头栽倒。
这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变得虚弱至极，身后的不死柳，都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再无半分生机，浑身上下，青袍破破烂烂，撕裂之后，可以看到他那布满了裂纹的肉身，鲜血不断的从裂纹里渗了出来，甚至某些地方，都露出了骨头，而骨头上，也满是裂纹。
最可怖的是他的精神，这时候也显得萎蘼之极，似乎要晕厥一般，气机虚弱到了极点。
心意剑是没有尽头的强大，但对神识的消耗，也是难以形容的可怖。
不过，虽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但方原抬头看向了眼前的一物，却忽然笑了笑，心里放松了一些，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那个不动明王的身影了，只有一个三尺多长的铜印，看起来很是古朴，上面布满了道纹，这时候静静的留在地上，已经从中间，被分成了两半。
那不动明王说的没错，他果然是老铜成精！
不知这是哪一年的古物，但活到了如今，得了灵性，化作人形，也是奇事一桩了。
“就是这东西，将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旁边一个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泥土渐渐开裂，露出了一个一身是伤，脸色苍白的男子，却正是宋龙烛，他被不动明王提了回来，便已接近是废人，无法在这一场大战之中帮上方原的忙，但他毕竟也是修为不低，却是用最后的神通，将自己藏在了地下，佼幸活了下来。
“不错，就是这么个东西……”
方原看了宋龙烛一眼，两个人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凄惨。
看着彼此的惨状，两个人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却是忽然对视着苦笑了起来。

第六百四十七章 龙魂苏醒
三寸灵山周围，一众龙族遗种已退，三只大妖亦被斩，压力忽然轻松了许多，幸存了下来的众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身的伤，居然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味道，犹如做梦一般，无论是谁，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活下来，居然真个硬生生的熬到了这时候。
东方旭日已然升起，这代表着一天时间就要到了。
他们之前的任务，本来便是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撑过这一天，在一开始的时候，谁的心里都没有把握，只能撑得一会是一会，可没想到的是，这一天还是这么过来了。
在他们的防卫圈最里面，班飞鸢，李红枭，莫衍，青道人四位阵师，正一脸凝重，进行着三寸灵山的封印。
他们四人合作，以班飞鸢为首，在他的推衍之下，其他三个人皆飞快的将各种封印之法打到三寸灵山之上。
如今，已像是塑起一道九层神塔，将三寸灵山镇压，而在这时，那九层神塔完成了八层，只剩了最后一层，正在接连不断的将法宝打入。
班飞鸢在这时候，已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端坐在那里不动，只是飞快的运转着三百六十一道算筹，计算出一个接一个的结果，然后做出布置。另外三人则手快成了一条线，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他的指令。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整天时间，有条不紊，只是班飞鸢样子却变了。
他脸色依然显得很沉稳，盘坐不动，可是双眼、双鼻，双耳之中，却有殷红的鲜液流了出来，脸色却显得无比苍白，毫无血色，似乎一身的鲜血，都快要流光了一般。
在他需要李红枭着帮着自己去看一些算筹的变化之时，李红枭才意识到他已经瞎了。
而在他开始以神识代替言语交流，并且对莫衍说出来的话毫无反应的时候，莫衍才意识到他已经聋了。
惟一没有变的，便是他推衍的速度，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如既往的快！
眼看着九层神塔封印便要布置完毕，只剩了最后几个步骤了。
李红枭以及周围的众修，都松了口气，一颗心恨不得从胸膛里跳出来，几乎忍不住想要抱住身边的人大叫，几乎忍不住要抱头痛哭，几乎恨不得要跪在地上感谢上苍……
苦熬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么？
李红枭摒住了呼吸，将一道布置了九九八十一道禁制的玉简捧在手里，以精细入微的法力托着，慢慢的将向神塔上面送去，虽然到了最后一步，也不敢有分毫的放松，可是，也就在她将这玉简轻轻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没有半分偏差之时，神塔忽然散发出了红光。
“嗯？”
李红枭微微一怔，手忽然僵住了……
……
“你真以为一切皆会如你所愿？”
第二片战场之中，吕心瑶这时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也似，气机强横到了难以想象，赦赦滔滔，凶势惊天，可洛飞灵也分明是早有准备，强行压制了她的气机，空中一只红鸾飞舞，生生缠上了吕心瑶，直杀得她神魂散乱，怒吼连声：“你们这一世的人当真如此幼稚？”
“我们自然有我们相信的东西，何需你来多嘴？”
洛飞灵这时候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嘻皮笑脸模样，反而显得非常凝重：“而你们，曾经主动或被动的抵御大劫，皆是功臣，便该老老实实沉睡在历史之上，受人敬重！”
“你既然不甘寂寞，非要再跳出来惹事，那便不能怪我们不敬老！”
说着话时，她身上气势大盛，死死将吕心瑶压制了下去，道道红光，犹如一片大网，交织在虚空之中，一点一点的将吕心瑶四面左右封住，同时沉声低叱：“这一次你若不跳出来，也就罢了，我们会当你不存在，可你既然跳出来了，那我也只能再一次将你给封印！”
“是你们将吾等唤醒……”
吕心瑶嘶声大喝，怒气滚滚，左冲右撞。
洛飞灵笑了笑，道：“那我便再让你睡去好了！”
眼见得她操控的封印即将完成，吕心瑶忽然变了一个脸色，有种阴瘆瘆的气息升腾了起来，低声笑道：“小丫头，你真以为我现身出来，是为了破坏你们安排的这些好事不成？”
洛飞灵微微一怔，定睛向她看去。
吕心瑶森然道：“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而已，真正的安排不是我啊……”
洛飞灵吃了一惊，脸色大变！
……
“我们……赢了么？”
而在另一个地方，方原与宋龙烛苦声笑着，摇了摇头。
望着地上那一方铜印，他们都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之意。
一者不信的，是这方铜印究竟是何来历，居然可以修成这么大的神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二者不信的，便是他们还是将这铜印镇压了，虽然中间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却还是将这不可能的事情做到了。
“这一定是个宝贝啊，老方，分我一半行不行？”
宋龙烛干咳了两声，呕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方原。
“不行！”
方原远远伸手，让蛤蟆雷灵跳了过来，先将那远处的一百零八道星宿旗吞了下去，然后便让它过来收了这被斩成两半的铜印，道：“这铜印是个宝贝，该用它来为关傲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况且……”咳了一声，又道：“你的血都快流光了，还吐一口出来装可怜？”
宋龙烛急忙将嘴里还未吐完的血咽了回去，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无论如何，你答应我的宝液可得给我！”
惨笑了一声，宋龙烛道：“不然我可能真就废了……希望宝液可以帮得上忙！”
“好，我还有很多其他的神丹宝药，一并给你……”
方原答应着，便废力的站起身来，向宋龙烛伸出了手，要拉他起来。
但还不等宋龙烛站起身来，他们两人忽然同时一怔，转头向那铜印看了过去。
哪怕是他们神识已经哀弱到了极点，也明显可以感觉得出来，这铜印生出了一些变化。
有某种一直凝聚在了这铜印之上，不知多少年的气机，在这时候，正在飞快的向着周围散了出去。
而随着那气机的散溢，天地便出现了淡淡的变化。
此前，方原还以为是不动明王被斩，因此他从这一块天地里借来的力量，正在还给这方天地，可到了这时候，却忽然发现不太对劲，那已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别的东西……
而在那些气机散发了出去之后，这一片天地，便忽然间阴云密布。
“吼……”
不知过了多久，在极北方向，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吼。
那闷吼，犹如响自极深地底，又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便仿佛某种沉睡了多年的存在幽幽醒来，神识渐渐复苏，犹如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正在俯视着这个世界。
也是在这一霎那间，天地变幻，无尽灵脉同时向着那眼睛睁开之处流去。
“这是什么？”
宋龙烛失声大叫，吓的浑身发抖。
可是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周围又同时出现了数道类似的气机。
那道道气机缓缓醒来，便像是一只又一只的眼睛，自四面八方扫向了世间。
“啪……”
正在封印三寸灵山的李红枭等人，刚刚发现了这异变，便忽然间觉得已经被她们死死镇压住的三寸灵山，力量一下子强横了数万倍，轰隆一声，直接将那九层神塔震碎了开来，而后直直的飞到了半空之中，光芒大作，犹如一颗红色的太阳，耀亮了整片龙迹。
“出了什么事？”
“那些正在醒来的意志，难道是……”
周围刚刚经历了无数大战，身疲力竭的众修，也都惊愕的抬起了头来。
……
“哈哈，你明白了吧？”
已经快要被洛飞灵封印的吕心瑶，在这时候，也终于嘶声大笑了起来：“你们以为可以做到这一切，可根本就是幻想啊，那个金身的胖子，本来就是太古龙印成精，若不杀他，他便会夺走三寸灵山，若是杀了他，那么太古龙息散溢，便会唤醒这龙迹内沉眠的龙魂……”
“你们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啊……”
洛飞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起来：“果然……果然还是……”
……
“是龙魂，龙魂苏醒了……”
宋龙烛在这时候，整个人瑟瑟发抖，绝望的大叫了起来。
他几乎疯了一般：“怎么可能，凭什么，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居然会……”
“还是失败了吗？”
方原脸色也是无比的惨白，他呆呆抬头，看向了西北方向，那一轮如同太阳一般闪耀的灵光，感觉得出来，那是三寸灵山的气息，整个人便忽然像是被抽去了神魂一般，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声音虚弱的喃喃自语：“龙魂苏醒，这一场封印，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为什么？”
他忽然间生出了无尽的压抑之意，仰面望天：“难道我们拼的还不够吗？”

第六百四十八章 最后一个方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望着那虚空之中的一轮红日，红光漫天，又感受着虚空之中，那一道一道正在缓缓苏醒的意志，仿佛一只又一只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睁开，所有修士在这时候都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也似，拼命大叫着：“难道是我们斗法引动的声势太大，所以才将龙魂给唤醒了吗？”
无法形容他们这一刻的表情，苦苦撑了一整天，不知多少人都付出了难以形容的惨痛代价，才果刚刚才击退了那无穷遗种，以为希望到来，结果却是出现了这意料之外的一幕。
这使得他们心里，无法形容的悲苦与绝望。
“出了什么事？”
盘坐在了原地的班飞鸢身边兀自飞舞着那三百六十一道算筹，这时候他双目已盲，双耳已废，甚至随着神识的崩毁，神念都已经虚弱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对于外界的感应，也不再那么灵敏，本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最后一缕神念也快要消散，可是忽然间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用尽了全力，张大了嘴向着周围大喝了起来。
李红枭等人皆面露绝望之色，但看着一脸惶急，脸色灰暗，却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顾着干着急的班飞鸢，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毕竟，他为了封印三寸灵山，付出太多了。
“封印完成了，大家都很开心……”
李红枭握住了他的手掌，一道神识打入了他的识海。
“原来是这样……”
班飞鸢脸上，露出了一抹心有余悸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但李红枭再次转头向半空之中看来时，却已经是满面泪痕，半空之中，三寸灵山便如一轮烈日，光芒四射，将殷红如血也似的光芒，投到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如同嘲讽。
……
“哈哈，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而另一片战场，吕心瑶分明已经快要被洛飞灵封印住，但在这时，却是厉声大笑了起来，声若枭啼，带着一种凄厉之音：“那个家伙，安排的太巧妙了啊，你们所有人，都不过是棋子而已，都只是他与易楼斗法的棋子，而这一次的交锋，终究还是他赢了一筹……”
他笑的猖狂，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过，这也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那个家伙太可怕了，他无所不通，无所不晓，你知道这个丫头为什么要去投效他吗？就因为这个丫头意识到了我的存在，她害怕我，所以她才去找那个人，而那个人，只是看了一眼……他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便看破了我的存在，这样的人，你们又怎么斗，你们又怎么可能斗得过他？”
在她的笑声里，洛飞灵沉默了下来。
她在这时候显得非常平静，转头看向了龙迹之中。
轰隆！
在这时候，随着那无数道龙魂睁开眼睛，天地之间红茫茫一片，无数道灵脉都发生了变化，在这时候灵气飞腾游走，汇聚一方，便好像是一个忽然间打通了奇经八脉的人一般，一下子经络皆顺畅了起来，拥有了无数的力量，但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潜力的消耗……
大地开始龟裂，巨山开始倾塌，河流开始干涸。
本是风影秀丽，一般瑰丽的龙迹山河，在这时候变成了一片魔地，巨大的树木燃起天火，林间的遗种苍皇奔走，然后被地底涌出来的岩浆吞没，倾刻间化作了一具具骷髅……
所有人都已经绝望了！
“吼……”
而随着这天地大变出现，那遍布于龙迹之中的灵脉，在这时候也渐渐汇聚了起来，以三寸灵山所在的区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漩涡，而那灵气漩涡之内，有一道澄黄色的光柱忽然间出现，直冲九天，将天空之中的乌云，搅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洞里面，有森森的黑色雾气涌了进来，带着一股子让人绝望的气机。
有被这天地巨变惊动，展翅乱飞的遗种，正从那黑洞附近飞过，沾染上了那黑色气息，忽然间就变了，身上开始燃起黑色的火焰，从活生生的生灵霎那间化作了死物，于空中狰狞怪叫，目光幽幽，眼底升起鬼火，然后呼喇喇展翅，向着身边的其他生灵扑杀了过去。
“黑暗魔物……”
“那……那就是黑暗魔息进来的通道吗？”
不知有多少人都看到了那一条通道的存在，绝望的大叫了起来。
“大劫……降临了？”
随着那一条黑暗通道打开的时间越长，便也有越来越多的遗种沾染上了那种黑暗魔息，化作了狰狞的黑暗魔物，向着四面八方冲杀了过去，凶狠莫测，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但迎着这么多黑暗魔物的攻袭，那些修士们，甚至都不愿再抵抗。
他们都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洛飞灵的小脸，在这时候，也变得惨白了起来。
她抬头看着那一条仿佛贯通了两个世界的通道，以及从那天上的通道里面渗入进了龙迹的可怖魔息，甚至在那通道的另一端，似乎还有着一些能够让人感觉到更为恐怖的存在，这终于使得她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目光有些憔悴一般的，向着南方的一个地方看了过去。
“凭什么……凭什么……”
在那里，一身是血的方原站了起来，他怒睁着双眼，狠狠的望着天空。
双眼之中，几乎要溅出血来。
他平生从未有一刻，脸色如此时一般的狰狞。
一边怒吼着，他一边拼命撑起了体内仅存的法力，握起了手里的剑，身形陡然冲天而去，一道在这时候已经显得极为黯淡的剑光，却挟着他无穷无尽的不甘与怒火，直斩向天！
他斩向了那个通道，似乎要凭着一己之力将那通道斩灭！
可是他只飞出了百丈不到，便忽然间法力不济，重重的跌了下来。
这一跤摔的不轻，似乎可以听到他骨骼碎裂的声音。
他满面的不甘，想要再度爬起。
但再多的不甘与怒意，也无法改变他肉身崩裂，法力消耗一空的事实。
他能够做的，似乎只有一次次跌倒，再一次次爬起来。
直到一只轻柔的小手扶住了他，他才终于勉强站稳，转过了头去，便看到了洛飞灵，她小脸上满满都是不忍之色，数道亮晶晶的泪痕直垂到了她的嘴角，但她还是勉强维持着平静，小声劝道：“方原师兄，不要再硬撑了，你先坐下吧，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够好了……”
“我们要失败了……”
方原看着他，绝望一般的道：“可是我们怎能失败？”
“我们不会失败的，无论怎样我们都会赢……”
洛飞灵扶着他，笑了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却笑的无比灿烂，道：“那黑暗之主以为自己多聪明，其实他笨的很呢，他觉得自己无论怎样都会赢，但实际上我们才是最后的赢家呢，没能封印了三寸灵山，也不要紧，我们还有一个方法，总是可以赢了他们的……”
说着话时，她已慢慢转过了头，向那半空之中骄阳一般的红色烈日看了过去。
“你去哪里？”
方原忽然翻掌，抓住了她的手段，沉沉低喝。
“我哪里也不去……”
洛飞灵转过了头来，看着方原，轻轻摇了摇头，道：“哪里也去不了啦！”
在她说着话时，她的身形不动，仍只是让方原抓着她的手，但在她身后，却有红光隐隐，丝丝缕缕的光华飘向了高空之中，而后现出了一只巨大的红鸾，身上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红色流光，像是一道道丝绦，千丝万缕，无形的震慑力轻轻柔柔向着四面八方散发了过去。
“吼……”
周围那无数正在苏醒，或是已经苏醒的龙族意志，似乎被这一道意志激怒，虚空之中，立时便有无数的无形气机遥遥击了过来，每一道都带着种足以毁天灭地一般的意志。
可是那红鸾飞舞在半空之中，却轻轻挥翅，便将所有的意志都已击溃。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直接飞到了那一轮红色烈日之上，巨翼遮天蔽日，那丝丝缕缕的神光，在这时候忽然间漫天扩散了开来，便如同化作了一片一片的云彩，直将那一团三寸灵山化作的红色烈日裹了起来，而后云气上浮，直直的向着那九天之上的通道涌去……
“方原师兄，很感谢你，你真是太厉害了，棒棒哒……”
洛飞灵转过了身，目光柔柔的看着方原，笑的像以前一样，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口结实的小白牙：“这一次你真的做的超出我的想象了，我没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人，也没有见过比你更有责任的人，这真的说明，我看人的眼光真的不错，一眼就挑了个最好的……”
“可是，我要对你说声对不起……”
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些，凄然道：“你做的很好，我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宿命
“你去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方原紧紧的抓着洛飞灵的手，整个人都似乎变得有些疯狂。
声音发沉，像只负伤的野兽。
“对不起，方原师兄，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呢……”
洛飞灵看着方原的表情，眼神都变得有些憔悴了起来，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其实这一次进来，我也是其中一个计划呢……”
在说着这些话时，她的手掌，似乎慢慢变得透明了一些，但声音还是很清楚的传了过来：“从很早开始，咱们天元便在研究如何抵御大劫，甚至是终结大劫了，想了很多办法，也做了无数的研究与参悟，但大部分都在昆仑山的时候丢失了，但还是有一些剩了下来的，通过这些方法，天元做了很多的准备，也做了很多的布置，而我……便是其中一个方法！”
“只不过，我是一个失败的方法……”
她看着方原的眼神，显得有些朦胧，似乎蒙了一层雾，但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声音低低的道：“他们一开始都希望我可以终结这场大劫，但我本事没那么大，最多也只是拖延一下大劫而已，而且拖延的时间也不长，最多也就是二十年吧，说起来还有点没面子呢……”
“以前我不愿接受自己的宿命，所以一直想逃避，我觉得你可以保护我，所以求你来找我，我向老祖宗撒娇，求情，老祖宗也答应了，她和易楼的大师傅们一起参研了很久，想出了这个方法来代替我，但没想到，这个方法还是行不通的，那么就只有我亲自出手了！”
说着话时，她的脸色有些黯然，更有些歉意：“我本来还以为那个方法能行，所以就瞒着你啦，我想的太好啦，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将这件事完成，我身上的责任也就解脱啦，我就可以不用再害怕这件事，可以和你一起去海上玩，去山里玩，可以去教那头蛟龙说云州土腔，也可以再继续一起帮大乌龟翻身，可是我想的太简单啦，该是我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方原师兄……”
她看着方原，眼里有些湿气：“我太坏了，这件事一直瞒着你……”
“你当我是傻子吗？”
方原听着她的话，脸色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厉声怒吼：“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洛飞灵顿时呆了一呆，抬头看着他，有些不知所已。
而方原则狠狠的低喝了起来：“从云州你让我一定要来找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一些，这一次参加红天会，并且进入龙迹之中，看到那些人吞吞吐吐的样子，我就猜到了真相是什么，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害怕着什么，不然你以为我拼死也要完成这任务是为了什么？”
洛飞灵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哀惋了起来，想要笑，但脸色却更为悲泣。
方原额头之上，青筋毕露，声音里带了难以形容的恨意：“可是我已经拼命去做了，我他妈已经用完了所有力气了，我拼了这条命，为什么还是要这样，为什么还是不行？”
“为什么，还是要你来做这件事？”
“这个世界的命运，为什么要让你一个小姑娘来承担？”
“……”
“……”
洛飞灵忽然笑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泪，但却笑的非常开心，她用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方原的手掌，合得自己握着他手掌的力气可以更大一点，笑着道：“因为我也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生灵啊，当只有我能做到这件事的时候，如果我不去做，那又能指望谁去做呢？”
“方原师兄，我要谢谢你，这些事是你教我的！”
她双手握着方原的手掌，低声的笑着，将小脸依到了方原的手上，触手冰凉：“方原师兄，我其实之前也是很不喜欢这个宿命的，从我很小，老祖宗就告诉了我我的宿命，因此那时候我特别害怕，不愿呆在忘情岛，只是想着逃出去，也是因为这样，我遇到了你，就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我怕全世界都逼我的时候，没人帮着我，所以我求你一定要来……”
“可是，我还是明白过来了……”
“该我做的事，我总是要去做的啊……”
洛飞灵声音低低的说着，望着方原的眼神，显得非常温柔，也没有恐惧。
方原只是咬紧着牙关，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但还是颤的厉害：“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这个世界啊！”
洛飞灵笑着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有那么多不同的风景，有那么多新鲜的事儿，怎么玩都玩不够，怎么看都看不够，这么好玩的世界，怎么可以毁掉呢？”
“而且这世界上，还有老祖宗，有各位姑姑们，她们一开始让我很害怕，我去求她们，而她们也在全力的帮我，你知道吗？为了制订这一次计划，老祖宗和易楼的老道士们推衍了很久很久，他们损耗了无数的修为，无数的资源，最终也只是制订出了这么个计划，他们知道这个计划是有风险的，可还是让我们来试一下，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保住我的小命呀……”
“最重要的……”
洛飞灵看向了方原，眼神一下子变得有些脆弱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的人啊，方原师兄，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跟你在一块我什么都不怕，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看好我，不会让人欺负我，而事实也证明，你做的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少跟我说废话！”
方原红着一双眼睛，只是冷冷大喝：“我不甘心！”
“你知不知道我从一开始猜到了你的命运，心里就一直在害怕，我拼命的修行，只是不想看到这些事情的发生，结果我拼命了，努力了，你却还是要走，对我公平吗？”
“我本来就是一个只想着修行的人，是你让我分了心，是你让我觉得想要稳定下来！”
“我甚至想过娶你过门，我甚至连媒人都找好了，可是你却忽然要走？”
“你让我怎么甘心？”
“……”
“……”
洛飞灵听着方原的话，眼睛红的厉害，用力跺了跺脚，哭道：“你让我怎么办，我嫁妆都准备好啦，箱子底的春宫图还没来得及看呢，就不能嫁啦，我又不是个很大方的人，我也担心自己走了会有很多狐狸精缠着你啊，我也害怕将来就一个人孤伶伶飘在黑暗里了啊，嘴上的漂亮话说的再多我也还是害怕的啊，可是无论害不害怕，我难道真不去做这件事了吗？”
“我本来刚刚鼓起勇气来了，你一下子把我说的害怕啦……”
方原怒喝：“你害怕了也是自找的！”
洛飞灵大急：“你不讲道理！”
方原喝道：“是你不讲道理！”
洛飞灵一下子叉起腰来：“女人本来就不讲道理，你还要我怎么办？”
“……”
“……”
“吼……”
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九天之上，灵光荡荡。
那红鸾展翅，封住了三寸灵山，又去补天上那个通道，却惹怒了这龙迹之内那无数刚刚苏醒的意志，皆挟着无边的巨力，浩浩荡荡，从四面八方狂涌了过来，所有的力量凝聚到了起，直向着红鸾击去，那已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每一道皆有化神境的神威！
“这里说着话呢，你们能不能够安静点？”
听着周围如同闷雷也似的嘶吼之声，洛飞灵忽然生了气，重重跺了跺脚，这整片天地，都在这时候猛烈的颤了一颤，而那虚空之中，九天之上，红鸾仰颈长鸣，双翅舞动了起来！
滔天怒浪，袭卷四方，威慑着那无尽的龙族意志。
而方原与洛飞灵两人，也都沉默了下来，只是看着彼此。
方原道：“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我也想有其他的办法啊……”
洛飞灵这时候低声的道：“可是如今只能先由我扛着了……”
她这时候，身形已经变得更为透明了起来，看起来只是一丝一缕的光华，她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泪痕，忽然间笑了一笑，然后轻轻俯身了过来，在方原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小声的道：“这一次我就不闭眼睛啦，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好好看看你是什么样子的……”
方原只是看着她，犹如怒兽，直要将她抱住。
但洛飞灵也是望着他，忽然脸色微怔，指着方原身后：“那是什么？”
方原心里一惊，回过了头去，却发现身后什么也没有。
转过头来时，洛飞灵却已悄然远逝，脸上带着些狡黠的笑，身形荡荡，直向远空里飞了过去，与那一只在半空里与龙族意志相斗的红鸾融合在了一起，也是在这一霎，红鸾力量暴涨，生生的将那无数龙族意志都镇压了下去，一时红光漫天，神圣无瑕，光耀四方。
而洛飞灵更为霸气的声音，则枭枭回荡在这龙迹之中：“方原师兄，将来无论你找的是小公主还是狐狸精，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漂亮也好温柔也好，我都不怕啦……”
“正宫在此，其他的全是续弦！”

第六百五十章 讨你一笑
红鸾舞动，震荡九天。
那一只红鸾，本身便拥有着超越了常人想象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它居然像是隐隐的克制了龙魂，一番畅战淋漓的大战之下，那无数刚刚苏醒的龙魂意志，便已皆被它一身的力量击溃，而后飞鸾飞天，挟着那三寸灵山，直接震荡了整片龙迹。
周围所有苏醒的龙魂都被它的力量牵引住了，无声咆哮着，被强横无比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给生生扯了过去……
九天之上，那一个通往了未知世界的通道，被硬生生的打碎，黑暗魔息荡然无存，一些已经沾染了黑暗魔息，化作了黑暗生灵的遗种，也在这时候被无形的天地之力绞杀！
大地归沉，硝烟降降，这一片世界，像是被镇住，很快归于了平静。
旭日升空，光芒万丈。
而在这光芒之后，似乎多了一抹意志，静静的看着这一方世界。
之前的混乱，灭世一般的大恐怖，似乎完全没有存在过，世间只有一片安宁，微风徐徐，流水潺潺，地面上的岩浆在渐渐冷却，只有那龟裂的大地，燃枯的树木，崩碎的巨岩，以及夹起了尾巴，仓仓皇皇躲在洞里不敢现身的遗种，证明着刚才的大恐怖并非只是幻象。
方原站在了一块巨大的碎岩之上，迷迷茫茫，看向了四方。
他感觉不到这世界上还有洛飞灵的气息存在，却又隐隐觉得她似乎在看着自己。
“出了什么事？”
“是谁镇压了这一切的暴乱？”
“……”
“……”
此前封印三寸灵山的周围，众修皆神情惊愕，迷茫的望着四方。
他们显然也是不了解内情的，这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周围的环境上来看，似乎大劫已经被阻止，周围归于了平静，只有一些身份特殊，或是消息异常灵通的世家子，在这时候脸色苍白，抬头看向了九天之上，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黯然。
“果然还是……”
世家子袁宵本就受了重伤，后来又加入了这一片恶战之中，伤势已无法遏止，这时候他只能扶着一株巨木，勉强的站着，看着周围的一片宁静，眼神显得异常的失落。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有人过了很长时间，才反应了过来，颤声询问。
众修皆是一片沉默，望望周围，都是伤势极重，异常凄惨之人，该怎么做，当然便是疗伤了，只是经历了一整个日夜的恶战，丹药耗尽，伤势又极惨，可是又能怎么疗伤？
不过，也就在他们双眼对视，有些茫然之时，周围忽然响起了潺潺流水之声。
居然有一股清泉，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中间冒了出来。
那泉水无比的清冽，带着些许的寒气，很快便在碎石之间，形成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寒泉。
无法形容的充沛灵意，自寒泉之中散发了出来，泉气神异，仅仅是在旁边嗅到了这泉水的气息，众修士便感觉精神一振，肉身之内，沉闷淤积的经脉，也仿佛活络了许多。
“这是……”
有人心间微惊，捞了一口泉水吃了，然后脸色大变：“万年灵泉？”
众修都惊呆住了。
万年灵泉，可是世间最好的水，可以直接用来当作宝药服用的，乃是世间一等一的资源，众修皆是身份不俗之人，可是见过灵泉的也寥寥无几，饮过灵泉之水的更是少见，只是可以从水质与灵意辩认出来而已，忽然见到这么一眼灵泉出现，自然一个个又惊又喜了。
以龙迹的充沛灵意，能够养得出万年灵泉来倒是不奇怪，而刚才大地崩裂，泉脉改道，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也不奇怪，但是偏偏就在他们身边冒了出来，却实在是惊喜了。
而不仅仅是如此，周围响起了呦呦兽鸣，然后便可以看到一只白鹿从山间野蹦跳着过来，嘴里居然衔着一枝胳膊大小的紫色灵芝，慢慢的放到了袁宵面前，然后后退着离开。
再之后，便是捧果的仙猿，卷着一株神果树的巨蟒！
这些遗种接连不断的过来，将无数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灵物，送到了他们身边。
而在他们周围，也有许多植物忽然生长了出来，静静的开花，飞快的结果，灵气欲滴的果实触手可及，几乎要直接送到他们面前。
袁宵取了一颗野果吃了，便觉得经脉通畅，肉身也有了力气，伤势在飞快的复原，公羊里吃了一截碧藕，连断臂都生长了出来。
许玉人饮了一口灵泉水，肉身上的裂纹便在飞快的愈合，韦龙绝伸手摘落了一颗灵花，只是嗅得一口，便觉得一身法力涌动，不仅枯竭的法力开始像泉水一般升腾了起来，甚至还隐隐突破了之前的极限，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就连盘坐在地上，悄无声息的班飞鸢，都被一截金色的藤蔓裹住了，那藤蔓悄无声息，却又迅速的生长，里面有着尖尖嫩芽，如同针刺一般，悄悄的刺入他的额心之中。
半晌之后，班飞鸢忽然奋力的喘息，惊恐未定的睁开了双眼。
……
“唉，终究还是被他们做到了……”
此时的外界，南海之上，一片无垠的碧波。
而在茫茫碧波之上，有着一块七尺见方的小小礁石，露出了地面，在那礁石之上，正蹲着一只白白胖胖的肥猫，它晃动着长长的尾巴，似乎有些入神也似的看着南方的天空，在那天空里，正有一抹红光，正在淡淡的消失，仿佛一摊红墨，在慢慢收敛到一起去。
周围碧波泛动，回荡着一个苍老的意志，似乎在劝着什么：“你本来就进不了龙迹，否则你一进去，那些沉睡的老龙残灵便直接苏醒了，他们又还能够再做些什么？如今这个结果，虽然不是那么好，但也算不错，起码仙盟赌赢了，用一个丫头的死，换取二十年……”
“喵……”
那一只白猫，忽然低低叫了一声，似乎有些愤怒。
那苍老的意志低叹了一声，缓缓道：“不错，她现在确实没有死，但一个小娃娃，孤身镇守边界二十年，再也无法归来，又与死有何差别？或许对那个小娃娃来说，这女娃真正的死了更是一件好事……否则他若知道了这个真相，却又能为力，岂不是更为痛苦？”
白猫听了此言，眼神变得冷厉了几分。
忽然表情变得有些冷嘲，背后长长的尾巴在虚空里飞快书写了起来。
那尾巴灵动，划出的轨迹异常的玄奥，仿佛在记录着什么。
苍老的意志有些诧异了：“既然无法接她回来，你留下她在虚无的座标有什么用？”
白猫冷冷的笑着，轻轻叫了一声，仿佛在问：“那他们做的就有用？”
那苍老的意志低声道：“他们做的有没有用，就看他们怎么利用这些龙魂了……”
……
“老方，这……这是什么？”
龙迹之中，方原在那岩石上站了很久，脸色只是显得异常的迷茫。
而在他身边，宋龙烛本来就修近近废，难言其惨，站起身来也难，可就在他身边，居然慢慢生长出了一株仙桃树，上面的仙桃压弯了桃枝，几乎垂到了他脸上，宋龙烛伸手摘了一颗仙桃，只是咬得一口，整个人便惊的几乎呆住，脸色又惊又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吃了几口之后，他甚至已经可以直接站起来了。
“乖乖，还有这造化？”
宋龙烛满面的难以置信，犹以为活在梦中。
但听着他的话，方原沉默了很久，却从岩石上跳了下来，他如今也是肉身虚弱，这一跳下来，却几乎要摔倒，但他还是咬着牙，沉默不语，慢慢的站起，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哗啦啦……”
他刚走了一步，身边有泉水涌动，一眼灵泉从地底涌了上来。
方原置之不理，继续向前走。
身边又有一株仙梨生出了出来，一颤一颤的引着他的注意力。
但方原只是咬紧了牙关，面色只是显得无比阴沉，也不理会这些，继续向前走，于是他身边便不时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出现，每走一步，便有灵泉冒土而出，灵气死气赖脸也似的向他身上缠了过来，奇花异草，神药宝果，随着他走过的地方不停的生长，热闹非凡。
宋龙烛看的都呆了，犹豫了半晌，想过去摘上一颗。
可是他去摘时，仿佛有个不悦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直吓的他手不敢伸出去了。
方原走过之后，到处都是天地之间罕见的资源，就好像是有某个意志，在讨好也似，将这龙迹里面，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他身前来，只希望着向他陪个罪，讨他一笑。
方原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却不想理会，只是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周围便已经不仅仅是生长出奇花异草，冒出灵泉来了，忽然间天空之中，有一个红色的珠子直飞了过来，静静的悬浮在了方原的面前。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呈半透明状，可以看到那珠子里面，居然有着丝丝缕缕的气息，每一道气息，都是一条龙形的存在，有鳞有爪，须发纤细，灵动非常，在这珠子里面，游来游去，无比的神异。
方原向前走，这珠子便向后飞，方原停下，这珠子便也停下。
他转弯，这珠子便跟着他转弯，他站住了不动，这珠子便在他面前不断的转动。
方原看了这珠子很久，最终低叹了一声，伸出了手去。
那珠子立刻掉了他手掌里，红光微闪，某种无形的联系，与他神魂融合在了一起。
耳边，似乎隐隐响起了一声银铃般的笑声。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万龙魂珠
“成功了吗？”
如今的外界，南海龙宫之上的海域里，已经聚集了无数大人物的座辇。
仙盟长老，九重天神皇，易楼老修，南海老祖宗，以及身份非凡的各世家家主等辈，每一都是举手投足惊天动地之辈，但在这时候，脸色却都是一片凝重，看着南海之上那一抹红光的敛去，眼神里带着种说不出的复杂，既有人感觉有些轻松，却也有人感觉惋惜，甚至是悲哀，以及失落。
“老前辈，这一次不是说有可能会成功的吗？”
一片沉默里，有人沉声开口，正是仙盟里的太虚先生，他望向了那位白发苍苍的易楼老修，脸上带着些动容之意，低声道：“谋划了这么好，挑选了这么多良才进去，怎么会……”
那位易楼的老修看了他一眼，眼神在这时候也显得有些复杂。
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向着北方看了一眼，淡淡道：“仙盟里面不干净啊……”
太虚先生顿时沉了下来，眼底有火焰升腾，但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仅是他，周围许多人也都沉默了下来，其实他们早就在赶来这片南海海域之前，便已经通过某些秘法，知道有其他的人跟着进入了龙迹，不说其他什么猜测，仅仅是这一件事，难道还无法判断出仙盟里面有人泄露了这一次行动的机要，才导致出现了这么多变故？
只是，那个人究竟是谁？
这件事太严重，也太复杂，倒使得所有人都不敢随便猜测。
他们只是在脑海里闪过了那几个平素里便做事疯狂的仙盟大人物，神情愈发凝重。
“但不论怎样，世间再得二十年安宁！”
易楼老者沉默了许久，才低低叹了一声，道：“只是这重担，终究被个小女娃背了！”
周围众修，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里透着压抑。
太虚先生低声道：“这样的重担，不该给她这样的年轻人的，太早了……”
“老夫想的和你一样！”
那位易楼的老者叹了一声，道：“这样的小娃娃还太稚嫩，他们无论修为如何，毕竟来到这个世上的时间太短了，他们还没有领略过太多这个世界的美妙，对这个世界认识的不够，感情也不太多，老夫此前便不认同那个计划，就是因为老夫担心这样的小女娃还不懂得责任的份量，不过如今看来，倒是老夫走了眼，我们小瞧了这个女娃娃，她还是担起来了！”
“你当然小瞧了我家灵儿，你们所有人都小瞧了她！”
旁边忽然有一个声音沉沉响了起来，那声音里带着无穷的怒火，以及一抹隐隐的自傲，却是南海的老祖宗，她手里紧紧的握着龙头拐杖，森然道：“我从洛丫头很小开始，便告诉了她所有的真相，我就没想过要瞒着她，这个丫头一开始也害怕，也想逃，还找了一个傻孩子来救她，但是责任真的到了的时候，她还是主动迎了上去，比很多老家伙都有担当！”
说着话时，她手里的拐杖已经被她捏得紧紧作响：“你说怕她太年青，所以担当不起重担来？呵呵，难道不是正是因为她年青，才义无反顾的担起了这重担么？以前还有人怪老身为何一定要尝试另一种方法，以为我舍不得她的命，以为灵儿不敢担这责任……她若不是一直想要挑起这重担，又为何一直在龙迹里等着，凭她的本领，想要逃走，谁能拦她？”
南海老祖宗的话很硬，很愤怒，简直就是在公开骂人。
可是在这时候，却谁也不敢反驳她的话，只能静静的听着，一片沉默。
只有许多世家的家主等人，在这时候面上的悲意不少于南海的老祖宗，他们自然都明白如今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之前那么多道子、天骄进入了龙迹，为的就是可以用另一个方法拖延这场大劫，不必南海小圣女走出那一步，但南海小圣女终究走了出去，便代表着……
“就算成功了又怎样？”
有一位小世家主，忽然忍不住低喝了起来：“损失太重！损失太重了，明明可以不用损失这么多人的，明明只需要直接运用那个计划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还是非要让这么多天骄道子进去拼命，如今他们拼命了，却还用了原来的那个计划，那这些人的损失，岂非……”
“……岂非等于白白送死？”
“……”
“……”
“柳家家主，住口！”
“柳道兄，慎言！”
那小世家家主的话，无疑也代表了许多的心声，这时候皆有些情绪变化。
但很快的，便也有许多旁边的人低声大喝，暗中提醒。
因为在这时候，南海的小祖宗已经眼神冷厉的向他看了过来，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森然道：“这些天骄不该进去拼命，不该送死，那我家的灵儿就活该一上来便被你牺牲掉了？”
“你不想让她牺牲，但她不还是走上了这个结果？”
那柳家家主被这威势所慑，脸色一缓，不敢再言，只很多人心里都响起了这句话。
威慑住了这柳家家主，那南海老祖宗的怒气兀自未消，忽然冷冷向易楼老修看了过去，森然道：“老怪，恐怕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吧，若是那些天骄小辈的方法成功了，固然可以拖延大劫，但那些沉眠的龙魂却到不了你们手里，而我家灵儿走出了那一步，那些龙魂便是你们的囊中之物了，所以，其实你们心里，也是想着让我家灵儿走出这一步的吧？”
“龙魂？”
忽然间听到了这句话，场间除了几个身份尊贵的人之外，其他人皆是一怔。
通过这一句话，他们忽然间猜到了很多……
……原来如此！
这一次入龙迹，除了封印三寸灵山，拖延大劫，还有这么一个目的！
那些龙魂，可是龙迹之中，最为可怖的存在，都是太古时期龙族大圣所遗留，每一道残魂，都蕴含着大神通，大本领，不输于化神，而若是可以通过这一次的任务，将那些龙魂全都带出来的话，那岂不是可以立时便可以造就出一大批的堪比化神境界的大修士来？
难怪，他们居然不担心那天骄小辈的牺牲……
……原来，哪怕是在做生意的立场上看，他们也能赚得回本来！
“只是……那龙魂真可以带出来吗？”
“龙魂数量，又有多少？”
“有可能分配到自己这些小世家头上吗？”
“……”
“……”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世家、道统想明白了这些事，彼此之间，眼神皆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暗中交流，商量，眼都急红了，毕竟这龙魂太过难得，影响也太过重大了……
轰！
可也就在此时，在他们十里之外，虚空之中忽然泛起了道道涟漪，仿佛水面一般荡开了波纹，而在波纹中心，不停的向外扩散，一层一层，居然渐渐的形成了一个通道，而在那通道里，有道道充沛至极的灵气散发了出来，紫毫万丈，灵气飘散，在海面上形成了大风。
“龙迹通道打开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急忙抬头向前看去。
就连南海老祖宗等大人物，在这时候也略略动容，眼神有些焦急。
那一条通道，像是通往了某座残破的山上，约有里许之长，众修翘首以待之中，渐渐的，通道里面，露出了稀稀落落几道身影，慢慢的向着外面走了出来，渐渐露出了形貌。
走在了前面的，正是方原，他这时候显得沉默而悲寂，手里托着一个红光隐现的珠子，而在他身后，则跟着宋龙烛、许玉人等辈，此外便是各位幸存了下来的世家道子等人，班飞鸢、袁宵亦在此列，而更后面，还跟着骑在了一只龟甲凶豚背上的候鬼儿，左顾右盼。
“只有……只有这些人了吗？”
有人看着他们出来，忽然间失声叫道，声音悲戚。
人群里出现了一片骚动，不知有多少人心脏紧紧的提了起来。
进入龙迹的时候，可是足足三十六位修为高深，前途无量的天骄道子啊……
……而如今出来的这些人里，全都算上，够不够十个？
有人悲从中来，尤其是之前有自家子进入龙迹，如今却没有看到他们出来的人。
一时间心间悲痛，难以遏止；
也有人看到了自家天骄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里面，一时喜不自胜。
有南海忘情岛老祖宗身边的道姑，看到了最前面孤伶伶一个人出来的方原，眼眶便忽然间红了，虽然她们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但还是使劲向里面看，想看到一道身影……
而在这一片复杂的情绪里，也有人只是紧紧的盯住了方原手里的那颗珠子。
他们的脸上，一阵惊喜，一阵犹疑，如山呼海啸。
“那珠子的气息……”
“那里面封印的就是龙魂吗？”
“每一道都堪比化神强者的龙魂，居然有这么多？”
惊喜之余，更有些发现了一些什么，忽然脸色大变：“不对啊，这封印龙魂的珠子，怎么会在那个六道魁首的手里，而且，怎么感觉，那颗珠子与他的神魂联系这般亲近？”

第六百五十二章 忘情岛道子
时间过去了三个多月，红天会的热度渐渐下降。
而这一场三十位天骄道子齐入龙迹的秘密任务，也从一开始的保密，渐渐传遍了天下。
因此，世人便渐渐都知道了这些人死伤惨重，拼死完成了某一件秘密任务，将世间从大劫之下又多争取了二十年时间的事情，有人自然深表敬佩，到处流传这些天骄道子在龙迹里斩妖伏魔的传说，也有人对此持怀疑态度，不知此事是否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更有许多干脆就觉得这事纯属是胡扯，编出来骗人的……
……大劫本就不会来，又谈何什么二十年不二十年？
不过对于红天之会上的参与者来说，则是另外一副景象。
有某些有心人算过，这一次仙盟与易楼的谋划成功了，甚至可以说是大获全盛，不仅挫败了黑暗之主的阴谋，斩杀他御下四位使者，再加上曾经殒落在了中州六道大考之中的血使者，便已使得这猖獗无限的黑暗之主手下那闻名天下的十大使者，已经去了一半了！
也算是对这位来历神秘，却又神通广大的黑暗之主一次还击了！
而除此之外，也使得仙盟内部某些神秘人物露出了马脚，不再藏得那么深，有了将他抓出来的可能。
当然了，更重要的，则是那些龙魂！
愈是了解龙迹的神秘与可怕，便愈是知道那些龙魂的重要性。
因此，在这龙迹一行结束之后，那些有自家道子殒落在龙迹之中的，自然是有骸骨的，便带回去安葬，禀告家主，而没有骸骨的，也要立起衣冠冢，还要派出专门的人来，记录这些道子天骄在龙迹之中的所作所为，通禀天下，并催促着仙盟尽快计算他们的功勋。
而除了这些之外，更多人关注的，当然就是那些龙魂的去向与分配问题，据说为了得到龙魂，甚至只是提升任何一丝有可能得到龙魂的可能，各势力与道统之间，合纵连横，结盟立派，简直便是打尽了一切主意，也想尽了一切办法，都要在这些龙魂分配里分一杯羹。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龙魂已确定拿到手了，也带出了龙迹之外，但仙盟对于龙魂的分配问题，却一直缄默不言，各世家、道统，便忍不住着急了起来，已有人在急急的催促。
而面对着各世家的催促，仙盟也始终不还一言，直到连中州底蕴最浑厚的秦家、王家、孟家都开始有人催促之时，才意外的从仙盟里得到了一个消息，然后这几大世家便都一下子都沉默了下来，直显得无比的头疼，而这个消息，又不知何时传开了，便惊动了天下。
那些龙魂，仙盟居然做不了主？
……
“龙魂是被那位曾经在中州六道大考之中夺过六道魁首的云州散修带出来的，那封印也与他神魂相系，因此，如今只有他能够打开封印，也只有他能够将龙魂分给其他人，除了他之外，便是修为再强之人，也不敢随便动那封印，否则稍有差池，龙魂便直接毁了……”
“那……仙盟就让他打开封印啊！”
“他现在不想打开封印！”
“仙盟的命令他也敢不听？谅他一介散修，能有多大本事？”
“不论他有多大本事，现在最好所有人都不要去招惹他！”
“为什么？”
“第一，因为他这一次在龙迹里面立的功劳太大了，有人说他凭着一己之力，斩了黑暗之主御下四大使者，也有人说他在被黑暗使者设下陷阱，元气大伤的情况下，一力挽狂澜，才有了后来的局面，其声名与实力，都已堪比中州四小圣，甚至犹有过之，这样的人，无论是自身的本领还是声名，都已不输于许多世家道主，你觉得还是别人可以任意拿捏的么？”
“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
“那就要说起第二个原因了……”
“什么？”
“……他现在是圣地南海忘情岛公认的姑爷！”
“……”
“……”
就在世间无数道统门派，为了这龙魂之事，急的抓耳挠腮，难以遏止之时，方原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事，回到了南海忘情岛之后，他休息了不到一天时间，甚至连当时的仙宴都没有参加，便悄然离开了忘情岛，独自一人，来到了南方的海域里，在礁石上枯坐了三天。
仙盟里面，很多人在等着他议事，也请了好多回，但他却懒得理会了，坐了三天之后，便在这一片海域之上游荡，逐海浪，观夕阳，帮老乌布置着那还没有完成的大阵，也偶尔会去找那只仍然被钓着的蛟龙聊聊天，说说话，像是完全不知道有那么多人等着自己。
而今，那一颗封印了百余道龙魂的珠子，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这珠子似有灵性，他走到哪里，这珠子便跟到哪里，他可以收起来，但却一直没有收起来，只是任由这珠子跟着自己，某些关键时候，甚至还可以用来当榔头，敲敲岩石什么的。
曾有一位大神通者，试图施展法力，将这颗珠子慑走，方原也没有理会。
但那位大神通者终还是失败了，一是这珠子自有灵性，再就是南海忘情岛的老祖宗公然发了一次火，也是在那时候，她发了话，于是忘情岛上下，便一律以姑爷相称，只是这么一个称呼的变化，便使得方原身份大有不同，人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姑父而已。
古老的道统，尤其是圣地，称呼都是有讲究的。
尤其是在如今的南海忘情岛没有圣女的情况下，这一声称呼，本来就代表着一种身份。
那便是，道子！
况且，经历了龙迹一事，世间也已隐隐传开了方原的实力。
很多人都觉得，这时候的方原，也是有资格成为一方大圣地的道子的！
……
“天地如网，大道如织……”
南方海域的海域深处，方原手里捧着三生竹简，慢慢的阅读着上面的含义。
这段时间里，他在拼了命的参研老龟赐给了他的仙文，领悟了其中的含义之后，便研习三生竹上面的万灵卷阵理，每有所悟，便为老龟布置着那十座大阵，而若有什么材料上的缺失，则或是自己想办法炼制出来，或是直接告诉忘情岛的仆役使者，让他们给自己送来。
他现在说话很好使，忘情岛从未有拒绝过他任何的要求。
也在暗中，为他挡下了无数不速之客。
这难得的闲暇，倒让方原在仙文的领悟与对太古阵道的参研方面突飞猛进，当然，另一个程度上而言，或许他也不仅仅是因为如今有功夫去参研，而是他在故意的通过这个方法，让自己的神念一刻也不要停下来，皆被那玄奥高深的仙文所占据，不必想其他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很久，而且方原还打算继续持续下去的样子。
……
“姑爷，您要的布阵材料都送过来了……”
不知多久之后的一天，有一队黄巾力士，押送了三艘巨大的法舟过来，里面放着的，皆是世间难寻，价值无量的玉禁、龙石等布置所需的资源，对此方原并不多言，只是随便点了点头，便让他们放下，反正自从他来了南海，这样的资源，也已经不知收下了多少了。
当然，这一次却不太一样。
以往黄巾力士送来了布阵材料，便会悄然离开，但这一次，却随行跟来了一位年青的道姑，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法舟上，看着方原一丝不苟的布置大阵，静静的出着神。
那位道姑也似乎很有耐心，她等了大半个时辰，直等到方原将一方阵角完美无瑕的布置妥当了，才轻轻开口：“仙盟五大长老，一位圣人，还有中州世家、古族、洗剑池、九重天、琅琊阁的各位大人物，以及来自魔边的神将，雷州的雷老爷子，易楼的卦师……很多人这时候都在忘情岛上等着你，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便是老祖宗，都不好再继续挡着他们！”
方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只是开始着手布置第二处阵脚。
那位年青的道姑沉默了一会，道：“你知道龙魂干系太大，灵儿将它给了你，让你来分配，便是因为她相信你，这件事，你总要好好的考虑一下，那龙魂太过强大，仙盟要用它来培养抵御大劫的高手，中州世家要培养新的道子，雷老爷子想用它来打造绝世仙兵……”
说到这里，低叹一声，她道：“该怎么分配，总该有个章程才是！”
方原取出了三生竹简，飞快的运算着，神识极为精准，似乎全然不受影响。
年青的道姑只好再度沉默了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看着方原，似乎有些怒意，沉声道：“灵丫头当初在云州看上了你，以为你可以帮她，可以救她，我当时就觉得那只是一个笑话，不过让她开心些罢了，我也担心你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拿话说给你听，给你设下了道道考验，甚至给你留了一丝神念，暗示你这些事情，为的，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可就连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这么有种，居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而且真的险些救了她，只可惜，那件事终究不是人力可以挽回，就像我们一直都希望可以抵御大劫，甚至是永远的化解大劫，但世事不如愿，大劫总还是会如约而来，将世间一切都毁灭……”
说到了这里，她眼神有些愤恨的看着方原：“而为了抵御大劫，小灵儿她自己主动承担了那个责任，为世间争取了二十年，只有这区区二十年，你却还在这里嗟叹伤怀？”
她的话，已经有些严厉，甚至是刺耳。
而方原听了她的这些话，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了道姑，脸色居然显得十分平静。
笑了笑，他向道姑道：“你觉得我是一个会把时间浪费在悲伤之上的人吗？”

第六百五十三章 大道五十
“你……”
望着方原那平静的神色，道姑忽然间一怔，心里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无论是她，还是忘情岛众修，也包括了其他各大道统与世家的人，都以为这时候方原是处于一种心灰意冷的悲戚心绪里，这才远离人群，躲在了这茫茫海域之上疗伤。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方原与南海忘情岛小圣女两个人关系亲近，甚至都要谈婚论嫁，而在这一次的龙迹之中，方原也立下了让人称道的汗马功劳，可谓拼尽了力气，但结果南海小圣女还是走出了这一步，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讲，方原的悲伤与绝望，都是可以理解的……
众修一直不敢逼迫他太狠，也是因为这一点，就算他们这样的老狐狸，都会觉得儿女私情是件很幼稚的事情，但也会考虑到在这种心绪之下方原的心情，因此不会冒然来打扰。
可是在这时候，九姑却发现可能大家想的都不太对。
方原说出这句话来时，神情显得很平静，像是一眼深不可测的井，而且看得出来，他并非是有意在否认自己的悲伤，而是真的十分平静，更重要的是，在这一片平静而沉默的神态之下，九姑感受到了一种就算是她，也有些心悸的压下，像一座压抑着的火山……
“无谓的悲伤，是一种很浪费时间的事情，我不喜欢！”
方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这段时间躲在南海，也不是为了什么无聊的忌奠，只是在用这时间来参研一些学问，同时也来想一些问题，如今，倒是想的差不多了！”
九姑脸色微冷：“你在想什么问题？”
方原道：“很有用的一些问题！”
九姑脸色有些冷的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此前她以为方原是沉浸在了悲痛之中，虽然不得不奉命来劝他，甚至是拿话激他，想让他缓和过来，做一些正事，但在发现他其实没有别人看起来那么悲痛，甚至还显得十分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时，却有些不满了。
在心里，隐隐觉得替洛飞灵有些不值，脸色自然变得更为难看。
如此想着，声音便有些怒意：“小灵儿毕竟已经去了，你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方原回答的十分简单：“她既然没有死，我要那感觉做什么？”
“没有死……”
九姑脸色微变，有些迟疑的看向了方原：“你知道？”
“我不是傻子！”
方原轻轻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九姑，道：“从离开了龙迹，我便一直在想飞灵师妹如今是个什么状态，在她走出那一步时，只是简单的告诉我她是这世上的人准备的对抗大劫的方法之一，却没有说她是如何成为这个方法，又将以何种形式去实现自己的作用的……”
他说的很流畅，明显是经过了很多认真的思考，心里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脉络：“初时我以为她死了，但她的生机还在，后来我以为她是作为某个祭品献身了，但她的意识却没有湮灭，在龙迹里，我能够感应到她的气机，又或者说，她是以身补天，护持龙迹天道？”
一边说着，他一边摇了摇头，道：“但是这仍然不正确，因为她可以将龙迹里面所有的天才地宝，万龙魂珠送到我手里，却根本不是一个补天的模样，倒更像是个主人……”
“我考虑了很多很多，你们的态度上来看，似乎都当她是已经死了，也希望我当她是死了，但这些问题我却不能不考虑清楚，于是我做了很多猜测，她既然可以帮助人间推迟大劫二十年，那么她现在一定是在镇守着什么东西，而那东西的出现，与大劫来临有关！”
“……”
“……”
方原一边说着，一边将身边的第三道阵脚也布置了起来，然后慢慢直起身，认真的看着九姑，道：“所以，她现在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吧，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借着龙迹的力量，帮着世间镇守某个东西，应该至少可以镇守二十年，所以她才可以推迟大劫二十年，但如果她有这么一份力量，为何你们在考虑最终对抗大劫时不将她接回来呢？”
“那只能说明，她镇守那样东西二十年之后，便无法回来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回来，所以才报着必死的念头迈出了这一步，你们也知道她无法回来，所以才当她是死了……”
“那么……”
方原眉头皱了起来，认真的看着九姑：“二十年后，她的结局是什么？”
“是真的完全消散？”
“还是流浪在这个世界之外，直至永远？”
“……”
“……”
望着方原平静的眼神，听着他的话，九姑脸色渐渐的变了。
她明显没想到，方原居然可以凭着那蛛丝马迹与众人的反应，便猜到这一程度。
迎着方原的眼神，她居然生出了些不知所措之意，全然没有防备，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过了许久，她才点了点头，道：“这本不应该告诉你！”
方原只是有些冷淡的一笑，不置可否。
九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道：“但当年我就不该告诉她即将经历的劫难，可我还是留了一个梦给你，如今，我亦不该说，但说了又何妨？你刚才的猜测有一定的道理，虽不中，亦不远矣，事实上，就连我知道的也不见得比你猜出来的多，但可以有一点告诉你的是，小灵儿现在当然没有死，死对一个人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而她，将要承受的比死更可怕！”
方原的手掌微微一紧，一块玉简被他捏得粉碎，他扔掉了玉简，淡淡道：“然后呢？”
九姑摇了摇头，道：“具体我也不知，但是我知道她回不来，布置这个计划的人，皆是修为通天的大人物，他们又岂是不知道将小灵儿接回来的道理？但包括了老祖宗在内，他们都做过相应的推衍，却都失败了，也正因此，小灵儿这一去，本来便是抱着牺牲的目的！”
“那就好！”
方原点了点头，似乎并不着急：“那个方法，我早晚是可以拿到的！”
甚至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人，我也总会接回来！”
九姑挑了挑眉毛，欲言又止。
“你是想说我痴心妄想，还是怕我压力太大而发疯了？”
方原笑着看了九姑一眼，脸色显得十分轻松，淡淡道：“不必想这些无谓的问题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当初你不相信我能参加南海仙会，但我还是来了，这件事也一样，我自幼家贫，却养成了一个不服人的性子，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我偏要做到，而事实也证明了我可以！”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叹了一声，笑道：“世间事，最怕‘认真’二字，大道五十，遁去其一，说的，便是世间没有真正的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从方原的认真里，九姑居然看出了一种疯狂的味道。
她忍不住道：“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
“当然是渡过大劫了！”
方原说的很轻松：“飞灵师妹走出那一步前，跟我说了很多，她其实就是想让我明白，她是自愿走出那一步的，因为她喜欢这个世界，不想让这世界被毁了，既然这样，我当然就得帮她保护这个世界，以免她回来时看到的世界已经没有了她熟悉的样子，会不高兴的！”
九姑忽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本来她是将方原当成了一个晚辈来看待，毕竟自从方原来了南海，她一直没有和他接触过，还是下意识的将他当成当年云州需要靠她来指点仙路的少年，可是如今这一番话谈过，她才忽然间生出一种感觉，眼前这个男子，无论是修为，还是见识，都已经很强了。
强到了起码可以和自己并肩，甚至超越自己的程度！
“你回去吧，告诉那些人，我三天之后便会回去！”
方原站起了身，伸了个懒腰，淡淡道：“关于龙魂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九姑沉默了很久，居然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而方原则独自一人，立在了海浪之上，静静的向远处看着，任由海风卷起了青袍。
“喵……”
不知何时，他身边多了一只白色的肥猫，踏着礁石，轻轻一跳，便跳上了他的肩膀上蹲着，与他一起看着远处的海浪，而在海浪之下，则有一个深沉的意志响了起来：“因为你之前已经猜到了很多东西，所以我老人家才将真相告诉了你，但你真觉得可以做到么？”
方原抚了一下白猫长长的尾巴，眼里有些感激之色。
然后他才轻声道：“我既然知道了，当然就要去做到，还有别的选择么？”
那海浪下方的意志沉沉道：“那需要你对抗大劫！”
方原道：“那我便去对抗大劫！”
那意志道：“你甚至需要与世人为敌！”
方原道：“习惯了！”
海浪下方的意志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真有这等恒心么？”
方原笑道：“毕竟别人可没有老婆被关在虚空里啊……”

第六百五十四章 龙魂分配
方原说三天之后回来，于是忘情岛上的各方大人物，便又等了三天。
能够值得他们这等身份之人在这南海里枯守，其目的自然便是龙魂。
龙魂之重要性，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可以世界各方势力格局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龙魂，他们才给予了方原足够的尊重与耐心，宁愿因着他的一句话，继续在这南海之上等他三天，不过在这三天里，他们也没闲着，经历了无数暗中的商讨与利益交换，龙魂分配标准，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谁有资格拿到龙魂，谁没有资格拿到龙魂，都已经有了一个隐隐的衡量标准，有资格拿到龙魂的各方道统与世家，都下定了决心，不会让龙魂外流一条。
而没有达到这个标准的势力，也拼命抱团，钻头经营，咬紧了牙关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一条……
甚至有些脾气大的，更是早就放出了风来，对龙魂志在必得。
比如雷州的雷老爷子，便直言自己要打造威力强横的仙宝，怎么着也要带七八条龙魂回去，魔边的圣地八荒城，要培养年青一代的神将，还要帮助几位寿元将近的老神固本培元，突破境界，起码也要带十条回去，中州古族，这一次的任务里丧命的天骄道子最多，付出的代价最大，除了仙盟四大秘境开启之时的名额之外，这一次任务得到的龙魂，自然也不能少。
种种争执，议论纷纷，不一而足。
甚至有人已经暗中算过了！
以七大圣地的胃口而论，怎么着也得一家十条龙魂才能让他们满足吧？
中州十九大古族，三十二世家，一家一条够不够？
雷老爷子是天元铸器之神，他要七条龙魂打造仙宝，难道你还能不给？
魔边将士英勇奋战，难道不该再拿十条过去奖励？
还有仙盟需要掌御世间，赏罚奖惩，手上没有三十条龙魂又如何能够引动天下英才？
……
这么一来，那龙魂数量，怎么着也得有将近两百条龙魂才够分！
当然了，如果龙魂数量不够，或许也可以稍稍降低一些，但整体来说，这个比例却不是不好随便更改了，也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一个划分比例，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个比例的存在，各方大佬，才会耐着性子在这南海之上等着，等方原将那一颗万龙魂珠给送回来……
“姑爷回来了……”
而也确实是在三天之后，方原依言回到了忘情岛。
各方大佬，如今便在忘情岛上的中央仙台之上盘坐，足有二十余人，坐在了仙台周围，品着忘情岛奉上的仙茗，低声议论着茶香，端得一派仙风道骨，虽然已经等的时间不短，但面上却都没有现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也不觉得以他们的身份，等方原很不合适。
直到下方有忘情岛的管事高声大喝，众修才抬头向海上看去。
然后就见无垠碧波之上，正有一位身穿青袍的瘦削男子踏波而来，迎着海风，袍角荡荡，也渐渐开始有了一股子仙风道骨的气象，在他的肩头之上，却蹲着一只白色的肥猫，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盹，面色一片平静，身边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果然还是来了！”
有人见了，便轻轻端起了一盏香茗，淡淡的笑了笑。
旁边有人见了方原的气派，便轻声笑道：“此子倒是不差，我已详细问过了，此次龙迹一战，表现出众，不弱于中州四位小圣，无论是修为，还是应变本领，都可圈可点，虽是小仙门出身，如今也渐渐养出了一身的气派，倒当真有了几分世间一流天骄的样子了……”
有人闻言，轻轻击掌，笑道：“此言倒是不差，如今他们这些小辈，赶上了大世来临，成长的极快，以他如今的一身修为，怕是一般的世家老祖，都不是对手了吧，若是可以再去魔边历练几年，心思沉稳一些，便是又一位可以坐镇一方的世家老祖了，前途可期！”
“呵呵，他这等年轻人，又何必急于坐镇一方？”
倒有人不同意前人说的话，笑了一声，道：“就凭他的潜力而言，将来成就化神也不是没有可能，尤其是这一次他立下功劳不小，仙盟四大秘境开启之时，无论如何也是要让他进去走一遭的，倘若他真有那本领，在秘境里一飞冲天，那便可算是吾等同辈修士了！”
一时间，倒是称赞不少，甚至还包括了此前最视方原为眼中钉的几个古世家。
在这等情况下，倒是如今的南海忘情岛老祖宗沉默不言，望着方原孤零零从海上走来的身影，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这位老祖宗低低的叹了一声，望着方原的眼神倒是柔了起来。
“拜见诸位前辈！”
方原自海上来，入岛之上，全无半点阻碍，南海忘情岛视他为姑爷，也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他身上的腰牌里，本来便着可以畅通无阻，进入忘情岛任何地方的法印，与曾经的忘情岛小圣女洛飞灵一样，而忘情岛上下奴仆，管事长老，也都已认得他的模样，不敢怠慢。
走上了这片仙台来，方原便径直进入了场间，向着周围抱拳揖礼，很是客气。
“呵呵，不必多礼了！”
一位仙盟的老者笑着虚抬一计，道：“前不久，你们入龙迹一战的功勋，便都已记下了，无论生死，凡是在龙迹里立下了功劳，都有功德，而吾等将龙迹里面发生的事情，询问许久，所有人皆推你为功德第一，只是前不久的仙宴之上，你尚在南海，没有过来，但是那功德却是少不了的，有这些功德在，这天下你大可去得，修行上有何问题，也尽可讲来！”
“多谢前辈！”
方原知道这位仙盟老者讲的这一番话份量有多重，也听得出那赞许之意，但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之色，只是神色平静的谢过了这位仙盟老者，便轻轻一招手，飞在了他身边亦步亦趋的万龙魂珠便飞到了他身前来，乖的像是一只极其亲呢的小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倒是惹得他肩上蹲着的白猫好奇心起，伸爪子扒拉了一下，旁边众修皆大惊失色。
“诸位前辈等在了这里，便是为了这珠子里的龙魂吧？”
方原开口道：“这一颗万龙魂珠，想必也在诸位的计划之内，飞灵师妹为人间推迟大劫而献身，临去之前，将龙迹里面沉睡的龙魂封印在了这颗珠子里，交付于我，但这里面的龙魂，毕竟是天下人所有，还是要还之于天下，不知诸位前辈这几日里商量出了章程没有？”
听方原说的道理清楚，诸位老修面上，便都带了几分笑容，那位仙盟老者道：“方原小友放心便是，这些龙魂交由我们之手，必将用于正道，去向明白，不负其用……”
方原听了，便点了点头，道：“不知如何分派？”
场间诸位老修微微一怔，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还真要将自己这些人这几天里商量出来的结果告诉他不成？
旁边有位世家主接过了话口，笑道：“方小友放心，无论怎么分配，都少不了你这一条！”
众人恍然大悟，都觉得他这话说的漂亮。
毕竟这一次龙迹里面，方原立下了大功，这万龙魂珠，又偏偏被那忘情岛小圣女留给了他，只有他能够打开里面的封印，那么给他一条龙魂，自然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了。
方原听了这话，脸上居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道：“晚辈得不得龙魂倒不重要，只是有些建议，想与各位前辈打个商量！”
“嗯？”
周围诸老修听了，便有人皱起了眉头。
不过到了他们这等境界，养气功夫极佳，面上也不显露什么，有人笑道：“你说便是！”
方原点了点头，便道：“这里面的龙魂我已数过，共有一百零九道，此龙魂玄异，大有门道，任何人得了，都会对修行大有助益，这等异宝，当然不能随便分配，所以晚辈觉得，还应该是有能者得之，有功者得之，有用者得之，远处不说，这一次入了龙迹之三十七人，无论生死，便该每人得去一条，生者予之，逝者，也该将龙魂交由其族人子裔才是！”
“这……”
场间众修听了，一时面色各异。
他们倒是万万没想到，方原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这一次进入龙迹之人当然都有大功，可那大功已经记在了仙盟的功德谱上了，将来秘境开启，也会给他们其中一些人机会，如何还要再将龙魂赐之？更何况，那些世家子背后的世家，本来就可以分到龙魂，倒也没什么，但是里面还有一些出自昆仑山的散修啊，难道这些人也真要将如此珍贵的龙魂赐之？
一共才只有一百零九道龙魂，一下子出去三十多条，这怎么可以？
“呵呵，方小友啊，这个龙魂分配的事情，还是需要我们从常计……”
一番沉默里，一位老修沉吟一番，笑着开了口。
“这位前辈……”
方原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脸色平静的开口道：“我刚才说要在龙魂分配的问题上，与诸位打个商量，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除了按着我提的建议来分之外，完全没得商量！”

第六百五十五章 奈何不得我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原的话使得场间气氛立时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众修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神都又惊又怒的看着他。
一片如刀剑也似的目光里，方原神色平静，目光坦然，慢慢将两只手背在了身后。
过了半晌，那位仙盟的老者才沉声喝道：“方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方原静静的回答：“龙魂的分配，只能按我的意思来！”
……
“哗……”
这一句话激起了周围无数的议论之声，周围众修，脸色皆是大变。
“胡闹！”
有人沉声大喝：“这龙魂就算是你带了出来，那也是易楼前辈与仙盟长老联手谋划而来，乃是天下之物，自当由吾等好好商议，给其一个合理去处，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小辈，在龙迹之中立功不少，那便按着规矩赏罚便是，给你一条龙魂也没什么，但怎能由你的意思分配？”
“龙魂分配干系到天元大势，干系到渡劫与否，怎能容得你一个小辈插手？”
“方小友，你把这件事想的简单了！”
有人低声相劝：“这龙魂的分配实在太过重要，绝非儿戏小事，就算是仙盟的圣人来了，都不见得可以分配得人人心服口服，就更不用说是你了，还是赶紧将龙魂交过来吧！”
“对啊，方小友，你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那些进入了龙迹的小辈，拼死拼活，功劳我们都看在了眼里，也都会给他们足够的造化与奖励，甚至仙盟那四大秘境得以开启之时，都会给他们一个进入秘境的机会，可是这龙魂实在太重要了，由得这般儿戏的做决定呀！”
“……”
“……”
迎着周围一片狂怒，方原神情不动，只是静静的观察着。
发现周围许多大人物虽然碍于身份，没有开口，但也明显没有将他的话太当回事。
这倒也在想象之中，就算如今的自己乃是至尊元婴修为，乃是南海忘情岛认可的姑爷，但在这些大人物眼里，还是太稚嫩了些，远没到踏入天元最上层，拥有话语权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自己想要染指这龙魂的分配，当然只是如笑话一般。
哪怕，这龙魂如今只有自己才能分配得了！
“几位前辈说的都很有道理！”
等着周围或叱或骂，或劝或训的声音稍稍止歇，方原才再次开口，依然是文质彬彬，十分有礼，向着周围诸修抱了抱拳，才道：“晚辈也知道这龙魂干系重大，意义非凡，更知道天元形势如此，容不得有半点影响到天元局势之事发生，所以龙魂分配之事不可大意……”
众修听了，脸色微缓，皆寻思，这小娃娃明明很懂道理的嘛……
可是这个想法尚未闪过，便听得方原笑了一笑，继续说了下去：“但是……”
“……谁让这龙魂在我手里，你们都触碰不得呢？”
“……”
“……”
众修忽然一片哑然，眼神古怪的看着方原，气氛在这时候显得无比压抑。
而方原则笑了笑，道：“封印只有我能打开，里面的龙魂也只有我能取出来，其他人无论修为再高，想强行打开这龙魂里面的封印也不可能，除非直接毁掉，一了百了……”
“所以了……”
他越说越轻松，摆了摆大袖，将那一颗万龙魂珠招了过来，放到白猫的怀里抱着，然后向众修道：“这就让我有了提建议的资本了，这一百零九道龙魂晚辈没有打算私吞，但也没有打算凭白交给旁人，有功者，有能者，有用者皆可得，其他人，还是算了吧！”
“你……”
有人听得这些话，已然怒不可遏，厉喝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方原侧目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你这小儿放肆！”
本来就怒气冲冲，一见方原居然直接承认了是在威胁，更使得许多人勃然大怒。
到了如今，他们已然不仅仅是气于龙魂之事，而是从方原的态度里，感觉到了一种冒犯，甚至是一种轻视，有些人火气也就立刻升腾了起来，岸然之色立时荡然无存，向着方原森然喝道：“龙魂这等神物，岂能由你拿去胡闹，立时将龙魂交出来，当你刚才的话没说过！”
“不错，将他扣下，逼他解开封印！”
“这小儿简直狂妄之极，将他关进魔狱呆个几年，看他交是不交！”
“……”
“……”
森然大喝里，甚至有一大片威胁喝骂声响了起来。
甚至有人狂怒之中，忍不住捏起了法印，似乎要向着方原出手，简直杀气腾腾。
“关你奶奶个腿！”
但一片喝骂声里，忽然响起了一声怒喝。
说话的正是南海忘情岛老祖宗，她这一声暴喝里面，蕴含了神力，轰隆一声，震荡四域，空中流云都被她震得霎那间散了开去，周围众修也一时心神魂摇，皆沉默了下来。
然后便见南海老祖宗看向了左前方的一位老修，森然道：“柳道主，你这小辈成了家主之后，愈发狂妄了，你说要将我南海忘情岛的姑爷关入魔狱，不知这话当不当真呀？”
之前那位一直怒气汹汹的柳家家主闻言脸色大变，冷汗都快要流了下来。
刚才一时激动，说出了这话，倒是忘了这六道魁首与南海忘情岛之间的关系，更是没有想到，南海忘情岛老祖宗一上来便摆出了这么一副较真的模样，却更是使得他心下惴惴了。
“老前辈，刚才这小儿说的话，您也……”
定了定神，急忙起身抱拳，同时小声的解释。
但南海忘情岛老祖宗听了，却是一声森然冷笑：“我当然听见了，说的很好呀，他又不是要独吞这些龙魂，而是想要将它们分给有能、有功、有用之人，这难道不合道理么？不然，非要将这些龙魂给了你们这些大劫还没到来，就在雪原上挖洞藏身的土耗子不成么？”
“这……”
那柳家家主一时语塞，心间愤懑，但却不敢多作解释。
而其他刚才一直跟着叫嚣的众修，这时候也皆沉默了下来，脸色都很是难看。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的态度，没人可以不去考虑！
……
“方原小友，刚才这些话，你是认真考虑过了才说的？”
一片沉默里，仙盟一位长老慢慢开了口，眼神只是冷冷的看着方原。
在众修指责，甚至威胁他关入魔狱之时，方原没有开口，也神色不变，忘情岛老祖宗斥骂柳家家主的时候，他同样也是神色不变，像是周围众修的喝斥与劝告都与他无关，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也似，直到这时周围安静了下来，他才点了点头，道：“晚辈已考虑的很清楚！”
然后他看向了柳家家主，道：“前辈刚才说要将我关入魔狱，逼得我解开这龙魂封印，确实是一个方法，但是晚辈已经仔细的考虑过了，你们其实不必这么麻烦，在你们准备将我关入魔狱之前，我便会将这龙魂毁掉，也就不用你们再等我在魔狱里醒悟反悔了！”
那柳家家主听了，脸色大变，只是当着南海老祖宗，不敢喝斥。
然后方原又看向了另一位老修，淡淡道：“而这位前辈刚才说可以对我搜魂，甚至用我的神魂做引子，想办法打开封印，也是很有道理的，只是前几天，便已经在龙魂上布置了另外一道封印，倘若我出了事，只消神念一动，龙魂自然碎裂，你们还是什么也拿不到……”
那位老修脸色也是一变，目光森然看着方原。
“或许，你们还会想到很多其他的办法，说不定也有可以成功的！”
方原最后叹了一声，淡淡道：“但在你们做这件事之前，最好先想想明白，在我感觉万龙魂珠脱离我的掌控之前，我就一定会将它毁掉，反正现在的我心都已经懒了……”
说着一笑，向周围看了一眼，道：“你们不会认为我做不出来吧？”
……
众修看他说的淡然，但言语里自然有一股子绝然之意，甚至可以从他平淡的语气下，感觉到那一股子疯狂，心下便如压了一座大山般沉重，一时居然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整座仙台之上，寂然无声，十分压抑。
好好的一件事，谁也没想到会被这么个小辈搞成了如此僵局！
“你轻纪轻轻，前途无量，又何苦如此？”
过了许久，仙盟一位长老才叹了一声，道：“总该明白些道理啊……”
“这世界上人人都明白一番大道理，偏偏做出来的事情都如此糊涂，所以晚辈便不想再讲道理了！”方原向他行了一礼，然后道：“请诸位前辈见谅，这件事，我做定了！”
说罢了，大袖一甩，居然全不再理会场间诸位大人物，直接转身离开。
周围众修一个个面色迟疑，犹豫半晌，却没有人拦着他。
只是无数眼神互相交换了起来，分明都在考虑这件事要如何解决。
本来看起来是一件很简单的问题，谁也没想到会忽然变得如此棘手……
倒是方原，在离开仙台之后，迎着天边流云，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第六百五十六章 聪不聪明
“万龙魂珠的事，你真是这般想的？”
南海忘情岛祖殿之中，老祖宗着人将方原唤了过来，一老一少，相对而坐。
老祖宗坐在了自己那些紫玉雕着凤纹的软榻之上，手里拄着龙头拐杖，老眼沉沉，看起来已经十分的浑浊，但隐隐的，却似有一抹微光发亮，有这么一抹微光，便好像可以借此洞察万物，将方原唤了过来之后，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似乎要将他的心思完全看破也似！
而方原则是盘坐在蒲团之上，端坐不动，腰身一直挺的笔直，双目低垂，眼观鼻，鼻观心，任由老祖宗这般看着，始终不动不摇，甚至从头到尾，就连心绪也未起过半分涟漪。
“我已想的很明白！”
直到老祖宗开口询问，方原才抬起头来，迎着老祖宗的目光回答。
老祖宗声音微冷，紧紧追问：“为什么要这般做？”
方原道：“为了让天元有更多的把握渡过大劫！”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沉默了很久，才冷声开口道：“老身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世间事不是这样做的，此前红天会，你也参与其中，看到了议事的过程，也该明白了一些道理，人心远比修行复杂，老身知道你心是好的，但还是要说，这件事做的不聪明！”
“晚辈也知道这件事做的不聪明！”
方原沉默了半晌，抬头看向了老祖宗，道：“但有些事，本来就是聪明人做不到的，倘若所有的聪明人，都因为自己太聪明而做不好一些事的话，便只能由我这个不聪明的人来，就像飞灵师妹所说过的，她可以不迈出那一步，但是大劫来了，抵御不住，又如何呢？”
“大家一起去死么？”
“……”
“……”
方原说着这些话时，声音里似乎有了些若有若无的无奈之意：“这个世界，总是对一些人不公平的，因为有人愿意承担，有人却更喜欢躲在后面，到了关键的时候，因为不想任由这个局势走到那最差的一步，所以总会有一些比较笨的人先站出来，担当起来的……”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沉默的听着方原的话，久久不曾回答。
方原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完了这些话，便也等着她的回答。
他知道老祖宗一定有很多话想问自己，也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这一次，南海老祖宗的一关，本来就是他应该第一个过的，所有的对策，准备，都已经在他心里盘恒了许多天。
“你果然还是个不聪明的孩子！”
南海老祖宗看着方原，良久之后，轻轻说了一句。
方原心底微沉，隐隐有些失落。
但没想到，南海老祖宗忽然笑了笑，拄了拄手里的龙头拐杖，道：“你若是聪明，就不该忽然在人前说出这些话来，好歹应该提前跟老身打声招呼，准备的岂不更为妥当？”
方原有些意外，整个人怔了一下。
“只要是对的，你就去做！”
忘情岛老祖宗看着他的眼睛，橘子皮一般的老脸上，带了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凝重。
沉声道：“但是，方小子，你永远也不要试着将所有的事情自己抗起来，你现在不错，眼光不错，想法也不错，如今大劫还有二十年降临，再加上龙魂出世，确实到了天元一代权力更迭之时了，你想借这个机会获得话语权，甚至试着改变天元格局，是个好机会！”
老祖宗一边说着，脸上倒是露出了笑容，龙头拐轻轻在地上一点，目光蕴藉的看着方原，道：“但是，你现在肩膀太稚嫩了，在这时候，就该让长辈出面，先帮你把路铺平了！”
方原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忘情岛老祖宗这一番话，说的太过老辣，与她双眼的浑浊简直完全成反比。
尤其是她话里表露出来的意思，更是让方原有些出乎意料。
而忘情岛老祖宗则是笑了笑，道：“世间道子、天骄、真传，其实在谋着这个准备的人并不少，七大圣地道子，为何都一直没有现身于世间？便是因为他们在等着机会，等着那个可以让他们一出世，便得到最大优势的机会，他们的目的，和你是一样的，只不过，你注定无法像他们那样等待时机，既然如此，那么借着这个机会，先抢几分先机，也算不错！”
方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一会，他点了点头，抬头向老祖宗笑了一笑。
忘情岛老祖宗也笑了笑，向方原道：“如何，姜还是老的辣吧？”
方原道：“或许也可以说是狐狸还是老的猾？”
老祖宗脸色一沉，挥起拐杖在方原头上不客气的敲了一下，叱道：“不要学洛丫头没大没小，这一杖是交你要懂得借势，尤其是自家人的势，不借白不借，整天像个泥腿子似的只知道靠自己的肩膀扛着一切，那是一种不聪明的表现，你是个好孩子，洛丫头也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就不该受委屈，你想做的事，老身认为是对的，但只有两个要求提前告诉你！”
方原抬起了头来，正色道：“老祖宗请讲！”
忘情老祖宗脸色凝重，道：“第一，大劫要过去！”
方原点了点头。
老祖宗又缓缓开口，道：“第二，忘情岛圣地之位，不可动摇！”
方原沉默了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道：“老祖宗放心，我不是一个喜欢让人吃亏的人！”
微微一顿，又道：“尤其是自己人！”
……
“那六道魁首何来的胆子，居然敢扣下了龙魂不发？”
一个传自南海的消息，很快便震惊了世间。
如今世间九州、雪原、魔边、妖域，势力众多，高人也不少，虽然龙魂之事没有大张旗鼓的去说，但知道的却也不少，就在世间众人都等着龙魂分配的消息传来之时，却忽然得到了这么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心间那份震惊着实不轻，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无法理解，那六道魁首哪里来的胆子，敢将这等神物扣在了手里不放？
更无法理解的是，那各大势力，又怎么会容得了他做出这等猖狂的事来？
不过，很快便又有新的风吹了出来，那便是在这件事情上，忘情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忘情岛老祖宗对那寒门胆大妄为的做派，居然十分支持，这却让人猜测到了很多，有人便在想着是不是忘情岛胆大包天，想要将龙魂全部拿在手里，毕竟，南海小圣女是他们培养出来的，而龙魂的来历也与南海小圣女有关系，他们会生出这个想法也并不意外……
只是问题在于，就算南海忘情岛再对龙魂志在必得，就算忘情岛在拿到龙魂这件事情上立下了大功，也不可能将龙魂全让你们得了去啊，全天下都不会答应这件事，哪怕忘情岛是七大圣地之一，也不可能经受得住天下各大势力与道统的压力，这件事根本行不通！
很多人便都猜测着，这应该只是忘情岛的某个手段，说什么要将龙魂全都扣下，但实际上，也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好在分龙魂的时候可以多拿到几条罢了……
后续的明争暗斗，一定精彩。
不过，也就在天下众修，都作如此想法之时，忽然南海上又传出了一个消息！
那便是方原在召集曾经与他一起在龙迹里执行任务的幸存之辈，还有那些丧命在了龙迹之中的天骄道子们的族人，准备各以一条龙魂相赠，感念他们在龙迹之中的辛苦！
如此一个消息，听在了某些人心里，却无异于晴天雳霹！
那是什么，龙魂！
龙魂何其重要，利用的好了，完全可以培养出一位比肩化神境界的强大战力来，而这样的资源，有资格拿到的，当然都是那些手掌重权，举足轻重的大势力，大人物，而那些入了龙迹之中执行任务的大部分人，出身于大家族大道统的，那些家族道统，本来就对龙魂志在必得，不必方原专门给他们，而那些出身不好的，就算立了些功劳，又哪有资格拿龙魂？
尤其是，不仅仅是出身不好，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散修出身的家伙！
龙魂每多送出去一条，便是少了一条！
那么多眼巴巴的等着争抢龙魂之人，如何能甘心方原一下子送出去这么多？
一下子，无数声音纷纷响起，坚决反对方原这么干。
甚至许多位高权重之人，都专程赶到了南海，试图劝解方原收回此命。
但方原对这各方势力所有的反应，便只有一个反应。
那就是，毫无反应！
……
方原没有公开说过任何一句话，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专程到南海来找他劝解的人，甚至连面也不露了，有什么事，也只是让忘情岛的几位长辈出面挡下，他自己则是根本就没有任何推延这件事情的意思，只是在忘情岛静静的等着，等着那些人回来拿走他们的龙魂！
用一片沉默，表明了他的态度强势到可怕！
这忍不住让很多有心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了……
这寒门没靠山的时候就喜欢搞大事情，如今有了靠山，倒底想做什么？

第六百五十七章 忘情岛真正道子
一个小辈元婴，将龙魂这等资源任意分发，当然是各大世家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是经历了初时的轩然大波之后，这件事居然真个慢慢推行了起来，据说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为那些有天骄道子丧命在了龙迹里面的中州世家，比如中州秦家、王家、陆家、孟家等等，他们虽然一开始也对龙魂志在必得，支持将龙魂交给仙盟分配，可是如今，方原既然要拿龙魂给他们，当然也是先表面上默认，私底下却推动了不少的力量去支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拿到手了才是真的。
龙魂一共也只有一百零九道，那就代表着，便是仙盟来分，他们也留不下太多。
而这些世家的沉默，却使得反对的声音少了很多，毕竟，本来就无缘于龙魂，纯属看热闹的世人太多，在他们看来，将龙魂分给这些龙迹一行的有功之人，天经地义，那是人家拼死拼活入了龙迹，才拿回来的龙魂啊，那么一人给他们一道，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刚刚才召开过红天会的南海忘情岛，一下子便再次热闹了起来！
无论是那些本就在龙迹之中立下了大功的幸存者和牺牲者的族人，还是赶了过来看热闹，并打探消息的人，都齐齐赶到了南海，并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
“十方幻天阵已经布好了么？”
忘情岛上，人来人往，上上下下，一片肃然。
忘情岛老祖宗，这个看起来寿元甚古，满面皱纹，与凡间老妪并没有太多区别的老人，手持了龙头拐杖，亲自坐镇在了仙台之上，而在她身边，则是站着十位年龄或大或小的女子，其中长者，已经同样是白发苍苍的模样，而年龄最小的，看起来只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
“大阵已经布好，八方巡查也谴了出去，七大神兽，便潜伏在周围海域，四宫暗部，也早早的便启动了，如今周围十万里，皆在我忘情岛视野之下，但求不出任何纰漏！”
年龄最长的白石岛岛主，大姑姑沉声回禀，一片肃穆。
忘情岛老祖宗缓缓点了点头，道：“你们十个也都准备好，不要走了精神！”
十位忘情岛长老齐齐点头答应。
其中最小的那位飞虹岛岛主吴妃担忧道：“老祖宗，真要这么做吗？不同意这件事的人太多，我们强行支持他的决定，倒像是与天下人为敌一般，如果到了那时候，真有人过来岛乱，便是我们忘情岛，恐怕也不能忽略了他们，这件事……我始终觉得心里有些……”
“把你的心收起来！”
老祖宗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冷冷看了吴妃一眼，沉声道：“这些龙魂，可是灵丫头拿命换回来的，老身本来就不想将它们当作那些人争权的筹码，方小子说的对，这些龙魂，也只有交在正确的人手上才能起到它的作用，你不帮着自家孩子，倒替外人担心起来了？”
吴妃听了这话，欲言又止，似乎有些意外，也有些不甘心的意思。
而老祖宗浑浊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破了她心间所想，便冷笑了起来：“呵呵，记着你的身份，你在忘情岛，只是一位长老！灵丫头去了那个地方，忘情岛的圣子便是方小子，而不是你……”
吴妃面色微红，忙道：“妃儿不敢，老祖宗的话记下了！”
周围人也没想到老祖宗居然把话说的这么重，一时感觉到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本来以为老祖宗接纳了那六道魁首，只是因为疼洛飞灵的缘故，对他额外照料几分也就罢了，可如今这一番话说了出来，难道是真个有考验他一番，甚至让他成为忘情岛道子的意思？
若是这样，那这件事还真是影响太大了！
……
时间转眼之间，便到了三天之后，那些得到了方原的召集的龙迹一行幸存者，以及幸存者的家人，都已急急赶到了忘情岛来，有些甚至是不惜动用了传送大阵急急赶来的，就是惟恐错过了这个机会，然后到了岛上，便是验明正身，然后等着方原现身赠他们以龙魂。
而除了这些人外，南海海域，也多了许多陌生的身影，都在暗中观察着。
有人察觉到了这股子暗流，对这件事便更为期待了起来。
而在忘情岛东边，一片风水最佳的雅致宫殿里，后山竹林之中，方原也正在以数杯丹茶，招待着几位朋友，分别是韦龙绝、许玉人、宋龙烛以及李红枭等等，他们已静静坐了很久，但也只是随便的叙话，并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直到时辰到了，方原准备起身更衣！
“我说老方，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宋龙烛挠了挠脑袋，忍不住向方原说道。
其他几个人闻言，也立时抬起了头来，目光都有些关切。
方原看了宋龙烛一眼，道：“这龙魂你不想要？”
宋龙烛急忙跳了起来，叫道：“要，当然想要了，只是你……”
他说到了这里，欲言又止。
李红枭忽然冷冷开口道：“你这件事做的太着急了，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与变数，尤其是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忘情岛是七大圣地之一，但也不见得能够帮你到底，说白了，你的心意可能是好的，但是天元各种势力太复杂，你还没做好承担这些重量的准备！”
“那你觉得飞灵师妹去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么？”
方原忽然反问了她一句，声音淡淡，似乎不含什么特别的情绪。
李红枭听了这话，却是忽然沉默了下来。
其他几个人，脸上也都有了些黯然之色，相对无言。
方原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继续说了下去，道：“这些龙魂，只会用在正确的地方，其他人谁也无法染指，我特意将你们请回来，当着天下的面将这些龙魂给你们，也是为了表明我这个态度，毕竟，这个天下沉寂的太久，也该有些人来做点理想化的事情了！”
“而你们……”
他说着话，目光慢慢扫过了他们的脸，良久才沉声道：“莫辜负了我的龙魂便好！”
众修听了他的话，皆是神色有异！
这龙魂，本是他们虽然立下了汗马功劳，却也不敢去想的造化，因为这造化影响太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进自己的手里，可如今，方原居然想要将这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而方原说让他们不要辜负了龙魂，又是指什么？
……
来到了仙台之上时，已是晌午时分。
此时的仙台周围，早已坐满了人，或是龙迹一行的幸存者，如班飞鸢、袁宵、公羊里等人，或是那些殒落在了龙迹里面的道子级人数的族人，如秦家大总管、王家二爷、孟家九祖、九圣堂堂主等等，来的都不是家主，但也是族中很有份量的人，他们皆早早的便坐在了仙台周围，一发不言，静静的等着方原过来，而在周围，还有一些专程赶了过来观礼的众修。
方原的出现，使得仙台之上，众修心里都是一惊，忙抬起了头来。
方原没有多说话，在几位老友的倍伴下过来，便直接坐在了仙台中间，等着那几位好友落座之后，便目光来回转了一眼，道：“早就已经说的十分明白，在这里便不多废话了！”
他轻轻抬手，便有一颗紫色的珠子飘了过来，在他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不定。
而后方原声音沉沉响起：“诸位，吾等曾在龙迹之中，并肩为战，生死相依，诸位，或是诸位的家人，其担当不言自明，其功劳不言自明，仅此一道龙魂，难酬诸位之功，但求让这天下人知道，大劫临头，人人惊畏，但仍有人愿凭此有用之身，为此天下之先！”
周围虚空寂寂，听着他的话，无数人心里都起了些涟漪浮动……
而方原说罢了这话，则左掌托着那一颗万龙魂珠，右掌轻轻在龙珠上面一划，一道淡淡的青气缠在了珠子之上，却使得那颗珠子红光一盛，便赫有一道百丈余长的巨大龙魂呼啸而来，在他头顶之上盘旋了起来，一霎那间引动了巨大的狂风，一圈一圈的向外荡了开去！
“这……这便是龙魂之威……”
近距离感受之下，那龙魂里蕴含的强盛力量，简直让人心惊。
不知有多少人，眼神都一下子直了，热烈了无数倍。
“秦家人何在？”
方原手里捧着龙魂，借着那颗万龙魂珠的力量，便是那龙魂再强大，也老老实实的受他的羁绊，飞走不得，然后他则目光巡视了一圈，最后看到了那位沉默起身，向自己行礼的秦家大总管，道：“贵族道子秦乱吾，力挽狂澜，立下大功，龙魂在此，当有他一道……”
那位秦家总管低低一叹，深深的向方原揖了一礼，道：“老夫来时，吾族少爷生母，曾专程找到老夫，务让老夫带一句话儿给方仙师：你以龙魂相赠少爷之功，秦家人感激不尽！”
方原听出了他的话里的意思，笑了笑，便要将龙魂给他。
但也就在这时，此前一直沉默的坐在外围，静静观礼的人群里，忽然有一位身穿白衣，约摸三十四位岁的秀士，一位身披铁胄，一身寒光的老者，还有一位气度不凡，看起来仙风道骨，甚有威望的老者同时站了出来，向着方原道：“方小友且慢，吾等尚有话说……”
方原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第六百五十八章 关你们何事
“这三人是谁？”
眼见得方原便要将第一道龙魂赠出，众修正自心间激动之时，却忽然间有人站出来了反对，一下子便惹得周围人好奇心大起，忍不住向着那三人看了过去，一个个不明究里。
“咦？”
有人认出了那三人身份，便隐隐的猜到了什么，低声道：“那白衣的秀士，其名邓韦，乃是一位中州有名的饱学儒士，成名于千年之前，虽然修为并非出类拔萃，却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与许多道统世家皆有往来，七百年前娶了崔家的小姐为道侣，如今在中州也有一方道统，门人八百，虽不甚大，却也甚有名气的，他是出了名的辩机之士，如何会来了这里？”
又有人看向了那身披铁甲的老将，倒是肃然起敬：“那位居然是老牌神将赵寒良，那可是两千年前便名列魔边大十神将之内的存在啊，这一生在魔边镇守，不知斩杀了多少魔物，端得是赫赫有名，受人尊崇，传说他已经因为旧伤发作，五百年前就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而在最后一位仙风道骨，身穿灰袍的老修站起来时，更有人远远的便上前请安，识得他的却是更多，低声议论：“这位吕老先生，可是闻名于天下的幽州道德之士啊，一世守正行善，德高望众，扶危济困，指点后辈小儿修行，地位堪比雷老太爷之于雷州，声名则如七大圣地之于天元，这样一位德高望众的老前辈到了仙盟，都可得圣人接待，居然也来了……”
众修越是议论，越是眉头紧皱，不知这样的三位同时来了，又是何意？
而在方原身边，也早就有侍女上前，悄然将一道玉简放进了方原手里，方原只是指尖一点，神识在玉简里面一荡，便已知晓了这三人的身份，神情平静，看向了这三人。
“赵神将，邓先生，吕老前辈，不知有何见教？”
那三人见方原一语道破了他们的姓名，也是脸色不变，同时遥遥向着方原抱拳。
以他们的年龄而论，当真比方原大了不是一辈两辈，自然不必行礼，但修行界里除了辈份，还有修为与实力，方原的修为不弱于他们，实力甚至过之，他们自然不会缺了礼数。
那位老神将赵寒良笑了笑，第一个走向前来，道：“老夫此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一来看看这修行界里的新秀，二来，却是听闻有龙魂出世，前来讨一道龙魂的！”
“啥？”
一听得那老神将开口讨要龙魂，所有人都懵了一下。
这龙魂也是可以随便讨要的？
当然，场间众人没有傻子，知道此事定不简单，便也都按住了心思，静观其变。
方原听了，不动声色，只是看了那老神将一眼。
老神将本来在等着方原回答，见他不作声，便冷冷一笑，接了下去，道：“年龄大了，也不怕夸口，老夫年青时，一心为公，为了这天下，足足镇守魔边三百年，不知斩杀了多少魔物，立下了多少功勋，只是那时候性情太烈，为人间安宁毫不惜身，后来功德立下了不少，但根基却坏了，这几年苟延残喘于世上，当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堪称生不如死啊……”
说到了这里，他轻轻摇了摇头，却是笑了笑，接着道：“好在，朽朽老矣，即将归天之际，倒是听闻世间有龙魂出世，更是听说了这龙魂掌括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只打算将龙魂赠给天下有功之人，我老朽别的没什么，但对这天元的功劳还有几分，这便厚着脸皮来啦！”
说到了这里，笑着向方原一拱手：“不知方小友可愿赐我？”
“居然是这个意思……”
众修听得他这一番话，皆是微微一怔。
方原端坐在仙台中间，沉默不言。
见了他这模样，那三位修士里面，身穿白衣的秀士邓韦则笑了起来，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折扇一拍手掌，道：“方小友一腔热血，天资过人，小小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实在教人可敬可羡，尤其是禀事正直，心系天下，更是教人佩服，不过，毕竟还是年青，未免少了些老练，你既然放了话出来，这龙魂要拿在手里自己分配，还只给有功之人……”
“呵呵，诚然，诸位小道友，都是在龙迹之中拼命搏杀过的，为世间争取了二十年安宁，功劳不小，可是这世间在为天元搏杀的，又何止是你们？有多少像赵老神将这般为世间拼杀了一世的人呢？他们立的功劳，可不见得比你们小吧，而如今，眼见得赵老神将病痛缠身，道基朽坏，吾等晚辈，都心怀不忍，方小友既然要将龙魂予有功之人，那么他老人家……”
“唰”的一声，手里折扇展开，笑道：“不比你们更有资格？”
场间有些聪明人，听了此言，便已经明白了这三位忽然现身出来的原因，脸色微沉。
“呵呵，老朽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本不愿理这世间事的……”
而在这时候，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修士吕老先生也站了出来，轻轻的一叹，道：“不过，听闻了这件事之后，我却也坐不住了，委实是因为这龙魂干系太大，说不定将来便影响到了天元能否可以渡过大劫，又岂能容得半分儿戏？若当真可以由得性子胡乱分发，那老夫倒也想拿上一条了，呵呵，这毕竟只是个笑话，我看，还是要由明理之士来商量着决定的！”
说罢了，他叹惜着望向方原，轻轻一摇头，道：“老夫听说过你的事情，知道你如今心绪难安，但为了这天下，为了抵御大劫，还是要按捺住心下魔念啊，这龙魂去向，每一道都浪费不得，担子太重，不可大意，惟有仙盟与诸位圣地之主，才能决定他们的归处啊！”
“……”
“……”
听得这几人分别开口，场间已是一片哗然。
一众等着拿到龙魂的众人，都已面带忧色，心神不宁。
仙台周围，一众忘情岛的长老也好，统领也好，则皆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他们早就得到了忘情岛老祖宗的吩咐，要严格守御，以免会有人扰乱了方原分配龙魂之事，可是却没想到，没有人暗中来捣乱，却是有人直接明着来了，以观礼身份进来，然后突然发难。
到了如今，谁还能不明白这三个人的来历。
一个能言善辩的巧舌之士，一个功勋累累的老神将，一个德高望重的道德高士，三人出现在了这里，便是为了当着众人的面，驳斥方原行事之荒唐，逼着他收起这个念头！
毕竟，为了这件事，方原似乎死了心，他们之前派来的说客一概不见。
而忘情岛也似乎动了真格的，布置森严，谁也不敢轻意触之。
于是，他们便干脆找了这么三个人来，当面分说。
要论有功，这些进了龙迹之人，功勋能比得上老神将么？
若是讲道理，谁能讲得过白衣秀士邓韦？
而德高望重的吕老先生，当着众人的面前，这么情深意重的一说，又有谁还能否认他说的话是极其有道理的？
在这种情况下，方原想继续依着自己的性子行事，又怎么可能？
一霎那间，不知多少目光都看到了方原脸上，不知他该如何处理。
仙台不远处负责驻守的诸位岛主，本来就是要坐镇在这里，以免出现意外，可如今，却谁也帮不上忙了，毕竟人家没有偷袭，没有强攻，没有找茌，只是过来讲道理啊……
这一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别说方原的龙魂发不下去，忘情岛与他自己，也会大损颜面！
……
迎着这无数的目光，方原默不作声，听完了这三个人的话，也立刻便意识到了他们三个人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倒是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一招，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沉默了良久，他才抬起了头来，在众修担忧而凝重的目光里，轻轻开口道：“龙魂的分配，关你们什么事？”
“嗯？”
所有人都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三位明显已经做好了准备与方原辩机的修士，也一下子愣了神。
之前准备了好多，但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啊？
白衣秀士邓韦反应最快，脸上露出了笑容，叹道：“方小友这是准备不讲道理……”
“讲你奶奶个腿！”
方原一字一顿，态度显得很有礼数的向他说出了这句话，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慢慢站起了身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他手里还牵引着那一道龙魂，目光扫过了那三位修士的脸，淡淡道：“这么关键的时候，你们三人来这里究竟是想什么的？”
“找麻烦？还是现眼？”
一边说着话，他脸上已然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冷意，森然道：“我此前便已说过，龙魂只给有功者，有能者，有用者，而你们……”
目光看向了白衣秀士邓韦，冷笑道：“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但活了一千多年，却只是区区灵婴，不懂阵理丹道，不会炼器推衍，又算是哪门子的有能之人？”
又看向了老神将，淡淡道：“你功劳是有的，我身为晚辈，亦十分敬重于你，但对你说的话，却不敢苟同，你如今道基已毁，神思衰退，便是给了你龙魂，也不过帮你续命，对这天下，又有什么用？”
“至于你……”
他看向了那位德高望重的吕老先生，皱起了眉头，道：“这位老先生名声极佳，人人说好，人人敬重，但我实在不知道的是，你除了沽名钓誉，对这天下有过什么功劳？”
一番话说到了最后，已是声色俱厉：“什么东西，也来指手画脚，给我叉出去！”

第六百五十九章 大鱼来了
“什么？居然要把这三位叉出去？”
方原这一句话算是在场间激起了千层浪，又震惊又兴奋的看了过来。
震惊自然是因为方原说的话了，毕竟这三位出来打忿的可都不是普通人，这位六道魁首，或说忘情岛的姑爷居然这么强势，直接指着鼻子骂他们是什么东西，还要叉出去？
那可是功勋累累的老神将，资历高的吓人，还有那位幽州的吕老先生，也是名声远播，德高望厚的高人，至于那位白衣秀士……他倒无所谓，确实没啥太大的本事，骂了也就骂了，只是这么当众骂了他，估计也肯定是要得罪他背后的老丈人了！
至于兴奋，就更简单了，这样子可有热闹看了。
倒是听了这话，旁边镇守着的忘情岛海神卫，却一个个傻了眼。
这三位都是堂堂正正打着观礼的名号来的贵宾，姑爷让给叉出去，那自己叉还是不叉？
“你……你这无礼小儿……”
而听了方原的话，那位老神将，以及吕老先生，也皆是脸色大变，凭着他们的身份与名气，那无论是到了何处，都会有人以礼相待，即便是圣地道子，世家家主，也要奉他们为上宾的，如今到了这南海忘情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被一个寒门出身小辈给骂了？
“老夫只是来奉劝你做事要识大局，顾大体，居然遭你这般叱骂……”
“你这小儿，怎地猖狂至此，难道一点礼数也不懂了吗？”
“……”
“……”
老神将与吕先生都气的浑身发抖，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了起来。
而那位白衣秀士邓韦虽是能言善道，但毕竟修为低些，迎着方原那至尊元婴的气势，却是一霎间被震慑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缓了缓神，心里定了几计，刚要说话时，却见得方原步步紧逼，忽然间向前踏出了一步，那气势如山压来，却让他又闭上了嘴。
方原眼神冷蔑，甚至是厌恶的看着他们三人，冷声道：“亏你们也是修行界里有头有脸之人，不知得了什么好处，倒要替那些不敢露面的人来做说客，只是任你们把这天说破，却还是忘了一件事！”
说着话时，他手掌轻轻展开，那一颗万龙魂珠，便飞到了他的掌心里，红光荡荡，龙威滔滔，一股子惊人的气势散发了出来，将这九天之上的流云都给震散，而他立身于这龙威之中，青袍猎猎，飞飞扬扬，直显得整个人犹如神邸一般。
声音里，便像是要将积攒了不知多久的郁意一发儿渲泄出来：“这些龙魂，是我飞灵师妹封印到这颗珠子，又是她亲自交给了我，让我带出龙迹来的，这本就是我的东西！”
“和这天下有什么关系？”
“我愿意将它给谁，这天下又有谁管得了我？”
“……”
“……”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却使得众修都听得心里一震，脸色大变。
“你……”
那三位修士也是心神一怔，万没想到方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要知道龙魂的来历确实和忘情岛小圣女有直接的关系，但这一系列的计划，甚至包括小圣女的由来，都是南海忘情岛、仙盟和无数易楼高人推衍过的啊，甚至她最后会走出那一步的事情，都在某些人的算计之中，那么她封印了的龙魂，又岂能说是私人之物？
可是这些话，急切间又如何能说得出来？
只有那位白衣秀士神色大惊，知道到了自己该说话的时候，急忙搜肠刮肚准备词汇。
但方原却根本就不给他出口的机会了，说罢了那番话，便冷冷扫了一眼旁边镇守的海神卫统领，森然喝道：“我已经说了让你们把他叉出去，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那海神卫统领也顿时懵了一下，求助似的向几位长老看了过去。
在方原身边镇守的九姑忽然间冷淡开了口：“姑爷说的话，便是忘情岛的话，他让你将人叉出去，那便将人叉出去，不然你站在这里只是一个摆设么？立刻把该做的事情做了，然后主动把统领的令牌交出去，自去愁云海领罚吧，下次再违姑爷之命，这条命就别要了！”
那统领心神大震，只好低声答应：“遵命！”
说罢了，一脸痛恨的看着那三个修士，大喝一声：“叉出去！”
在他们身边，数十个海神卫便皆一轰而上，手中神枪交错纵横，直接从这三位修士双腿之间，腋下，腰胁之间穿插过去，如同锁住，而后奋声一喝，便直接将他们抬了起来。
这些都是海神卫平日里演练熟了的，如同一个小小的拿人法阵，再加上海神卫就是代表了南海忘情岛，如今又是在忘情岛的地盘之上，对抗海神卫，便等若是直接挑衅忘情岛，这三位修士哪怕有能力反抗，也不敢真个与他们对拼，居然直接就给硬生生的抬了起来。
“无知小儿，你……你太猖狂了……”
“你……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
“……”
听着那三位修士的咆哮声渐渐远去，场间修士皆是一脸懵懂。
“这还真给叉出去了？”
人人都知道这三人来是为了什么，也一看便知道他们三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定然可以将方原痛斥的狗血淋头，上下不能，但谁能想到，方原居然完全没有理会他们这一套，用了这么一个方法便给逐出去了，偏偏这不讲理的样子和不讲理的话，看起来竟很有道理？
尤其是场间坐等着领取龙魂的散修与小世家、小门派之主，更是一个个心神激动，他们虽然听到了方原的召集，立马就赶来了，但对于龙魂这等大好事，究竟能不能真的落到自己头上，还是心下没底，如今见到了方原的强势，这一颗心却稳定了很多，心间一片欢喜。
“呵呵，好一个六道魁首，好大的威风啊！”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远远的海上，刮起了一阵狂风，有无尽流云，在天上汇聚，层层叠叠，犹若鱼鳞也似，而在那乌云后面，则忽然响起了一声冷笑，蕴含无尽神威。
那神威，难以形容，声音响起的一霎，海上顿时波滔滚滚。
轰隆隆！
海水忽然掀起了万丈之高，在海中，有庞然大物隐隐翻身，神识骤起，盯住了那人。
那些，却是忘情岛的神兽，感应到了强者到来，立时打起了精神。
“是呢，将这天下人共谋的龙魂当作了自己的私有之物，这小儿胃口不小哇……”
可是海兽刚刚翻身，余波未消，另一个方向却又忽然间响起了一个声音，却见得南方天际，有无限流火飞腾，一片火云在半边天空里卷来卷去，挟着滚滚硝烟，蒸蒸腾腾。
“真以为有了忘情岛做靠山，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西方天际，也同样响起了一个声音，居高临下的眼神望来，犹如神邸望着蝼蚁。
……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来的……难道是化神境界的高人？”
仙台周围，皆是人心惶惶，没想到刚刚才逐走了那三人，便惹得这么多大人物现身了，心里一时也明白了过来，这些高人，估计是一开始本来就没想着现身，只想让那三位驳斥方原，逼他收回分配龙魂的话，但没想到，那三人被方原逐了出去，他们便按捺不住了。
如今他们都没有真正显露出模样来，这便应该是在给忘情岛留着颜面，但他们开口说了话，展露了自己的气机，那便是赤裸裸的威胁方原了，在表现出他们那不满的态度。
当着这么多大人物的面，龙魂可怎么分？
“做好准备！”
而察觉到了这几位大人物的气机，忘情岛大长老，白石岛岛主，或说是洛飞灵的大姑姑，也是脸色一变，忽然一声冷哼，一身气机冲宵而起，直荡得漫天之中，鳞光闪闪，似乎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神物在半空里若隐若现，直将这仙台周围三百里，都给罩在了里面。
其他几个地方，便也同样都有气机升腾，隐隐暗合阵势。
正是忘情岛的几位长老，在这时候见得有人强势压迫，便也迎面而上。
为了这一次方原分配龙魂之事，忘情岛本来就做好了准备，十方幻天阵，八方巡查，七大神兽，四宫暗部统统出洞，一层一层，笼罩十万里，虽然如今现身的，都是罕见的高手，外围的部守很难拦得住他们，但到了最里面，却还有各位岛主亲自在这里镇守。
再不济，也还有老祖宗，只是老祖宗身份尊贵，不到万不得已，总不能请她出手。
“这……这是真要开战不成？”
而在这诸道气机之间，众修皆已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形势居然会走到这一步，为了不让这些龙魂流落各方，居然会有这么多化神大修忽然间现身于南海，威慑方原，而忘情岛各大高手居然也是气机如虹，针锋相对。
难道在这南海之上，真要来这么一场神仙打架？
一片慌乱里，倒是惟有方原仍旧沉默。
眼神深处，倒是略略来了点精神：“等了这么久，大鱼终于来了！”

第六百六十章 屠龙之胆
“呵呵，白石娘娘，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忘情岛至于做到这一步吗？”
见到忘情岛防御森严，而且见到他们出现，二话不说便摆开了阵势，分明便是将他们将作了大敌的模样，那周围诸天之中出现的众人，便也同时心间微凝，不敢大意，气势霎那间森严了许多，其中第一个到来的人观察半晌，轻声一笑，向着忘情岛大长老笑着开了口。
“既然晓得我以前的名号，便也应该是位故人，你既然来了我南海，不递拜贴，堂堂正正的进来，却要鬼鬼崇崇瞒过了四部暗守，又在天上等了这么久，却为何来？”
大长老白石娘娘冷淡的一笑，一身气机凝转，不比那些人差。
此时她面对外人，神色也全没了平时在岛里的温婉内敛，反而隐隐露出了几分霸气，向着诸天看了几眼，又道：“再者，此为我忘情岛的姑爷做事，分配龙魂，奖励龙迹有功众修，你等若有什么话，大可以真容相见，如今只是躲在了云后，说些冷言冷语，又是何道理？”
“哈哈，白石娘娘此言差矣……”
南海诸天里，那一片赤色火光之后，有一个稍显尖厉的声音响了起来，笑道：“我等只是敬重忘情岛老祖宗，这才不便真身相见，以免将来不好说话就是了，但是这小儿，将天下公物据为己有，任意分配，可真是胡作非为了，我等又岂可坐视，不来问上一问？”
“龙魂之事，是私是公，暂且不论，但我家姑爷说的不错，此龙魂是我忘情岛圣女封印是真，又是姑爷带回来也是真，这封印又只有他能够打开，难道他还没有分配的权力么？”
白石娘娘听了那尖厉的话，却冷笑了一声，道：“至于你们所说的天下公物……我只问你们一句，这所谓的天下公物，若真到了你们手里，那还能算得上是天下公物吗？”
虚空之中，诸人都沉默了下来，神色微冷，隐有怒意浮现。
半晌之后，西方忽有一道目光，穿透了层层云气，直接看到了方原的脸上，森然道：“小儿，千句万句，你都没有分配这龙魂的资格，还是将其交由仙盟来做主吧，省得惹祸上身！”
“大胆！”
西南天际，一座碧岛之上，忽有一道身影御剑腾空，娇声厉叱，直向着那声音传来之处大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南海圣子，真以为忘情岛多女流，便不敢屠神么？”
“碧火仙子，你还是这么暴躁脾气！”
有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沉沉笑道：“南海忘情岛为七大圣地之一，世间谁敢小看，只是便是七大圣地，也要讲道理，倘若你们真要护着这个一意孤行的小儿，让他将这等事关渡劫大计的龙魂随意的浪费了，就不怕触怒了天下人，使这忘情岛成了天下公敌么？”
“笑话！”
西北天际，一座看起来光秃秃的，只有一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岛屿之上，响起了一个暗含杀伐之气的声音，旋及便见得空中金光闪烁，有一个身披金甲的女将缓缓踏上了半空，手里提着一杆三丈余长的龙纹金枪，目光冷冷扫过诸天，淡淡道：“我忘情岛护着自家姑爷，关你们何事，我家姑爷分配他自己的龙魂，又关你们何事？说什么天下公敌……”
目光一寒，冷笑道：“……呵呵，难道我忘情岛没有成为天下公敌的资格么？”
“……”
“……”
场间形势，忽然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诸天之上的大能修士，也皆显得沉默了下来。
他们却是没想到，忘情岛的强势，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竟似乎真的全不在乎开战，可是，如今距离大劫只有二十年了，谁又真个敢在这时，与忘情岛这等存在开战？
久久沉默，杀机愈发浓烈。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冷冷向方原看了过去：“小儿，你真要不撞南墙不罢休？”
仙台之上，众修见到这一幕，也皆是心下一惊。
不知多少目光，齐唰唰向方原看了过去。
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要着落在方原身上啊，就算有南海忘情岛撑腰，可是如今被这么多大人物盯着，甚至对方完全不掩饰心里的那股子杀气，他真敢任意分配这龙魂不成？
而迎着这些目光，方原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直向着空中那几道气机望了过去，没有半分惧意，只是先向着忘情岛的几位长老拱了拱手，道：“几位前辈，这件事我自有决断，不必你们为我忧心！”
说罢了这些，才微微转过了身，向天上道：“几位前辈来此，是为了讨要龙魂吗？”
那几人听得他如此说，声音倒是温和了下来，其中一人冷笑道：“我等虽然不是为了找你讨要龙魂，但却也不能容得你将龙魂任意浪费，你现在还太稚嫩了，没有分配龙魂的资格，交出万龙魂珠，回去好好修行，到了化神境界，再来掺与这等天下大事吧！”
“几位前辈说的都有道理！”
方原沉默了一会之后，忽然开口回答。
周围众人听了皆是一怔，脸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就连半空之中，白石娘娘等人，也都有些诧异的看了过来。
似乎没想到方原会在这几人的面前，表现的如此好说话。
但更没想到的是，方原望着东方天际，那最早出现的身影，忽然笑了一笑，招手将万龙魂珠唤了过来，此时万龙魂珠里面，尚有一道龙魂被召唤了出来，魂珠一动，那龙魂便跟着游荡，一下子就卷起了半边天空的流云，一阵阵的狂风，从周围海面上横扫了过去。
然后方原驾御着这道龙魂，向东方天空道：“这龙魂既然前辈想要，那便给了你吧！”
所有人都一下子懵了。
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这就要交出龙魂了？
肚子里也不知憋了多少话，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过来提醒一句。
而那东方天空之上，那个存在倒是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道：“你究竟是想……”
还没等他说完，方原便道：“说了给你，就真给你！”
话犹未落，便忽然间飞身而起，一身青袍鼓鼓荡荡，展开了碧海之上。
而后，他身形一转，那一道龙魂在魂珠的摧动之下，便绕着他身躯飞来，矫矫龙姿，荡荡伟力，犹如一条真正的神龙，身形一动，便荡起了大片的狂风，呼啸着横在了他面前。
而在这时候，方原望着身前的龙魂，则是面无表情，向着东方天空看了一眼之后，便忽然间右手向着天空里一探，一身青气滚滚，却在他掌中化作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青气大刀，然后他握着那刀，也不多作什么无谓的言语，只是狠狠的向着龙头之上斩落了下去！
“嗤！”
这龙魂在魂珠操控之下，本来就对他没有半分抵御力，再加上他这一刀凶狠，却是手起刀落，巨大的龙头一下子便滚落了下来，紧接着，便是整道龙魂，忽然散溢了开来。
难以形容的滚滚精气，里面蕴含着玄妙的大道碎片，于此一霎，化作了狂风，滚滚荡荡，直向着远空卷了出去，海面之上，瞬间变得波光粼粼，被这浓郁至极的精气笼罩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一口气吞吐之下，同时感觉法力蒸腾，一身修为，居然在这一霎间便高了许多。
但他们心里，却全然顾不上欢喜，而是同时变得目瞪口呆！
望着方原的眼神，几乎吓得傻了！
……
……那可是龙魂啊，居然就这么被毁了一道？
便是空中的白石娘娘，见到了这一幕，都瞬间脸色大变！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而方原在这一刻，则是更不客气，一刀斩了龙魂之后，脸色没有半点变化，青袍被那龙魂化作的狂风摧的滚滚荡荡，身形却是不停，又一次转向了南方天空，一片红色火焰，沉声道：“这位前辈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空着手回去，这一条龙魂，便孝敬了你吧！”
说着话时，掌中红光一现，又是一条龙魂出现，然后他再次手起刀落，重重斩了下去。
“嗤！”
又是一道龙魂碎灭，化作了滚滚狂风，散溢于周围海中岛上。
周围众修修为又跟着提升了一截，但人却石化了。
在方原不远处蹲着的白猫，已经馋的眼神都直了，不停的舔爪子。
“哦……”
方原斩了第二道龙魂，便又看向了其他方向，道：“还有几位前辈，也不必客气！”
口中说着话，手底下却丝毫不慢，直接一条龙魂扯了回来，便要挥刀斩下。
“慢着……”
半空之中，忽然有声音响起，急的声调都变了。
方原冷冷抬头，看向了半空，也不说话，只是眼底一片绝然狠意。
那声音听起来竟似有些颤抖：“你这无知小儿，可知这是何物，这是可以造就堪比化神境界大修的龙魂啊，世间至宝，每少一条，世间便少一分抵御大劫的希望，而你……而你居然就这么一连斩了三条，你可知这就代表着世间少了三位高手？你……简直胡作非为！”
“给了你们，也是浪费，我为何不能斩了？”
方原的声音显得非常的平静，甚至说话的同时，再一次挥刀。
“嗤”的一声，又一条龙魂彻底崩溃，滚滚精气，散于无形。
“住手……”
半空之中，有人满怀愤怒，狠狠大叫了起来：“你这疯狂小儿，究竟要如何？”
方原左手持着万龙魂珠，右手提着刀，慢慢抬起了头来。
手里的刀，缓缓向着远方一指，冷声道：“滚！”

第六百六十一章 我的龙魂我来分
虚空寂寂，仿佛连海风也凝固了。
方原那一声“滚”字出口，激荡了四域八方，也仿佛镇住了场间所有人。
周围诸修，脸上都已露出了难以形容的震惊色，看着方原，几乎不敢相信他说出了这话。
那可是堂堂化神大修，一句话就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居然敢有人这般斥骂他们？
但偏偏，那些藏身于九天之上，气势滔天的诸位化神上仙，这时候也皆沉默了下来。
迎着方原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滚”，他们自然也难以忍受，明显可以感觉到有股子压抑到了极点的怒意，但偏偏，他们一时都没有说话，仿佛是被方原身上的那股子疯劲慑住，这时候骑虎难下，心里又憋屈又愤然，但又不得不急急的交换着神念，交流着什么……
现在难道还能继续出手么？
忘情岛摆出了不惜一战之势，就算真的交手，他们有机会拿下方原吗？
若是无法拿下方原，那岂不是由得他不停的斩杀龙魂？
……妈的，这小儿之前口口声声说有人逼他，就会毁掉龙魂，原来是真的！
你若是想吓唬我们，毁掉一条不就罢了？
居然还要毁掉三条？
……
他们会来到这里，显露神威，自然都是有目的，而这目的，甚至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背后的一些势力，更有人是奉命而来，而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保住龙魂，以免真个流落到了其他人手里，可如今这局势，却成为了他们不退，这龙魂便会真的被毁掉……
于是，他们就真个有些为难了！
不过幸好，他们也没有为难太久，便有一道神光，自极北之地飞了过来。
那一道神光，不知来自于多少万里之外，里面蕴含着一个简单到了极点的消息。
“走！”
于是这几位化神境界的大人物，便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小儿，记着你今天做过的一切！”
东方天空里，那位气势滔天的大修，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冷冷一句话扔了下来，然后再也不多作停留，忽然间便见得一阵狂风远去，将海域掀起了一片波光粼粼，渐渐归于平息。
而南海天际里，那一片火云，也飞快收敛，当作了一点火星，急急遁向了西方。
其他几个方位，更是直接就气息敛敛，悄无声息了。
他们连声招呼也没打，便悄然遁走了。
这当然是一件很没有面子的事情，但还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现出真身来！
……
虚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便如那些人来的时候一样突兀。
场间仙台之上的诸修，则是一个个神色惊愕到了极点，犹如梦中一般看着那残云枭枭的半空，心想这可是堂堂化神大修啊，神仙一般的存在，居然真就这么被迫退走了？
“这小儿，看起来老实巴交，居然有这股子狠劲……”
而在忘情岛周围的虚空里，南海大长老白石娘娘立于九天之上，确定了那几道气息都已奉命退走，心间也是略略松了口气，然后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方原看了过来，心里倒是微微叹了一声，感受到了周围那浓郁到极点的精气，更是有些心疼，忍不住低低的叹了一声。
“难怪老祖宗觉得你有资格入我南海圣地！”
而那脾气火暴的二长老，则是神情古怪的看了方原一眼，赞道：“有种！”
一身金甲的三长老，收起了龙纹金枪，慢慢自虚空之中走下，眼神显得十分平静的打量了方原一眼，淡淡道：“这股子胆魄倒也难得，以后没事了，可以到我金戈岛来坐坐！”
“呵呵，老身就说这是个好孩子吧？”
而在忘情岛最深处的大殿里，南海忘情岛老祖宗缓缓的将一方古老的匣子收了起来，向着旁边的老嬷嬷笑道：“你瞧瞧，老身正打算帮他杀上一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好好立威呢，这小子居然用不着我们出手，经此一事，世间还有谁敢不承认他有分配龙魂的权力？”
旁边的老嬷嬷很懂事地笑道：“那一句去他奶奶个腿，更得老祖宗真传！”
老祖宗笑着露出了掉的不剩几颗的牙，连着拍手：“对头，对头，那几个丫头都学不会，脸皮薄，包括灵丫头也是，刁钻古怪，就是学不会骂人，没想到这个小子学着了……”
……
而在仙台之上，方原见到那些化神大修真个退走了，绷紧的神色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望着云气缥缈的天空，他心里明白，自己终于可以放心分配龙魂了。
早就在一开始，他便知道会面临这些阻力，也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虽然不知道那些人会以什么样的形势，什么样的方法来阻止自己，但却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会来，而他提前准备的对应，便是这个不惜毁掉一切的态度，他也很确信这个态度，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毕竟，龙魂很重要。
而这个很重要的龙魂，在自己手里！
缓缓落了座，方原清了清嗓子，向秦家总管道：“请！”
秦家总管这时候的脸色，比此前更为凝重，若说之前，他只是感激方原因为秦乱吾的存在，而特地给秦家留了一条龙魂的话，现在看到了方原迎着那么多的压力，仍然这么做，心里除了感激之外，便更升起了一些疑问了，慢慢来到了方原身前，道：“老儿有句话想问！”
方原抬头看着他：“你说！”
秦家总管迟疑了几分，道：“仙师为何抵着这么多压力，也要给秦家一道龙魂？”
他沉默了一下，又解释道：“依着刚才仙师的话，老神将朽迈，得了龙魂无用，那我秦家少爷，更是已经殒落，这时候将龙魂给了我秦家，岂非同样也是无用了？”
“因为秦家曾经培养出了秦乱吾这等存在！”
方原也微一沉默，低声道：“所以我希望再看到一位秦乱吾出现在世间！”
秦家总管沉默了一会，将一道空白的卷轴取了出来，这卷轴也分明是一件至宝，用来封印龙魂的，他任由方原将一道龙魂打入了卷轴之中，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形影子，然后才珍而重之的将这卷轴收了起来，放入怀里，再次向着方原行了一礼，道：“秦家得到过很多赞誉，却无一句比此言更真，大劫当头，秦家理解你如今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方原定定的看了秦家总管一眼，然后笑道：“多谢！”
秦家总管退了去，然后方原看向了中州王家的二爷，道了一声：“请！”
那位王家二爷，整顿衣衫，带了一只紫色的葫芦，来到了方原身前，深揖一礼。
方原扯了一道龙魂出来，将其封印进了那只葫芦里，然后看着王家二爷，道：“贵族道子初入龙迹之时，与我之间，颇有不隙，但其人英雄豪迈，让我颇感佩服，这一道龙魂，愿赠王家，不为化解此前旧怨，只愿大劫降之时，还有与王家人再度并肩作战的机会！”
那位王家二爷也是生得气宇轩昂，听了方原的话，微微一笑，忽然道：“方小友是不是觉得，你曾经夺了纣儿的队首之位，又曾斩了他一剑，所以我们会怪你？”
方原只是抬头看着他，并未多言。
王家二爷轻轻摇头，笑了笑道：“龙迹之事后，你谴人将纣儿的斩夜大刀与火鸦葫芦送回了王家，我们交由家主之时，他在斩夜大刀之上，发现了一缕纣儿临终之前留下的神念，神念中言，自己之死，与你无关，反而是你帮了他，让他没有成为千古罪人，所以，整个王家，都欠你一个人情，他还希望，王家若有了新的道子，你届时可以指点其一二……”
方原微微怔住，半晌之后，抱了抱拳。
王家二爷也没有再说什么，抱了葫芦，轻轻一叹，转身离开。
再之后，方原不再多言，一道道龙魂，一个个的人，尽皆将龙魂分发了出去，这些人里，有此前的龙迹一行幸存者，也有殒落在了龙迹里面的人之族人，有人在龙迹里面立下了大功，也有人与方原几乎没有打过照面，便直接殒落了，但在这时候，方原都给了他们一道。
甚至包括候鬼儿，方原也给了一道，只是没有立刻交到他的手上。
……不只是因为候鬼儿修为太低，驾御不得龙魂，主要是候鬼儿自龙迹之中归来之后，便日夜缠着马娘子，寸步不离，似乎万事也不理会，这时候根本就没有来到这仙台之上！
每发放一道龙魂，方原都交谈了几句，该说的说了，该给的也给了。
一百零九道龙魂，被他斩了三道，又分出去了三十五道，却只剩了七十一道了，堪称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或真个论起来，这里面有没有其实功劳达不到，等于是白给了的，方原也不知道，但他心里早就有了主意，也有了安排，知道这些龙魂起码不会浪费掉！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是在通过个机会来向天下人证明一件事！
那便是，他确实有分配龙魂的权力，也有分配这些龙魂的胆魄……
……我的东西，我来分！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万古难题
出身于云州偏远小仙门，散修也似的寒门六道魁首，居然在南海之上，一声“滚”字叱退了四位化神大修，并全不顾天下人的反对，执意将珍贵至极的龙魂分给了与他一起进入了龙迹之中执行任务的同伴们，活着的人，不论出身是散修，还是小世家小门派，人人都有，死去的人，也依言分配到了他们族人的手上，这事很快便传遍了诸域，惊动了各大门派！
原来他真的敢！
初时听说了这件事后，众修第一个念头，是震惊，以为方原定然惹下了大祸，龙迹一行里建下的功德也护不住他，甚至说，倘若天下人一起声讨，那么即便是七大圣地之一的南海忘情岛，怕也护不住他，想来剩下的龙魂很快便要被夺走，这个六道魁首，也要倒楣了！
但出人意料的，这个结果并没有出现。
分配完了龙魂之后，那些得到了龙魂的人，有的立时赶回了家族，商议挑选龙魂的传承之人，有的则赶紧寻觅闭关之处，随着将龙魂炼化，倒是惟有方原，像是什么也没有做过也似，不紧不慢的呆在了忘情岛，读读书，喝喝茶，全然没有天要塌下来一般的惊慌感。
而偏偏，虽然各方都是暗流涌动，但居然也真个没有意想不到的反应出来。
倒是在三天之后，有三位仙盟的长老登门，递了拜贴，堂堂的要见方原一叙。
方原在忘情岛的仙殿里接待了这三位仙盟的长老，每人一盏丹茶，全无他物，清静素雅到了极点，周围也不闻丝竹之声，只有殿外的海浪声时，时时掀起一阵阵的喧嚣……
“没想到，你居然真敢做到这一步！”
三位长老里，有一位乃是方原的旧识，甚至对方原有恩的太虚先生，另外两位，也都是仙盟里的德行兼备的长老，在仙盟里面名声甚佳，平时也经常看到他们出现在各个重要场合的，于修行界里，辈份十分的高，但如今坐在了方原面前，却都是一脸的无奈与苦笑。
“大劫将至，天元势微，修行界里七成以上的大乘与化神，殒落在昆仑山那一场浩劫里，使得天元元气大伤，对抵御这番大劫，颇无把握，而这些龙魂，内蕴大道碎片，无尽精神，可助修士壮大神魂，甚至领悟大道法则，得到堪比化神的大道之力，正是将天元力量壮大的最好契机，可谓每一道都是意义非凡，但你这一次分出了三十五道，斩了三道，可谓……”
“我若不这样做，三位是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面对三位长老的叹息，方原托盏示意他们饮茶，然后轻轻的笑了一声。
这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无奈之意更重，最后还是太虚长老说道：“看样子你这样做，本来就是逼着仙盟来和你谈，而你也确实成功了，仙盟不想因为龙魂之事，惹得修行界里大乱，也不想这些龙魂真个白白浪费了，所以，我们才来好好与你谈上一谈！”
“晚辈早就想的很清楚了！”
方原听了，便道：“分配龙魂的权力，我可以分给仙盟一部分，或者说名义上分给仙盟一部分，但无论是由我这里分出去，还是仙盟分出去的，晚辈都只有一个要求……”
太虚长老微一沉吟，道：“你且讲来！”
方原点了点头，道：“大劫来临时，这些得到了龙魂的人，都要出现在战场上！”
三位仙盟长老微微一怔，他们做好了听到方原各种要求的准备，但没料到方原会这样说。
方原见状，倒是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其实在商量这件事之前，晚辈只有一个问题想问，请前辈教我……倘若这龙魂，真的是一开始便给了仙盟，由得仙盟去分配，那么到了大劫降临之时，这些龙魂里，能有几成会第一时间便出现在战场上，守卫这方世间？”
三位长老忽然都沉默了下去。
这分明是一个看起来很回答的问题，但他们三人脸上，却都露出了一抹难色。
而方原，则是神平气定，静静的看着他们，等着一个答案。
太虚先生沉默了半晌之后，伸出了三根手指。
旁边有位长老，似乎觉得太虚先生说的太少了，忍不住道：“有仙盟调节，该有五成……”
“那便依着五成来算吧！”
方原点了点头，道：“但就算是小孩儿打架，都知道一轰而上胜算更高的道理，那为何抵御大劫这等关乎世间安危之事，世间各方势力，却都喜欢一个一个的冲上去呢？”
三位长老脸色更显得有些难看了。
“几位前辈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方原微一沉默，才道：“从龙迹里回来之后，我有了些时间考虑一些事情，也有了进入忘情岛藏经殿，看到一些平时很少被人看到的典籍记载的机会，了解到了各种大劫之后诸方势力的反应，倒是看出了一个规律，呵呵，大劫到来之时，葬灭万物，涂炭生灵，而这天下人，可说人人都知道抵御大劫的重要性，但偏偏，兵力调谴，为何总是会不尽如人意？”
他低叹了一声，道：“尤其是那些大道统，大仙门而言，每一次派兵，都遵循了几个原则，能先让别人谴兵上去，便先让别人顶上去，能自己少出一个人，便自己少出一个人，甚至数次都再现了前线实力不足，必须连续三次甚至四次派谴援兵过去的现象，使得本来不应该蔓延出这么大范围的大劫，都造成了比预料之中大许多倍的危害，为什么会这样？”
那三位长老似乎没想到方原一开始便会说出这话来，表情都有些错愕。
不过他们三人也都是饱读诗书之辈，自然不可能没有看到过方原所提起的那些典籍，那些典籍，本来就是对每一次大劫到来之时，世间抵御大劫的过程记载，里面自然有许多英雄人物，传奇事迹，但只要细细的翻阅过了，便不难从中发现这些隐藏着的真相……
“还用说么？自然是为了保存实力！”
太虚先生苦笑了一声，倒是不再将方原当成一个晚辈，道：“每一次大劫过去，便是一次世间势力格局的重新洗牌，所以他们当然要尽可能的保存一些实力，准备劫后的争锋了，别说什么大世家，就算是小门派甚至是散修，那不也是能躲就躲，想着大劫过去之后，趁机崛起，搏得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留下一道光耀千秋的大道统，也好万古留名？”
“对！”
方原缓缓点了点头，道：“就是因为人人都抱着这种心思，所以本可以花三分力气就渡过去的大劫，每每花上五分，甚至是八分力气，明明可以将大劫造成的威害压制到极点，偏偏非要等到它造成的危害超过了预料三倍甚至十倍了，才会真个把压箱底的实力拿出来，这可是关乎人间存亡的大事啊，却都当成了游戏，步步推衍，纤微计较，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到了这里，眉头已凝成了疙瘩：“前辈，你说那些人都是傻子吗？”
其中一位仙盟长老忽然冷笑道：“能够成为一方道主，能够野心勃勃，怎么可能是傻子？”
方原道：“那为什么我们轻轻松松便能想明白的道理，他们却不懂？”
“谁说他们不懂？”
太虚先生忽然苦笑了一声，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人人都懂，但懂了又如何？”
说着向方原看了一眼，道：“倘若你是南海之主，那么大劫来临之时，别人都在畏缩不前，却要你带着忘情岛所有人去抵挡大劫，直到你力量耗尽了，他们才会来，你肯不肯？”
方原点了点头，道：“这正是晚辈这几日思索的疑难所在！”
“想不明白的！”
另一位仙盟长老低叹了起来，道：“小友，既然我们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一步，那也不防坦白来讲，仙盟的出现，便是为了解决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调解各大势，培养年青天骄，分派御劫重任，都是为了避免这些局面的出现，只可惜，也不防明言，这些问题，本就是万古疑难，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解答，便是仙盟，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而已……”
“毕竟……”
他沉默了很久，只说出了一句话：“天元太大了！”
“天元确实太大了，道统太多，世家太多，圣地太多……”
方原慢慢的点了点头，道：“也正是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我才不愿将龙魂交出去，我需要避开这个难题，我如今在这里等着三位前辈到来，便是想将这一番话说出来，无论这些龙魂需要怎么分，都只须遵守这一个原则，那便是，龙魂一定要第一时间，出现在战场之上！”
说到了这里时，他袍袖轻轻一展，道：“请三位前辈斟酌！”
“好个难题……”
这三位仙盟的长老，闻言却都苦笑了起来。
“不过，其实也不必如何去想了！”
太虚先生笑过之后，端起了身前的茶盏，一饮而尽，然后道：“方小友，你说的不错，我们确实是为了龙魂之事而来，不过却不是为了讨要龙魂，而是确保这些龙魂不会浪费，本来我们三人也各准备了一套试探你本心的言辞，却没想到一见面，倒是被你试探了一番，但如今，却也未尝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接下来的事情，老夫倒是觉得更为简单了……”
方原听了这话，多少也有些意外：“仙盟的意思是？”
“这不是仙盟的意思，而是一位仙盟圣人的意思……”
太虚先生道：“这些龙魂，仙盟会来向你讨还，但你本来就不用还……”
方原顿时微微一怔。
太虚先生接着道：“但之后的龙魂去向，仙盟需要知道！”
方原明白了过来，道：“原来你们的办法便是将这个锅顺势推给了我！”
太虚先生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道：“仙盟也太大了！”
这个问题，倒使得方原微微一怔。
半晌之后，他点了点头：“既然那个问题连仙盟都找不到答案，那也只能这样了！”
他从太虚先生的话里，听出了许多深意，也明白了他们三人来南海忘情岛这一趟的意思，仙盟，或说那位圣人，确实将某些他们不方便，或说有制肘的事情交给了他来做，但相应的，借这个机会，他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最主要的是，眼前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是，其实那个难题，无论他还是仙盟长老，都知道一个答案。
只是那个答案他们不能随便说出来！
……那便是，让这天元，只有一个声音！

第六百六十三章 这里可是圣地
出乎世人意料的一点是，龙魂的分发问题，并没有出现众人猜测的局面。
仙盟在那些龙魂分发了出去之后，居然保持了沉默，甚至是某种态度上的支持，其具体表现便是，那些世家道统，有着保护住手里这一道龙魂的实力，自不必多说，而那些得到了龙魂的小世家与道统，还有散修，也皆被昆仑山接了过去，给予了他们炼化龙魂的环境。
而在龙魂分发了出去之后，世间自然也出现了一些觊觎那些龙魂，甚至是想要出手抢夺的人，对这些人，仙盟表现的更为强势，有一支暗部人马出动，异常高调的将那些人杀了一批，震惊了世间，也终于明确的表明了仙盟的态度，那便是虽然他们对方原分配这些龙魂的权力是否认可，但他们都不会允许这些龙魂被人争来争去，到了谁的手里，便是谁的！
而这，对于那些得到了方原手中发出去的龙魂，却惶惶不可终日，不知这龙魂是否可以落到自己手里的散修与小世家门派来说，这自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感激的无以复加。
“那些人，死的值了啊……”
便是世间，也因为这件事的意外顺利，而激起了一片片的议论。
初时，那些派谴了门中最杰出的弟子进入龙迹，最终殒落在了里面的小世家与门派，一度成为了天下众修的笑柄，因为仙盟曾经答应他们，倘若可以完成任务，那么他们门中的弟子出来之后，将来便会得到一个进入四大秘境的机会，如今，便也有了冲击化神的可能。
可是，他们的弟子，毕竟还是死在秘境里了……
人死灯灭，四大皆空，什么化神，什么秘境，都成了烟云消散。
可如今，得到了龙魂，便不一样了！
有了这一道龙魂，便代表着他们可以再度培养出一个更强的传人出来……
因着这些想法，不知有多少人，开始暗暗的羡慕那些小世家。
而更多的一个猜测，却是，难道仙盟真的开始下了血本，连这等奖励都拿出来了？
“无论如何，有功者赏，老夫是认可的！”
而在世间，也开始有一些颇具影响力的大道统之主，世家之主的态度表达了开来：“无论门派强弱，出身如何，只要有功于世间，便可以得到该得的奖励，这一次龙迹之行，那些人为世间争取了二十年安宁，倘若他们都无法得到龙魂的奖励，那还有谁有资格得到？”
“不错，那位六道魁首，本可以借这龙魂之机，交好世间各大道统与圣地，获得难以形容的良机与前途，但偏偏拼着触怒无数强者世家，守正存义，实在是难得之至……”
紧随而来的，但是无数赞誉。
随着这件事的传播，方原的名声传播极快，引发了无尽的探讨。
世人并不知道，龙迹里的问题，最终是靠了洛飞灵解决掉的，还以为真的是方原这些人在龙迹里面力挽狂澜，败了黑暗使者，成功封印了三寸灵山，为世间谋得了二十年安稳，还带了这么多龙魂出来，因此一直都将他们视作英雄人物，英雄人物，当然要得到奖励！
而贯彻了这个念头的方原，无疑立时得到了无数的支持与赞誉。
最关键的则是，在这种关头，那些平时都在反对方原如此分配龙魂的世家道统，也皆保持了沉默，不知道他们是不想在这时候开口，被人骂一声“谋私”，还是意识到方原确实拿住了分配龙魂的权力，担心这时候出言反对，会彻底的失去拿到龙魂的失望。
但总而言之，他们都没有反对些什么。
而这，便也使得方原的名声，开始以一种惊人的势头传遍了世间！
……
“这件事你处理的不错！”
忘情岛仙殿里，南海老祖宗与方原坐在了一张棋枰的两侧，一边下着棋，一边低低的说着话，老祖宗看起来心情很好，浑浊的双眼，却是越看方原，越是感觉喜欢也似。
“是老祖宗安排的好！”
方原倒是很知礼，向着老祖宗拱手敬了一礼。
他自然知道，这一次自己只是抗住了一些暗中势力对自己的逼迫，没有将龙魂交出去，然后在仙盟派了人过来试探自己时，表达出的态度得到了仙盟的认可而已，其他的，诸如世间一些议论的掀起，甚至是许多世家与道统的表态，却都与眼前这位老人脱不了干系。
她在借着这件事，用忘情岛的力量帮自己造势。
以前的自己，也闯出了些许微名，但在修行界里的人看来，自己做的事太险，有时候也太绝，更多只是以一种坊间传闻的形式作人谈资而已，没有太多的影响力，如今则是不同，忘情岛将自己的名声推到了极致，已隐隐压过了中州四位小圣，达到了更高的层次……
“第一批龙魂分了出去，也只代表着仙盟与世家，都承认了你有分配龙魂的权力，但是仙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此前那三个老儿过来，你与他们订下了什么盟约，说服了他们？”
老祖宗凝神半晌，移动了一颗棋子，凝神问道。
“予弱不予强！”
“予小不予大！”
“予少不予老！”
方原平静的回答，回应着老祖宗的棋子，然后道：“最终一切的目的，都只是希望得到了龙魂的人，更好控制一些，若是世家道统得了一道或是数道龙魂，总该会有自己的想法，比如说他们得到了两道龙魂，很有可能便在大劫降临时，只谴一道龙魂上战场，另一道龙魂只会留在族中静观其变，而这，便万万达不到我之前所要求的让龙魂皆上战场的目的了！”
“而若是给了一些小家族的则不然，他们没有保留龙魂的实力，在这么多人盯着的情况下，就算他们也有私心，各大世家与道统也不会同意，终究，只会乖乖的走向战场……”
“……”
“……”
老祖宗听着方原的话，陷入了凝思之中。
方原有些不解：“老祖宗觉得我这个想法不对吗？”
老祖宗眉头紧皱，还是不说话。
方原眉头也皱了起来：“还是说老祖宗有更好的建议？”
老祖宗考虑了半晌，终于一脸凝重的抬起了头来：“你是不是定了我的乾坤了？”
方原：“……是！”
“是你奶奶个腿！”
老祖宗一把掀了棋盘，怒骂道：“我老人家帮你做了这么多，结果你连定我十次乾坤？”
方原一脸无奈：“我这一局已经让着你了……”
老祖宗：“闭嘴！”
……
棋是下不下去了，于是只好收了棋盘，方原亲自搀着老祖宗来到了岛上仙山凉亭之中，亲自生了火，为她炼了一盏丹茶奉给她，终于还是使得老祖宗心情好了些，又调整了大半天的心情，然后才长长的一叹，道：“这毕竟只是第一步而已，后面的事，你打算如何做？”
方原听了这话，倒是有些苦恼，道：“感觉要做的事情很多，我该去魔边走一遭，看看那位黑暗之主究竟是个什么人，还想该如何将仙盟里那个人找出来，该考虑还有谁适合继承龙魂，又觉得修行之事不可耽搁，太多的典籍都要看……偏偏时间，只剩了二十年！”
老祖宗听了，倒是微一点头，道：“你还记得修行的事，倒也难得，老身教你一句话，你须得记得，修行界毕竟不是凡间，修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一身本领才可逆天改命！”
方原点了点头，深深认可老祖宗的话。
但终究，却还是苦笑了一声。
修为，自然是最重要的，可是自己，如今又该怎么做呢？
他已修炼到了至尊元婴境界，经历了龙迹一战，却是根基更为夯实，如今万龙魂珠在侧，更是隐隐影响到了他的修行，使得他的修为提升了不少，但还是没有达到元婴中境，毕竟，到了元婴境界之后，想要提升修为实在太难了，每提升一丝一毫，都需要大量的积累……
而这，也就使得元婴境界的修士，想要提升修为，往往需要数十年，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积累，自己如今才成就了元婴多少时间，有这么多事做，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时间？
更难的是，元婴境界，又何偿能够？
就算是达到了元婴巅峰，只要无法经历仙源之炼，参悟大道之理，也一样无法达到化神，而仙源，那是世间最珍异的资源，已然越来越少，几乎绝迹，又如何这么容易得到？
仙盟四大秘境的开启，为何这么多人关注，便是因为有仙源的存在！
修行之事，当然重要，但也是最难的！
“修行之事，着实谁也奈何不得，只能看自己！”
而南海忘情岛老祖宗考虑了很久，才低低的一叹，道：“作为外人，最多也只是帮你们提供资源，法门，以及一些外来的帮助而已，而偏偏，到了你这等修行境界，别人可以帮到你的，已经越来越少了，除非是世间最为罕见的修行洞天，逆天奇宝，不世天功……”
方原听得这些，也不禁心里有些沉重：“可这样的存在，又能在哪里找得到？”
老祖宗道：“就在后山啊！”
方原：“……啥？”
老祖宗瞪了他一眼，道：“这里可是圣地，南海忘情岛！”

第六百六十四章 太上玄宫
修行之事，天赋，勤勉，资源，造化，自是缺一不可。
天赋方原生来就行，勤勉亦是生来便知，只是资源与造化，却是难说。
如今的方原，已经不是可以了为了几块灵石便拿刀拿砍人的时候了，诸般资源，可以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问题在于，他也不是仅靠些普通资源便可以飞快提升修为的境界了，至尊元婴，成就极难，威力无限，但同样的，想要提升修为也不容易，或说极难。
要么，便是需要无尽的时间，去积累，去提升。
要么，便是需要得到难得的造化，使得自己突破这似乎无穷无限的时间，突飞猛进。
能够帮得到他的造化与资源，自然不多……
这些造化，便是修行界里最为罕见的资源，要么把握在仙盟手里，要么就把握在一些传承不知多少年的古老世家与圣地手中，对于方原而言，这自然是可求而不可得的奢望。
以往，他只能借着天衍之术给自己带来的灵机，以及比常不知辛苦多少的磨炼，才能追上那些世家道子的脚步，因此，他刚才也一时没想到，如今自己便已在圣地之中……
“自古以来，世间便有洞天宝地，各有玄能，于此修行，可得天地造化，事半功倍！”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见得方原那错愕模样，却是心情好了许多，笑道：“老身今天高兴，便也多教你一些，这些洞天宝地，散布于各方，有的特定时机才会出现，有的早就已经朽坏，有的只有被其选中之人才能进去，而真正被人掌握在了手里，摸清了规律的，在这天下之间，有史可查，也不过只有五个地方而已，只有这五个地方，才能称之为真正的洞天宝地！”
老祖宗一边说着，一边用龙头拐在地上点了一点，道：“第一个，便是东皇山，此为七大圣地之首，整个东皇山，便是一方宝地！”
“第二个，便是洗剑池，当然不是指整个洗剑池，而是指那一方被八千剑阵牢牢护着的寒池，此池之水，殊为神异，只是外人不解，借不得神威。”
“而第三个，便是传说中的魔宗圣地葬仙碑了，只是魔宗上一劫元，便已近乎覆灭，如今留下的小猫两三只，也比较乖，传说他们的圣地葬仙碑，早就在上一劫元毁掉了……”
“剩下的两大洞天宝地，则分别为易楼与我忘情岛所有！”
“易楼，传说有一方七星台……也不算传说，老身亲眼见过，其中妙用无穷，自不待言！”
说到了这里，她微笑了起来，面上也显露出了几分傲意：“最后一个，则就在我忘情岛后山，那一方三千里的禁地之中，其名太上玄宫，妙用无穷，可夺天地之造化！”
“……”
“……”
方原听得这些话，脸色已凝重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老祖宗，我……”
南海老祖宗笑了笑，道：“你如今已是至尊元婴修为，除了缓缓积累，世间可以在修行路上帮到你的极少，但偏偏我太上玄宫，就可以帮到你，而且，便是老身活的够久，也只见过此玄宫开启了两次而已，第一次，乃是上一劫元之前……老身那时候还是个如花少女……进去过一趟，参悟天功，第二次，却是一千多年之前，为了某一个计划而开启了一次！”
说着，也是低声一叹：“屈指算来，此宫也有千余年未曾开启，就连灵丫头，也一直没有得到过进入这宝地的机会，如今大劫将至，或许，也到了该开启一次的时候了！”
“……”
“……”
方原听得这句话，已有些坐立不安。
其实不必老祖宗说的太详细，他也知道洞天宝地的妙用。
毕竟，他在琅琊阁呆过三四年时间，阅尽典籍，也知道这些洞天宝地的存在，甚至也知道南海忘情岛便有这样的至高宝地，只是他从未想过，老祖宗居然会提议让他进去。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啊……
自出了龙迹之后，忘情岛给自己百般庇护，鼎力相助，使得自己可以在天下人面前，保住分配龙魂之权，便已经让他心怀感激，不敢再有半点奢求，而今，又哪里敢想，让忘情岛将这难难至极的进入洞天宝地修行的机会给了自己？
毕竟，就算不了解洞天宝地，但一些规律，他也是知道的，世间没有无来由的宝地，所谓宝地，固然有天地玄能，但也有着极大的限制，每开启一次，消耗的资源与灵力，都难以想象，忘情岛三千年来只开启了两次，不是她们不想多开启，而是没能力开启啊……
这等宝地造化，便是对圣地来说，这也是命脉一般的存在！
而今，居然要给自己？
“呵呵，休要婆婆妈妈，作此小儿之态！”
老祖宗看着方原，浑浊的眼神在这时显得异常清澈：“只告诉我，你愿进去吗？”
方原静静的坐着，沉默了很久，才道：“晚辈只担心自己没有资格进去！”
南海老祖宗听了方原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方原抬起了头来，道：“恕晚辈无礼，还是要问这么一句，老祖宗为何愿意这般帮我？”
望着南海老祖宗的脸，方原沉默了很久，但还是十分坦然的问了出来：“晚辈并不是一个为了宗门拼尽一切的人，有些时候，我要做的事甚至还会损耗一些宗门的利益，固然我有心要将曾经得到过的加倍奉还，但那，毕竟也是大劫之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老祖宗听了这话，微一沉吟，反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你争这龙魂分配之事，为什么那些最为反对这件事的世家与道统的反对力度，比你想象中要小了许多？”
方原微怔：“是老祖宗……”
老祖宗道：“我忘情岛对你的支持，只是一方面，其实另一方面，便是那些道主家主，他们也未必不知道这一次大劫形势的紧张，只是他们坐在那个位置，不得不替家族考虑，但是倘若他们看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时，也会下意识的退让一些，让你的路走的顺畅些！”
“而这，便是你的先机！”
方原听了这些话，已隐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祖宗倒是笑了起来，道：“小儿，这才只是刚开始，你若是活得够久，便会明白，这世间，不是一片光明，但也绝非一片黑暗，好的坏的都在人间，这一次老身视你为忘情岛道子，你可以当作是老身在你身上押赌，希望你可以回报忘情岛百倍千倍，让我忘情岛成为圣地之首，也可以当作是老身自身朽迈，无力挑起大梁，所以在为世间培育英才吧……”
“至于我为何相信你……”
老祖宗说到了这里，微一沉默，笑道：“洛丫头聪明，看人的眼光比老身强多了！”
方原听了这些话，忽然便沉默了下来。
他已不再多说了，只是起身行礼，道：“老祖宗说的两者，我都信，也都会做到！”
忘情岛老祖宗便也不多说什么，以龙头拐在方原头上轻轻敲了一计，道：“那你便回去好好准备吧，想想自己要领悟的东西，太上玄宫开启一次并不容易，但也造化多多，在里面修行一日，抵得你人间十年之功，老身既然做下了这个决定，你总不能辜负了此次良机！”
“是！”
方原站起了身来，深揖一礼。
到了此时，再多说别的什么，当然都是假的。
方原也不是个虚假的性子，他是真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遇！
问得清楚了，便向老祖宗告词，自回殿里去做准备。
……
太上玄宫即将开启，老祖宗准备让方原进去参悟大道的消息一出，却是立时惊动了忘情岛上下，十大长老，同时赶到了忘情岛上来，哪怕她们也都修为不浅，养气功夫更是颇为造诣，但听说了这件事，也都是一脸的惊愕，谁也没想到，老祖宗会将这个机会给了方原。
其中，最为难以接受的，自然便是十长老吴妃了，在见到了老祖宗之后，她终还是忍不住，一脸泪痕的向老祖宗道：“此前有灵丫头在，我也是她的长辈，她又身负那般的重任，自然什么都不能跟她抢，可如今，灵丫头毕竟去了，老祖宗您却要将一切都赌在他身上吗？”
其他几位长老，也都是面有难色。
她们虽然支持老祖宗的决定，对方原也一直庇护有加，在方原分配龙魂之时，不惜准备与诸位化神一较高下，也要护他周全，但牵扯到了太上玄宫这等大事，谁心里都有些沉重！
而对这件事，老祖宗却分明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她摸了一下十长老吴妃的脑袋，没有叱骂，而是温言道：“世间造化，有能者居之，你自幼便随了老身，天资与勤勉，都是不差的，若不是灵丫头来了南海，这南海圣女之位，便早就已经是你的，如今我将进入太上玄宫的机会给了方小子，你心里不服气，老身也能理解，所以，这一次我本来就不打算命你强行咽下这口气，而是同样也将这个机会给了你……”
吴妃听了，满面愕然，抬头看向了老祖宗。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只是淡淡一笑，便道：“这一次太上玄宫开启，我会想办法送你们两个人进去，能在里面呆多久，获得多少机缘造化，便看你们二人个自的本事了……”
说着，目光扫向了众长老，又看向了吴妃：“这样，你总该服气了吧？”
吴妃听了，眼神顿时有些惊喜，用力点起了头来。
老祖宗浑浊的眼神里，却隐隐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

第六百六十五章 元婴悟法，肉身得道
三天之后，太上玄宫便要开启，连方原都没有想象到会这么快。
太上玄宫这等洞天宝地，天下难寻，拥有难以形容的玄妙，但每开启一次，也需要大量的准备与安排，少说也要数月之久，如今，老祖宗才刚刚告诉了方原这个决定，忘情岛便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开启太上玄宫，那就只能说明，她早就开始准备这件事了。
而对此，方原则表现的十分平静。
他只是不敢耽误时间，在这几天里，好好参悟了一番自己的修为，也好好理解了一下太上玄宫的玄妙，尽可能的让自己多熟悉几分，同时也整理着各种忘情岛送来的资源与典籍。
在他的面前，分别放了十瓶各种颜色的丹药，即便每一瓶丹药上面，都有着严密的封印，还是可以看到一些透瓶而出的宝光，以方原如今的丹道眼光来看，自然不会分辨不出这些丹药的品阶，皆是世间难寻的神丹，其中有三枚，甚至接近了仙阶，几可以称作仙丹了。
这些丹药，都是于神魂滋养大有助益之丹，无上瑰宝。
而除了这些丹药之外，在方原的面前，则放着一个紫色的铜匣，匣身纹满了玄奥道纹，里面则是一部无字的天书，只有将神识打入了其中，才能够看到这天书内那浩瀚的内容。
忘情天功！
这是最让方原感慨的一点！
……这居然是天功！
……天功就这么摆在了自己面前！
须知道，天功便是修行至理，世间最为高深的修行法门，理论等等，蕴含着比仙法更高一筹的道理，某种程度上而言，天功甚至不只是一门功法，它根本就是一种道蕴，如今的修行界里，再找不到比天功更高深的法门，倘若方原想从元婴境界，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必然要领悟更多的道理，而天功，则无疑可以帮助方原走到这一点，更甚者，不止元婴而已！
天功之强，更是足以让他参透天人一线，炼化仙源，突破至化神境界！
对天功的领悟越深，对突破化神的把握越大。
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对天功的领悟，就决定了他们突破至化神的可能！
这便是天功，修行界里，至高无上之绝学！
当初的中州王家道子王纣，便是因为参悟了半部天功，而使得自身修为大涨，只不过，他那号称半部天功，其实只是天功的一部分而已，不完整的天功，究竟能否被称之为天功，也是两说，又或者说，真正完整的天功，哪怕是中州王家道子，也从来没有见到过……
可如今，方原就见到了，一部天功直接放到了面前。
这南海忘情岛，还真是不讲理啊……
方原这一生，为了修行法门，为了资源，不知吃了多少苦，历了多少险。
尤其是在他苦苦历险，终于取得了某一番成就，却经常会忽然发现，有一些人仍就还是走在了自己前面时，心里便更无法抑止的生出一种羡慕情绪，人家的修行条件多好啊？
只是生出那种情绪时，他当真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如此之多的神丹，如此珍贵的天书，这么轻松就放到了自己面前？
……那种心情，真的很难形容。
不过，方原没有急着吞下神丹，也没有急着去翻阅天书。
他知道，这些神丹，都是用来滋养元婴的，需要用在关键时候，而这一部天功，固然是世间最顶尖的宝典，但领悟起来异常之难，同样也不是自己一天两天的时间便可以参透的。
事实上，一百年，两百年都够呛，天功本来就不是人人都可以学，人人都学得会的存在，即便是极为有天赋之人，对天功的参研，那也是长年累月的事情，便如忘情岛除了老祖宗之外，修为最高的大长老白石娘娘，她早已是化神境界，对天功的参悟，怕也只有几成。
而这太上玄宫，之所以玄妙，被称作修行宝地，便是因为它可以帮自己领悟天功。
因此，这三天里，除了梳理自己的修为与平生领悟，方原更重要的，倒是平复心情。
他要保证自己以最平静的心态进入太上玄宫。
惟有如此，才可以不辜负这次的造化！
……
三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方原便换了一套青袍，亲自束发理冠，然后走出了自己平日居住的仙殿，在殿外，九姑已在候在这里，见到他出来，便一起腾云而起，直向着忘情岛后山赶去。
忘情岛虽有岛之名，但事实上地域广大，堪比九州的一州之地，一眼望去，无边无垠，处处仙山林立，深林郁郁，而在忘情岛老祖宗平时居住的仙殿之后，却是一片方圆三千里生人勿近禁地，有无穷大阵守护，远远看去，只能看到时时蒸腾的紫雾，晕染着虚空。
而在那禁地之中，便是传说中的忘情岛修行圣地，太上玄宫。
这时候，忘情岛已直接封岛，上下诸长老、统领，高手，皆在禁地之前守卫，众人簇拥之下，可以看到禁地之外，已施展大法力，修建出了两方莲池，池内碧水荡荡，生满了奇花异草，有宝莲，有神芝，有大团大团沾着清露的异花，清风袭来，便沁人脏腑……
里面每一朵花，品阶都在神药之上。
而这么多的神药异草，聚集在了同一方莲池之内，却使得那池内本就灵气充沛的万年古泉泉水，得到了更强大的加持，再加上泉水里面，也不知放了多少灵髓，地浆，仙液，便更使得这一池之水，浓郁如滴，几乎每一滴取了出来，都足以生死人，肉白骨……
这等莲池，居然可以同时修建出两方来，也可见忘情岛底蕴之厚了。
在方原随着九姑赶到了这莲池之前时，西方天际，也正有一位衣饰华贵，神情冷艳，气质高贵的女子从另一个方向腾云而来，与方原同时赶到，便冷幽幽的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也不说什么，与她一起上前，向坐在两方莲池中间的老祖宗行礼。
“这几天里，想必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忘情岛老祖宗脸色也显得十分凝重，向他们二人点了点头，沉声道：“该有嘱咐，我都已提前告诉了你们，此时便不再赘言，太上玄宫开启，于我忘情岛而言乃是大事，于你们而言，而是难得的造化，希望你们两人都可以珍惜这个机会，莫要辜负了老身的一片苦心！”
方原与十长老吴妃闻言，都不敢多言，应声称“是”！
“时辰快到了，你们也不必多礼，这便肉身进入莲池之中吧！”
老祖宗沉沉点头，龙头拐杖轻轻点了一点。
两方莲花之上，有无形禁制缓缓打开，本就显得浓郁到让人心醉的灵气，一下子又更强盛了数十倍，简直如同仙风阵阵，周围负责镇守的诸人，皆露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羡慕之色，甚至是大长老白石娘娘，二长老碧火仙子，三长老金戈女仙等人，也皆神情感慨。
圣地造化，又岂是人人都可以得到？
就算是她们这等身份，对这圣地造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而方原与十长老吴妃，也不敢怠慢，向老祖宗行礼之后，便缓缓走进了莲池之中，被池水渐渐淹没了全身，便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充斥着神魂，似乎周围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有纯净到了难以形容的宝液，一点一点洗涮着自己的肉身，几要塑成玉肌神骨也似！
他们修为都不低，肉身更是强横，几乎达到了完美无漏之境，可是入了这莲池之中，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造化，便好像是凡人第一次接触仙家宝液，由此便可以看出这池水之贵，在这莲池之内浸泡着肉身，由得池水洗髓荡骨，那好处简直难以形容的强大。
而到了这时，方原也终于放下了心。
肉身是无法进入忘情岛圣地太上玄宫的，只能离窍而出，元婴进入，因此，如何保护肉身，便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自忖根基扎实，便是元婴离壳数月，肉身也不会枯萎，不过看样子老祖宗想的比自己还周到，不仅保护了他的肉身，还赐予了他极大的造化！
元婴悟法，肉身得道，还有什么造化，比这更强？
……
“时候到了，你们准备好吧！”
眼见得方原与吴妃两个，皆进入了莲池，盘膝坐下，老祖宗便点了点头，龙头拐忽然向着身后那一方三千里禁地一指，便见得那一片浓雾也似，时时笼罩着未知之地的紫气，忽然间轰隆隆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可以直直走进去的大道，仿佛是通往某处幽隐之地！
在这一霎那，离得禁地近一些，修为低些的人，甚至都感觉有些晕眩。
便好像周围环都变了，变得慢了许多。
“这太上玄宫，乃是数万年自天而降，被吾忘情岛祖师得到，玄妙非常，其中有宇宙幻化，时空轮回，元婴入得此间，可借光阴之力悟道，领悟许多平时无法领悟的道理，更有许多无法言语形容的妙处，只是，老身也须得提醒你们一句，此地妙处固多，但元婴呆在其中，感觉却是非常的痛苦，世间诸般苦难，难及万一，若非亲临，着实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忘情岛老祖宗低声说着，似乎也有些感慨，轻轻一摇头，道：“当年老身在里面呆了一个月，参悟了天功之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希望你们两个这次进去，也可以做到吧！”
方原与吴妃，这时候都已经从莲池之中盘坐的肉身里脱壳而出，拳头大小的紫色元婴，在空中一荡，便化作了常人大小，与真人无异，同时向老祖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老祖宗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便心神一动，直化作两道紫光，向着禁地之内遁去。
紫光一现，转瞬间便已消失。
那分开在了两侧的紫雾，也很快便重新笼罩了整片禁地。
在莲池周围，一众忘情岛长老看到了这一副景象，也都是心间颇为感慨。
若不论修为，只讲对天功的领悟，如今进去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刚刚突破了元婴的小辈，一个是她们里面，年龄最小的姐妹，对天功的领悟，自然远远不如她们这些人，但他们都知道，经历了这样一番造化，或许在这两人回来之时，对天功的领悟，已经在她们之上了……

第六百六十六章 太上忘情
方原元婴展开，速度自是极快，这一进入了禁地，便立时感觉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若在外界，元婴出壳，所感受到的天地，自然与在肉身之中时不同，但毕竟时空还是存在的，可入了这禁地，居然感觉时空都像是紊乱了，神识都受到了强烈的影响。
但他毕竟早就做好了准备，便也很快适应了过来，继续向前飞去。
却见周围环境一片苍茫，与禁地之外的郁郁生机截然不同，居然寸草不生，生机全无，只能感觉到一片茫茫然的虚无，似乎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了，只存在了一个自己……
而在他继续向前飞掠之时，便恍惚之间，看到了一方古老的宫殿。
那宫殿就这么坐立于虚空之中，幽幽荡荡，仿佛天地的中心。
宫殿正门处，悬着一方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太上忘情！”
望着那四个字，方原沉吟良久。
这四个字乃道典里面常见之言，各人理解，自有不同，但方原却觉得，这四个字会悬于此殿之前，想必定有深意，尤其是进入了禁地，甚至接近了这一方宫殿之后，感受到的种种变化，更是使得他在这一刻，对这四个字生出了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十分玄妙。
便好似，仅仅是看到这四个字，便让他心里生出了许多感悟。
“呵，已然得到了这个入殿的机会，还在想些什么？”
在方原不远处，吴妃也静静的打量着这一座仙殿，但她只是略略一扫，便不再看了。
目光淡漠的看了方原一眼，道：“说实话，我对你没有什么偏见，我也挺喜欢灵儿，可是老祖宗太疼灵儿了，她年纪大了，越大越守不住道心，红尘之意缠绕心间，她将对灵儿的疼爱，都转移到了你身上，便什么也顾不得了，甚至不惜让你这一个外人来做南海忘情岛圣子，可是你根本就不是忘情岛的人，也不会成为忘情岛的人，这圣子，你又如何做得？”
说罢了，她轻轻摇头，低声一叹，道：“对老祖宗的决定，我们不会说些什么，可我希望你会有些自知之明，这一次我们一起进入了太上玄宫，我要与你分个高下出来……”
“如果我赢了，希望你自己能明白些事！”
方原听了她的话，从沉吟中醒来，看了她一眼。
吴妃却冷着一张脸，不再多言，直接进入了太上玄宫之中。
方原只是笑了笑，也不说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呼……”
在踏入了这太上玄宫之后的第一步，方原便忽然感觉有一种强横无比的气息袭卷了过来，饶是他做足了准备，也没想到只是内外之隔，这等气息便强横了如此之多，无法形容的虚无之意，直接将他的元婴包裹，犹如狂风扫落叶，他居然站立不稳，险些跌了出去。
吴妃也迎到了这一股子狂风，但她毕竟修为要比方原高了不少，已是元婴高阶，迎着这狂风，只是脸色微变，便荡开了神识，强行定住了元婴，继续向着宫殿里面飞去，然后在殿内一个蒲团之上盘坐了下来，稳定了神识之后，这才神识一扫，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却见方原身在狂风之中，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虽是至尊元婴境界，但这气息太过强横，一时之间，总是无法定住，不过方原也只是身形一转，却忽然像是暗合某种阵理，轻轻在这狂风里转了几转，便借着狂风的力道，来到了殿内，于另一个蒲团之上悄悄坐了下来。
身法之妙，倒是难得，吴妃看着，只当他是取巧，冷冷笑了一声，专注于心。
坐于殿内，这蒲团之上，元婴的感觉极为怪异，平时神魂对外界的感应，都是来自于肉身，可如今他们脱离了肉身来修行，这元婴所感应到的，便更强烈了无数倍，一切如同幻象，更如真实，皆滚滚而来，使得各种清晰无比，纷乱繁杂，难以形容的感觉，接连而来。
确实如老祖宗所言，这种感觉若非亲历，实在难以形容！
有时，便如刀割针刺，有时，又如火烤冰封，总而言之，凡是肉身能够感觉到的痛苦，此时都有，肉身无法感觉到的痛苦，也接踵而来，除了这些痛苦，更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慌之意，时时缠绕着自己的元婴，使得元婴几乎要被撕裂，几乎要被化作寸寸的飞灰……
而在这痛苦的极致，恐慌的极致，却又偏偏生出了另外一种感觉。
便好像时间被无限拉长，甚至是消失了，整个人都空虚的厉害，却神识清明到了极点。
“这一切，皆是魔障！”
吴妃进来之前，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时候也不多耽搁，强行坚定了道心，抵御着诸般痛苦，维持心静，然后便轻轻捏起了一个法诀，此前便被她带了进来的一部无字玉书，便在这时候，于她身前，悄然展开，里面有淡淡的宝光散发了出来，一丝一缕，入了元婴之中。
“老祖宗本是甚为疼我，三百年前，我成就了至尊元婴不久，她便将忘情天功传授给了我，这一百年来，我精心参悟，不敢有半分懈怠，到得如今，却也只理解了十之一二！”
“而今，便是我参悟天功的最好时机！”
心里慢慢的想着，吴妃道心愈发坚稳：“所谓天功，便是内蕴诸般大道妙法，艰深玄奥，暗合天地至理，不是具体的神通，却又高于神通，可逆转造化，大姐白石，当初只是领悟了三成天功，便助她突破了第一道仙源之禁，成就化神，而如今，我既然有了进入太上玄宫的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借这个机会，将自己对忘情天功的理解，提升到五成之上……”
“惟有如此，等仙盟四大秘境开启之时，我才可以进去寻得仙源，渡过仙源之禁，以十足的把握，成就一方化神之身，否则，凭现在的我，进入了秘境，成功可能也不大……”
如此想着，她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
彻底入定之前，她看了方原一眼，只见他还在四下里打量，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太上玄宫的妙处？”
方原盘坐了下来之后，自然也感应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与恐慌，他知道这种感觉无法摆脱，索性好好领悟了一番，便如冷眼旁观也似，倒是滋味十足，不过毕竟他道心坚定，远超常人，这种痛苦与恐慌，倒也不至于影响他太深，很快便已适应，打量起了周围。
这是一方空空荡荡的大殿，十分古朴，十分的荒凉，甚至残破。
他与吴妃，此时都盘坐在大殿中央，身前便是一方神台，可以想见，这神台原本应该是有着神像塑立的，但如今，却是空空荡荡，像是被人连根拔去，周围，也隐约可见一些阵道的残痕，只是都已经荡然无存，只有这座大殿本身的气息，萦绕万年，始终影响着天地。
“这仙殿，是人所铸？”
“气机怎地如此荒凉？”
方原心里生出了许多疑问，却也一时得不到解答。
惟有看到了那周围的残阵痕迹之时，隐隐生出了一种熟悉感，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的残阵，也皆是依着太古阵理而设，只是无比高明。
“是太古大能，还是从天而降？”
心间疑惑无数，方原倒是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老祖宗说这仙殿乃是从天而降，但这里的残阵却可以看得出，与太古阵道同属一脉，难道，这仙殿，便是来自于传说中的仙界？”
在天元一些古老的典籍之中，曾经是存在过仙界的。
只是仙界的存在，太久远了，甚至远比大劫的出现更为久远，久远到仿佛是假的。
如今想来，仙界的存在，更像是因为大劫的凌虐，而使得世间修士心里生出的一种向往，那里没有大劫，只有无尽的资源与仙气，可以让人后顾无忧，长生不死，领悟大道……
对仙界的理解，方原之前也倾向于这一种。
但如今，却似乎证明了仙界曾经是真实存在过的……
……
“算了，这些问题，终究还不是现在可以想的……”
心间凝思半晌，方原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如今，自然还是要以修行为重，只是，这修行之路……”
方原神识一荡，便感受到了身上那一部无字天书的存在，这里面，便是修行界里人人求而不得的天功，也是修行界里至高无上的修行法典，这里面，便有着他梦寐以求的修行之路，可以让他超越元婴境界，达到化神，甚至是比化神更高的境界，成就无上之身……
一切的一切，只看自己可以对这一部天功，领悟多少！
强行保持了心平气静，方原将那一部无字玉书祭起在了眼前。
神识打入其中，便感应到了道道精深博大，玄奥艰涩的大道之理与种种精妙到了极点，难以形容的法门都涌入到了他的识海之中，以着如今方原的修为，都直觉得其中的道理与法门，暗合天地至理，大道之妙，甚至一点点领悟了起来，有种神魂欲裂，难以掌控之意。
“都说领悟天功很难么？”
方原心里默默的想着，然后运转了天衍之术！

第六百六十七章 天衍之术悟天功
天衍之术，本就是方原在道元真解里面偶得的一道奇法，神异之极，可以让他短时间之内，拥有强大无比的推衍能力，不过对于方原来说，却是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运过此术了。
此术之能，在于他可以从自己理解的法门也好，道理也好，学问也好，从中推衍出无数的变化，而后选择出正确的方向，因此，该说此术之能，是可以提升他的理解能力，而非无中生有，所以，当初他在雪原悟道十年，始终未用此法，因为他那个时候，本来就是在凭空悟出心意一剑，而不是从原有的剑经之中获得，天衍之术，在这时候起到得作用并不大。
可如今却是不同，他面临的是天功的领悟能力。
天功里面的内容，人人都可以看到，但是因为天功的内容太过深奥，因此哪怕是被人看到了，也往往领悟不得，又或是说领悟的尤其之慢，需要一点一点，花大量时间去参悟。
天衍之术，却恰好可以在这时候起到作用。
甚至说，再无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更适合运用天衍之术了。
神识放开，无字玉书里面，便有道道言语字迹，涌入了自己的神魂之中，只是这天功里面的内容，却皆是晦涩艰深，让人难解其中含义，有些时候，哪怕是读懂了其中的内容，但却不明白其究竟所指为何，有些时候，以为自己明白了，但细细一想，却又大相径庭。
“这便是天功之妙？”
方原心里，也不仅微微生出了些感慨。
难怪天功，会被称之为修行界里的至高法门，其理之深，已近乎道。
大道至简，又至繁，参研起来，自然无穷无尽。
当一部道典里面，每一个字都似乎可以引申出无穷的道理时，那么领悟这部道典里的道理，本身便成为了一件极为难得的事情，而天功只可以自己领悟，却无法传授的原因也在于此，每个人理解的都不一样，自己在天功里面领悟的道理，不见得就适用于第二个人。
甚至说，自己在天功里领悟到的正确道理，在第二个人来看便是错的。
意识到天功之能，方原心里缓缓吁了口气，继续平复了心情，将天功里面的文字含义，尽可能的记在心间，尽可能的理解，但若是不能理解的，也不去强求，只是粗读而已。
待到读罢了洋洋数百言，方原便心思一动，慢慢运转了天衍之术！
轰！
立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充斥了他的脑海。
自己的神魂流转，似乎在这一霎间提升了数百倍，对事物的理解之能，也强大了数百倍，这种感觉，就好像面对着整整一个屋子的积压账本，本来只有一个账房先生，用一只手拔打着算盘，算起账来，速度自然有限，甚至有可能永远也算不清楚这整整一个屋子的账。
可是运转了天衍之术后，却一下子成为了数十个账房先生，同时用了十只手，一百只手来拔打这个算盘，那本来繁锁冗杂的账目，便立时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清晰了起来！
丝丝大道之理，沉淀在了方原心间。
种种复杂难明的修行法门，精细手段，都清晰的出现在了他的识海。
就连方原，都感觉这状态是很新奇的。
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天衍之术居然可以如此得心应手。
而是从来没有想到过，天衍之术居然可以运转到这种速度，还在不停的加快！
在这状态之下，他对于天功的领悟，简直快到了极点。
……
轰！
与此同时，随着方原的元婴在太上玄宫之内运转了天衍之术来领悟天功里面的道理，外界，他那在莲池之中的肉身，也忽然间生出了某种感觉，皮肤变得赤红，甚至枯萎，随着元婴力量的大幅度消耗，他的肉身也冥冥之中生出变化，开始飞快的汲取池连之中的灵力。
丝丝灵力，涌入了他的肉身，莲池之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下降。
“怎么会如此？”
莲池旁边的忘情岛大长老白石娘娘发现了这一变化，脸色顿时一惊：“方公子不过刚刚结成至尊元婴，修为比十妹还要弱了不少，怎地他肉身对灵液的汲取会如此之快？”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一点变化，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神色。
这两方莲池修筑了出来，自然是为了给方原与十长老天妃滋养肉身，因为肉身与元婴之间，本就有着某种永远也斩不断的联系，不论相隔多远，自己的肉身不灭，都可以时时给予元婴一种滋养，这也是为了防着他们在太上玄宫之内，元婴消耗太巨，伤了神的缘故。
可关键是，肉身对灵气的消化也是有限的。
这莲池之中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让人难以想象，就算是这池水再难得，方原与十长老吴妃也不可能太快的消耗掉这么多的灵气，因为他们根本做不到，肉身再强也有限！
于是，这就更使得眼前这一幕令人惊讶了！
十长老吴妃倒还显得正常，可方原这么消耗灵气，就很古怪了……
一时间之内，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只有老祖宗在这时候还保持着冷静，她死死的盯着莲池之内，方原肉身的变化，然后向着太上玄宫之中看了一眼，似乎猜到了什么，便淡淡道：“都不必惊慌，这只是方小子修炼的某种秘法而已，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他的肉身对灵气的消耗愈多，带来的好处便也愈多，他本就是个法武双修的路子，肉身之强同辈少见，说不定真可以肉身成圣呢……”
白石娘娘看了老祖宗一眼，忍不住道：“可就算如此，他对莲池之水消耗的也太快了，我们已经在莲池之中投入了大量的宝药神药，但也不见得可以跟得上他消耗的速度……”
老祖宗微一沉吟，道：“无防，将我生生造化丸取来！”
“不可！”
白石娘娘失声惊呼：“老祖宗，这是您用来延长寿元的丹药啊……”
老祖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叱道：“难道没了这破丸子，老身就要立时便死？”
“拿来！”
白石娘娘咬着嘴唇，心间不愿，但见老祖宗心意已决，还是亲身飞去了老祖宗的洞天，将一盒由玉鼎山的九纹大丹师在老祖宗三千年大寿之时特意为她炼制的生生造化丸取了来，然后咬着嘴唇，递到了老祖宗的面前，周围众修见到了这一幕，神情都已变得古怪之至。
老祖宗却是面色如常，只是冷冷看着那一方莲池，也不接过来，只是对白石娘娘道：“你且盯着，只要方小子莲池里面的灵气消耗到了三成以下，那便给他投一颗进去！”
白石娘娘声音微颤：“投……投多少？”
老祖宗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不忍训她的小家子气，只是道：“投完为止！”
白石娘娘一时脸色都变了。
……
而这时候，太上玄宫里面的方原，并不知道外界发生的这一切。
他只是沉浸于天衍之术对天功的领悟之中，体会着这难以形容的感觉。
天衍之术他早就已经得到，可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来他之前借助于天衍之术推衍的东西，往往都是很快便得出了结果，若是无法得出结果的，便可以确定是死路，或是自己掌握的学识还不够，也就很快结束了，又或者说，还未推衍出结果，肉身便承受不住这等灵气的消耗了，被迫无奈，也只能赶紧结束……
但像如今这样，连续不断的运转天衍之术，领悟新的东西，而且因着肉身在莲池之内，有着充足灵气补充，因此不用担心消耗太巨的经历，还当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天衍之术，已然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此前的他，甚至都不知道天衍之术还能运转到这种程度，又或者说，他如今才知道，天衍之术，原来就该这样运转，它本就是在自身的修为达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之后，再来支撑着它，去推衍一些无比玄奥的东西，以前的自己，当真是只是借用了此术的些许皮毛而已！
没了后顾之忧，方原自然毫无止境的阅读起了无字玉书。
一缕一缕的神念，被他引入了自己的元婴，将里面的内容尽皆领悟，再引另一道神念。
而这忘情天功那浩瀚而博大的内容，也开始一丝一缕，充斥了他的内心。
“太上玄宫，果然神妙，只以一天时间生出的领悟，超过了我以往的十年之功……”
而在方原不远处，吴妃刚刚领悟完了玉书的其中一页，感应着里面的无穷大道之理，心间当真是痛快已极，满足已极，觉得自己最起码可以在太上玄宫之中，将这天功领悟到五成以上，略略一顿，她镇定了心神，然后抬手，将无字玉书又重新翻到了新的一页。
不过也就在此时，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情，她转头看了方原一眼。
然后就见方原正盘坐不动，轻轻的将无字玉书翻过去了一页，神识扫过了其中的内容，才不过数息功夫，便又翻过了另外一页，再之后，又很快的将新的一页翻了过去……
这种速度，直看得吴妃心间生出了一种荒唐之念：“这小儿，是在胡闹么？”

第六百六十八章 不求甚解？
忘情天功，浩瀚巨著，即便此功一直都在忘情岛放着，即便忘情岛老祖宗也一直都没有将此功束之高阁，而是忘情岛众修，到了一定修为，有了足够的根基之后，都会允许他们参悟，但如今数千年过去，能够将此天功完全参悟的还是一个都没有。
除了老祖宗在此天功之上的造诣不详之外，其他人里，便是修为最高的白石娘娘，也不过只参悟了四五成左右！
而十长老吴妃，天资聪疑，勤修不缀，三百年前得到老祖宗的允许，开始参悟忘情天功，而如今，在进入太上玄宫之前，也只是领悟了其中一两成而已。
如今进入了太上玄宫，她自然万分珍惜这个机会，片刻也不肯懈怠，只是用了一天时间，便领悟了其中一页，然后继续往更深了领悟，试图借着这个机会，参悟天功超过五成……
若是能够做到这一点，她便会成为忘情岛除老祖宗之外，领悟天功最高之人。
到了那时，忘情岛的圣女，自然而然便会是她！
当然了，惟一的对手，便是方原。
本来她心里还有些担心，更有些与方原一较高下的心思，可是看到了方原翻阅无字玉书的速度如此之快，心里却放下了心来，甚至觉得有些荒唐，感觉这小辈实在胡闹……
进入太上玄宫，是多难得的机会？
这小儿居然不抓住这个机会领悟天功，反而装腔作势，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只看他才这么一天功夫里，便将无字玉书翻阅了十几页，几乎达到了自己此前三百年参悟之和，而且那速度似乎还没有变慢，仍在继续向后翻着，就更让十长老吴妃感觉可笑至极了……
想要阅读天功里的内容，在哪里不可以？
如今最主要的，是参悟其中道理啊，你翻的再快有什么用？
本想劝他一句，但想到自己也时间紧迫，耽误不得，便再次沉浸入了领悟之中。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外界的方原，莲池之水正飞快的消耗着，那对于化神境界的修士来说，都是珍贵异常的一池宝液，方原却只用了不到三天功夫，便已消耗掉了其中七成的灵气，而到了这时，白石娘娘便只好将一颗老祖宗用来延年益寿的生生造化丸扔了进去。
此丸乃是九纹大丹师，用世间诸般神药炼制而成，其中甚至有数昧难得的仙药，药性之强，难以形容，一落进了莲池之中，便立时使得莲池之内，药性澎湃，无法形容。
只是，这一枚丹药，仍未能撑得过三天功夫，灵气消耗，便又下落到了三成。
白石娘娘已感觉十分的不正常，又忍不住看了老祖宗一眼。
但老祖宗神平气静，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于是，她只好再将一粒生生造化丸投入了莲池之中。
“这两人悟道，究竟需要多久？”
周围众修，都已经有些坐卧不安了，忍不住看着莲池里的吴妃与方原。
在太上玄宫里悟道，自然造化无尽，只是身在太上玄宫之中，本身便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与折磨，老祖宗此前便说过，每在里面呆上一刻，都会受到一刻的折磨，当初她老人家在太上玄宫里，也只不过呆了一个月时间而已，便生生的修成了一位雄踞天下强者之列，足足三千年的强者，眼瞅着便要迎来人生中第二次大劫的到来，还磨拳擦掌，准备大战一番。
老祖宗的天资，本来就是极高的。
无论是吴妃还是那六道魁首，自然都不可能比得上老祖宗。
老祖宗可以在太上玄宫悟道一个月，这两个小辈又能在里面呆多久？
本来他们还不至于在才刚刚过去七八天的时候，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但因着方原那每三天时间，便需要一粒生生造化丸的消耗速度，而忍不住开始牵挂起了这个问题……
……半个月过去了！
吴妃与方原都仍然继续呆在了里面悟道，没有出来的意思。
期间，吴妃已经警醒了一回，但她还是咬着牙撑了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今自己也只是刚刚领悟了不到四成天功而已，远远没到出去的时候。
她在这时候，又偷眼看了方原一眼，却一下子气的脸色都变了，却见在这时候，方原居然已经将天功翻过了一半之多，仍是一副面如常人的模样，身上的气机，也明显没有任何的变化，就更使得她心下不满了，这个小儿，难道进入了这太上玄宫，只是来看书的吗？
难道他到了这时候，还抱着一个读书不求甚解的念头？
简直便是荒唐！
就算你能借着这个机会，将整部天功的内容全都背下来又如何？
不领悟其中的道理的话，还是没有任何用处！
惟一让她对方原有些另眼相看的倒是，如今在太上玄宫里面，已经呆了很久，就连自己，都隐隐有些不适，觉得快要达到了负荷，可这个小儿，倒仍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样，倒可见他的道心甚为刚毅，倘若不是在故意硬撑的话，他的道心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强大！
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撑得时间比他更久……
心里抱着这个念头，吴妃咬着牙，强迫自己入定，继续去领悟天功。
而方原，并不知道吴妃心里这些变化。
他只是神色如常，平静至极的翻阅着天功。
“这天功，也是领悟的越深，越难继续精进……”
方原心里，也在暗暗的想着，倒是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天功玄奥莫测，而且越到最深处，越难有精进。
便如下棋，学会下棋很是容易，但想要不段的提升自己的技艺，却是会越来越难，尤其是到了极高的境界之后，那更是每提升一丝技艺，消耗的精力与心血都远比一开始难无数倍！
看文章，也同样如此，懂其大概的意思容易，可若是想将文章里蕴含的前人智慧，一丝一丝都揣摩通透，却是几乎不可能……
方原身在太上玄宫，神思灵敏到了极点，本就提升了无数的灵识，又运转了天衍之术，更是速度快到了无法形容的程度，忘情天功那磅礴浩瀚的内容，几乎是扫过一眼，便皆印在了心里，而后运转天衍之术，便可以将这些内容一分一分吃透，领悟，藏于元婴之内。
在初期，他领悟天功的速度简直就是奇快无比，只用了一天时间，便领悟了接近两成的天功，而后，第二天一整天时间，便领悟到了接近三成，又用了三天时间，领悟了四成，再用了五天时间，领悟的天功，便已接近了一半，可是后来，速度却也渐渐的慢了下来……
“因为需要领悟的内容太过精微了……”
方原心里知道原因所在，因此也显得并不着急。
“倒是正好，借这个机会试一试天衍之术的极限在哪里……”
心里暗暗的想着，他又翻阅了一部分的天功内容，整体便已超过了七成，然后缓缓的运转了天衍之术，立时间，又有更多的道理，领悟，浪潮一般涌入了他的元婴之中，那一部玄奥难解，蕴含大道至理的忘情天功，已渐渐在他面前慢慢展开，几乎可以触及全貌……
“不好，他消耗灵气的速度又加快了……”
而在外界，莲池旁边，白池娘娘望着方原，已是脸色大变。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生生造化丸，已是堪称天地之间，一等一的神丹，居然仍有些跟不上方原的消耗，如此莲池之内的方原，肉身明显变得有些枯萎，似乎生机在流逝，这让她怀疑方原的肉身，是不是一个无底洞，否则怎么可能经得起这么多强横药性的洗涮？
而到了这时候，她也已经不是担心浪费生生造化丸了。
而是她担心，生生造化丸的药性，也已支撑不住方原肉身的消耗。
“这方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了这时候，就连忘情岛老祖宗，也似有些不解，凝神向方原看了过去。
“不对……”
而此时的太上玄宫之内，正在将天衍之术运转到极点的方原，忽然也感觉到了一阵疲乏，那是一种神思哀退的感觉，他对此十分的理解，这正是当自己的天衍之术运转到了极限，超过了自身修为之时的表现，每每到了这时候，便不得不放弃推衍，否则会神魂崩溃。
“唉，那么一莲池的宝液，就这么消耗光了？”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遗憾，眼看着便要参悟这忘情天功的七成内容了。
但无可奈何，总要停下……
“将剩下所有的造化丸都扔进去试试！”
而在外界，忘情岛老祖宗正凝神大喝，做出了一个极大的决定。
白石娘娘则心有不甘，忍不住叫道：“老祖宗，你三思啊……”
老祖宗大怒，正要喝斥，却忽听得不远处，响起了一声猫叫。
然后众修诧异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山坡上面，一株大树之上，伏着的一只胖胖的白猫。
它正懒洋洋的抬起了头，恋恋不舍的把自己爪子里抱着的一颗红光珠子扔了出来，那正是一直跟在了方原身边的万龙魂珠，谁也没想到此珠子方原居然没有带在身边，而是任由这只白猫抱着戏耍，更没想到，在这时候，这只白猫居然直接将珠子推进了莲池之中……
一霎间，万龙魂珠入了莲池，顿时散发出了点点浓郁至极，又纯粹至极的精气，涌入了包裹着方原的莲池之水里，使得方原那本已显得有些枯萎的肉身，瞬间便充盈了起来。
望着周围人愕然至极的眼神，白猫懒懒叫了一声，傲慢至极。

第六百六十九章 别和我比
万龙魂珠一动，内中精气何其之盛？
曾经方原怒斩大龙，每一条龙魂崩碎之后，其浓郁精气，都足以让方圆数十里内的修行之人法力暴涨一截，而如今，虽然龙魂没有被斩，但万龙魂珠入了莲池，里面本身便具备的精气，自然而然的在方原身边散发了出来，同样也是浓郁至极，一丝一缕，渗入了方原的肉身，却比生生造化丸还要强大，很快便使得方原气血旺盛，元婴也得到了充足滋养！
“难道是老祖宗又专为我赐予了某种宝丹神药？”
本来已经打算停下天衍之术的方原，心间顿时一喜。
他感觉到了那充足的精气滚滚而来，心里也未多想，便立时继续了对天功的推衍。
他也知道，如今不是矫情的时候，这等机会，或许平生只有这一次。
如今，他可以如此快速的领悟天功，那当真是机缘巧合。
一来，他进入了太上玄宫，在这里，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近乎空灵寂灭，使得他元婴承受能力大大提升，像一卷白纸被完全展开，能以最快的速度去将忘情天功那里庞大的内容记在心里，若非如此，他仅是要阅读这忘情天功里面所有的内容，起码也得十几年功夫。
再者，他有天衍之术，便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领悟天功的内容，更重要的则是，天衍之术本来也是有限制的，无法一直运转，可是他如今他肉身在莲池之中，有着滚滚灵气滋养肉身，便可以尽情的施展天衍之术，全然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如此容易的达成。
也正是有了这三个条件，他才可以将别人数千年都不见得可以完全领悟的天功，在短时间之内领悟，这样的机会，或许这一生只有一回，他当然也想抓住机会，领悟的越多越好，虽然猜到了忘情岛这时候为自己滋养肉身，定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也顾不得了。
恩情自有报答之日，机会却是一闪而逝！
抱着这种念头，天衍之术便摧动到了极致，神识在这时已运转得无比之快，旁人一息之间，或许只能动一个两个的念头，但他在这时候，却是一息之间，起码上千的念头，将那庞博无尽的大道之理，天地法则，一丝一缕的消化，融入了自己心间，了悟这方天地！
五成……
六成……
七成……
如他所愿，当他在太上玄宫之中，呆了二十一天之时，他便已领悟了七成天功！
可到了这时候，他仍然感觉犹有余力，还可以继续！
“那便试试，可不可以将天功完全领悟吧……”
方原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凝光，继续阅读起了新的天功内容。
“不行了……快要支撑不住了……”
而在方原只想着抓住这个机会，将更多天功领悟之时，吴妃却已倍受煎熬。
这时候，她也已经领悟了四成以上的天功，而且在咬紧了牙关，继续参悟，试图将自己对天功的领悟提升到五成以上，可就算她这个念头再强烈，元婴却有些承受不住了。
便如之前老祖宗所说，太上玄宫之内有大造化，但也同样有着无尽痛苦，那种将时间无限拉长的感觉，简直便是对元婴的一种折磨，而且那种折磨，并非来自于人间的真正痛苦，而是一种光阴之力，这使得她们时时沉浸在一种荒凉、孤独、寂寥的恐怖情绪之中……
说起来，荒凉、孤独、寂寥，或许是一种很平常的情绪。
但当这种感觉达到了极点之时，便将会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极度恐慌。
吴妃在这里呆到了第十天之时，便已有些不舒服，呆到了半个月时，便已经常从全神贯注的悟道之中惊醒，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而如今，她已经呆到了二十一天之后，居然生出了一种精神无法集中，分明知道这一次的机会异常难得，却偏偏不敢悟道的感觉！
她不敢再沉浸入那种悟道的感觉中，担忧自己会消散，会迷失在虚空里面。
“但是，他怎么可以……”
吴妃知道自己该离开太上玄宫了，不然道心都有可能崩溃。
而在这太上玄宫之中，道心崩溃的下场，便是元婴消散，直接魂飞魄散。
但偏偏，她心里有些不甘。
看向了方原时，只见他那一部天功已经翻阅了大半，脸色却似没有半分变化，仍是细细的领悟着那天功里面的内容，轻悠自在，便似全不受这太上玄宫里面荒凉孤寂的影响，反而十分满足的模样，这让吴妃惊讶之余，生起来的，却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与不信之感。
“凭什么……”
“他的修为不如我，年龄不如我，怎可能在这里呆的时间比我还久？”
“我一定不会输于他，我也要撑下去……”
“……起码，将天功领悟到五成之上！”
抱着这种念头，吴妃咬牙坚持了下来，强迫着自己去领悟天功。
时间悠悠，又是一天时间过去了。
吴妃的愈发的难以抑止自己神魂深处的恐慌，这也影响到了她对天功的领悟，速度愈来愈慢，分明早在三天之前，她就已经接近了五成的边缘，可如今数日时间过去，她居然始终没有跨过这个坎，反倒是神魂时时迷失，只有偶然的清醒之中，才能感悟一丝一缕。
她这时候，对这太上玄宫，已经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只想逃离。
可每每看上方原一眼，见他端坐不动，神情平静，心里便生出了一股子不甘之意。
她不愿走的比方原更早……
只是，这股子不甘之意，却也渐渐让她陷入了绝望之中。
因为方原居然全然不像是有什么影响也似，自己，似乎是在和一个石头人较劲。
“大道为空，又求何道？”
忽然间，虚空生电，有一个沉浑无尽的声音响彻在了吴妃耳边，震彻心神。
吴妃已有些神识不清醒了，直接被这个问题震住，迷迷怔怔。
面对这个问题，她一时回答不上来，只是心里开始被一种绝望的情绪所淹没。
“大道本虚侫，又求何真实？”
那声音再次沉沉响起，震荡万物，吴妃整个人都是一颤，面对着这些不知是幻觉，还是内心深处响起来的声音，全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只是一下子便迷茫了，不知所已。
是啊，大道本是空的，我又在追逐什么？
大道本就是虚侫的，我又如何从中求得真实？
那种内心深处的拷问，使得她元婴即将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一定要离开，但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神魂了，道心已介于崩溃之间，元婴也与太上玄宫的光阴之力纠葛在了一起，随时会消散……
“就这么结束了么？”
她心里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与绝望淹没，几乎想要放声大吼，却一点心绪也提不起来。
但也就在此时，她忽然间看到方原动了。
正在用心领悟的方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危机，慢慢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皱了皱眉头，有些惋惜的一叹，便直接起身向她走了过来，提起了她的元婴，慢慢向太上玄宫之外走去。
离开了太上玄宫之后，吴妃的元婴渐趋清醒，像是忽然还了神。
她到了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那种无谓的较劲，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凶险。
自己在太上玄宫之内，呆的太久了，超过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听到了那种冥冥之中的拷问，险些道心崩溃，陷入迷失之间。
倒是没有想到，在这等凶险之际，居然是方原救了自己。
不过心下隐隐的，却也觉得有些自豪，无论如何，自己终究还没输给他。
两个人在太上玄宫里呆的时间是一样的。
而且细细感悟，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对天功的领悟，居然真的超过了一半以上，心里便立时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之意所充斥了，毕竟，自己一直在留意着，这位六道魁首虽然在太上玄宫里呆的时间和自己一样，但看起来他一直在无谓的翻书，却没有真正领悟啊……
似乎，是自己赢了！
惟一让自己想不明白的是，此人道心究竟有多坚定，居然可以撑到这时候？
自己撑了这么久，已元婴险些溃散，但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们出来了……”
此时的外界，众修看到禁区迷雾里面，那影影绰绰的两道身影，也皆是心里一惊。
“居然撑到了二十七天，当真不错！”
有人脸色稍缓，忍不住赞道：“便是老祖宗当年，也只是悟道一个月而已，这两人都撑到了二十七天，比老祖宗也只是差三天而已，只是不知道忘情天功，悟到了几成……”
欣喜之余，便急急迎了上去，要接引他们出来。
毕竟在太上玄宫里面呆的太久，一般来说，神魂都已很疲惫了。
但没想到的是，方原带了吴妃的元婴，来到了禁区边缘之时，却停了下来。
“不要老是想着跟我较劲！”
低头看了一眼吴妃，方原仿佛是看穿了她的想法，道：“不然会伤着你自己的……”
说罢了这话，他便元婴一动，直接将吴妃推了出去。
莲池之中，吴妃惊愕的睁开了双眼，便看到禁区迷雾里，方原大袖飘飘，再度走了回去。
顿时，她脸上的表情，如见了鬼一般的惊恐。
禁区之外的众修，看到了这一幕，也皆是如同见了鬼也似，一时难以理解。
“他只是送十长老出来而已吗？”
“难道他在里面悟道的时间，居然能比得上老祖宗？”
众修猜测，方原并不知道，他只是重又回了太上玄宫之内，再次盘坐在了蒲团之上。
“既然已经可以领悟到八成之上，接近九层，那谁说不可以领悟到圆满？”
自言自语着，他将无字玉书的最后一部分翻了开来。

第六百七十章 一气直吞三千里
对方原来说，他其实并不知道天功领悟到了极点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将天功领悟到圆满之人，他只是觉得这太上玄宫的机会难得，因此便希望着把握住这最后的一缕机会，尽可能的领悟更多的天功之妙，更多的理解这天地、这大道的至理！
如今，他已满副身心，皆沉浸于对天功的大道领悟之中。
心里直被一种近道的喜悦所填充，有种前所未觉的充实与满足之意。
他根本没想过会不会迷失的问题，更是没有留意过周围那似乎可以永远存在的孤独与荒凉，苦寂与幻灭，就好像，这太上玄宫里所有的一切，对他根本就毫无影响……
他此前便想过可以一直读书，万事不理，如今，也只是愿望达成了而已！
万龙魂珠精力荡荡，游走在他全身上下，补充着他推衍所需的精气。
而元婴则在大道至理之中浮沉，感悟一切。
“大道为空，又求何道？”
不知过了多少，他亦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绝望。
虚空里，仿佛有一个深沉的声音在低声厉喝，震彻了他的心神。
正沉浸在天功领悟之中的方原，也被惊醒，整个人便想得有些不耐烦，他不知道这个声音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还是来自于这一片虚空，但却可以感受到那句话里的荒凉之意。
这种意境，似乎在给他形成一种影响，让他意识到一切都是虚空，自己追求的都是假的。
这是一种让人在潜意识里放弃的念头……
他下意识抬头：“我都还没有得道，不曾圆满，你现在和我谈什么空不空的？”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犹如闷雷，响彻在他身周。
“大道本是虚侫，缥缈不存，全无真实，你又何必苦苦求那圆满？”
方原便显得更不耐烦：“圆满圆满，真不真实，总要我自己看过了才知道！”
他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在和冥冥之中的某个存在而对话，还是和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意识对话，但多多少少，都显得有些不屑：“我也曾在典籍之中看到过，悟道之时，总会有心魔滋生，扰乱心境，但你若真能称得上心魔，便不要在我一心要做事的时候来烦我了！”
“待我大道成了，再来与你论这真不真实，虚不虚侫！”
“……”
“……”
说到了这里时，方原心神一振，大袖狂舞，一时间虚空寂寂，一切再归入了虚无。
而方原自己，则清醒了过来，打量了一眼四周，便继续开始领悟。
“三十天了……”
“天啊，他已经比得上老祖宗当年在太上玄宫里呆的时间了……”
“……”
“……”
“三十三天了……”
“他居然还没有出来……”
“……”
“……”
“四十天了，这厮难道已经死在里面了？”
“不对，他的元婴若出了事，肉身也一定会受到影响……”
“……”
“……”
“天啊，四十五天了！”
“这回他一定死在里面了……”
“……”
“……”
周围众修脸色都已经如同见了鬼一般，窃窃私语，接连不断，实在是方原在太上玄宫里面呆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在他们看来，这甚至都是一个超出了常理的事情，他们无法想象，会有人在太上玄宫里悟道的时间会超过他们心目中犹如神明一般的老祖宗。
而更难以想象的是，在太上玄宫里呆了这么久，他对天功领悟了几成？
十长老吴妃离开了太上玄宫之后，闭关休整了三天，便急急的出来了，因为她听说了方原还在太上玄宫里面呆着，这使得她无法接受，甚至无法相信，便赶了出来观看。
“人的资质，真会差这么多？”
无法形容她在确定了方原已经在太上玄宫呆了四十五天之后的脸色。
她知道在太上玄宫呆到了一定时间之后，每多呆一息功夫，都会忍受难以形容的折磨，因此，她根本无法理解一个什么样的人，才可以一口气呆到了四十五天，仍未有出来！
本来她呆了二十七天，并且领悟了五成的天功，在众人眼里，已经是极大的成就，就连白石娘娘、烈心仙子等长老，看向她的眼神里，都不无艳羡，只是与方原一比起来，却下子使得她这点成就变得微不足道了，某种程度上来讲，简直便像是一个笑话也似……
对于她的脸色变化，旁人还只道是她刚刚悟道出关不久，状态一时没有调整好的缘故，但忘情岛老祖宗却是暗暗看在了眼里，神色便更为有些不喜，甚至带了一抹惋惜。
“本就道心不坚，又何必如此好胜？”
“万一损了自己的道心，这却又得算是谁的错？”
只是对这种问题，她没有直接对吴妃说出来。
这种事情，便是她如今这等修为，也没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
“他该出来了……”
直到时间达到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老祖宗才低叹了一声。
转头看向了莲池之中，被万龙魂珠精气所包裹的方原，老祖宗脸上倒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众修听了，皆是一惊，仔细的看向了禁区，才发现那里的雾气正在缓缓变化，立时以为这是方原即将出来而引动的征兆，心里莫名其妙的，居然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一般，毕竟，他已经在太上玄宫呆了四十九天，倘若还能继续呆下去，那实在就像是一个怪物了……
“他终于撑不住了么？”
十长老吴妃的脸色，也总算略略好看了一些，抬头看向了禁区之内。
但忘情岛老祖宗在一片松快的神色里，倒是显得更为松快，松快里面，甚至还有着一抹惋惜，低声地叹道：“不是他撑不住了，而是太上玄宫，最多也只能开启这么久了……”
“哗……”
众修听得此言，皆眼神古怪又惊诧的看向了老祖宗。
……
“该出去了？”
太上玄宫里面，方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能感觉得到，在这太上玄宫里，似乎出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那股光阴之力，正在缓缓消退，而与此同时，这太上玄宫里，则出现了一种对他的排斥之力，这种力量如今还很微弱，但随着光阴之力的消退，这种力量也正变得越来越强大，让他无法再静心悟道。
他便也明白了过来，太上玄宫即将关闭了。
这却使得他有些遗憾。
“毕竟，才只是参悟了九成天功……”
沉思片刻，他便直接站起了身，招手将无字天书收了起来。
微微摇头，将心里这一抹淡淡的失落之意收起，毕竟，他心里也明白，虽然自己尚有些不够尽兴，但最多也这样了，事实上，他参悟到了这种程度之后，对于忘情天功的参悟，已经出现了停滞，剩下的一成内容，无论如何推衍，都始终不能更近一步，像是迷失了方向。
心里倒也明白原因！
“这最后一成天功，不是因为我的天衍之术不够厉害，也不是因为天功里面描述的大道至理不对，而是因为，我自己的见识，其实也最多只能让我将天功理解到这个程度……”
想想自己，人生虚渡四十余载，阅览群书，勤勉刻苦，也算是下过了苦功夫，读过的书也不算少，但相比起天功的浩瀚博大，还是差得很远，实际上，就算是如今参悟了九成天功，那也只是借了天衍之术之能，强行理解，而实际上他自己能够消化的，不过只有七成！
多出来的两成，只是强行理解，而没有相应的见识去印证。
至于剩下的一成，那根本就是强行理解都做不到了，完全不知其道理如何！
想要领悟这剩下的道理，便必须要有足够的阅历与感悟。
如此算来，他本来也该在这时候出关了！
心里微微一叹，方原转身，离了太上玄宫，回头看去。
便见，这一座虚空里的宫殿，正缓缓关闭，像是封印了一方世界。
方原向着这一座宫殿门口的太上忘情四个大字，缓缓揖了一礼，感慨颇深。
如今再看这四个大字，感觉已截然不同，恍若隔世。
随着太上玄宫关闭，这一片禁区，也渐渐开始被重新封印，方原踏着紫雾缈缈，离开了禁区，元婴一动，便来到了莲池上空，准备归于肉壳，不过这一出来，却顿时又有些意外，只见自己的肉身盘坐在莲池之内，万龙魂珠散发幽幽精力，正不停的滋养着自己。
而这种滋养，也不知已经进行了多久，居然使得自己肉身之上，出现了道道若隐若现的龙纹，乍一看去，有鳞有爪，宛若活物，可若仔细看去，却只见玉肌神骨，全无痕迹。
“这又是何变化？”
方原心念一动，元婴归壳，双眼猛得睁开了开来。
在这一霎，他一口气吞吐，便立时搅起了阵阵狂风。
方圆三千里内，海浪滔滔，烟波浩渺，肉眼可见的滚滚灵气，被他这一口气引动，自远而近，狂风一般涌来，似乎将他的肉身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涓滴不剩的涌入了他的肉身，而后充斥四肢面骸，化作了滚滚法力。
只一霎间，他的修为居然凭空暴涨，瞬间超越了元婴中境，而后仍是疯狂提升，到了最后之时，一身精气如灿灿金光，映照四方，将四面八方的苍穹都照得熠熠生辉……
“他现在……”
旁边的镇守与长老等，见到了这种天象，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眼神甚至显得有些惊惧：“……到什么修为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七八成吧，或许更高点
“高阶元婴？”
随着方原一身精气归入百骸，气机徐徐下沉，一身修为也已显露无遗。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惊呼，便是诸位统领，长老，镇守等人，也皆是脸色大变，难以置信。
入了太上玄宫再出来，修为自然是会提升的，只不过，这种提升，更多是在于对大道的领悟，是在为将来的化神作准备，可是像方原这样，元婴归壳，便直接一口气吐纳三千里天地，修为从元婴低阶直接跃至了高阶，却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有如神迹也似。
他毕竟是至尊元婴啊，提升修为何其之难？
每提升一丝一缕的修为，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天材地宝的将养，可说一个人若只是单纯的修炼，吐纳天地灵气，那么从低阶元婴提升到高阶元婴，怕不得需要一两千年的时间……
而如今，方原居然一口气吞吐，便直接提升了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这四十九天里，他元婴悟道，领悟天功，而肉身，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天材地宝的洗礼，其中还有老祖宗的七八颗生生造化丸，以及万龙魂珠整整大半个月的滋养……
修为有这等变化，还算在情理之中。
更可以想象的是，在他后续的修行之中，太上玄宫悟道的优势，也会一点一点体现出来。
种种念头在众修心里闪过，再看向了方原时，眼神便更有了变化。
犹如看着一条蛰伏于莲池之中的幼龙，已抬头看向了苍穹。
“这等提升修为的感觉……”
而在这时，方原也在感受着自己修为的变化，良久之后，才抬起了头来。
心里暗想：“还真是不像以前那般充实啊……”
走出了莲池，他法力轻轻一荡，道道紫气绕体而飞，烘干了仙袍，整顿了仪容，然后神情恭肃，慢慢的走到了南海忘情岛老祖宗的面前，深深的向她施了一礼，认真叩拜。
“老祖宗之恩，晚辈当真无以为报……”
老祖宗在这时候笑的露出了几个没牙的豁子，像个小孩子也似。
龙头拐杖用力摇了摇，笑道：“小子，天功领悟了几成？”
方原想了想，决定低调一些，试探着道：“七成？”
周围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厮刚刚才出关，胡吹什么大气？”
尤其是一直守在了禁区之外等着方原的吴妃，她脸色更是变幻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急急的站起了身来，下意识想要喝斥，但终究，却只是颤声问了出来：“当……当真？”
这一句话，倒是问的方原微一沉默。
自己这个回答，还真不算真的，这让自己怎么回答呢？
吴妃的眼神，已经变得焦急无比，甚至有些迫切的等着方原的回答。
老祖宗在这时候叹了一声，道：“别问了，方小子的修为，你们以后不要打听！”
其他诸位长老等人，听了这话，脸色稍显不解，甚至有些错愕。
方原说的悟道七成，实在是有些太夸张了。
须知道，忘情岛诸位长老，可以说人人参悟过忘情天功，除老祖宗之外，自然是大长老白石娘娘为首，其参悟天功已近两千年，但对忘情天功的领悟，也不过勉强接近了五成的边缘，而吴妃此前便参悟天功三百年，又入了太上玄宫悟道二十七天，亦不过刚刚过了五成。
可是方原，居然说自己已经参悟了七成？
那岂不是说，他一个新人，从无到有，便一下子超过了白石娘娘与吴妃？
当然了，他在太上玄宫里面，足足呆了四十九天，若说他领悟的天功多于吴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最关键是，天功越往后越难，一下子多出来两成，那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可以说有些离谱了！
当然了，就算是有些离谱，倘若方原说的口气更坚定一些，那众修也不会多想什么，偏偏在十长老吴妃向他确认时，他却分明有些犹豫，而老祖宗也似乎看出了什么，立时禁止旁人再问方原的修为，便不由得不让人想到了一点不太敢确认的某个观点了……
难道说，这六道魁首虽然在太上玄宫里面呆的时间够久，但其实领悟的天功并不多，他随口说了一个七成，其实只是因为他并不太了解领悟天功有多强，而随口胡掰了的？
老祖宗也是怕伤了他的颜面，所以才不让人问？
再想到，他在这段时间里，消耗了如此之多的宝药神丹，甚至是万龙魂珠的精气，对元婴也大有裨益，那便说不定他在太上玄宫里可以呆这么久，也与这些宝药神丹有关了，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凭着真本事在里面留这么久的，参悟到的天功，也实在没有多少……
……这样想，就显得合理多了！
周围有不少人，心里生出了这种想法的，也不知有几个。
一时间，看向了方原的不少眼神，倒都显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十长老吴妃，也明显想到了这个可能，欲言又止，仍然想要问些什么。
但老祖宗却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回去吧，做好自己的修行！”
吴妃咬了咬嘴唇，点头答应。
临走之前，还是到了方原身前，轻轻福了一礼，道：“无论如何，要多谢你救了我！”
方原点了点头，也未多说什么。
“你们都收拾一下，各自散了便是，此次悟道的事情，不要向外人说！”
老祖宗低声吩咐了一句，便向方原道：“方小子，你可需要休息一番？”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必！”
周围人听了这话，心里想法便更确定了几分，一般来说，悟道之时，领悟的越多，出关之后，越需要调息，平复法力，便如吴妃，出关之后一个月内，都有若大病一场也似，而这，正是她领悟了不少天功的表现，可是方原，却表现的太正常了，倒像是个全无影响也似。
而这，难道就代表着他其实确实没有领悟太多东西？
老祖宗却是根本就不管别人怎么想了，只是向方原道：“那你就跟我过来吧！”
方原点头应是，便跟在了老祖宗身后。
旁边那只白猫见了，便懒洋洋的跳了过来，又将万龙魂珠抱在了怀里，这颗珠子，经过了这段时间帮助方原滋养肉身，红光也黯淡了不少，其中所余七十多道龙魂，几乎每一道龙魂都被方原汲取了一成的精气，自然会显得有些萎蘼，不过里面的大道法则，却一点不少。
老祖宗带了方原，到了自己的仙殿之中，屏退了其他仆役等等，只剩了方原和自己两个人，再加上一只白猫，她也看了白猫两眼，在想是不是把这白猫也给撵出去，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就任它留在这里了，一双老眼，在这时候变得十分清澈，仔细的看着方原。
这一看，便是看了许久，仿佛要将方原看透也似。
方原倒是坦然，静静的坐着，任由老祖宗打量……
……这一次老祖宗帮自己实在太多了，她老人家想看，就看两眼便是。
“你究竟参悟了几成？”
老祖宗打量了方原半晌之后，才忽然间开口问道。
方原抬起了头来，迟疑道：“七……”
老祖宗道：“说实话！”
方原怔了怔，只好接了下去：“……七八成……或更高一点？”
老祖宗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个小子！”
方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沉默了下来。
迎着老祖宗的目光，他身上自然而然，便有一缕气机显露，虽然这至尊元婴高阶的修为，在老祖宗面前并不显得多么高深，但却清澈纯粹，明悟至理，与天地大道暗暗相合。
从这么一缕简单的气机里，老祖宗的眼神，便愈发有些凝重了。
而方原，也知道老祖宗可以从自己的气机里分辨出什么来，目光十分坦荡。
他在认真的想着，倘若老祖宗问起自己，那么自己在道元真解里面发现了天衍之术的事情，要不要如实回答？
此前他一直不敢讲道元真解的事情讲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出来，很多事情都会脱离自己的控制，更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难以估量的凶险与变数……
……可是眼前这位老人，实在帮了自己太多了！
在她面前，自己该不该保留这个秘密？
但好在，老祖宗并未问他这个问题，只是沉默了半晌之后，道：“刚才我不许你在人前说出自己的修为来，一是怕你伤了老十的道心，她性子太傲，却又眼高手低，如今一直领悟，还未能彻底稳固，尚经不得这种打击！”
“二来……”
微一沉吟，她倒是笑了起来，露出了一抹老狐狸所特有的精明，低声笑道：“我其实也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真正的修为，倒更希望他们去误解，毕竟做人做事，还是有些底牌的好！”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便点了点头。
刚才在莲池边上，众修心里生出的那种错愕与怀疑，他自然看出来了，老祖宗这等精明人物，也没道理不明白，可是他们都没试着解释什么，反而任由那些人朝这个方向想。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忘情岛，也不是不透风的墙。
世间有心人来打听，总是可以听到方原这一次悟道的结果，或许还会有某些安排。
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们假的，总比真的好。
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为了什么颜面问题争执长短的时候了，总要在世人面前有些保留。
“果然是天资有高下，造化有短长……”
老祖宗看着方原，也是低低叹了一声，道：“谁能想到，你在天功领悟方面，居然有这等造诣，将来自是化神可期，只是不知，这一次闭关之后，后面的路你打算怎么走？”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道：“晚辈打算往魔边走一趟！”
老祖宗沉吟了一番，道：“倘若你只领悟了三成或是五成天功，那么老身会劝你留在忘情岛，等到仙盟四大秘境开启，你且进去得了仙源，成就化神之后，再往魔边去，但如今既然你悟道之深，远超老身的理解，那老身便不强留你在岛内了，可由你好好想想……”
“只是……”
她微一沉吟，又看向了方原：“你这次往魔边，是打算做什么？”
方原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老祖宗，道：“一说起来，似乎有很多事情该去做，但晚辈仔细想想，真正要做的，也不过是会一会真正的妖魔，见一见真正的英豪罢了……”

第六百七十二章 圣地道子出世
自太上玄宫出关之后，方原也休整了十余天时间，倒不是像吴妃一样修养元婴，而是梳理自己的修行之路，继续参悟老龟所传的太古仙文以及三生竹书上面的万灵卷阵理罢了。
领悟了九成忘情天功，他再看世间诸般修行法门，甚至阵理，都大有不同，再次参悟，便也有了许多新的见解，自身神通、剑道，甚至是阵道、丹道，都似乎隐隐突破了不少……
而他准备出发，往魔边去的消息，也已经在忘情岛传了开来。
这却更让有些人暗暗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便如十长老吴妃，如今只是在调整修行，待到仙盟四大秘境开启之时，进去炼化仙源，成就化神，这当然是一条无比稳妥的路子，可方原居然非要在这么个时候，赶去魔边，便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了，莫不是悟道时出了问题？
只是，既然老祖宗同意了这件事，几位长老都不说什么，下人也只好去安排。
对方原来说，魔边一行，已不可多作耽搁。
他心里藏了很多的事，既想去魔边，看看那些真正在魔边奋战的将士如何，有没有可以托付龙魂的人选，也知道魔边混乱，黑暗之主也是在此地崛起，甚至数次出现，都是在这里，而他如今，最恨的人，也是最好奇的人，正是黑暗之主，这次赶去魔边，便是想要查查这个当今世上最神秘的人，看能否找得到。
当然了，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也该去魔边建些自己的根底了。
世间天骄，无论是想磨炼，还是想借机进入仙盟，获得一定的地位与话语权，魔边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仙盟之内，功德无数，也惟有在魔边，靠着斩杀魔物而得来的功勋，才是最让人敬佩的，方原既然已经在心里有了一条路，那么这魔边一行，便只能赶早不赶晚。
况且，在他心里，孤身一人赶去了魔边，从小小校尉做起，一路斩杀魔物，积累功勋，最终升任神将，甚至更高，见识魔边的铁血与豪情，本来也是他早就在想着的一件事……
“从小小校尉做起？”
不过方原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想法刚刚说了出来，便惊诧了周围一群人。
白石娘娘听着方原的话，却是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二长老烈心仙子也是下意识反问了一句，然后摇头笑了起来。
三长老金戈女仙倒是对方原说话的有些神往，只是也默默笑了笑，并不作声。
这些人的反应，把方原搞得有些懵，诧异道：“我的计划不对么？”
“想的倒是不错，路子也对，只可惜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旁边几位长老都笑了笑，倒是九姑笑吟吟的接过了话茬，大袖微摆，坐在了方原对面，语重心长的道：“那些没有出路的散修，才会去魔边从小到大，一点点搏杀出来，而你，如今是我忘情岛道子，天下难有与你齐肩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做个小小校尉？”
脸色渐渐认真了起来，凝重道：“你去了魔边，至少也是一位神将！”
“直接就是神将？”
方原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他还真是没有想到，因为在魔边，可以靠功勋提升到的位子，最高也只是神将了，而神将之上，那便已不是功勋可能拿到的，他此前用意也是一路斩杀魔物，升到神将位子，哪里曾想到，这在忘情岛众长老眼里居然是如此的轻松，自己只要过去了，便立时是神将？
九姑正色道：“不错，若不是你年轻，亦是刚刚开始代表我忘情岛在世间行走，又怎么可能只是区区神将就打发的，直接进入八荒城谋得实权也没问题，毕竟你代表了忘情岛，所得之位不够，于我忘情岛而言也是脸上无光，这件事你却不必考虑了，老祖宗吩咐下来之后，我等便已经与八荒城打过了招呼，神将册封敕令，不日便会到来，你等着便是……”
方原微微定神，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倒不至于推托这件事，毕竟去做个小小校尉，与做神将，区别还是很大的。
对他自己而言，做神将也更方便。
只是这心理上，倒还真不免有些感慨了……
……自己果然还是不够镇定，一时适应不了这新的身份啊！
……
果然后面没等过几日，魔边八荒城，便有使者不远万里而来，手捧神将敕令，昭示天下，封方原为魔边神将，召其速速赶往魔边受神将之印，这一个消息，也立刻在短时间之内，传遍了天下，众修自然都知道，八荒有敕令在此，便也代表着忘情岛道子要出山了……
且不论方原与忘情岛众修如何去想，世间众修心里，却都有些惊诧。
“那忘情岛道子身上还有七十余道龙魂，举足轻重，不老老实实呆在最为安全的忘情岛，等着进入仙盟秘境获得晋升化神的机会，却在这时候前往凶险重重的魔边是做什么？”
“对啊，魔边凶险，他又被人觊觎，这岂不是羊入虎口？”
“忘情岛亲自发话，为他向八荒城讨得了一个神将之位，这也说明忘情岛是真将他当作了自己人啊，否则的话，就算他是至尊元婴，去了魔边，也不可能直接便晋升神将，如果说起来，那么他也算是七大圣地之中，第一个正式出山，前往魔边试炼的道子了吧？”
“呵，他只是一个寒门散修，又岂能与真正的圣地道子相比？”
“不错，我也曾听说，忘情岛新晋圣女，应该是原来的十长老，这位六道魁首毕竟是个外人，还是男儿之身，就算忘情岛老祖宗再疼他，他也成不了真正的忘情岛道子的！”
“……说不定，他这次赶往魔边，也只是为了避嫌！”
“……”
“……”
无论种种议论如何，随着八荒城神将敕令昭示天下，他启程赶往魔边的事情却定了下来。
众修虽然议论，但对这个第一位出山的圣地道子，也不免多了些期待。
不过众修没想到的是，方原决定赶赴魔边的消息刚刚才传开，便忽然间又有第二道神将敕令自八荒城急急送来了九州，然后第二位即将赶赴魔边的圣地道子便跃入了大众眼帘。
九重天皇朝太子，李太一！
“哗”一下，世间立时掀起了无尽的议论之声。
九重天皇朝仙皇长子李太一，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便已被当世仙皇定下了太子之位，但从那时候开始，他便一直特别的低调，很少于世人面前现身，整整一千五百年都是如此，某种程度上，他的名头，甚至还不如其他的一些皇子公主响亮，便如红积公主李红枭。
正是这样一位神秘的人物，居然忽然便要出世，赶往魔边，怎能不让人惊讶？
尤其是，他这得到神将敕令的消息，仅仅是比方原慢了一天？
这就更不由得众人不想许多的事情了。
九重天仙朝太子赶往魔边的事情，与忘情岛道子方原有关，还是只是巧合？
……
对这件事，便是忘情岛诸位长老，都不敢大意，暗中调查了许多，也商议了多次，倒是方原与忘情岛老祖宗都并未太放在心上，方原仍只是做着自己的准备，接了敕令之后，便定下了三天之后出发，现在只是等着时间而已，而老祖宗，则是在做着其他的安排。
“圣地道子离山，行走世间，没有孤身一人跑出去乱逛的道理，更何况你还是去魔边，必须要有护道者随行，我本打算让老三和老九两个跟着你，但也要来问问你的意思！”
老祖宗把话说的很明白，又让方原一片感慨。
“行走世间，居然还需要带护道者……”
他暗暗的想着：“自己居然如此娇贵了么？”
在这段时间里，白石娘娘与九姑等人，给自己安排亲随，海神卫，准备一应的丹药、驾辇、阵简，甚至是连做了数十套仙袍出来替换着，就已经让他感觉有些头大了，不知道她们还要再准备多少东西，更是从来没想过，只是前往魔边一趟，就需要这么的麻烦……
……带几卷书就可以了嘛！
可除了这些不算，老祖宗居然还要直接让忘情岛两大长老做自己的护道者？
这架子也未免太大了！
沉吟一番之后，他还是叹道：“晚辈要做的事不少，有两位长老随行，或许不太方便！”
老祖宗听了，倒是点了点头，似乎表示理解，道：“老身也想过，她们两个呆在忘情岛，做事或许更方便一些，不过，你如今身怀大造化，离开忘情岛，也不知会有多少魑魅魍魉盯上你，也不知会惊出多少妖魔鬼怪，没有护道者在身边，总是有些没那么安全的……”
说着看了白猫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沉默。
“这样好了！”
方原刚要说话，忽听得老祖宗一笑，道：“护道者暂且不论，我给你找头坐骑如何？”
方原微怔：“坐骑？”
老祖宗道：“南海深处，尚锁着一头蛟龙，你该知道吧？”
方原立时想起了那头已经被锁了整整一劫，会说云州土腔的蛟龙来，点了点头。
老祖宗笑道：“被钓了整整一劫，想必它野性子消磨了不少，也该让它出来了……”

第六百七十三章 蛟龙脱困
似乎无尽的海底深渊里，方原再次看到了那一只被调在了金钩上的蛟龙。
这时候，那蛟龙仍然在张大了嘴巴，废力的用一只仅能活动很小幅度的爪子，捏着一根尖利的大鱼骨头，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剔着牙。一抬头，便瞅见了方原自天而降，大袖轻拂，便将滚滚海水分开在了两侧，引动的滚滚激流，却是一下子将它爪子里的鱼刺给卷飞了。
这蛟龙便立时急了眼，大叫道：“安阳你这个瘪孙孙，找这个根大刺容易么，好不容易才逮了这么个大家伙，抽了根大刺，松快松快牙哩，你这一下子就把俺来刺给弄跑咧……”
方原立身于它身前的虚空里，也不开口，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它。
那蛟龙爪子里的鱼刺飞了，捞了两下没捞回来，便也放弃了，斜着个眼瞅瞅方原，道：“你好不容易来了，就逮两条鱼给俺吃呗，老是愣在那揍啥，话说……那个长嘞那么水灵的小妮来？这几回怎么都是你自己来，她咋不来陪俺说话？前两回问你也不说，是不是恁把人家肚子搞大嘞，在家里坐月子哩？哎呀，咋这不小心，年纪轻轻来，就急着要生娃？”
一边说一边来了兴致，直勾勾瞅着方原：“讲讲，男娃女娃？”
方原看着它兴致盎然的样子，心里便不免有些感慨，又认真打量了这蛟龙一眼，将自己想看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才低声道：“她为这世间，去了另一个地方，过段时间我才可以接她回来，而这一次，我也不是来找你说话谈天的，是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
“不帮，没门！”
那蛟龙想也不想便拒绝，晃了晃自己惟一能动的爪子，又甩了甩浸泡在了岩浆里面的尾巴，扑打的岩浆四下飞舞，懒洋洋的道：“俺都这样让他们钓了好几千年来，动都动不了，能帮你什么忙啊，最多也就是想从俺这里搞点龙血，要么就是问点神通呗，俺不想给！”
望着它那惫懒模样，方原也不啰嗦，道：“不是想借你的龙血，更不是想问你神通，我打算将你放出来，让你坐我的坐骑，陪着我去魔边征战，也算是赎了你曾经的罪过！”
蛟龙一听，便嗤之以鼻：“赎罪过，俺也就吃了几个人，赎什么罪……”
刚说了没个几字，眼睛忽然瞪圆了：“你说啥？”
偌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跳了出来也似，紧紧追问：“你刚才说啥？”
方原淡淡道：“一劫之前，大劫来临之际，天元生灵，无不齐心协力抵御大劫，你却偏要在那时候跳出来作乱，吞了忘情岛一支仙军，毁了无数资源，这才惹得忘情岛当时的圣女碧落仙子大怒，一道金钩将你吊在此处，依着她的意思，那是打算直接将你生生钓死在这里的，不过你命硬，居然一直活了下来，如今眼看着第二次大劫便要到来，这次大劫很难抵御，很有可能便会波及到南海，留你在这里，也是个死，因此我想给你个赎罪的机会，不知……”
“中！”
还不待方原说完，那蛟龙便急急的大叫了起来：“中中中，你说啥都中，俺早就知错咧，天天在这里喊俺错咧，偏偏没人理俺，太气人了，俺把泪水都哭干咧，俺都快习惯被钓着咧，终于有人要放俺出去咧，你说啥都中，只要你能放了俺，让俺天天喊你大爷都中……”
望着它急惶惶的模样，方原倒也有些哭笑不得，定了定神，道：“不必你叫我大爷，不过该说的话，倒也该提前给你说明白，我此番放你出来，你不得再兴风作浪，胡作非为，一切听我之命，为抵御大劫尽力，待到二三十年后，此番大劫过去，我便将还你自由之身！”
“嗯嗯嗯嗯嗯……”
蛟龙脑袋点成了小鸡啄米，乖的像只小奶狗。
但方原看它点头点的这么快，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听清楚了自己的话。
他想了想，道：“立个誓言下来吧……”
那蛟龙立刻使劲把自己那只小爪子抬了起来，立誓道：“俺发誓，不听你的俺就天打五雷轰，一身龙鳞都不要咧，让你一块块的剥了，再从这来钓上三千年来，一辈子找不到……”
“可以了可以了！”
方原见他恨不得将一辈子知道的誓言全都说出来，最后连最恶毒的誓言都要立下了，便摆了摆手，制止了它继续发誓，然后飞身一步，踏到了深渊之上，只见一只金钩，一半深嵌在海底渊壁之上，一半钩在了这蛟龙的琵琶骨上，任由这蛟龙三千年来如何挣扎，始终死钩着不放，而且被海水浸泡三千多年，居然仍是光泽如新，金光灿灿，可见是一方神物。
这样一方宝物，估计最起码也是神阶范畴了，说不定还更要厉害，近于仙宝，再加上上面有曾经的忘情岛碧落仙子亲手留下的封印，想要取下来，当然不容易，不过方原在来这里之前，便得忘情岛老祖宗指点，知道了取此金钩之法，这时候倒是并不太放在心上。
“记着你的话，我要帮你取金钩了！”
沉声开了口，方原直接抬手，向着金钩之上拿了过去。
这金钩之上，有着碧落仙子留下的封印，不过方原在太上玄宫之中，已悟透了忘情天功九成，对此封印的气机，倒也并不陌生，五指之间，灵光幻化，便化作了一道忘情岛所独有的符篆，紫光氤氤，虚空缈缈，带着一种神圣而精妙的气息，轻轻落在了那金钩之上！
而那条蛟龙，这时候奋力的转头看着方原，已是满眼的期待与激动。
金光灿灿的金钩，被这符篆气息影响，却隐隐流过了无数道红纹，仿佛有血液在里面流转，半晌之后，忽然响起了一些轻微的咯咯声，结实无比，三千年不曾动摇的金钩，居然在这里忽然略略松动了一些，从金钩尾部镶嵌在山壁之中的部位，露出了一截铁链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蛟龙忽然间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声，还不等方原将它身上的金钩取出，它便猛得摆尾，轰隆一声，身躯在这一刻用力撞在了渊壁之上，直撞得海底山丘出现了巨大的裂纹，而后它直接借力冲向了半空之中，将那巨大的金钩直接从渊壁里给生生的扯了出来。
“轰！”
他这一得自由，直接便带着金钩，冲到了半空之中。
迎着空中的烈日，一身龙鳞都跟着抖动，洒下了点点金辉。
龙躯之内，一身骨骼仿佛爆竹也似，从头响到了尾，舒服得无以复加，然后才眼神一横，用那一只刚刚得到了自由的爪子，狠狠抓着金钩，硬生生的从自己身体里拔了出来！
“嗤！”
龙血飞溅，洒入碧海。
不知引动了多少鱼群，争相冲了过来，吞食它身上洒落的龙血。
其中有一些幸运的，一口吞下了数滴，肉身居然直接便出现了可怖的变化，像是得了点化，从普通的鱼类，直接便化成了精怪，无论是肉身还是神识，都有了极大的长进！
“哈哈，吃吧，吃吧！”
那只蛟龙看着众鱼争食它身上洒落的鲜血的一幕，也不以为意，反而像是十分的畅快，大笑道：“我老人家被钓在了这里三千多年，全凭你们的祖祖辈辈偶尔游走我的嘴里，让我解一解馋，现如今我老人家脱困，还你们一点龙血，也是应当，千万不要客气，哈哈……”
方原这时候也跳出了海面，便在半空之中，看着它龙躯翻滚，散发点点金芒，搅起无边碧海，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等着，毕竟被钓了三千年，刚刚脱困，撒个欢也是应该的！
“哈哈，我老人家把这些鱼虾螃蟹的恩情还了，现在……”
不过正在他想着的时候，那条蛟龙，已然缓缓在半空之中调过了头来，眼神森然的看向了方原，爪子里还提着那一个金钩，慢慢的挥舞着，沉声笑道：“……是不是就该跟你们忘情岛算笔总账了？把我老人家钓了三千多年，小儿，你是想被我生吞，还是切片？”
“原来你会讲官话？”
迎着这条蛟龙那杀气凛凛的眼神，方原脸色没有半点变化，倒是笑吟吟的问道。
“废话，我老人家生来通灵，自然要讲官话，以前只是哄那丫头玩罢了……”
那蛟龙冷冷的看着方原，森然笑道：“当然，我本来还想着脱困之后，先吞了那个丫头的，她才是正经的忘情岛传人吧，不过如今，先吞了你也不错，毕竟那个丫头还人还不错，当初没少过来抓鱼给我吃，你这小子，就凑合一下，先当作是我收的一个利息好了……”
说着这话时，他已然目光阴冷，一身凶威如海浪狂涌。
方原摇了摇头，道：“妖类就是妖类，你不怕自己之前发过的誓？”
那蛟龙大笑道：“我老人家早就想到啦，刚才说了，如果你放我，这誓言才会应验，可你没有放我呀，你只是把金钩搞得松动了一点，然后我自己逃出来的，这怎么算……”
“还挺有心机……”
方原笑了笑，道：“不过，你确定自己真吃得了我？”
在他说着话时，身上忽有点点精气升腾，那类似于法力，也不像是法力，倒像是心念映照虚空也似，居然使得它身周忽然间出现了百十道龙影，一条条的印照虚空，在他背后游来游去，龙威荡荡，极是可怖，就连这蛟龙身上的凶威，都似乎被这龙气给荡散了……
那蛟龙见到了这一幕，顿时眼神一沉，死死的盯住了方原。
与此一霎间，不远处的虚空里，忽有一声猫叫声响起，却见一只白猫，正趴在了一条虎头鲨的背上，慢慢的跟着它游了过来，远远的抬头看了这蛟龙一眼，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更遥远的极南之地，仿佛有某个存在，在幽幽海底，睁眼看了这蛟龙一眼。
这蛟龙立时安静了下来，心脏都似乎停住了。
一息……两息……三息……
方原望着这蛟龙，笑道：“现在可以陪我去魔边了？”
那蛟龙一张丑脸之上，忽然便挤出了一个笑容来，热情洋溢的道：“中，中中中，刚才俺就是跟你闹着玩哩，毕竟是你救了俺，给你做三十年哩牛马能算个啥么，不过小哥，咱俩打个商量，你能不能不要直接骑着我，咱俩都是公的，骑着多不好看，我给你拉车中不中？”
方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中！”

第六百七十四章 老魔来投
圣子出巡，天地变色。
天元修行界，每三千年一个轮回，因着大劫的出现，许多人与事便也都出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轮转。
每一次大劫即将降之时，都是世间发展了三千年，最为鼎盛之时，各种道统势力，曾出不穷，而在传说中，每次在大劫即将到来之际，也都会有无数怪才奇才崛起，争夺天下气运，可谓龙蛇起陆，天才辈出，争相进入世人眼中，争夺着这天下的权势声名。
而若说有一点相似，那便是最后这一片天下，登场的，一般都是七大圣地道子。
他们权势最重，声名最响，潜力最厚，往往都是由他们来最后定下这天下的走势，不过，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大劫，因着实力缺损，圣地道子们，都还在按兵不动，观察局势，没有急着出山，只有一个人不同，那便是忘情岛道子，距离大劫还有二十年，他便开始了。
虽然说方原身份特殊，在很多人眼里，并非真正的圣地道子，但他毕竟也是得到了忘情岛老祖宗的认可，更是得到了八荒城的神将敕封，也就真正的象征着圣地道子，开始入世。
而与此同时，九重天皇朝太子李太一，也紧接着入世，便更让人暗想浮动。
这最后一场大世，终于揭开序幕了？
……
世间人，世间事，究竟在如何猜测，方原并没有去关心，他只是在提前定好的日子，做好了一应的准备，然后在南海忘情岛之北，一片浩渺碧波之间的仙台之上与老祖宗道别，在他的身后，碧海之上，三百海神卫排布整齐，气势森严，两队仪帐，分列前后，居中则簇拥着一顶玉辇，玉辇两边牵出了两根金索，绑在了前方一条形状古怪的蛟龙背上。
“方小子，你记着！”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手持龙头拐杖，白发苍苍，气机森严，向方原道：“我忘情岛数万年传承，向来都是女流居多，但每三千年一场大劫，忘情岛从不甘于人后，也从不推卸自家责任，你此番往魔边去，切莫堕了我忘情岛威名，也切莫推卸了我忘情岛的责任！”
方原深揖一礼，郑重回答：“老祖宗放心，晚辈绝不懈怠！”
老祖宗笑道：“如此甚好，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说着话时，她便转身，亲身来到了仙台之上，一面大鼓之前，旁边早有白石娘娘，给她递了一柄鼓槌过来，她伸手接过，放下了龙头拐，脸色凝重，重重往这大鼓之上擂去。
“咚！”
一声声传上万里，掀起碧波滔滔，海风呼啸。
“晚辈这便去了！”
方原知道这是忘情岛老祖宗在亲自为自己擂鼓送行，便沉声答应，起身飞离了仙台。
坐在了蛟龙拉着的玉辇之上，垂下珠帘，前后仪帐，便立时奏起仙乐，前面方有人引路，后面有人收尾，两侧有海神卫守护，那一只白猫怀里抱着万龙魂珠，伏在了方原肩膀之上，而方原则是目视前方，扯了扯缰绳，那蛟龙便闷闷不乐的打起精神，扯动玉辇向前飞去。
这一霎，晴空万里，碧空如洗。
仿佛是圣地道子出巡，就连天公也乐得作美，送他一帆风顺。
“此去魔边，该做些真正的事了……”
方原凝神想着，脸色在这时候却也显得十分坚毅。
“方长老……方长老……”
眼见得一排仪账，走出了不到百里，背后已不见忘情岛众修，只能听到鼓声远远传来，却在这时候，忽然间听得背后声声呼唤。
方原在玉辇之中，转头看去，便见得远处的碧波之上，正有一头龟甲凶豚踏着碧波，闷头赶了上来，而在凶豚背上，还有个瘦削如猴的男子拼命挥着手，却正是候鬼儿，便略略止步，等着他赶了上来，笑道：“你来干什么？”
候鬼儿被龟甲凶豚驼着一路狂奔，颠的上气不接下气，赶到了玉辇之前，喘了几口气，才道：“你等等我，我要跟你走，可不能再留在忘情岛啦，我要跟你去做大功业……”
方原看着候鬼儿那一副认真的模样，心里大奇，心想这位青阳宗的旧日同门，当年孤身一人，不远万里来到忘情岛，那可就是因为洛飞灵曾答应帮他说一门亲事啊，而事实上也说成了，两人已经成了婚，如胶似漆的混了一段时日，把个候鬼儿迷的都找不着北了。
如今他这么个胆小，又恋妻的男子，居然要主动跟自己去魔边？
自己就是怕他会拒绝自己，走的时候才没叫他啊！
“你……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要跟我走？”
问出这句话时，方原多少有些迟疑，还有些真真正正的好奇。
候鬼儿喘了几口气，道：“男儿志在四方！”
方原无奈，心想你可拉倒吧！
当初自己分发龙魂这么大的事，他都不愿露面，似乎龙魂这等神物，都比不上他家里的马娘子，如今自己可是去魔边，听着就凶险，还没啥好处，他倒要开始志在四方了？
还要再问时，候鬼儿却有些着急了，担忧的往后看了一眼，道：“快走快走！”
见方原不动，又哭丧着脸求道：“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方原当真是有些纳闷了，只好正色道：“带你走可以，但这不是去玩，你要听我的！”
候鬼儿怔了一怔，道：“可以看女人吗？”
方原想了想，道：“别动手！”
候鬼儿松了口气，道：“可以可以，能看就行……”
方原脸色有些古怪的答应了下来，似乎隐隐猜到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走了，只是想想他当初不远万里孤身来到忘情岛的模样，再看看如今一副见了鬼也似要逃离的模样，心下实在感觉有些古怪，心想这难道就是：“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却想要出来？”
无奈之下，也只能收了候鬼儿。
毕竟这位同门也是天赋异禀，极有用处，再加上他如今收伏了这么一头龙甲凶豚，还给带了出来，吃住都在一起，实力也算是极高了，起码一般元婴远不是这凶豚的对手！
驾辇再起，一路向北，慢慢接近了海州，离开了南海。
按理说，想要赶往魔边，自然是通过传送大阵最快，可是方原乃是圣地道子接了神将封敕，直接赶往魔边，这本身就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因此没有通过传送大阵，而是自九州横插过去，这种举动，乃是古例，历代以来的圣地道子第一次赶赴魔边，都是如此。
方原猜测着，这应该是有向天下宣示，圣地道子也会赶往魔边效力的意思。
他平时虽不喜这等虚名之势，但忘情岛对他恩情不浅，该听的安排，自然是要听的。
到得海州，稍作停留，与仙盟某位长老接洽过了，定下了行程，才又再次启程，如今的海州众修，都已得知了忘情岛道子出发赶往魔边的消息，皆列在虚空之中远远旁观。
“公子……公子……”
玉辇刚刚才启动，行不多远，方原便忽又听得北方有人高声大喝。
转头看去，便见半空里人群分开，有三道身影远远奔了过来，前方的海神卫，便立时迎了上去，不许他们进来，那三人也不敢直冲海神卫，而是便在外围跪倒，大声叫了起来：“老奴严魔、飞鬼儿、百知叟，知晓公子欲往魔边，特地赶来侍奉左右来也……”
“是这三个？”
方原微觉诧异，命人将他们引了过来。
这三个人，正是当初他在雪原之上收伏的三位老魔头，后来自己在雪原深处闭关十年，再到最后离开雪原，都没有再见过他们三人，没有什么用得着他们的地方，自然也没去找他们，对这三位老魔来说，当初为己所用，本就是被迫无奈，逃出生天，该当庆幸才是。
倒是没想到，如今他们居然专程从雪原赶了过来，投奔自己！
微微皱眉，方原道：“你们三人，来找我作甚？”
那三位老魔赶到了方原面前，眼珠子骨碌碌转，脸上分明便有专门抹上去的灰，表现自己风尘仆仆，赶路辛苦的意思，为首的严老魔道：“公子，我等三人，曾在雪原之上，受公子教诲，不盛感念，日夜思及，无不涕零落泪，只是不知公子今在何处，无法投奔，后来偶然听闻公子人在南海，便立时一拍即合，赶来与公子汇合了，倒是巧了，正赶上公子欲往魔边，我们三人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鞍前马后，也尽可以做得，公子怎么忍下抛下我等？”
方原听了，有些无奈，心想这三人当初被自己放走的时候可是如获大敕啊……
……如今怎么倒是一副被自己抛弃的哀怨口吻？
不过，只是心神略转，便也猜到了这三人来找自己的原由，见严老魔还在搜肠刮肚的想着词儿，便索性一挥大袖，道：“不必再想理由了，既然你们三个有心，那便跟着吧！”
三位老魔闻言，立时喜气洋洋的跟上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 追随道子，建功魔边
意外的在海州带上了雪原三位老魔，方原便依着此前的行程，一路向西行去。
倒是没想到，不仅是海州修士听闻了圣地道子赶赴西荒，夹列两旁，热情扬溢，沿途之上，其他诸地也是一样的光景。每过三千里，便有一方道统设下仙台相候，向方原请安，敬酒送行，献上厚礼。周围的虚空里，则有无数的修行之人跳上了半空，或在下方观礼，眼神无比敬畏羡慕，但又无人敢靠近这一行仪帐的十里之内，众相传诵，议论不绝……
实话讲来，这种种体验，实乃方原平生从未有过之新奇，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他都觉得这太高调，太奢华，甚至荒唐了，一直有心想要立时收了仪帐，解了蛟龙，直接轻身上路，以最快的时间赶往魔边，只是身边有忘情岛的幕僚相劝，才只好暂且一路忍耐着。
“道子赶赴魔边，为天下生灵建功立业，吾等佩服已极，特备薄酒一杯……”
路经霸下州时，在一高山之上，远远便有人奏起了仙乐，倒是显得比此前更热闹些。
方原着人引路过去，便见那高山上下，也已经聚集了千余修士，齐齐行礼，而在那山上凉亭之中，更是有几位修为高深的老者，客客气气的举着酒杯行礼，有意赶上前来拜见。
这等礼数，一路过来，方原已见了不少，也是熟了，便从玉辇之中出来，缓步走上了凉亭，与那几位老修相见，虽然他们中境界至高者，也不过是元婴修为，但仍是客气行礼。
毕竟霸下州是出了名的小，修行之人实力也较弱，这几位元婴老修，可已经是霸下州里顶尖的了，说不定平时都是旁人难得一见的半退隐高人，如今却齐齐聚在了这里迎候，不过修行界里，毕竟修为为尊，加上方原地位也着实不弱，他们几人见了，也都恭恭敬敬。
“多谢几位老前辈，晚辈此赴魔边，定然不负重望……”
方原饮罢了酒，便客客气气的行礼，准备告辞。
山下山下，各道统仙门，有资格等在这里的便不多见，更何况其他？
一见方原告辞，便人人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可也就在此时，却听得下方一声大喝：“先生远来辛苦，弟子已在此久候多时了……”
方原听得声音熟悉，转身一看，便见山腰里一株古松附近，人群之中，也正候着一拔人，为首的，乃是一位青年男子，头戴金冠，生得俊美，周围文武大臣鱼列两侧。
此时当着方原的面，其他修士都不敢大声言语，只有他一脸的喜气洋洋，越众而出，急急向着方原赶了过来，到得方原身前，便直接跪下，手里一杯酒举过了头顶，朗声道：“听闻先生即将赶往魔边建功，弟子夜不能寐，恨不能以身往之，也好再听先生的教诲！”
“原来是你……”
方原定睛一看，便认出了这称自己为先生的人来，却见他看起来年龄不大，金丹修为，也算不俗，仪表堂堂，眉间颇具英气，只是自己却从他眉宇间看出了几分精明狡猾的影子来，不是旁人，正是当初自己离开了青阳宗，流落乌迟国之时遇到的乌迟国小皇子君诚。
方原也没想到他听闻了自己赶来，便早早在此相候，便让他上前来相见。
乌迟国国主君诚满面笑容，到了方原身前来，再次行了一个大礼，笑道：“先生，真没想到你如今居然成为了忘情岛的道子，还成了魔边的神将，这一次我真想跟着你去了！”
方原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如今才只是金丹中阶修为，也未成就紫丹，可见你平时修行并不用功，跟了我去，怕也只是多挨几次骂罢了，平素里就只会说这些好听的话儿，难道就不知道多用功修行一番？你也知道，大劫即将到来，到时候你这乌迟国君，担子不小！”
乌迟国国主君诚明显没想到，与方原好久没见，一见面就被训了，只好尴尬的一笑。
不过一想到方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了自己，那也无疑是承认了自己是他弟子的名份，心里却只有更开心，索性厚着脸皮，笑道：“先生，修行的事我会用功的，你只管放心便是，这次我知道你要赶往魔边，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应资源，神丹宝药，你一并都带上吧！”
方原知道这也是他的心意，便并不推脱，答应了下来。
而周围众修，见得了这一幕，都已变得鸦雀无声了。
在这霸下州之中，乌迟国的势力委实不算大，因此这无数守候在此的修士里面，乌迟国国主便只能候在山腰里，但谁能想到，这位平素不起眼的小国国君，居然是方原的弟子？
一时间看向那乌迟国国君的眼神都变了，有些敬畏了起来。
而乌迟国君君诚见得周围诸人的目光，也不由有些得意起来，再被方原骂上一顿都愿意。
“呵呵呵呵，小师弟，你愈发的成器了……”
正当众修正以一种无比艳羡的眼神看着乌迟国国君之时，却忽听得，人群里又有两个声音响了起来，齐齐转头看去，便见得说话的是靠近山脚的位置，一个小小的阵营里，两个大模大样的老者，他们一个黑发，一个银发，身穿阵袍，修为虽然不高，气度却大的吓人。
这时候，居然正怀抱了双臂，睥睨四顾，得意洋洋的向上走了过来。
“他们……居然在唤道子为师弟……”
周围人听得他们这称呼，看到他们这模样，一时惊的眼神都直了。
“难道这两个二百五，也与忘情道道子认识？”
“……据说道子修为未成时，确实曾经在霸下州修行过一段时间！”
“……”
“……”
种种议论声响了起来，无数人心间忐忑。
“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两位便宜师兄……”
一看到这两个老家伙迎了上来，方原也是有些头痛，这却不是旁人，正是当年方原在乌迟国时结识的两位阵师，当初方原帮君诚复国之后，还曾经留在他们的天枢门修行了一段时日，被他们半强迫着拉入了仙门，顶了一个小师叔的名头，自己都快给忘干净了……
“两位……师兄，别来无恙？”
见到他们过来，方原也只好抱拳行礼，苦笑着问道。
“好说好说……”
那银发与黑发两位长老阵师见了方原这么客气，更是大喜，胸膛都不由得挺高了几分，大模大样的与方原还了礼，便喝命身后的弟子赶紧把自己准备好的资源都一发运过来。
方原道：“资源带的太多，也是不便，两位师兄自己留着修行便好！”
他是知道天枢门没多少油水的，有也被这两个老败家子给败光了……
但没想到，银发老阵师听了，登时有些诧异，道：“就是留着给自己修行用的啊！”
方原脸色顿时有些古怪：“那你们搬过来……”
黑发老阵师得意道：“我们两兄弟准备跟你去魔边建功立业啊，当然要带上家当！”
方原顿时有点傻眼：“这……”
黑发老阵师顿时一瞪眼：“难道你不想带我们？”
方原还真是不想带他们。
但这话总不能直说出来，想想反而也懂点阵术，便道：“那就……那就跟上吧！”
两位老阵师这才得意了起来，命一行弟子带了家当搬上法舟，还自来熟的和三位雪原老魔打着招呼，偏生三位雪原老魔也是刚刚跟随了方原，一直存着小心，见谁都怂，又见这两位阵师称方原为师弟，立时便露出了一副谄媚笑脸，殷勤的拍着这俩筑基的马屁！
“方原仙师在上，我火云岭上下，愿追随左右，往魔边建功……”
见得两位老阵师得意洋洋的跟上了方原，周围自然又是一阵涌动，无数人又羡又妒，正自议论纷纷里，山脚处便有一位女子率众而出，大着胆子，向着山顶上的方原拜下。
“巨……巨蛟门上下，愿随道子往魔边建功……”
见得那女子率众而出，另一个小仙门也咬了咬牙，急急上前来拜。
“水月宗特献厚礼，愿助道子一臂之力……”
“天合赵家子，愿追随道子，往魔边建功……”
“……”
“……”
一时之间，山下倒是热闹了起来，不知多少人急急越众而出，有方原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举宗来拜，要随方原一起往魔边去的，也有孤身出来，愿追随方原左右的，也有献上厚礼资源，以馈仙兵的，一时间显得群情激昂，热闹非凡，倒是大出了方原意料。
“道子勿扰，这等事本在意料之内！”
亏得有一位忘情岛的老执事跟了方原出来，明显很擅长处理这些事，便越众而出，一一清点，并给出了方原处理的建议，方原倒是明白了过来，细心听他分析，而后做出了决断！
能帮上忙的，能信得过的，自可以带上，一起赶往魔边。
其他帮不上忙的，也温言宽慰，约定日后一起抵御大劫，为世间效力。
待到此间事了，方原便再度启程，直往云州而去，一行人马，却是多了不少。
不过在启程之时，方原似有意，似无意，往身后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察觉到了一个淡淡的影子跟着自己，只是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若是友，为何不现身相见？
若是敌……自己现在没有修为这么低的对手吧？

第六百七十六章 云州祖地
离开了霸下州，方原便依着此前的行程，一路向西行去。
他这一次的行程，便是过海州，经霸下，横穿云州之南，然后顺着妖坟古道赶到玉门神关，借神关之内的传送大阵，直接赶往西荒魔边。
从这行程上看，他其实等若是横穿了九州，依着仙盟与魔边的用意，这自是昭示圣地道子赶赴魔边建功之事，为天下众修打气，而某种程度上，这其实也是在借机宣示圣地道子威名，借机立下自己的根底，以便日后角逐天下……
大劫之时，圣地道子需要建功御劫，自然都需要极大的势力与力量，而大劫过后，圣地道子一样需要角逐天下，还是需要极大的势力与力量，这时候，便隐隐是在为那件事做准备，不是每一个人，每一个道统，都有希望在劫后建立道统，立下不世之业，因此，也会很多人，在这时候选择站队，成为某一个圣地道子或其他大人物的追随者，以便劫中求生，劫后立足。
这些事情，那些绵延数万年的古世家与圣地，都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回，早就熟门熟路了，方原自是不了解这些法则，不过他相信忘情岛，便也一切都依着忘情岛的安排来走。
这一路往西行去，仪帐威武，神卫纠纠，蛟龙拉辇，可谓威风到了极点。
途经霸下，他身边便已多出了天枢门、火云岭等各仙门追随者，此外还有无数散修来投，前后已有数十人，人物也算不少，更有无数投来拜贴，用辞恳切，只道方原若有所用，一纸调令，便可全部调来，方原对此倒是满意，毕竟这些追随之人，也各有着自己的考量。
他们需要做出的，乃是会影响他们一生的选择，自己如今算得上第一位出世行走的圣地道子，虽然占了先机，但毕竟形式未明，会有这么多人直接选择自己，便已经让他满意了。
毕竟这只是一个开始，想必随着形式发展，前来投拜的会有更多。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才到霸下州而已，相比起来，云州才算是自己真正的根基所在，自己在霸下州，只停留了数年时间，而且只是流落霸下，打交道的人不多，饶是如此，在霸下州，便有了这些人追随，或是递上拜贴，那到了祖地云州之后，又会有何等的场面？
“方仙师，远来辛苦，越国五大仙门并一众道统，在此候你久矣……”
果然，入得云州境内不久，便有使者在路相候，一路引着方原，来到了云州之南牛头崖上，远远的，方原便看到崖上崖下，已有千余人等候，各大仙门排成阵仗，为首的自然便是越国五大仙门，而后面，还有许多自己见过或是没见过，听过或是没听过的各大仙门。
他们也早已与此前方原遇到的各方道统一样，早就设下了香案，准备了一应资源，早早候在这里了，只是相比起其他各地，这云州毕竟是祖地，气氛便无疑显得更热烈些。
方原从前面守候的越国五大仙门之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心里便松了口气，无论如何，都还是看到了自家的仙门显得更自在些，便直接从玉辇之中走了出来，与迎在了前面的五大仙门长老叙话，然后便看向了后面凉亭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微笑看着自己。
方原心间感慨，整顿衣袍，上前拜下：“先生，弟子有礼了！”
这白发苍苍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原在太岳城时的启蒙恩师朱先生，他却也来到了此间。
朱先生本是练气修为，伤了根基，无法寸进，后来几次拜见，方原也孝敬了他不少宝丹神药，可以治好他的根基，甚至助他修为更进一步，但朱先生却自知潜力不足，不愿浪费这资源了，只是用了几颗延年益寿的丹药，让自己不至于便死，可以多看上方原几年。
而方原送的那些珍异之极的宝丹神药，则赐给了许多小辈。
当然，就算他只是练气修为，但有方原在这里，他的身份一样贵不可言。
云州境界，如今便是元婴老祖，见到了朱先生，也要平礼相待。
而如今便是如此，云州越国五大仙门长老不少，高手如云，更有许多其他道统的长老道主们在，这些人的修为，甚至远远超过了越国五大仙门的宗主，但朱先生，仍然要坐首位。
“呵呵，好，很好！”
朱先生笑呵呵的，让人将他从座椅上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方原，也没有旁的练气境界修士见到了至尊元婴的敬畏感，仍像是看着一个孩子，打量良久，才叹道：“小子，你如今的成就，已经是我老头子做梦也想不到的了，这才多少年，一个那么小小的人儿，就……”
说着，话语都已哽住，说不下去了。
“先生，先生无论走的多远，第一步都是你提起来的！”
方原亲手扶了朱先生，坐回凉亭，恭敬回应。
旁边各大仙门长老与宗主，见到了这一幕，便都脸色感慨，在一旁静静的守着。
修行中人，一步境界一步天地，一步天地一方人，方原如今的境界，早已不是小小云州可以容纳得下，他若是自恃身份，与云州故旧保持了距离，这些人也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对，倒是觉得天经地义，可愈是如此，看到了方原对朱先生恭敬依旧时，心里便更为敬畏。
与朱先生低声说了些话，坐在了凉亭里，方原又给朱先生露了一手煮丹茶的技艺，烧了一鼎水出来，然后大袖轻拂，那只雷灵蛤蟆便出现在了身边，然后方原手掌轻轻在蛤蟆头上拍了拍，一道法力打了进去，那蛤蟆肚子便一阵紫光隐现，周围皆有浓郁药香。
过得片刻，蛤蟆便张开了嘴巴，里面一颗紫气盈盈的丹药飞了出来，方原接过，放进了鼎里，不过片刻，便有浓郁的药茶之香从鼎里散发了出来，一鼎沸水，皆化作了碧澄澄的茶汤，方原亲手盛了一盏，奉给了朱先生，然后便有忘情岛仆役过来为其他人盛茶。
做罢了这一切，方原才出得亭来，与五大仙门诸位长老见礼叙话。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拱手一礼，道：“方长老，你毕竟是青阳宗大长老，一行一言，皆与青阳宗信念息息相关，此次你入魔边，青阳宗亦不可旁观，如今已与越国四大仙门并云州各方交好的七大道统联手，备下了资源若干，集结仙兵千人，一起随你往魔边去矣！”
“宗主，不必行此虚事，我如今只是先赶赴魔边，尚未立足，带的东西再多，人再多，也没有用处，倒是去了魔边之后，看清了形势，或许才有用得着诸位的地方，如今这些资源和人，便都先留下吧，教他们勤奋修行，待我用得着时，总会有他们可以帮到忙的地方！”
心间计较已定，方原自然不必客气，直接说了出来。
青阳宗主陈玄昂也是个老狐狸，明白方原的意思，便直接笑着答应了下来。
“道子，有些事不太对……”
攀谈片刻，各人计议已定，忘情岛派来的一位老执事却来到了方原身边，脸色凝重。
方原转头看了他一眼：“出了什么事？”
那位老执事道：“云州乃是道子道起之地，最该有人追随，可是如今看来，云州十四国上下七十二仙门，却只来了十五仙门，其他大部分仙门，居然连面也没有露，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这些仙门于情于理，也不可能敢不来迎道子，定然是出了某些古怪！”
“嗯？”
方原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青阳宗主陈玄昂。
陈玄昂早就在等着回答这个问题，见方原的眼神看了过来，便直接道：“这位老先生说的不错，云州十四国七十二仙门，只有十五大仙门一起来迎驾，三成都不到，倒不是因为他们胆不敬，而是在此之前，他们便已接到了九重天的皇贴，往神龙峡去迎皇朝太子了……”
“皇朝太子……”
方原点了点头，想起了那个与自己几乎同一时间接受神将敕封的皇朝太子。
看样子，他也和自己几乎同时启程了。
想来九重天皇朝太子的身份与地位，在众修行中人眼里，终还是比自己这个半途出家的忘情岛圣地道子强上了一些，尤其是九重天皇朝之威，如日中天，世人谁不敬畏，谁不知晓？因此当他也来到了云州，并广发皇贴之时，那些仙门一番计较，便大部分都去了神龙峡迎他，只有少部分来迎自己。
不过让方原感兴趣的倒是，这皇朝太子似乎来者不善啊……
明知云州乃是自己的道起之地，还要搞这么一出，究竟是想做什么？
“道子，这件事要不要寄信给老祖宗？”
那位老执事也明显有些不愉，低声问道。
“不必了，凡事都找前辈，那自己又做什么？”
方原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我还是直接过去会会他好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玉门神关
计较已定，方原便又不动声色，陪着朱先生与云州各大仙门说了些话，嘱咐了一些事，然后便与朱先生道别，再次踏上了旅程，朱先生白发苍苍，殷殷嘱咐：“定要小心！”
方原笑着行礼，向朱先生保证：“先生放心，而今能伤得我的人并不多！”
一行仪帐，缓缓离开了伏牛山，渐渐看到身后的众修身影了，方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暗中考虑起了九重天皇朝太子的事情，虽然在这云州遇到的，只是一件很难分说清楚的事情，但他还是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并且因着这份预感，心间生出了些许的不痛快！
无论这九重天仙朝太子出于何目的做了这件事，都让他心生不满。
仪帐往往向着九州西方玉天神关赶去，气氛稍显得有些压抑，方原走了不久，便也不愿再忍，忽然间命蛟龙停了下来，正当周围人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时，他忽然间自玉辇之中飞身而出，大袖向着身后半空里一扬，道道法力呼啸四野，低声道：“别跟着了，出来吧！”
“嘭！”
三百里之外，一座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孤山之上，某一处虚空忽然间被方原这一击打的颤抖不已，一道瘦削的人影闷哼一声，直接被虚无里被拍了出来，犹如纸鸢般飘了出去，然后还不待她身影落地，便已直接被方原的法力卷了出来，转瞬之间，便扯到了玉辇之前。
“从霸下州跟我到了云州，你究竟想做什么？”
望着那道瘦削的影子，方原皱起了眉头，居高临下，低声喝问。
“这人是谁，居然从霸下州一直跟到了这里？”
周围的海神卫、老执事，以及三位雪魔老魔等等，皆凝神向那一道身影看了过去。
却见她居然是一个看起来模样极为娇俏的少女，修为只不过筑基中阶，身形柔弱，本是正当娇俏的年华，但她脸上，却令人不解的挂了几分苍桑之意，被方原的一道法力从三百里外扯了过来，虽未下重手，但她也明显也受伤不轻，这时候嘴角已挂了一抹鲜血。
“难道是九重天皇朝的人？”
“不对，就算是九重天皇朝的探子，修为也不可能这么低啊……”
“这么点子修为，便敢窥视忘情岛道子仪帐，可谓胆大包天！”
隐隐有低声议论之声响了起来，众修看着这女子，倒一时猜不出她的身份来，不过面对这等小角色，老执事明显是很有经验的，冷着脸道：“远缀窥探道子圣驾，必定心怀不轨，速速将你身份、师门报来，否则老夫施展搜神之法，凭你这点子修为，怕是承受不住！”
那女子在地上伏了半晌，才终于缓缓抬起了头来。
她眼神显得无比的复杂，看着方原，又是有些委曲，又有些恼意，更多的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敬畏神色，张了好几次口，才终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不认识我了？”
方原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道：“将你的姓名报上来！”
那女子听到了方原如此冷漠的话，便更有些委曲，鼓了好大的劲，才仿佛是鼓气也似的道：“我……我叫董酥儿，难道你忘了我吗？你当初在天来城金家秘境之中，一指点破我道心，害得我修为就此停滞，十年不得寸进，如今更是失去了当初那势如破竹的修行速度，我……我只记得，你当时让我十年之后再出来，我……我没办法，现在只能来找你了……”
周围人听了这些话，却顿时都显得有些诧异，眼神在方原与那女子身上扫来扫去。
尤其是两位天枢门的银发黑发两位老者，都啧啧称奇，然后有些鄙夷的看着方原：“十年前人家才多大，分明就是个小娃娃吧，你居然就对人家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
“知道来找我，说明你还有得救！”
方原自然也记得董酥儿的身份，虽然十年过去，但她面貌变化倒是不大，五官依稀还是那个影子，对于这个当年那修为成长起来几乎毫无阻滞的小怪胎，他也没这么容易忘掉，便点了点头，道：“既然要来找我，又何必鬼鬼崇崇的一路跟着，直接现身岂不是好？”
董酥儿听了，更似乎带着些委曲之意，道：“可你现在……你的修为……身份……”
她有些话，似乎不好意思说出来，但谁都听出了她的意思。
方原淡淡笑了一声，道：“你当年的骄狂，与如今的卑惭，都是一种毛病，需要改的！”
董酥儿脸色有了些变化，但还是低下了头。
方原倒是沉吟了半晌，道：“我欲往魔边建功，你想一起来吗？”
董酥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叫道：“我要去！”
方原笑了笑，道：“那你便跟上吧！”
他一开始便察觉了后面有人跟着，只是懒得理会，直到刚才，以为这人与九重天皇朝有关系，才将她慑了过来，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当年无意中留下来的因果，想到董酥儿当年天赋之怪，也很有用处，若是好好调教，等到了魔边，说不定也是可以帮上大用场的。
“我的……我的修为……”
董酥儿脸色有些惊喜，但又很快变得有些自惭形秽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
“当初我可以破得了你的道心，如今便可以帮你重塑道基！”
说出这个问题时，方原脸色显得很平静，声音则显得很有信心。
董酥儿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神彩，用力点了点头，飞快跳起身来，走到了方原的玉辇旁边，在她身边，三位雪原上来的老魔头便立刻满面堆笑，老老实实行礼：“仙子有礼……”
董酥儿吓了一跳，心想自家先生旁边的金丹大修都是这么客气的吗？
一行仪帐，再度缓缓启程，直向着九州之西的玉门神关行去。
过了云州之后，便是妖坟古路，此地渐趋荒凉，也就没有什么大的道统与仙门了，方原等人便也渐渐加快了速度，又用了七八天左右，一行仪帐，终于缓缓接近了那传说中古老而神圣的玉门神关，远远看去，却只见一片大漠连天，人迹罕见，处处黄沙飞舞，遮天蔽日。
偶尔沙丘被卷走，便露出了累累白骨，直显得一片悲凉。
而在这一片大漠深处三千里，却有一座黑色古城立于黄沙之间，仿佛镇住了天地之间的风沙，荒城周围，有两具残缺的神像，手持兵戈，数万年来，一直看向了西方……
“这里便是玉门神关了？”
方原在玉辇之上，抬头看去，心间微动。
他还是第一次来玉门神关，却在典籍之上，看到过它的记载。
这一道神关，却是一道九州的门户，立于妖域与九州之间，据说上古时候，本是九州用来抵御妖域进攻的一道门户，但后来，大劫降临，九州与妖域之间的征伐倒也少了，这一道门户，却用来修筑了一道传送大阵，成为了九州往魔边运送物资的所在，意义十分重大。
自己横穿了九州，目的便已达到，便直接从这里传送往魔边就可以了。
身边的老执事沉声道：“道子，可要吩咐关内的人出来迎接？”
方原摇了摇头，道：“这一路上过来，礼节繁缛，便已经让我很头痛，既然是老祖宗特意吩咐的，另有深意，我便也没有拒绝，可是如今已经硬生生把十来天的路程走了一个月之久，浪费了不少时间，到了这里，就能免则免吧，你之前不是已经提前向神关发了诏书么，只要他们将传送大阵准备好了便可以，不必再做那无谓之事，直接入神关去好了！”
那老执事也只好笑了笑，道：“道子既有吩咐，不敢有违！”
一人说着，便干脆连仪帐也收了起来，直接便有那位老执事在前，挥舞大袖，将漫天蔽日的风沙给压了下去，然后懒洋洋的蛟龙拉起了玉辇，蔫儿吧唧的向神关飞掠了过去。
“神将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刚刚才行过了不过三百里，便忽听得玉神关内，一声大喝响起。
旋转，只见那神关之内战旗飞舞，人声鼎沸，三位元婴大修率着三百黑甲神将自关内迎了出来，有人远远大喝，手捧仙诏，言辞恭敬，十分客气，方原周围的人听见了，顿时皆是一怔，没想到这玉神关内的人还是迎了出来，一时便也面带笑容，等着他们过来。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三位元婴大修率三百黑甲神将迎出了关来，却没有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迎来，而是径直左转，直向着北方转去，法力滚滚，只留下了一片风沙滚滚……
那天枢门的两位老头子，衣袍都整顿好了，却没想到人家根本没过来。
顿时傻了眼，愣了半天才道：“这是什么鬼，迎个人还迎错方向了？”
方原则是眯起了眼来，摇了摇头，道：“他们没有迎错！”
话音未落，便忽听得北方隐隐传来一声大喝：“九重天皇朝太子殿下驾到，生人退散！”
众修听了，心里隐隐一惊，齐齐转头看去。

第六百七十八章 殿下有礼了
众人皆转头看去，便见北方现出了一片金光，犹如金云涌来，直将大半边天空染成了金色，说不出的声威隆重，就连狂风搅着的风沙，到了那金云之下，也立时偃旗息鼓了。
在那一片金云之下，可见到金甲神卫簇拥在左右，列阵森严，足有三千之众。
而在金甲侍卫之间，则有一顶金色王辇，被五条气息狂暴的螭龙拉着。
王替前面，乃是足有千人的仪帐，后面则是大片的娇侍奴役，执扇持瓶，抱剑负琴，不计其数，更后面，甚至还有几个方阵，有的是穿身大丹师袍的丹师，穿大阵师袍的阵师，以及头戴儒巾的符师，筋骨虬结的铸兵师等等，中间簇拥着数十艘装满了物资的法舟。
而在王辇旁边，跟随了四五位气机滔天，身穿古袍的元婴老修，每一位都是让人无法小觑的大神通者，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能察觉到，那四人居然都是神婴高阶的修为……
……这一群人，远远的赶了过来，气机威严，难用语言形容。
“原来那些人，是迎九重天皇朝太子来着……”
方原身边的老执事，眯起了眼睛，嘿声一笑。
“公子啊，那可是九重天皇朝道子啊，我们要不要……”
三位老雪原老魔最是胆小，这时候见了那阵仗，心下便怯了，小声来问。
方原一直静静的看着那皇朝仪帐，默不作声，见这时候周围人都向自己看了过来，便点了点头，扯了一扯缚在蛟龙身上的金索，淡淡道：“老兄，这一路上你都消极怠功，我知道你心下不甘，不愿出力，也没说你什么，但如今既然也有人要借用传送大阵，那自然是谁先到，谁先得了，到了这等急着需要赶路的时候，你总得给个面子，打起精神来吧？”
听了这话，一直没精打彩拉着玉辇的蛟龙倒立时来了精神，笑道：“好嘞！”
龙头一摆，凶威荡荡，扯起了玉辇，直往前赶去。
而周围的神卫，追随者等等，也皆打起了精神，分列两旁排了开来。
若在平时，自然有人在前开路，有人护卫，但如今两位圣地道子相见，他们便不能再挡在前方，而是分开到了两侧，倒是周围的仪帐，皆高举过举，也是仙威荡荡，簇拥两侧。
“咦？那里来的是……”
那些迎出了关来的神将老修，直迎着北方来的九重天仙朝太子殿下而去，但也有也有一些守卫之人，远远便看到了方原的仪帐过来，一眼便猜到了方原的身份，立时心下大惊，上报神关守将，只是守将已去迎九重天太子了，关内却也没什么掌权之人，如何来迎？
又远远看向北方，见九重天太子驾辇正缓缓接近，心下立时一凛。
“坏了，两位圣地道子一起赶到了，估计是要出麻烦啊……”
“……”
“……”
轰隆隆！
蛟龙撒了欢，将玉辇拉的飞快，直接目空一切也似的向前冲去。
对方那九重天仙朝太子殿下自然也没道理没有发现方原这一行人，速度却也没有变缓，双方人马一南一北，齐齐的向着玉门神关行去，双方距离渐近，只剩三百丈也不到……
到了这时候，却是看出了两方仪帐的差别来，方原这一行仪帐，乃是忘情岛几位长老亲自安排的，自不能算差了，蛟龙拉辇，海神卫随行，可谓气机鼎盛，但与九重天仙朝的太子殿下仪帐一比，却立时高下立盼，无论是人数、仙威，还是追随之人，却都差了不少。
追随在了方原等人身边的人，脸色也顿时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那三位雪原老魔见了这等阵仗，便不由得感叹：“时时听闻九州昌盛，只是无缘得见，雪原之上，也是窘寒交迫，做事简单，顾不得什么礼节，今日见了九重天帝子驾辇，才知什么叫仙威之盛，无人能及啊！”
他们身边，两位天枢门老阵师嗤之以鼻：“什么仙威，论起摆谱，九重天倒是无人能及！”
见这两位虽然只有筑基修为，但驾子大的吓人，威风十足的两位阵师居然连九重天也不放在眼里，三位雪原老魔便更是心生敬仰，恭敬的揖礼，叹道：“老前辈说的是啊……”
……
“仙朝帝子驾临，生人勿近，远远退开……”
眼见得两方仪帐离得越来越近，就要在玉门神关之前撞上，只听得那九重天仙朝帝子仪帐之中，一位尖利的声音高声大喝了起来，那分明也是修为不浅的元婴修为，一声大喝，周围黄沙都敛息了许多，一片安静，难以形容的皇朝威势，便从这一声大喝里面，显露无遗。
“赶自己的路，不必理会！”
方原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开口。
前方拉着驾辇的蛟龙，哪里需要这吩咐，反而更是兴冲冲的迎了上去。
周围众人见状，也皆对视一眼，紧紧的缀在了后面。
“嗯？”
那九重天仙朝帝子仪帐之内，也有人看到了方原似乎没有止住势头，让到一边的意思，脸色也皆是微微一变，那帝子身边，一位身穿碧袍的老修，便要冷笑着越众而出，可是那金色玉辇之内，却有一只手轻轻伸了出来，摇了一摇，周围众修，便只好暂且忍住。
而那帝子驾替之前，五条螭龙，一声咆哮，神威荡荡，直向前迎了上过来。
而方原玉辇之前的这条蛟龙，毕竟是刚刚脱困不久，如今肉身尚未将养回来，如今瘸着一条后腿，另外一只爪子，因为被镇压的久了，精血未复，也缩小了不少，只能蜷在身前。
这么一比较，双方差距却甚是明显，那几条螭龙，也似有些轻视，拉了玉辇直向前赶来，其中为首一只，一声咆教，另外四条螭龙便也同时引颈长啸，直摧得天上云气聚散。
不说别人，就算是方原玉辇旁边的众修，也都脸色大变。
如今这世上，真正的神龙一族，早就消失，不见踪影，而世间，倒还有不少大道统与古族，眷养了龙种，其中这螭龙，便是其中最为高贵的一种，据说其血脉已无限接近曾经那真正的神龙，受世人膜拜，在很多人眼里，这等螭龙，便已经当今之世的真正龙脉了……
这等神物，寻常道统，便是养上一条，也是当成了祖宗护起来，可以守护自家道统安危的，但谁能想到，九重天居然底蕴如今之深，用它来拉车，而且一用便是五条……
而与其相比，方原那一条拉车的蛟龙却实在有些不起眼。
这条蛟龙虽然威风，但也得看和谁比，蛟龙本就是未曾化龙的存在，实力有强有弱，如今的山川深处，若是去某些有灵之地，也不难找到蛟龙，对常人而言或许是大凶物，但对修行者来说，实在不怎么稀奇，更不用说方原这只还是个怪模怪的残蛟，而且只有一条了！
双方这般接近，方原一边的气势简直便是被碾压……
……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眼见着两驾玉辇即将接近，那九重天帝子座前的五条螭龙同时咆哮，声威可怖，但方原身前那拉着玉辇的蛟龙，居然没有被它们身上的龙威吓倒，而是忽然来了兴致一般，嘿嘿一笑，抬起了头来，古里古怪的向着那五条螭龙投去了一个眼神……
“轰！”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五条螭龙的龙威，铺天盖地而来，有若乌云。
可是这蛟龙一抬头，却像是乌云里陡然生出了一道闪电，直将乌云劈成了两半。
那五条螭龙，眼神里先是露出了一抹迷茫，紧接着便是难以形容的惊慌，倒像是山间百兽嗅到了虎王凶风一般，身上的威风霎那间尽去，本是五条螭龙雄赳赳的冲了过来，似乎前面就算是一座山也能给撞倒，可是如今却一下子慌了神，拼命收起了前冲之势来。
“哈哈……”
这条蛟龙却是直接迎了上去，抬爪子就按住了中间那条螭龙的脑袋，怪笑道：“叫爸爸！”
……
“哗……”
周围立时一片大乱，所有人都眼神惊惧的看着那一幕。
九重天皇朝太子殿下御前那拉着驾辇的五条螭龙里面，中间那最凶最强的一条，已经一片惊慌，被蛟龙按着脑袋，偏生不敢挣扎，而周围那几条，惊骇到了极点，甚至下意识的便要向左右逃开，只是那金色玉辇，似有千万斤，稳稳镇在了虚空里，没有被它们扯动。
“这一条蛟龙，果然不俗……”
方原见状，也并不觉得意外。
早在这条蛟龙被放出来之前，他便知道此龙不俗，一身实力那是难以形容的可怖，否则的话，若是普通蛟龙，哪有可能被钓了整整一劫而不死，还天天跟人学说云州话？
蛟龙若说了起来，或许不如螭龙品阶高。
但关键是，蛟龙是可以化龙的存在，它们的实力，无法衡量。
虽然蛟龙化成真龙，无比艰难，但总有其中那么一两只，乃是最为接近真龙的存在！
无论是九重天仙朝，还是方原一方的众修，又或是玉门神关里面迎出来的老修与神将，见到了那蛟龙嚣张无比的模样，皆是惊的哑口无言，周围一下子变得难以形容的安静。
而方原，则也从玉辇之中起身，笑着拱了拱手，道：“殿下有礼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谁先走是个问题
虚空寂寂，黄沙漫漫。
眼前那一派场景实在看得所有人都傻了眼，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一条嚣张的瘸腿蛟龙威风凛凛按着九重天皇朝螭龙叫爸爸的场景，那气势简直就是要上天。
方原倒是表现的很知礼，先客客气气的向着皇朝太子的驾辇行礼，可关键是，你先让你家蛟龙把人家拉辇的螭龙放开好不好，不然的话怎么看都有些耀武扬威的意思吧？
这一个照面，皇朝太子的螭龙实在是丢了大脸面，也就连带着九重天皇朝太子跟着丢了大脸面，谁也不知道这位高高在上，于九重天的地位仅次于仙皇的太子殿下会不会动怒，一下子便心神绷紧到了极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更有人拿住法宝，做好了准备。
可风声呼啸，天地漫漫，皇朝驾辇里面，倒是响起了一个淡淡微笑的声音，那声音并未怒意，倒是显得很是温和，轻轻笑道：“好一条霸道的蛟龙，当今之世，很难找到距离真龙如此之近的生灵了，龙威本不可侵，倒是我这几条畜牲有眼不识泰山了……”
说罢了，顿了一顿，才又有人轻声了一笑，道：“忘情道子，有礼了！”
在说着话时，珠帘被缓缓掀开，露出了一道身影来。
却见这身影生得十分高大，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看面容，像是四十余岁的模样，但两鬓斑白，却又多了几分沧桑之意，这却让方原微微的一怔，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位，无疑便是九重天仙朝帝子李太一了，可是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是如此一副年龄外貌。
他曾经在红天会上见过九重天仙皇，那是一位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但看起来依然是风流倜傥，相貌极其的年青，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许年龄，而眼前这位皇朝帝子，虽然气度极其的不凡，但却两鬓班白，眼角生纹，看起来居然比他的那位生身之父还要衰老……
微一怔神，方原便向皇朝帝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修行中人是无法以外貌判断年龄的，这件事虽然看起来有些突兀，但也不必深究。
而在方原打量着自己时，那位仙皇太子，也正打量着方原，目光温和，但却像是有种魔力，在人身上一转，就似已经将人心看穿，洞明了一切心思也似。
直看得半晌，他才微微一笑，道：“有句古话言道，神龙两两不相见，虽然方道子拉辇的乃是蛟龙，而我是螭龙，但毕竟都是龙种，也沾了些他们祖辈的脾气也说不定，闹出了这么一个笑话，倒也不值得生气，有时间了，再多教它们些规矩就好，方道子以为如何？”
方原听了这话，微一定神，点了点头，道：“帝子所言极是！”
那皇朝太子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便道：“无论如何，咱们都是往魔边建功的，不必在这里伤了和气，些许小事就不必挂怀了，小王先走一步，到了魔边，再与道子细谈吧！”
这时候，远近两方人，见到了方原与这位九重天帝子交谈的如此轻松，似乎偌大一场风波还没掀起，便已经过去了，也顿时都感觉有些诧异，更是有人松了口气，将已经拿到了手里的法宝收了起来，九重天皇朝身后的仪帐，已经微作整顿，准备这就入关去了……
但方原听了这话，却是眉头一皱，道：“帝子要先入关？”
皇朝太子看向了方原，淡淡道：“有问题么？”
他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之人，有气度却不骄狂，言辞之间，谆谆有礼，尊贵而淡然，可是如今笑容微收，稍露认真之意，便仿佛一下子引动了天地变化，苍穹在这时候似乎低了一些，天地之间，有无形的冷风微微旋转，每个人的身上，都似乎瞬间压了一座大山。
就连那抬爪子按着螭龙，得意洋洋的蛟龙，也是眼神微凝，看向了他。
而周围刚刚才松快了些的众修，也一下子便又将心神提了起来。
迎着那皇朝太子身上无法形容的气势，方原脸色仍然显得十分平淡，点了点头，道：“当然有问题了，毕竟是我先来的，这传送大阵自然也该由我先来用，该是我到魔边等你……”
他的态度仍然显得很温和，但却十分坚持。
他与皇朝太子李太一，当然都是要借传送大阵赶往魔边的，只是传送大阵的开启，消耗极巨，尤其是他与皇朝太子李太一都带了大批的人马与物资，每一次传送，也只能传送他们一帮人，而传送结束之后，起码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准备好第二次传送……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同时来到了这里，却注定只能有一人等到三天之后再走。
方原自然不会等这三天！
李太一也看明白了方原的意思，却是淡淡笑了笑，眼神显得有些空洞，淡淡扫了方原一眼，也没做别的解释，便只是静静的转过了头，向旁边的一个人问道：“你道如何？”
那人正是刚才率众出关来迎接仙朝太子的守将之一，乃是一位元婴境界，身披黑甲的老修，他这时候本也是面有迟疑的看着方原与李太一对话，见到李太一转头看向了自己，心里顿时一惊，面上有一霎的为难闪过，但很快便又坚定了起来，先向着方原行了一礼。
然后道：“方道子远来神关，末将不知您大驾已临，未能出关远迎，着实有罪！如今神关之内，传送大阵一应准备，皆已妥当，二位道子无论是谁先入关，都可以立时赶往魔边，不过论起二位道子谁先来的……末将实在是先得知太子殿下驾临，这才出关来迎接的……”
这话说的明显经过了斟酌，但也表明了立场。
方原听了，脸色便已微微沉了下来。
九重天一方的众修，则是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屑的笑容，人家神将虽然没有明说，但既然他们是先得知皇朝太子驾临，出关来迎，出关之后，才看到了方原等人过来，谁先谁后，自然是一目了然，别说他们本就不认为皇朝太子有给人让路的道理，便是要让，也绝非此时！
可是不待他们念头闪过，方原身后，那位忘情岛的老执事却已勃然大怒，急急向前踏出了一步，森然喝道：“兀那老狗，你要说话，须得想想清楚，此乃我忘情岛道子，又岂是你这小小元婴可以得罪，七天之前，老朽便已寄诏于你，命你准备好传送大阵，你敢说不知？”
这一声喝，虽然没有皇朝太子那般声势，但也言辞激烈，怒气汹汹。
那位神将，一下子冷汗都流了下来。
最早通知神关的，自然便是方原一行人，可在他们想来，也确实是先接到了皇朝太子已经赶到神关的消息，而且心理上，也隐隐觉得皇朝太子更可怕一些，若是能做主，当然希望先将这位身份高不可攀的皇朝太子送去了魔边再说，只是关键在于，忘情道子也不好惹啊！
就算他们再觉得忘情岛道子不算得真正道子，人家名义上也是得到了忘情岛认可的，尤其是如今那位老执事，拿着忘情岛的身份来压他，又让他如何敢在这时候信口开河？
而望着那守将一头的冷汗，方原也只是冷声不语。
他并不想借势压人，可如今的形势，也容不得他乱发善心。
惟一能将事情捋清楚的，便是事实！
眼见得场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有刀锋划过皮肤也似，让人难受至极。
那位皇朝太子，静静的打量了方原半晌，目光又扫过了几位神关守将身上，却是忽然间轻轻一笑，悠然道：“罢了，罢了，咱们毕竟都是为了赶赴魔边效力，又何苦先来为难这些苦功累累的守将？不过是等上几日罢了，本王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便先让你过去又何妨？”
“嗯？”
一听得此言，周围众修，皆是满面愕然。
谁想没想到，身份贵不可言的皇朝太子，居然在这时候主动退让了？
尤其是那三位守将，更是如释重负，忽然间便同时向着皇朝太子拜倒在地，感恩不已。
方原看着周围众人的模样，心里便有了数。
他也懒得理会，只是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着，伸手扯了扯蛟龙身上的金索，那蛟龙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用爪子扣着的螭龙，呵呵一声冷笑，一瘸一拐，拉着玉辇，慢慢悠悠的向着玉门神关的方向走了过去。
也就在此时，在那九重天皇朝太子身后不远处，四位古袍元婴老修中的一个，忽然间越众而出，朗声道：“方道子且请留步，老夫有一句话想问道子很久了，只是没有机会！”
方原微微一怔，转头看着他。
那老修生着一张天生的惨绿脸色，稀稀疏疏几根胡子，显得有些怪里怪气，让人望上一眼，便浑身不舒服，这时候正眯着眼看向了方原，笑道：“好教道子得知，老夫名唤萧吉，人皆唤我一声吉老仙人，乃九重天瘟部之主，便在十几年前，老夫曾炼了一葫芦瘟药，让手下人带着去试炼药性，结果却中途镇守被斩，瘟药被偷，这件事便是道子所为吧？”
“哗……”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那位忘情岛老执事怒不可遏，厉喝道：“老儿住口，何其大胆，敢指责吾宗道子盗药？”

第六百八十章 一千五百年的太子
随着那位九重天瘟部之主吉老仙人的一句话，场间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
若说这忘情岛道子与九重天皇朝太子第一次见面，起了第一场争执，算是方原赢了的话，那么这位吉老仙人一句话，却是直接将方原指责成为了贼子。
这也无怪乎忘情岛那位老执事如此愤怒了，毕竟方原如今可是忘情岛道子，指责他为贼，那岂不是把忘情岛的颜面也削了个干净，对于堂堂圣地道子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杀人夺宝更为丢人的？
而迎着忘情岛老执事的怒斥，那位吉老仙人，却是面带微笑，淡淡摇头，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一片笃定模样，一双怪眼，只是看着方原，不紧不慢的等着他的回答……
就连那位仙朝太子，这时候也饶有趣味，看向了方原。
就算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在他们眼底，也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些许鄙夷之色。
方原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小仙门出身，一路修行不易，想与堂堂正正的仙朝帝子争高下，还是差得太远了，不说别的，小仙门出身，又做过一阵子散修之人，有谁没有那么一件两件的黑历史，随便在人前提起一件来，便足以使得其颜面大失，天下悠悠之口谁能防之？
只此一句话，便直接将方原逼入了死角了。
无论他承认与不承认，这件事都会很快便传遍天下！
“没错，这事我做过的！”
出人意料的是，方原脸色未变，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道子……”
那忘情岛老执事脸色大变，急急看向了方原。
“完咧……”
天枢门两位老阵师叹了一声，道：“小师弟就是年青啊……”
而三位雪原老魔，则是一脸的不解：“不就是杀人夺宝嘛，有什么问题吗？”
吉老仙人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方原承认的如此痛快，还以为他是太猖狂了，不晓得此事的严重性，心下一喜，便立时清了清嗓子，一脸沉重的喝道：“原来这件事真是你……”
“原来炼那瘟药的便是你！”
方原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当年我在中州与皇州交界的龙眠山脉，见到了有人拿人试瘟，就随手将人杀了，现在想想，当时毕竟是太年青了，做事还是鲁莽了些……”
吉老仙人眉头微皱，听出了方原话里似有推托之意，便冷笑道：“无论道子怎么说，这件事你做了便是做了，杀人夺瘟之事，已成定局，现在再来后悔，晚了些吧？”
方原周围的人，听到了这句话，已皆是脸色大变。
心间皆有些愤愤，偏又一时说不出话来。
而吉老仙人则是面露冷笑，双臂抱怀，神情冷傲森然。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我现在与之前不一样了！”
吉老仙人心间生出了一种荒诞感，心想这道子怎么跟小孩似的，在认错吗？
但紧接着，便听方原忽然朗声开口，道：“我以前心软，最见不得这等事，所以哪怕当时自己只是散修之身，见到了你们九重天拿人试瘟，也要仗此一剑，将人斩了，而如今，我却是连听也听不得这种事，既然拿人炼瘟的便是你，那你便给我听好，但凡再让我听到你拿人炼瘟，做此邪道手段，那我不论你是谁，也不论你身后站的是谁，都会一剑斩了你这畜牲！”
“哗……”
此言杀气凛凛，霎那间扫遍了周围阴霾。
方原周围的人，也不知怎的，听了这话，便忽然觉得内心压抑一扫而空。
而吉老仙人，在这时候也是脸色大变，又惊又怒，喝道：“你……”
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迎着方原那冷漠的眼神，居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生平从未觉得拿人试瘟有什么不对，但偏偏在这时候被方原当众一说，居然从气势上便矮了一截，这种感觉让他异常的不舒服，就好像是自己被人拿一个笑话给指责了……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
方原慢慢背负起了双眼，从九重天皇朝太子身后那几位元婴老修的脸上扫了过去，道：“你们或许觉得我是散修出身，底子一定不干净，随便一找，便能翻出许多旧债，可以任意拿捏，毁我名声，但我现在倒是想借这个机会告诉你们一句，方某修行三十余载，经历的事情倒是不少，杀的人也不少，但我做人有分，行事有度，任你们去翻去查又如何？”
说着话时，他神情显得有些傲然：“方某行事，无愧天地，你们又拿什么污我声名？”
随着此言出口，周围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了起来。
大话谁都会说，而且无论是谁，在人前都可以摆出一副道然岸然的面孔来，乍一听去，方原这番话，当真是显得毫无价值，但偏偏是他在这时候说出来，而出说的如此坦荡，居然使得众修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怪感觉，在他面前无来由的卑微了许多……
尤其是因着这番话，那吉老仙人刚才的指责，更是无比的可笑。
甚至他那一张碧绿色的老脸，都有些微微的泛红。
“走吧！”
而方原，则不再多言，淡淡吩咐了一句，扯动金索，玉辇慢慢启程。
在他身边，诸人也忽觉得神清气爽，忙忙的跟了上去。
“我说，你真没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吗？”
瘸了腿的蛟龙一边拉着车，一边回头，眼神古怪的看着方原，怪笑着问道。
方原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从小到大，只偷过一件东西！”
蛟龙立时来了兴致，忙问道：“什么？”
方原道：“小的时候，爬上了仙子堂窗外的大树，偷听朱先生讲道！”
蛟龙一下子便愣了神，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那时候我偷听到的第一句话……”
方原倒是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便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蛟龙听了，撇撇嘴，不屑道：“矫情！”
……
“殿下，此子着实太过骄狂了！”
而眼见得方原那一行人，陆续进入了玉门神关，一直留在了外面并未动身的皇朝太子李太一等人，也显得气氛古怪了起来，他们在此之前，似乎从未想过，堂堂的九重天皇朝太子，居然也有给人让路的一天，更没想过，那人夺了皇朝太子的路，居然如此的理所当然。
须知道，太子殿下身上，可有九重天仙朝无尽岁月的气运在身啊！
就算这人是忘情岛道子，又哪里来的底蕴，可以不受这等无尽皇威的压制？
“因他无愧于心，便无惧万物！”
九重天皇朝太子李太一闻言，淡淡笑了笑，道：“你们此前搜集来的消息没错，他确实是寒门出身，行事极端，甚至显得有些不择手段，但对他的分析却全然错了，这是一个心里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想通过之前你们说的那些方法收伏他，看样子并不容易！”
听了太子殿下的话，吉老仙人等几个，脸色都显得有些不甘。
其中一位老修听了，微一沉默，道：“那殿下是否改变一下对他的态度，示之以礼？”
李太一轻轻摇头，道：“此法更不合适，此人起于幽微，偶登高位，正是野心勃勃之时，刚才看他说话，又是个恃才傲物之人，这等人无论是拉拢也好，投之利益也好，都不好将其收伏，况且，我既然选择在这时候出关，那么与他之间，能够争得先机的便只有一个人，我走的路和他不一样，若是手段太过温和，倒有可能让他将我的声望给抢了过去了……”
吉老仙人听了，忽冷声道：“他如今确实养出了一身气派，不好压制，只不过，毕竟还是散修出身，少了涵养与变通，如今只看他一昧的刚强，倒要看他撑到什么时候！”
“过刚易折，上善若水，此言倒是不差！”
九重天皇朝太子李太一点了点头，道：“若照常讲来，他确实应该多些变通，才能在忘情岛道子这个位子上坐的更久，更轻松，也能将那些龙魂的分配之权更好的掌握在手里，但那样一来，他需要太长时间去做准备了，所以这个方法，看起来对，但并不适合于他！”
见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吉老仙人等脸色便都有些古怪。
李太一轻轻笑了笑，才解释道：“不过，想要慑伏此人，或许也简单，他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少了根基与底蕴，才选择了这般刚强的态度，若是他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势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那便可以在短时间之内积累起不输于我等的名望与大势，问鼎天下……”
“只不过……”
微一沉默之后，他才又笑了笑，道：“但万一他撑不住，那便万事皆休了，没有根基的人，摔下去了只会更惨，只会不顾一切的想再爬起来，到那时候，才是我真正收服他的机会！”
吉老仙人等人，面面相觑，然后才同时笑了起来，恭维道：“殿下说的当真有理……”
李太一闻言也笑了起来，道：“毕竟我做了一千五百年的太子，还有什么道理不明白的？”
这一句话却说的吉老仙人等立时哑然，不敢接口了。
而也就在这时候，只见得玉门神关方向，忽然间一道神光直冲天际，搅动了九天之上无尽流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道道迫人的灵气自神关之内散溢了出来，掀起了周围无尽的狂沙，犹如风暴来袭，肆虐八方，说不出的凶横霸道，有若摧枯拉朽之势。
几位老修都知道这是传送大阵开启的征兆，脸色都有些怔怔。
而李太一则在这时候笑着叹道：“而人家，才不过修行了三十年而已啊……”

第六百八十一章 这些人都记下
阴晦的天空，荒凉的大地。
漫山遍野，都可看到一片低缓而连绵的山脉，内中也不知藏着多少奇窟异穴，险恶断崖，仿佛有淡淡的黑雾在天地之间飘荡，狂风呼啸，滚滚卷来，而在那狂风里，似乎也充斥着满满的血腥气，使得这一片天地，莫名多了几分肃杀氛围，更远处，时有厉啸响起，幽幽荡荡，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慌，就连这里的树木荒草，都直指苍穹，仿佛剑戟……
“这里就是魔边……”
方原立身于一方低矮山丘之上，远远望去，心间微生感慨。
他借玉门神关传送大阵过来之后，第一次踏足到了这片充满战火与传奇的土地。
此地名为荒原，但更多的人习惯称之为魔边！
大劫每三千年降临一次，涂炭生灵，葬灭天地，而大劫降临的入口，在这天元之上，有好几个地方，不过魔边，却一直都是最大的一个入口，也正因此，每一次大劫降临，魔边便都是天下群修集结大军，抵御大劫之地，也等于是天元对抗大劫的第一道防线所在。
更关键的是，大劫过去之后，黑暗魔息或是消散，或是退回异界，但因着魔边这里是第一道防线，也会有大量的黑暗魔息凝聚，三千年而不散，异常无数的黑暗生灵滋生，肆虐人间，因此，天元也需要一直囤兵于此，不停的斩杀那些黑暗生灵，以免他们肆虐太过，更是为了保护好这里的关口，准备着下一次大劫到来之时，再借这些关口对抗新的大劫！
所以，虽然大劫是三千年一降，可是对魔边来说，战火却从未有一刻止歇。
而在这无数年的征战之中，便一直都有无数的英雄人物诞生，或是成为世间传奇，名震天下，或是成为无名枯骨，永远的埋葬在了这里的沙土之下，注视着天下风云的变幻。
“忘情道子，到了魔边，我便该唤你为神将了！”
就在传送大阵所在的关口之处，早就已经有三位身穿黑袍的老者等待，这三位皆是元婴修为，看起来很是苍老，而且修为如此之高，在九州，那少说也是一方老祖般的存在，可这三个人身上穿的却十分简单，只是一件黑袍，腰间悬了一个乾坤袋，此外没有任何装饰。
其中为首的老者，轻轻向着方原行了一礼，低声道：“老朽乃八荒城长老，奉城主之命在此候你久矣，只等道子传送完毕之后，便引你入城，准备你神将册封之礼！”
“有劳前辈了！”
方原心下明白，恭敬向其行礼。
一想到即将进入八荒城，心里倒也多少有了些期待。
世间人族，有七大圣地，方原已分别和洗剑池、琅琊阁、九重天都打过了交道，甚至还成为了忘情岛的道子，但这八荒城，本是他最为尊重的一大圣地，但却还是第一次过来。
七大圣地，大多都在九州，洗剑池与忘情岛，虽一南一北，也与九州干系莫逆。
但惟有八荒城不同，从一开始，此城便建于魔边，以抵御大劫，斩杀黑暗生灵为己任，于血与火中磨炼，与天下共存亡，如今也不知多少劫过去，八荒城也不知毁了再建，建了再毁多少次，却始终倚立于圣地之列，甚至这名威，还一劫一劫，愈发的昌盛了起来！
而今，八荒城已经成为驻守魔边的统御中心，八荒城主，便是抵御大劫的统帅，十大神将，也皆是由其册封，可以说，这既是一方圣地，又是天元仙军的统率中心，军机之处！
方原赶赴魔边之前，这神将之位，便是向八荒城要的。
如今到了魔边，第一个要进的，自然也是八荒城。
眼见得后面法舟排布，人马整顿，御下之人，也皆都从传送大阵里面走了出来，方原便客客气气的向那三位黑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一路随了他们向西走去，遍目所及，只见十分荒凉，全无九州之时百里一郡，十里一村的模样，连植背都异常的少，显得光秃秃的。
不过赶出了不到百里，便见得前方地平线上，忽然间出现了一座黑色大城。
此时他们皆在半空之中，远远看去，便见得那城几乎高耸入云，说不尽的高，也说不尽的广，说是一城，但实际上足有数十个城池聚拢到了一起，面向八方，坐于这一片大地中心，城墙皆是坚硬的黑岩雕就，城上有黑甲玄卫伫立，十分森严，给人铁铸一般的感觉。
但在四方城门处，却是显得十分热闹，人群往来，虽然大部分都是身披黑甲的军士，但也显得热闹了许多，倒像是这方圆数千里之内的人烟，都聚集到了这一片城池中来。
“神将稍待，呆会你可带随身长随，与我一同入城，面见城主，只是八荒城历来有令，你这些随行兵马，则都需要于城外驻扎，待到你册封已定，再一起往神关去也……”
方原点头表示明白，来之前他本也做过准备了，了解了不少。
但下了令，让三百海神卫驻扎在外面，只吩咐了忘情岛老执事元幕长老，雪原三位老魔，还有董酥儿跟着自己进去，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本来一听这事便要立马跟着方原入城，但方原急忙解释说大军在外，需要有份量的人盯着，他们正合适，两个老阵师这才答应了下来。
做完了安排之后，蛟龙倒是有点麻烦，它身长数十丈，入城自然不方便，而且过传送大阵之前，它还装模作样的帮方原拉着玉辇，但过了魔边之后，这厮连装都装得装了，说自己不久前才脱困，现在腿疼，尾巴动不动就抽筋，反正坚决不再拉玉辇，就在旁边溜哒……
忘情岛老执事元幕气的翘胡子，方原倒是无所谓，干脆将玉辇也收了起来。
“居然不想让我入城？”
蛟龙一听了方原的安排，立时瞪起了眼，很是不满意，猛得一口气吸了进去，身体瞬间鼓胀了起来，但紧接着，它便又一口气吐了出来，数十丈长的身影，居然立刻在以一内古怪的速度变小，最后生生变得只有一人多高，两只后爪站着，尾巴就这么在背后拖拉着。
“现在可以了吧？”
蛟龙得意的左顾右盼，模样十分得意。
方原上下打量了它一眼，叹了口气，道：“给它找个裤衩……”
……
一行人做好了准备，便径往八荒城内赶去，这八荒城主城，前后三道城门，皆有大阵守护，人来人往，方原既为忘情岛道子，又是等待册封的神将，自然不必从第一道城门进去，而是直接穿过了前两层大阵，在第三道城门之前，才缓缓按落了云头，径向前走去。
城门处，守卫之人见方原身穿青袍，气息沉稳，身边一帮子随行，带了一条得意洋洋，穿着裤衩的瘸腿四脚蛇，又有三位城中长老引路，立时不敢怠慢，依例询问来者身份，那位黄沙长老便直接道：“忘情岛道子方原，入城面见城主，受神将敕封，快些打开城门迎候！”
周围往来众修，听见此言，立时心间一惊，皆围了过来观看。
“此人便是那忘情岛道子？”
“说什么忘情岛道子，不过是个寒门散修，攀上了高枝而已！”
入了第三道城门之后，便已进入了八荒城内城。
外面两城走动的，皆是往来仙甲军士，寻常修士，而这第三城，则已是八荒城真传弟子，或是一些来自于其他世家也好，道统也好的天骄人物，修为精深，态度傲慢，一个个皆属于魔边的精英，远远打量着，似乎一点也不忌惮方原的修为与身份，反而一个个的面露冷笑。
更有些人眼里，甚至露出了几分恨意来，隐隐听得有人低声议论：“我听闻，便是此人，吞墨了本该赏给我们魔边将士的三十多条龙魂吧，简直便是可恶，仗着有忘情岛撑腰，胡作非为，老神将赵寒良曾经专程赶赴忘情岛劝说于他，居然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赶出去了！”
“这等自私自利，一心为己之人，居然也有胆子来魔边？”
“呵，他还借着忘情岛的背景，为自己谋得一神将之位，他有何资格做这神将？”
“……”
“……”
一路向城中走去，周围议论之声不绝。
虽然那些声音都压的较低，但以方原的修为，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到？
他不动声色，也没有开口，但脸色却微微沉了几分。
“道子……”
忘情岛老执事元幕先生也听到了这些话，眉头冷冷皱了起来，低声开口。
“不必在意，想是有人传了某些话过来，故意搅局罢了！”
方原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淡淡道：“这些人不晓得我心意，听信了一面之辞，倒还以为我是将龙魂扣下了，舍不得给人，也怨不得他们对我心生不满，我又何必太过计较？”
那老执事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然后方原又道：“不过，把这些议论的最凶的人都记下来吧！”
老执事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方原淡淡道：“我来魔边是为了挑选合适之人赐予龙魂，不说这些人有多少实力，起码要有脑子才行，而这些听风就是雨的人哪里有什么脑子，又有什么资格？”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天骄们听到了方原的话，一脸的愤愤，瞬间变得呆滞了起来。

第六百八十二章 只此一次
“方原道子，请坐……”
来到了八荒城第三层城池之内，坐镇城心的大殿之内，只见这大殿布置异常的简单，甚至简陋，只有黑色的坚硬巨岩，铺成了地面，周围火红色的石柱，撑着穹顶，在大殿尽头，布置着一方雕工简单的石椅，周围两侧，却只罗列了两排蒲团，给人一种森然的印象。
八荒城三位黑袍长老，引着方原坐到了大殿中心的蒲团之上，在他左右两侧，已经坐了其他几位八荒城的长老，以及几位明显是仙盟打扮的长老，这时候都在静静的看着方原。
他们似乎已经准备充足，身前都放了厚厚的名册与笔墨。
方原一一向他们行了一礼，这才坐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等着。
他这一次来魔边，各行事务，本来就已经安排好了，先接受八荒城的神将册封，然后便会前往十大神关的一处，负责镇守神关，到了那时候，要做的事情，其实就很简单了，只是要熟悉镇守神关的事务，保证神关不会出事，之后炼兵等等，他都可以自己做主……
只是有一些影响极大的事情，才需要来八荒城禀报统帅。
只不过，究竟自己需要镇守哪一座神关，如今还说不定。
魔边战场，以八荒城为核心，但真正的前线，便是那距离魔渊三千里的十大神关。
每一座神关，都负责镇守关外十万里之地，而在这十万里之外，又有无数的小关口，牢牢锁住了魔渊各个通道，分属于十大神关范畴之内，也皆是他们这些守关神将的职责范围。
在平时，负责镇守这十大神关的人，便被人称为十大神将，只不过，魔边人马众多，积累功勋而上，也不知有多少神将，惟有可以镇守神关之才，才有资格排入十大神将之中，当然了，这十大神将，也是没有一个衡量标准的，平时任这十大神将之位的，可以有很多人，但往往离得大劫愈近，老神将便都会退将下来，给实力更强之人一一留出了位子……
“方原道子，不远万里，早早赶来魔边建功立业，着实可敬，在八荒城收到了忘情岛传书之后，便已放出了神将敕封之令，仙盟也命我们几位老朽过来，负责你这册封之事，如今万事都已准备妥当，你如今既然来了，便可以立时挑选黄道吉日设礼，你却不必担心了！”
方原闻言，便再次揖礼，道：“有劳几位前辈了！”
他心里倒是对什么黄道吉日之类的不感兴趣，对这神将敕封的过场，也同样不感兴趣，只是想知道究竟哪一座神关会分到自己名下来，来魔边之前，他已经从忘情岛手中拿到了十座神关的典籍记载，分别研究过，但究竟会镇守哪一座神关，却还是他并不知道的。
“只是……”
就在方原想着的时候，其中一位八荒城长老，忽然微有迟疑，轻轻向着方原点头，然后道：“有件事需得让道子知晓，神将敕封之事，倒是无厚，但神关镇守，却需从长计议……”
“嗯？”
方原闻言，抬头看向了那位长老，微微皱眉。
在他身边的忘情岛老执事，脸色也是微变，但忍住了没有说话。
“道子休恼，且听老夫慢慢讲来！”
那位八荒城长老忙道：“接到你要赶往魔边的消息之后，八荒城本是立时便送出了神将敕封之书，也恰好有一位老神将，镇守镇魔关百年，刚因过卸任，安排你去继任最是合适不过，但谁也没想到的是，九重天皇朝太子也在此时出关，有仙皇亲笔书信寄来，你们二人皆是新晋神将，敕封无厚，但如今神关的空缺，却只有一处，却让你们二人谁负责的是？”
“九重天帝子？”
方原心里立时明白了这件事的原委，脸色顿时微微一沉。
微一沉默，他才开口道：“自然此事早有惯例，那便依旧例而行最佳，我们二人都欲来魔边建功，自然也都想有个施展拳脚的空间，神关只有一处，那便谁先到，谁先得了！”
他这话说的看起来客气，但实际上却十分强硬，没有半点相让之意。
这大殿之内，仙盟长老与八荒城长老，顿时脸色都有些为难，面面相觑了一眼。
方原看出了他们的为难之意，却并不打算退让。
如今，距离大劫降临，只有二十年了……
这二十年里，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必须要做到，因此便要珍惜每一分的时间。
况且，对于这个忽然间横空出世，而且在玉门神关之前打过一个照面的九重天帝子，他本来没有什么恶感，可是，毕竟他们两人同时来到了魔边，成为了最早出世行走的圣地道子，那么他们二人便也必有一争，这本来就不是有没有私人恩怨的事，而是注定了的事情。
就像，玉门神关，只有一处传送大阵。
如今的魔边十关，也只有一处空缺。
不是自己，便是他，再不想争，也一定要争下去。
自己要做的事，需要这一方神关，忘情岛的颜面，也需要自己争得这一方神关！
因得方原的态度，殿内气氛却一下子显得压抑了起来。
这仙盟与八荒城的几位长老，似乎也没想到方原这位出身幽微的道子，居然态度也会如此的强横，全没有他们意料之中的那般好说话，后面的话便一时不好提，脸色为难。
但也就在此时，一位坐在了几位长老身后，身穿白袍，脸色洁白如玉一般的女将却忽然间开口，淡淡道：“诸位神关镇守神关或数十年，或百年，功勋累累，处事极当，但你们这些圣地道子一来，却立时要让他们卸任，或是直接编入军中，或是成为你们的幕僚，本身就是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就算你们这些圣地道子，得了大资源，大造化，实力过人，但懂得排兵布阵的又有几个？凭什么你们一来，便要让那些有功勋，有经验的老将卸任？”
说着话时，她冷声一笑，道：“说实话吧，若不是此乃上古盟约里便写上的，我第一个就不愿你们镇守神关，只是，既然连仙盟都同意这盟约，那由得你们，出了事情再问罪，可若是到了这时候，你们却还要为一处关口，争来争去，讲什么先来后到，那便是荒唐可笑了，魔边长年征战，你们一行一念，都关乎无数人性命，讲什么先来后到，惟一能讲的……”
她清澈却冷漠的双眼一转，看向了方原，一字一顿道：“……是实力！”
方原听到了此人的话，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旁边一位仙盟长老看出了方原的意思，忙道：“这位是八荒城城主座下第三徒，名唤流火，乃是如今的十大神关飞岩关的守将，她是代替城主来这里协助我们处理此事的！”
方原听了，便微微一点头，不动声色，向那女子道：“那依你之论，该当如何？”
那名唤流火的女神将淡然道：“自然是让你们二人较量一番，分个高下了，还用多说？”
方原一听，便知道他们早有计较，转头看向了仙盟的几位长老。
其中一位八荒城的长老，便捧起了一卷典籍，沉声道：“坐镇神关，不仅要守得神关固若金荡，更要时时出关，率军马将周围十万里之内的黑暗生灵时时绞杀，以免它们有成长起来的机会，但就在一个月前，原驻守镇魔关的老神将孟居越却一时疏乎，被三千里内的一只黑暗生灵生长了起来，坐拥数千黑暗生灵，聚啸一团，已成气候，孟惊寒三次出兵，皆未能斩杀那一只黑暗生灵，反被它吞噬了不少神将，孟居越正是因此，才卸任了神将之职……”
将那神关之事说罢，这位八荒城长老便缓缓阖上了手里的典籍，直望着方原道：“而早在你与九重天皇朝太子双双赶来魔边之前，我们便已经商量过，你们二人身份不凡，地位极高，我们八荒城也不好妄言让你们二人谁先镇守神关，谁先在八荒城听候差谴，所以，干脆设下一方较量，看你们二人谁可以将那一头黑暗生灵斩杀，谁便顺理成章，成为神关守将！”
方原听了，微一沉吟，便淡淡道：“那黑暗生灵如今在何处？”
他口吻很平静，似乎并不将这黑暗生灵放在眼中。
但那几位长老闻言，却稍稍面露难色，似乎一时不好启齿。
过了半晌，却还是仙盟一位长老接过了话口，道：“方道子误会了，驻守神关，个人修为虽重，但却无法决定一切，更多时候，还是要看你们调兵遣将之能，所以，这一次的较量，并不是由你们，或是你们身边的追随者出手，而是分别调谴给你们一定的人手，然后由你们来做出兵计划，排演阵势，最终哪一方手下的人马，可以将黑暗生灵首级取回，谁便获胜！”
“居然是这种方法……”
方原听了，便沉吟了一番，心间似在考量。
而殿内几位长老，在这时候则都沉默了下来，静静的等着方原的回答。
“你说，在魔边需要靠实力立足，我很认同！”
方原沉吟了良久之后，才看向了那位身穿白袍的女将流火，点了点头，然后才又扫向了殿内几位长老，淡淡道：“我也尊重八荒城固守魔边，敢为天下守边关的血气，所以，这一次的事情我答应了，我会依着你们说的规则与九重天太子分个高下，论神关归属……”
“但是，只有这一次！”
说着话时，他已经站起来了身来，目光凛凛，扫向了四方，声音微沉，低声道：“我来魔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想分散了精力，所以，以后别再拿这种猫狗之事来烦我！”

第六百八十三章 分个高下
随着方原答应了凭真本事定神关归属的问题，这件事也差不多就这么定了下来。
九重天太子来的本就比较晚，如今当然更没有拒绝的权力，不过，具体的相关典籍，却还暂时没有给到方原手上。
依着那几位长老的意思，是想等九重天皇朝太子李太一来了之后，再统一将详细典籍奉到他们二人身上，再由他们一起选择供他们调谴的神关将领。
对此，方原没异议。
既然答应了，那便依着规则去做。
如今这几天里，也只是先尽可能的多想想如何排演阵法之事，当然了，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可以供自己调谴的将领是谁，所以也只能想出一个粗略的方向。
具体的安排，还是要拿到更详细的资料之后再说。
“道子，这件事恐怕并不容易！”
忘情岛老执事元幕知晓了这件事，在旁边低声劝道：“九重天以州立国，以国立道，常年征伐不段，权势滔天，不知培养出来了多少军中幕僚，惯会排兵布阵，而这九重天太子爷，身边更是有着无数阵师、军师，想要排兵布阵，简直便是手到擒来，可是咱们忘情岛却是以修行为主，再加上之前本来就没想过这么早便会有道子赶赴魔边，全无这方面的准备啊！”
他明显对这件事有些担心，觉得方原不占优势。
事实也正如此，忘情岛擅长军阵、武法争斗的，只有金戈岛的三长老，但她也只是因为个人走了武道路子，才擅长这一着，别说她这一次，没有跟着过来，就算是跟着过来了，凭她一人，恐怕也无法和九重天那培养了不知多少年的军阵谋士底蕴相比，更何况方原？
倒是方原，听了这话，也并不如何在意，只是淡淡道：“既然不需我们亲自出手，只是安排兵马，排兵布置的话，那便与个人修为实力无关了，这说白了，不过是一场棋局，我与李太一都是执棋之人，安排手下棋子征战于沙场……说起下棋，我还从来没有输过！”
这话倒是说的老执事微微一怔，看着方原的眼神有些古怪。
心想：“之前岛上传闻你因为下棋气的老祖宗掀了桌子的事，难道是真的？”
方原手里捏着一枚阵子棋，慢慢的道：“而我，现在其实是在考虑另外的一些事……”
那位老执事一躬身，道：“道子请讲！”
方原沉吟道：“我这次刚来到魔边，便发现魔边众修，对我多少都有些误解，事情自然是因龙魂而起，我在忘情岛上，用不惜毁了一切的强硬手段，逼退了那几位捣乱的化神大修，表面上看，因着这些事，那些世家道统，都收起了觊觎龙魂的心思，但实际上，他们又怎会如此甘心，故意在魔边散布流言，坏我声名，这也无疑便是给我施加压力的手段！”
那位老执事脸色沉了起来，点了点头，很是认同。
方原也是眉头微皱。
如今他是忘情岛道子，非孤身一人，已经不是曾经可以自恃道心无愧，便全然不理会自己名声的时候了，尤其是在魔边这等地方，尤其是自己还有着非常多的事情要做，这名声，便更显得无比重要，因为某种程度上，名声，便是大势，代表着这天下人对自己的认同。
就像方原离开了忘情岛，一路赶往魔边，有多少人担挑执壶，列道而迎，又有多少人迎风而来，投递拜贴，愿意追随方原征战魔边，将他们的性命交到方原这陌生人的手中？
这在某种程度上，便是名声带来的影响！
所以，名声很重要，方原也必须重视，必须扭转魔边众将对自己的印象。
“这一次的神关之夺，便是一次机会！”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道：“九重天皇朝太子的名声，是要大过我的，这一点无法否认，毕竟他做那九重天太子，已有一千五百年，就算这一千五百年里，他露面极少，但只要他在那个位置上，大家还是会认可，远比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忘情岛道子更得到认可……”
“……而这，其实就是大势！”
忘情岛老执事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些不自然的神色。
同为七大圣地之一，忘情岛的人怎么会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九重天？
但事实确实如此！
倘若平时天下人提起忘情岛与九重天来，或许下意识里会都论作一谈，但倘若真要说九重天与忘情岛豁出全力较量一场，恐怕还是看好九重天的多，而当这位九重天一千五百年的太子与方原这个只做了忘情岛不到三个月道子的人对上了时，看好方原的就更少了……
这本就是事实，没什么承认不承认的。
“那道子的意思是……”
老执事看出了方原脸上并无黯然之意，心间微动，索性问了出来。
方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我倒觉得，这其实是我的一个机会！”
老执事微微一怔，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方原。
方原笑了笑，道：“我不知道这位九重天太子殿下，为何非要选在这时候与我一起赶赴魔边，也不知道他那受了一千五百年委曲的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我们两个既然一起到了魔边，那我们便注定是对手，只有一人可以夺得先机，再加上他的名声又比我更盛，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拿他当作踏脚石，直接一步登到这魔边更高的位置？”
老执事神色一惊，有些惊恐：“你要将九重天太子当垫脚石？”
“他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当作垫脚石？”
方原轻声道：“依着我原来的计划，想要在魔边打出名声，获得众修认可，怎么也得是花费数年的事情，可是这仙朝太子既然来了，那踩着他上去，就可以节省太多的时间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老执事看着方原，居然生出了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愣了半晌，低声道：“若是输了呢？”
方原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输了都是一样的！”
过了一会，才又道：“况且我这次来，就没想过输，只想更快的赢！”
……
九重天皇朝太子李太一，比方原晚了三天赶到魔边。
据传，他这一来，立时掀起了魔边一场风潮，十大神关，百万将士，也不知有多少曾经受惠于九重天，或者说本来就是九重天的人，都不辞万里，远远赶了过来迎接。
就算是那些身居高层的魔边神将，居然也有不少都是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子殿下故旧，直接在魔边断魔崖设下了仙宴，足足欢庆了整夜才散。
再之后，这位皇朝太子，即将因为玉门神关而与忘情岛道子展开一场争斗的事情也传了开来，不过这两人究竟该如何去争，用什么方法分出高下，却不是神关众将士知晓的了！
“二位道子，你们可以体谅八荒城的为难之处，答应了这场君子之争，着实让我等欣慰，而我等也答应诸位，这一场君子之争，八荒城会尽可能的保证公平，请两位放心！”
李太一赶到了魔边之后的第二天下午，八荒城的长老便请了方原与他同时过来。
由仙盟长老见证，八荒城主座下第三徒流火女神将观礼，分别向李太一与方原说清楚了这一场较量的规则，然后便由其中一人，捧了一个黑色的匣子，放到了方原与李太一的面前。
其中一位长老道：“这个匣子里，便是如今的镇魔关内二十位玄甲神将号牌，每一位玄甲神将，都有着元婴实力，御下各自统率百位亲兵，你们二人，可以各从中随便抽选八个号牌，这八个号牌所代表的八位玄甲以及他们御下亲兵，便是你们二人可以调谴的兵马，选定之后，你们二人便可以各用三天时间，排演阵势，三天之后，派他们同时出关征战！”
“最终，那黑暗生灵的首级，被谁拿到了手里，谁便是这镇魔神关新的驻守神将！”
也在这时，那位流火女将沉声开口，道：“这些都是于我魔边有赫赫战功的将士，每一位都功德无量，所以，你们二人最好用些功夫，否则，倘若害得他们全军覆没，或是损失太重，那么，就算你们二人可以拿到那黑暗生灵的首级，我手里这杆枪也饶不得你们！”
方原与李太一两个人都没有理她，倒是对视了一眼。
李太一仍是那副神情儒雅温和的模样，笑意淡淡，示意方原先选。
方原也不客气，便伸手入匣，将其中的前八个号牌取了出来，握在掌中。
而李太一则是微微一笑，先将是匣子里的前七个号牌取了出来，然后又伸手入匣底，取了下面的一个号牌出来，一共凑了八个，向着方原笑了笑，然后便收进了袖子里。
方原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转过了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八荒城长老道：“有关那黑暗生灵与神关周围地势的资料，都会送到二位道子手上，若你们不放心，也可以亲自去镇魔神关查看，只是不要泄了身份，而你们刚刚所选中的玄甲神将，也会接到八荒城的调谴，至于如何排兵布阵，迎击魔物，却要看二位的手段了……”
方原与李太一皆点了点头。
李太一面带微笑，转头向方原揖了一礼，道：“方道子，那咱们便三日后再见了！”
方原也向他回了一礼，道：“对，分个高下！”

第六百八十四章 在魔边还是要靠实力
“之前让原镇魔神关守将引咎卸任的黑暗生灵，便是这牛头夜魔？”
拿到了八荒城长老送来的典籍，方原便细细翻阅了一遍。
对于黑暗生灵，他可不陌生，早在当初还只是云宗越国青阳宗门里的一位小小练气士时，便曾经入越国魔息湖参加试炼，斩杀了无数受到黑暗魔息影响，而堕化成了魔物的黑暗生灵，大大小小，难以尽叙，只不过，越国魔息湖，只是小小越国之内，偶尔聚及了些许魔息，能力有限，可谓小之又小，诞生了出来的黑暗生灵也都十分弱小，他们当时那练气境界的实力，便可以斩杀，而如今面对着魔边的黑暗生灵，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根本不在一个境界。
魔边的黑暗魔息，没有像越国那样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道道诡异而古怪的法则，可是却时时有渗透，弥蒙数十万里，尤为可怖，被到它们的影响，诞生了出来的黑暗魔物也非同小可，便如这一只牛头魔，已经是典籍上所记载的魔将级别，实力堪比元婴高阶大修……
天元对抗大劫不知多少次，也不知斩杀过多少黑暗魔物，自然并不陌生，很早时候，便已经有大修行者根据黑暗魔物的实力与可怖程度，划分出了等阶，方原早就看到过了。
由低到上，最低者便是黑暗魔怪，又称散魔，只是一些类似于妖类的存在。
当年在越国魔息湖，方原等人参与试炼，斩杀的便是此类。
而比这更高一些的，则是黑暗魔灵。
它们诞生了一些灵智，力量也远远超过了魔怪的存在，便如当时在越国魔息湖，方原等人曾经遇到了一头魔鹰，它应该便属于此类，只不过，那一头魔鹰，才刚刚诞生了灵性不久，便被方原集结各门派高手给一剑斩了，否则真正长成了魔灵之后，斩杀起来也不容易。
再比黑暗魔灵更高了一阶的，便可称之为魔将，力量与人类金丹修士相仿！
而更高一阶的，则是王者级别的魔物了。
这等黑暗魔物，都已经有了统御一方，吞天食地之能，每一头极为凶残，元婴境界的修士遇到了，也难以保命，非要围杀才可以，可以说，在大劫降临之时，每一头黑暗魔王，都可以给数国之地形成巨大的威胁，属于到时候各门各派都要想方设法绞杀的存在。
这一只牛头夜魔，便属于这一级别。
也正是因为时时荡平的魔边，还是神关范围之内三千里之地，居然会出现了这样一头王阶魔物，才引起了八荒城的重视，几次绞杀无果之后，连镇魔关的守将，也因此被迫卸任了。
至于王阶魔物之上，典籍上曾有记载，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比如黑暗魔帅，甚至传说中的黑暗魔主等等，不过这样的魔物，固然凶气滔天，但除了大劫降临之时，平时天元所残留的黑暗魔息，也不可能将它们催生出来，这等黑暗魔王，便已经是平时的极限了。
“我若单独遇到了这等黑暗魔将，不知能否将其斩杀……”
方原看着典籍，深思良久，却是摇头一笑，然后将典籍放下了。
毕竟是做散修久了，他还是有些摆脱不了遇到什么困难，便亲自仗剑斩之的习惯，当然，这也不见得就是个坏习惯，只是这一次，双方较量，早定好了规则，却是要遵守的。
“从典籍上的记载来看，寻常元婴修士，恐怕绝非是这牛头夜魔的对手，再加上神关之外，地势凶奇，那一头王魔，又聚啸了不少黑暗生灵，占山为王，也着实难攻，更兼得他们所聚啸之处，往往都聚集了庞大的黑暗魔息，更是会对将士形成气势上的压制……”
放下了典籍之后，他便又取出了自己挑选的八位玄甲神将资料。
这些玄甲神将，在魔边地位已然不低，仅次于负责守关的十大神将，实力自然也不弱，都是元婴境界，擅长征伐，当然了，大部分都只是灵婴，少数神婴，至尊元婴却没有。
“让他们出战的话，只要选定了合适的地形，八人一起攻上，斩杀这黑暗魔将，问题应该不大，只是既然之前的老神将连续出兵三次，都没有成功，但说明那黑暗魔将很是狡猾，没这么容易将其困杀，也就是说，我需要给他推衍出一方大阵，让他们依阵势而行……”
“更关键的问题是，我这次还有个对手，这么简单的问题，李太一没道理想不到，他有可能也会布下阵势，与我争夺机会，甚至有可能先任由我的人马先去围杀，在双方都筋疲力竭之时，再让他的人马横空再现，争抢那魔将的首级，轻轻松松，便将这胜果取到手……”
凝神静气，方原暗暗的想着，将诸般因果，都考虑在了其中：“而且选将之时，他特意从里面挑出了一道号牌，难道是因为他知道那个号牌代表的将领是谁？”
“九重天在魔边经营许久，有着许多说不清的关系，他能做出一些布置，也是可以预料的，这一点也要算在其中！”
“……”
“……”
静思良久，方原心间，诸般念头，一一掠过。
他能将这诸般因果都想得清清楚楚，也在试着猜测李太一有可能做出的布置，心间起码浮现了数十种最为有效的布置，可究竟要如何落在纸上，却也一时间不太好抉择。
而在外面，他的一应追随者，都静悄悄的，谁也不敢来打拢他。
而在方原精心推衍之时，同样也是八荒城内，另一座专门调拔了出来的仙殿之中，九重天仙朝太子李太一，正懒懒得坐在了玉榻之上，手里拿着一卷典籍，似乎浑不着意，而在他身前，则正有数十位身穿黑袍的阵师，以及易楼出身，擅长推衍之术的卦师激烈声讨。
“此一役，须得胜，且须得胜的干脆利落，不然如何显得殿下手段高明？”
“不错，那就不仅是要胜，还要不让对方有任何一分接近黑暗生灵的机会，以阵势逼他们转入外围，借他们的力量抵御周围魔灵，再由八将连手，取了魔物首级，回转献给殿下！”
“不但要取到首级，还要保证八将无一伤损，这才够体现殿下厚德！”
“这八将便是死了，也无防，毕竟殿下入了神关，上下人等，皆需换成我九重天人马，否则也不好调谴，如今留着他们，去了神关，也需要一番手段，他们死在了战阵之上，倒是方便，以殿下神威，难道还需要再顾虑这么一个两个的小小玄甲性命安危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毕竟殿下才刚刚入了魔边……”
“……”
“……”
类似的争论，已进行了许久，始终没有个定论。
那位九重天皇朝太子，也不知听了多久，似乎终于有些厌烦了，慢慢直起了身来，大袖轻拂，却将一块黑色的号牌直接丢到了那些人身前，淡淡道：“不必多造杀孽，让这些玄甲活着回来最好，最为关键的事情，不是要赢，而是要让那一位明白一些世间的道理！”
他身前的一众阵师，急忙将他抛了下来的号牌取了起来，一看究竟，登时愕然。
沉默了良久，才有一位看起来年龄最长，身上穿着七纹阵师袍的老者道：“既然殿下已有此后着，那赢了此阵不在话下，我等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让此阵赢的最为好看了！”
其他诸位阵师与卦师，也皆对视良久，然后齐齐点头。
“七位玄甲杀阵入局，神将关傲独魁阵收尾，最是圆满！”
有人更是笑了起来，道：“呵呵，更重要的，最是有趣……”
“……”
“……”
“方师弟，你推敲的怎么样了，两位师兄来帮你啊……”
而在方原的仙殿之前，正当方原独坐殿内，尽心推衍之时，殿外也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却是那两位天枢门的师兄，在城外等了几日，终于还是不满意，便让三位雪原老魔代替他们守着外面的军阵，两个人兴冲冲的跑进了八荒城来，嚷嚷着要帮方原一起推衍。
隐隐可以听见忘情岛的老执事低喝：“道子在考虑大事，你们二人休要打扰！”
“我们是来帮忙的好不好？”
两位老阵师都不满意，直接向着殿里嚷嚷：“方师弟，你考虑这么多干什么，等我们两人帮你，推衍大阵虐他个球！”
老执事不说话了，过不多时，就听见两位老阵师一阵“哎哟”乱叫，还有人喊着“别揪耳朵”，想来是直接被这位忘情岛老执事揪着耳朵给拎了出去了。
经过了这么两人一打忿，方原倒是忽然笑了一声，心间似有一道灵光闪过。
“对啊，考虑这么多什么，推衍大阵虐他个球！”
他心情平定了下来，手掌轻轻一殿，一百零八根翠绿的竹简出现在了他掌心。
“我此来，本就是为了夺这天下先机，立下名声，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比在军中阵道扬名更有用的？”
“我根本就不必考虑这么多的事情，只需要将我这段时间对太古阵道的推衍所得运转起来，借这三生竹筹，推衍一方万无一失的阵道，便足以赢下这所有的因果！”
“毕竟……”
他倒是想起了那位飞流女将的话来：“在魔边，靠的是实力啊！”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为一鸣惊人而来
三天时间很快便到了，方原与九重天仙朝帝子，皆提前出了关，交出了自己推衍的排兵布阵之法，然后便在八荒城与仙盟长老的引领下，腾云往十大神关之一的镇魔神关而来！
镇关神关，便在八荒城之南十万里左右，与另外九大神关，一起死死的镇住了魔渊，仿佛钉子一般，这十关的排布，明显是有过上古高人的缜密推衍，每一个位置，皆很有讲究，而镇魔关，在这十大神关之中，也属于非常要紧的一处，距离魔渊极近，重要性不言自明。
因着这一次的较量，并未向外声张，所以方原与九重天皇朝太子，也皆未带太多人过来，只是身边几个追随者而已，甚至镇魔关军士，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他们二人的较量。
他们是提前了大半夜出发，饶是如此，也飞掠了一个日夜的功夫，才赶到了八荒城左近。
这一路过来，只能见得遍地荒凉，几乎寸草不生，土壤都成为了黑红之色，十分的诡异，不过偶有一些地方，倒是会有惊人的灵气冲天而起，似乎有什么奇花异草生长，对此方原倒也不陌生，黑暗魔息所过之处，便会滋生出十分恐怖的黑暗魔物，但相应的，也会生长出许多的神株宝药，早在越国魔息湖时，他便已经知道这种黑暗魔息的特点了……
因此，魔边向来都是一处又凶险，但又拥有众多资源的所在，其本身就算得上是一个宝藏，否则的话，纯靠四域的资源输送，也养活不起魔边这庞大的仙军与修行之人。
第四日清晨，第一缕曙光破出了地平线时，方原等人便已赶到了镇魔关附近，只见群山之间，孤峰林立，一座浩然雄关，坐镇中央，地跨三千里，内中保垒无数，大阵横空，自半空之中，搭眼看去，可以看到无数支仙军，自雄关四门之中出出入入，一身凶煞之气。
“这么一座雄关，比九州一些古老世家的山门还要雄壮……”
方原这般看得一眼，也是心间一凛，倒是生出了些许的豪气。
“若得此关镇守，在此斩妖除魔，魔砺道心热血，倒也不愧为一件美事！”
心里安静的想着，只觉十分理所应当。
至于这一次的较量会不会输，他倒没有多作考虑。
这一次，自己本就不是为了赢下这场较量而来的，是为了一鸣惊人而来的。
“……”
“……”
“呵呵，两位道子，这便是镇魔神关了，咱们下去吧！”
八荒城长老笑着开口，率先引路，飞掠了下去。
方原与九重天仙朝道子，皆施展一缕清雾，遮住了自己的身形气机，跟随了八荒城长老下去，来到关前，那位八荒城长老便持贴叩开了关门，领着方原及一众人进入了关口。
镇魔关内，早有一位身材雄壮的白面玄甲神将来迎，他看到了跟随在八荒城长老身后的方原与九重天仙朝道子二人，皆以法术遮住了面容，倒也不以为异，毕竟十大神关，每逢遇到凶险时，常会有一些奇人异士前来相助，这些人脾气古怪，不愿露面，那也是有的。
“古铁长老，一应事务，皆已安排妥当，半个时辰后，即可出兵！”
那白面玄甲神将名唤凤离长，乃是一位元婴高阶修士，神婴修为，实力很是不俗，只是出身毕竟不好，据说是一位小世家出身，因此在这魔边征战若许年，也只是从一位小小校尉，一路积功而上，由赤甲神将，升为了金甲神将，然后便是玄甲神将，这却等于是到了头了，想要成为有资格身披紫甲，镇守一方神关的十大神将之一，那已经不是他能够上得去的。
而在这神关之中，此人的地位，却是不可动摇，乃是原来的镇魔关玄甲神将之首，而在方原与九重天仙朝太子赶来之前，便已经将他们的排兵阵卷通过传送秘法交了过来，如今已经安排妥当了，方原与九重天仙朝太子，也只是等着赶到了这里来亲眼看看而已。
这些神关将士，此前三次出兵绞杀那头夜魔，皆无功而返，反而被它吞噬了不少同僚，最后甚至害得老神将引咎卸任，心里都恨急了它，一听要出关绞杀这一头夜魔，却皆是激动异常，磨拳擦掌。
至于分成两队人马，争夺那夜魔首级之事，倒也没有起疑，魔边将士本来就经常相互较劲，争夺军功，彼引争着拿这一颗夜魔首级的事情，在他们看来是美事。
甚至他们自己，还赌斗了一坛烈酒，要分个高下。
“那便好，老夫会在关上看着你们，将那妖魔首级取来，祭我魔边神将！”
古铁长老沉声大喝，定下了此事。
当即带了方原与九重天太子来到了镇魔关城楼之上，往向看去，便见得关下如今早有千余将士分列两旁，左首的将士，头上系着金带，有七员玄甲神将，骑虎跨象，各率了一百亲兵，右首的将士，则是八位玄甲神将，头顶黑巾，也是各牵坐骑，皆率一百亲兵。
方原自城墙之上，向下瞧去，倒是微微皱眉。
金带玄甲，自然是九重天帝子一方人马，黑巾玄甲，则是自己一方，两人各有八位大将，只是如今出兵在即，为何九重天帝子一方，却只出来了七位神将，还有一位呢？
“玩什么花样？”
他看了九重天帝子一眼，微微皱眉，但也未曾问出口。
而那位九重天帝子，则也是静静立身于城墙之上，默不作声，亦看不表表情。
眼见得时辰已差不多了，那位古铁长老便向方原与九重天帝子低声道：“两位道子，出兵之策，是你们二人定的，这些将士，也是你们自己选的，如今他们都已演练纯熟，即将出兵，待到结果出现之后，便希望你们二人可以遵守这个结果吧，休要再生事了……”
面对着这嘱咐，方原与九重天帝子，都只是轻轻摇头，也懒得多作回答。
而那古铁长老则转过身去，在城墙之上轻轻一拍，喝道：“吾等魔边将士，洒热血，动刀松，只愿斩尽魔物，护我天元，今有魔物一只，便于神关三千里外作乱，吞我同僚，斩我将士，镇魔关内皆男儿，岂能容他猖獗，今日，便是吾等将士取其首级，平息祸乱之时！”
下方将士，等候已久，闻言皆扬声大喝：“斩妖魔，平祸乱！”
古铁长老面露笑容，哈哈大笑，而后用力挥手：“将士们，那就让老夫看看你们手段吧！”
“轰！”
说着话时，周围一道金旗，一道黑旗，同时飞上了半空。
而在下方，那两方人马，也立时得令，大声呼喝，直轰隆隆向前冲了出去。
双方人马一动，则立时看出了区别来，金旗一方，七位玄甲神将，这一冲了出去，便是气势如龙，为首一人，骑着一头雄狮，手持银枪，奔腾如飞，后面两人，则一持剑，一持重锤，分别跨坐着神鹿与白马，后面则是四人，有人背长弓，有人持符篆，有人藏法宝。
观其阵势，正是破空七魁之阵，攻守有度，散而不乱，极为合宜。
而黑旗一方，那八位神将，却是稍显得别别扭扭，勉强成了一个圆，急急向前奔去，但因着有人快，有人慢，这个圆，却始终难以成圆，后面的人追，前面的人等，速度便一下子被耽误了，向前冲的势头显得有些慢，已渐渐被前方的金旗玄甲神将给甩下了一截子。
“咦，这是什么鬼阵？”
方原周围的人，都看得有些糊涂了起来。
场间众人，无一不是当世大修，修为精深，涉猎极广，对阵道研究不浅，这时候自然一眼便看出了金旗玄甲所施展的乃是破空七魁阵，十分适宜，可是看方原设下了阵法，却完全有些不明白了，居然不知道他摆的乃是什么阵，更不明白，赶路都麻烦，又如何杀敌？
当然了，场间人养气功夫都还是有的，便是心下狐疑，也只是交头结耳，低声议论，倒还不至于当面问出来，可是跟了方原来的两位老阵师却不管，直接就嘀咕了起来。
再等了片刻，只见那金旗玄甲已经足足与黑旗玄甲拉开了百多里的距离，黑旗玄甲一方还是阵不成阵，这城墙之上，那位来此观礼的飞流女将，也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转身向着方原道：“你布置的究竟是什么阵法，这可是事关众将士性命，你当是在儿戏不成？”
在旁边，九重天皇朝帝子身后，那一群老阵师里面，也有一人狐疑道：“难道是故意消磨时间，等我们的军士先与魔物交上了手，然后你方甲士再赶到，坐守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过来。
虽然坐守渔翁之利，是谁都希望的，可如今毕竟是两方道子之间，堂堂正正的赌斗，若真是用了这下作手段，那未免脸上也太难看了，堂堂圣地道子，真能丢得起这个人？
迎着这诸多议论，方原只作听不见，也懒得解释。
倒是两位老阵师听了，心下立时不满，岂能容得旁人笑话自家师弟？
刚刚还在腹诽方原布的是什么鬼阵的银发老阵师立时冷笑了一声，道：“呵，真是一群不学无术之人，连我天枢门小师弟布的阵法都看不出来么，那分明就是一方……啊……”
一时编不出来，推了黑发老阵师一把。
黑发老阵师急忙接了下去，冷哼一声，道：“那个……那个圆……对了，是大圆若缺阵！”
旁边人皆冷眼看着这两个只有筑基修为，架子却大到没谱的老疯子，都懒得搭理。
这时候，就连古铁长老都忍不住了，向方原揖礼道：“方道子，此阵究竟……”
“这么多人里，除了两位师兄，都无人识得我此阵之妙么？”
方原目光扫了众修一眼，淡淡开口道：“这就是……大圆若缺阵！”

第六百八十六章 我自己推衍出来的
“这是糊弄鬼呢？”
城墙之上，一群人听了方原的话都懵了。
心想你真当我们傻，看不出你这是顺口胡说的么？
两位天枢门老阵师则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这么厉害，虽然他们也看不懂这个阵是什么，但居然可以说中了这个阵法的名字，而且被方原当众赞说比其他人的阵道都强，一种自豪感也顿时油然而生，两个人皆笑呵呵的捋着胡子，胸口恨不能挺到天上去。
方原倒是没有想的太多，这个阵法，本来就是他根据自己领悟的太古阵道，再融入了如今的魔边地势，战况之后，才推衍出来的一个最为简单的阵势。
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阵势里，有天衍之术的前后推敲，有他对于忘情天功的领悟至理，也有三生竹筹的大道无形。可以说，这已经是他将毕生所学凝炼到了极致的一方阵势，也绝非是从这三天时间里才开始考虑，而是早在他决定来魔边之前，便已经有的一个设想。
如今也只是刚刚稍作完善，然后借着这一次较量的机会小试牛刀而已！
他是想拿这阵势一鸣惊人的！
之前，他只顾着阵势万无一失，却还没考虑到名字。
如今倒是听着，两位老阵师随口编排了出来的大圆若缺四字，居然十分相益。
那就定了，便叫这个名字了。
甚至周围人能否理解，他倒不在意，毕竟，现在此阵妙处马上便要体现出来了……
远远望去，镇魔神关之外，那两队玄甲神将气势如山，已奔出了千里之外，尤其是金旗玄甲，奔的更比黑旗玄甲快了三百里，这时候在他们的道路前方，便已开始有魔物出现，纷纷从旁边的山壑里，丘岭后，呼啸着冲了出来，狰狞可怖，悍不畏死，直冲了上来！
“屠魔！”
那金旗玄甲的为首一人，厉声大喝，挥舞银枪，直掼了出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施展神通武法，将周围的黑暗魔物纷纷击退，毕竟，他们如今只是刚刚才接触到外围的魔物，实力有限，再加上他们阵势稳定，犹如利箭直直的插进了魔物群中，倒使得他们一时势头无两，攻势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仍是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嗯？此阵多了许多变化……”
那位如今身披紫甲的八荒城主第三徒，女神将莫飞流见到了这一幕，脸色倒是微微一怔。
她仔细的盯着那一方阵势，愈看脸色愈是凝重，忽然向着李太一看了过去，低声道：“这一方破空七魁阵，无论是攻掠速度，还是行军变化，都要比普通的破空七魁首快了不少，攻掠之际，速度起码可以提升一成，太子殿下，你所用的，恐怕不是最常见的七魁阵吧？”
九重天仙朝太子李太一听了这话，只是淡淡一笑，道：“自然不是，这本就是世间早已失传的完整破空七魁阵，上古时曾有不少古军阵，多半都已残缺，全靠了后人弥补，但弥补之后，也未必有原阵图更圆满，破空七魁阵便是其中一道，我这一次来魔边之前，倒是在皇族道藏里面，发现了这七魁首的原阵图，因此便带了过来，在这战场上牛刀小试而已！”
“上古七魁阵？”
莫飞流脸色微微一变，颇为心动，直言道：“不知殿下可否将阵图给我，容我参悟一番？”
九重天仙朝太子李太一淡淡一笑，道：“仙子若是还看得过眼，稍后自然有人送到洞府之中，事实上，除了七魁阵，我手上还有不少古阵图，也都可以送给仙子参悟的！”
莫飞流脸上现出了一抹喜色，点了点头，道：“那便多谢殿下了！”
她仍然表现的甚是平静，但眼底深处，却也不免有些感慨。
这些圣地道子，底蕴实在太深厚了，光是手底下豢养的这些老阵师什么的，便都是一个个难得的人才，皇族道藏之中，更是不知有着多少秘藏、底蕴，自己在八荒城长大，历来看到的，只是阵师不够用，阵图太缺乏，可是人家太子殿下，却轻易的养了这么多高明阵师，且一来到魔边，便立时拿出了这么多珍贵的古阵图，当真不是寻常的神将可以比拟的……
不过这样想着的时候，又忍不住看向了方原。
她性情火爆，还是忍不住想问方原几句话，不过她毕竟不是傻子，知道方原既然也是忘情岛道子，那便没有儿戏胡来的道理，难道他这简单的阵势里，真有什么玄机？
正犹豫着到了嗓子眼的话，该不该问，便见黑旗玄甲，也已经冲到了魔物之中了。
“快……维持阵阵，准备杀敌……”
那几位玄甲神将，也明显被这个阵法搞得满面糊涂，光是赶路，便已有些辛苦，如今一下子看到了魔物从四面八方而来，更是胆颤心惊，只是他们在魔边驻守多年，深知令行禁止的道理，自己如今依循的阵势，乃是八荒城亲自发放下来的，就算不理解，也要依阵而行！
因此，心下再惊，也只能依着阵卷之上所言，立时调换了位置，纷纷祭起了大盾！
那种大盾，足有丈余，乃是一种军中制式法宝，十分常见，而如今，他们这一祭起了起来，周围便立时像是形成了一圈高墙，然后他们也不像平时那般锁紧铁盾，护着头脸，而是依着阵势里面所言的，法力形成一线，与周围玄甲联合在了一起，生生向前推去。
前盾推后盾，却是形成了一片黑色的乌云也似，笼罩住了左右。
轰隆隆！
那周围无数的魔物攻来，皆撞到了那黑色铁盾之上，冲势被旋转不休的铁盾抵住，甚至身形也直接被铁盾带的歪歪斜斜，直接便乱成了一团，而在后面，那些亲兵便立时擎枪射箭，直接将这些魔物给斩杀在了当场，然后速度丝毫未止，便紧接着直向前冲了过去……
犹如一片生了刺的乌云，滚滚扫向了前方，分毫未有受损，速度也未见半点减缓。
“你这是……”
那紫甲女神将莫飞流倒是脸色微变，徐徐开口道：“还不错……”
可是这一句话尚未说完，她忽又仔细的看了看，觉得此阵看起来简单，但却似有深意，比自己刚才看出来的，还更玄妙了一些，便又忍不住摇了摇头，道：“此阵厉害……”
但这句话刚刚出口，她忽又看出了些端倪，脸色已经忍不住有些变了。
这一次，她连话也说不出来，直接紧紧闭上了嘴，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变化。
“杀……”
那些黑旗玄甲，本也是心下没底，不知道自己依循的这个十分陌生，看起来又简单的阵法究竟有没有用，但如今一祭了起来，居然发现效果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好，却立时又惊又喜，豪气万分，一片紧紧依循着这大阵，一边狂纵坐骑，犹如浪潮，直接向前卷了过去。
到了这时候，他们的速度，却已经比金旗玄甲还要快了。
金旗玄甲，一边守着阵势，一边冲锋，虽然勇武，但随着周围遇到的黑暗魔物越来越厉害，那速度便也止不住的慢了下来，可是黑旗玄甲却全然不顾，似乎只需要推动了阵法，便可以直接全力赶路，周围攻了上来的魔物，根本不用理会，便被大阵本身给绞杀了。
这看起来异常简单的阵法，便如楔子一般，居然一下子便显露出了难得的神异之处。
“这么简单的变化，居然……”
不光是那位紫甲女将莫飞流，就连八荒城古铁长老，这时候也惊住了，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一方黑旗玄甲，瞬也不瞬，口中却是沉喝道：“方道子，你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方原也在看着那一队黑旗玄甲，回答的简单：“大圆若缺阵！”
那古铁长老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疑声道：“老夫参研阵道数百年，怎地从未……”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是我自己推衍出来的！”
古铁长老一下子闭了嘴，眼神古怪的转头看了方原一眼，居然生出了一种莫测高深之意。
“此阵……此阵……”
九重天太子李太一背后的几位老修，也是懂阵法的，这时候见到了此阵，也忍不住眼神震惊，但心里，却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死死的盯着，不知看了多久，才忽然间有人开口道：“此阵着实不错，但也……太过简单了吧，缺少变化，若遇到了强大的魔物……”
他话犹未落，这时候黑旗玄甲冲锋的路上，便已响起一声嘶吼，只见得四五只力量强横的黑暗魔物，直从旁边窜了出来，它们也似乎早已被这一队黑旗玄甲所惊动，这一窜了出来，便不要命也似的向着他们直撞了过去，似乎想用血肉之躯，生生破了这一方阵势。
“分！”
可是双方刚刚迎上，黑旗玄甲里面，便有一声大喝响起。
那一片黑色的乌云，瞬间便分成了八个部分，每一位玄甲神将，都护住了自己的一百亲卫，交织着从那四五只黑暗魔物中间，周围冲过，犹如锯子也似，直接将他们撕成了碎片。
速度几乎未停，他们一冲了过去，便又立时合围，继续冲锋。
那四五只元婴修士也不敢小觑的黑暗魔物，居然像是完全没有对他们形成影响！
那几位李太一身后的老阵师，眼底皆现出了一抹敬畏的复杂意味，话也说不下去了。
“居然还可以如此……”
倒是那位女神将莫飞流，脸色大变，直接向着方原转过了头来，深揖一礼。
声音也变得有些客气：“方道子，敢问你这一道阵势里面，藏了多少变化？”
方原负手于背，坦然受了这一礼，也不转身看她，道：“你说呢？”
莫飞流凝神思索，道：“三道？”
忽觉得自己说的少了，又忍不住道：“五道？”
方原笑了笑，只是慢慢摇了摇头。
莫飞流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不敢相信，但也不敢随便猜测了。
李太一身后那位年龄最长的七纹大阵师忍不住道：“这么简单的阵法，总不能藏了八道变化吧？”
“当然不是！”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藏了三十二道变化！”

第六百八十七章 万物皆可堕魔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说李太一身后的几位大阵师，以及八荒城古铁长老、仙盟长老，以及女神将莫飞流等人，一开始还有些震惊于方原设下的那一方“大圆若缺”阵势的话，那么在听到了方原亲口说出“三十二道变化”这几个字后，却立时脸色大变，连连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三十二道变化并不多。
世间阵势之变化，达到六十四、一百零八，甚至是成千上万种变化的，也不知有多少。
可是，那一般都是繁复到了极点，庞大到了极点的大阵。
方原如今推衍出来的，却不过是以八个人为阵脚的小阵，已经是最简单的阵势之一。
越是简单的阵势，所能衍伸出来的变化越少，这是阵道的常识。
就像是三个人再怎么两两排队，也只有三个结果一般，八个人组成的阵势，那无论怎么变，也只有那么几种可能，毕竟要考虑到阵法的完整与顺畅，不能随意变化的……
所以，方原说的三十二道变化，便只能是天方夜谭。
但是迎着周围几个人惊愕又狐疑的眼光，方原倒不觉得生气，反而心情不错。
微一考虑，便向他们解释道：“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这阵势的一部分，毕竟我才刚刚将阵图送过来了一天时间，就算这几个人都修为不弱，也最多只能领悟其中三道变化而已，且无法提前预估这三道变化的玄妙，只能真正在战阵之中施展了出来，才能有所感悟！”
“其他的变化，早就已蕴含在了那阵图里，但也只有我亲自指点，再用多一点的时间来炼兵，才有可能让他们明白，当然了，目光来说，只是三道变化，应该也已经够了！”
“……”
“……”
“吹牛呢吧老兄……”
旁边几个人的眼神，都已经变得将信将疑了。
他们是真想过一把嘴瘾，直接当着方原的面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可是他们不敢。
毕竟，他们已经见识到了这大圆若缺阵的厉害之处，就算方原说的那三十二道变化是假的，仅评刚才他们看到的阵势表现，就已经可以让他们对方原布的这阵势另眼相待了。
方原明白他们的心思，也心安理得的欣赏着他们的惊愕脸色。
为了推衍这道阵势，自己不知动用了多少压箱底的本领，就是为了一鸣惊人的。
若是连你们都震慑不住，那还鸣个鬼？
……
周围众修，因难辨真假，这时候也只能继续看着，只见这时候，金旗玄甲与黑旗玄甲，都已经冲出了近两千里的范围，就算城墙上的这些修士们修为都极高，这时候也看不真切，因此八荒城长老古铁，便干脆祭起了一件法宝，将一幅画面投映在了虚空，却是万里流光镜。
两千里外的两队玄甲征战情景，立时迁悉无遗的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只见在这时，黑旗玄甲借着大圆若缺阵势的优势，已慢慢赶了上来，与金旗玄甲并驾而驱，甚至隐隐有反超之势，金旗玄甲自然不甘落后，咬紧了牙关向前冲杀，只是如今他们身边聚拢而来的，都已经是些实力可怖的黑暗魔物，却还是将他们的速度扯慢了下来。
而黑旗玄甲，却仍然保持着那种速度，一点一点反超了过去，反而将金旗玄甲拉在了后面，望着那些金旗玄甲里面一个个铁青的面孔，一片乌云也似的变化里，响起了几声轻松的笑声，然后便又加了股子劲，速度居然还稍稍的提起了一些，更快的向前赶了过去。
这却是黑旗玄甲里面的众人，也渐渐适应了这阵势变化，更是对这阵势生出了许多信心，因此也渐渐磨合，便连一开始速度显得有些慢的劣势，也慢慢的弥补了上来……
女神将莫飞流看到了这一幕，已心下大定，再也不犹豫，转过身来，向着方原深揖一礼，道：“方道子，此阵着实玄妙，于我军中有大用，不知道子可否指点于我……”
说罢了这话，似乎也觉得自己直接讨要不太好意思，因此顿了一顿，又补充道：“飞流也知道这等玄妙阵势，定然非同小可，价值无量，飞流答应你，倘若你愿意将此阵授予我八荒城，那飞流定然会亲自求城主，为你记下大功，甚至……给你一些其他方面的补偿！”
旁边的仙盟长老亦急忙道：“方道子，若此阵印证可行，仙盟亦不惜记你三万功德！”
方原背后的两位老阵师，忘情岛老执事，还有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董酥儿等人，听得眼睛都直了，开口就是三万功德啊，仙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当然了，他们其实也明白，这是因为阵势虽然看起来简单，却是对军中有大用的。
这一道阵势，帮到的不只是某个人，而是魔边所有的将士。
但方原听了这话，则只是轻轻一摇头，不置可否的道：“你们再看看吧！”
莫飞流等人，顿时哑然。
方原在他们的目光里显得神色坦然，毕竟他们给出的价格还是太低了……
“哗啦啦……”
却见得，黑旗玄甲一马当先，速度极快，犹如一枝利箭，已渐渐冲杀进了充斥着黑暗魔物的战场深处三千里之遥，而在他们身后，金旗玄甲，却被拉下了七八百里之遥，但也就在这时候，黑旗玄甲身前，却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响，身前的道道山脉，忽然间崩碎。
从那崩碎的山脉之中，黑烟滚滚，却忽然间形成了一片遮蔽了半边天空的黑雾，而在那一片黑雾里面，则亮起了两盏猩红的眼睛，无声嘶吼，直向着众玄甲俯冲了下来。
“是那一只牛头王魔！”
城墙之上，众修从万里流光镜里，看到了这一头大魔物出现，皆是脸色一惊。
尤其是，这头魔物之凶威，滔滔荡荡，居然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
“这头魔物的本体……”
方原看着，微微皱眉，目光从万里流光镜投映的画面里转开，直接向着南方看了过去，目光微凝，神识如电，三千里的距离，无限拉近，却直接从那一片黑雾里，看到了一个类似于牛头形状的实物，脸色却也变得有些古怪：“居然是一颗牛头骷髅，这也能化魔物？”
旁边的莫飞流闻言，便解释道：“道子或许不知，黑暗魔息强大之后，所过之处，几乎无论是何物，都可以化成魔物，这牛头骷髅，本是一头牛妖尸骨腐化之后所遗，谁能想到，在黑暗魔息笼罩之后，连这等死物，也可以化作大妖，祸乱世间，着实难以估料……”
“原来如此……”
方原微微点头，这才明白黑暗魔息，比自己想象中还恐怖，若当真是万物都可以魔化的话，那也就代表着，无论如何打扫战场，都会有新的魔物出现，难怪魔边战事一直不宁。
却也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只见那黑旗玄甲八位神将，眼见得牛头王魔出现，便毫不犹豫，立时飞身而起，直向着那一片黑雾冲了过去，如今迎战了这头魔物，他们还是保持着大圆若缺的阵势，八个人隐隐形成了一个圆，各自祭起了法宝，法力交织，围着魔物恶斗。
而他们各自的亲兵，则分散于周围，将其他的魔物拦在了外围，以免他们受到打扰。
“吼……”
那八位玄甲神将，本就是实力不俗，八人联手，更是力量可怖，生生将那一头凶狂无限的牛头王魔困在了里面围杀，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一头魔物，受到了这等威胁，却是蓦地一声低吼，周围黑雾滚滚而来，犹如浪潮狂涌，居然生生将他们八人逼得近不得身。
甚至那阵势，也摇摇欲坠，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古铁长老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然大变，沉声道：“南海出现了那一道血光之后，魔边的黑暗魔息，也浓郁了数倍，魔物的成长速度，已变快了许多，这才过去了几天，这头魔物的实力就强大到了这等程度，仅凭他们八个人，恐怕已经斩杀不得这一只牛头王魔了……”
其他人见了，也皆暗暗点头，脸色异常凝重。
他们都看明白了这等局势，虽然那八位玄甲神将，借着阵势，成功冲到了那魔物身前，但却分明低估了这魔物的实力，隐隐压制不住，甚至被那一头魔物给逼进了下风。
这倒不是方原推衍出来的阵势高不高明的问题，而是这八位神将，本身就是这个修为境界，而这阵势毕竟要靠他们八人的力量摧动，他们八人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极限，便是这一方势阵的力量所能达到的极限，而今，那魔物太过凶狂，明显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准备出兵解救吧！”
莫飞流见到了这一幕，便立时做出了决断。
众修听了，便皆暗暗点头。
他们看出了八位玄甲的吃力，知道局势和自己意料之中不太一样了，如今，他们甚至怀疑，那八位玄甲不是冲到了黑暗魔物身前的，而是那黑暗魔物故意放他们过去，要吞噬他们。
这时候，再任由他们继续战下去，便凶多吉少。
但也是在这时候，方原忽然开口，道：“且再等等！”
莫飞流转过了头来，想要硬硬的开口，但下意识的，还是压下了火气，低声劝道：“方道子，你初来魔边，不了解这里的战势可怖，波云诡谲，莫小瞧了这些魔物啊……”
方原也转头看了她一眼，道：“你也莫小瞧了我的阵势！”

第六百八十八章 大用之阵
看到了方原一副镇定的模样，莫飞流便还是只是按下了心间的不安。
其他几位长老见状，便也是一样，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再度向着那一片战场里看去，便见到那一只牛头王魔更为恐怖，黑色雾气已然形成了无数道巨大的触手，狠狠向着周围虚空拍打了过去，那八位玄甲神将，在这时候都已表现的异常吃力，几难抵挡魔物攻势。
不过他们借着大圆若缺阵势，身形飞速游走，倒是卸掉了不少压力，也避免了会出现某一人被魔物的力量集中，直接斩杀的可能，仍是苦苦支撑着，与那魔物玩命的纠缠……
但也只是支撑着而已，在这边的城墙之上，无人看出他们还有胜算！
而在他们北方，那正同样往前冲来的金旗玄甲，则中途中忽然间受到了比之前更强烈数倍的魔物阻击，一下子步履维艰了起来，城墙上众修看到这一幕，脸色便更是一变，更加确定了，刚才黑旗玄甲可以如此轻松的冲到那一头魔物身前，乃是被魔物故意放过去的。
它就是想要吞噬那些黑旗玄甲。
正是因为它抱了这打算，因此当黑旗玄甲到了它身前时，那些随之赶来的金旗玄甲，便被它调谴其他的魔物奋力拦住了，向前赶过来的速度显得越来越慢，因为它这时候打算吞噬那些黑旗玄甲，不想一下子放太多的高手到自己身前，给自己形成太大的威胁与压力！
城墙之上，众修都已眉头紧皱，脸色深沉。
到了这时候，他们自然都看出了局势不对，按理说就该立时把人调回来，甚至亲自带兵攻过去相救，只是那样一来，这一场忘情岛道子与九重天太子之间的较量，无疑便被毁了，事后也会非常麻烦，而方原又表现的太有把握，也让他们一时不好将这个决定做下来！
“我不是一个置人命于不顾的人，所以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方原看出了他们心间的担忧，便轻声解释：“我会这么说，确实是因为会赢的！”
听了这番解释，莫飞流忍不住看了方原一眼，但还是闭住了嘴没有说话。
但心间的撤兵之念，终于还是打消了。
“杀……”
而在这时候，那一队金旗玄甲，眼见得身前黑暗魔物越来越多，也知道形势有些不妙，但见得神关之上，一直没有撤军的消息传来，便也只能咬紧了牙关，豁出了性命向前杀去。
毕竟，魔边军令如山，谁也不能违抗，神关没有动静，那便是死，也只能冲向前。
一番征战，却终于还是从魔物群里，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约有四五位金旗玄甲，成功冲到了那一只牛头王魔身前，但手持法宝兵器，却是一时犹豫不决了起来……
方原看着他们冲到了近前，倒是松了口气，笑道：“八位玄甲神将，尚不是那一头魔物的对手，如今又多了五位玄甲神将，力量几乎提升了一倍，总该可以了吧？”
“账……不是这么算的啊！”
听了方原的话，城墙之上，众修皆是脸色大变。
有心想要反驳方原，又觉得这些常理问题，方原不可能不懂，一时说不出口。
虽然冲到了那牛头王魔身前的玄甲，一下子多了五位，力量似乎大涨，但关键是，如今黑旗玄甲里面的八人，正以大圆若缺阵势对抗那一只王阶魔物，围的水泄不通，若是这五位金旗玄甲再冲了上去，那首先第一件，便先将黑旗玄甲的阵势给扰乱了……
没有了这阵势，恐怕他们会立时被那一头恐怖的牛头王魔给击杀……
因此，这时候那五位金旗玄甲，出手了，反而不如不出手！
而这，也正是他们五人冲到了跟前，却迟疑了起来的原因。
不出手吧，在外围游走，看黑旗一方八位神将苦苦支撑，心有不甘。
出手吧，搅乱了人家的阵势，没准大家死的更快！
修行界战阵之中，常以阵势御敌，但阵势御敌的问题，便是如此！
阵势能合不能散，合之力量大涨，散之大乱！
……
“变阵……”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也就在那五位金旗玄甲冲到了战阵之前，犹豫不决之时，忽然间空中与那魔物大战的八位黑旗玄甲神将里面，有人高声大喝：“你们快上来……”
与此同时，那一道大圆若缺阵势，便缓缓的出现了一个缺口。
五位金旗玄甲大喜，立时冲天而上，然后被那大圆若缺势阵吞了下去。
十三个人，重又化成了一个圆，形成了一方新的阵势。
一霎那间，整座大阵，力量大增，滚滚荡荡，阵形之内的十三个人，各自荡起最强的法宝与神通，齐齐的向着那一只牛头王魔物攻了过去，可怖的势头，比之前强了太多！
颓丧之势，一扫而空，霎那间抢占了上风！
……
“这不可能！”
城墙之上，众修看到了这一幕，忽然不知多少人沉沉大喝了起来。
更有几位老阵势，直接猛然一掌，拍在了城墙之上，脸色大变，手掌颤抖。
虽然在大叫着不可能，但他们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却是难以形容的惊喜与激动！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了这一道大圆若缺阵势的玄妙！
女神将莫飞流更是看的眼睛都红了，急急转过了身，攥住了方原的袖子，低声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那一道阵势，本是八人运转，分由八个阵脚，这才浑然天成，运转无厚，为什么可以忽然间加入五个人，居然不影响阵势，仍然可以发挥出这大阵的威力来？”
方原晃了晃手臂，将袖角挣脱了出来，然后才淡淡道：“这本就不是一个非要由八人运转的阵势，三个人便可以，四个人也行，不拘人数，只要融入了阵势，便可发挥实力！”
莫飞流听了这话，惊的无法形容，又要伸手来抓方原的袖子，却被方原躲开了。
她也顾不上别的，只是盯着方原，急急道：“那若是在战场上，有人阵势被破，成为了孤身作战的残兵，旁边却还有另一个阵势在的话，也可以将这些残兵……引将进去？”
方原点了点头，道：“此阵设计的初衷，便是因此而起！”
莫飞流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脸上现出了难以形容的惊喜之色。
在她身周，那几位老阵师，还有八荒城的长老等人，也无不是又惊又喜……
他们直到现在，才明白方原让他们继续等等的用意。
刚才他们便已感觉此阵于军中有大用了，如今见到了这一变化才知道，刚才还小看了他。
须知道，修行界里，如此大型军阵出战，本就有一个一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为了提升战力，提升防御，军士出战之时，往往都会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小阵势，三人五人，或是八人十六人一阵，但在征战之时，总是免不了会有一些阵势被击破，同伴被杀，那便阵不成阵，剩下的人，只能孤军奋战，面临着无尽的凶险与整片战场的压力……
旁边如果有其他的阵势的话，也只能看着他们陷入凶险之中，无法救援，因为阵势的人数是固定的，他们不可能在征战之际，临时换阵，若要救人，那么阵势之中，人数多了，阵势便运转不灵，若是不救，眼睁睁看着同僚陷入凶险之中，心理上又怎么受得了？
但方原布置的这一方大圆若缺阵，却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既然阵势可以灵活变幻，那岂不是可以不拘人数，及时收敛战场之上的残兵？
这简直就是解决了一个战场之上的大问题啊！
莫飞流等人激动无比，便是因为她们立时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方道子，刚才是飞流寒腹识短，未解你阵势妙诣，说的话得罪了，望你莫要怪我，但此阵着实难得，若可传授我魔边，将不知拯救多少魔边将士的性命，我愿回城，亲自禀告城主，请他向你求此阵法，若你答应传授，整个魔边将士们，都会欠你一个人情……”
莫飞流说出了这番话时，言辞恳切，恭敬到了极点。
而那位仙盟长老，也试探着道：“十万功德？”
他倒不敢说的太确定，因为十万功德已经超出了他能决定的范围了。
而方原看着他们这些人的恳目光，倒也是微微苦笑，他之前便知道自己借此阵法，定可以在这魔边一鸣惊人，只是还是没料到，他们居然会如此激动，有些出乎意料了。
微一沉吟，便还是道：“这些都是小事，还是先等将士们得胜回关之后再说吧……”
众修听得此言，虽然不认为这是小事，但还是转过了头去。
却见得此时，十三位玄甲神将，也就是十三位擅长征战的元婴大修，借了大圆若缺阵势围着那魔物一番厮杀，直杀得半空之中，愁云惨淡，杀气滚滚，那魔物见势不妙，已起了遁走之心，但几番欲逃，却皆被阵势困在了中间，居然走脱不得，直惊的厉吼连连……
最终，还是有一位凶猛的黑旗玄甲瞅准了时机，大吼一声，众高手一拥而上，彻底打散了周围的魔云，露出了那魔云中间，一颗洁白如玉的牛头骨来，被那玄甲神将急急的祭起了一道缚魔索，牢牢的捆住，然后扯回到了身前来，兴奋的向着周围招手，激动大叫。
这一颗牛头骨，便如此轻易的落进了黑旗玄甲手中，旁边虽然还有五位金旗玄甲，但他们却根本就没有生出过去争夺的意思，毕竟，就连他们的性命，也是黑旗玄甲们救的。
“果然将这魔物除掉了！”
城墙之上，众修看到了这一幕，皆长长的松了口气，喜上眉宇。
而一片欢庆里，一直站在一边懒得说话的九重天太子，则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第六百八十九章 魔首拿来
“终于还是斩杀了此魔……”
城墙之上，气氛一时显得轻快了许多。
虽然这牵扯到了一场道子之间的赌斗，但对于这些驻守魔边的将士而言，更为关注的却还是能否将这头魔物斩杀的问题，方原之前也做过了解，自从南海现出了红光之后，魔边也出现了许多异兆，最为明显的，便是黑暗魔息忽然浓郁了许多，而这也使得黑暗魔物多了数倍，其实如今的十大神关辖区之内，都有一些控制不住的妖魔出现，倒不只镇魔关才有。
镇魔关外出现的这一头，只是魔物距离神关太近，而且连续三次没有绞杀成功，因此问题最严重而已，若往距离魔渊更近的地方去，不知道还会发现多少可怖的魔物……
如今，这牛头魔物被斩，便是好事一件。
不过，众修兴庆之余，九重天一方，却明显表现的沉默了下来，有种让人感觉压制的氛围，就连莫飞流以及八荒城、仙盟的几位长老，都悄悄的看了他们一眼，观察神色。
毕竟，这一次较量，双方的表现差得太大了。
九重天太子李太一表现的也可谓不错，一来便拿出了一道完整的上古阵势，更是言明自己手头上还有许多古阵，其底蕴已远超旁人想象，但谁能想到，忘情岛道子，居然更胜一筹，直接便拿出了一道自己推衍出来的，对于魔边军中更有大用的大圆若缺阵势？
上古军阵，当然难得，可以帮助改善现在魔边的许多阵势！
可是大圆若缺阵，却已经不仅仅是改善了，那怕是可以直接取代许多魔边军阵了。
双方差距太明显，因此代表了方原的黑旗玄甲夺得了牛首，众修都丝毫不感觉意外。
这本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想到了九重天帝子李太一的身份，心间便不由得有些担忧，倒是希望这位大人物不要再横生枝节，老老实实的接受这么一个结果吧……
输在了忘情岛道子这等阵道天才手里，也不算冤枉。
“方道子很不错！”
一片稍显压抑的担忧里，李太一忽然平静的笑了笑，转头看向了方原，道：“早就听闻你曾在中州六道大考之中，夺过阵道魁首之名，前不久你与诸位天骄同入龙迹，也仗着对太古阵势的理解，立下了不世大功，我便知你是位阵道天才，而今亲眼见到了你在阵道一途的表现，才知道原来你不仅仅是位阵道天才而已，该称你为阵道的不世奇才才是……”
众修听了心间稍缓，对这太子殿下心生敬意，没想到他如此大度。
方原也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我只是曾得异人传法，不算什么，殿下谬赞！”
李太一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道：“阵道一途不似修行，便有人传法，也要自己学得会才行，我倒不是赞你，是当真佩服你，只不过……”他微微一顿，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笑道：“事已至此，我本该认输，只是此关意义重大，却要休怪我得罪了……”
“嗯？”
李太一话说的客气，周围人听了，却皆是心一凛。
隐隐的，感受到了某种紧张的意味！
也就在这时，只见得那一头牛头魔被斩，牛头骨被转黑旗玄甲夺下，周围的黑暗生灵，也因为一霎间忽然失去了王威震慑，而出现了一时间的慌乱，被那些玄甲们带人杀散，然后快骑赶了回来，为首一个，正是方原一方的黑旗玄甲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位，他右手高举，托着那一颗牛头，兴高彩烈的赶了回来，身后则是诸亲兵与七位同僚紧紧的护送。
金旗玄甲中的诸位神将，虽然尚有一战之力，但也不上来抢，只是在旁边大笑。
看样子，最起码在他们心中，这胜负已然分出了。
可也就在那手托牛头骨的黑旗玄甲，急冲冲赶了回来之际，却忽然间听得这城墙之上，一声炮响，然后就见得一道金色大旗直直飞向了半天之中，猎猎展开，极是耀眼……
“吼……”
随着这金旗展开，这神关之内，则忽然有一人冲了出去。
众修定盯看时，赫然发现那居然是一个身披玄甲的彪形大汉，身材极其高大，在这战场之上，比旁人骑马还要高大，犹小山也似，手里持着一柄通体黑色，足有三丈余长的大刀，身边则跟着一只身丈四五长的猛兽狻猊，凶焰腾腾，四爪踏火，轰隆隆卷将了出去！
“是他！”
一见此人出马，整片战场都安静了许多，仿佛被他一身凶气给慑住。
就连这片城墙之上，众修也皆是脸色大变，无比紧张。
那女神将莫飞流急道：“他是什么时候调到了镇魔关来的？”
八荒城长老也是脸色大变，低喝道：“调动之事不在我名下，此事我竟不知……”
说到了一半，他忽然转头向九重天太子殿下看了过去。
那一眼，不言自明……
……
“魔首拿来……”
那巨汉这一冲了出去，大步迈开，虽然没有坐骑，速度却是快到了极点，倾刻间便奔出了数百里之遥，身前遇到了些许黑暗魔物，都直接看也不看，便硬生生凭着自己的肉身给撞碎了，然后直接便迎着那手举牛头骨的黑旗玄甲冲了过去，大手直接便去夺头骨。
“是巨灵神……”
“他怎么会在这里？”
“喂，我们已经输了，你不要再去……”
看样子，这巨汉在魔边亦是凶名赫赫，一见到他，战场之上，无论是黑旗还是金旗，诸位玄甲神将皆是脸色大变，黑旗玄甲迎着他这威势，惊惧之意，自不必提，就连金旗玄甲，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急忙奋声大喝，提醒他胜负已分，不必再上来与人争夺魔首了。
“我得到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将这魔首抢到手……”
但那巨汉，迎着这诸多提醒，却是闷声低喝，直接冲了过来。
那为首的黑旗玄甲，大吃一惊，急忙勒住的冲势，速度稍缓，与另外七位黑旗玄甲再度合成大圆若缺阵势，只是他刚才毕竟冲的太急，其他几个人押后了，一时间仓促形成了阵势，还不待法力运转无碍，便见得那一个巨汉冲到了身前，也不理会，直接合身撞了过来。
“轰！”
他这一撞之势，便是山岳也塌了，那八名玄甲如何抵挡得住？
几乎是一瞬之间，便连人带坐骑，还有手中的兵器，法宝宝等等，皆被这巨汉给撞飞了出去，那一颗牛首，则直接飞到了半空，被那狻猊飞跳起来，一口叼在了嘴里……
“走！”
那巨汉硬夺了魔首，便呵呵一笑，转身带了狻猊便往回跑。
他这攻势，简单明了，就是其势莫阻，周围人居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
……
“原来你的最后一颗棋子，便是关傲！”
城墙之上，乍一看到了这异变，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谁也没想到，分明胜负已分，最后却还出现了这样一道变数。
难怪九重天仙朝帝子李太一一开始只调拔了七名玄甲，原来最后留了这一手。
方原在这时候，已然脸色阴冷到了极点，心底怒火翻腾，他看了李太一一眼，只见那位太子殿下也正背负了双手，气宇轩昂，静静的看着那片战场，似乎一切皆在掌握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和关傲的关系吗？
那不可能！
此人连自己在龙迹之中展露过对太古阵道的掌握之事都知晓，便说明他也认真的打听过自己的底细，便没道理不知道曾经与自己共患难无数年的关傲之理，他在这时候故意将关傲留作了他最终翻盘的棋子，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是故意要做给自己看的……
那么他做给自己看是想表现什么？
展露自己对魔边的强横掌控力？
关傲会出现在镇魔关，怕是就连八荒城的长老也并不知晓，因为之前镇魔关损失了不少神将，本来就出现了一些调动，而李太一，必然是知道这调动，甚至是他做出了安排的，所以他在选择号牌的时候，直接便取了最底下的一块，他知道那就是关傲的号牌……
而借着方原的人，坏了方原的大事，更是对方原声望的一次沉重打击，甚至是示威。
更关键的是，他借此夺了镇魔关的守关神将之职，也就代表着，关傲从现在开始，就会成为他的御下，甚至是关傲的小命都就此掌握在了他的手里，毕竟，在魔边，主将对副将，拥有着生杀大权，在主将让人去死，副将便不得不死的魔边，想杀一个人太容易了。
掌握了关傲，他手里，也就多了一份对方原的钳制！
方原一瞬间便想到了很多东西，猜到了许多念头，脸色便也显得更为阴沉。
而眼看着关傲提了魔首，正快步向神关冲来，李太一则忽然转头向方原笑了笑。
他笑的还是如此和气，但却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和儒雅的太子殿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望着他的笑容，方原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低声喝道：“关傲，将魔首拿来！”

第六百九十章 不与你交换
方原的声音并不大，但运转了法力，却足以传出数百里。
周围众修，忽然间脸色大变，目光死死看了过来。
……
如今这形式已然很明显了，这时候的神关之外，身形魁梧关傲正带了狻猊，威风凛凛的赶回关来，他那一身凶气难言之可怖，遇到了黑暗魔物拦路，甚至理都不理，直接合身撞去，便直接给撞个粉碎，而在他身后的黑旗玄甲，一是这时候已来不及追赶，二是赶了上来，也无济于事啊，对于这位在魔边都威风凛凛的巨灵神，众玄甲神将都明白，对付不了他的……
在这时，眼见得他已经距离神关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大局已定了！
再无人可以将那魔首，从关傲手中夺过来，九重天仙朝太子殿下，也就坐稳了这镇魔关守关之职，就算是八荒城长老古铁与女神将莫飞流，这时候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结果！
他们也知道这一场较量到了如今已有些公平，却说不出什么来，镇魔关守将的调动，没有经过他们两个人，甚至是刻意将他们瞒过了，直等到了这一刻，他们也知道了原委。
若是一定要去查，想必也可以找到安排了这调动之人，只是那又能如何？
对方本来就有调动之权，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而已，他们又如何可以小题大作？
非要说的话，便只能说这太子殿下手段太高明了。
或者说，他们九重天对这魔边局势的掌控之力，实在太强了。
而在一片压抑里，倒是方原身后的忘情岛老执事心间微微发沉，忍不住有些惋惜的看了方原一眼，他虽然心下也气氛，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九重天借由自己的底蕴，一下子便将这一场较量翻了盘，稳胜不输，在他看来，方原虽然输的无奈，但是输的倒是不冤……
忘情岛在魔边，也有着自己的底蕴与安排，在此之前，他也试探过方原要不要借这些底蕴，但是方原直接拒绝了，他有绝对的信心凭实力赢下这一局，所以不想动那些手段！
可关键是，道子之间的较量，一举一动引动天下大势，哪有靠实力的呢？
方原毕竟还是半路出家，太不了解这个层面的争斗了……
……凭实力争斗，那是小门散修们才遵循的理念！
如今只希望，对方只是想扣下关傲，借此来索取方原手中的龙魂吧！
若是可以用几条龙魂来扭转这局势，忘情岛便算是赚了！
……
然后就在这时候，他们忽然间听到了方原的那句话。
一时间，他们甚至感觉有些惊惧，这忘情岛道子疯了不成？
若论军律之严，魔边军律，无人能比！
军令既下，那便令行禁止，无论生死，都不可抗拒！
关傲本在九重天帝子手下听任调谴，他夺来的魔首，也就该交给九重天帝子，否则的话，便是抗命，依着军中律令而论，那可是要上雷罚台的大罪，方原怎么说得出口？
“你想让关傲丢了性命不成？”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城关之下，正飞奔而来的关傲，听到了这个并不如何响亮的声音，忽然间冲势一缓，大脑袋抬了起来，四下张望，又是惊喜又是诧异，而在他旁边，那一头凶风凛凛的狻猊，也立时面露惊恐之色，异常警惕的抬起了大脑袋，鬼鬼崇崇的向四下里看。
然后城墙之上，方原脸上的青雾，缓缓散去，露出了他的真身。
“方小哥！”
关傲看到了方原，一时惊的生铁铸就一般的面庞都浮了惊喜之色，露出了一排大白牙。
而狻猊则是惊的一跳，尾巴下意识的夹了起来。
“你居然来了魔边……”
关傲大喜，一见了方原，便立时什么都忘了，大喜过望，飞身跳到了半空，兴冲冲的踏着虚空而来，直接跳到了神关之上，喜不自胜，想说什么，却是一时说不出来，想上来抱一下方原，又见方原身上青袍干净，不敢脏了他的衣裳，只是咧着嘴大笑，狠劲搓着手。
而那一头狻猊，还在期期艾艾，不知该过来还是离开。
但见到方原向自己看了一眼，便也只能夹着尾巴窜上了城墙，耷拉着一颗大脑袋。
方原看着他们两个，则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关傲的胳膊。
然后他便抬手一慑，那只狻猊嘴巴里的牛头魔骨，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城墙之上，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心里生出了万般复杂的念头。
而方原，则是将这牛头在八荒城长老面前一晃，然后随手扔到了九重天太子脚下。
“你赢了么？”
方原看着他，静静说道。
九重天太子殿下双手缓缓背在了身后，面无表情，也未开口回答。
……
“不可，怎能出现这等事？”
城墙之上，一片寂静，但并未寂静太久，便听得九重天太子身后的一位老阴侍尖声叫道：“若是一场较量，可以用这等手法定下胜负，诸位长老，不觉得太过儿戏了么？”
八荒城与仙盟的几位长老，以及女神将莫飞流，在这时候也皆是脸色各异，对视一眼，却都是面露难色，面对九重天阴侍的质问，他们一时没有回答，只觉得心里发沉。
一场圣地道子间的赌斗，居然以这种形势出现了一个结尾，确实是出人意料……
更难以接受的便是，难道一位功勋累累的魔边神将，要成为这场较量的牺牲品？
“临阵抗命，不知该当何罪？”
也就在一片尴尬至极的沉默里，九重天太子殿下，忽然轻轻开口，问了一句。
八荒城与仙盟几位长老，脸色立时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最担心的便是这个。
关傲在这魔边，可也不算什么无名之辈，其骁勇善战，力大无双，上得战场，凶猛无比，外号巨神灵，而且其人憨厚忠实，平日里也是非常听候军令，可以说是每一位神关守将都喜欢的虎骑，在这魔边之上，已有“四大玄甲”之名，便是八荒城长老，也有所耳闻……
可就算如此，也不能公然违抗军命啊……
越是有名，越容易被人坚旗，当作典型来杀一儆佰……
他们甚至有些愤愤看向了关傲。
这位名动魔边的玄甲神将，怎地如此不长脑子，他难道就不知道这军律之严，就算是与方原私交再好，这时候也只能以大局为重啊，听是听到了方原的一句话，便立时想也不想，就将魔首直接给了方原，这难道是连自己的一身军功，甚至是性命，都不想要了么？
就算你是战功累累的玄甲神将，触犯了魔边军律，那也是有杀无赦！
更保况，如今要追究你这件事的，还是堂堂九重天太子殿下！
不过迎着这么多嗔怪又担忧的目光，关傲自己倒是毫无所觉，似乎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这时候只是咧着嘴笑，兴奋的搓着手，目光惊喜的看着方原，一副万事不理的模样！
“怎么跟傻子似的……”
众修心里都在叹。
……
“我也知道，关傲将这魔首给了我，便是触犯了魔边军令！”
而方原，在这时候倒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见得众人都是一副沉重万分的模样，他却忽然笑了笑，显得很轻松似的，向着八荒城长老古铁道：“我有没有办法帮他赎罪？”
“你……”
那八荒城长老古铁听了这话，没来由的怒气狂涌，他万没想到，方原在这时候说得还能如此轻松，居然全不当回事也似，忍不住看了九重天太子一眼，怒喝道：“方道子慎言，魔边律令，如铁如山，既入魔边，便当令行禁止，你说这话，将我魔边律令当成了……”
“我第一次来魔边，但魔边的律令背的比你熟！”
方原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向了女将莫飞流，道：“八荒城主，白袍战仙便是尊师吧，亦是这魔边统帅，魔边律令中写到，他有特赦战将之权，所以，稍后请莫仙子回城与令师商量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可以付出一些于军中有大用的阵势什么的，换得关傲的从轻惩处！”
女神将莫飞流听了这话，也是神色一滞，低喝道：“那特赦之事，已千年未见……”
方原再次打断了她的话，道：“三十六道龙魂行不行？”
女神将莫飞流陡然吸了口凉气，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八荒城古铁也脸色大变，失声道：“这么多？”
不知有多少目光，在这一霎，都看到了方原脸上来，犹如见了鬼一般。
方原身边的人也心疼的直嗫牙花子：“一条就够了吧？”
莫飞流只是晃了晃神，便急忙问道：“你真要拿出来三十六条龙魂来为他赎罪？”
方原只是轻轻一摇头，道：“不是要拿龙魂赎罪，而是我一开始便准备拿出三十六条龙魂来赐予魔边将士，但你们若不赦免神将关傲的话，这三十六条龙魂，我便不给了……”
莫飞流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话的意思，心情一样的激动。
她想也不想，便直接道：“我回城之后，立刻去求见师尊！”
做罢了这些，方原才笑了笑，再次转向了八荒城长老，道：“其他不论，这魔首是我先拿到了，那么依着这一次的较量规则，是不是这镇魔神关的守将之位，便属于我了？”
那位八荒城的长老看了关傲一眼，微微皱眉，沉默了一会，才道：“该是如此！”
“那就好！”
方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向了李太一，淡淡道：“你服不服气？”
九重天太子殿下转头看了方原一眼，只是笑笑，懒得回答。
“你毕竟是九重天太子，所以我身上你能看得入眼的东西不多……”
方原仍是看着他，继续说了下去，淡淡道：“所以你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无非便是想觊觎我手上的龙魂，趁着我还未站稳根脚，所以先把关傲调了过来，好跟我交换？”
李太一脸色淡淡，仍是不愿在这时候回答。
“但我凭什么和你交换？”
方原却仍是一字一句的说了下去，听在了众人耳中，他的声音显得很是平静，却又像是蕴含着无边的讥嘲：“毕竟，魔边可是有着八荒城主白袍战仙这样的绝世人物，我便是要交换，也是找他，你再不可一世，也只是一个一千五百年的太子而已，最关键的是……”
李太一的脸色微冷，向方原看了过来：“如何？”
“到了魔边，不思战功，凭本事说话，却要搞这些歪门邪道……”
方原的声音忽然一沉，森然道：“若不思进取，你再过一千五百年，也还是个太子！”

第六百九十一章 滚出我的神关
“大胆！”
“无理至此，居然敢放此厥辞！”
方原那一声低喝出口，场间便忽然间像是炸了锅一般，无论是女神将莫飞流，还是那位八荒城长老古铁，以及仙盟的长老，都是脸色大变，而一直追随在了九重天太子殿下身后的阴侍，那几位老阵师，以及两名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灰袍老修，更是犹如火烧一般跳将了起来，表情又惊又怖，纷纷站上前来，声色俱厉，直接指着方原的鼻子大喝起来。
而喝骂方原的同时，也都又惊又恐的看向了九重天太子殿下。
谁也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会不会被这句话激怒，做出什么事情来。
也不知道他若是暴怒出手，场间有没有人能拦住他。
这位太子殿下太神秘了，他一千五百年前，便是世间顶尖天骄之一，后来被封了太子，便从那时开始，足足隐忍了一千五百年，谁也不知道他的修为究竟怎么样，一般五百年前，他被封为太子之时，便是他刚刚成就紫丹之时，可如今，谁知道他到了哪等境界？
原因很简单，在这一千五百年时间里，从来无人见过他出手！
以他的身份，也没什么事需要他出手。
倒是那位九重天太子殿下，在这时候只是眼神忽然间酷烈了几分，周围像是裹了一层寒气，但他仍然强行压制着心间怒意，只是冷冷的看着方原，默不作声，静默如火山。
而方原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则只是冷冷向了李太一，淡淡道：“不是么？”
“你！”
见太子殿下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忘情岛道子，一直没有说话，旁边的阴侍却已按捺不住了，他明显是了解自家太子殿下的，况且主侮臣死，这时候太子殿下被人羞侮，虽然殿下自恃身份，没有直接开口争执，但自己若是不在这时候说话，殿下养着自己又有何用？
因此他直接跳将了出来，一脸怒火的看向了方原，尖声叱道：“忘情岛方道子，说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莫真以为自己手持龙魂，便有恃无恐，九重天帝子之威，岂可轻侮，今日你说了这句话，便要准备好承受我九重天的怒火，无论是谁，都需得做好这个……”
“吾乃忘情岛道子，镇魔关守将！”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森然道：“你这老奴，敢出言威胁我？”
那阴侍听了此言，微微一怔。
面对着方原一身的神威，就算是他，在这时候也忍不住心里微惊，一时哑口无言。
而在这时，方原却已低声厉喝：“滚出我的神关！”
“唰！”
在这话响起之时，他陡然拔剑，一道剑光，直直斩了出来！
难以形容这一剑的威势！
方原一步踏出，脚下坚硬无比的玄铁石砖，便出现了道道珠网也似的裂纹，而后方原一身气血鼓荡，青气滔滔，犹如巨浪滔天也似，瞬间弥漫了四周，居然有无数道龙影在这时候隐隐出现，铺满了他身后的半边虚空，乍一看去，直若是群龙乱舞，搅乱天地……
而随着这龙影飞舞，然后他这一剑的力量也瞬息之间，足足爆涨了三四倍不止！
“敢胆行刺？”
九重天太子殿下李太一身前，那位一直侍奉左右的阴侍，以及另外两名平时只是跟在了后面，一句话也没说过的护道者，皆脸色大变，闪身拦在了九重天太子殿下的身前，森然大喝，而后三个人同时法力交织，犹如一片乌云，法力无限膨胀，直向方原狂涌了过来。
那位阴侍，以及两名护道者，皆是元婴巅峰，法力鼓荡之下，自忖拦下方原应该没问题。
但这一交上手，才忽然间发现，方原的力量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强，强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一剑破空而来，那种力量，远不是他们仓促之间凝聚起来的法力可以抵挡。
方原这一剑的力量，简直远超他们的想象，无法形容。
霎那间皆是满面惊骇，心里直生出了一个念头：“他的力量怎么这么强？”
在他们的意识之中，方原只是半路出家，撞了大运，成为了忘情岛的道子，但前后都不过数月时间，一身实力，也是甚为明显的，早在龙迹之事传开之时，众修便皆知道，方原只不过是一个刚刚结成了至尊元婴不久的年青小辈，固然潜力无限，但毕竟没成长起来！
这样的小辈，三位元婴巅峰的大修，足以制住他了。
可谁能想到，事实上的结果，却让人瞠目结舌？
仅此一剑之威，便足以证明，方原如今的修为，何尝是元婴初阶所能比！
怕是元婴高阶，甚至巅峰，都有所不如！
“就算是有消息说他进入了忘情岛洞天宝地，也不该这么强啊……”
可他们又哪里能知道，方原早在忘情岛时，参悟九成天功，了悟大道至理，对剑道的提升本就极快，再加上他为了推衍天功，白猫将万龙魂珠推入了莲池，使得他肉身得到了万龙魂珠之内七十余道龙魂的精气滋养，那诸般力量，而今皆入其修为，又岂是言语可以形容？
轰！
三人连同着那几位老阵师，都直接被这一剑震飞了出去。
也是在这一霎，数十道龙影裹着一剑，直斩到了九重天太子殿下身前。
难以形容的法力，皆灌输了这一剑之中，剑光忽然旋转了起来，带着点点清亮的光辉，犹如一道狂暴可怖的龙卷风，每一丝剑气都带着撕裂虚空也似的力量，浩浩荡荡而来！
“哼！”
就连那九重天太子殿下，也没有意料到这一剑。
他脸上闪过了一抹意外，又显得有些厌恶之意，阴沉到了极点。
在他成为皇朝太子的一千五年时间里，还从未遇到过这等不讲规矩的对手。
他实在不愿与这等鲁莽之人交手，但毕竟这一剑已经斩到了自己的面前，而且这剑光里，却是真正的蕴含着就连他也感觉有些凶险的气息，无奈之下，还是只能挥袖扫来。
“哗啦……”
那一袖荡开，也是金光道道，一瞬间笼罩了整座神关，难以形容的充沛力量横扫了出去，与方原那一剑撞到了一起，一个快逾闪电，无坚不摧，一个沛莫能御，笼罩四野，这两道力量撞在了一起的霎那，周围便已是狂风呼啸，周围众修都站立不稳，身形急向后退去。
轰隆隆……
金云爆了开来，那种力量难以形容，几可称之为无坚不摧，他们脚下的城墙，乃是万年玄铁石所铸，坚不可摧，太在这荡荡力量之下，都划出了一道一道的刮痕，而城墙之上的大旗也好，建筑也好，却是直接便被这力量撕成了碎片，呼啦啦一片卷向了九天之上！
然后这九重天太子，借了这一剑之势，身形飘飘，直从神关之上飞了出去！
呼啦啦！
他立身于虚空，犹如嫡仙，道道狂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卷起了他的金袍。
而他一身的气机，也在这一霎节节攀升，犹如化作天地的中心，居高临下的盯住了方原。
“住手！”
“不要再斗了！”
不过也在这时候，周围响起了数声大喝，却见八荒城与仙盟的几位长老，女神将莫飞流等人，皆急急跳上了虚空，拼命拦在了他们两人之间，甚至连各种法宝都祭起在了身边，分别死死的盯着方原与九重天太子，厉喝道：“这里是魔边，不是江湖天下，休作私斗！”
“从今天起……”
方原身上的剑气，也缓缓收敛了起来，他立身于城墙之上，冷冷向那九重天太子看了过去，低声沉喝：“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阴谋诡计，都不要靠近我的神关半步！”
那位九重天太子殿下，神色微凝。
听了方原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防那一剑，退到了虚空之中。
而这一退，自己便已经在神关之外了。
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的脸色，便无疑显得更为难看。
甚至心里生出了一种屈侮之意。
他全然没料想到本是志在必得，尽在掌握的一场较量，会出现这样的一幕。
在此之前，无论方原如何做，做什么，他都觉得不出自己所料，自己可以一眼看透了他，拿死了他，却没料到，他居然会直接向自己出手，这让他出现了一种把握不住的感觉……
“这本是一场小小的较量，你却非要闹到这种程度？”
不知沉默了多久，李太一才轻轻开口，说出了一句。
直到这时，他的口气仍然显得很平淡，甚至听起还有几分温和。
他的涵养，使得他哪怕心间再狂怒，也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破口大骂。
“既然是较量，那就纯粹一点好了！”
方原收剑回鞘，抬头看着九重天太子李太一，声音显得十分坦荡，道：“我喜欢魔边，便是因为这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一切都要凭本事，阴谋诡计，波云诡谲的风格并不适用于这里，我来魔边，是要靠真正的本领建一番功业的，没有时间陪着你游戏……”

第六百九十二章 神关守将
“殿下，冷玉静心丸已经取来了……”
八荒城，一座精致而宁静的仙殿之中，九重天太子殿下身边的阴侍，悄然捧着一匣丹药，快步走进了仙殿之中，只见九重天太子殿下这时候正盘坐在了殿中心的蒲团之上，平神静气，脸色淡然，看不出有半点的乱意，似乎白天之时，那忘情岛道子做出的无礼之事，没有对殿下形成任何影响，但是这贴身阴侍，却丝毫不敢大意，只是轻轻将那匣丹药放在了殿下身前。
躬着身子，正要缓缓退下，忽听殿下开口：“镇魔关守将已经定了？”
这阴侍闻言，急忙伏在了地上，叩拜道：“回殿下的话，已经定下了，奴婢打听得，那姓方……那忘情岛道子，直接便留在了镇魔关，而莫仙子与古铁长老，则回到了八荒城，求见城主之后，那敕封之令便下来了，如今已经送到了镇魔关，想是白袍战仙点头了……”
九重天太子殿下听了，仍是脸色淡然，道：“其他的事情呢？”
这阴侍面露难色，顿了一顿才回答道：“这件事尚未有个定论，如今那姓关的玄甲，已经被扣在了镇魔关内，但具体的惩处尚未下来……奴婢会好生安排，给八荒城压力的……那忘情岛以为可以如此轻轻松松将镇魔关拿下，那可真是打错了主意……”
阴侍说的很阴冷，似乎是有意说的这么阴狠。
但听着这些话，李太一仍是没有什么反应。
他似乎连一丝心理上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出现，淡然如初。
“你退下吧！”
正当这阴侍心里翻覆，惶恐无度之时，忽然间李太一轻声的吩咐。
这阴侍如蒙大赦，急忙叩拜谢恩，急急的退出了仙殿。
而李太一则独自一人，坐在了空荡荡的仙殿之中，周围死寂一片，他平缓的鼻息，似乎在这时候，正隐隐加快，到了最后时，已经显得有些焦迫了起来，但他还是忍着没有说话，却伸手，将那一匣冷玉静心丸打开了，取出了一颗，慢慢的吞入了腹中，运功炼化。
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丹药，可以镇定心神，维持平和。
寻常人便是有天大的火气，只消吃上一颗，恐怕也立时变得心静如水。
但李太一吃下了一颗之后，不过数息功夫，便又取了一颗吃下，然后他抬起了手来，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轻轻的颤抖，眼睛却显得有些红，忽然飞快的将匣子里剩下的丹药都取了出来，然后急急的打开，连吞了七八颗，这才停了下来，喘息声犹如野兽一般急促。
“再过一千五百年，你还只是个太子！”
在他耳边，却忽然间像是再次响起了那忘情岛道子的声音。
这声音，犹如天若降雷霆，一道霹雳击在了心间，使他心里野火狂烧。
“混账东西，何敢如此侮我……”
李太一猛然间狠狠一拳击落，直将那一方盛药的匣子打的粉碎。
他的声音，压抑而痛苦，疯狂而愤怒，但却压在了最低的程度，但是体内，那无尽的怒火升腾了起来，平日十分有效的冷玉静心丸，在这时候全然不起作用，他只能强行将这怒火压在了体内，身体都在颤抖，撑在了地上的拳头，将地上的玉砖碾成了一片齑粉……
“你……你只是一个寒门蝼蚁……”
“你根本连真正的圣地道子都不是……”
“你哪里来的胆量向我出剑，哪里来的胆子当众羞侮我……”
“……”
“……”
他的声音，在这时候仍然显得极轻，极低，飘的像只野鬼，身体在不停的颤抖，额头之上甚至青筋毕露，狠狠的大吼着：“早晚……我早晚都要杀了你，我要屠灭忘情岛……”
“我要让你知道……”
“我乃未来的仙皇……”
“仙皇之威，不可侮，不可犯……”
“……”
“……”
随着他声声低吼，整个仙殿，都出现了难以形容的诡异氛围，件件玉雕装饰，都在这暗流涌动的力量之下，悄无声息的化成了粉末，无论是什么，凡是在这仙殿之中的，都被那种无形的力量淹没了，分明这大殿里，安静至极，但偏偏给人一种群鬼夜哭的诡异之意……
“殿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殿外，响起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什么事来扰我？”
李太一忽然间抬起了头来，双眼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连他的声音，也饱满了难言的疯魔之意。
殿外阴侍明显被他吓了一跳，过了一会，才勉力保持着声音的平静，只是仍然有着无法抑止的恐惧，小声道：“仙盟静堂长老来了，他如今正在外殿，等着求见太子殿下……”
李太一沉默了很久，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的声音，也恢复到了之前的温雅平和，淡淡道：“既然如此，快快请他进来！”
……
“从现在开始，我便是镇魔关守将了？”
而在此时，镇魔关内，古朴而森严的大殿中，方原已经坐在了将首石椅之上，在他身前，关傲、狻猊、忘情岛老执事、天枢门两位老阵师、董酥儿、雪原三位老魔，以及原来的镇魔关二十位玄甲神将等等，都立于大殿之中，白猫则卧在了他肩膀上，比他还高了一分。
在他膝头，展开着一方仙敕，上面有八荒城主白袍战仙的押印。
而在这仙敕之上，则明明白白写明了他便是如今的镇魔关守关神将。
“来的不容易啊……”
望着上首石椅上的方原，忘情岛老执事与三位雪原老魔等等，皆心下感慨。
原来忘情岛道子入魔边，得到这一方神将之位，是名正言顺的，可因为有着九重天太子殿下同时入魔边，倒使得这一方神关守将之位，平地起了许多波折，如今才得来……
一想到为了这神关守将之位，方原已将九重天得罪死了，他们便兴奋不起来。
倒是那二十位玄甲神将，皆有些目光复杂的看着方原。
有人眼神担忧，有人眼神感慨，还有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不过大部分的人，却还是有些激奋的，白天出战之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场出战，居然可以决定守关神将人选。
更没想到的是，外界本已盛传九重天太子将会成为镇魔关新的守将，结果却是方原。
对于这个人选，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
因为九重天底蕴太深厚了，若是这太子殿下成为了守关神将，那么他的部属，自然也会跟着过来，恐怕自己这些人，都要将如今的位置给他们让出来，但是方原就不同了，居然只带了这么几个人过来，还有不少都修为低劣，毫无疑问，还是要继续重用自己这些人的。
“从今天起，这镇魔关便由我来做主，你们皆是我的部属！”
方原似乎没有想太多问题，只是扫了几眼仙敕，便将其放在了一边，而后慢慢站起了身来，向着殿内扫了一眼，道：“我不喜欢那些鬼域伎俩，但也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吃亏，以后这神关，便是你我安身之处，自不容得它有什么意外，具体的话，我们稍后再说，不过，现在你们这些玄甲神将，便先出去，将各方物资与军册备好，明天一早交过来吧！”
似乎没想到方原说的这么简单，那二十位玄甲神将，面面相觑，然后皆抱拳领命。
“道子，后面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做？”
待到那二十位玄甲神将都退了下去之后，忘情岛老执事便来到了方原身前，并没有掩饰自己眼底的担忧之意，道：“九重天太子已被你激怒，只是他意识到八荒城主已经注意到了这里，这才未多起争端，悄然退走，但可以想象，九重天上下，定然会疯狂报复……”
“暂且不用担心！”
方原只是摇了摇头，便道：“这位太子殿下如果真的这么疯狂，那么他便做不了一千五百年的太子，要么早就成为了新的仙皇，要么早就被如今的仙皇给亲手斩杀掉了！”
说着，摇了摇头，笑道：“他其实很胆小的！”
忘情岛老执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堂堂九重天帝子，居然会胆小？”
方原笑着补充了一句：“便是以前不胆小，一千五百年过去，也习惯了胆小了！”
老执事听了，沉默了半晌，却是低声一叹，道：“无论怎么说，道子那一剑逼退了九重天那位太子爷，虽然立足了威，但也与九重天结了怨，就不怕在这魔边竖敌太多么？”
“就算不斩那一剑，也是一样的！”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身怀龙魂，赶来了魔边，本来就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觊觎，心怀不轨，我做什么与不做什么，这些人都不会消停的，该出手的就一定会出手！”
老执事闻言一怔，低声道：“道子就不怕他们凑到一块……”
方原直接笑了笑，道：“他们若不凑到一块，我又如何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六百九十三章 喝酒，喝酒
忘情岛道子高调入镇魔关，一剑斩退了九重天太子的事情，很快传遍了魔边。
方原的目的达到了。
随着这件传闻出现，他的声威，一霎间便达到了顶点！
对于两位圣地道子入魔边的事情，本来就有很多人在关注。
而这些人也知道，两位圣地道子同时入魔边的话，二人之间，便必然会分出一个高下来，这种事情，这与私仇无关，就因为他们都是名满天下的圣地道子，同时入了魔边，所以就必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方，胜者名满魔边，败者只能再等机会……
这件事不难猜测，难的只是无人猜到赢了的人会是忘情岛道子而已。
毕竟一个做了一千五百年的九重天太子，根基深厚，远超许多当世大宗宗主。
一个却只做了半年不到的圣地道子，两人底蕴似乎相差甚远……
可偏偏就是这个只坐了半年不到圣地道子的人，与九重天太子公平较量，将镇魔关夺在了手中不说，更是一言不和便出剑，生生将九重天太子逐出了神关，这份气魄，当真是让人凶猛至极，甚至是显得有些嚣张了……
可无论如何，方原毕竟是踩着九重天太子的名头起来了。
一霎之间，名震魔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随着他名声起来，魔边便也紧跟着出现了不知多少暗中的议论。
“忘情岛道子哪里来的胆量与气魄，居然敢踩着九重天太子的脑袋往上爬？”
“呵，此人不俗啊，你们只看到人家乃是寒门出身，得到了忘情岛的看中才成为了圣地道子，一个个酸唧唧的说人家算不得真正的圣地道子，但你们却不想想，他若没有本事，忘情岛道会看上他吗？世间寒门多了，散修更是无数，怎么只有他被忘情岛看上了？”
“呵，就算是这样，他的底蕴还是太浅，九重天太子殿下，岂是这般容易得罪得了的？”
“不错，你看他一下子名声大振，但没有底蕴，这般名声，又能撑得多久，我孙老九拿这颗脑袋打赌，用不了多久，九重天的报复就会接踵而来，这位道子就威风不起来啦……”
“……”
“……”
声声议论里，认为方原很快便会受到九重天的打压，声名难保之人，倒是不少。
只是，众修没想到的是，紧接着，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九重天的反应，而是一个传说，有人盛传这位忘情岛道子阵道无双，天资惊艳，他才不过初至魔边，便推衍出了一方极其适用于魔边军阵的阵势，若是可以取代旧有阵势，魔边将士伤亡至少也能下降三成……
当初，他正是借此阵赢了九重天太子，而今，更是打算将此阵献予魔边，换取莫大功勋。
对这种说法，众修都表现出了一定的怀疑。
“魔边阵势，可都是自古流传，然后经过了易楼的高人千百次推衍过的，最为实用，也最为可靠，任那忘情岛道子再惊才绝艳，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推衍出取代他们的阵势？”
“不错，若说他可以拿出几道忘情岛珍藏的上古阵图，我倒相信，但他自己推衍……”
“呵呵，我孙老九……用我本命法宝打赌，这什么阵法绝不可能存在！”
“……”
“……”
就在众修议论纷纷时，八荒城很快便传来了消息。
据说那一道名唤“大圆若缺”的阵图已经送到了八荒城，由几位精擅阵道的长老亲自过目，一番推衍之下，几位长老皆认真了起来，直接面见了八荒城城主，再之后，八荒城便有命令传了下来，命魔边诸位神将须得重视此事，尽快去镇魔关求取阵图，在军中演练。
“呵呵，拔拓道友，好兴致啊……”
魔边，一方罕见的青山绿水旁，正有一位白袍的中年男子，坐在了黑色的湖水之前垂钓，看起来很是风雅，只是一身的铁血战意，却不论他是披甲，还是换了轻便的仙袍，都掩饰不住，垂钓了半天，一条也没钓上来，因为鱼儿被他身上杀意所迫，都躲进了角落里哆嗦。
但这白袍的中年男子，倒是不在意，仍是兴致盎然的在那里吓唬鱼，旁边的亲卫等等，都不敢来打扰，但是半空之中，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朗笑，打破了这场间的寂静。
白袍男子抬头，无奈笑道：“什么事值得你横跨十万里飞过来？”
半空之中，一位身披紫甲的老修，笑呵呵的落了下来，他身上也一样缠绕着掩饰不去的杀意，往这塘边一坐，吓的鱼儿都钻到泥里去了，他倒是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旁边青石上，取了这白袍将军的茶喝了一口，又抓起一叠异果，直接倒进了嘴巴里，这才一抹嘴唇，笑道：“魔边本是杀伐之地，也就你这般矫情，把个堂堂小世界用化作了这垂钓之地……”
那白袍将军有些嫌弃的看了紫甲老修一眼，道：“你这老货，不躲在你的永夜关喝酒赌牌，巴巴的跑到了我碧水关来做什么，难道你闲得无聊，还学会了串门子不成？”
那紫甲将军笑道：“你休要装糊涂，我当然是来约你一起去镇魔关看看那道阵势了！”
“这等虚头巴脑的东西，你也信？”
白袍将军不屑的一笑，道：“不过是那圣地中人，在为他们的道子造势而已，若当真有这等神奇阵势，还会轮到现在才被人推衍出来？更不可能只被一个修行了略略三十载的年轻人推衍出来，想来这只是忘情岛拉拢人的手法而已，昨日九重天派人送来了几道已经失传的古阵卷，我参研了一番，倒是很有益处，已经收下了，至于这镇魔关，你自己去便是！”
紫甲将军听了，也不出意料，笑道：“你九百年前，受过九重天的恩惠，如今向着他们，也能理解，只是，你想过没有，那一道大圆若缺阵势，或许有可能是真的……”
白袍将军微微一怔，认真的看着紫甲将军道：“这不是在赌钱，你休吹牛！”
紫甲将军冷冷一笑，道：“那却是你消息不灵通了，难道你不知道，大圆若缺阵势一出，不仅八荒城的一众老学究都天天抱着不撒手，甚至连当世三大九纹之一的易楼天机先生，也都已经准备赶到魔边，亲自来瞧一瞧这位创出了大圆若缺阵势的年轻人了？”
白袍将军听了，沉默半晌，忽地钓杆一收，道：“走！”
紫甲将军笑道：“你不顾忌九重天的看法了？”
白袍将军淡然道：“九重天帮过我是真，可大劫是要命的也是真啊……”
……
类似的情景，还在魔边各处发生着。
九重天势力，比忘情岛多的多，在魔边的经营，也难以形容的庞大，本来在他们的暗中压制之下，忘情岛道子便是声名再响，也得不到多少拥趸，甚至更多人暗中抵触。
可出人意料的是，随着那大圆若缺阵势的名声传开，便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专程赶到了镇魔关来观此阵法，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这阵法，这阵法的声名便越来越响，隐然在这魔边之上，形成了一股风潮，无论是谁，都压制不住，遏止不了的风潮……
眼见得赶到了镇魔关来求阵图的人越来越多，方原便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初时来访之人，他倒是亲自接待，也亲口为他们指点阵势变化，但到了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光是各路神将，还有许多魔边的阵道高人，甚至是一些驻守小关口的玄甲神将等等，他便有些不耐烦了，便把天枢门两位老阵师唤了过来，细细教了一遍，让他们去讲解。
两位老阵师阵道造诣自然不高，勉强能达到大阵师水准，可架子大啊……
再加上方原这一道大圆若缺阵势，本来就是最简单的一种法阵，只是其中变化很是出人意料，与现有的阵道不同而已，因此他们二人倒也学得通透，然后两个人终于不用再到处乱逛着找人吹牛了，开始每天坐在了镇魔关演阵殿内，指点每一位来学阵势的阵师神将。
这么仙风道骨，气度过人的两位老头往那一坐，还真有几分莫测高深的味道。
再加上他们每见一人，都会平静淡然的指出，此阵正是他们二人命名，所以见识到了这大圆若缺阵势的精妙之后，这两位神秘的大阵师之名，也渐渐在这魔边传了开来……
……
“那道大圆若缺阵，当真神妙无比，其中变化也简单，不难理解，可是与现有阵道大为不同，用在了战场之上，甚为奇妙，如今飞岩关、永夜关、碧水关等等，都已经在演练这道阵法，其他几大神关，也都派谴了神将专程过来求阵，据说准备在军中推广此阵……”
“实在没想到，那忘情岛道子这般年青，居然在阵道有此本领……”
“呵呵，有传言说，此阵本是他镇关魔内的两位老阵师推衍出来的，他不过挂个名而已！”
“对对，他这般年青，如何能推衍出这等奇妙阵势？”
“若是他亲自推衍出来的，我孙老九……”
“如何？”
“……嘿嘿，没啥，喝酒，喝酒！”

第六百九十四章 百万里魔边
一道大圆若缺阵，在魔边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更是引来了如此之多的人求阵之事，使得忘情岛老执事很是兴奋，终日合不拢嘴，不只一次的劝说方原借这个机会，与前来求阵的魔边神将们多多交流，好歹结下一些善缘，省得偌大功劳，却都被那两个老货给抢了风头。
“让他们开开心心的少惹麻烦就行！”
方原自己对这表现的倒是不怎么上心，在镇魔关内研究了几天的典籍与军务，便不在关内呆着了，讲解阵势的事情，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了两个老阵师，一应军务则扔给了忘情岛特地派了过来跟着自己的老执事元幕，自己却随便带了几人，一身轻骑，离开了神关。
出得了关来之后，他倒像是十分好奇，什么都看，看这神关周围的那连绵而险峻的山形地势，看那些漫无目的游荡在了大地之上，时时会出没的魔物，看那些战死将士的尸骨，也看那些在这恶劣至极的环境里，偏偏生长得极其茂盛，如夺天地之精华一般的异草仙葩！
“尊上，不可再往更深处去了，太过凶险……”
如今忘情岛老执事在神关里，帮着方原处理军务，而两位跟屁虫也似的老阵师，则是天天在一群神将面前装大师，三位雪原老魔，正在学着如何处理魔边这里的消息整理与搜集，因此这一次跟随了方原出这神关的，便只有白猫、关傲、狻猊，蛟龙，以及一位镇魔关玄甲。
此人名唤风离长，乃是镇魔关此前排名第一玄甲神将，无论是修为还是见识，都算是不错，只是出身差了些，论起实力，他自然不如关傲与蛟龙，但方原还是将他带在了身边。
风离长见方原出关来看，倒是不觉得奇怪，他在魔边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已有二百余年，见过不少神将，知道每一位神将来到了魔边，便是例行公事，也会出关来看看，只是方原明显看的比之前的神将更仔细，而且胆子也大，居然连行数千里，仍然没有回转之意。
只见得周围已经不少黑暗生灵在游荡，风离长便忍不住出言提醒。
“无防！”
方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再走远一些，才能看得更明白！”
“可是，再往更深处去，还会有更多的魔物，十分凶险……”
见到方原真要再腾云而起，风离长忍不住有些担忧，提醒了起来。
方原闻言，只是笑了笑，道：“不用怕！”
说着，便挥手召来一片祥云，关傲与蛟龙等，便都踏了上去，似乎一点也不将这凶险万分的魔边放在眼里，风离长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咬牙，跟了上来，继续向前掠去。
随着他们渐渐远离了神关，深入魔边腹地，便更清晰的看到了魔边的苍夷。
黑山连绵起伏，犹如一座一座，巨大的坟丘，似乎随处可见枯骨，以及大战的残迹，周围时时都涌现着黑雾，那是凶险至极的黑暗魔息，远处鬼影幢幢，也有越来越多的黑暗魔物现出了踪迹，只是方原等人修为高深，倒还不至于被这些黑暗魔物给察觉到罢了。
眼见得已深入四五千里，方原还在向前，风离长便忍不住低声提醒道：“尊上，自从南海现出红光之后，魔边的黑暗魔息，已浓厚了数量，黑暗魔物也多了不少，魔渊一带，更是聚集了不少厉害的家伙，再往深处去，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不输于之前那牛头魔物的存在，就算是尊上修为过人，若是被这些魔物缠住了，那也十分凶险，我们还是……”
“正因为魔物多，所以才更好看个清楚！”
方原并未太当回事，只是摆了摆手。
风离长顿时有些着急，以为方原初来乍到，不了解魔边的可怕，忍不住看了关傲一眼，却见这位魔边有名的巨灵神根本连理也不理自己，似乎全然不知道个怕字，再看向了旁边那条正挖着鼻孔的蛟龙，却被他一爪子拍在了背上，顺势一擦，道：“怕个卵，走！”
风离长顿时无奈了，只好一个人迎着那无尽的黑暗魔息，瑟瑟发抖。
方原一路观察，确实发现越深入了魔边战场，周围的黑暗魔息便越浓郁，已渐渐不输于九州的一些魔息湖，而且黑暗生灵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可怖，他知道，这些黑暗魔息，都是来自魔渊的，这一片战场的尽头，便是黑暗魔渊，也就是每次大劫的起始之地……
神关距离魔渊，约有三万余里。
可以说，这十大神关，甚至就是为了盯着魔渊而设。
而随着他们渐渐深处，到了黑暗魔息最浓郁之地，方原等人，也渐渐发现了一些真正强大可怖的魔物，或是聚啸一方，或是漠无目的地在这战场深处游走，犹如阴影一般存在于天地之间，仅从其气机来看，便可知这些魔物的实力，绝不输于之前的牛头王魔……
而依着风离长的说法，这一类的魔物，在魔渊附近，还有很多。
那一头牛头王魔，当初被盯上，只是因为它距离神关太近了，这才非杀不可。
“待到大劫来时，这些厉害的魔物，便会成为大劫的先锋吧，其他魔物尚未成长起来之时，这些魔物，便已经有了十分可怖的力量，随着大劫降临，它们的力量还会暴涨数倍，十分厉害，那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大劫未至，先将它们尽数清剿，以减轻大劫来时的负担？”
方原一边观察着，一边皱起了眉头，随口问道。
风离长闻言，却是苦笑了起来，道：“尊上有所不知，清剿这些魔物的道理，谁会不知，我等魔边将士，远离故土，数百年镇守于此的任务，不就是为了时时斩杀这些魔物么？”
说着一叹：“只可惜，做不到啊……”
望着风离长一脸无奈，方原微微皱眉：“魔边高人不少，居然都清剿不了这些灵散魔物？”
风离长道：“不是清剿不了，是清剿不完！”
见方原看了过来，便苦笑道：“越是距离魔渊近的地方，黑暗魔息愈是浓重，黑暗魔物的出现与生长也越快，尤其是南海红光之后，这黑暗魔物的生长更可怖，咱们清剿一次，说不定过不了几个月，它们便又重新成长了起来，实在是杀之不尽，灭之不绝，而我们每出兵一次，却都要搭上不少损伤，实在是没有办法和这些魔物们生生耗下去啊……”
方原沉吟了一会，道：“其他神关也是如此么？”
“皆是如此！”
风离长道：“倒不是神关将士怕死，实在是耗不起，这黑暗魔息太浓重，魔物生长的又快，我们神关的清剿范围，其实也是被它们一步步逼着压缩的，据说上一劫刚过去时，从神关到魔渊这个范围，没有一只魔物存在，都被杀光了，可如今，我们也只顾得上神关周围两万里而已，而且这个距离，也越来越短，说不定过几天，我们只能守住神关之外万里之地了！”
方原听了，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如今已深入腹地，距离神关足有两万里之遥，确实可见周围黑暗魔息浓厚，魔物也多了许多，如今他们人少，还得隐藏气机，若是带大队人马到此，大战早就开始了。
“所以，清剿这些魔物的重点，还是在于荡清黑暗魔息么？”
“……”
“……”
“尊上，赶紧回去吧！”
见已深入了魔边两万余里，方原还是没有回头，风离长便更担忧，忍不住道：“此地已有可能有王阶的魔物存在，这些魔物里，有的反应极其灵敏，有的根本就不是法力可以隔绝它们对生人的气机捕捉的，万一被它们看破行藏，围了上来，我们恐怕也很难杀出重围！”
方原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忽然眼睛一亮，道：“那里似有宝药……”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一方山坳里，有隐隐宝光摇晃，在这浓重的黑暗魔息之中，显得极是耀眼，风离长刚想劝时，方原早就已经与蛟龙等人，直接掠了过去。
“吼……”
刚一靠近了山劫，便闻得一阵凶风，却有一只雄壮的腐虎魔物冲了出来。
风离长吓了一跳，急往后退了两步。
但都不等他祭起法宝来，关傲已经一步踏上前去，将那腐虎砸成了一摊渣子了。
方原则根本就没有理会，只是在山坳里蹲了下来，细细一观，果然见到这里生着一株宝药，生气郁郁，极是灵动，可见药性极佳，尤其是在这死寂荒凉，黑暗魔物充斥之地，更显得十分显眼，观其株上的果实，已然成熟，方原便随手摘了下来，在掌心里观察着。
果实离株，那宝药便立时枯萎，化作了一阵清烟。
“这一趟来的值啊……”
方原观察了半晌，便慢慢站起了身来，随手将这一颗异果递给了关傲，关傲顺手接过，便一口吞了下去，方原肩膀上的白猫还有旁边的蛟龙都下意识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这回该……”
风离长刚想说话，却忽然脸色一变，向南方看去。
这一看之下，顿时脸色大变，却见远处一片黑风荡荡，有四五道阴影从黑暗魔息深处浮现了出来，带着一股子令人惊狂的气机，缓缓的向着他们所在的山坳包围了过来。
“不好，惊动了那些魔物了，尊上快走，末将在此为你断后！”
风离长大惊，“唰”的一声拔出了两柄血色的大刀，拦在了方原身前。
望着他一脸惊惶的模样，旁边几个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你到后面来！”
关傲提了大刀，便走向了前来。
看了看关傲那一身的凶悍之气，风离长有些尴尬的收起了血色长刀，后退了几步，他资历老，修为也不弱，但比起有着巨灵神之名的四大玄甲之一关傲，还是差了一些的。
“瓜娃子让开……”
蛟龙大咧咧的叫嚷了一声，脱了裤衩，然后巨尾一摆，狂风呼啸里，现出了百余丈长的原形，一身凶气滚滚荡荡，却是比那些缓缓接近的黑暗魔物加起来都要可怖了……
关傲回头看了蛟龙一眼，暗一比量，便垂头丧气退了回来。
“俺老人介打个架不容易，恁以后可得多弄点好玩意儿让补补……”
蛟龙仔细收好的裤衩，便要迎上前去动手。
这时候，蹲在了方原肩膀上的白猫忽然轻轻的“喵”了一声，从方原肩上跳了下来。
蛟龙立时有点无奈了，道：“得，那还是你来吧……”

第六百九十五章 四件大事
望着这几个人让来让去，最后居然将出手的机会让给了白猫，风离长眼睛都瞪圆了。
实在不知道这群人非要欺负一只猫做什么。
不过紧接着，便更出现了让他惊奇的一幕，眼见得那些黑暗魔物森然而来，他们的气机又引动了周围的魔物，简直犹如潮水一般汇聚而来，将他们困在了最核心，但迎着这等可怖的凶势，那一只显得有些肥的白猫却全然不理会周围的魔物，只是昂首挺胸，踏着优雅从容的小步伐，慢慢悠悠的绕着他们几个人转了三圈，然后天地之间，便一切都变化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霎那的黑暗，意识仿佛被撕碎，又像是沉入了深深的梦里，悠悠醒来，再看向周围时，已全然不见了之前那密密麻麻围在了周围的魔物，却是到了一处陌生而荒凉的野山之上，看起来还是在魔边腹地，只是已经不知到了距离刚才的几千里之外……
“这是……这是什么？”
风离长惊的瞠目结舌，整个人如傻了一般。
便是关傲与蛟龙，也多少有些新奇，啧啧称奇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而方原则是点了点头，十分满意，这白猫的本事，他早就已经猜到了，也见识过几回，但如此真观的亲身体验，倒还是头一次，见白猫已经再次跳到了自己肩膀上，懒懒伏下，他便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以示感谢，但是白猫毫不客气的将他的手一爪子拍了下来。
“继续吧！”
方原只好故作平静的向其他人说了一句，掩饰自己的尴尬。
众人便跟着他，在这魔边腹内之地继续转，或是堪测地形，或是采集宝药，全无顾忌，越走越深，不过风离长这回倒是放下了心来，有了这么一只神异的白猫，这魔边战场之上，大部分的凶险可都不成为凶险了，偶然撞上了几只魔物，凭他们的实力也随手就斩了。
如此他们在这魔边之上，游荡了数日，直到三天之后，风离长告诉方原，必须回去一趟了，毕竟刚刚才接过了守将之职，一下子离关三四天，影响太不好了，方原才赶了回去。
回到了神关之时，只见镇魔关内，热闹依旧，两位老阵师，几乎被这些前来求取阵法之人捧上了天，笑呵呵的很是得意，一个个容光焕发，老脸上的皱纹都似乎少了很多。
方原自然乐得让他们两个人继续，省得耽误了自己的功夫，因此，也只是扫了一眼，便回到了仙殿之中，这才发现，除了那些前来求阵势之人外，倒还多了几位特别的客人，八荒城的古铁长老，以及另外两位老阵师，还有女神将莫飞流，都在这里等了许久了。
“方将军，你倒真让我们好等……”
莫飞流苦笑了一声，看向了方原背后的关傲，道：“别忘了你背后这位玄甲神将巨灵神，名义上还是待罪之身呢，虽然师尊已经答应了亲口特赦，但毕竟还没下发诏书，就算你这主将不依律将他关在牢里，好歹也注意一下影响，不要带着他四处里乱逛好不好？”
“形式上的东西，考虑这么多做什么？”
方原笑了笑，给他们煮了一盏丹茶，然后道：“你们来这里等我是……”
莫飞流与八荒城古铁长老对视了一眼，便还是由古铁长老开口道：“此次过来，一着是为了感激道子将大圆若缺阵势献予魔边，助我神关将士御敌，一并功德皆在此，二着，也是特意送来诏书，十天之后，便是正式封欶道子成为这镇魔关神将之日，还望道子早做准备！”
“我已经是镇魔关神将了，还需要再走这形式？”
方原先接过了那封仙贴，却见上面写着的是因为自己献出了这大圆若缺阵势，所以八荒城以及仙盟给予自己的奖赏，如今自己已经是神关主将，升无可升，因此这次奖赏，都是一些资源法宝等物，对于他而言，也是可有可无，倒是仙盟的十万功德，十分显眼。
“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少的！”
古铁长老笑了笑，道：“十日之后，我们在八荒城恭候仙驾！”
“那好，我会去的！”
方原点了点头，道：“还有别的吗？”
一句话问的八荒城古铁长老与莫飞流脸色都有些尴尬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古铁长老脸皮更厚一些，干笑一声，道：“那龙魂……”
“哦，原来你们是说这个！”
方原立时醒悟了过来，笑了一声。
莫飞流眼神便有些幽怨，心想你已经带了关傲到处跑了，却忘了自己的许诺？
“龙魂就在我的手上，随时可以给予八荒城！”
方原直接开口说道，听得古铁长老与莫飞流一阵激动，然后便听得他又道：“只不过，龙魂我可以给予八荒城，这也是我一开始来魔边便想好的，但龙魂分配上面，却必须由我和八荒城商量着来，而这分配原则，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来给我答复……”
方原说着话，抬指轻轻在空中写下了几行字。
“予弱不予强！”
“予小不予大！”
“予少不予老！”
指尖划过，字迹便淡淡飘在了半空中，经久不散。
古铁长老与莫飞流顿时眉头皱了起来，细细看着，没有立时发问。
过了半晌，莫飞流才转头看向了方原，道：“你为什么会定下这个原则？”
方原沉默了半晌，还是将他对忘情岛老祖宗说过的话讲了出来：“为了保证这些人都没有生出私心的余地，也为了保证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抵御大劫的战场！”
莫飞流听了此言，一时怔住，心间似有些感慨。
过了一会，她才道：“八荒城每一位弟子，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大劫的战场！”
方原道：“所以我才愿意将三十六道龙魂交出来！”
顿了一顿之后，他将一道玉简取了出来，道：“只不过，信念是信念，现实是现实，信念是会变的，而我不想看到这些变化，所以在这几天里，我已经认真的想过这三十六道龙魂分配的事情，一应打算，便在此玉简之中，还望你将此交给魔边统帅，请他好好看看！”
莫飞流眼神微凝，接过了玉简，然后向方原投来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方原道：“你可以看！”
莫飞流便也不客气，一道神念，打入了其中。
半晌之后，她忽然抬起了头来，脸色有些凝重，道：“你真打算要这么做？”
方原点了点头。
莫飞流道：“这或许会让魔边引起一场大变！”
方原道：“变化也不见得是坏事……”
莫飞流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我会亲手将此简交给师尊！”
方原点了点头，道：“这便够了！”
说完了这些，气氛便显得有些压抑了起来，方原话已说尽，便也不再多言，直接将茶盏端了起来，莫飞流与八荒城古铁长老自然也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起身告辞。
直到了城外之后，古铁长老才脸色有些凝重的问莫飞流玉简里面写了什么，他倒是没有主动去要来看，毕竟这玉简是要呈给八荒城主的，他与八荒城主，乃是上下关系，莫飞流不同，她乃是八荒城主的亲传弟子，来到了这镇魔关，也是代表了八荒城主本人。
“我本来以为，这位忘情岛道子过来，也与那位九重天的太子爷一样，就是为了积累大势与人脉，为以后做准备的，可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倒是有些小瞧了他了……”
莫飞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他是想在这魔边烧一把野火啊！”
古铁长老听了之后，沉默半晌，道：“你觉得他能烧得起来？”
莫飞流道：“那就看师尊会不会答应了！”
……
“道子，你觉得八荒城主会答应你的提议么？”
镇魔关内，忘情岛老执事元幕，也正在询问方原。
对于方原做出的那个计划，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心下殊无把握。
“他会不会答应，就看咱们怎么做了……”
方原大袖一拂，望着老执事道：“忘情岛在这魔边也有很多人吧，让他们现在开始放一些风出去，这一次我来魔边，龙魂只打算给那些出身低微，但功勋着著的玄甲神将！”
老执事皱起了眉头，道：“八荒城主需要考虑很多，不见得会答应！”
方原笑道：“所以才要提要放风出去！”
老执事叹道：“你这是在逼宫啊……”
“手段不重要！”
方原淡淡笑了一声，才道：“我这一次来魔边，本来就是想做成四件事，一件事便是一鸣惊人，让魔边将士看到我，如今已经借着大圆若缺阵势和九重天太子殿下的相助达到了；第二件事，便是立一件泼天大功，让世人敬我，现在也在准备之中；第三件事，则是将我手上的龙魂分出去，并且借着这件事，让天下人都听到我的声音，明白我的心思……”
说罢了之后，他才微一沉默，道：“这三件事一成，第四件事便也该出现了……”
老执事眼神凝重了起来，深呼了口气，道：“道子想做的第四件事是什么？”
方原声音显得很是平静，淡淡道：“杀人！”

第六百九十六章 借东风，上青云
方原是如此说的，也是如此做的。
自从送走了莫飞流与八荒城长老之后，他便再也不提此事，只是默默准备着，很少在关内呆着，也没有为那十天之后的封敕大典做准备，而是时常出关而去，四下里堪查，有时候带着蛟龙或是关傲，有时候则只是带着白猫，一出去便是一整天，镇魔关内几乎很少见到他的身影，只是可以看到他房间里的道道玉简与种种宝药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多……
他具体在干什么无人知晓，只是有人说他一直就这么四处转，每次回来，都带许多宝药灵药，据说他还在魔边腹内，设下了一方大阵，亲自在里面种药，观察其变化，而除了这些，最为诡异的，就是一直在拿许多的宝药灵药喂那只猫，手笔之大，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白猫架子也大，任方原天天捧着诸般珍异宝药追赶在后面，都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倒是隔壁穿裤衩的蛟龙实在是馋的不行！
镇关魔里，都开始有些传言出来了，这位堂堂镇魔关守将，居然一点军务也不理，也不出面来练兵，而是每天都跑出去采药，把这险恶魔边，生生给当成了一个大药园子了！
老执事是忘情岛专门派了出来跟在方原身边照料的，无论是方原的名声，还是形象，又或是做事方法，他都关心，时时提点，若在平时，听到了这等传言，怕是早就气的吹了胡子，可如今，听说过了方原那一番话之后，他却也顾不上了，只是开始依方原吩咐做事。
忘情岛毕竟是一方圣地，于魔边这等关键所在，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随着老执事开始动作，渐渐的，便开始有一股惊人的风声，忽然出现，漫漫吹过了这浩大的魔边……
“忘情岛道子，居然要一下子拿出三十六道龙魂来赠予魔边将士？”
“那些龙魂，不是这位忘情岛道子想要私吞，用来收敛自己势力的人东西吗？”
“怎么会如此大方，一下子便拿出了一半之多？”
“呵呵，就算拿出来又怎么样，多少人在上面盯着呢，八荒城的长老，真传，九州州古道统，七大圣地的天骄，他们自己都不够塞牙缝的，又关我们这些小鬼什么事？”
“对，我孙老九敢打赌，这些龙魂还没拿出来，就已经被人瓜分光了……”
“……”
“……”
初时传出了有龙魂拿出来的事情，众修的反应大半如此，虽然龙魂是好东西，所有人都想要，但魔边绝大部分的将士，根本就没动过什么心思，也只是当作茶余酒后的谈资，冷眼旁观的议论着，虽然难掩心间的好奇，但终究没有觉得这种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最精彩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说出了这话的人，往往都故作神秘，又好整以暇的呷一口酒，掩饰不住自己面上的神采：“传说这位忘情岛道子，也不知怎么的，居然铁了心，已经放下了狠话，这些龙魂，绝对不会被那些大世家、大道统拿去，甚至都不会给予如今的十大神将，无论他们修为如何，背景如何，一概沾不了边，三十六道龙魂继承人，只会在出身卑微的魔边玄甲里面挑选……”
“我去，这不可能！”
“千真万确，这是我姑舅家的表哥他堂兄小妾的干爹亲耳从他二大爷那里听来的！”
“但还是不合理啊……”
有人仍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叹着道：“将龙魂给了那些大道统与世家，对方无论如何也会记他个好吧，这便是他如今所最需要的底蕴了，可是给这些玄甲有什么用？”
“……”
“……”
随着这个传言流传了开来，众修听了，皆半信半疑，无尽猜测传出。
“有人说，这位忘情岛道子正因为是小仙门出身，修行路上，实在没少受了那些世家与大道统的气，因此生性抵触偏执，这才起了这等骄狂心思，非要跟人家做对，好端端的龙魂，拿来换取无尽的人脉与资源岂不是好，偏偏定要给和他一样出身之人，当真蠢不可及……”
这一类的传言出现之时，说出了这话的，本也带着些调侃之意，似乎是见到了大人物犯下某些错误，便油然而生了一种优越感，却未料到，得到的回应，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闭上你的鸟嘴，再敢大放厥辞，休怪爷们对你不客气！”
“不错，这位圣地道子，那才是真正心怀天下，他愿意将这等龙魂赐给我们这些出身的人，便是因为他知道咱们才是一腔热血，你敢以这等龌龊心思揣摩他，是何道理？”
“……”
“……”
随着这一道传言越传越真，越传越广，方原的声名也越来越大。
这件事渐渐在魔边掀起了惊人的浪潮！
无数人都在议论，甚至找各种方法打听，而且方原的名声，在这传言之中，居然也变得越来越好，一下子多出了许多此前意料不到的人支持，这些人或许在明面上，没有太多话语权，但在底部，却形成了不小的影响力，倒如一阵狂风也似，从下直吹到了上面去！
而在这关头，也有另外一件事传了开来。
就在十年之前，雪原之上，曾经有人发现了三世剑魔之墓，无生剑冢，那些世家们，为天下公义，将剑冢里面的资源，尽皆献给了魔边，一时之间，获得了极好的名声。
可在如今，却渐渐有些说法开始出现，那些资源，其实不是来自无生剑冢，而是来自很多的古老世家，而那些世家，会心甘情愿的交出这么多资源，其实就和方原有关。
这个说法极其详尽，有理有据，很快便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这件事你们听起来或许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那些世家，当时根本就是在雪原之上筑起了地宫，准备逃避大劫，但却被忘情岛道子发现了，他当时也只有金丹修为，舍生忘死，才将这件事捅了出来，仙盟知晓之后，大为震怒，逼得那些古世家，以无生剑冢之名，将那些被他们囤积的资源交了出来，只是为了这世家们颜面好看，才掩住了事情的真相！”
“此事我问过师尊，他老人家居然只是沉默，默认了此事！”
“你们还记得当时那批资源吗？当时便有人说过，为何上古时期的无生剑冢之墓里的资源，炼制灵精与丹药的手法，居然都是现在盛行的方法，这难道不是明显的证据？”
有人在这时提出了异议：“看你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倒像是亲眼所见一般，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年，谁还能辨真假，难道不是那忘情岛为了造名声，才故意编出来的吗？”
“孙子，你再说一遍这话，我孙老九立马宰了你……”
“你……”
“从今天起，我孙老九再容不得别人说方道子一句歹话，以这脑袋作赌！”
“……”
“……”
忘情岛老执事显得极擅此道，种种风声一起，便再也扼制不住，真真假假，最难相辨，更关键的是，这些传言，本身便已成为了一种力量，直接在魔边刮了起来，甚至影响到了八荒城，已不知有多少长老、神将，专程赶回八荒城，询问城主这些传言的真假……
但八荒城主，却出奇的对这件事保持了沉默，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而他这沉默的态度，无疑又引起了更多的猜测。
“看样子，这位六道魁首所图甚大呀……”
八荒城内，九重天太子殿下所在的仙殿之中，他正与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相对弈棋，手里拈着一颗棋子，笑吟吟的道：“他在魔边闯出了偌大名声，本是趁机结交八荒城与各位神将的好时候，却非要搞东搞西，只能说他看上的东西，远不是八荒城与世家能给的……”
九重天太子李太一脸色淡淡，显得极是平静，轻声道：“那你说他想要什么？”
“那就要看八荒城与世家能给他什么了……”
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淡淡笑道：“八荒城能给他神将之位，让他在这魔边建功轻松些，那些世家能给他认可，让他也正式成为世家子的一员，而他若都看不上的话……”
他轻轻落子，笑道：“便只能说他不仅是想建功，而且是想建大功，不仅是想成为世家，而且想超过世家了……”
李太一脸色没有变化，淡淡道：“那你这几日里，又做了什么？”
白面男子笑了笑，道：“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暗中推了他一把而已，如今那些玄甲们都快要将他捧上了天，世家们则快要将他恨入了骨，他如今的主意是想借那些卑微玄甲们的力量，助自己平步青云，所以不惜拿出三十六条龙魂来交换，若是能够成功，这当然可以，可若是不能成功，呵呵，世家们一样恨他，而那些低阶玄甲们……只会更恨他！”
李太一低垂了双眉，淡淡道：“你就这么有把握？”
那白面男子笑道：“魔边六大神将，八荒城四大太上长老，以及在这魔边有经营的各方世家道统都不会同意他的事情，这些人的态度，八荒城主都不能不考虑，更何况是他？”
李太一抬起了头来，似笑非笑道：“这么说来，明天有场好戏看了？”
白面男子笑而不语，只是看着棋盘，淡淡道：“定乾坤了，殿下！”
李太一平静的看了他半晌，才忽然道：“你这堂堂仙盟执掌仙盟洞明堂的大长老，圣人之下第一谋士，举手投足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怎么肯自堕身份，要来帮我出谋划策？”
“因为他斩杀过我一位得意弟子，我们有是旧怨的！”
那白面男子回答的很是轻松。
但李太一根本不听这些，仍只是冷淡的看着他。
白面男子无奈的笑了一声，道：“好吧，好吧，我说实话，当然是因为他手握龙魂！”
李太一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洞明堂大长老脸色显得有些正经了起来，淡淡道：“龙魂之用，干系到了天下大势，不仅太子殿下需要修炼神通，我也需要用它们来做些真正有益于天下的大事，只可惜，有位圣人不太认可我的看法，因此仙盟作壁上观，那我也就只好借助于殿下的一些力量了……”
李太一目光收了回来，凝神看向了棋盘。
半晌之后，他淡淡道：“你们仙盟里的人，都这么擅长下棋么？”

第六百九十七章 与我想的一样
方原赶到魔边已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本来一开始便定好的神将封敕大典，终于将要开始。
圣地道子入魔边，本来就是一个满天下人都在关注的大事，再加上方原又是如今的七大圣地之中，第一个赶往了魔边建功的道子，这件事便更引人注目。
八荒城对这件事也不敢怠慢，提前三天，便搭起了仙台，不仅仪式布置的甚为隆重，更是布诏四方，请人前来观礼。
而对其他人来说，一是方原入了魔边之后，逐九重天太子，衍化大圆若缺阵，连续两件大事，甚为瞩目，便也想亲眼看看这位忘情岛的道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二来，这天下人又都知道他身负龙魂，而今偏又因着龙魂之事，在魔边不知引动了多大的暗流涌动，所以应约前来观礼，要打听个明白的人人也更多……
早在清晨，魔边十大神关守将，一些身居高位的道统世家子，以及八荒城的大长老，真传天骄等等，便皆已赶到了仙台周围，彼此寒暄着落座，眼神里尽是无声的交流。
十大神将封敕大典，本是一件喜事，但不知为何，周围却有着一股子压抑之意。
原因自然很简单，便是因为最近那道流言！
这位忘情岛道子身负龙魂入魔边，不知多少人期待，多少人关注。
而结果，他居然放出了话来，这龙魂只给出身卑微的玄甲？
这道子分明是要找麻烦啊……
……
“忘情岛圣子到……”
日上三竿，还差一刻便到辰时，便听得八荒城外，有人高声大喝。
场间正议论纷纷的众修，便立时沉默了下来，齐齐转头看去，就见到一身青袍的忘情岛道子方原，肩上卧着一只肥猫，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腾云而来，左边跟着的，乃是一条怪里怪气的蛟龙，右边跟着的，则是一位面色肃穆，气机内敛的老修，正是忘情岛的老执事元幕，而在方原的身后，则跟着数位修为不等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正有邪……
堂堂圣地道子，身后面跟着的人里，居然还有金丹甚至筑基境界？
“方道子有礼……”
“今日乃方道子受封神将的大喜日子，我中州孟家四方楼，特来庆贺……”
“雷州锻金号大掌柜，特来问道子安，奉上神兵十道……”
“青狐妖脉之主座下大弟子，特奉师命，恭贺忘情岛方道子……”
“……”
“……”
经历了初番的安静之后，眼见得方原按落了云头，周围便立时有不少人都围了上去，围着方原一通恭贺，这些人里，方原倒是大部分都没见过，不过他们一上来便自报名号，或是直接奉上厚礼，倒是省去了他的麻烦，只需要客客气气的，向着每一个人还礼便是。
方原也知道，自己如今乃是以忘情岛道子的身份出世行走，与以前不同，每到一处，都有无数人来拜，人家不见得是真的给自己面子，也有许多是奔着忘情岛的颜面来的。
他更留意的，倒是一些此时坐在了观礼台上，却冷眼旁观，没有过来之人。
那些人不知是九重天的人，还是本身就看自己不顺眼，这时候居然连假装都懒得假装，旁边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好歹上来打声招呼，他们却是一脸冷漠，傲慢的坐在了那里。
方原将他们的模样都记了下来。
魔边虽是一方战火不断的战场，但势力构造，也十分的复杂，甚至可以说是这天下最复杂的地方，除了明面上的八荒城与十大神关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世家与道统，都在这里设下了商号与分舵，人妖邪魔，龙蛇混杂，不尽其数，堪称是一摊浑的不能再浑的水。
方原初来乍到，还没看清这滩水。
一片寒暄过后，方原便在仙台之上的正下首坐了下来，其他事务，自有老执事代为处理，而方原则只是静静盘坐，心里暗想着自己的计划，也猜测着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而周围，在除了最一开始的寂静之后，便很快又起了一片片的低议之声。
远处近处，上面下面，都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向他看了过来，低低议论，言辞复杂。
方原只作不知，闭目养神。
倒是旁边的蛟龙很是得意，向着旁边的一位黄袍女仙眨眼：“俺这裤衩好看不？”
那黄袍女仙冷着张脸，瞪了它一眼。
蛟龙立时笑得更为得意：“脱了裤衩更好看……”
这回换成方原瞪了他一眼。
“魔边十万仙军统帅八荒城主驾到……”
正一片嘈杂之间，忽听得半空之中，有一人沉声大喝，众修便皆立时住了声音，抬头看去，就见得半空之中，云气层叠，正有一位白袍老者，在一位佝偻着后背的灰袍老者，以及身披紫甲的女神莫飞流的陪同之下，缓缓踏着云梯，慢慢的向这仙台之上走了下来。
“向城主请安……”
周围人见到这老者，无论身份如何，修为高低，皆站了起来，拱手揖礼。
方原也不例外，起身行礼，然后抬头看去。
对这位驻守魔边三千年，统率十万仙军，号称“白袍战仙”的老者，他亦十分好奇，毕竟，此人乃是堂堂正正的圣地之主，也是世间公认的世间最强者之一，无人不知晓。
不过这一看之下，倒觉得有些意外，只见那老者，外表看起来，不过六七十岁年纪，相貌消瘦，沉默不言，身上穿着一件白袍，白袍肥大，便显得他有些瘦小，看起来颇有几分其貌不扬之意，从云梯之上下来了，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向周围摆了摆手，示意众修落座。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方原倒觉得他的眼神，轻轻向自己这里瞥了一眼。
眼见得辰时已至，那白袍战仙身边，早就准备好了的古铁长老便低声询问了一句，那白袍战仙身边的女神将莫飞流向着他轻轻一点头，于是古铁长老便举步向前走来。
“叮……”
左首一方古钟，被人敲响，声音清越，荡人心神。
众修齐齐抬头，向前看去，就见得古铁长老率了两位童子，分别托着一个紫盘，一个上面，放了一方宝印，另一个则是捧着一件紫甲，上前数步，在仙台之上站定了，而后沉声低喝道：“城主已至，观礼宾客入座，镇魔关神将封敕之礼，便在此时开始……”
众修闻言，尽皆凝神静气，不敢在此时喧哗。
古铁长老目光缓缓扫过了众修，最后落到了方原脸上：“忘情岛道子方原，还请上前！”
方原知道礼数坏不得，便也如言起身，走到了仙台中央。
而那古铁长老，则手持玉如意，轻轻在空中虚敲一计，而后朗声道：“魔边十边，镇魔除邪，守卫人间，诸天同鉴。今有忘情岛道子方原，为天下计，入魔边斩妖屠魔，献上灵精百万两，宝丹三千枚，玄铁十万斤，又献大圆若缺阵，助我魔边将士屠魔，丹心义胆，一心为公，为天下建功，为己身立德，为圣地立名，为天下众修立胆，其行可敬，其举可赞……”
方原静静听着，心想，说的倒是不错……
事实上，古铁长老所说的那些功劳里，倒只有大圆若缺阵是自己献上的，其他的灵精、宝丹，铸炼玄铁等等，却都是忘情岛准备的，也是每一位圣地道子都会做的事情……
而古铁长老，依着旧礼，将这一番话说完，最后声音，则顿时高昂了起来：“鉴于此功，八荒城主任龙胆有诏：封其为魔边十大神关镇魔关守将，为天下担道义，为人间守魔边！今特授神关将印一方，紫纹神甲一具，许其入神山拜祭先贤，以酬其功，以敬其名！”
方原听到了这里，便躬身行礼。
而周围，则立时有更多的恭贺之声响了起来：“恭祝方道子名列十大神将！”
“方道子自此于魔边建功，天下人莫不敢忘此恩义……”
“任重而道远，方道子辛苦……”
“……”
“……”
一片恭贺之声里，古铁长老身后的两位童子，便上前来，将托盘里的将印与紫甲送到了方原身前，方原知道，那将印，乃是自己调谴镇魔关上下一万仙兵之用，而紫甲，则不仅是一方至宝，更是只有魔边十大神关守将才能穿的宝甲，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只要接过了这两方至宝，他便是堂堂正正的魔边十大神将之一。
哪怕他只坐一天神将，这个名号，也将会一直跟着他。
望着这两方至宝，方原微一凝神，便打算伸手接过。
但也就在此时，坐在了仙台左首，一位身穿褐色长袍的老者，忽然笑道：“且慢！”
这一个声音也不大，众修听了，却皆是一怔，转头看去。
那位褐色长老袍的老者慢慢站起了身来，笑道：“方道子入魔边，献功立业，得此镇魔关神将之名，可谓名正言顺，相得益彰，更得道子身怀龙魂重宝，更是我魔边将士之幸，只不过，道子献龙魂于魔边，本是大好事，但这几日，却有人借助此事，在魔边搅风搅雨，假借道子之言，说这龙魂早有定数，分配不公，显然是包藏祸心，乱我魔边军心……”
说到了这里，他轻声一笑，看着方原道：“此事何能忍之，今日既然高人列座，天下关心，还望道子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分说清楚，也好稳定军心，不让小人有可乘之机！”
周围众修听了这话，忽然间便齐唰唰的看了过来。
有人眼神里这时候已带了点笑意：让你野心勃勃，报应这不是来了么？
“居然还有这等传言……”
方原听了，似微微一怔，然后点头，道：“不过这个传言，倒正与我心里想的一样！”

第六百九十八章 荡清妖魔
方原这一句话说了出来，封敕大典之上，气氛便立时显得有些压抑。
说白了，方原正式封敕神将之职，虽是大事，但又能有多少人真正关心，毕竟圣地道子入魔边，被封为神将，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今天不封明显也得封，没什么好看的。
大部分的人关注点，还不是在这龙魂之上？
这么多人巴巴的赶了过来，无非便是想在这封敕大典之上，好好的问一问方原，这三十六道龙魂，究竟要怎样分配，心里也好有个底，该支持的就支持，不该支持的，毕竟牵扯到了大家彼此的利益，当然也要赶紧想想办法，帮这位圣地道子打消这个念头啊……
所以那位褐袍老者一句话，引来了如此之多的关注。
然后方原的一句话，便使得场间所有人都一下子愣了神……
那位褐袍老者，本就是如今的魔边十大神将之一，镇守望冥关，地位显著，他听了这番话，却立时脸色一变，沉声道：“道子这番话，让老夫不明白了，你为何想要这么做？”
方原微一沉吟，道：“因为我来魔边之后，见到了如此之多的玄甲为斩杀魔物，荡清魔边立功立德，一腔热血，舍生忘死，心里着实有些钦佩，既然手上有这些龙魂在，那又怎么会敝扫自珍，舍不得拿出来，给了他们之后，既是奖赏，也是为魔边提升实力呀……”
那望冥关守将听了此言，冷哼一声，道：“那为何道子说什么将龙魂只给予出身卑微的玄甲将士，难道诸位神关之主，立下来功勋少了么？难道出身世家的天骄修士，遇到了魔物时便不敢迎上前去了么？道子这一番话说了出来，实在是让这魔边将士们寒了心呐！”
这番话已经说的有些严重，痛心疾首。
而周围，也适时的起了一些低声议论，无数道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对啊，我们出身世家，但立下的功勋，又何曾少了？”
“要分配龙魂，便以功勋评定好了，凭什么要因为我们的出身，排除在外？”
“说什么只予散修出身之人，这难道不是哗众取宠？”
不知有多少愤愤不满的眼神，向着方原看了过来，仿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力量。
“世家子自也有立功勋之人，有铁肩担道之人，我便见过不少！”
方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来，道：“只不过，世家天骄，修行资源，比会比散修玄甲多了一些，提升修为的可能也大了一些，况且，我也没说不给世家天骄，只是这三十六道龙魂，是觉得出身贫寒的玄甲们更合适的，以后的事情，何防以后再说？”
“那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周围众修听了，便又一阵不满。
有人暗想：“虽然除掉了这三十六道龙魂，他身上剩的还不少，但又如何能保证落进自己手里，无论如何，只有这三十六道龙魂，是他确定要拿出来的，最有可能拿到啊……”
“方道子一片赤诚，老夫是钦佩的！”
而在这时，眼见得周围气氛有些压抑，倒有一位前来观礼的八荒城长老，低叹了一声，向方原道：“其实对龙魂如何分配，老夫并无意见，有功之人得了便可，只是方道子非要给予散修玄甲，老夫倒是不认可了，魔边是个令行禁止的地方，若是皆将龙魂给了他们，玄甲实力大涨，甚至有可能超过了一关守将，下强上弱，又如何保证这些人再甘为玄甲？”
此言一听，便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虽然这老修说的很隐晦，但事实上凡是了解魔边形势的人，都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
玄甲之所以为玄甲，便是因为他们底蕴不够，哪怕他们战功再高，也不可能穿上紫甲，成为一关守将，破阶晋升化神的希望更是几乎没有，这是一件世人都公认的事情……
若是方原将龙魂赐予了他们，这些玄甲的实力，甚至有可能会超过紫甲。
到时候，他们还会再甘心继续听修为不如自己的紫甲号令么？
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好拿到明面上来谈，却是最简单，最无法忽略的问题。
“若是他们实力够了，功劳够了，为什么不能成为紫甲神将？”
方原听了话，似乎早有准备，直接眉头皱了起来，道：“我刚才魔关的第一关，飞岩关神将莫仙子便对我说，魔边之上，无论军功如何，修为如何，世家道子一来，他们便要让出自己的神将位置，对此，她颇不满，说的我也哑口无言，所以，我也想问上一句……”
“为何圣地道子一来，便可以直接成为守关神将？”
“为何这魔边无尽玄甲，赫赫战功，却注定永远只能是一位玄甲？”
“毕竟，这里是魔边，担负为天下守关重任，神将之位，不该是有能者居之么？”
他说着话，看了八荒城主身边的莫飞流一眼，接着道：“这魔边，不该靠实力立足么？”
“这……”
周围众修闻言，忽然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眼神古怪，没想到方原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确实是魔边一个公认的现象，普通修士来了魔边，积累功勋，只能从小小仙兵，晋升校尉，统领，然后便是赤甲、玄甲，绝无可能晋升为守关神将，就算是在圣地道子到来之前，这神关之位，也绝非普通玄甲可以觊觎，大多数都是由世家之主或大道统天骄担任的！
而方原的最后一问，则连八荒城主身边的女神将莫飞流，这时候也忍不住呆了一呆。
没想到自己当时初见方原之时，随口说的话，居然会被方原当着众修的面来讲。
而其他看着方原的诸神将里，则有人露出了激奋之意，有人则一脸糊涂。
周围也不知安静了多久，忽然间响了“嗤”的一声轻笑。
众修看去，却见那是一位身材溜圆，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须的中年男子，似是某个商号的掌柜，修为看起来亦很普通，这时候却笑道：“道子这番话说的甚好，只是……难道你忘了自己也是凭着忘情岛道子之名，才来到了魔边，成为了如今的镇魔关守将的么？”
周围附和之声便一下子响了起来。
甚至多出了许多冷嘲之意。
“对啊，你刚才说出来的话，难道不是在跟自己作对？”
“倘若你不是忘情岛道子，又哪里有这般容易，成为魔边十大神将？”
“……”
“……”
而迎着周围这诸多笑声，方原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道：“这正是我要说的！”
看着身前一直没有接过的将印与紫甲，他笑了笑，道：“我这次入魔边，本来就没打算仗着忘情岛道子的身份夺这守关神将之名，我要靠自己的功劳，夺此神将之位！”
一句话说的周围众修眉头都皱了起来。
有人已经顾不得方原的身份，直接冷笑道：“就凭你那一道阵势么？”
“呵呵，方道子入得魔边，献上资源不少，又推衍出一道阵势，这些确实都是大功，但若与魔边将士相比，这些功劳，怕还不足以脱颖而出，让你成为镇魔关守将吧？”
“若是不考虑忘情岛道子身份，方道兄或许也只是一位玄甲……”
“……”
“……”
一片或讥或叹的声音里，方原一派从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向八荒城主行了一礼，道：“任老前辈，晚辈来到了魔边，已有半月有余，数次出关查看，却发现如今的魔边，魔息厚重，妖物横行，聚啸成群，不知诸位神将守将，为何一直没有出兵去清理？”
忽见他转了话口，周围的人便有些愕然。
那位白袍战仙皱了皱眉头，向身边的莫飞流低声说了些什么，莫飞流便点了点头，看向了方原，道：“这个问题师尊也一直很困扰，不过原因却是简单，谁都懂得……”
旁边众修早就憋了一肚子话，闻言立时道：“对啊，谁不知该将那些魔物清剿干净的道理，谁又想放任它们最后成了祸害，可是那些魔物斩之不尽，杀之不绝，这一波杀过了，没多少时间，新的便又成长了起来，我们却要损耗不少将士性命，何苦来哉？”
“呵呵，方道子若真是一心为魔边，便早该了解清楚了，如今的魔边，黑暗魔息愈发可怖，生人勿近，我们甚至连它们如何分布的都不懂，难道豁出了命去四下里乱撞么？”
“这问题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你倒大言不惭，指责我们不尽心御关？”
“……”
“……”
方原脸色平静的听着这些话，以及那些暗含怒意的指责。
若说刚才那些人对他的反对，还有些刻意，有些作秀，出言的也只是其中一部分人的话，那么这时候却真像是动了众怒，无论支持他与否，脸色在这时候都显得有些愤然。
而方原也只是静静的等他们都说完了，才低声道：“如果我有办法荡清这些魔物呢？”
这话说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了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晌之后，“轰”然一声，不知多少目光都向着他脸上看了过来。
有的惊讶，有的愕然，更有一些以为这是荒唐之语。
而坐在了上首的八荒城主，也忽在这时睁开了眼睛，身体微倾，看向了方原。
他现身之后，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如刀剑磨擦：“当真？”
方原点了点头，双手慢慢负在了身后，道：“如果我确实可以帮着十大神关荡清了魔边腹地魔物，甚至保证它们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的如此猖獗，那么这是不是大功一件？”
“这一件大功，是否足以让我坐上一关守将之位？”
“那么，从我开始，是不是可以有更多人像我一样，真正凭本事在魔边立足？”

第六百九十九章 魔边三难
“且莫说这些……”
听了方原的话，仙台之上，出现了霎那间的寂静，而后有人急喝：“你真能做到？”
无论将信将疑，惊愕不定的眼神，齐唰唰的向方原看了过来。
到了这时候，已经无人考虑方原所讲的其他的话。
魔渊深处，那些斩之不尽，杀之不绝的黑暗魔物，由来都是魔边的心腹大患，而更让人头疼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早晚会酿成大祸，偏偏无法可施，谁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毫无疑问便是泼天大功，也毫无疑问，这绝对可以让方原坐上神关守将之位的大功……
……可关键是，能做到吗？
那么多高人，苦心沥血这么多年做不到的事情，你一个年青小辈，却可以做到？
众修的反应都看在了方原眼里，对这个反应，他也十分满意。
转过了身去，向修众揖了一礼，然后他取出了一道卷轴出来，明显是刚制不久，上面的墨迹还是新鲜的，方原捧着这卷轴，道：“荡清魔边腹地，灭杀黑暗魔物，只有三难！”
轻吁口气，声音变得凝重了起来：“第一难，是魔边地势玄奇，随着诸般大战，以及黑暗魔息的侵蚀，地势时时变化，因此难衍难测，需要有人不时深入勘查，可魔边腹地，黑暗魔物太多，凶险莫测，不好进入，所以就算是如今的魔边，也没有魔边深处的详细地势图，最多也只有借用万里流光镜这等神物捉捕来的地势勉强拼凑，并不详细，更难言可靠！”
这时候，周围众修都静静听着，便是此前出言不逊之人，也皆摒息以闻。
方原看了看众修，见仙台上首的白袍战仙，这时候都直起了身来，认真的看着自己。
于是他便继续说了下去，道：“第二难，便是魔物太多，它们龟缩于魔边腹内，其中便隐藏着不少将来有可能会形成祸患的强大魔物，虽然这些魔物，以魔边如今的实力还是可以斩杀的，但因为不晓得其具体方位，反倒不好寻找，冒然大军开进，只会在那些无穷无尽的低阶魔物围攻之下一点点消耗，真找到了它们的时候，恐怕也没有足够力量对付了！”
周围众修听到了这里，已有人忍不住暗暗点起了头来。
尤其是之前那些神态各异的神关主将，在这时候更是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方道子说的不错，若有了详细可靠的地势图，便可以安排相应的阵势，挥军杀向魔边而若是知道了那些王阶魔物的藏身之地，就更可以有的放矢，省得消耗太多的兵力了……”
坐在了仙台右首边，一个身穿白袍，看起来像是一位雅士的神将在这时候凝重开了口，然后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了方原手里的卷轴，道：“但你刚才也说了，这是清剿魔物的两大难题，数千年来，我们也不知想过多少法子，死过多少探子，都无法解决，而你……”
不答他的话，方原直接将这卷轴向着两边一拉，展开在了空中。
然后他道：“百万里魔渊的诸般脉走向及山势变化，就在此图之中，还不算十分详细，但却保证可靠，依着此图，若再派些机敏的探子进去，不难将此图完善起来……”
“轰！”
一语惊四座，场间不知多少人都直接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那一道卷轴。
而后，方原又手掌轻抚，一道法力打入，那卷轴之上，便出现了点点氤氲变化。
其中有些地方，出现了点点殷红血迹，看起来星星点点，或单独在一起，或三五聚集，分布在各处，然后方原接着道：“而那些王阶魔物的藏身之处，便基本上都是这些位置了！”
“这……”
周围众修终于忍不住，纷纷离席，直向涌来，簇拥在周围细细的看。
其实以他们的修为，不必动身，便可以将这卷轴上的纤毫之分看得仔细，但他们却忍不住围了上来，仿佛这样就可以更为仔细的看出这卷轴上面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来一般。
“哗啦……”
众修正挤在了一处，忽然间仙台上首，那位白袍战仙也走了下来。
他眼神微凝，背负了双手，静静的立在了这卷轴之前看着。
“你……你这图上的内容，真的可靠？”
“你从哪里得来的？”
“……”
“……”
没过多久，便有无数的问题急急响了起来，眼神凝重的向着方原询问。
“地势图是我借了一位朋友的帮助勘查了一些关窍之处，然后集结了如今的神关所有的地势典籍，揉和在一处，才做出来的，上面那些王阶魔物的藏身之处，也是如此……”
方原轻轻的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那只肥猫的爪子，以示感谢，这一次白猫倒是没有打开他的手，然后方原也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道：“至于这地势图是真是假，以及上面标注的王阶魔物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想诸位，应该都是有办法去验证的……”
众修一时沉默了下去，只是凝神望着那卷轴，似乎要将上面的每一线都记在心里。
一时间，旁边的古铁长老都有些尴尬了。
这本来是镇魔关神将封敕大典啊，怎么就成了议事大会了？
一生气，自己也凑了上去观看了起来！
“此图若是真的，那你还真是为这魔边，献上了一方至宝……”
良久之后，那位身穿白袍的儒雅神将转过了身来，凝神望着方原道：“此宝之功，不亚于你之前推衍出来的大圆若缺阵势，有此为依，我魔边将士再出关斩杀魔物之时，便更多了许多保障，少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碧水关拔拓狂生，代我神关上下将士，向你道谢……”
方原望着这位儒雅神将，轻轻点了点头。
他还记得在元幕老执事送来的玉简里，说过此人出身于琅琊阁，但却受过九重天的恩惠，所以他应该是九重天的人，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向自己道谢，而且这态度倒不像是假的。
而眼见得方原这卷轴拿了出来，众修便皆被引去了注意力，这仙台之上，却有一人有些不满，正是那位望冥关的神将，褐袍老修吴荒，他也跟着看了一遍卷轴，见其内容详细，一时找不出破绽，也不敢断言真假，凝神一想，道：“便是有了此图，却还有个问题！”
众修皆是一怔，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望冥关神将吴荒看向了方原，沉声道：“就算可以顺利出兵，剿杀魔物，但黑暗魔息一日盛似一日，这些怪物们成长的速度便也一日快似一日，我们清剿这一回，用不了三年它们便会再次成长起来，最多七年，就会再恢复到如今这局面，这个问题你又如何解决？”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三难！”
那褐袍老者冷声道：“老夫只想知道，你可有办法解决？”
方原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那位白袍战仙，朗声道：“这几日勘查之时，我便已经发现，黑暗魔物难除，主要便是黑暗魔息作崇，那若是可以想到一个办法，将这黑暗魔息荡清，又或是想办法驾以遏制，是不是便可以一劳永役，将这些祸胎全部斩杀掉呢？”
“起码，可以遏制他们成长的速度，让他们到时候无法酿成那等大祸吧？”
“……”
“……”
哗啦啦……
周围众修，又是一片转身之声，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这里面，不知有多少修为高深，年龄更是大到吓人的老家伙，这时候居然有些激动之色。
“你有办法？”
周围诸神将里，一位身穿紫甲的老神将颤声问道。
方原点了点头，然后才道：“我观察到魔边有一个现象，或说这天下的魔息湖都有这种现象，那便是魔物虽多，但灵株宝药同样也多，这黑暗魔息可以滋生黑暗魔物，也同样可以滋养灵株宝药，那么，若是多多洒种灵株宝药，是不是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黑暗魔物？”
方原笑了笑，道：“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遏止黑暗魔物，更是可以囤积大量资源……”
“这……”
“唉……”
若说刚才，方原已经将众修兴致全都提了起来之后，如今这话一出来，却忽然气氛大变。
周围不知多少老神将，老修士，都露出了一抹苦笑之色，暗暗摇头。
更有人低声叹着，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几分，向后走去。
“荒唐！”
而那望冥关守将吴荒闻言，则忍不住大摇其头，面上露出了些讥嘲之意，冷声道：“你当真以为这魔边数千年来，来来往往的都是傻子，你能想到的东西，别人就想不到？”
说罢了，冷笑一声，道：“你说的这个方法，早在数劫之前，便已经有人提起过了，也不知有多少先辈都尝试过，可是没有用啊，那黑暗魔息可以滚生出来的灵药宝药，与我们天元所有的大有不同，天元的一些灵药种子，便是洒在了魔息之中，那也没有用处……”
由得他引起了话口，旁边也有人跟着叹：“对啊，就算是魔息湖里面采出来的灵药，搜集了种子再种下去，也没用了，那些灵药，本来便是只能采集，却无法培育的……”
“宝药一旦采下，那根茎也立时枯萎了，移植都做不到……”
“还真以为有什么好主意，原来也是个侫人……”
“……”
“……”
声声低落之语响起了起来，众修皆难掩面上的失望神色，缓缓散去。
而人群之中，则有些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都想到了的问题，难道我就想不到？”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忽然开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用凡间的灵药种子了？”

第七百章 不世奇功
这一句话说的太突兀了，场间一时变得鸦雀无声。
不知多少都已经走出了数步之时，这时候都转过了身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方原。
方原也不多说什么，大袖轻轻一摆，袖底便流出了滚滚青气，待到青气散去，众修却发现，场间已然多了一只一人高的蛤蟆，老老实实的蹲在了地上，周围若金铸，两只眼睛鼓起，呆呆的看着四周，而方原则迎着众修诧异的目光，手掌轻轻的在蛤蟆背上一拍。
一道神识打入，那只蛤蟆便乖乖的张大了嘴巴！
一团黑气包裹着的青翠灵株，从蛤蟆嘴巴里飞了出来，悬浮在了方原的掌心上方。
众修凝神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却见那一团黑气，赫然便是黑暗魔息，虽然气息很淡很薄，形不成多少危害，但看在众修眼里，还是如同见鬼也似，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退出了几步之后，他们便又凝神看向了那一株灵药。
那应该是一株品阶不低的宝药，如今还未成熟，正是生机磅礴的时候，在这黑雾之中裹着，便似被灵液浇灌，滋养，叶片之上，便有一道一道的紫色脉络生长了出来，渐趋于成熟，而这一团黑暗魔息，则渐渐变得更淡，也不知是消散了，还是被这灵药给汲取了。
“你这是……”
有人看了半晌，才迟疑着开了口。
他们都是在魔边驻守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自然不会对这等灵药陌生，这种被黑暗魔息滋养而生长了出来的宝药，在魔边堪称随处可见，不知道方原专门拿出来是做什么！
方原回答的也很简单：“这株灵药，不是我从外面采的，而是我自己种的！”
“什么？”
所有人听了此言，皆是脸色大变。
轰隆一声，刚刚才散开了的众修，又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
对于方原说的事情，他们甚至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因为黑暗魔息可以滋生灵药的事情，可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然也就有无数的先贤做过这一类的实验，可是无论是任何一种灵药，或是宝药，神药，无论是整株移栽，还是将种子播种，结果都是直接枯萎而死，甚至还有一些，受黑暗魔息影响，作化了魔物。
而方原，居然说这是他自己种出来的？
一群人都眼珠子都快瞪圆了，死死的盯着方原掌心里的灵药。
“乔老怪，你是丹师出身，认得出这是什么灵药吗？”
“奇怪，像是兰亭，又似紫荷，难道是被黑暗魔息改变过了么？”
“不对，这应该不是一种凡间常见的灵药……”
一群人围住了在那里低声议论，脸上都是将信将疑的神色。
他们似乎已经窥见了某种真相，但却不敢承认，因为这也太吓人了。
方原静静的打量着他们，直接说了出来，道：“我手上有一批种子，似非人间之物，平时无法种值，偶然之间，我倒发现，它们可以借助于黑暗魔息生长，而生长了出来的药性亦是极佳，最低也是神药品阶，我手上这一株紫藤，正是那批种子养出来的一株……”
“此话当真？”
“世间居然真有这等稀奇之物？”
“你……你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周围众修，越看那株灵药越是惊奇，已按耐不住性子，急急发问。
方原回答的简单：“曾经有位朋友，带我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里捡的！”
“朋友朋友，又是朋友……”
旁边众修听得眼神大是古怪，甚至有些着急，对方原的说法更是不信：“勘查魔边地势也是朋友，这神药又是朋友，你这么神通广大的朋友，怎么不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方原肩膀上的白猫，眼神慵懒的瞥了他一眼。
忘情岛老执事则适时的冷笑道：“忘情岛道子做事，还需要一一向你交待不成？”
众修闻言，便立时沉默了下来，不敢再问。
而方原对此，却根本就懒得回答，他修行至今，身上也多多少少有些秘密，以前这些秘密是无法曝光的，如今倒是不怕，他已经有了公开这些秘密，却不怕被人追根问底的资格了。
说与不说，全凭自己心念。
“这样的神种，我准备了数百颗……”
他轻声说着，左手之上，便已经多了一方碧匣。
望着方原手上那一方碧匣，周围一众老神将，大长老，眼睛都似变得红了，急急赶上前来，恨不能伸手便去抢，不过方原却轻轻一摇头，转身向着不远处的白袍战仙看了过去。
这一匣种子，不是别个，正是当初关傲从天来城金家秘境之后的空间捡来的。
那一批种子，就算是当时的方原看来，也是生机全无，种不活的，可偏偏碰到了关傲这等直性子，硬生生借了白猫的宝液，在赤水丹溪种出了那么一个园子，不过生长十分缓慢，因此方原后来离开的时候，便将整个园子，都收进了这金相雷灵的小世界内，随身带着。
后来在雪原十年，方原一心悟剑，连白猫都跑丢了，自然也没有功夫打理这些灵药，任由他们自己生长就是了，好歹灵药毕竟已经种活，十年时间里，倒也慢慢成熟了一些。
而方原除了偶尔采集几株成熟了炼药或是炼毒，平时也不关心这些灵药，直到来到魔边之前，他开始大量的翻阅魔边典籍，倒是发现了这黑暗魔息与灵药生长的关系，也知道普通灵药在黑暗魔息之中是栽不活的，只会枯萎，可是黑暗魔息之中的灵药，又不会凭空出现，于是他便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种子，又与黑暗魔息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毕竟，当时发现了这种子的地方，还发现了一块罪人碑，而在罪人碑下，则镇压了无穷的黑暗魔息，尤其是，这些种子，是靠了白猫的宝液才种得活的，而这只白猫……
因着这种种念头，方原再无法发现这些种子与黑暗魔息的关系，那他也不叫方原了。
此前他带了白猫等等，深入魔边腹地，采集诸般宝药，其实就是为了印证这些！
也是在印证了这些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些种子的珍异之处，知道可以立下大功一件了！
“这些种子生长在了黑暗魔息之中，也是一旦成熟，便会立时枯萎，但是我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在另一个地方，继续培养这些种子，只要种子可以一直得到培养，那就可以一直不断的种在魔边腹地，数量达到了一定程度后，便可以扼制黑暗魔物的出现与生长……”
方原看向了白袍战仙，认真道：“不过，这些还只是我的猜想，具体的计划与安排，还需要前辈再找人去印证，不过我想，人才济济的魔边，是不会缺少这一类高人的……”
说着话时，他便将这玉匣，向着白袍战仙递了过去。
这些种子，也只有白袍战仙才有资格接过。
“交给我！”
在方原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深沉的声音，方原微怔，转身一看，便见得身后虚空里，正有另一位白袍战仙自天而降，气机深沉，神光内敛，而自己身前的这位白袍战仙，则开始慢慢消散，最后消失在了虚空之中，这才明白，真正的白袍战仙来了，之前不过分身而已。
“老夫本以为只是一介圣地小辈来魔边争功，实在懒得陪你们游戏，因此只来了一具分神打发你们，却没想到，这一次偷懒，倒是险些让老夫耽误了一件真正的大事……”
那位白袍战仙，来到了方原身前，目光淡淡，向方原看了过来。
方原也抬起了头来，看着这位真正的白袍战仙。
“我会好生安排此事！”
那位白袍战仙沉声开口，神情显得十分凝重，低声道：“倘若这些都是真的，你便为我魔边立下了不世大功，小友，且不说这份功劳，便是那大圆若缺阵，都可以让你向老夫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老夫都会答应，如果再加上了这地势图与神种的话……”
他忽然笑了笑，道：“便是过分些，老夫也可以考虑！”
旁边不知有多少人，听到了这番话，直接惊的脸都变白了……
这可是八荒城主啊！
曾有人说，八荒城主乃是七大圣地之主里面，脾气第二不好的人……
……第一不好的是忘情岛老祖宗！
就这么一个脾气古怪的圣地之主，居然直接对方原作下了这等许诺？
而方原听了这话，也是微怔，然后还不待旁人反应过来，他便直接道：“晚辈没有什么别的要求，魔边本是为天下人守气运，晚辈也是天下人，不会借此邀功，只求前辈答应，倘若这些东西都证实是真，那便请前辈尽快布置妥当，出兵魔渊，将魔物清剿干净！”
那八荒城主冷笑道：“不必你说，老夫也会这么做，说你自己的要求！”
“晚辈还没说完！”
方原微一沉吟，继续说了下去，道：“此一番出兵，定然是一场魔边千年未有的酣战，有人会殒落，有人会崛起，而晚辈此前答应送出的三十六道龙魂，便打算选择在这一场大战之中战功最高的三十六人继承，如此一来，想必明明白白，谁也说不得什么了……”
八荒城主道：“可以！”
旁边一群人直接慌了神，那位望冥关守将褐袍老修直接失声叫道：“城主！”
八荒城主道：“闭嘴！”
于是那望冥关守将便真的闭上了嘴。
不光是他，仙台之上，其他那些憋了一肚子话要说的人，也没有一个敢再开口的。
而方原得到了这四个字的承诺，心里也忽然松了口气。
他将玉匣捧来，双手奉上。
八荒城主接过了玉匣，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半晌才道：“本来看你使了这么多手段，我以为你是个很聪明的小辈，可你得了我的承诺，却没有为自己考虑，又像是个最笨的……”
他顿了顿，看着方原道：“值么？”
方原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第七百零一章 祭拜神山
事情定了，一场大势即将被推动！
方原注定会得到很多人的尊敬，但也注定会触怒一些人……
所以白袍战仙问他，值不值得？
方原没有回答，是因为值不值得，他都会这么做……
……但是究竟值不值得，他起码在接过那一方镇魔关将印的时候，并不清楚！
……
辰时刚过，正是朝阳化作了骄阳的时候。天地之间，一片明媚，就连这一片古朴而空旷的广场，在这时候，也似乎多了些生气。而在这广场之上，则坐落着无数的青色石碑，一眼看不到边，一排一排，一列一列，仿佛是雄兵铁甲，直直的立在了这一片广场之上。
碑是坚硬无比，万年无损的玄石，而碑上的字，则漆红如血。
内容很简单，皆是一个一个的名字，更有些甚至只是道号，真实性名也没有。
“道一仙祖鸿虚真人，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上清仙祖神游宗主，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忘情岛圣女碧落仙子，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大天魔宗太亘魔祖，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九重天帝玄古至尊……”
“昆仑战仙紫瞳武圣……”
“雪原剑仙皇甫玄都……”
“永夜魔主血魔老怪……”
“……”
“……”
这里是八荒城后的神山，亦是方原成为了魔边十大神将后，按例需要来祭拜之地。
这些先烈，便都是上一劫时，为了对抗大劫而殒落的前辈修士，这里面有大修仙祖，有一方魔头，有不世人杰，也有绝代妖圣，可以想象出他们曾经不可一世的风采，但在这神山中，却不过是化作了玄石碑上的一行简单字迹而已，甚至都无法占据一整块的石碑……
相对于浩瀚的天元历史来说，他们还是太渺小了。
石碑很多，越往后面去越古老，前面的自然越崭新，而可以想见的是，或许之后不久，在前面又会出现一批新的石碑，也出现一批新的名字，然后继续被后人祭拜……
方原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自己以后为大劫身死，有没有资格在这里留个名字？
……
“方道子，照理来讲，每一位神将来祭拜，老夫都会给他讲一遍这神山里面功德碑上这些先辈们的过往，让他明白肩上担子之重，明白这天下生灵的份量，多一些担当，只不过，你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做事的人，这些话对你讲与不讲，或许也没什么分别了……”
古铁长老陪着方原一同进入了神山。
他静静的看着方原从碑林之中走过，目光缓缓扫过了那些名字，良久之后，才轻轻说道。
方原看了许久，盘坐在了碑林之间，道：“你可以讲讲！”
古铁长老沉默了片刻，便缓缓开了口：“道一仙祖鸿虚真人，便是当年的圣地东皇山之主，他乃是上一劫时，世间修为最高的修行先辈，大乘真仙第一人，震古砾今，甚至世人都说他已经有飞升的资格，可是在大劫到来之时，形势险恶，他为扭转魔边形势，一人之力，镇住魔渊大劫三天之久，使得魔边及时建起了防线，但他也在功成之后，身死道消了……”
方原静静的坐着，点了点头。
古铁长老便又继续说道：“上清仙祖，便是上一劫时的大道统神游宗之主，那时候的神游宗，因为出了他这样一位奇才，底蕴空前强大，已足以和圣地比肩，可是在大劫降临之后，黑暗魔息遮天而来，他率神游宗上下抵御一只魔物大军，最终那魔物大军，皆被拦在了望冥关一带，可是神游宗上下，也尽数殒落，以至于你们这些小辈，甚至都不知道神游宗之名！”
方原静静的听着，向那碑的名字，看了一眼。
“碧落仙子，你应该也是知晓的……”
古铁长老低低的叹了一声，道：“她便是上一劫时的忘情岛圣女，也是如今的忘情岛老祖宗的师尊，当时大劫来时，她才不到百岁啊，但是她天资惊艳，一力补全了忘情天功，不到百岁之龄，便修到了大乘真仙境界，如此天资之辈，若是可以撑过那一劫，她必然会成为万古传奇，可是在魔边势微之时，她还是毅然出手，一力斩杀三头天魔，最终殒落……”
“于是，本是一位可成为万古传奇的奇才，才不过百年，便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方原怔怔的抬起了头来！
忽然很想把蛟龙叫来，问问他当时把它钓在了南海的碧落仙子，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太亘魔祖，是不世大魔头，与上一劫时的七大圣地与仙盟，斗了一辈子，这么多绝顶高人，不世强者，却没有任何人让他低过头，他的子孙徒弟，被圣地与仙盟，不知斩杀了多少，而他，也不知抓了多少圣地与仙盟的真传天骄，炼制生灵之丹，双方可谓血海深仇……”
“可是在大劫降临之时，道一仙祖亲笔写了一封信，命人拿去送给他……”
“信上只有一句话：我来了，你来不来？”
“太亘魔祖没有回信，却在第三天时，直接率座下十大弟子，出现在了魔边！”
古铁长老见方原一直沉默着，便一直说了下去：“九重天帝玄古至尊，自称为九重天皇朝数万年来第一帝，号称天下无敌，与道一仙祖交手十次，未分胜负，他曾言是道一仙祖夺了他的气运，所以他才迟迟不能飞升，道一仙祖殒落之时，便是自己飞升之日，可是在他听说了道一仙祖镇压魔渊黑暗生灵三日而死之后，却没有飞升，而是直接来到了魔边！”
“他说要屠尽百万黑暗生灵，祭奠老友！”
“我不知道他成功了没有，但我知道，起码也有七只天魔，死在了他的手上！”
“昆仑战仙紫瞳武圣，在神关被毁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守三关，生生为神关夺来了足足七天的修缮时间，最后神关修缮完毕，紫瞳武圣亦力竭而亡，据说他直到临死之时，仍然保持着冲向魔渊的姿势，再可怖的黑暗魔物，都要绕开了他的肉身百丈，才敢继续向前！”
“雪原剑仙皇甫玄都，以身合剑，斩杀了那一头传说中的最强的天魔……”
“永夜魔主血魔老怪，他修炼邪功，做事残忍，世人不容得他，他也不容得世人，可是在大劫势大，眼见得神关即将失守之时，他却率门人赶到了魔边，冲进战场血战十几日，他看不起神关，无论受伤多重，也打死不入神关休息，只率门人在战场之上绞杀魔物……”
“最终，他斩杀无数魔物，但连他在内，一应门人，也终遭万魔所噬……”
“……”
“……”
古铁长老险些对这些事迹很是熟悉，一言一语，缓缓道来，不急不徐，十分清楚。
甚至他的声音里，都没有蕴含太多感情，只是很淡然的说了出来。但冥冥之中，这些话，却像是成为了某种力量，震颤着天地。仿佛有风，自远方起，缓缓漫过了这片广场。
他不知说了多久，甚至不知道方原有没有在听，最后时，他才轻轻一叹，道：“上一劫殒落的高人，实在太多，不过，也正是上一劫，天元创造了有史以来最辉煌的战果！”
“魔渊之内，大劫魔息滚滚而来，不知滋生了多少天魔，多少强大无比的黑暗魔物，堪称有史所载以来，最强的一次魔劫，远比之前的大劫更为可怕，更为凶恶强大……”
“但这最强魔劫，却始终被天元生灵挡在了魔边，没能溢出荒原半步！”
说出了这话时，古铁长老的神色，似乎有些骄傲，也似乎有些感慨。
……
“正因为上一劫，做到了先辈们一直没有做到的事，所以天元先辈们，都觉得时机已到，有了彻底将大劫解决的底气了，所以才会齐聚昆仑山，试图推衍出大劫的最终之秘……”
方原缓缓的开口，对这段往事，他也是知道的。
更是知道昆仑山之劫的后果！
高人殒落无数，天元高手实力，损耗七成之多……
于是，本是该最有底蕴对抗大劫的这一世，却生生成了最弱的一世！
“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拿你们的命换来的……”
方原在这石碑之间，坐了很久，才缓缓起身，来到了这一片碑林之前，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丹炉，茶盏，然后亲自动手，一丝不苟的煮了一盏丹茶出来，慢慢用双手捧起。
“我以前想过，你们在断送了那无尽的寿元，尊崇的身份，甚至是飞升的希望，为天元后人换取生机之时，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过后人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他们几乎快要忘记了你们的功劳，甚至会有人觉得你们当时的做法是错的，那是一种很傻的事情……”
“现在我想明白了……”
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你们根本不在乎这些……”
捧着那一盏茶，他低声自语，然后慢慢将茶水洒在了地上。
茶水清香淡雅，落在了地上，茶香四溢。
“只是有着该做的事在眼前，所以便去做了，就是如此的简单！”
茶盏里面，还剩了最后一口茶，方原直接将其饮尽，然后将茶盏放在了地上，轻声道：“那些事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那无论别人怎么想，该去做，便去做好了……”
“与这些事相比，长生算什么？”
“至高无上的地位算什么？”
“甚至是飞升又算什么？”
方原慢慢说着，站起了身来，摆摆大袖，拂去了身上的灰尘，然后双手负在了身后。
看着石碑，他脸上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以前有你们，以后有我！”
“若你们是傻子，那我也会是个傻子！”
“若你们是圣人，那我也会是个圣人！”

第七百零二章 推动大势
魔边要变天了！
每一位都感受到了这种隐隐的暗流，嗅到了那种不一般的气氛。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无疑便是从方原正式成为镇魔关神将的那一天开始！
“这位忘情岛道子，野心不小！”
“推动大势，掌握乾坤，他想做这魔边第一人么？”
“不过，此事若成，他恐怕真的会成为一个世人口中流传的传奇，活的神话……”
“……但就算知道他有这野心又如何？”
“……他做的都是实打实有利于天下的事情啊！”
魔边十万仙军，无数意气风发的英雄，或是蛰伏于渊的枭雄，都发现了方原野心不小，但在这时候，却谁也无法说些什么，哪怕是之前那些不认可方原做的一些决定之人，在这时候也不得不保证了沉默，因为他们发现整个魔边，已经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大势！
清剿魔边那些一直难以斩杀干净的强大魔物，遏制黑暗魔息，有没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
这有可能会成为这三千年来，魔边最大的一份功劳。
尤其是大劫将临的情况下，再无任何一件事比还魔边一个清静更重要！
而要做这件事，无疑便会迎来一场三千年未见的浩然大战，十大神关，全军出击，这么一场大战里，便注定会有无数英雄人数诞生，立下赫赫战功，那么面对着这些立下了赫赫战功之人，方原将龙魂当作赏赐，给予了他们，又有谁可以在这时候说半个“不”字？
无人可以阻止清剿黑暗魔物这件大事，也就无人可以反对方原的龙魂分配提议。
也正因此，魔边十大神关，数百玄甲，以及万千将士，都几乎将方原捧上了神坛，关于那一场神将敕封大典之上，方原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已在魔边中下层将士之中流传了开来，使得他们对方原又钦佩，又敬畏，言必提方原，做事必学方原……
这些人，或许掌握的权势与底蕴都不大，但汇聚在了一起，便成了一股巨大的浪潮。
而在这其间，自然也有一些声音出来，出身世家的天骄道子，认为既然反正镇魔关方神将不愿意将龙魂给自己这些人，那自己还拼什么命，干脆就不参加这样一场大战好了……
……不过这样的想法，立时被他们身后的家族，骂的狗血淋头！
“愈是如此，你们愈是要上战场搏命！”
“你便是死在战场，也要立下比那些散修们更高的功勋！”
“别忘了，哪怕除去了这三十六道龙魂，他手里可还是剩了三十多条呢……”
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一开始打算独占龙魂的他们，如今已经开始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想着可以凭借军功，与寒门玄甲一样可以拥有着平等拿到龙魂的机会便可以了……
于是，种种暗流之下，魔边奇异的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场景。
那便是，阴霾一荡而空，八荒城上下，以及十大神关，都磨拳擦掌，准备这一场大战！
那些反对方原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以看到的，只有勤操练兵的神将，战意昂扬的玄甲，出谋划策的谋士，以及在不停的调转资源，为这一场真正的大战准备着各种物资的长老以及各世家商号的掌柜等等……
而除了魔边掀起的风潮，便是八荒城内部的变化了。
在方原将那一匣神种交给了八荒城主之后，八荒城很快便有了反应，想是他们已经通过某种秘法印证了这些神种的作用，以及地势图的可靠性，于是短时间内，便将整个魔边的各道高人都派了出来，依着方原提出来的出兵大计，群策群力，开始将其一步步的完善。
那一方地势图，当然要进一步的完善，尽可能的将如今的魔边腹内，诸般山脉、灵脉，地势，甚至是黑暗魔息的动向与分布，都一点一点勘查清楚，然后列在地势图上……
而关于那些黑暗魔物的所在，也要一只一只的探清，确定，再查有无遗漏者！
甚至方原那些神种，自然是珍贵无比的，可是方原取了出来，也只有那么一点，对偌大魔边来说，杯水车薪，便需要无数擅长培养灵药的丹师，研究这些神种，考虑着如何将它们起到最大的作用，还要想办法，以这些神种为引，如何在短时间内培育出更多的种子！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极为庞大且繁锁的，方原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如此完善，因此，他一开始便只是起了一个引子的作用，将骨架定了下来，至于完善，还是需要这些人来。
而这些地势图完成之时，便是魔边正式出兵之时！
“练兵练的怎么样了？”
外界已是一片浪潮翻滚，镇魔关里，倒显得出奇的平静。
肩膀上趴着已经睡熟的白猫，方原一袭青袍，背负了双手在神关之上走过，一一查点。
忘情岛老执事元幕笑道：“放心，镇魔关上下将士，都已准备妥当，这些本来就是身经百战的魔边将士，这段时间以来，已将大圆若缺阵演练纯熟，再加上这一次，是真正建功立业之时，甚至有可能得到龙魂这等造化，上下将士，战意前所未有之盛，随时可以出战！”
方原道：“可有把握荡清魔物？”
老执事笑道：“若是连这些辖内的残存魔物都斩杀不了，这魔边神关，又凭什么说自己可以对抗大劫？呵呵，更何况，如今不只是兵强马壮，八荒城也极度认识这件事，已经准备将魔边用来对抗大劫的九龙离火罩都拿出来了，有了此宝存在，大势便已定矣……”
“九龙离火罩？”
方原才刚刚听说此事，心里也顿时微微一惊。
魔边与修行界不同，大部分的法宝，都是制式，统一铸造，但也因着统一铸造，所以大部分品阶都不高，军中所用的，不过是些飞剑，玄甲之物，就算是神器，也不可能做到人手一件，只是会配备给一些有大功的神将等等罢了，但这九龙离火罩，却是一个例外。
据说，此宝乃是当年的雷老爷子与仙盟、八荒城的高人联手打造，乃是一种魔边军中的大杀器，专为对抗大劫而制，其品阶甚至已经达到了仙阶，可以屠神弑魔般的存在！
八荒城居然将此宝都拿了出来，虽然不知会动用几具，但也表明了八荒城的重视。
方原忙问：“什么时候才会运来？”
老执事笑道：“这等杀器，怎么可能这么早交到我们手里，或许还得等几个月！”
方原道：“好，一旦运来了，便知会我一声！”
老执事笑着答应了下来，这等大杀器，谁都想尽快看一眼。
放心的离开了老执事，走到了另一处，方原又问：“一应资源准备好了？”
负责这一块的，乃是镇魔关玄甲风离长，他倒老实，一卷一卷的名册都取了出来，道：“这些乃是八荒城调谴过来的物资，丹药，粮草等等，而这些，则是练兵以及出关征战之时所需要补充的物资，阵道玉简，玄丸火，诸般制式法宝等等，全都在这上面记载清楚了！”
方原看了一遍，也没什么问题，便又背着手走了。
“阵法传授的如何了？”
到了两位老阵师那里，好奇的问了一句。
“甚好，甚好，十大神关，不管是谦虚好学的，还是老顽固，都已经将此阵势求了去，听说十关里面，起码已经有六七座神关开始以着此阵势炼兵了，我们两个闲着没事，直接将此阵势着落于典籍之上，著成一方阵卷，如今已篆刻了百十道，命人送出去了……”
“居然还着成了阵书？”
方原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两位老阵师这种事做的倒是意外的靠谱。
银发老阵师道：“忘了跟你说一声，那阵书之上，留的可是咱们天枢门的法印！”
方原顿时有些诧异：“你们居然没有留自己的名字？”
黑发老阵师“嗤”的一声冷笑，道：“我们是那么厚脸皮的人吗？”
“就当不是吧……”
方原便只好再次到别的地方看看。
到了大殿里，又问三位雪原老魔：“地扫干净了吧？”
三位雪原老魔连连点头：“窗子都擦了三遍了……”
方原慢慢踱出了大殿，闻面看到了蛟龙，随口道：“裤衩洗干净了？”
蛟龙白了他一眼：“老子喜欢穿一件扔一件你管得着吗？”
“看样子，火候差不多了……”
确定了一切都已按着既有的轨迹运转，按步就班的走向自己希望的那个方向，方原也终于是放下了心来，他这时候立身于城墙之上向神关看去，只见仙军演练，战意冲天，往来仆役，匆匆奔走，有条不紊，所有的人，仿佛形成了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的苏醒过来。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提出来的事情，已经推动了魔边形式，形成了一股大势。
都不必自己再做什么，这大势，便自然而然会推着魔边走向那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也顺便将自己推向九天！
“只缺最后一点事情便圆满了，我们去把它完善了吧？”
方原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猫，带着些儿讨好问道。
白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七百零三章 九位冥王
魔边是镇守魔渊，守卫天元命脉之地，高人自然不少，那些接过了方原的计划，并将之一步步完善之人，也皆是有实打实的才学的，无论是神种的培育，还是地势图的完善，都进展极快，不过，毕竟魔边地势险要，凶险万万，却还是有一些不好勘查之地，乃是寻常的探子做不到的，因此每到这时候，那些人便会报到了镇魔关来，由方原带了白猫去勘查。
如今只剩了寥寥几个地方还未勘查，方原也做的多了，自然是熟门熟路，直接与忘情岛老执事打个招呼，便带了白猫与关傲，狻猊，腾起仙云，直往着魔边深处而去。
“是方神将出来了……”
在神关之外，也有不少练兵之人，或是在清剿一些距离神关太近，会影响将来出兵路线的黑暗生灵的仙军，他们远远的看到了一朵带了青气的仙云自镇魔关飞了出来，便是一片欢呼，脸上都露出了尊崇之意，齐齐的停下，收起刀枪法宝，然后远远的向着方原施礼。
甚至在更远处，有一些奉命关来公干，不便露面之人，也都在自己隐藏之地，远远的向着方原行礼，他们并不奢求自己的举动被方原看到，只是依着本心，表达自己的敬意而已。
从这一点上说，魔边对方原的传言倒是不错。
如今的方原，声威大涨，甚至已经超过了魔边的另外九位老神将。
他当真已经有了问鼎魔边第二人的底气！
或许在这藏龙卧虎的魔边，还有人手中掌握的权势高过他，也还有人修为之上高过他，但论起如今的声望与影响力，以及魔边万千将士的尊崇与敬意，却远远比不上他了……
除了八荒城主，他如今便是魔边第一人。
如果说，在世人的眼中，圣地道子出世行走，都是为了占据大势，好为将来的逐鹿天下做准备的话，那么如今的方原，便已近乎完美的开了一个好局，从半年之前尚无甚底蕴的年青小辈，到如今在魔边接连立下大功，短时间内，他已经隐隐有了超越圣地道子的势头！
而在可以想见的将来，魔边被荡清，三十六道龙魂赐下去，他还会名声大涨。
涨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程度……
“那就尽快把事情做好吧……”
方原看到了下方众将士向自己行礼的模样，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声。
感受到那些人发自肺腑的尊崇，他亦是心情复杂。
不过，如今自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还是先将这个计划完成了再说。
在他的手上，如今正握着一道卷轴，上面记载着一些难以勘查的地势，这都是他为了节省时间，提前几天积攒了下来，准备着一口气全部完成，待到这些地方的勘查有了详细的结果，交给了八荒城派来的那批老学究，那一道地势图便应该可以完成个差不多了。
而地势图一旦完善，便也到了正式发兵的日子！
哪怕如今大势已定，方原对这一天的到来，也是十分期待的。
腾起仙云，方原熟门熟路，直赴魔地深处。
在一开始，他是腾着仙云，快若闪电，而在深入了魔边腹地之后，便法力一变，仙云化作了一道青气，直将他裹在了里面，不让气机有半分泄露，以免惊动了周围的黑暗生灵。
很快便到了一处地势险要的断崖，方原缓缓落了下来，而后神识微微一动，扫了出去。
如今他已是至尊元婴高阶，神魂强大的不可思议，神识一动，便可扫遍周围三千里，用来勘查地形，简直便是杀鸡用牛刀，很快，便将周围的诸般地势，灵脉，尽皆掌握。
只不过盏茶功夫，这一片地域，便已勘查完毕，又赶往了下一个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他都一直是靠了自己的法力来赶路，没有动用白猫的神通，虽然白猫那种赶路方法，更是玄奇，可是一来，白猫施展这神通，似乎也十分吃力，短时间内之内，无法一直施展，二来……这只白猫架子太大了，每让它出手一次，方原都得求上半天。
所以，除非是遇到了某些不好化解的凶险，方原一般都不会借助它的力量。
百万里魔渊，漫漫无边，方原需要勘查的那七八个地域，又分属不同的方向，因此他哪怕修为极高，也在路上消耗了不少时间，一天时间里，也不过才勘查了三四个地方而已。
不过既然出来了，方原便没有回去，决定一口气勘查完毕。
毕竟是在这魔边，却也有着不少凶险，不过以着方原如今的修为，这也凶险也只是随手便打发了，寻常魔物，根本伤不到他，甚至都不用他出手，关傲便直接一刀给剁了，再加上有白猫在身边，这百万里魔渊，听起来凶险无数，但对他来说，实在像串门子一样简单！
于是两三天时间过去，方原便已将手上准备勘查的地方勘查的差不多，中间虽然遇到了几次厉害的魔物，便或是走，或是杀，也没造成多大的危机，只在勘查第六个地方时，意外的发现了几只在魔渊附近游走的厉害魔物，险些被它们包裹，便借了白猫的力量走了。
虽然求着白猫出手的时候很是困难，但白猫心情好了，也是很乐意帮忙的。
“做完了这最后一处的勘查，便可以回去了！”
方原心里暗想着，打起了精神，施展法力，青气裹住周身，直向南方飞掠而去。
这最后一处勘查地点，却是在距离魔渊极近之地，乃是一连险峻的鬼峰，犹如鬼牙，直直上天，而在这一片鬼牙之后，便是那世间最险恶之地，号称百万里的魔渊……
在半空之中，方原都可以看到那里有一道无边的黑色裂隙，涌动着让人心惊的魔息。
那一道黑色裂隙，便是每一次大劫降临时，最大的一个缺口。
据传，曾经有人进入过魔渊之中，想要探究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最终，那些进入魔渊之人，大部分都死了，只有一位中途折返的人活着出来过，他说那魔渊，根本就没有底，他感觉直向下探出了三千里，也只觉得黑暗魔息异常的恐怖，便只好返了回来……
从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试图探查过魔渊。
方原已深入魔边腹地多次，但近距离观察魔渊，却仍是很少，也是有些好奇，飞身落到了一座鬼峰之顶，细细感应，发现周围倒是没有什么厉害的黑暗魔物存在，这才略略放心，便又继续向前掠去，绕着魔渊打量了半晌，才最终叹惜着回来了，似乎意犹未尽也似。
在这魔渊旁边，黑暗魔息已然浓郁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程度。
不过方原以青气裹身，对黑暗魔息的抵御之能却强了很多，任这黑暗魔息滚滚荡荡，倒是对他形成不了太多的影响。
方原想过这个原因，应该是他当初在天来越国魔息湖里修炼玄黄一气诀时，曾经将部分玄黄一气诀炼入了自己法力之中的缘故，所以可以对抗一些黑暗魔物。
当然了，他虽然可以抵御，却不知道自己能抵御到什么程度。
而且这一点，不到万不得已，他也真不想去尝试！
“赶紧完成了勘查，也该回去了！”
方原摇着头苦笑了一声，便忙起了正事。
这一片鬼峰，约数百里，十分险恶，勘查起来，也较为麻烦，但他神识强大，又熟识阵道，对这等事，却是做得熟了，前后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也差不多得出了结果……
“此地无名，但地势凶恶，便称之为鬼牙山吧！”
方原将此记了下来，便准备打道回府！
青气涌现，将他与关傲、狻猊、白猫都裹了起来，而后化作灵光，直冲宵而起，在这无边黑暗之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直冲到了九天之上，而后在空中微微一顿，身形折转，直向着北方掠去，身形说不出的潇洒，似乎一只大鹏鸟，挟着狂风，展翅冲上了高天。
大鹏一日随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绷！”
但也就在方原冲上了九万里高天之时，忽然在这一片死寂沉沉的天地之中，响起了数道微不可察的声音，然后在下一刻，四面八方，忽然间便有诡异莫测，又强横可怖的黑色雷光交织了过来，带着种毁灭的气息，如同黑色巨蟒，游过了天地，交织在了方原身前。
“唰！”
那雷光来的如此之快，又如此诡异，方原亦是吃了一惊，身形急收，青气滚滚在身前一荡，硬生生的折转了回来，直退出了数百丈的距离，方才缓缓停下，青袍在空中猎猎飞扬。
“来的是谁？”
方原沉下了脸色，望着前方的虚空，冷声喝道。
“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方原，如此警觉，这都伤不了你……”
正北方，滚滚魔息里面，出现了一位身穿古怪的黑袍，脸上戴着一个黑色面具之人，此人一身法力摧动，卷起了道道狂风，将周围的黑暗魔息不停的撕裂又聚拢了过来，气机莫测，身周流动着道道黑色闪电，犹若来自九幽，赫然便是一位元婴高阶的诡异修士……
而随着这位修士的声音响起，其他几个地方，也有一道一道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或远或近，左左右右，居然出现了足足九人，将方原去路挡了下来。
直到这时，那人才继续说了下去：“九幽宫九位冥王，已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第七百零四章 一场杀局
“九幽宫！”
听到了这一个名字，方原身边的风声微微一滞。
又见到九幽宫了！
这个天元最大的刺客组织，拿人头赚资源的九幽宫，方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早在青阳宗的时候，他便已经与九幽宫打过了交道，被他们追杀万里，而今，他已不是当年被迫逃出青阳宗的青涩少年，而是堂堂魔边神将，却没想到，又在这魔边遇到了九幽宫……
九幽宫哪里来的胆子，敢在魔边刺杀堂堂镇魔神将？
而且，一次出动了九大冥王，这还真是摆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啊！
更难想象的是，居然拥有九位大元婴修士坐镇，九幽宫的实力，强到了这等程度吗？
“九幽宫为什么会来找我，因为之前我杀过你们的人吗？”
方原脸色仍然显得十分平静，只是青气微微一荡，散了开来，在他身边，关傲便提了大刀，横横的向前闯了几步，身材小山也似，拦在了他的身前，大刀横起，看向前方，而那一头狻猊，则是盯向了另一个方向，似乎也想起了一些往事，便眯着眼舔了舔爪子。
“杀过我们的人？”
拦在了方原正前方的那位黑袍老者，脸上带着一只独角鬼王的面具，声音低低地笑道：“九幽宫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怎么会为了几个区区无常来找一位圣地道子的麻烦？”
方原双手负在了身后，道：“那就是有人请你们来了？”
那位戴着独角鬼王面具的冥王森然道：“早就听说忘情岛道子方原乃人中之龙，一入魔边便搅动天下大势，直入九宵成龙，被人尊为天下年青小辈里的第一人，今日见到了，气度果然不俗，想你先献军中战阵，扬名魔边，再献除魔之计，有功于天下，更是要借着这一场浩劫，选择三十六位功臣赐予龙魂，此事若成，你将一步登天，将天下大势裹于自身……”
他低声开口：“说到了这里，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了……”
方原低头沉吟了半晌，道：“我知道！”
事实其实很明显，他在魔边的布局已成，已然推动了大势，直欲待时而飞。
可是在这时候，却有人不想他成功，于是九幽宫来了。
再联想到，九幽宫的人不可能提前知道自己的路线，他们也不是一路追踪过来的，否则早就被自己发觉了，凭他们的本领，也追不上自己，所以，他们应该是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了，而他们能够在这里等着自己，便说明早就有人知道自己会来到这里，而自己来到了这里的原因，又是为了替那一方意义重大的地势图补全一些无法勘查清楚的地域，所以……
……这究竟是多少人联手给自己布了局？
……
对这件事，方原脸上，甚至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只是看不出喜怒的笑了笑，然后慢慢负手上前，目光扫过了周围无边黑雾里面的九大冥王，淡淡道：“我早就想过走到了这等程度，一定会逼疯一些人，但还是没到，这些人居然会疯狂到将你们请过来……”
那位独角鬼王森然道：“你野心太大了……”
“我更没想到的是……”
方原抬起了头，向他看了过去，道：“你们居然疯狂到真的敢来……”
戴着独角鬼王面具的人沉默了下去，似乎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九幽宫就你们这九个货么？”
方原摆了摆大袖，荡开了身边一片黑暗魔息，道：“那你们就来吧！”
方原的态度，似乎是激怒了九幽宫里的一部分人，又像是方原这镇定的模样，让他们感觉到了某种危机意味，后面一个戴着青面鬼王面具的老修，忽然间沉声喝道：“勾魂！”
“哗！”
随着他这声音响起，周围一片虚空里，黑暗魔息笼罩之地，忽然间便响起了一阵喑哑刺耳的铜铃声，那种铃声仿佛显得很沉闷，但又像是很刺耳，先是响起了一只，然后一只变成了两只，两只变成三只，到了最后时，居然成了一片，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海！
闻着那铃声，似乎就连神魂都要不稳，从肉身之中跳将出来。
那铃声如海，仿佛形成了一无法形容的巨大漩涡，可以将人的神魂扯进去！
九幽宫第五秘法：勾魂！
在这铃声响起之后，那一头狻猊，似乎受到了影响，下意识的伏下了身子，想要拿爪子捂住耳朵，只不过它虽然明显受到了影响，但也只是有些痛苦，这铃声还摄不了它的魂！
而关傲则更是似乎全然不受影响也似，只有些烦，厉声喝道：“聒躁！”
这一声喝，舌绽春雷，虚空里猛间泛起了片片涟漪，犹如波纹，直向外扩散了出去。
“哗啦啦……”
那铺天盖地的铃声，居然被他这一声喝震得散乱。
而随着那波纹散向了虚空，已有不知多少隐藏的身形直接从虚空里被镇了出来。
“吼！”
早就不耐烦的狻猊，直接一口叨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利齿一错，便咬下了半个脑袋。
而关傲则是一步踏向前方，厉喝一声，周身便燃起了滚滚红莲之火，犹如一片红云，直将周围虚空里那些刚刚浮现的影子都裹了进去，天地之间被一片红彤彤的光芒映亮，而后闷哼声四起，虚空里黑色的影子皆被撕裂，化作灰烬，然后犹如飞灰也似，在空中飘落。
“昆仑山没有亏待关傲！”
方原静静的打量着，看出了关傲如今的精进。
当初被昆仑山带走时，关傲还只是金丹修为，可如今，却已是实打实的元婴。
当然了，只是灵婴！
灵婴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勉强结婴，对旁人来说，没什么用处。
可他毕竟是关傲。
他金丹之时，便已经可以运转战罡，但那只是无意识的显现，而如今，他却已经可以随手施展，将战罡的威力皆发挥了出来，更是不知道那昆仑山的老神将，用了什么法门，居然教会了关傲利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之前蕴神力于大吼，破掉九幽宫秘技，这便是一个表现。
凭着关傲的天生神力，运用得好了，不输于任何神通！
“夜长梦多，杀了他！”
那九大冥王见勾魂之术如此轻易被破，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意，似乎那早就在意料之中，此时见状，那戴着独角鬼王面具之人，便骤然一声低喝，而后九道裹着一身黑气的冥王，便同时飞腾到了半空之中，同时捏起法印，周围黑暗魔息里面，便有道道黑影扫来！
“哗啦啦……”
那赫然便是一条又一条的大河，突兀横淌在半空之中，交织于方原左右。
河水幽暗，于云中奔腾，挟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死气！
正是九幽宫第六秘法：死河！
勾魂秘法，不过是障眼法，死河秘法，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九道死河，早就被他们埋伏在了虚空之中，如今由九位修为深厚的冥王联手施展，更是可怖，滚滚荡荡，犹如大龙一般的死河之水交织而来，欲将方原等人直接淹没。
浓郁死气难以形容，一旦沾着了任何一丝，都足以销魂蚀骨，绝灭万物。
关傲面对着这等神通，奋然大吼，挥刀疾斩！
可是死河走的阴柔一路，他的狂暴刀气，能够将死河斩断，却无法将其斩灭！
那滔滔死河之水，还是滚滚荡荡而来，直欲将方原等人淹没。
“喵……”
方原肩上的白猫，本来十分冷傲，冷眼看着那九位冥王，眼神里满满都是鄙夷之色，可没想到对方的神通来的这么快，一眨眼间滚滚河水便到了身周，诡异的气息吓的它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猛然间尖叫一声，夹着尾巴就从方原肩上跳了下去，一溜烟跑的飞快！
“妖魔之技，不过尔尔！”
在被无边黑色河水淹没的一霎那间，方原缓缓眯起了眼睛。
下一霎，他陡然间荡起了大袖！
轰！
一道冻彻天地的寒意，自他袖底生出，仿佛是他将雪原第九道雪原之后的寒冷，相隔百万里召唤到了这里来，淡青色的霜气，瞬间便笼罩了整片天地，连风声都要冻住……
而那滚滚死河之水，已然到了他的身周，却在这一瞬之间，直接化成了冰霜，而且那寒冷之意，还在沿着死河之水飞速向外蔓延，在这空中形成了一道一道纵横虚空的黑色冰桥，诡异而瑰丽，死河的另一头，那九大冥王同时大惊，飞身弃了神通，急向后退去。
“喀喀！”
有人退得稍慢些，手掌已经被那寒气浸蚀，居然成了一块冰雕。
他们不敢犹豫，急忙将那被冻住的手掌敲落，居然像是冰块，脆生生的，一触即碎。
“他……他这是什么修为？”
被这一股子寒气所侵蚀，九位冥王，皆是脸色大变，有些惊恐的看着方原。
“我如今的修为，自己也不知道，正好借你们试一试法！”
方原慢慢被冰封的死河里走了出来，身形从容，像是通过了一道道冰桥，脸面平静，眼神无喜无怒的向着那九位冥王看了过去，道：“我不知道你们九幽宫究竟收了什么好处，居然敢到魔边来刺杀一位神将，但我知道的是，你们九幽宫这一次的生意，应该是赔了！”

第七百零五章 魔神
“万万不可留手，一起出手，杀了他……”
九幽宫来的这九位冥王，明显修为都不错。
而且他们精通刺客手段，诡异莫测，虽然他们也正因为是刺客出身，修行路上，越是到了后期，便越是会显得后劲不足，可毕竟也是元婴大修，千年修为，再加上九位冥王齐齐出动，联手刺杀方原这么一位结婴不久的年青修士，那当真是抱着种志在必得之意来的。
但他们又如何能想到，甫一交手，便感觉局势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他们提前布下的死河，已是九幽宫秘法里极其恐怖的一道，难防难测，准备许久，就是为了一击困杀方原，九道死河下，恐怕对方就算是一方数千年修为的道主，在这一击下怕也是必死无疑，但方原居然只是随手挥袖，便将九道死河尽皆冰封，全未损一根寒毛？
这一发现，使得九位冥王皆眉毛急挑，同时低声大喝，身形散向了四面八方，施展夜布秘法遮住了自己的身形，而后齐捏诡异的法印，一身黑气，滚滚荡荡，浩然不绝。
“喀喇……”
道道黑色的闪电自他们身前出现，仿佛来自幽冥。
分明是雷电之力，却带着种幽冥的气息，横扫虚空，犹如大刀狂卷，将虚空割裂。
九幽宫第七秘法：雷冥！
雷冥如刀，可斩肉身，碎元婴，隔绝天地！
“唰！”“唰！”“唰！”
方原身边，像是出现了无数刀锋，纵横搅搅，将他身周左右的黑暗魔息、缥缈云气、刚才被他冰封住的死河冰晶，以及下方的大地，山脉，同时割成了四四方方的一块一块，深达数丈的深沟从大地之上被犁出，道道凶险到了极点的气息，直从四面八方裹了过来。
“雷霆乃荡荡天威，你们这些宵小，也配参悟此等神通？”
在被无边黑色雷电绞住的一霎那间，方原森然低喝，单手探出，向着空中一握。
轰！
一大片明亮而耀眼的雷电，从他身周泉水一般四散了开来。
他驾御的雷电，呈明黄色，光亮耀眼，正与九位冥王驾御的黑色雷电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关键的是，这种雷电的性质，似乎也与九位冥王恰恰相反，这一出现，便直接水火不相融也似，直从方原身边撑了开来，生生将九位冥王联手施展的黑色雷电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便再下一刻，方原身踏八荒步法，一步踏出，身形像是在虚空里面消失，然后又再那九位冥王中间出现，拳头之上，裹着一道明晃晃的雷电，被他这一拳引动，像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洪流，直向着周围虚空里，一处空无一人的虚空打了过去，击得狂风四溢。
“你……”
那一处虚空里，看起来没有任何人存在，可是在方原这一拳打落之际，却忽然黑气颤颤，露出了一张戴着青面鬼王面具的人来，正是其中一位躲在了此间的冥王，他本以为自己掩息功夫极好，却没想到直接便被方原看破，而且他倒楣，距离最近，这一拳直接轰了过来！
“九幽神魔护体！”
那青面鬼王明显没有想到方原来的这么快，攻势这么凶！
大惊之下，什么神通武法都来不及使，一直暴喝，直接摧动了压箱底的神通，法力暴涨，脸上的面具忽然间散发出了一片青光，在这时候居然活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青面獠牙鬼头，挟着无边凶气，恶狠狠的张开了大嘴，直向着方原击落的拳头吞了过来！
“噗……”
但在下一刻，方原的拳头，便直接将那青面魔神直接打穿。
那狰狞的魔神凝滞在了半空，还有一半身体在面具里，没能钻出来。
它也钻不出来了，因为方原这一拳，直接打穿了魔神身体，打穿了那个面具，也打穿了那面具后面的冥王脑袋，手里，甚至还攥着那位青面冥王的元婴，挣扎不停……
“噗！”
方原手掌一握，那元婴直接被捏碎，星星点点，散于四面八方。
堂堂一位九幽宫至高无上的冥王，便就此交待在了这里。
其他几位冥王咽了一口唾沫，面具孔洞里的眼神在这时候闪烁了起来。
方原乃是堂堂忘情岛道子，至尊元婴，他们当然没有小瞧过他！
只是青面冥王毕竟也是九幽宫一方至尊，修为精深，又有神魔护体，再不济，也是可以与这位至尊元婴交手几合的吧，可谁能想到，这只不过一个照面而已，就交待了？
“我说过，你们这次的买卖，赔了……”
而方原捏死了青面鬼王，则继续青袍一荡，再次驾御雷电，直迎了过来。
声音低沉：“当然，你们好像上一次也赔了……”
“喀！”“喀！”“喀！”
雷电起落，在空中犹如一片雷海，荡向四方。
“此人深不可测，速速祭起神魔……”
一惊之下，那位独角鬼王已低声厉喝，不得不出言提醒，他已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忘情岛道子实力太过可怖，九幽宫刺客，最为擅长各种刺杀手段，诡异无比，防不胜防，但到了这等境界的人面前，再施展刺杀手段便有些太过于小聪明了，反而会让自己吃了大亏！
惟一能斩杀这种人的方法，便是凭借强横的实力，直接将他镇压。
轰！轰！轰！
不必他提醒，其他几位冥王也不是傻子，暴喝声中，早已摧动了一身法力。
他们面上戴着的面具，同时散发出了道道冲宵气息，黑气滚滚，陡然间化作了一尊一尊的魔神，有身上缠着狰狞毒蛇的恶神，也有八臂八手，手持八种法宝的凶神，还有面若桃花，风姿绝艳里面偏偏带了种让人心惊的诱惑之意的白面桃花姬，占据了虚空各方位置。
“杀……”
本来他们只是元婴修为，可是如今，催动了脸上戴的面具，居然皆是实力暴涨，那滚滚魔息，难以形容，使得他们一身气机也无形拔高，身上更是凝聚出了无尽神威……
……那等神威，带着难言的神魔气息，无法无天，至高无上！
若非要形容，那便是达到了某种可以匹敌至尊元婴的气息！
方原乃是至尊元婴，而这八位冥王，则最高者也只是神婴气息，虽然他们神通诡异，人数又多，修为也极其高深，但在与方原交手之时，却总是受其压制，放不开手脚。
毕竟，至尊元婴，便是元婴中的至尊。
方原举手投足之间，那种堂堂正正，高高在上的意境，是他们比不了的！
正是被他这种意境所压制，青面鬼王，才被方原一拳击杀。
但如今，他们成功摧动了脸上的面具，也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居然换得魔神显化，疯狂摧动了他们一身的法力，使得他们八人身上的气机同时大变，堪比八位至尊元婴！
“吼……”
八尊魔神，同时低吼，震荡虚空，滚滚魔道神通，直向方原交织打来。
“区区妖魔，也敢启衅我浩然大道？”
而迎着虚空里的道道魔影，森然杀机，方原则是沉下了脸来。
他自从悟透了九成忘情天功之后，已然修为暴涨，对于自己之前的神通法术，甚至是剑道，也都已有了许多新的感悟，如今自己究竟是什么修为，当真是自己也说不真切，如今一下子对上了这么多的强敌，心下却也有些战意昂然了起来，直迎着八尊魔神冲了上去！
哪怕对方几乎相同于八位至尊元婴出手，他也是直接迎上！
轰！
一身雷光，与那滚滚魔息迎到了一起，立时涣散开了摧天朽地一般的气机，肆虐八方。
方原身在八尊魔神包围之内，也是奋声低喝，一身雷光激荡了开来，掌劈独角鬼王，脚踏腾蛇凶神，手撕桃花妖姬，力大无穷，神通惊人，居然生生以一己之力，抵住了这八位魔神，直将一片虚空战得滚滚荡荡，硝烟四起，黑暗魔息如同暗潮，在虚空里滚滚来去！
“分我一个！”
而在这时候，关傲早就斩杀了虚空里潜伏着的刺客，也狠狠的挥着刀赶了上来。
正背对着他的，却是一尊生了八手八臂的凶魔，他一刀斩去，那八手八臂的凶魔狠狠低喝，头也不回，便直接回掌抓向了关傲的大刀，想要将他随手杀了，再来全心围杀方原……
但他没想到，这一把抓去，却直接震的浑身发麻。
那一条抓住了大刀的胳膊下一刻便生生被关傲那刀上的狂暴力量给撕了下来。
而就算如此，刀势兀自未止，直接斩到了他肉身之内。
“吼……”
这魔神痛苦嘶吼，身形急撤，接连祭起四五件法宝向关傲打将了过来。
在他身边，也立时有一尊浑身上下生满了眼睛的魔神，以及一尊形若恶兽，却生有三颈，长了三颗脑袋的魔神，齐齐的向着关傲围了过来，却是反应也不慢，意识到了关傲这个名满魔边的巨灵神小瞧不得，会添大麻烦，因此三个人联手，先将关傲直接困杀了再说！
“我还在这里，你们就想杀方小哥……”
“……那我就先杀光你们！”
关傲一人面对着三尊魔神，却是毫无惧色，或说他本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一声暴吼里，浑身上下皆燃起了红莲之火，火焰包裹之中，他手提大刀，身高三丈，滔滔红莲之火映亮虚空，大刀挥扫，斩碎了一座一座的大山，一个人迎着三尊魔神大战，居然气势愈发凶狂。
那三位冥王，乃是借了那面具的玄妙，才得到了这些魔神气机加持。
而关傲在这时候，却似乎化作了真正的魔神！

第七百零六章 除祸胎
关傲这一战将起来，一身红莲业火，比魔神更像魔神，势头一节节暴涨，整个人也似有了几分癫狂之意，呵呵大笑，而那三位冥王化作的魔神，力量本已达到了极点，在他们所掌握的这等力量面前，关傲本来看起来一身都是破绽，该当随手拿下而已。
可偏偏神通打将了过去之后，便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了，本来足以将他这等灵婴修士随手碾杀的神通，打到了他身上，便被他周围的红莲业火所吞没，甚至使得红莲业火暴涨了起来。
“吼……”
斗到尽处，关傲一声暴吼，不顾身后两道可怖神通打来，只是将大刀迎头向着那三首魔神斩将了过去，那魔物低喝，身形游走，关傲却是一步跨出，劈空里一把，将那三首魔神的左首魔首抓住，而后狂吼一声，生生的将那一条魔首给扯了下来。
那魔首被撕下，立时便化作了滚滚黑气，关傲双目圆瞪，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下意识的张大嘴巴，一口便将这魔息吞了下去。
“嘭”“嘭！”
在他身后，那八臂魔神，百目魔神，同时打到了他身上，直将关傲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肉身也打的喀嚓作响，似乎骷髅尽碎，可是关傲却没有分毫痛苦之意，反而兴奋的大叫，吞掉了那一颗魔首，他面上的表情便更为兴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再次向前扑去。
“你这妖魔……”
这等残忍而凶狂的模样，直将那丢了一颗魔首的冥王吓了一跳，闪身便走。
另外两头魔神也皆吞了口口水，目光都有些惊疑。
究竟谁才是魔神？
……
“大劫将临，龙蛇起陆，你们这些妖魔，也敢出来作崇？”
而在另一厢，方原看到了关傲被八臂魔神与百目魔神打中的一幕，也是大怒。
关傲分去了三尊魔神，他一个人顿时更轻松了不少，手捏法印，身周缠满了金色雷光，不死柳，朱雀，雷鲤同时跃将了出来，绕在了他身周，直衬得他如同一位真仙也似，生生拦下了五位魔神的围攻，甚至还犹有余力，一身气机，直在这时冲宵而起，犹如神光……
他头顶之上，忽然有一位身穿青袍，头戴玉冠，腰间佩剑，手上握着书卷的人影显化，那正是他的影子，这不是什么神通，而是法力摧动了极致之时，一身神意投映到了虚空里的灵光，虽然不会攻向什么人，但是那气机，却直将五位魔神的气机生生压制了下去。
这是他本身的气息。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一个正在修行路上往前走的年轻人。
可是他道心坚定，养成浩然正气，如今在迎着这五位魔神的邪诡气机之时，道心非但没有被扰乱，被压制，反而更上一层楼，居然足与五位魔神抗衡，甚至犹有过之……
轰！轰！轰！
而压住了五位魔神的气机，他便也忽然间法力一盛，青气暴涨，三大雷灵尽皆引动无尽雷光，横扫四方，直将这五位魔神统统打翻了过去，不知跌出多远，大口咳血。
“九幽宫肆虐人间数千年，阴魂不散，却只有这点本领吗？”
方原低喝，大踏步赶将了上来。
这一战哪怕是对他来说，也觉得酣畅淋漓，只觉得那忘情天功里的道理，正随着他这一场真切的大战，一点一点，涌入他的神通里，他感觉自己像是洞明了大道，发现了某些天地深处的道理，而这些道理，便使得他施展每一式神通，都比以前强大了无数……
“拼了，速施第九法……”
而望着高深莫测的方原大踏步赶来，那位为首的独角鬼王，也一脸惊骇。
他不明白，方原也是元婴境界，但为何可以同时对抗自己这堪比至尊元婴的五大魔神？
按理说，五大魔神，该有足够的把握击杀化神之下，一切元婴修士才对！
只不过，这时候也来不及想这些了，他惊骇之下，不顾一切的点向了自己的眉心。
“唰……”
一道流光飞转，带着他的一丝本命气息，飞向了半空。
与此同时，另外四位魔神，也同样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就连围攻着关傲的三位魔神，除了正被关傲追的漫天乱跑的三首魔神之外，另外两位，也立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气息。
“嗡……”
那道道神魔气机，在虚空之中交织，赫然化作了一尊巨大的白骨骷髅，静静的旋坐在了虚空之中，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居然透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天悯人之意，它的背后，似乎化作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星空都已凝聚，而前面被它看到的一切，则都变了。
“嗯？”
被那两道目光看到的一霎，方原身边便出现了奇异的变化。
他一身的血肉，都在这时候消褪了，直化作了一具白色的骷髅，静立于虚空。
他头顶之上的那一道灵光幻象，更是在这时候，低垂了双眸，低欲低下头来。
朱雀雷灵，青鲤雷灵，不死柳雷灵，都在这时候渐渐变得黯淡，而后缓缓消失……
甚至随着一身血肉的褪去，他连神魂都已消失，失去了思考之能。
就好像，他真的变成了一具骷髅。
而这，正是九幽宫第九道秘法，白骨观！
那八位冥王看到了这一幕，面具后面的眼神，已露出了些许惊喜之意……
喜的是，总算以这九幽冥第九秘法，将方原制住了。
惊的是，堂堂九幽宫九大冥王居然拼到了这等程度，还损失了一位冥王，才将他制住！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霎之间。
“一切皆侫，四大皆空？”
被白骨骷髅看住，方原的耳边，便响起了无数的细密声音，那声音空灵至性，轻轻响在他耳边，似乎在讲述着一些人生至理，讲着大道无常，讲着他心间的无尽执念，然后告诉他这些执念都是假的，应该放弃，应该看破，应该归于空寂，应该追求着大自在……
但听到了这些时，方原却慢慢抬起了头来。
头顶之上，那双目低垂，似已失去了一切意识的灵光，也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仍然显得无比清澈，甚至带着些冷笑。
“我自有执念，偏执不放，不死不休……”
他冷声开口，看向了半空里那白骨骷髅：“但我为自己，为至交，为世人，为天下……”
“……你又凭什么让我放弃这执念？”
“你……”
那独角鬼王，端坐不动，拼命压制着心间的惊恐，似乎没想到，白骨观祭起，仍然无法死死压制方原，这让他心里有些慌，但却强行厘清思路，低声喝道：“倘若你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为何又会有这么多人，不惜一切，想要你的命？想要你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说出了这话时，那白骨骷髅，便也说出了这话。
这些话，直接进入了方原的心底，化作无边雷音，撼动着他的内心。
“很多么？”
方原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
“你自己看吧……”
白骨骷髅的话，响在了方原心底。
也就在这一霎，这茫茫荒原之上，滚滚黑烟深处，忽然响起了深沉的号角之声。
而随着这号角声响起，周围黑雾忽然滚滚涌动了起来，旋及被破开，有无数黑衣蒙面，但气机可怖的身影自远处急急赶了过来，纷纷施展神通，直向着空中的方原冲了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密密麻麻，搅动了无边风云……
……那赫然便是足有百位的元婴大修。
有很多人，甚至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元婴修士。
可如今，这么一股子可怖到难以形容的力量，却皆为方原一人而来。
他们明显早就潜伏在了这一片地域周围，只是他们担心方原发觉，因此都藏在了远处，直到九幽宫冥王，施展白骨观将方原给缠住了，也将他和那只行动诡异的白猫分开了之后，这才有人吹动号角，通知他们，于是，这些人便自四面八方涌来，准备围杀方原。
这根本就是一支大军！
近百位元婴修士之后，则又是千人一队的仙军，前后三支，足有三千人，虽然他们这时候分明都已换成了仙袍，没有穿着魔边的军甲，但却明显可以看得出来，那等行伍之列，绝对是魔边才能训练得出来，飞快的冲到了附近，然后取出了无数的阵禁，开始布阵……
他们没有一开始便布下大阵，等方原入瓮，因为他们知道方原本身便是阵道高手，怕被他发现，因此他们选择了先将方原缠住，再布置大阵，好将他生生的困杀在里面！
“小儿，你搅动天下大势，蛊惑人心，可是威风了？”
“你手握龙魂，据为私有，罪该万死！”
“你引动玄甲作乱，只为一己之名，可曾想过有今日？”
在周围仙军开始急急布阵之时，那数十位元婴，便皆已冲到了方原身前，各种法宝，拼命向着方原打将了过来，数十位元婴出手，那是何等盛况，又是何等的凶威？
更可怖的是他们身上的杀气，荡荡而来，难以遏制。
“今日吾等联手而来，便是要为这天下安宁，除掉你这祸胎！”

第七百零七章 我也想除祸胎
“除祸胎？”
方原看到了这么多人出现，卷起无边凶气而来，也是微微收敛了目光。
他目光扫向了那无数的元婴高手，脸色便微微一冷。
那是一股子难以形象的力量。
若不是亲眼所见，几乎很难有相信，这世上的元婴高手，原来这么多，更难相信的是，这么多的元婴高手，滚滚荡荡，只为自己而来。他们皆蒙着面，露出了一双双暗含杀气的眼睛，但对于他们这等境界来说，蒙不蒙面，其实区别不大，他们只是象征性的蒙上了面而已，滚滚而来，尚距离方原三四里，有的十多里，便已迫不及等，恶狠狠的打了过来！
轰隆……
一道道神通，有的引动了天地之间的狂风，夹杂着无尽的风刃，有的引动了天上的云气，化作道道如利箭也似的冰晶，有人摧动了一片片的巨石傀儡，有的放出了索人命的妖鬼，也有人直接驾御着某种法宝，在虚空里，引出无数道剑光，纷纷啸啸，铺天盖地而来！
若只是一道神通，一件法宝，那不可怕。
可是在这么多人争相出手之时，那便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局面了……
“轰！”
方原在这一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一身青袍猎猎，双手猛得在胸前一合，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凭空出现，拦在了身前。
那一片大变，由各种神通，法宝，兵器打将过来的洪流，便在下一息，接踵而至，荡荡而来，像是一条源源不断的大河，结结实实的轰击到了方原祭起的青铜门之上，其势犹如天崩地裂，那是超越了想象也似的力量，强势无匹，直接撞的方原站立不稳，后退了一步。
“呼……”
再下一刻，那九幽宫的七位魔神，也同时咬牙大喝，口吐魔息。
七道魔息交织而来，再次撞到了方原身前的青铜大门之上，又撞得方原向后退了一步。
“阵列！”
紧接着，那三支千人大军，首接尾，臂连臂，已然成了三个巨大的圆阵，他们的法力联合到了一处，阵势旋转不休，圆中藏圆，法力连横，直接搅起了三道强横无边的力量，每一支仙军都横扫出了一片乌压压的灵光，像是三团凝聚的战意，接连打到了方原向前。
“轰！”“轰！”“轰！”
方原连退了三步，身前那一扇青铜门，已然接近碎裂。
他头上的发髻，也被震散，黑发飘散了两侧，狂风袭来，飞在半空之中。
“杀我？”
他抬起了头来，目光显得有些冷，更有些淡漠。
“除祸胎？”
他看向了那虚空里的八位魔神，看向了那四位身穿红袍，脸上戴着铁面具的老修，又看向了那守在了外围任何一处细小的空隙，数十位蒙住了脸，杀意满满的元婴修士，最后时则扫向了这一片战场周围，正快速的将大阵布了起来，试图将自己逼进死角的三千仙军。
这么多的元婴高手，这么大的阵仗，几乎超出了一方圣地的底蕴！
这得是有多少人想要自己死，才能布下这么庞大的局？
他的脸色，也有一霎那的扭曲。
心里，也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怒意升腾了起来。
那些人，虽然都蒙了面，隐去了身份，但他们的神通，法宝，又岂是这么容易更改的，方原也算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仅从他们的神通与法宝之上，便认出了许多人的身份。
“中州古家的引天法……”
“东海兰岛的牵地术……”
“还有，那些分明带着妖类气息的天赋神通……”
有这么多的家族，将他们的至高长老送了过来么？
至于那三千仙军，更是好认！
他们施展的大阵，就是从自己的大圆缺若阵里化出来的啊！
冒着承担刺杀魔边神关神将的风险，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拼着无尽的损失，将这么多元婴与仙军送入魔边深处来，与声名狼藉的九幽宫，甚至还有一些妖族的高手联手……
他们为了让自己死，不惜做到这等程度么？
……
“你看到了，多少人想让你死？”
而在此时，那一尊白骨骷髅，仍静静的盘坐在虚空之中，冷目注视着方原，那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怜悯与慈悲：“你太骄傲，你逼得他们太过了，所以他们不惜一切，都要杀你，因你错的厉害，所以才有这么多人聚集到了一起，定要杀你……”
“你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为天下的路……”
“……但其实，这只是一条死路！”
“……”
“……”
那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渗入了方原道心，似乎要将方原的道心炼化。
尤其是在周围出现了这么多的元婴修士，甚至还有三千仙军死死围困的一霎那间，那种上天不能，入地无门的绝望之意，更像是潮水一般，似乎要将方原淹没，这种力量死死的定住了方原的道心，要生生将其镇压的崩溃，那是一种恨不能让方原放弃一切的力量……
但迎着那无数人，迎着这白骨骷髅，方原终究还是缓缓抬起了头来。
他心间有无尽怒意，但却强行压了下去。
“你们说的很好！”
他声音显得十分平静，荡袖收起了那一道闭天门的神通。
“我确实没想到这么多的人想要我的命……”
在他说着这话时，身边青气流转，显露出了一只金色的蛤蟆，仰头向天，张开了嘴巴，吐出了半截剑柄乃是一颗鬼头模样的邪剑，然后方原伸手，握住了那邪剑剑柄，低声道：“他们不同意我做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杀我，就仿佛这世间人都要我死……”
说到了这里时，他缓缓将那一柄邪剑从蛤蟆嘴里拔了出来。
也在这一霎，他身上的气息忽然暴涨，犹如一尊神邸立于世间：“那又如何？”
“唰！”
他说出了这话时，忽然间出剑。
剑光如一道神虹，荡开了天地间的黑雾，也荡尽了周围的绝望之意。
这一剑直接斩向了那空中的白骨骷髅，使得虚空一霎间被撕裂，巨大的白骨虚影，就此消失，而他头顶之上的神光，则在这时候显得清晰到了极致，也气势强大到了极致！
“这不可能……”
那驾御着这白骨骷髅的独角鬼王在这一霎口喷鲜血，脸色大变。
他想不明白，方原为何仍没有动摇了道心？
这世上有道心坚定之人，但绝无道心无缺之人！
就算方原道心再坚定，但在看到了这么多人杀自己时，也不该表现的如此淡然。
无论是愤怒，还是失望，又或是痛苦，都会给他的道心造成可乘之机，而九幽秘法白骨观，便可以通过这一线可乘之机，伺机将他压制，甚至直接以白骨观将其控制。
这白骨观，本来就是神魔秘法！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方原居然无动于衷……
“他们本来就是我引来的，又如何动摇我的道心？”
他看不见的是，冷眼看着那些人冲来，方原脸上反而闪过了一抹阴沉。
“诛杀此獠……”
“还这魔边一份清静……”
“小心莫要被他有机会毁了万龙魂珠……”
远处众修，一见到方原出剑，周围形势，立时掀起道道滔天巨浪。
转眼之间，便有无数大喝响起，八尊魔神联手而来，驾御雷冥秘法，漫天皆是诡异至极的黑色雷电，犹如一片雷瀑，直从天而降，似要将方原的身形给直接淹没。
而那百多位元婴高手，更是神通可怖，不愿给方原半点喘息之机，滚滚而来。
能出现在这里，他们没有一位简单，各自驾御着不同的神通、法宝，纷涌而来，百多位元婴联起了手来，那力量简直无法形容，怕是化神修士，也不敢正面接他们一击！
周围的三千仙军，也早有准备，齐齐动手，一方大阵便已成形，将方原困在了阵心，滚滚荡荡的大军之力，直向着方原镇压了过来，犹如磨盘，似乎要将他直接碾碎……
八尊魔神，百余位身份神秘的各位元婴高手，以及还有四位不知来历，修为却高得出奇的老者，三千蒙面甲士，这等庞然势力，怕是连化神都可以困杀，而在他们决定了要同时杀一个人的时候，那等杀气，更是几乎可以直接将人吓的失去了战意，转头便逃！
这种力量，本就是一方必杀之局！
全不容得方原有半分逃走的机会，也不让他有半分活下来的机会。
可在这时候，方原却奇异的没有逃，而是杀气腾腾，持剑迎了上去！
“只因为我要做的事，触及了你们的利益……”
“只因为，我没有将龙魂给你们，让你们失望了……”
“只因为，我要让这魔边玄甲以功勋立足，威胁到了你们的地位……”
“……所以，你们便不惜布下死局，刺杀堂堂神将？”
方原的声音里蕴含着无边的怒意，偏偏听起来是冷静的，迎着巨浪滔天，神色不变。
“既然你们要为了自己，除掉我这祸胎？”
他持剑在手，直接向前冲了过去：“我也正好要为这天下，除尽你们这些祸胎！”
“唰！”
他一剑斩了出去！
天地之间，出现了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霎那间横过了虚空，映亮了一方天地，而随着那剑光出现，虚空里更是涌出了无数的黑色妖灵，滚滚荡荡，聚啸成群，像是一只大军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然后追随着方原的那一道剑光，直向着前方乌压压冲了过去……
“哈哈，憋了三千年，终于可以放开了大吃一顿……”
也就在此时，远处的虚空里，传来一声怪笑。
有人惊愕转头，便看到有一道宝光急急穿越了无边黑雾而来，那赫然便是一只人立而起的蛟龙，瘸着一条腿，还有一只爪子缩在了腋下，穿着一条花裤衩，看起来怪模怪样，但两眼放光，却是透着一股子惊喜，一声怪笑，身形便忽然间变大，化作了一条三十丈长的蛟龙。
“为了吃这一餐好饭，老子专门洗了裤衩……”
它怪笑着，直接一头冲了过来，驾御着无边风雷，冲进了人群之中大杀。
“道子勿扰，吾来也……”
另一侧，有一声大喝响了起来，只见得为首之人，乃是一位神威赫赫的老将，正是忘情岛老执事元幕，而在他身边，还跟了十几位气机深厚的高人，却是镇魔关里的一些玄甲神将，以及一些效忠于忘情岛的魔边神将，在一只白猫的引路之下，急急的突破黑暗冲了过来。

第七百零八章 局中藏局
“怎么可能？”
“援兵来的为何这么快？”
“不好，这……这有可能是他布下的陷阱！”
迎着这些赶了过来的忘情岛修士，这周围困住了方原的诸位高手，也皆是大吃了一惊，这一场布局，不知耗费了多少精力，才将他们全都调谴到了这里，只求着可以将方原一击必杀，但正在这杀局将要开始之时，却忽然间来了援兵，虽然这些援兵的数量与实力，未必就比他们联合而来的这些人马更强，却也让他们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
援兵来的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这些援兵本来就是提前布下，只等着得令而来的……
……但关键是，他们一直有人盯着镇魔关，没发现镇魔关有军马调动啊！
这些人，是如何忽然间出现在了这魔渊附近的？
“他们人少，诸位勿慌，无论如何都要斩了那位祸胎……”
眼见得周围军阵与参与围杀的众修有些慌乱，却很快也有人厉声大吼了起来。
这却很快稳定了军心，不错，方原确实有可能提前猜到了这一道杀局，甚至提前设下了埋伏，可是那又如何，他们人多势众，强横无边，便是要将这些人全部杀光，又有何难？
轰隆隆！
大势立时再起，滚滚荡荡，直向方原中心袭卷而来。
法宝神兵，铺天盖地，搅碎了虚空。
那简直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挟着无尽杀气，自四面八方卷了过来。
“保护道子……”
忘情岛老执事在这时候，深吸一口气，沉声低喝。
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然猜到了会有这么一个局，可还是没想到来的人会这么多，与之相比，自己动用的这些人，简直就少的可怜，和对方在气势上比起来，说是鸡蛋碰石头也不为过……
看样子，自家道子，还是少算了一步啊……
他心间微微叹息！
只不过，到了这时候，无暇细想！
既然这些人要对忘情岛道子不利，那便只有杀个干净！
自己可以死，但忘情岛道子，却一定要活下来。
“哗！”
他率先出手，带着周围十几位元婴大修，冲进了战场，边杀边向方原身边冲去。
只是面对着对方那百位元婴，三千仙军，以及混迹于其中，法力深厚的诸多高手，他们这十几人的力量，却还是显得太少了一些，一冲了进去，便立时被淹没，苦苦恶战。
“佩戴灵光符！”
而方原看到了老执事等人赶来，则也是脸色阴沉，一道神识打将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忽然间抬手一招，魔渊方向，便忽然间有一道阵旗飞在了高空之中。
那阵旗，却是之前方原去魔渊附近勘查时留下的，如今被他召唤，飞起在了半空之中，立时红光大作，卷起了道道狂风。
以此阵旗为枢，周围立时便有一方秘秘至极的大阵引动了起来。
浩浩荡荡运转，阴云密布，呼啸四野。
不知有多少浓郁到了极点的黑暗魔息，被那无穷狂风，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吹了过来！
“不好！”
“为何会有这么多黑暗魔息引了过来……”
“是他……是他刚才布下的阵道吗？”
这黑暗魔息一动，周围的魔息，便一下子浓郁了数倍。
如今本来就是在魔渊边缘，虽然如今大劫尚未降临，这里的黑暗魔息浓度，尚不足以让他们支撑不住，可是在方原引动了阵势，使得黑暗魔息浓度大涨的时候，他们却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肉眼瞥见周围黑暗魔息滚滚而来，心间大吃一惊，阵势却是为之一乱。
“我倒要看看，这次究竟引出了多少大鱼……”
而方原冷眼扫向了被黑暗魔息笼罩的场间，手持邪剑，直冲了过去。
而在这一片战场之中的忘情岛老执事等人，忽见此变，也是心下大喜。
他们早就带有方原亲手为他们写就的灵光符，可以比旁人多抵御一些黑暗魔息。
更关键的是，在双方力量差别极大的情况下，对方人越多，便越乱，而对方一乱，自己便占了不知多少便宜，立时便抓紧了机会，急急提起战意，向周围冲杀了出去。
“哗啦啦……”
蛟龙乐得两眼发光，直接一头钻进了人群里，爪撕口咬，不知一口吞了几个，周围有无数元婴高手向着围了上来，各施法宝狂打，但它金身铁骨，哪里有半点在意，反而是神爪击处，便直接将对方的法宝也好，宝甲也好，肉身也好，直接抓个稀烂，吞下了肚子里。
甚至它那脱困之后，一时有残损的肉身，都在这时候渐渐充盈了起来。
而关傲则是手持大刀，如疯似魔，狂战一域，身周红莲业火升腾，犹如一尊魔神，在人群里面来回冲杀，一路过去，碎肢残臂哗啦啦的从天上往下掉，也不知多少人丧命于刀下。
“喵！”
白猫蹲在了一座黑色山峰之上，神威凛凛，尊贵难言。
在它面前，四五只被那些刺客带了过来的凶狂妖兽都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恨不得在白猫面前把脑袋塞到地下去。
可是忽然间，有一道不知哪里人打偏了的法宝灵光，直向着它这个方向飞了过来，却立时吓的白猫颈毛直竖，从山峰之上跳了下来就跑，慌不择路。
那几只凶兽里面，忽有一头聪明些的醒悟了过来，跳将起来就追。
不过刚跑没两步，便有一头威风凛凛的狻猊从天而降，一爪子拍死了这头凶兽，然后忠心耿耿的拦在了白猫的面前，向着其他几只凶兽嘶吼，无尽凶威，震颤了周域虚空。
白猫这才松了口气，跳到了狻猊脑袋上，冷眼看着那些凶兽。
这些凶兽会意，被某种气机震慑，转头向着自己的主人冲杀了过去……
魔渊鬼牙山附近，已是一片血光滔滔，人头滚滚！
……
当这一场大战直杀得血流成河之时，整个魔边，还都在一片沉寂之中。
“你觉得能成功么？”
八荒城的某座偏殿里，正有人对弈，一边是位身穿黄袍，气机儒雅的中年男子，一边是位脸上时时带着淡淡的笑容，神色从容的老者，手边皆放着一盏香茗，散发着袅袅热气，隔壁有轻轻的丝竹之声传来，温雅和淡，说不出的惬意与优雅，古意盎然。
“八荒城主如今并不在城内，据说是发现了黑暗之主的踪迹，赶去妖域了！”
老者轻轻拈起了一颗棋子，轻声笑道：“八荒城里其他几位有能力在这时候救人的，也恰好都被一些事情缠身，其他人便是知晓了，也无法及时赶过去，所以你觉得会不成功？”
黄袍男子沉默了半晌，道：“你觉得他是个傻子么？”
老者轻轻笑道：“傻子怎么能搅动这样一番大势？”
黄袍男子道：“既然不是傻子，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不会早有准备？”
说着话时，他将一颗棋子随手丢在了棋盘上，淡淡道：“你动用了几乎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借助了那些世家人对他的恨意与不满，总算是布下了这等惊天之局，可你想过没有，他难道就真的不知道将事情做到了这等程度后，会有人对他不满，甚至生出了杀心？”
“我当然知道他早有察觉……”
老者忽然笑了笑，道：“我甚至知道他这段时间里，就是在故意露出破绽，好引得这些人浮出水面，说不定，这时候那些刺杀人的人，就已经被他设下的局给困进去了……”
黄袍男子抬起了头来，冷冷看了他一眼。
“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呢？”
老者轻轻一笑，道：“这位忘情岛道子太自信了，自信到觉得自己可以将一切事都算到，而他毕竟还是太年青，他以为自己算到了，就赢定了，却不知道，或许正是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算到了这一切的时候，才真正的入了我们的局，半只脚踏入幽冥的时候呢……”
黄袍男子冷哼一声，道：“是你的局！”
过了半晌，才又忽的一笑，道：“不过我确实很好奇，你究竟准备了什么……”
老者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杀……”
与此同时，魔渊附近一场杀戮，已狂暴到了极点。
哪怕是方原早有准备，却也没料到针对自己的这一场局，布的这么大，来的高手又如此之多，只不过他毕竟还是提前布置了后手，引动黑暗魔息，镇压向了那三千仙军，然后自己则手持邪剑，与蛟龙、老执事、关傲和镇魔关神将等等，冲进了人群里大杀起来。
从这局势上看，他已稳操胜算。
而那些刺客，也分明有些惊恐，出其不意的逆转，使得他们多少都已不剩多少战意。
眼见得，他们便已面临着溃败的局面！
“是时候了……”
但在一片慌乱里，却有几个出奇镇定的蒙面修士。
他们并未被这逆转的局势所吓到，更是藏身在了混乱的人群之中，冷眼观察着场间的一片大乱，直到看到方原与七八位来自各世家里的元婴长老碰上，双方法力纠缠在一起的霎那，这几位蒙面修士便忽然间跳了起来，同时双手按天，无穷法力不要命也似的摧动了起来！
轰！
随着他们的法力摧动，忽然之间，天空之中，一片明光出现。
黑沉沉的乌云之后，忽然间有火光倾泄而来，然后道道金色的锁链横过了虚空，如同触手也似，荡开了道道黑雾，只那些锁链尽头，赫然便连接着一个足有十里大小，通体金黄，上面纹着九条裹满烈焰，狰狞无尽的神龙的罩子，直接从九天之中飞落了下来……
“那是什么？”
突见此变，忘情岛的老执事等等，皆大吃了一惊。
就连正在人群里冲杀的更开心的蛟龙，也是唬了一跳，吓的连两个眼珠子也跳了出来。
“喵……”
白猫则是尖叫一声，脖子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一位在魔边驻守了数百年的老神将，直吓的失声惊叫了起来：“九龙离火罩？”

第七百零九章 九龙离火罩
“轰隆！”
那一方金色的罩子，出现的突兀，来的也急！
几乎是霎那之间，那罩子便从天而降，将方原以及那几位与方原正在交手的蒙面修士罩在了里面，居然不分敌火，全然不容得他们有任何反应过来的机会。
而某种程度上，此罩本来就是为了针对那些实力可怖的至高黑暗魔物而打造，一旦祭起，便立时锁定了一方虚空，就算是方原等人反应过来了，也根本不可能躲得过！
毕竟，这是魔边如今最强大的杀器，九龙离火罩！
“居然连这等大杀器都拿出来了？”
方原也是一时不察，便忽觉天地之间一片耀眼，仿佛周围虚空都被直接封锁住了。
他一霎间法力运转到极点，身形腾挪了十几次，却都没有从这罩子里面逃脱出去，就好像这罩子笼罩住的空间，直接与周围的世界撕裂开了，他像是直接困在了一个小世界里。
“九龙离火罩……”
“这东西是谁拿出来的……”
“放我们出去啊……”
周围和他一起被困在了这罩子里的几位元婴，也一瞬间慌了神，有人拼命的冲到了罩子边缘，用力去捶打，拼命大叫了起来，只是任他拳力纵横，又如何能动这罩子半分？
“吼……”
而在罩子里面，虚空之中，则忽然间出现了九条金龙，每一条金身身上，都燃着一种诡异无比的火焰，焰呈白色，炙烈无比，简直如同九颗太阳也似。
在他们出现的一霎，这罩子里的火焰便直接达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程度，连虚空都烧得扭曲了起来，似要化成一片五彩的琉璃。
“为什么……为什么……”
“连我们也要一起烧死吗？”
那几位和方原一起困在了罩子里面的老者，几乎绝望，嘶声大吼。
而在这九条金龙出现的一霎那间，这五位元婴修士里面，其中一人刚才被方原劈头打了一掌，本就受伤，法力不稳的人，更是厉声惨叫了起来，肉眼可见，在他的伤口之上，开始涌出那些白色的火焰，从内而外，直将他的肉身都烧着了起来，看起来无比的诡异。
而这老者又惊又恐，急忙元婴脱壳，逃离自己的肉身，可是元婴到了半空之中，也立时沾上了一丝火意，然后便瞬间化作了一个火球，惨叫连连，在这罩子里左冲右撞……
……这等火焰，居然连人的神魂都可以直接燃烧！
“噗”“噗”“噗！”
眼见那一团元婴化作的火球，在罩子里撞了几下，化作灰烬，其他几位修士也愣住了。
只是一晃神，他们便皆拼命摧动了一身法力，死死护住了周围。
方原在这时候，也是脸色微变。
他是知道九龙离火罩的，知道这是魔边的大杀器，炼器之神雷老爷子的得意之作，神威无限，可以弑神屠魔一般的存在，自从知道八荒城主为了准备这清剿魔物的一战，打算将这种大杀器取出来之时，他便一直期待着亲眼看上一看，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快便看到了。
更没想到的是，第一次看到，便是被人用来对付自己！
他心里，也顿时有难以形容的怒火升腾了起来……
这些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连这种神关都没有资格随便拿到的大杀器都能拿到，用来刺杀自己这位魔边神将？
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他们难道真的不怕将事情闹到冲破天的程度？
与他们相比，自己在魔边推动大势的胆量，又能算得了什么？
可气的是，这些人居然有这等魄力，那为何偏偏用来做这等事情？
心间无比的愤怒，但方原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知道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个时候，自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在这罩子里活下来，否则的话，只会一了百了……
“轰！”
他双手虚按，直接凝聚出了那一条青鲤，召唤水泽护住自己。
但是没用，在这等可怖火焰之下，那青鲤居然一出现，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这火力太厉害了，根本就不是青鲤这等神物可以抵挡得住的，于是他便又召唤出了金相雷灵，试图进入小世界藏身，但却意外的发现，在这时候，小世界都已经无法开启。
他明白了过来，这九龙离火罩里，赫然便有某种法则，镇住虚空，无法开启小世界。
微惊之下，他闪身踏步，直向东方冲去。
即便在这时候，方原也保持着冷静，一眼看出，这九龙离火罩，内有乾坤，依着九宫八卦之位，东方有巽位，巽属风，因此这巽位，应该便是九龙离火罩里火力最小之地。
如今在那巽宫位置，已有两位元婴在争夺，你推我攘，但一见到方原冲了过来，二人便立时联起手来，两道神通凝作一处，直向方原迎头打来，方原牙关微咬，下手狠辣，当前一片青气滚滚扫将过去，神威可怖狂怖，犹如大江大河，直将这两位修士笼罩在了里面。
“哗……”
这两位修士闷哼一声，一个直接被方原一掌拍死，一个也受了重伤。
周围火力狂涌，谁也不敢再怠慢急急凝聚一身法力，护住周身。
方原急占了巽宫之位，也立时摧动了滚滚青气，包裹住了周身，倒也确实感觉巽宫之位，火力稍弱，再加上青气护体，可以暂时不被恶焰所侵，但他也能明显感觉到，在这等九火离火罩内神焰之力如此可怖的情况下，自己的法力一样在飞快消耗，只能勉强撑着……
“啊……”
不过半盏茶功夫，那几位和方原一起被困的修士之中，便有一人失声惨叫了起来。
他根基不佳，法力消耗最快，露出了一丝破绽，火焰立时烧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惨叫声中，连元婴都没有逃出来，便被一寸一寸，烧成了飞灰……
然后没过去多久，又是另一个人也惨叫一声，烧成了飞灰……
九条金龙在空中飞舞，使得这罩子里面，火海滔滔，足以炼化世间的一切……
所有人心里都升出了某种绝望之意！
这可是足以炼化天魔的大杀器，自己又能撑得几何？
“……”
“……”
“快，快掀起罩子……”
而在这时候的外界，眼见得方原直接被那九龙离火罩罩住，忘情岛老执事等人，也尽皆大惊，目眦欲裂，拼命大叫了起来，然后不顾周围的一切，拼命向这个罩子冲来。
“给我裂开！”
蛟龙别的时候惯会胡闹，这时候却也一脸的焦急，横空而来，撞飞了周围的七八位拦路修士，然后那一只完好的四趾龙爪，狠狠张开，精光闪烁，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利，直向着那罩子抓了过去，在罩子上面划过，尖锐声音，震得周围几个仙兵耳膜出血。
但在划过之后，那罩子居然文丝不伤，没有任何变化。
“方小哥别怕，我来救你！”
关傲拼命赶上前来，手里的大刀狠狠向着罩子斩去。
“轰”的一声，那足以斩裂大地的一刀，斩在了罩子之上，力量滚滚，反弹向了四方，方圆数百丈内，所有人都被这力量直接弹飞了，可那罩子，居然仍是稳稳罩在场间。
轰！轰！轰！轰！
关傲不肯放弃，仍是挥动大刀连斩，虎口都已震裂，鲜血淋漓。
“只有……只有那几个祭起了此宝的人才可以将其打开，找到他们！”
忘情岛老执事似乎变成了一个盛怒的疯子，四下里冲撞。
他手持铁剑，死死的盯着众修，想要找到那几个将此罩祭了出来的人。
但周围一片混乱，又如何去找？
那几个祭起了这罩子的人，早就已经趁这个时候逃走了也说不定。
那个看起来纹着九条火焰神龙的九龙离火罩，便这么静悄悄的坐落在了虚空里。
所有人都知道方原便在这罩子里面。
所有人都知道每过去一息时间，罩子里面的人便要多一分殒落的可能……
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老执事惊恐到了绝望，感觉到一阵阵如同潮水也似的恐怖之意。
堂堂忘情岛圣子，得到过老祖宗亲口认可的道子，难道就要死在了这里？
他简直不敢想象，倘若方原死在了这里，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
“快……快去夺万龙魂珠……”
而在这一片大乱里，之前蜂涌而来，刺杀方原的众修，也都稍稍冷静了下来，他们也明显没有想到，会有九龙离火罩这样的大杀器出现在这一次的刺杀里面，更想不通的是，既然早就有这样的大杀器准备好了，那直接祭了出来就是，还让自己拼杀大半天做什么？
不过也只是一愣，他们便皆反应了过来，急急向着四周看了过去。
杀了方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则是夺万龙魂珠！
这么多人参与了刺杀，除了在他们眼里，方原必须除掉，更重要便是万龙魂珠！
那个鼓动他们的人，本来就向他们保证过可以拿到万龙魂珠！

第七百一十章 各怀鬼胎
“这么说，他死定了……”
还是在八荒城的那座仙殿之中，黄袍男子听了那位中年男子的话，微微沉吟了片刻，道：“不过杀了他，虽然让这世界清静了不少，但后面的事情，总要处理干净的好……”
那中年男子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笑道：“这是自然！”
黄袍男子抬头看向了他，道：“八荒城主不见得愿意看到这等荒唐事在魔边出现，仙盟也一定不希望在这大劫将临之际，却出现了堂堂神将被刺杀的事情，忘情岛就更不用说了，哪怕这道子只是个他们现捡的便宜，结果还没用上，便折在了魔边，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说到了这里，轻声一笑，道：“另外便是，你鼓动的那些世家，又哪里是傻子，他们当真会为了除掉一根眼中刺而不顾一切的献身么？呵呵，还不是为了龙魂，如果事成之后，他们没有得到足够的报酬，恐怕他们立马便会有无穷的怒火要发泄，遗祸无穷……”
中年男子似乎全不着意，淡淡道：“殿下说错了一点，那些世家可不是我鼓动的，而是他们本来就有颇多不满，我只是顺势推了一把罢了，说起来还算是我帮了他们……”
然后便又笑吟吟的看向了黄袍男子，笑道：“至于你说的问题，八荒城主便是不满，又如何能将这魔边近乎三成的人全部驱逐？他想让魔边形同虚设么？仙盟一心求稳，当年雪原上的事情，都不了了之，如今他会舍得为了一个死人，而将诸多世家驱逐么？”
黄袍男子不动声色，这些道理他自然也懂，但他觉得中年男子说的还不够。
而中年男子则笑了起来，道：“更重要的是，虽然那个人死了，但他留下来的阵势和清剿魔边的计划，还是要顺利推行下去的，毕竟这确实是对魔边，对天下大有益处的东西，自然也会有无边的功劳，而这些功劳，最终都是忘情岛的，如果他们还想拿到这些功劳，得到这偌大名声，便会知道自己不应该把事情闹的太大，影响到了这最终清剿魔边的大计……”
“……否则，忘情岛不但得不到这功勋、盛名，还会成为万古罪人！”
黄袍男子听了这些话，微微沉吟，最后讥诮一笑。
那中年男子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这些世家之人，人数最多，其实也最好对付，单个的世家主，或许是个聪明人，牵扯到了家族利益，便成了一群傻子，又成什么气候？”
说到了这里，他才轻轻击掌，笑道：“那位六道魁首，其实真是位奇才，他做的事情，无一件不是泼天大功，只可惜，他做圣地道子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并不知道，哪怕活着的时候获得的声望与权势再重，影响力再大，只要他一死，那么，便也一切都成空了……”
说着话时，目光看向了黄袍男子，道：“等他死了之后，殿下便是这魔边惟一的圣地道子，到时候稍作表态，无论是八荒城，还是仙盟，或是这些世家们，谁敢不考虑殿下的意思？”
黄袍男子沉默了许久，才道：“还不够！”
中年男子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道：“这些当然还不够，不过龙魂在手，除了殿下与我之外，自然也有一些是要给予那些世家的，还有一部分要给八荒城，以及赔偿给忘情岛的，这岂不是皆大欢喜，忘情岛若愿意收下，便一了百了，若不愿收……那就是她们的事了！”
黄袍男子忽然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道：“可我怎么觉得，这龙魂有些不够分呢？”
……
“杀……”
魔渊鬼牙山，仍是一片战火。
无论是蛟龙，还是关傲，忘情岛老执事等等，在这时候，都已经无暇去厮杀，而是围在了九龙离火罩旁边，用尽了一切办法想将方原救出来，可是周围众修，却是战意大涨，拼命的将他们围在了中间，攻势如潮一般打将了过来，不只要斩杀他们，还要困住他们。
毕竟，这一次的刺杀，能不留活口，还是不能留活口。
二来，这时候他们也都知道，不能让这些人打扰了自己。
“万龙魂珠，如今在何处？”
而在一片大乱里，却另有几位身份明显不俗的黑袍人，正急急跳到了一座山上，将一方法宝祭了起来，那法宝却是古怪，乃是一方琉璃宝镜，一祭起在了空中，便有莹莹紫光闪化，照向了各处，便显露出了战场之间，诸人的身影，每个人头上，都升腾着道道黑芒。
“刚才看准了，万龙魂珠没有被他带进玄火罩之中吧？”
有人心间兀自担忧，沉声问道。
“我一直看的仔细，没有！”
另外一位类似于首领的黑袍人道：“此前我们安排在镇魔关里的人早就看得清楚，那颗万龙魂珠，本身便有异能，无法装进乾坤袋里，他只能带在身边，大部分时候，倒都是被那一只白猫玩弄着，而那白猫，刺杀一开始，便逃到了一边，魂珠如今就在这战场之中！”
有人低喝道：“那只白猫不是俗物，要小心它溜走！”
黑袍人首领道：“万龙魂珠不是谁都能撑控的，姓方的被罩进了离火罩内，便与天地隔绝，他与万龙魂珠之间的联系便也断了，如今的万龙魂珠，乃是无主之物，谁都控制不了，只要我们能够借着这一方龙族古鉴，找出它的下落，便可以将它顺利夺在手中……”
说着话时，宝镜光芒四扫，已然照见了一处山头。
照到了别的地方时，只有滚滚黑气，但照到了那一处山头之时，却忽然间镜里面浮现了无数道夭矫飞舞的龙影，这几位黑袍人立时精神大振，目光如剑，向那地方看了过去。
这一看，果然看到正有一只肥肥的白猫蹲在了一处山峰之上，焦急的看着九龙离火罩的方向。
它的嘴巴张的极大，正衔着一颗紫色的珠子，这珠子如今也有婴拳大小，被它含在了嘴里，哈喇子子都流的老长，却也是没办法，此前这珠子有主，在方原的意识下，便会主动跟在它身边，很是好玩，可如今方原与珠子断了联系，这珠子便不再这么听话了。
它只能将珠子衔在口中，否则便要遁走。
“杀了它……”
几位黑袍人大急，身形霎那间横穿数里之地，直向白猫冲了过去。
那只白猫本来正盯着九龙离火罩，忽觉不妙，看到了这几道强横气机袭来，直吓的颈毛一竖，转头就跑，在它身边，正有一只狻猊守着，向着几个黑袍人呲牙咧嘴的示威。
可是这狻猊一见几个黑袍人气机狂暴，也是吓了一跳，夹着尾巴就跑。
“小心，莫要被这白猫遁走……”
那几个黑袍人速度极霎，眨间便至，分左右向白猫绕去。
“它要遁走，需要一定准备时间，莫给它这个时间……”
这几个黑袍人明显做足了准备，身形飞掠，急急冲到白猫身边，祭起诸般法宝打去，而那白猫也是一脸大惊，一边呜呜咽咽的怒叫着，咒骂这些胆大包天的生灵，一边闷头闷脑的在场间乱窜，有心想要赶紧离开这片战场，但对方逼的这么紧，居然一时溜不掉……
眼见得那几个黑袍人便要成功将它逼进死角，却冷不防，在西方忽然也有几个身材高大，一身妖异气息的修行之人出现，直直的祭起了一个壶嘴缺了一角的黑色茶壶，也不知如何摧动的，那茶壶之内，出现了无穷的引力，对准了白猫所在的方向，直接牵引了过来。
看那势头，居然像是要直接将白猫整个收进壶里。
“装天壶？”
这几个黑袍人大吃了一惊，厉喝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而那些散发着妖异气息的人，根本不理会，只是摧动着那一只神壶。
这却把个白猫都急坏了，呜哇乱叫，没头苍蝇似的乱跑，既要躲黑袍人的追杀，又要躲那壶里恐怖的吸引之力，一条白影滴溜溜打乱，周围的山石不停崩碎，被神壶吸走。
“这些妖魔不守约定，想独占龙魂！”
黑袍修士大惊失色，又愤恨无边，急忙分出了两人，各祭法宝，向他们打将了过来。
“哗！”
可对方也明显早有打算，已经有不少人在这时候拦在了他们身前，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袍，身材丰腴，虽然蒙了面，但也可以看得出她极其妖艳，露在了外面的眼睛轻轻一扫，便有万种风情，笑道：“我们帮了你们这么一个大忙，不收点好处怎么行，你们这些人太狡猾了，我倒怕好处拿不到手，所以，这万龙魂珠，还是先由我们保管，再分给你们吧……”
“你不是妖域之人，究竟来自何方？”
两个黑袍人冲了过来，狠狠打出了神通，同时厉声大喝。
妖艳女子笑道：“你管我来自哪里，只是这万龙魂珠，我是要替妖域拿到的……”
一场大战，又立时展开，翻翻滚滚斗在了一处。
“到了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而在一片混乱之中，却又有四位蒙面的神秘老修，出现在了后面的鬼牙山某一峰上，他们注视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却没有半分要参与进去的意思，而是取出了一位紫金色的黄布。
这布上沾着大片的血迹，只是与普通血迹不同的是，这布上的血迹，居然是金色的……
“果然如殿下所想，一见万龙魂珠，他们便乱了阵脚！”
其中一位老修冷笑道：“殿下早就料到了，那位仙盟长老四处许诺，但又是八荒城，又是忘情岛，还有那些世家，九幽宫，甚至是那些妖魔们……这龙魂根本不够分的！”
“只可惜，他们还是想的太简单了，静堂有找到万龙魂珠的方法，以为志在必得，可那些妖魔也想横插一手，顺势摘桃，只是……我们九重天，难道就没有夺来龙珠的手段？”
另外一位老修怪笑道：“那小儿被困在了九龙离火罩里，便是化神境界，也必死无疑，这一场刺杀成功了，但也必然会引起无边的怒火，仙盟、八荒城，还有忘情岛，都不会轻易的善罢干休，那些小世家以为法不责众，甚至以为九重天会承担下这次事件的怒火……”
“但可惜，九重天与这场刺杀没有任何关系！”
那老修冷冷的说着，目光扫过了那一群人，眼中露出了鄙夷之色，冷笑道：“这些苍蝇一样的世家道统，本事不大，却野心勃勃，将来都是麻烦，也到了该清理一次的时候了，他们是背下这件祸事的最好人选，便由他们去承担仙盟与忘情岛的怒火便好……”
“我们需要做的，便是替殿下拿到那一颗万龙魂珠……”
“嘿嘿，那小儿被九龙离火罩困住，神识半分也出不来，外面的万龙魂珠，便成为了无主之物，我们有这一块浸染过真龙之血的皇榜，便不难让万龙魂珠主动送上门来……”

第七百一十一章 九龙离火
场间形势已是一片大乱！
穷追着白猫，不惜一切也要将万龙魂珠夺到手的黑袍老修，见有人想借装天壶夺走万龙魂珠，惊愕之下，立时便出了两个人，拼命向他们冲来，想要阻止，却没想到，被那位妖艳至极的女子率人拦了下来，任由他们拼命狂攻，一时之间，又如何能突破他们的阻拦？
而在另一厢，白猫后有追兵，方原更有装天壶那可怖的吸力，也是凶险万分。
周围的巨岩，山石，树木，皆一片一片的被装天壶吸引了过去，好歹在它反应灵敏，绕着那装天壶神通笼罩的范围来回的跑，被它勉强躲过去了几下，但也眼看着麻烦大了。
这只白猫也机灵，一见躲不过去，立时一头扎进了周围的混战的人群里。
“那白猫口中的……莫不是万龙魂珠？”
有人发现了白猫，心间大惊，旋及大喜，拼命赶了上来。
就算提前便已定下了万龙魂珠的分配，但一看到此宝便在眼前，谁还顾得上其他，当然要先拿到再说，可白猫身形灵动，却立时引起了一片混乱，天上装天壶的吸力笼罩了过来，这些人倒成了它的挡箭牌，一群又一群的被装天壶卷了进去，它倒是一溜烟跑的飞快。
听得声声惨叫，连片怒吼，白猫觉得得意了起来，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只是，也就在这时候，西南方向，一位鬼牙山上，那位神秘的老修望着场间一片乱象，静静的不知观察了多久，却也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忽然间将一块黄布祭了起来……
“哗啦啦……”
一霎间，黄布飞到了半空之中，却是金光大盛，展了开来，乃是一块皇榜。
上面，有着腾腾血气升腾了起来，血气之中，有龙影浮现，蜿蜒游走，仰首嘶吼。
而随着这皇榜之上的龙影出现，那白猫衔在了嘴里的万龙魂珠，忽然便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一个不察，直从白猫口中飞出，化作一道紫光，向着这黄布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一变故，无论是追逐着白猫的黑袍老者，还是驾御着装天壶的人，都大出意料。
甚至那只白猫自己都愣了，抬眼看时，便见到万龙魂珠直直的飞进了那一张黄布里，被黄布裹住，飘飘扬扬的落进了下方早就等着的四位神秘修士手里，一言不发，转头急遁！
“你们居然也想混水摸鱼……”
黑袍老者与妖艳魔女反应了过来，同时大怒，飞身赶来。
而那四位神秘老修，则是闷哼一声，闪身急走，如今他们距离已然拉开，倒是不担心走不脱，但万万没想到，白猫这时候也是气的一身白毛都炸了起来，喵的一声叫，爪子急挥，在它身边，便有一股子无形的风向着那妖艳魔女飞了过去，使得她们几人，速度暴涨。
就连她们也没反应过来，居然一愣神间，便赶到了那四位神秘老修身后。
不过这时候也容不得多想，急急出手，向那四位神秘老修打去。
……
外面各方势力为了争夺万龙魂珠大打出手之时，九龙离火罩内，方原也正经历着此生前所未有的凶险，九条神龙飞舞，使得这罩子里面，火意滔天，似乎要将他一丝丝的法力炼化干净，再将他的肉身一寸寸炼成飞灰，化作这离火罩里的一丝能量……
……难及形容那种绝望与凶险。
与方原一起被罩进来的几位蒙面修士，这时候都已经被完全炼化了。
他们连飞灰都没剩下，就像是从没进来过一般。
魔边禁忌之宝，便有这等神威！
方原也是因为抢占了巽宫方位，火力稍弱，再加上他根基极其的雄浑，玄黄一气诀又包罗万象，无比凝炼的缘故，才撑到了如今，但也明显可以感觉到，青气的消耗异常之快，眼见得如今已经只剩了不足三成，而且还在被这离火罩内的火意，一丝一丝的炼去。
可以想象，这法力消耗干净之时，便是方原被炼成灰烬之时。
更可怕的是，眼睁睁看着法力消耗，方原却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
他已用尽了办法，无法从这离火罩内逃脱。
而他撑了这么久，也是希望多给外面的关傲与老执事一些时间，想办法救自己出去。
可是如今足足撑得一炷香时间过去，离火罩仍然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这也就是说，外面的人也无法打开离火罩。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只能留在这九龙离火罩里面等死？
“不可如此……”
方原的神经霎那间绷紧，眼底投出了两道凶悍的光芒。
自己如何能在这时候死？
想想自己，从在云州越国仙子堂外偷听的牧牛儿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眼看着便可以在魔边积累无尽底蕴，甚至超越七大圣地道子，然后挟着这份底气，将自己心间的道贯彻于天下，做到那些自己一直都想做到的事，又如何可以轻易的殒落在这里？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死！
哪怕看起来再必死的局面，自己都不能死！
……
强行打起了精神，方原目光扫向了周围。
他压制了心间的一切多余情绪，只让自己保持了最理智而认真的状态，哪怕看起来，在这种绝望的环境里，这种状态也是多余的，但还是不肯放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
“这一方九龙离火罩，看起来是一种仙金打造的，无比结实，而且蕴含某种法则，一旦罩了下来，便将这一片虚空与大世界隔绝，就算是我的心意剑，这时候也无法斩得开，估计外面的关傲他们，也是如此，因为这个罩子，本来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损坏……”
他冷冷的观察着，又开始思索其他的问题。
“这等九龙离火罩，依着典籍上记载，当初雷老爷子与仙盟长老炼制这一方至宝，本来就是用来困杀天魔的，那是一种最强的黑暗魔物，据说拥有匹敌大乘真仙之力，所以这等九龙离火罩，虽然没有验证过，是否真的可以困杀天魔，但起码也非化神所能抵御……”
“此物号称可以屠神诛魔之器，便是因此……”
一道道念头在他心里飞快闪过，却让方原越想越绝望。
便是化神来了，也不见得可以比这罩子里逃脱，自己又如何去做？
但很快，这一缕绝望之意，便被他强行斩却。
周围火意滔天，但他内心里却冰冷如万年玄冰，只有最冷静的思索。
如今他一身的玄黄气，已只剩了不到两成了。
但他还是只能一点一点的去考虑。
“这等禁忌之物，既然是设计来炼化天魔的，那便说明雷老爷子与仙盟的长老，还有当初曾经在炼制这等宝物之时帮过手的易楼高人，觉得可以有办法炼化天魔，而不仅仅困住！”
“毫无疑问，他们炼化这天魔的依仗，便是这罩中之火了！”
方原心间微动，似乎捕捉到了一点灵机，只是看不真切，只能继续想了下去：“离火便为天地之间，火元之精，那是一种远远超过了我如今境界的力量，我不可能抵挡得住这种力量，就算是化神境界，座落在了这离火罩中，或许能抵挡，但也早晚会被慢慢耗死……”
“因为此罩，可以将它自身所炼化的力量，再化作自己本身的力量！”
“我在这里每多呆一息功夫，自己的法力便被炼化一分，而这炼化掉的法力，又成为了这火焰的一部分，继续炼化，所以，它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我若不死，它便一直存在……”
“任凭我法力再凝炼，玄黄一气诀再变化无穷，也不可能逃得过……”
方原细细的想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神魂绷到了极致。
而在这时，他的法力，已只剩了一成都不到，那些火意，几乎要直接烧到了他身上，但亏得他以玄黄一气诀炼出来的法力变化无穷，将他肉身死死护住，才可以勉强抵挡！
然后，在这无尽绝望之意，方原忽然心头微动。
“此宝炼成之后，雷老太爷与仙盟的诸位长老，便准备用它来对付天魔，可是他们并无把握，只能将来试试再说，而这等至宝，看起来已经完美无缺，他们又在担心什么？”
方原神魂凝聚到了极点，甚至将自身代入了天魔之中，思虑起来：“天魔被罩了进来，怕也无法逃脱，这种力量又是可以伤到天魔的，无穷无尽的炼化之下，总可以有将天魔炼化的希望，他们本来不必担心，但既然担心了，便说明这等异宝，还是有破绽的……”
“其破绽便是……”
方原猛得睁开了眼睛：“……天魔变幻无穷，他们担心天魔会化作这等力量！”
一念通，百念通，方原心神一阵激动。
“是了，这罩子也是有破绽的……”
“只要化作了与这离火一样的力量，那这罩子便伤不得我……”
方原一时惊喜无比：“我抵御不住这种力量，但如果将它炼入我的法力之中呢？”

第七百一十二章 神焰炼丹心
玄黄一气诀的要诣，便在于包罗万象，变化无穷。
其中玄黄二字，指的便是天地！
从这名字便可以看得出来，当年创出此诀之人，本是雄心壮志，要修炼出一道效仿天地的功法出来。这种意境，可说甚为高远，一旦可成，那甚至是比肩一道天功的境界……
……不过这也太难了！
因此当年创出了此诀之人，只是开了一个头，便戛然而止，不过幸好，继承了此法之人是方原，方原在这开头之上，又一步一步推衍，将其从玄阶推衍到了神诀，又从神诀推衍成了仙法，一步一步，由融炼万物，到无穷变化，再到不变之变，直至他如今的境界。
现在的方原，修为还只是至尊元婴高阶，可是一身法力，却已颇具万千气象，浩然无尽，可纳万物，这也是方原可以借着一身法力，在这九龙玄火罩内，撑得这么久的原因。
但法力再强，也总是有消耗干净的时候。
因此，方原灵机一现，想到了惟一一个有可能救自己的方法！
那便是，既然罩内离火厉害，那干脆炼化这些离火！
若在旁人看来，这自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方原却未必不能！
他修炼的玄黄一气诀，本就有包罗万象之意，这并不是指的他已真的包罗万象，而是指他的法力，本来就有容纳万物之能，这法力的本身，便有了将离火炼化的可能！
当然，这离火也不是谁都可以炼化的……
与可以炼神弑魔的离火相比，方原的修为还低了点！
可是除此之外，他还有忘情天功！
“依常理而言，修行之人，到了元婴境界，便已达到了一个极限，尤其是我所修炼出来的至尊元婴，注定了我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已经达到了人的巅峰，无法寸进……”
“可是前辈修行者，却偏偏又从元婴境界之外，推衍出了另一个境界！”
“那便是借助于仙源，再参一境造化！”
方原如今法力已所剩无几，偏偏整个人都更显得冷静，心间念头急转：“仙源，便是这世间的精髓所在，是世间的本源，里面蕴含有大道气机，更有着天地构建的法则！”
“修行之人要参悟大道，但人心不足，所以成就不得大道，而仙源，乃天地本源的一种，炼化仙源，其实就是等于在窃天地，补自身，更上一层境界……”
“只是这大道，不是谁都能参悟的，仙源，也不是谁都可以炼的！”
“对于底蕴足够的人来说，炼化了仙源，便是突破了人之极限，踏足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但底蕴不足的人来说，仙源便是要人命的东西！”
“如今，这离火内蕴法则之意，某种程度上便与仙源相似！”
“起码，它是接近了仙源那一层级的力量……”
“只是，仙源都是那些最圆满的力量，比如弱水、元火、幽金、建木，厚土等等，这离火则与之不同，性烈而急，法则不全，威力惊人，但是真正的根基，却不如仙源……”
“可伤人而不可益人，这就是离火与仙源的区别……”
方原平静至极的想着，心里渐有念头升起：“旁人不会想到用法力来炼化离火，那是因为这太难，几乎是一条死路，可是我修炼了玄黄一气诀，理论上，本就可以炼化万物……”
“我连黑暗魔息都曾经炼入法力之中，更何况是离火？”
想到了这里时，方原眉宇间，便升腾起了一抹凝色。
或者说，是一抹傲然！
“这难度很高，甚至比炼化仙源，参悟化神更难……”
他说着话时，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成了一个印记，而后声音淡淡，自语道：“但我此前在忘情岛参悟天功，就是为了将来炼化仙源，突破至化神境界，依常理而言，只要参悟了三成左右的天功，便有希望炼化仙源，而我，参悟了九成天功，难道还炼不得离火？”
仅剩不多的法力，忽然间散了开来。
方原不再竭力抵御那些离火，而是将它们纳入了体内。
这等离火，难以驾御，一入肉身，便立时要将他化成灰烬。
可是方原的神魂，却在这一霎那间脱壳而出，道道领悟自忘情天功之内的道理都升腾了起来，这些道理，本来就是对世间的阐述，对天地本源的把握，有了这些把握，也理解了这些把握，修行之人，才有希望去驾御那仙源之力，甚至用仙源，补足自身的不足……
如今，方原便以炼化仙源之法，去捕捉那离火的法则碎片。
他的肉身，很快便开始变得寸寸化成飞灰。
可是他端坐不动，任由离火烧身，只是领悟着其中的道理……
终于，在他整个肉身，几乎都要化作飞灰之时，忽然一道灵机出现，方原的元婴，捕捉到了一缕离火，并将他引入了自己体内，虽然只是一缕，但随着这一缕离火被他炼化，整个罩子里的离火，却立时绕开了他的身体，又或是说，这离火将它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方原有了一线明悟，而后继续炼化着离火。
他的法力，开始一丝一缕的恢复，滋养肉身，开始重塑。
他的肉身之中，本来就有当初在忘情岛吞噬掉的大量龙魂精气，藏于肉身深处，便如之前，他肉身之上显化的龙形，其实就是那些不曾彻底炼化的精气显形而来，这些精气一点一点炼化，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是数百年的功夫，可在这时候却一点一点锻了出来。
而方原，便也借着这个机会，开始重塑肉身。
“我以神焰炼丹心，从此不是寻常人！”
肉身渐成，一寸一寸，臻于完美，方原的神情，平静而温和。
九龙离火罩内，火焰渐熄，他自身的气机，却开始变得愈发雄厚……
……
“休走……”
却说在这时候的外界，正为了争夺万龙魂珠，斗作了一团，那追逐白猫的黑袍老者，以及那位带了装天壶而来的妖艳魔女，在白猫的相助之下，赶到了那四位神秘老修的身后，知道机会难得，又惊又喜，同时出手，直向着那四位神秘老修打了过去，法力雄浑浩荡。
“滚开！”
那四位神秘老修见状，也是森然怒喝，同时挥掌向后打将了过来。
四道法力，交织涌至，犹如怒浪滔天。
那黑袍老修与妖艳魔女见状，也不敢大意，黑袍老修势头稍缓，急卸去法力的狂攻，而那妖艳魔女却是身法惊人，于半空之中滴溜溜一转，居然从那四道法力交织之中攻到了这四位神秘老修身前，身上散发出了道道灰色的光华，犹如一只大网，当头笼罩了下来。
“肮脏妖魔，也敢来痴心妄想！”
四位神秘老修愤声低吼，急御法力，撕裂了大网，急攻魔女，想逼退了她，闪身逃走。
“你们鬼鬼崇崇，又哪里干净了？”
而那魔女则是心间明白，居然不硬接他们的法力，而是身形游走，只是袭扰，却是有意要将他们留下，如此拖得数息，那黑袍老者便也赶了上来，与魔女联了手，夹击四位神秘老修，在更远处，更是有不少看到了万龙魂珠被四人夺走的人，拼命也似冲了过来。
“顾不得了！”
眼见得就要被人包围，更走不脱，那四位神秘老者之中，便忽然有人阴声低喝，急急将一个黑色葫芦祭了起来，那葫芦周全，都纹满了诡异的符文，让人看上一眼，便说不出的不舒服，在虚空之中，乌光大作，周围符文一亮，上面的塞子便被里面的东西顶了出来。
“咻……”
一缕古怪的黑烟，从葫芦里面飘了出来。
那一缕黑烟，似乎比周围的黑暗魔息更浓重，隐隐带着一股子死意，一出了葫芦，便立时消散于无形，可是却不是消失，而是直接弥漫了整片天空，无处不在，布满四域。
“八宝瘟葫芦？”
那妖艳魔女识得厉害，一见之下，脸色大变，闪身急退。
以她的修为，居然半点也不敢接近这葫芦似的模样，惟恐沾上什么东西。
“果然是你们四个老怪物……”
那黑袍老者也是脸色大变，厉声大吼，怒意狂涌，但跑的却是飞快，不但是跑，而且逃出了一定距离后，还立时以法力裹遍了全身，仔细的探查肉身每一寸，生恐遗漏半分。
后面追了过来的人却不知道，仍是蒙头向前冲，但一接近了那个黑色的葫芦，立时便感觉不对，离得近的人，身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红斑，而后化作脓血，惊愕之下，急忙运转法力去抵御，但法力稍动，身上的红斑，便立时爆了开来，脓血溅向四方。
周围沾上了那脓血的，身上也立时起了红斑，而后化作脓血。
一传十，十传血，周围瞬间一片惨叫之声，简直如同鬼嚎地狱也似。
追踪之势，立时缓了，人人急着逃脱。
只是一个黑色葫芦，居然硬生生将这么多的追兵给逼退了。
“嘿嘿，这一葫芦瘟宝，换这一颗万龙魂珠，也是值了……”
四位神秘老修见状，却是对视一眼，虽然明知曝露了身份，他们却也不在乎，尤其是那祭起了黑色葫芦之人，更是连葫芦也不收了，便留在了半空之中，然后转身便走。
周围追兵虽多，但谁又敢靠近？
这一颗万龙魂珠，居然眼睁睁便要被这四个人卷走……

第七百一十三章 谁是赢家
“万龙魂珠还未到手，殿下便担心不够分的问题了？”
八荒城那一座仙殿之中，一场对弈，即将接近了尾声，面白无须，气度清雅的中年男子轻轻笑了笑，打量着面前的棋路，露出了一抹赞叹之色，道：“这么一场扭转乾坤的局里，九重天底蕴最大，殿下想必也是最想那人死的人之一，但除了在某些关窍之处，稍稍帮着说了两句话之外，却一个人也不肯出，一点刺杀的谋划也不参与，又想分得几条龙魂呢？”
那黄袍男子不动声色，棋盘之上，他已胜局既定，淡然道：“你打算予我多少？”
那气度清雅的中年男子笑了笑，道：“看样子之前说好的，殿下不怎么认同！”
黄袍男子淡淡道：“龙魂是太古古族残念，而我九重天，本是太古龙族血裔，甚至连我们修行的功法，都与龙族相关，所以，你觉得你口中承诺的十道龙魂，足够么？”
气度清雅的男子苦笑道：“但这件事，九重天下的力气可不够多，若是殿下本来就想着多得几道龙魂，那何不多出些力气？呵呵，若是殿下肯做此事，那怕是化神都请得动，我们也就不必准备这么多的元婴去送死，更不用甘冒大险，将那魔边的禁忌大杀器取出来了！”
黄袍男子淡淡道：“吾为九重天帝子，不屑为那刺杀之事！”
气度清雅的中年男子笑了笑，忽然道：“殿下身边的四部之主去哪里了？”
黄袍男子不动声色：“他们有自己的事！”
气度清雅的男子接着道：“老夫认为可以拿到龙魂，那是因为我有一方太古龙族传承下来的宝鉴，能够照出龙魂所在，而九重天向来自称为太古龙族血裔，虽然这个说法太过久远，不可辨真伪，但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九重天皇朝里，也会有一些传承之宝下来吧……”
黄袍男子仍是不动声色，竟似默认了。
中年男子苦笑了起来，道：“所以现在殿下派出去的人，应该已经将万龙魂珠拿到手了？”
黄袍男子只是低头看着棋盘，似乎未听到他的话。
中年男子摇头叹息了起来，道：“就像这局棋，我本以为自己赢了，没想到……”
他愈发想着，愈发赞叹，道：“殿下之谋，果然世间无双，八荒城与仙盟若是查，想必会发现，参与了此次谋杀的有多方势力，偏偏没有九重天，事后的后果，自然也就由那些世家道统们背了，九重天到时候，想必也不会如之前所言，站出来荡平这件事的后果的！”
黄袍男子终于笑了笑，道：“所谓的承诺，是你做的，可不是我！”
中年男子竖起了大拇指，道：“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九重天得了龙魂，殿下除了眼中钉，而黑锅却让世家们背了黑锅，殿下什么都没做，却成了最后的赢家！”
黄袍男子过了半晌，才淡淡一笑，道：“答应给你的龙魂，会给你！”
中年男子笑道：“因为还要借我的力量来打开封印是么？”
黄袍男子不置可否。
“殿下高明，本座输了……”
中年男子无奈的抱拳，很是叹服也似的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深处，却似有着些更深的意味。
……
也就在此时的魔渊边缘，鬼牙山战场。
四位神秘老修夺得了万龙魂珠，借一个八宝瘟葫芦逼退了追逐的众修，正自急急遁向远空，那八宝瘟葫芦无比的诡异可怖，生生将虚空分出了一片无人区域，众修心里再急，但看着那个黑色的葫芦，看着那些被瘟种所染，痛苦嘶吼之人，却是无一个敢追上前来。
眼看着四位神秘老修便要逃出生天，却也忽在此时，响起了一声轻叹。
“我是不是说过，如果再看到你用瘟种害人，便一定会斩了你？”
声音平淡至极，却似蕴含着某种力量。
哪怕如今是在杀声震天的战场之上，这声音也清晰之极，便像是响在耳边。
“是谁？”
四位神秘老修心里没来由的一颤，速度为之一缓。
“快走！”
另外三位老修，也只是一惊，便继续向前冲去。
但祭起了八宝瘟葫芦的老修，却是忽然间生出了某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其他三人，一时还没意识到这话是谁说出来的，但这个老修，却一下子想起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
眼神惊恐至极，回头看了过去。
他看向的方向，正是那九龙离火罩罩着的地方。
此时，那九龙离火罩，已经罩在了那里大半个时辰之久，寂寂无声，看起来里面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动静了，想必里面的人早就已经炼化，只是祭起了这九龙离火罩之人，根本就没有打算着将它收回去，早在祭出之后，便已飘然遁走，以免被人抓住，再逼他们打开。
而在众修看来，里面的人也早就已经炼死了。
九龙离火罩，一旦罩住了敌人，那么敌人不死，神火不熄。
可是如今，神火已熄灭了很久，里面的人想必也早就已经死了……
“嘭！”
但也就在他们这个念头生出来时，忽然间听得一声巨响，自九龙离火罩内传了出来，那力量难以形容的强横，震得周围虚空都出现了道道黑色的裂隙，九龙离火罩根值于虚空之中，就像大树种在了地下，可是如今，却生生被人将整个罩子剧烈震动，便撕裂了一片虚空。
“道子……”
围在了罩子旁边，直杀的一身是血的忘情岛老执事与关傲等等，皆大吃一惊。
眼神又惊又喜，看向了那本让他们绝望的罩子。
“不好……”
而那祭起了八宝瘟葫芦的老修，则是一声惊叫，急急运转了法力。
“哗……”
那黑色葫芦，便整个向着那罩子撞了过去，里面黑烟一盛，滚滚溢了出来。
关傲见到这一幕，一声虎吼，狠狠斩刀向着葫芦上斩去。
可也就在这一刻，九龙离火罩内，又传出了一声巨响，然后就见得一片炙烈火光出现，那个罩子直接被打翻了出去，而后一道身影从罩子里面闪身出来，轻巧巧抢在了关傲那一刀之前，五指虚按，掌心里跳动着一团火，直将那整个葫芦，以及里面的黑气全部炼化。
丝丝缕缕的火光闪烁跳动，那葫芦一点点化作了飞灰，像是从未出现过。
“那不可能……”
看到了自己的八宝瘟葫芦被炼化，神秘老修双眼里透出了两道惊惧目光。
也不知道是说自己那个葫芦被炼化不可能，还是说罩子里的人会出来不可能……
但总而言之，他感受到了一种无比恐慌的感觉，转身就逃。
可是逃出了没几步，他便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炼化了八宝瘟葫芦的那个人，已经来到了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神秘老修，一时心脏剧烈跳动，身形一动也不敢动了。
不过，这只手的主人，却没有立时杀他，而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向前方一招。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在前方那三个已经逃出了数十里远的老修身上，一道紫芒出现，倾刻间飞越了虚空，来到了那个人身边，陡然停住，现出了一颗珠子的模样。
它绕在了那道身影旁边，不停的跳动飞转，像是十分亲呢的模样。
因为这个人，本来就是他的主人。
这世间惟一一个与它有着联系，可以直接召唤它的所在。
“万龙魂珠……”
那三位神秘老修也皆是大惊，拼命的追逐着这珠子而来，他们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么一颗珠子，若带了珠子逃走，那自然没关系，但珠子脱手而飞，他们逃也没有必要。
而周围的众修，在这时候也皆一脸惊恐，看向了那道虚空中的影子。
身穿一身简单的青袍，发簪佩饰全无，那是因为身上的一切佩件，都在九龙离火罩里被炼成了灰烬，因此，他也只能以法力炼出一身青袍，简简单单的罩在了自己身上。
只不过，虽然没有了佩件，但他整个人，却显得清雅而镇定，仿佛被天地间的某种力量加持，有种无形的尊贵之意，乱发飘飘，青袍荡荡，若有若无的火意，缠绕在了他的身周，火意里面，九条龙影时隐时现，使得他如同一尊神邸，静静立在了虚空之中。
这一霎，天地都似黯淡了，只有他的身影显得无比清晰。
看着在身边飞舞的珠子，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目光向着周围扫了过来。
迎着那目光，所有人便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这怎么会……”
“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迎着他的目光，所有人都心脏嘭嘭一跳，几乎不敢直视他的身影。
无论是九幽宫的八位冥王，还是那刚才追逐过白猫的黑袍长老，妖艳魔女，以及这四位神秘老修等等，甚至还包括了忘情岛老执事、关傲、再加上白猫等等……
这时候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方原！
那是已经被九龙离火罩给罩住了的方原，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可是足以炼神弑魔的存在，便是化神境界，在那罩子里也要生生被炼死……
他怎么却活着出来了？
“这真是一场百无一失的好杀局……”
身在半空之中的方原，目光缓缓扫过了众修之后，便低垂了双目，他低低的称赞了一句，然后便看向了被自己右手按着肩膀的那位神秘老修，虽然早就猜到了他是谁，但还是将他的身子扳正，然后顺手扯去了他脸上的黑巾，露出了一张怪里怪气，颜色惨绿的脸。
“吉老仙人……”
周围不少人都认识这个老怪。
事实上，刚才八宝瘟葫芦一出，便不知多少人都认出了他。
“我认得你，你是九重天瘟部之主，名唤萧吉，别人都唤你一声吉老仙人……”
方原看着他，平静开口，说破了他的身份，然后道：“果然是他设下的这场杀局么？”

第七百一十四章 一个不留，一个不剩
“我们不是……”
望着眼前方原那张平静的脸，望着那个无论如何都不该再次出现在这世间的人，吉老仙人喉咙发苦，艰涩开口，想说事情不是这样子的，他想说自己来到了这片战场，却一直没有现身，没有参与刺杀，如果说这一片战场之中，还有一个无辜之人的话，那就是自己……
可是他只说出了四个字，身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住了，那种力量仿佛慑住了他的心神，也将他说话的力量都掐断了，他知道，自己说出了这些，也没人信。
“玩什么不好，非要搞这些瘟种，一旦失控，会遗祸天下的！”
方原说着话的时候，掌心里便有道道白色的火焰流了出来，那火焰仿佛是水，漫遍了吉老怪的全身，所过之处，吉老仙人的肉身，便一寸寸化作了飞灰，节节烟消云散。
这个杀人的方法，一点也不快，也不凶。
但看在了周围所有人的眼里，却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惧。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堂堂元婴大修，就可以被人这样简简单单的杀了。
而在他们心里泛起了某种苦水之时，方原已经转身向他们看了过来。
他看起来还是那般平静，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被人刺杀，险些逼入了绝境的怒意，也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欣喜，几乎一切情绪都不存在，他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了周围所有人。
像是在一个一个清点他们的数量也似，然后慢慢收回了目光，道：“全杀了吧！”
身边尚围着不少人，但他们听着这么简单的话，一时没警惊过来。
只有想法最简单的关傲，满面狂喜，叫道：“好……”
这话说完时，他便已经一刀暴斩了出去。
轰隆！
那无边刀气一纵数百丈，挟着可怖的红莲业火，凡是被这刀气笼罩的，皆瞬间肉身被撕裂，元婴被燃烧，惨叫不已，一片片的碎尸与燃烧的神魂，从这空中急坠了下去。
刚才因为方原被罩在了九龙离火罩内，他心忧方原，只想将方原救出来，虽然积攒了一肚子怒气与恨意，却也没有放手与身边人大杀，而如今，看到方原安然无恙，这股子怒气才一下子炸了出来，双眼都已变得赤幽幽血红一片，恶狠狠的向着周围众修斩杀了过去。
“唉，总算是放心啦……”
那蛟龙也怪笑一声，转身冲向了四五位元婴身前，怪笑道：“我这裤衩好看不？”
“谨奉道子之命！”
而到了这时，那刚刚才反应了过来的忘情岛老执事，也激动得不能自已，扯开了嗓子，用尽了一身力气放声大喝：“此次行刺之人，无论来自何方，一个不留，一个不剩！”
“诺……”
那十几个效忠于忘情岛的神将，也皆厉声大喝了起来，冲杀向四方。
“这人……这人是怪物啊……”
而迎着方原一方的凛冽杀意，周围那些刺杀之人皆惊骇莫明，直到如今，他们也想不明白方原是如何从九龙离火罩里逃出来的，只知道，事情脱离掌控了，本来以为自己要杀的，只是一个元婴境界的圣地道子，可如今面对的，却是一个九龙离火罩都炼不死的怪物！
“快逃……”
而生出了这种惊恐念头的第一反应，便是要逃走。
他们人多，轰隆一声散，立时向着四面八方逃去，乌压压一片人，元婴逃的最快，仙军逃得慢些，里面也有一些傻大胆的，这时候仍祭起法宝向着方原冲了过来，乱成一锅粥。
白猫看到了这场景，已是眉头一皱。
在这乱象里，无论如何都是会有人逃走的，这让它有些不满。
但下一刻，它便看到了一副令它满意的场景。
立身于虚空之中的方原，望着周围的乱势，目光微冷，结起了一个法印。
轰隆！
他身边青气滚滚，无限生长了起来，倾刻间便化作了一片巨大无比的云气，而在这云气之中，则赫然有九道燃烧着可怖火焰的神龙飞舞，直向着四面八方漫漫而去，交织游走，将这方圆千里之地，尽皆包围了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也封住了所有的去路！
不知有多少人冲到了火圈旁边，想要逃出去，却被那可怖神火惊了回来。
那本就是可以弑神屠魔的神火，又岂是他们可以硬抗的？
“不好，逃不出去啦……”
“周围被那火云包围啦，怎么办……”
“……”
“……”
声声绝望的大叫声响了起来，带着无尽的惊惶与颤栗。
他们直觉得被罩在了一个绝望的罩子，被一种可以炼化万物的火焰所包围。
若非要形容，这就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九龙玄火罩！
而做罢了这一切的方原，则背着手，缓步向前走来，声音里蕴含着一丝森然的杀机：“说了要将你们这些祸胎全部斩杀，那就是要将你们全部斩杀，一个都不能让你们活着！”
森然话声里，他直向着那三位神秘老修迎去。
显而易见，他们都是九重天的人，太子李太一身边的重要人物。
刚才亲眼看到吉老仙人被方原生生炼死的他们，已然惊恐至极，见到逃脱无望，索性拼命大叫着，直向着方原冲了过来，人还未至，便已经祭起了几样古里古怪的法宝。
与那八宝瘟葫芦类似，他们的法宝，也是一些奇异的布袋，挂满了瓶瓶罐罐的白骨伞，以及一株尺余长短，犹若白骨琢成，上面还爬满了红色脉络也似的红色的长笛……
“嗡……”
那奇异的布袋里，则飞出了无数半透明的斑蝥，聚啸在半空之中，便犹如乌云也似，黑压压一片向方原涌来。而那挂满了瓶瓶罐罐的白骨伞，却是一经撑开，天地之间，立时一片黑暗，像是被某个罩子笼罩住了，难以形容的压抑气息，让人一颗心嘭嘭直跳！
最可怕的便是那长笛，一经吹起，声音尖锐，虚空里便出现了无数红色的骷髅，自四面八方飞了过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哪怕是有人在它们附近，也被汲取了所有生气！
“呼啦！”
迎着他们祭起的古怪法宝，方原则是直接大袖荡荡，迎了上来。
身边青气鼓荡，一只巨大的朱雀雷灵凭空出现，展开了巨大的双翼，火云燎天。
那正是方原之前炼出来的火相雷灵！
这一道雷灵，乃是以雷意融炼了火精而成，自身便蕴含强大的雷意与火精之力，不过，毕竟之前方原用来炼制它的火精，只是从地底熔岩之中取出来的寻常火精，因此这一只雷灵也无甚异处，其神威之力，一直都是方原修炼的四道雷灵之中，力量较弱的一只……
但如今，方原炼化了离火神焰，却使得这一只火相雷灵威力大涨。
那离火神焰，堪比仙源，一旦炼入了方原法力之内，这火意便与朱雀雷灵相合，使得这一只朱雀雷灵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身明晃晃的火焰，如今却成为了白色的，犹如太阳一般耀眼，周身金色翎羽，灿灿发光，一双丹凤之眼，居然像是生出了无尽的灵性……
这本是一种力量的显化，如今却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也似！
“哗啦……”
迎着那数件古里古怪的法宝，朱雀雷灵挟着一片火云向前冲去，留下一片扭曲虚空。
半透明的斑蝥迎到了这种火意，分毫没有半点抵御之力，就像是扑向了火堆的飞蛾，只发出了轻轻一声“嗤”的声音，便化作了点点精烟，消失在了半空之中，水洗一般干净。
那白骨伞在空中展开，上面挂着的瓶瓶罐罐里，便喷出了各种不同的液体，这种液体飞上了九天，便使得空中乌云密布，诸般天象变幻无穷，有带着腐臭气息的毒雨，也有呈现出了某种湛蓝颜色，蚀骨销魂的飞雪，还有一枚枚鸽子蛋大小，里面生着毒虫的冰雹。
可是朱雀雷灵见状，只是半边翅膀扫向了九天。
炙烈火意，腾空而起，便使得那空中的乌云，直接便横空一空，甚至连黑暗魔息，也被它这一翅膀，不知挥走了多少，这不知多少年不见天日的魔渊，居然有了一霎的晴朗。
“哗！”
而随着乌云被荡清，那白骨伞上，居然也升腾起了一团火焰，生生烧作了一团。
到了最后，迎上来的，便是那血色长笛召唤来的骷髅飞灵，成群结队而来，异常可怖，气机阴冷，犹如浪潮，但朱雀雷灵，却于一霎间，直接张大了嘴巴，便有一道强烈无比的吸引之力，将那无尽骷髅给包裹，长鲸吸水也似，一只一只的吞进了肚子，再无半点声息。
无论是斑蝥也好，白骨伞也好，血纹长笛也似，在这火焰面前，都不堪一击！
“这等何等境界的神通……”
那三位九重天的神秘老修，绝望大叫，再无半分战意，转头便逃，冲进了一群混乱修士里，借着那些人的身影，藏匿自己的身形，全然顾不得什么颜面，只想远离方原……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样的对手……
……这是化神吗？
只是看着他们逃走的身影，方原远远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提剑，转身，同时一步踏出。
“咻！”
一道剑光横过天际，斩出了一溜儿殷红的鲜血。
包括了三位神秘老修在内，一片人头齐齐飞在了半空之中，煞是好看。

第七百一十五章 人头滚滚落
那三位九重天老修，再加上吉老仙人，自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他们都是坐镇于九重天，赫赫有名，镇守一方的老祖级怪物。
不仅每个人的修为都达到了元婴巅峰，更兼得他们各怀绝计，有人擅长炼制瘟种，有人擅长制作病气，有人擅长炼制剧毒，也有人擅长驾御邪灵，可以说，便是在整个修行界里，他们四个，也都是凶名赫赫，威慑四方的存在，没有人愿意与他们为敌，宁愿退避三舍。
尤其是经由他们四人打造的邪兵，更是每一个仙门都视之为噩梦一般。
他们的名声，甚至还超过了九重天一些真正身怀大神通的仙将，以及帝子、公主，就是因为他们难缠，因为他们的手段太过诡异，可是如今，他们却忽然弱小的像是蚂蚁……
“咻……”
一道剑光飞过，人头齐唰唰飞起了一片。
他们三个便在其中，看起来和其他的人头没有什么分别，元婴都被剑气绞碎了。
“逃……”
而这一幕，直惊的周围众修胆丧魂飞，最后的一丝战意，也消逝于无形。
于是周围虚空里，立时一片大乱，众修再无半分战意，只想着抱头鼠窜，远离战场。
在忘情岛老执事，各大神将，以及关傲、狻猊，还有那条不可一世的蛟龙的威逼之下，这些刺客早就乱作了一团，逃又逃不掉，更无心再组成什么阵势，只能苦苦分作几团，一边喉咙里翻着苦水，机械一般的在屠戮面前支撑着，如今，更是连支撑的力气也没了。
而方原在这时候，则忽然间身形游走，犹如一条线。
在他身边，一道剑光灵动如蛇，在虚空里飞速游走，时隐时现。
剑光过处，无论是世家长老也好，宗门仙师也罢，诡异刺客也好，百战神将也罢，人人都像是纸糊的一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头颅飞起，滚滚荡荡，成片的落了下去……
……
杀杀杀，杀个乱如麻。
人头满地滚，鲜血哗啦啦！
……
剑气纵横，火光冲天！
“快走，一定可以打开一个缺口……”
人群之中，有一位黑袍老者，修为明显高过了其他人一截，骁勇善战，直从人群里面冲撞了出来，然后身形蛰伏，便要趁着混乱的人群，先摸到火墙边缘，想办法逃走。
“喵！”
只是他刚刚才冲到了火墙边缘，便听到了一声喵叫。
惊愕之下，他一转头，便看到了刚才那只一直被他追杀的白猫。
这时候正站在一块青石的岩石之上，目光凶狠的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抹讥诮。
“连你这只畜牲都要来小瞧我？”
黑袍老者大怒，擎起一杆神枪，荡出层层冰霜，直向着那白猫卷了过去。
白猫跳到了一边，堪堪躲过了这神枪，黑袍老者则继续潜匿，有心要逃走，但白猫居然又跟了上来，一边追着他，还一边大叫声唤，像是在呼唤着方原，赶紧来为自己报仇。
“居然这么记仇？”
黑袍老者心里又急又怒。
但这白猫十分奸猾，打它就跑，不打它就跟着，居然拿它没办法。
“嗯？”
白猫的声音很好分辨，方原在这一片混乱里，也听到了。
目光向下一看，就看到白猫一脸仇恨，抬爪子直直的指着那黑袍老者，心里便立时明白了，抬手一剑，将身边的三四位元婴斩杀，然后大袖飘飘，踏着朱雀雷灵飞掠了下来。
“小儿怎可如此凶狂，老夫和你拼了……”
那黑袍老者见躲不开，又惊又怒，神枪荡开，狠狠向方原面门击来。
“哗啦……”
这一枪凝聚了无尽冰寒之气，将枪势掠过之处，冻出了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巨大冰墙，不知有多少逃走不跌的散乱仙兵，被他这一枪寒气封在了里面，面容狰狞惊恐，极是鲜明。
“居然还有这等高手？”
方原神情微冷，身形荡荡而来。
脚下朱雀扑了出去，将那无边冰墙，瞬间蒸成了水汽，消散于无形。
而方原自己，则身形一荡，顺势到了白猫身边，将它捞起，放在了自己肩头，而后回身，正逢那黑袍老者凝聚了一身法力的一枪直搠了过来，力量之重，似乎要将虚空都撕成一道裂隙，可是方原只是微微侧头，这一枪便刺了一个空，然后左手抬起，向前抓了过去。
那黑袍老者一枪搠空，正自惊慌，迎着那一爪，他心里瞬间便想出了数百个躲避的方法，每一个都精巧至极，可是他连任何一个方法都没使出来，便被方原一把抓住了脖子。
原因十分简单，那一抓太快了。
握着他的脖子，方原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前来。
“喵……”
肩膀上的白猫，见到了这一幕，眼中便透出了一股子解恨之意，顺着方原的胳膊冲了过去，高高抬起爪子，顺势就朝那黑袍老者脸上呼了一巴掌，挠出了三四道血淋淋的伤口。
而这一爪子，也将这老者脸上蒙面的面巾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惊恐莫名的脸。
这张脸，方原在不久之前，还在八荒城见过。
魔边十大神将之一，望冥关守将吴荒。
“你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方原看着他惊恐的脸，摇了摇头。
堂堂魔边神将之一，居然会出现在对另一位神将的刺杀之中，当然是一件足以震惊无数人的大事，可是到了如今，方原已经见怪不怪了，心里居然也未生出多少波澜，只是反手一掌，将这神将首级斩了下来，飞在半空之中，转了三圈，落下之时，还是满面茫然。
“这次是我算得漏了，猫兄受苦，对你不住！”
方原这才带着些许歉意，向白猫说了一句。
“喵……”
白猫根本不理会，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摧着方原去给自己报仇。
“嗯？”
方原循着白猫的尾巴所指看了过去，看见到那一片混乱的人群里，正有一位妖艳的女子，眼见得周围火云蒸腾，方原正率人大开杀戒，心知刺杀无望，便急急祭起了一个古朴的茶壶，然后飞身跳了进去，那茶壶便立时飞在了半空之中，直迎着西方火云撞去……
居然是想借那只壶，撞破周围神焰的包围，逃出生天。
“走不了的……”
方原向白猫保证了一声，身形幻变，倾刻间横穿了数十里之地，居然赶到了那一个茶壶之前，而后转过了身，向着那一个圆圆滚滚，周围荡着无尽紫意的茶壶一拳打去。
“轰！”
他这一拳，神焰裹挟，力大无穷，便是天地，也似乎要打个窟窿。
但打在了这壶上，居然只是打的此壶向后退了数十里，不知撞死了多少来不及躲闪之人，但茶壶自身居然未损分毫，反而借他这一拳之力，飞了出去，直向着另一个方向急逃。
“喵……”
白猫大怒，似乎是怪方原没用。
方原无奈，倒是挑了挑眉毛，然后便顺势将邪剑取了出来。
心意凝聚，一剑遥遥追斩而去。
“唰！”
那装天壶上，荡出了层层紫雾，其中甚至蕴含着些法则之力，抵御着这一剑，可是这一道剑光，蕴含了难以形容的锋利，有种无所不斩之意，一剑斩至，连着紫雾，带那壶身，皆节节碎裂，最后时，壶时一荡，上面的盖子被削去了一半，整个人壶身也急速变小。
壶内的法则已然崩坏，那个妖艳女子从里面跌了出来，脸色惊惧，看向了方原。
看着这女子，方原微微一怔，似乎有些眼熟。
那女子反应极快，察言观色，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当年在天来城金家秘境……”
她话还没说完，白猫便拍了拍方原的肩膀，催促着他。
方原点了点头，直接一剑斩落，也将她剩下的话斩断了。
元婴被跟在了方原身边的蛤蟆一口吞掉，这女子一脸的诧异：“连话都不让说完么？”
“原来你这些人也掺与进来了……”
方原如今也已经想起了这女子的身份，若有所悟。
不过到了这时候，也不及想得太多，便继续仗剑向着其他地方杀去。
白猫眼见两个仇人被斩，倒是心满意足，从方原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找个安全地方观战。
这时候，方原施展了出去的那九道火龙，正在慢慢的收缩，自然而然，也就将那无数人都挤到了自己身前来，所以他甚至不必去追赶，只管提起了剑来随便斩杀就是了……
无论是九幽宫魔神也好，来自不明的元婴也罢，皆被他狠手斩杀。
百位元婴，说起来很多，但在这样的屠戮之下，其实死的很快。
不过盏茶时间，周围便已是血光滚滚，淅淅沥沥自半空之中洒了下去，犹如血雨。
下方地面之上，更是残尸成堆，犹如丘陵山脉。
“饶命……饶命……”
“我等……降啦……”
而迎着这一片无尽杀戮，以及周围那滚滚荡荡，封住了一切去路的火龙，那最后剩下的仙兵，则彻底失去了战意，刚才方原等人都在扑杀强者，反而是他们死的更晚一些，只是如今群龙无首，魂丧胆裂，三千仙军，再无半点战意，纷纷跪了下来，大声求饶起来。
“道子……”
一身是血的老执事，以及诸位效忠于忘情岛的神将，都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若是元婴，那自然直接杀了便是！
只是这些仙军，无疑是被人调谴进来的，人数又多，他们便也看向了方原，讨个主意。
方原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淡淡道：“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第七百一十六章 没有退路了
因着方原的一句话，这鬼牙山便成了修罗场！
三千仙军，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尤其是能够被调谴到魔渊附近来刺杀方原，更是经过了精挑细选，来的乃是修为皆在筑基之上的精兵，这等精兵，便是在魔边，也是一个极大的数目了，便如镇魔关，如此精兵，也不过万人而已，已是一方神关的三成精兵数量……
但方原，如今却是要将这三千精兵，完全斩杀！
就连忘情岛老执事等人，心里都猛得一颤，转头看向了方原，欲言又止。
他们想劝方原，但又知道方原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不知道该不该在这时劝他。
“他们一定要死！”
方原看出了忘情岛老执事以及其他几位神将的犹豫，淡淡的作出了决定。
于是，这三千仙军，便注定要死了！
“报……”
滚滚黑烟笼罩的魔边，有一骑骑了飞马的探骑，急急的向着八荒城赶了过来，马上的，乃是一个年青的校尉，他一脸的惊恐，手持一杆白色大旗而来，踏着虚空，赶到了八荒城之前，然后用尽了一身力气，高声喊了出来：“镇魔关神将方原于勘查途中，遭人刺杀……”
“轰！”
这一个消息，带着某种爆炸性的力量，瞬间惊动了整个八荒城。
堂堂魔边神将，怎会遭人刺杀？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魔边神将？
不知多少大人物都被一个消息惊动了出来，神将、长老、军师，各部之主，甚至连无数隐居许久的八荒城太上长老，都因着这样一个消息被惊动，急急赶到了城前来……
“速速祭起万里流光镜，找到方神将所在位置！”
飞岩关女神将莫清流惊声大喝，很快便得到了回应，八荒城上，古铁长老等人，将一面神威最强的万里流光镜取了出来，八大长老合力摧动，镜面之上，便飞出一道神光，横过天际，扫向了那无尽黑烟深处，然后将一道画面投映到了八荒城前的虚空之中……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自己永世难忘的一幕！
方原立身于虚空之中，头发散乱，青袍猎猎，白猫蹲在了他肩膀之上，关傲则带了狻猊，立身于他身体左侧，忘情岛老执事一脸沉重，站在了他的右侧，都冷冷的看着前方。
而在他们身前，乃是一方黑黑的人群！
足足有两三千人，跪在了地上，正向着方原不停的叩首，求饶。
仿佛察觉到了万里流光镜正照着自己，方原抬头，看了流光镜的方向一眼，在八荒城上下无数人看来，便都感觉这一眼是看向了自己，心里，便瞬间止不住的跳了一下！
“勾结九幽宫，私用九龙离火罩，谋刺魔边神将，尔等罪该万死，一人不留！”
方原的声音响彻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大手一挥。
“哗啦啦……”
在他头顶之上，便忽然有一片青色云气聚集了起来，那云气显得如此的厚重，内中似乎蕴含着滚滚雷霆，缓缓于方原头顶之上散开，笼罩了方圆数百里之地，使得本就光线黯淡的魔渊附近，更像是进入了无边黑夜一般，众惊恐仙军抬头看向了乌云，皆是满面惊恐。
而后，方原冷冷的看着他们，忽然抬起了左掌，轻轻握住。
轰隆隆！
那一片乌云里，便立时有道道黑色的闪电打落了下来。
那黑色的闪电，没有打向那些仙军，而是打向他们周围的地面，而随着这些闪电钻入地底，这一片苍茫大地，便开始出现了无穷的变化，翻翻滚滚，泥土如刀，来回翻搅。
众仙军大惊失色，也不知有多少，直接被埋葬进了这一片泥土之中。
有些惨叫声还没发出来，便被道道泥土淹没，有的拼命直接便泥中所藏的石刀石剑卷住，惨叫着喷出了鲜血，也有的急急向着高空跳起，不敢接近这地面，但却被空中那一片乌云遮掩，无形压力降临，直将他们生生的压了下来，然后被海浪也似也的泥土吞没……
此法，正是方原天罡五雷引中的一法。
他修炼天罡五雷引，炼成火相朱雀，水相青鲤，木相不死柳，金相蛤蟆四道雷灵，而第五道雷灵，他便以自身为引，炼成了一道玄黄气，这一道玄黄气，超过了原来的土相雷灵，而以天地代替，因此这一道玄黄气，入天则为雷，入土则掌御山石变化，得心应心。
不过这等神通，本就是适用于沙场之上的群战，方原一直没有机会施展。
却没想到，第一次施展，是在这种情况下。
“饶命啊……”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我等真心愿降，不敢反抗，请送我们回八荒城受审……”
声声哀嚎，时时回荡在那三千仙军的上空，无尽悲怮，无尽绝望。
大地翻翻滚滚，犹中巨兽，将那些仙军不停的吞噬，一片一片的淹没。
冲上天的，便被乌云镇压了下来，逃向四周的，则被九条火龙围住，无法逃脱。
这一幕，便如同一队铁骑，不停的向着中间碾压，绞杀了一切还活着的存在……
鲜血滚滚，烂肉如泥……
“天啊，那些人起码也有两三千数，居然皆被他生生坑杀……”
“这……这是修罗场吗？”
“究竟是何等样的杀局，才会惹出这等场面……”
众修看到了那画面的第一个感觉，便是惊恐，无论是谁，心肠再硬，看到了三千仙军被坑杀，也会感觉到一种由心的惊惧，而这种惊惧所带来的，便是对这一场刺杀的重视，目睹三千仙军被绞杀的那种惊惧之意有多深，对这一场刺杀的严重性，便体悟的有多深。
而这，本来也是方原故意要在万里流光镜前杀人的原因。
“完了……”
不知有多少暗中躲在了八荒城等消息的人，本以为这次势在必得，却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直惊的胆丧魂飞，一跤坐倒，脸色惨白无比的看着画面里那背着双手，一身腾腾杀气的方原，忽然间肚子里便涌出了无尽的苦水，感觉眼前发虚，皮肤上似有利刀刮过……
“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不死……”
也不知有多少和这场杀局有牵连的人，看到了这画面，恨不能立时一头碰死。
“这么多人想要杀他，他怎么可能不死？”
“他不死，那我们可就要死了啊……”
“……而且，会死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人！”
“……”
“……”
“是你，你在这一场刺杀里留了生机？”
八荒城一座仙殿里，黄袍男子，或说是九重天太子殿下李太一，这时候一身的儒雅之意全无，俊美温和的面庞，在这时候则一片铁青，他狠狠的看向了身前那个笑得一脸淡然的中年男子，喝道：“难道你一开始就没想真正杀他，而是要将他的怒火引向我身上？”
“没有，绝对没有……”
中年男子高举双手，大声保证，道：“我这一次，是真个动用了一身的本领了，我比谁都更想让他死，只有他死了，我才有可能拿到龙魂，才有可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啊……”
李太一死死的盯着他，眼中已有杀机浮现：“你若未留手，他怎么会活下来？”
“我也不知道啊……”
中年男子笑着道：“连九龙离火罩都动用了，他还是活了下来，那只能说是他的一身本事，实在比我们想象中更高，唉，我听忘情岛的人说过他曾经进入忘情岛太上道宫，应该悟透了三成天功，为此我还高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瞧来，恐怕他悟透的不止三成天功吧，能够从九龙离火罩里逃出来，起码也该有五成以上的天功，殿下，这件事我没办法啦……”
说着话时，他便已站起了身来。
李太一双眼微红，森然道：“祸已惹下，你说走就走？”
中年男子无奈笑道：“这是殿下惹得祸，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李太一听得此言，瞬间怒意滔天，厉声喝道：“若他死了，你便与我平分龙魂，那些世家的恨意让我九重天承担，若他没死，那便让我背起这个罪名，与他斗个你死我活……”
越说怒火越大，大袖狠狠荡了过来：“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
李太一听了此言，已是怒意难掩，大袖狠狠向前荡了过来。
“喀嚓……”
中年男子的胸口，被打的粉碎，但却没有鲜血溢出。
他脸上仍是笑吟吟的，叹道：“殿下且息怒，还是多作点准备吧……”
这话落下之时，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化作一缕灵光消失。
这本来就是一个分身。
此前李太一不在意他是不是分身前来，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一脸铁青，缓缓站起了身来，大步向着殿外走去，殿门口的阴侍见他现身，便都立时跪了下来，大气不出一口，而李太一，则谁也不理，只是冷冷抬头向天上看了过去。
这时候，那万里流光镜投映的画面尚在。
三千仙军，已尽被屠戮一空，只留一片血海，再无半点生机。
“回城！”
而方原这时候，则已养出了一身滚滚荡荡的杀意，犹如凶神降临也似，在他身边，忘情岛老执事已安排人将场间所有的罪证，如九龙离火罩的残骸、九幽宫冥王的面具，各路元婴高手的首级等等，满满装了一整个法舟，然后跟在了方原身后，森然向八荒城赶了回来。
他们这一动，犹如天地之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风雨欲来！
李太一看着那面画，仿佛已经嗅到了方原身上那浓重的血腥气。
脸色一阵发青，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没有后路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 八荒城下，众人面前
堂堂魔边镇魔关神将，忘情岛道子，居然遭到了刺杀？
这件事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便以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在魔边爆发了开来！
那简直便是骇人听闻！
不知有多少人被惊的拍案而起，大呼荒唐！
更有无数人在追问，在猜测，在讨论，究竟是谁的胆子大到了这等程度，权势大到了这等程度，居然可以在堂堂魔边，守卫人间的根基所在，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尤其是，如今正方原声名如日中天之时，便更惊怒了无数人。
方原自来到了魔边，先献大圆若缺阵，又做魔边地势图，而后定下清剿魔边魔物大计，功勋无两，更重要的则是，他已许诺，拿出三十六道龙魂，赏赐于贫寒出身的魔边玄甲，得到了无数的拥护与尊重，也引起了不知多少人的期待，这时候，居然有人想刺杀他？
你这不是刺杀，这简直是要断送了无数人的希望啊……
那无数的玄甲，无数的散修寒门，如何会答应这种事？
“走，去八荒城讨个公道……”
“他们……他们定然是看不惯方原道子将龙魂赐给我等寒门，才行此诡计！”
“可恶，我们拼死拼活，难道拿些功勋，就犯了这么多人的忌诲吗？”
“我孙老九第一个不服，去八荒城，不讨还这个公道决不罢休……”
“……”
“……”
浩浩荡荡的洪潮，自四面八方而来。
无数的散修与寒门、小宗派修士，都挟着无边怒火聚啸在了一起，浪潮也似的冲了出来，有人急急赶往了魔渊，是想保护方原，也有人直奔镇魔关，想为方原声援，更有一些人，直接便冲到了八荒城之前去，大声呼喝，要求八荒城立时查出那刺杀之人，要求他们还忘情岛道子一个公道，足有近万人聚集在了一起，声势之重，无法形容，几乎要撼动天地。
“诸位莫慌，这等荒唐之事，我等也是刚刚听闻，魔边乃清正之地，不容宵小，待得镇魔关方神将回来，我等询问清楚之后，定然查个清楚，给方神将一个交待，给天下一份公正！”
八荒城各大长老都站了出来，苦声相劝，可无人听从。
“八荒城乃魔边重地，不可扰嚷，尔等速速返回！”
数位魔边神将赶来，要求这些人立时反回各自所属的神关，也无人听从。
“都快快散去！”
八荒城主座下二弟子现身，命这些人散去，根本无人理会……
就算是八荒城守将，在这时候也一个个如临大敌，持戈执矛，列阵于八荒城之前，可是望着那像是疯了一般的将士，就算是他们，在这时候也皆心间犹豫，甚至是惊惧……
魔边军令极严，若在平时，有人这般大吼小叫，早就直接拿下了。
可如今，数万人聚集在了一起，怎么拿？
就算是古铁长老等人，也是心神绷紧，一个处理不当，那就是哗变啊……
“荒唐！”
八荒城内，古铁长老，已是一脸铁青，厉声喝道：“还有二十年便大劫降临，清剿魔物的大计，更是已经定下，在这等要命的关头，怎么会出现这等事，倘若一不小心起了兵变，这天下人将会如何看我八荒城，我们又哪里还有脸再留在魔边统御这些魔边将士？”
“这件事，本来就要查个清楚！”
八荒城主第三徒，女神将莫清流厉声大喝：“究竟是谁策划了这场杀局，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置这天下安危于何地？置这魔边大计如何地？不仅如此，还勾结九幽宫，挪用九龙离火罩，简直便是胆大包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查个清楚，否如何可以平得军愤？”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非普通人……”
一个身穿布衣，脸色微黑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尤其是可以调动三千仙军，挪用九龙离火罩，更是绝非常人能够做到，这一件事若是当真往深里去查，怕是魔边……动荡不安！”
他说着，冷冷抬起了头来，道：“依我之见，如今还是赶紧让城外的人散去，再派人去安抚那忘情岛道子，申明厉害，调解仇怨，最多再予他些好处，让他不要闹得太大，否则的话，我有预感，这一次魔边恐怕至少也会砍掉上千个脑袋，更不知触怒多少人了……”
“不管触怒多少人，这件事都要查到底！”
女神将莫清流厉声大喝：“那些人有胆做这些事，便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那布衣男子缓缓抬头，道：“可我魔边，能够承担这后果吗？”
一句话出口，直说的周围众修都沉默了下去。
他们当然知道这布衣男子说的是真的，也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担忧之意。
如今魔边可更是用人之计，如果真的查出了太多人……
“镇魔关方神将回来了……”
气氛正压抑之时，忽然听到了外面有人通报。
大殿之内，众修一惊，急忙迎了出去，立身于八荒城城墙之上，远远看去，只见远方虚空之中，方原正率了一队人，立身于云气之上，极速飞来，众修认真观察，发现方原并未受伤，气机非但不显萎蘼，反而更为饱满，只是那一身的杀气，却让人感觉有些心惊。
“还好，还好，他并未受什么伤，也就好劝他了……”
那布衣男子观察了方原几眼，微微松了口气。
女神将莫飞流也凝神看着方原，良久之后，才低声道：“未必！”
“方原道子……”
聚集在了八荒城前的修行之人，没想到他们倒先见到了方原，见得方原无恙，自然欣喜若狂，急急簇拥了上来，脸上的表情皆激愤不已，更有着一块大石头落地的轻松之意。
方原到得八荒城下，见得这么多人守候在了这里，便向众修点了点头。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挥了挥大袖，身后便有一片云气涌了过来，有身边的神将上前，却从那云气之中，取出了一颗颗首级摆在地上，一层又一层摞了上去，最后居然不下于百颗，直接摞成了一个人头山，还带着苍苍血迹，双目圆瞪，面上凝着惊恐，望向了苍天……
“这些……都是行刺方道子的人吗？”
“……这……这可都是元婴啊！”
从那人头之上，众修尚可以感觉到残余的元婴气机，心里立时一阵发寒。
饶是他们之前，便已听到了一些风声，但亲眼看到了这么多的元婴首级，还是惊惧不已。
“再摆！”
忘情岛老执事冷着一张脸，挥了挥手。
于是，后面那几位神将，便又取出了一片事物，一样一样的摆在了人头山后面，却是八个血迹斑斑的面具，以及一堆与众不同的飞剑，寒光闪闪，也不知沾过了多少血气。
“这是……九幽宫的东西！”
魔边众修里，不乏见多识广者，一眼认了出来，声音都微微一颤。
众修听了，则更为愤懑，九幽宫向来恶名昭著，堪称邪道，居然也混到了魔边？
尤其是，魔边居然有人会勾结他们，刺杀神将？
魔边众修，虽然苦寒，但却都是十分骄傲的，因为自己驻守魔渊，于人间有功，远非那些生于道统，长于温室的修行之人可比，更不用提这些拿人头换资源的九幽宫刺客了，也正因此，当他们看到了九幽宫的刺客，居然还敢到魔边来刺杀神将之时，那怒意便更狂。
但就算如此，也还没结束。
忘情岛老执事再度挥手，便又有一批事物被送了过来。
这一次的却简单，只是两颗首级，再加一个破损的茶壶，一具沾了血的紫甲。
周围众修不识得那茶壶与女子的首级，但却认出了另一颗老者的首级以及那沾血的紫甲，有人瞳孔顿时被刺痛了，难以置信，压着无尽怒火叫了出来：“那是望冥关的……”
“堂堂神将，居然也参与了刺杀？”
一片浪潮，被狂风搅动，立时翻滚滚向着四面八方涌了出去。
“不可能……”
不知有多少人，下意识便叫了出来。
但望着那一颗首级，还有那一具紫甲，心里便像是压着一座山。
“不好……”
旁边的古铁长老、莫飞流，以及那黑袍中年男子见状，皆已是脸色大变，那黑袍中年男子已意识到了某些不好的气氛，脸色一惊，便要急急迎上前来，劝方原收起这些……
可就在这时候，方原身后，关傲已经举着一个小山也似的玄金罩子走了过来，双臂一放，用力的扔在了地上，这罩子无比的沉重，嘭的一声，震得大地一晃，砸出了一个坑。
旁边的人头山上，一颗首级震动，滚落了下来，在玄金罩边停下。
“这该不会是那传说中的魔边大杀器……”
周围众修里，有人看着那罩子，连声音都在发颤：“……九龙离火罩吧？”
这一个声音传出，周围一霎那间便安静了下来。
那种沉默，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同样的，沉默之中，也似藏了一座火山，似乎下一刻就会喷发出来。
而在这一片暗怒涌动的沉默里，方原双手负于身后，慢慢抬头向八荒城内看了过去，忽然间放声大喝：“李太一，给我滚出来！”

第七百一十八章 说个明白
“什么？”
这时候，八荒城上下，或长老，或神将，或阵师，或散修，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数万双眼睛在看着方原，尤其是看到了那一件一件行刺的罪证之后，更使得这所有人都被这一场杀局的狠辣所惊动，更是被那推动了这一场刺杀之人的能量所吓倒，而吓倒之后，跟着便是无穷的愤怒，这种力量已然积聚到了无法再压制的时候，犹如火山，到了喷薄之时！
然后在这时候，方原一声大喝，惊动了四域！
“李太一，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大喝里，运转了法力，而且是含怒而发，没有克制对力量的控制。
因此，声音如雷，滚滚荡荡，在八城墙的城壁与周围的山势之间翻滚，久久不绝。
而周围所有修行之人的眼神，便一下子都凝了起来！
方原在这时候，叫那九重天太子殿下出来，用意自然十分明显。
原来是他……
……其实早就已经有无数人在想，敢推动这么一场大刺杀的人究竟是谁？
其实，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了九重天太子殿下的身上，毕竟他与方原同为圣地道子，又曾经因为镇魔关守将一事起过争执，整个魔边都知道他们二人不睦，猜着他们会有一战……
……更重要的是，李太一也有这等本领，推动这场杀局！
……只是，居然真是他？
不知多少人，脸色凝重了起来，眼中流出了无尽愤怒的流火，以及隐隐的恐惧！
怒的是，他可是堂堂圣地九重天仙朝的太子啊！
圣地道子，身份至高无上，一举一动，天下关心，怎么能做这等事？
而紧接着的，便是恐惧。
一听到李太一的名字，便是之前那些对方原有着无尽拥护尊崇，听闻了他被刺杀之事怒火难抑，因此不顾一切冲到了八荒城前来要求八荒城彻查这件事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拥护方原的，多是出身寒门的小修士。
而这位太子殿下，却是世间身份最尊贵的人之一啊！
……
“方道子且息怒……”
方原一声喝过，声音回荡在八荒城天上流云之间，四面八方，一片压抑的沉默。
但还没等八荒城内传来回什么回应，周围不远处，却忽有几道身形急急赶来，修为皆不弱，气度过人，正是女神将莫飞流、古铁长老等人，他们赶到了方原身前，目光从城前的一堆人头山与那一架已经残损的九龙离火罩等物之上扫过，眼神也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那几件证物所代表的东西，就算是他们，也感觉心里异常沉重啊……
“方道子，听闻你遭人行刺，我等皆担忧无比，如今见你无事就太好了……”
女神将莫飞流打量了方原几眼，确定他未受伤，才略略松了口气，而且神情之上，也未免有些古怪，实在难以想象，以方原的修为，是如何在九龙离火罩这等大杀器之下活下来的，不过，如今当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只是凝神问道：“你唤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方原不动声色，只是淡淡道：“取上来吧！”
旁边的忘情岛老执事便挥手一招，旁边立时有数位神将，拎着三颗首级走了过来，往地上一掷，却是三颗一脸绝望的头颅，如今早已元婴寂寂，死的不能再死了，但这三个首级的神情面貌，却可以看得清楚楚，不是九重天的三位得力重臣又是谁，只可惜少了一颗……
莫飞流等人与九重天打的交道不少，这时候自然不会认不出来，脸色便立时变得有些凝重了，九重天得力重臣的首级在方原手里，与刺客的证据一起拿了出来，还不够明显？
老执事在一旁沉喝道：“有这三颗脑袋为证，莫仙子该知道为何唤仙朝太子出来了吧？”
莫飞流心神顿时一颤，欲言又止，眉宇间的担忧更多了几分。
她微微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有些说不出口来，脸色只是担忧又为难。
就连古铁长老，这时候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也就在此时，莫飞流身边，那位方原未曾打过照面的黑袍中年男子，向前踏出了一步，向方原揖礼道：“方道子，吾乃白袍战仙座下二弟子秦无涯，奉师尊之命，在他老人家外出之时镇守八荒城，此事出的蹊跷，我八荒城也不会坐视不理，待到师尊回来，定然会请下法旨，让他老人家做主，还你一份公道，只是……只是如今的话，道子此举欠妥……”
“嗯？”
方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脸色也看不出喜怒。
忘情岛老执事则适时的代替他说话，冷声道：“那依二先生之见，又当如何？”
那黑袍中年男子秦无涯微微皱，不理会老执事，仍是向着方原道：“魔边事关天下安危，最不可乱，如今师尊不在关内，无涯奉师尊之命镇守八荒城，更不敢稍有差迟，道子行刺之事，虽然可恶，但也不能因此而乱了八荒城的秩序，所以，还请道子稍制怒气，回镇魔关去等候吧，不然这八荒城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乱象一起，那便不好收扬了……”
忘情岛老执事听了此事，也看向了方原。
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方原直接赶到八荒城来找李太一有什么目的，只是他们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再加上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处事，极为相信方原，便一切都由他做主了。
是闹是和，总得看看他的意思。
而方原在这时候，则慢慢转身看向了秦无涯，眉头微皱，神情似笑非笑，但口吻里却蕴含着一丝愠怒，道：“我遭人刺杀，前来问个明白，你却说让我不要闹出大乱子？”
老执事一听，心里就明白了，这是要闹啊……
那秦无涯听了方原的话，眉头便忍不住皱了起来，道：“方原道子还请息怒，虽然这一场刺杀可恶，行刺之人罪名不小，但你毕竟无事，只将这些证据留下，师尊回来之后，自然会查个清楚，为你作主，难道你连这等时间也等不得，立时便要搞个天翻地覆不成？”
“留下证据，回去等你们的调查结果？”
方原声音沉了下来，冷声道：“你说的有理，若你真有心要查，事实皆已俱在，你既然代守八荒城，那难道不该将李太一立时拿下，等到这件事真正查清楚了之后再行发落么？”
秦无涯脸色立时变得有些无奈了起来。
心想若是旁人犯了事，当然要先收监，查清楚再说，但那可是九重天太子啊……
还不等他将心里这嘀咕换成合适的话说出来，方原便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你觉得那是九重天太子，不敢将他扣下，那我同样也是忘情岛道子，你又为何要逼着我先回去？”
秦无涯一时哑然，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这件事你们能管便管，不能管，我自己解决也好！”
而方原则是脸色沉沉的说了一声，不再理会秦无涯，身形转了过去，忽然间声音一提，蕴含了法力，气魄雄浑的声音便朗朗传遍了八荒城内外：“吾为魔边勘查地势，却遭人泄露行踪，聚众刺杀，险些殒命，如今我侥幸还来，要你李太一出来问个明白，难道不该么？”
那秦无涯脸色微微一沉，有些怒意。
莫飞流与古铁长老，也欲言又止，有些相劝之意。
方原刚才的话他们辩驳不得，但还是觉得如今方原的做的事有些吓人。
让人摸不清他究竟要做什么……
只是这一次，还不等他们再说出什么话来，忽然间下方响起了一阵喧哗。
“无论是谁，行刺之事不可不给个交待！”
“九重天太子又如何，敢做出这等事来，拿命来陪……”
是下面那些沉默的众修，他们在这时候，忽然间有人高声厉喝了起来，一个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几百个，轰隆作响，最后无数人一起振臂高呼，一下子掀起了无边的声浪。
秦无涯等人，都没想到这等关键之时，那些散修居然有这等胆子，皆是一惊。
“尊上，末将率人护驾来也……”
“谁人敢刺杀吾镇魔关神将？”
“小师弟，两位师兄帮你打架来了……”
还未来得及出言训斥，便又见得西方镇魔关方向，有一群仙军急急赶了过来，一眼望去，正是镇魔关的人马，为首之人正是凤离长，后面跟着三位雪原老魔，天枢门阵师等等，浩浩荡荡，万余仙军军势齐整，森森然跨坐了飞马踏空而来，那份声势，当真让人心惊。
秦无涯脸色已然大变：“居然调谴了镇魔关仙军……”
“方原道子有功于魔边，竟遭人刺杀，无论是谁，须得分说个明白……”
又在此时，南方虚空里，也只见得一片黑压压的修行之人，有人跨兽，有人腾云，还有人驾御飞剑，一眼看去，几乎望不到边际，不知几万人，却是之前赶去了魔渊想要迎接方原，但路途上错过了，如今又急急忙忙赶了回来的散修与寒门等等，这些人与方原关系最少，甚至龙魂的分配，他们也很少有希望拿到，但数量却是最多，乌云也似的向八荒城冲来。
那等声威，惊天动地：“是谁刺杀方原道子，出来说个明白！”

第七百一十九章 这并不重要
见得这等群情激愤，义愤填膺，无论是女神将莫飞流还是秦无涯、古铁长老等人，皆是脸色大变，他们万万没想到因着方原一句话，这些在八荒城外聚集的寒门玄甲，居然会如此疯狂，这里可是七大圣地之一的八荒城，魔边大军的中枢所在，他们敢来闹事？
而城里边那位，则是另一个圣地九重天仙朝的太子殿下，将来的一方圣地之主，这些寒门哪里来的这等胆量，居然敢在八荒城门处直呼他们的名字，喊他出来说话？
迎着这一片声讨，就算是他们，也一时神情凝重，不知所以。
对于他们来说，如今白袍战仙不在城中，而他们，也做不了两位圣地道子的主，所以当然是压住乱势最重要，方原既然未死未伤，那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如今应该是赶紧劝他回镇魔关去，压住一切势头，不让事情闹的太失控为妙，等白袍战仙回来了再作决定。
但方原却全然没有他们这考量，态度强硬要唤那太子殿下出来。
虽然他们也意识到，如今方原说的应该是真的，这一场刺杀，多半真是那九重天太子殿下安排的，可也不能让方原就这么直接找上门去啊，万一打了起来，那可怎么收场？
“方道子，稍安勿躁啊……”
古铁长老深吸了一口气，低声相劝：“待城主回来之后，再做决断！”
莫飞流亦道：“此事师尊定会给你一个交待，可如今……”
面对他们二人的相劝，方原沉默不语，只是望着那八荒城内。
而在下方，那四面八方聚扰了过来的仙军与各路修士，则是愈发的群情激愤，向着城内大吼，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方原的意料，心里一时间倒有些非常复杂的感觉。
微微侧目，看了一眼周围，他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眼神便更加的坚定了起来。
秦无涯是奉命镇守八荒城的，也是最希望维稳之人，这时候已忍不住有些焦急，沉喝道：“方原道子，我八荒城于三千年前重建，便镇守魔边，统领三十万仙军，合天之下，无人不尊重，更无人敢在八荒城前闹事，你今日挟怒火而来，聚啸众修，难道想开了这个先例？”
“嗯？”
方原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尚是第一次见这白袍战仙座下第二徒，在此之前也听过，白袍战仙座下有七名真传，修为惊人，威震魔边，但只是与第三徒莫飞流打过交道，这时候听见了秦无涯的话，眼底却闪过了一抹阴冷之色，看不真切他的心思，却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友好的用意……
如今自己要做的这一切，都是之前便已想好了的，当然不会允许别人打扰。
“放肆！”
也根本不必方原开口，立身于他旁边的忘情岛老执便厉声喝道：“二先生，受了刺杀的是我忘情岛道子，布下了这杀局，坏了魔边规矩的是里面那位，如今我忘情岛道子证据在手，要请他出来说个明白，堂堂正正，顺理成章，你却敢说是我们道子在闹事？”
秦无涯闻言，也是怒气一盛，欲再开口。
“我知道，这一次刺杀的事情闹了出来，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方原在这时候淡淡开了口，道：“你于公也好，为私也罢，想必尽可能的化解这件事才是你心间所想，这种事，我一路过来，也见得多了，雪原上的事情，或许有很多人不明白真相，但你身白袍战仙弟子，难道还能不知？只可惜，这一次我不打算大事化小！”
他脸色平静的看向了八荒城方向，淡淡道：“这里不是雪原！”
“而我，也不再是雪原之上那个散修了！”
“……”
“……”
说着话时，他上前了一步，一身法力，腾腾暴涨，精气如狼烟，直搅漫天风云。
“李太一，给我滚出来！”
“……”
“……”
一声暴喝，惊天动地，偌大八荒城，似乎都在被这一声大喝震得嗡嗡作响。
周围众修，哪怕是元婴境界，都拼命捂住了耳朵。
一时心旌颤颤，寂寂无声。
半晌之后，才忽有一片热烈的欢呼声响了起来，排山倒海也似。
“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那是城下聚集的无数散修，都在跟着大胆。
平时他们可不敢对九重天这么不敬，但这时候谁还怕了你？
不说法不责众呢，这一次我们人数够多了吧？
反正骂两句也不要钱！
“大胆！”
在这一片乱象里，八荒城内终于有了动静，一片金色云气，自城内飞上了半空，灿灿展开，可见云中立着一队人，为首的，乃是一个满面怒容的阴侍，周围几位侍卫如临大敌的看着周围，而在他们中间，立着的一位宽袍缓带的中年男子，正是仙朝太子李太一。
“何方宵小，敢来八荒城搅扰，污我殿下名声？”
那阴侍见到了这样一片人山人海，也是心间惊惧，但还是强撑着大喝道。
“你终于肯出现了……”
方原背负了双手，慢慢走上前了几步。
并不理会那色厉内荏的阴侍，他的目光，只是看向了李太一。
大袖一展，三个人头飞到了半空之中，正是那三位九重天的老修，也皆是李太一的心腹。
方原道：“太子殿下，这天下人都知道，你我同赴魔边，必会分出个高下，你我也皆心知肚明，但我本以为，咱们之间的较量，乃是君子之争，须合乎礼数，有利于魔边，但如今，你谴出御下心腹，设下杀局，私用重器，于我公干之时埋伏于我，却又是何道理？”
李太一目光微转，扫过了那三个头颅，脸色微变。
那可都是九重天的重臣啊，可以镇守一方，独当一面的大人物，更是自己这一千五百年时间里，拉拢到了手下的几个明确效忠的人之一，如今，居然一下子便都干净了？
就算是他，也有些心痛。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保持了沉默。
那阴侍回头看了李太一一眼，想要讨些暗示，但见李太一只是沉默，便也为难了起来，皇家脸面不能丢，他一咬牙，只好自己大声喝斥了起来：“这……这件事里，定有蹊跷，你若是生擒了他们，让他们当众认罪，也算个凭证，可是……可是人都被你杀了，是非清白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尊你是忘情岛道子，还请你慎言，殿下声名，不可污蔑……”
这尖厉的声音在八荒城内外回荡，直听得城上城下，众修寂然无声。
“你……满口胡言！”
但也只沉寂得一点，便忽然间掀起了更大一片愤怒。
“你九重天的人刺杀不成，被人割了脑袋，这便是证据，还要什么？”
“事实已如此清楚，尔等还要狡辩？”
“这里是魔边，不是皇州，容不得你九重天来一手遮天……”
“……”
“……”
声声怒喝，掀起滔天巨浪。
就连那阴侍，也被这声势吓的脸色微变，有些苍白，嘴唇都在颤抖。
但他转头看向李太一，只见这位太子殿下脸色铁青，不曾开口，便也只好咬紧了牙关，勉力维持着镇定，用尽了力气，尖声道：“尔等休要无礼，我九重天太子容不得别人信口污蔑，只等八荒城主回来，自然会将此事查个明白，这时候岂容得尔等信口雌黄？”
这句话，倒还有些道理，城下的声浪，略略一沉。
白袍战仙在八荒城的威信，的确无人可比，听说要等他回来查，倒也有不少人信服。
秦无涯听了这话，也急忙开口：“说的不错，既是在魔边发生的这事，自然该由我师尊处断，方道子放心，我师尊定然会还你一份公道，你只将一应凭证，留在此处，先回镇魔关去吧，待我师尊回来之后，我亲自去请你，定然给你一个机会，当面与太子对质！”
“等八荒城主回来，也好让你们有时间厘清首尾么？”
方原到了这时候，才面无表情的淡淡开口，道：“我明白，无论是什么事，最怕的就是拖，一拖，就变了味了，所以，这一次我是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把事情抹干净的机会的……”
秦无涯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你……”
话还未说完，方原忽然间拔剑，身形直掠了出去。
秦无涯等人皆大吃了一惊，早就在方原身边等着，想在关键时候拦下他，但却没想到，方原出手如此之快，不等他们拦下，便已冲到了八荒城之上，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带一抹无坚不摧的绝决之意，将天上的云气齐齐斩成了两半，然后直斩到了九重天太子身前。
“保护殿下……”
李太一身边众修，见到这一剑袭来，皆大吃了一惊，拼命大叫。
但他们实力再强，也强不过那吉老仙人等，迎着方原那一剑，又如何接得住？
“哗啦……”
李太一也终于在这时候，面露怒容，大袖猛然一荡，直将身边的阴侍等人都扫飞了出去，而后他身前现出了一抹灿灿金光，内中有一方神印，急急的飞过了头顶，正将方原那一剑拦了下来，印剑相接，金光瞬间炸开，如同流水也似的金光，一霎间布满了八荒城上空。
“不论你信不信，这一次的主使不是我……”
在剑印相接的一霎那，李太一与方原距离也最近，他忽然抬起血红双眼，向方原低喝。
方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脸，低声道：“这并不重要！”

第七百二十章 这锅你得背了
“怎可直接便出剑？”
见着方原一剑横空，秦无涯，古铁长老，莫飞流等人皆大吃了一惊，下意识便要冲前去阻拦，但身边的忘情岛老执事、蛟龙等人却也早有准备，直接便围了上来，声声嚷嚷，围作一团，虽然秦无涯等人或许可以冲得出去，但又怎么可能直接向忘情岛诸人出手？
这么一耽搁，方原早已冲到了八荒城上，剑意纵横，与李太一祭起的神印斗作一团了。
在八荒城内，也有不少高人，还是有希望阻止方原与李太一的，可是有人觉得看不清局势，不便立时就出手；有人不愿挤身于忘情岛和九重天两大圣地之争里去，冷眼旁观；更有些人，刚刚冲到了跟前，便被方原与李太一交手的声威吓了一跳，又急忙退了回去。
这也就使得，眼睁睁看着两大圣地道子交上了手，旁边居然无人阻拦。
“你此言何意？”
李太一祭起神印，抵住了方原的剑光，面上已是一片羞怒。
以他这般身份，刚才会在方原出剑之时，开口解释那么一句，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
若在以前，哪里有人敢让自己背黑锅？
就算是有人误解，他也根本无须解释。
可这一次，他被人算计，心里憋屈，再也是因为方原毕竟是忘情岛道子，若是别人都认为是自己刺杀的他，于声名实在影响太大，又不愿和方原闹下去，这才破了一个例……
而破这个例，也使得他满面羞红，感觉像是受了奇耻大侮。
但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都已经在向着他解释了，方原居然说这不重要？
“我早就知道不是你……”
方原一边出剑，身形于半空之中游移，剑光闪闪，直向李太一斩了过去，一边冷声开口，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从我来魔边之前，我便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遭，而我也本来就是在等着他们按捺不住，向我出手，引得他浮出水面来，你会来到魔边，在我意料之外，所以就算你参与了刺杀，我也知道除你之外，一定还有另外一人推动了此局……”
李太一听得此言，心里竟是一宽，立时低声喝道：“那人乃是仙盟御下洞明堂长老，其名钟老生，是他主动找上门来，要夺你龙魂，布局杀你，我想要龙魂，但不愿做此刺杀之事，并未参与，我座下四部之主，赶往魔渊深处，也只是为了夺龙魂，而非参与刺杀……”
“洞明堂长老钟老生？”
方原脸色微凝，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之前便已了解过，仙盟上有七圣，下有四堂。
四堂分别为洞明堂、通息堂、观静堂、闻风堂。
此四堂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各理一事，掌御着天下局势，而这洞明堂，专负责观察天下各方道统，了解，乃至控制各方局势，甚至听说此堂之下，还有暗部，当初自己在阴山宗斩杀的周灵童，应该便是此堂培养的人才，没想到如今又遇到了洞明堂之人。
这其中前后联系，他也差不多猜到了。
当初一力推到了龙迹一行，害得洛飞灵离开人间的，便也应该是洞明堂。
因为正是他们，相比着镇压龙迹的三寸灵山而言，更希望洛飞灵走出那一步，只有那样，才能够将龙魂顺利带出龙迹，当初，自己也正是明白了这一点，才一定要将龙魂扣在自己手中，早就想过，他们既然对龙魂如此志在必得，那便一定会浮出水面，向自己下手。
“既然知晓，那还不退去！”
李太一心间已然松快了不少，阴霾一扫而空。
他此前被人算计，落入瓮中，正是一片憋屈，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手下人在魔渊被人抓个正着，那么自己无论怎么说，都不好再与此事脱开干净，这也是那洞明堂长老的歹毒之处，刺杀成功，那么龙魂到手，一切好说，刺杀不成，他也把自己当作替罪羊，逍遥自在。
自己就算想要解释，方原又怎么可能相信？
但他却没想到，方原居然当真如此明理，这件事居然轻易的就说透了。
“谁说我要退去？”
李太一没想到的是，方原听了此言，出手反而更加强势。
剑意聚啸，渲染一方天际，直向着自己卷了过来，似乎不将自己斩杀不罢休。
“我已向你说明白……”
李太一又是不解，又是大怒，狠狠看向了方原。
但迎着他的目光，方原直接便是斩出了三剑，作为回应！
“就算主谋是他，难道你派人去夺龙魂，不是真的？”
“就算你没有直接参与刺杀，但若无你相助，这些人有胆量真来刺杀我？”
说了两句话，方原斩出了两剑，剑光凝聚到了极点，已比任何神通都要可怖，森森然几乎要将虚空斩破，李太一祭起的神印固然神威无尽，但毕竟不够灵动，在这两道剑光之下，已然穷极变化，然后便在这时候，方原的第三剑，便如天降，直向他眉心斩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就算真与你无关，这件事你也得给我背了……”
随着这一句话响起，那第三剑道剑光，极快极怖，居然突破了李太一手中的神印金光，直接斩到了李太一的面前来，就算是李太一，迎着这一道剑光，也忍不住吃了一惊，身前神印，忽然间金芒大作，耀亮了一片虚空，而后他身形一展，瞬间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低头看看，左颈处的衣领，居然被斩出了一道缺口。
他的目光，也立时凝聚出了无尽怒火，低声喝道：“为什么？”
“因为，从刚来魔边开始，你就是我选好的垫脚石啊！”
方原青袍荡荡，反手执剑，慢慢向前走来，神情在这一刻，显得非常认真，平静的向着李太一说道：“我要保证自己的道贯彻在魔边，那就需要有很大的影响才可以让所有人重视，如今我已经做了很多事，但终究还是差了一次火候，再没有比你更适合添这把火的了……”
他大袖垂落，仙风荡荡，犹如嫡仙，向李太一道：“所以，你就认了吧！”
“你……”
饶是李太一养成了世间最好的养气功夫，儒雅到似乎从来不会发怒，不会失态，这时候听了方原的话，也忍不住脸色大变，一种无法形容的荒唐之意从他心间升腾了起来。
“拿我当垫脚石？”
“借我的身份与地位，贯彻你在魔边的道？”
方原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也理解方原想要表达的意思，但他还是有些糊涂了，他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是如此的难以置信，更不明白，自己乃是堂堂九重天太子殿下，自己是未来世间最强的人之一，是要在将来，挑战东皇山那个怪物的存在，但如今……
……这些人是怎么了？
有人算计自己，要自己背黑锅。
有人要拿自己垫脚石，用自己来祭他的道？
“凭什么？”
糊涂之后，生出的便是无尽的怒火。
那些怒火，仿佛是积攒了一千五百年，自己本来早就已经习惯将它们藏得严严实实，可在这一刻，他们却一下子聚集了起来，而且经过了一千五百年的压抑，更是浩荡不已。
熊熊自心间烧起，已使得他脸色扭曲了起来，眼睛红的如血。
“你们……凭什么敢如此小瞧我？”
这声音里，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与憋屈。
也是在这么一霎间，九重天太子李太一身上的气机，像是冲破了某种封印，忽然间暴涨了起来，浩浩荡荡，倾刻之间便已冲破了至尊元婴所能够达到的极限，破入了一种新的境界之中，与此同时，道道紫色闪电凝聚在了他脑后的虚空里，显化出了一层雷瀑……
“不好，原来太子殿下他……”
一见得此幕，感觉到了李太一身上的气机，不知多少人都吓的脸色大变，齐声惊叫了起来，甚至下意识的便向退去，眼神如同见了鬼也似：“……他原来早就已经是化神！”
“一千五百年过去，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未成就化神，原来他……”
“……他只是一直在隐藏着修为！”
“……”
“……”
“既然你一定要我背了此事，那我便真的杀了你又何妨？”
李太一面容扭曲，身后雷电，化作了一片雷瀑，轰隆隆袭卷，直向着方原倾落而来，那雷瀑里，隐隐可见一方虚影，乃是一株小树的模样，众修里有人认得，那正是九重天的珍藏七宝雷树，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位太子殿下，已经将这一株神树炼入了自己体内。
正是借着七宝雷树，他突破了元婴的极限，踏足于化神境界。
在传说中，七宝雷树等神物，本来就是从建木之上生长了出来的，类比仙源。
“这就沉不住气了？”
而方原迎着那一片雷瀑，也是脸色微冷，低声道：“怪不得你一千五百年都只是太子！”
说出了这话时，他身边忽然间也有火光耀眼，一大片白色的火焰横布虚空，浩浩荡荡，犹若火云，而在火云之中，更是可以看到隐隐有九条龙影飞舞，挟着滔天烈焰，直向着那势若疯魔一般的九重天太子缠绕了过去，声势上看，非但不输于他，甚至隐有过之……
“这……”
城下众修，看到了这一幕，已然心凉了半截：“……又是一位化神吗？”

第七百二十一章 两大奇才
化神，便已经是如今世间罕有的高人。
想要成就化神，那已经不仅仅是刻苦修炼所能达到的，既需要天资，又要有罕见的资源。
换句话说，哪怕是经过了千年之前的那一场大劫，这世间的元婴高手，还是有不少，这一千年来，更是成长起了一批又一批，放诸于各地，零零散散，似乎极是少见，但放眼天下来说，哪怕是元婴，也其实可以说是一茬接一茬的成长了起来，挤入了这世间高层。
可是，到了元婴，也就结束了。
不炼化仙源，便不可能凭空修炼出法则之力，突破元婴的境界，踏入化神。
而仙源，在一千年前还好，但随着千年之前昆仑山那一场劫数，世间仙源便被毁了七七八八，以致于，这一个千年里，便是再高的天资，再高的地位，也得不到仙源……
得不到仙源，便突破不得元婴……
这是一个死死的瓶颈，无人能改。
或者说，这就是修行界里的一个铁律！
不过，总有些人，是有可能突破这么一个铁律的……
九重天仙朝太子李太一，自从一千五百年前，以紫丹之身被封为太子之后，便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不知有多少人都在猜测他的修为，认为他至少已经达到了至尊元婴巅峰，但直到如今他在人前展露修为，众修才意识到，原来他还不仅仅是达到了元婴巅峰而已……
他居然借着七宝雷树这等异宝，生生突破了元婴境界。
当然，如今的他，还不算是真正的化神，毕竟七宝雷树，虽然源自于建木，可还不算是真正的仙源，所以他距离真正的化神，还有那么一点差距，但这已经十分恐怖了。
而更让人想象不到的是，方原居然也达到了这一境界。
两个圣地道子，居然同时在人前展露出了超越元婴境界的力量。
……
一霎之间，周围众修，直看的目眩神驰，只见得八荒城上，紫色雷电与白色火焰交相辉映，犹如两片碧海时而卷去，时而分开，空中的两道身影，在那无尽狂潮之中，袍角猎猎，荡开了无边神辉，其人气机，便是在元婴境界的高手眼中看来，也犹若神邸一般……
“果然不愧是圣地道子……果不愧是上苍宠儿啊……”
八荒城内外，莫清流与秦无涯等人，见到了这等威势，便已忍不住脸色大变，他们本想上前劝开，但见他们二人的实力如此之强，却不想上前丢脸了，如今想要分开他们二人，只能借助于八荒城的大阵，强行压制，可那两位毕竟是圣地道子，他们也不好这么做。
于是，他们干脆只能寄希望于城内那几个平时不问世事的老怪物。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城中，也正有几老怪物观看着这一场大战，没有出手的意思，倒是一脸的感慨：“千年之前，仙源还算不少，成就化神，也不怎么稀奇，可是千年之前，昆仑山那一场浩劫，损耗了太多的仙源，使得这一千年来，突破元婴境界的人少之又少，几乎为零，这两位圣地道子，居然一个借七宝雷树，一个借离火突破了元婴境界，成就半步化神，其天资当真是太可怕了，若他们在千年之前有此机遇，我们恐怕不如他们……”
“呵呵，若说这九重天太子是上苍宠儿，倒也没什么……”
其中一个老怪物叹道：“毕竟哪怕经过了上一次千年之劫，损耗了太多的仙源，七大圣地嘴上都说自己一点仙源也没有了，里若说真个一点也没留，我是不信的，只是不肯轻易拿出来罢了，仙皇对这位太子应该还不错，只是他比较倒楣，过了昆仑山之劫后，才成就了至尊元婴，仙皇不好直接将仙源赐他，可是将七宝雷树给了他，其实也算是一种补偿……”
“不过那位忘情岛的道子倒是不同，他可是一路爬上来的，忘情岛应该也留了一些仙源，不过并没有给他，他居然可以靠自己走到这一步，倒着实让老夫觉得有些羞惭了……”
“那今日这番龙争虎斗……”
“……急啥，看看热闹再说嘛！”
“……”
“……”
“原来不光我可以达到这个境界……”
与九重天太子殿下交起手来的方原，此时也正心念电转。
在这一场杀局之中，他因祸得福，反而炼化了离火，成就半步化神，某种程度上，便已注定他罕逢敌手，在与人交手之时，只要对方不是一千年前就成就了化神的老怪物，那方原几乎谁都可以摁着脑袋打，不过，倒也没想到，这位九重天太子殿下，同样也有些本领。
他虽然也没有成就真正的化神，但却也凭着七宝雷树，突破了元婴境界。
和自己一样，都介于元婴与化神之间。
不是遇到了他，方原都不知道原来神雷可以强大到这等境界，毕竟他也是修炼雷法的，甚至也接触过七宝雷树，但直到与这位太子殿下交上了手，才意识到神雷的威力，远不是之前自己所想象的，对方的神雷之中，已蕴含了某些法则气息，远远胜过了他的雷法。
轰隆隆！
白色的神焰与紫色的神雷，你来我往，强攻半晌，倒是斗了个难分胜负。
若当真论起来，离火的威力更强一些，但方原也毕竟是刚刚才炼化了离火不久，掌握之上，还欠些火候，而这位太子殿下所驾御的神雷则熟练已久，直发挥的淋漓尽致，交手之中，他对雷法的掌握之妙，甚至连方原都有些感慨，将其每一分变化，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对于方原来说，自己本来就在雷法之上，不知浸了多少心血，再加上于忘情岛参悟九成天功，无论是见识，还是对大道的理解，都远超同辈，如今见一叶而知秋，与李太一这一场交手，倒是对他的雷法触动极大，一层层的见解出现在了心里，简直比苦修三百年都有益。
而李太一则没想到这些，只是自己已然施展出了雷法，居然奈何不得方原，心下更为憋闷，犹如疯狂一般，神雷横空，直向着方原打将过来，威势无两，在他那强横无边的力量之下，这八荒城上，那无尽的乌云与散淡的黑暗魔息都被荡清了，空中显得碧空如洗。
“神通难分轩至，那就来试试武法！”
方原斗到分际，心里一横，拔出邪剑在手，剑意横空，直向李太一斩杀了过去。
“区区寒门，你哪里来的胆量小瞧我？”
李太一亦是双目血红，右手向着虚空里一抓，便将一杆龙纹长枪握在了手中，脚踏虚空，蛮横霸道，直向着方原打将了过去，居然连武法都是世间一绝，身上有层层金辉浮现，加持于龙纹枪上，更使得威力暴涨，挑得虚空里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黑洞，密麻麻如洒黑豆。
“战罡……这位太子殿下，武法居然也如此之强！”
八荒城下不知多少人看到了这一幕，直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了下来。
神通惊人，可以驾御神雷不说，谁能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气度雍容的太子殿下，连这等粗野狂暴的战罡也修炼成了，这还真让他们这些人大开眼界，觉得太过小瞧了他……
“你也不过是个太子，就如此瞧不起寒门么？”
方原脸色一沉，同时也是剑光道道，纷纷洒洒，迎向了李太一。
李太一本就怒在心头，咋一听了这话，更是全然变了一人也似，神枪挥舞，狂攻过来。
一霎那间，空中那弥漫的杀机更是强盛了无数倍。
“是否要出心意剑？”
方原于恶斗之中，却也保持着冷静。
自己找这九重天太子殿下一战，便一定要胜，否则没有意义。
他心里也暗暗思量了一番，不确定自己的心意剑是否可以一剑斩破他的战罡。
而在这等恶斗之中，若是没有一剑斩破其战罡，那便一定会被他抓住机会反制，所以这时候，他也只能暂且收了凝聚心意剑迎头斩去的念头，凭着一腔豪勇，展开剑道迎将了过去。
而在他施展出了武法之时，周围青气萦绕，同时也化作了丝丝缕缕，山岳一般沉重的罡气，护在了他身周，这些罡气，不但可以抵御那空中时时降落的神雷，更是使得他举手投足之间，力量大了无数，正是他在九龙离火罩里，借那离火神焰重塑肉身之后得来的神通。
重塑肉身，臻完美之境，挥手投足，力大无穷，强到了极处，便不亚于神通。
只是，这一幕看在了众修眼中，那惊讶之意便直欲从眼底迸出……
“居然也是战罡……”
有人惊呼了起来：“什么时候战罡如此不值钱了？”
战罡只有肉身最强大的武道高手才会拥有，而魔边最不缺的便是武道高手，可这等战罡，那也绝非人人都能拥有的，整个魔边，怕不过一掌之数，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没办法修炼。
只有一些天赋异禀的怪胎，才有可能凝聚出来。
而那九重天太子殿下与忘情岛道子方原，两个人谁都不像那等怪胎。
一片无言的惊愕里，只有关傲盯着半空之中的两人看了半晌。
然后他撇了撇嘴，道：“他们都不如我！”

第七百二十二章 帝王之相
枪来剑往，火起雷灭。
方原与九重天太子李太一这场大战，翻翻滚滚，斗得了半个多时辰。
声势浩然，犹若灭顶之灾，一直都没有分出胜负来，不过这一战中的妙处，却使得所有观战之人，看的如痴如醉，忘了担忧，只是一边领悟其中妙处，一边夸别人家的道子！
“两人从仙道力量斗到武法，又从武法斗到了神通，翻翻滚滚数百合，且不说他们掌握的火法雷力，只论神通之妙，招式之精，便着实非我等所以岂及啊……”
“唉，难怪圣地道子一来到魔边，便要夺走一个神将之位，以前我等只觉这是因为圣地底蕴深厚，让他们做神关之主，才好引得他们心甘情愿将自家的底蕴拿出来，壮大神关，如今才知道，他们的本领也是实打实的啊……”
城关上下，已不知有多少人在议论纷纷。
有人感慨，有人则道：“你真当圣地道子是吃素的，那可都是人尖子里拔出来的，就像九重天，那位仙皇可是出了名的名流，如今他明面上的皇子公主，就有上百人了，还不算是那些藏在宫里没得到名份的，那些流落凡间根本见不得光的，那一块加起来得有多少？”
“这位太子殿下，一千五百年前，便脱颖出，被封为太子，这一千五百年里，也不知有多少兄弟姐妹想抢他的位子，结果都被他镇压了下去，稳如泰山的做了一千五百年太子，你还真当他是吃素的不成？要是没有几分本领，怎么可能稳稳坐上一千五百年太子不动摇？”
“那你说这一战谁能赢？”
这一句话倒是问倒了众修，这时候方原与九重天太子皆是气势汹汹，双方硬碰硬，谁也未露颓势，再加上他们的修为本就不如这两人，又有谁能断言哪个人更强一些？
倒是有人听了这话，冷笑道：“九重天太子已经输了！”
周围人顿时以为他有独到眼光，肃然起敬，急忙向他请教。
这人却笑道：“九重天太子修行了多少年，忘情岛道子才修行了多少年，如今两个人无论是武法还是神通，都斗了一个平手，难道这胜负之势，还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周围人顿时都不想理他了，不过细细一想，倒也觉得有些道理。
除了这些以看热闹为主的，便是八荒城下那些前来声援方原的寒门修士，这时候眼见得方原对那九重天太子，虽然未输，却也久攻不下，顿时心里便有些着急了起来，他们这些人里，有的真的是单纯的着急，也有的已经琢磨出了一番不同的滋味，心里更为担忧……
“忘情岛道子被人刺杀，此乃大事，当然是要查个明白的，可道理是这个道理，修行界里，却还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若是方原道子可以于人前败了九重天太子，那首恶伏诛，余者小鬼小妖，便也无力逃窜，非得在魔边掀起一场大动荡来不可，但若是九重天太子镇压了方原道子，这件事便有了诸多回还余地，查来查去，说不定还会查得一个不了了之……”
人间龌龊事，无论何时何地，有人便会存在。
而这些身居高位之辈，则最擅长妥协，一个拖字，便有可能解决一切。
想当年那雪原祸事，何其严重，最后不也不了了之？
如今这件事，也未必不会像雪原那般结束……
……
“谢天谢地，亏得有九重天太子一力担起了此事，否则大祸临头矣……”
八荒城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有多少世家之人，了解到了如今的形势之后，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庆幸不已，冷汗自然是因为方原居然在那等必死的情况之下活了下来，想必不会善罢甘休，真查了起来就算家族无事，自己这些人也一定会出来当作替罪羊。
而庆幸的则是，九重天太子殿下居然有这等气魄，直接承下了此事，有他这等大人物在前面挡着，自己这些人便放心多了，说不定这么一件大祸事，还真可以混得过去……
……上一次雪原之事，是将他们发配魔边了事。
……这一次我们本来就在魔边，你难道还能将我们再发配回去？
“呵呵，他才刚来了魔边多久，尚未与他会面，没想到就又闹出了这等大事……”
而在周围虚空里，也来了不少方原的熟人，其中便有一位双臂抱着剑的，笑吟吟的躲在旁边观战，只是看到了方原那一身剑道的修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低叹了一声……
……
“为何一定要逼我？”
而在八荒城上恶战的九重天太子，初时的怒意渐渐在这一场大战之中发泄了出来，火气便也消了不少，但久战方原不下，他心里也无比的焦躁，尤其是看到八荒城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便更不舒服，一枪逼退了方原之后，便已一道神念，狠狠传了出来。
“我说过了，这件事便须得从你开始……”
而方原则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九重天太子微微松懈，他则紧紧逼了上来。
“你这寒门，当真如此欺我……”
下面不知有多少人，正在因为九重天太子担起了刺杀之祸的责任而感动的无以复加，但九重天太子却一点也不想担这件事，尤其是想到了这件事的后果，更是心里发颤……
或许，自己只要一口咬死，凭着九重天的声望，也一样可以压下此事。
或许，只要自己直接返回了皇州，便是忘情岛也拿自己没办法。
可关键是，自己要真的这么做了，后果如何？
这件事一出，九重天的脸便丢光了，回到了皇州，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个可怕的男人？
自己又该如何应付那些来自于朝堂之内的攻讦与言语？
这件让自己恐惧了一千五百年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吗？
……他无比的恐惧，无比的恨！
恨那个男人，既然一千五百年前，便将自己立为太子，那为何不早早就将仙源赐给自己，否则的话，自己早就成就了化神之身，如今又怎会被眼前这个人逼到这等地步？
九重天，明明就还有仙源，这是自己可以确定的事情。
但那个男人，就是不肯赐给自己，他是何意，又是想留给谁的？
若不是自己拿不到仙源，又怎么会跑来夺这龙魂？
……
“你让我死，那我便先让你死！”
心间那无尽的恐惧，使得九重天太子李太一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似，他声音阴冷森然，忽然间向着方原幽幽看了过来，而在这声音响起之时，他已蓦地一声吼，身周神雷凝聚，那一株七宝雷树的虚影，在这时候变得无比清晰，其中紫色雷意之中，已隐隐升腾金意。
随着这金意升腾，在他头顶之上，却似乎出现了一片模模糊糊的身影，那些身影，有的持剑，有的握枪，身穿古袍，头戴王冠，巍峨挺拔，像是集天地气运于一身……
“帝王之相……”
八荒城内，几位老怪物看到了这一幕，已然皆是一惊，沉喝道：“他还未曾成为仙皇，居然便可隐隐唤出帝王之相，可见……可见他将九重天功参悟到了何等境界……”
“没想到他还留了这么一手，难怪他迟迟不敢暴露修为……”
“不好，我等须出手，莫让他伤了忘情岛道子……”
“……”
“……”
众老怪惊喝声中，忽听得一人道：“等等，你们且看……”
众老怪抬头看去，便见到那九重天太子，头顶之上现出了帝王相后，身边浮动的紫雷，一霎间神威暴涨，便好像化作了真正的仙源，有了化神的威势，于九天之中，若帝王之威，不可侵犯，挟着苍穹一怒，便似长河一般，直向着方原倾落了下来，其势根本无法抵挡。
可最关键的是，迎着这一片紫雷，方原在这时候，却并未显得太过紧张。
他冷眼看着那紫雷，身形一晃，轻轻后退，与此同时，已然左掌张开，立时便有一百零八道青色竹筹飞舞在了半空之中，划出道道痕迹，直向着八荒城下方飞了过去，转眼不见。
而他的右掌之中，则出现了一根细细的树枝，缠绕着雷电，十分神异。
“你犯我皇威，小觑于我，便当付出代价……”
九重天太子动用了真正全力，怒意也强横到了极点，挟着神雷，直向方原斩落。
八荒城上空，直接形成了一片雷云，一寸一寸的碾压了过来，其神威之盛，使得下方城中那些凝而不散的大阵阵光，都像是水纹一般被荡得晃来晃去，一片波光粼粼的模样。
“我的实力，果然还是比他差了一些……”
而迎着他那无敌之势，方原心间便作出了判断。
与此同时，他右手紧紧的握住了那一根树枝，身形立于虚空，四面八方的风狂涌而来，直将他的长袍卷得猎猎飞舞，脸色有些凝重，也有些庆幸：“幸亏还留了一手……”

第七百二十三章 赶尽杀绝
半空之中，帝王虚影若隐若现，虽不真切，但那气机却十分清晰，哪怕只有一缕，也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而随着这些帝王虚影的出现，李太一对神雷力量的掌御，也瞬息之间强大了无数倍，滚滚紫雷，在他的驾御之下，急急的向着方原迎头打将了过来。
其势莫御，神威莫测！
比起刚才方原与他斗了个平分秋色的白色离火相比，这神雷力量起码高了数阶。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场争斗，李太一要抢占上风了。
借七宝雷树掌御了神雷之力的他，本就已经突破了元婴境界，可说是介于化神与元婴之间，而如今，他偏又可以召唤出帝王之相，便使得他力量大涨，怕是比真正的化神境界实力都差不了多少了，这等情况下可怎么斗？
而偏偏在这一霎，方原忽然间大袖一抖，居然将所有的白色离火都收了去，半边天空，就在这么一霎之间，变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他居然像是直接只身迎上了前去！
“不好……”
八荒城外，那些正在观战的人，眼力却是比城里面那些老怪物差了不少。
那些老怪物们，一见到李太一头顶之上出现帝王之相，便想着出手阻止，但见到方原身边飞出的青色竹筹时，反而决定静观其变，可是八荒城下的众人，则是一开始还以为方原有的一拼，直见到他收去了白色神焰，这才大吃了一惊，轰一声急急的向八荒城上冲来！
其中，有忘情岛老执事，有关傲，有雪原三位老怪等等镇魔关自己人。
有古铁长老、仙盟数位长老，以及莫飞流等女将。
也有后面赶了过来观战的怀抱长剑的年轻人，那位缩在了墙角，满嘴流油啃着鸡腿的小乞儿，以及一位立在了八荒城外一座荒山之上，面对着一片荒无之地，手持钓竿之人。
他们都被这一幕所惊动，不顾一切的赶了上来。
“拦下他们……”
忽然有人大喝，无数道隐藏在了暗中的身影同时扑出。
出手的都是一些身份神秘之人，他们显然早有图谋，后起出手，却比这些人更快，眼里闪烁着一些惊喜的神色，不要命一般拦在了这些想要出手搭救人身前，有人嘴里还会大叫一声：“两位圣地道子一战，闲者不要插手……”更多的则是一言不发，像咬人的哑巴狗。
“你们……”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拦下，急欲出手之人皆是大急，怒目望去。
但那些人明知城外这么多支持方原的人，还是不惜曝露身份，也要出手将他们拦下。
谁都不傻！
眼见得局势大变，九重天太子殿下居然要将那忘情岛道子斩了，他们又怎么会容得别人插手，毕竟这件刺杀的事情已经闹起来了，瞧这等局势，若是方原一直闹了下去，还不知道怎生收场，他们这些参与过刺杀的人，谁也没有把握在这场乱局里会不会有人保住自己。
若是九重天太子都倒了楣，他们这些小鱼虾又往哪里藏？
但若是九重天太子将这忘情岛道子杀了，那局势可就不一样了……
就算事后闹得再大，也是九重天一力承担，无论是他们，还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利益，那全部都保存了下来，他们非但可以撇的一干二净，甚至可以趁机谋取不少好处……
所以，既然九重天太子有杀了方原的机会，那就一定要给他这个机会！
……
“轰隆隆……”
神雷无尽，向着方原倾去，九重天太子李太一，这时候也眉目如狂。
望着愈发接近的方原那张脸，李太一心思暴怒到了极点。
甚至，也后悔到了极点。
他知道，帝王之相一旦曝露，那杀了眼前这个人，可说是轻而易举！
但是，自己展露了藏了无数年的帝王之相，便代表着最后一点底牌曝露了出来，那个男人，恐怕再也容不下自己了，九重天是以国立道，所以，注定只有一人有帝王之相！
自己已经无止尽的滑向深渊了。
既然已经曝露，那再藏不藏，便没有意义，自己只能先杀了他再说。
就算自己日后的下场再惨，也要先让这个寒门给自己陪葬，毕竟，自己的一切，都是这个寒门，和那个号称天下第一谋士的人害的啊，是他们将自己逼到了这个无法后退的地步！
……不对！
想到了那个仙盟的长老，李太一忽然心里一颤！
难道，这其实也是他提前算好了的？
九龙离火罩没有炼死方原，他并不失落，只是因为他知道方原会死在自己手里……
……包括自己如今盛怒之下揭出底牌，也被这个人猜到了？
这一个念头，几乎让李太一乱了心神。
但很快，他便再次咬起了牙关，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先杀了眼前这个人。
杀了他，夺了他的龙魂，修成真正的化神。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一念即此，李太一已心丧若死，只能硬着皮头，将一身法力摧动到了极点，狠狠的向着方原打将了过去，别人看来他都是怒意滔天，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居然还有些委屈！
凭什么啊……
……自己是堂堂九重天太子，居然会被人戏耍到这等程度？
……
但也就在方原眼看着必死的一霎，忽然间形势大变。
那神雷已降落到了方原身前，却在这时候，下方的八荒城忽起异变，有一百零八道竹筹交织飞舞，倒像是穿针引线一般，居然在八荒城内，引动了道道丝线一般凝实而可怖的阵光，然后交织成网，直向着半空迎来，赶在了神雷落下之前，挡在了方原的身前……
八荒城，本是圣地之一，哪怕每三千年，便要重修一次，可是这里布置的大阵，也都是世间无两，多是由易楼高人亲手布置，防御之能，堪称无双，刚才，镇守八荒城的白袍战仙二弟子秦无涯，还曾经想过要不要摧动大阵，将这两位于城上大战的圣地道子镇压。
只是毕竟碍于这二人的身份，他还是没做这等事。
可他没想到，自己没有摧动，但八荒城里的大阵，居然主动被人引了出来。
那一百零八根竹筹，划出了道道玄妙至极的轨迹，居然借出了八荒城大阵的一部分力量，直接将其引到了半空之中，便仿佛得心应手一般，听话至极，向着空中的神雷迎去！
八荒城下，不知有多少懂得阵势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以一百零八根竹筹为引，引动八荒城阵势迎敌，这需要多么可怖的推算，才能瞬间找到八荒城大阵的运转轨迹，然后将它们引出来，只有两个解释，要么是方原的推衍之力太恐怖，要么便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在这时候施展出来而已，无论哪种，他都太可怕了。
当然他们都不知道真相。
真相是方原两者皆有……
……
如今的八荒城外三千里，正有四只飞鹤，拉着一辆古朴的马车凌空而来，马车里面，坐着的乃是一位童颜鹤发，身穿一件破旧卦袍的老者，他也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忽然间抬起了头来，目光看向了前方原，手指轻轻的掐动了半晌，然后呵呵一笑，赞道：“妙啊！”
……
“喀！”“喀！”
一连刺耳的轰鸣声，神雷与那一部分八荒城大阵撞到了一起。
一片紫色的雷云，从八荒城上爆了开来，迅速的向着周围扩散了开来，看起来就像是八荒城上空忽然盛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有道道雷意，顺着阵光传向了四方，消失不见。
而整个八荒城，在这时候纹丝不动。
便是大乘修士来了，也不见得可以一掌毁去八荒城大阵，更何是半步化神？
李太一万未料到会出此变，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向后退了几步，直觉心神不稳，他这时候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卯足的力气去打人，结果一拳打在柱子上的人没什么分别，心里又是惊又是怒，更多的是无奈，只能暂且退开，然后想想办法，再凝聚力量打过来……
但是方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引动八荒城大阵接下了这一击后，他便已经飞身而起，直向着李太一身前冲去，手里握着一截小小的枯枝，犹如握剑，直直的斩向了李太一。
李太一刚刚才被那八荒城大阵拦下了一击，法力运转之间，自有破绽，一时之间无法凝聚出更多的法力来，身形更是有些踉跄，无法及时做出反应，但他也只是心一横，反而无比之快，急急将残余的神雷之力皆扯到了身前来，形成一片雷云，自己则抽身后退。
只要能阻得方原半息功夫，自己一样可以反败为胜！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原手里握着的虽然不是剑，而是一截木枝，那一截木枝，这时候却比剑更好用，直直的斩了过来，居然瞬间便刺穿了那一团残余雷云，直斩到了他的身前。
“嗤……”
木枝之上，剑意纵横，瞬间在李太一额头之上，斩出了一道可怖伤口。
亏得不是真剑，不然这时候脑袋都已经碎了。
李太一伤口不深，但这惊慌却是厉害，失声大叫，刚刚凝聚起来的法力已散，可是方原却趁着这个机会，手里的木枝已然这时候爆碎掉，但他却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抓落，将李太一头顶之上的七宝雷树生生扯了下来，然后回身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李太一胸口不知断了多少苦头，鲜血狂喷，身形飞落。
方原手里，则已同时握住了一柄邪剑，踏着虚空赶了过来，狠狠一剑斩落。
赶尽杀绝！

第七百二十四章 杀顺手了而已
“你……”
李太一嘶声大吼，怒到了极点。
而八荒城下，无数众修，也皆惊恐到了极点。
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人皆感觉诧异至极。
谁也没想到，形势逆转如此之快，方原引动八荒城大阵接下了李太一一击，紧接着便是无比狠辣的出手，一把将李太一背后的七宝雷树扯了下来不说，再加上这回身一掌，便直接将他打成了重伤，更过份的是，到了这等程度还不肯罢休，还要冲了上去，再补一剑……
……那可是九重天太子，你当是沙包呢？
更关键的是，他们便是想救，这时候也救不了了。
刚才他们只是顾着拦下想救方原的人，哪里想到，一瞬之间需要被救的人，便成了九重天太子，这时候就算他们能甩脱缠着自己的人，也根本就已经来不及冲到跟前去了。
“不好，失控了……”
而与此同时，八荒城内，也有几个老怪物大吃了一惊。
刚才方原势危之时，他们便想相救，但是发现方原好像还有些门道，便想多看一会，没有及时出手，以为这两人还得再斗一会，却未料到形势变化如此之快，转瞬间九重天太子命在旦夕，吃惊之余，也皆急急出手，四五道浩然莫御的力量直向方原袭了过来……
“到了这时候，还想阻我？”
方原心神绷紧，一脸盛怒，回身大袖一抖。
他早就在与李太一这一场恶斗开始之前，便察觉到了八荒城里有几道不寻常的气息，而这也符合他对八荒城的猜测，作为世间圣地之一，又需要镇守魔边这等凶恶之地，没有几个化神坐镇怎么可能，只是他们可能像许多老修一样，只醉心于修行，不问世事而已。
但显然，自己与李太一这一战，已经超出了寻常世事的含义，他们开始关心了。
不过既然他们一开始没有出手阻止，如今想要阻止，自己又怎能给他们机会？
大袖一拂之下，一百零八道三生竹筹交织飞舞，八荒城上下，立时阵光暴涨，犹如波浪，至少也有三成大势之力，被他一瞬间引了出来，包裹在了他身周，浩荡荡旋转不休！
“轰！”“轰！”“轰！”
那几道浩然气机迎来，居然皆被那大阵之力阻在了外面，根本进不来。
“不好，这小儿居然引动了大阵之力抵挡我等……”
“好生凶狂，连我们的面子都不给吗？”
“……”
“……”
几声惊喝里，这几位化神老怪物，还当真奈何不得，他们的力量自然要高出方原许多，可方原却是借了八荒城的大阵之力在抵挡他们啊，这等大阵，便是他们也无法轻易破掉……
这也就使得，这几个老神在在的老家伙，一下子都慌了神。
这才意识到，本来以为一直在自己手中掌握的局势，其实并没有在自己手中。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九重天太子殒落在这里？”
“……”
“……”
“哗……”
而在那几个老怪物瞬间瞪圆了眼的时候，方原则是不依不侥，狠狠赶到了李太一身前，手中邪剑划出道道光华，万千妖灵随手，将虚空都切成了一片碎网，罩到了李太一面前。
“你敢……”
李太一拼命嘶吼，身上穿着的黄袍，也在这时候忽然间膨胀了开来，散发着耀眼的金光，犹如一片金云浮现在虚空里，内中可以感觉到一片神圣威严之意，方原那一剑本已蕴含了无尽狂暴剑意，但在这金云暴涨之下，居然如冰雪一般消融，一时间没有斩到他身上。
而李太一则是瞬间从金云里脱身出来，化作一道紫光便走。
“嗤！”“嗤！”“嗤！”
方原剑意一绞，那一片金云皆他绞得粉碎，荡得干净，目光一扫，便已看到李太一已逃出了数百丈外，心里一股子腾腾杀意也涨了起来，迈开大步赶了上去，又是一剑……
“嗤……”
李太一只觉剑意袭人，心间惊恐，难以形容，迸发出了所有的潜力，头顶之上，隐隐又有帝王之相即将浮现，也在瞬间，他身周开始涌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裹住了全身，就连一身法力，也似乎在这时候，正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飞快的凝聚起来。
“这就是九五天功修炼出来的门道？”
方原森然低吼，蓦地里挥剑横扫，邪剑之上，乌光大作，那是一种狂暴到了极点的力量，不是斩向了李太一，而是斩向了李太一头顶之上的帝王之相，趁着那帝王之相摧动了苍促之时，居然直接搅了进去，三两下间，便直接将那一片帝王虚影搅得散了，飞快退去。
李太一“噗”的一声，口喷鲜血。
那头顶之上的帝王虚影，看似与他法力无关，但一旦被搅碎，却顿时影响到了他的心神，整个人都变得萎蘼至极，比刚才方原一掌印在他胸口还要更重，眼神里还残存着些愤怒之意，狠狠的抬头向着方原看来，然后就看到方原一剑横扫，直直的斩向了自己的脖子……
……于是，那愤怒之意，便皆化作了绝望与惊恐！
……他真敢杀我！
八荒城上下，所有人都像是化成了木雕石塑。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方原斩落的那一剑，有人面露惊恐，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惊喜非常。
他们也只能看着，想救也救不得了。
就算是那些化神老怪，这时候被方原引动的八荒城大阵阻住，也束手无策。
可也就在此时，方原身周，忽有一片波滔出现。
那是八荒城的大阵阵光，那些阵光，比他用一百零八道竹筹引动的力量更强，若将这八荒城大阵形容成一座大海，他只是将这一片大海扯起了一个角，可是对方，却一下子扯起了一半的大海，像是一张巨席也似，直直的向着方原迎头卷了过来，声威难以形容……
“嗯？”
迎着这等狂势，方原脸色微变，收剑而退，一百零八道竹筹飞回了自己身边。
他望向了那阵势来的方向，严阵以待。
他不知道出手的是谁，但明显对方对这阵势的驾御，甚至还在自己之上！
只是那一片被掀起的阵势，却并没有继续向他卷来，而是将身受重伤的李太一裹挟了起来，急急的向后扯了过去，也不知藏到了哪里，然后整片八荒城上，阵势渐渐平息。
一辆四只白鹤拉着的古朴马车，缓缓出现在了八荒城的另一端。
“呵呵，方小友，形势危急，老夫也只能先出手救人，你可莫怪我呀……”
古朴的马车车帘掀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位童颜鹤发，身穿破旧卦衣的老者，他脸上带着些歉意的笑容，向着方原缓缓揖了一礼，然后便顺手向下一捞，像是从海里捞出什么东西也似，从下方那氤氲不定的阵势里，捞起了一个脸色苍白，身形垂垂欲倒的人来。
正是刚才绝处逢生的李太一。
他向来都是黄袍示人，如今身上的金袍被方原斩了，只剩了束衣，倒成了白色。
“不知前辈怎生称呼？”
方原脸色凝重，也向着那老者揖手一礼，沉声问道。
刚才那老者现身之后，先向自己施礼，自己这时候还上一礼，便不算过分，而且，这老者看起来分明只是元婴修为，可是那阵道之强，着实让方原也感觉有些吃惊……
他借了三生竹筹与对太古阵道的领悟，才制下了这样一个计划，先引动八荒城大阵之力护体，又借由当年在乌迟国得到的一枝七宝雷树的树枝，破开了李太一身前的神雷，后来还借八荒城的阵道之力防止城里的几个老怪物干涉自己，这便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极限了！
可那老者，居然可以倾刻间引动比自己更强的力量……
方原一时间，都不好猜测他的身份了。
明明自己的阵道造诣，已经很强了啊……
“呵呵，好说，老夫不过是一年迈朽夫，凭生只欲一窥天机而不得……”
那老者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他这一句话，等若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是听了这句话，方原心里却是一惊。
他已然猜到了这个神秘老阵师的身份了。
当世三大九纹阵师之一，出身于易楼的天机先生……
早就有传言，在方原献上了那一道大圆若缺阵势之后，会有一位易楼的老阵师专程过来瞧瞧他，只是方原也不知道，他居然真的来了，而且是赶在了这时候来到魔边……
更没想到的是，会是他救下了李太一。
仿佛是看出了方原眼底的不愉，这位易楼老先生苦笑道：“方小友，老夫这一次，不是为了李家的小儿来的，而是专程为见你而来，只不过恰逢此事，还是不得不出手一次，无论事情再大，这里毕竟是魔边，或杀或罚，还是应该由白袍战仙裁决，你觉得呢？”
望着那老阵师的目光，方原心里领悟了什么。
“老先生说的有礼！”
他平静了心情，规规整整揖了一礼，道：“晚辈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八荒城内诸位同僚不肯将罪魁拿下，晚辈恐他逃了，这才自己出手将他拿下，然后等白袍战仙裁决……”
那位老阵师闻言，倒是微微一怔，苦笑道：“刚才看你那样子可不像啊……”
方原淡淡道：“杀顺手了而已！”

第七百二十五章 收监
“唉，小鲤儿，在你十岁的时候，老夫便见过，后来也一直听说着你展露天资，于同辈间崛起，直到一千五百年前你成为太子，之后便改名为李太一，从此闭门苦修，少露头角，老夫都还认为你是当世人杰，不世奇才，未必没有与东皇山那位一争高下的资格，而今大劫将至，你本该传承仙皇之志，担当重任，可谁能想到，如此大道，你却生生到了这等地步？”
那位人唤“天机先生”的老者，低声一叹，拍了拍李太一的肩膀，道：“此前听闻你与忘情岛道子同时出世，老夫便对你失望了些，又听得你们二人在魔边相争，又对你失望了几分，而如今，居然连这等刺杀大事，都敢掺和，便是老夫，也对你十分不满了……”
李太一听着这位天机先生的话，只是神情怔怔，凄凄哀哀，似乎连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修为其实要比这位老阵师还高，可是在被方原夺去了七宝雷树，一剑斩灭了他头顶之上的帝王之相后，却完全像是丢了魂也似，这时候几乎站都不站不稳，只是痴怔。
“天机先生……”
而在这时候，八荒城下，无论是古铁长老，还是秦无涯，莫飞流，乃至于这下方那些识得这位老者，又有一定身份，可以出来行个礼的神将、执事等等，皆赶上前来行礼。
半空之中，不知黑压压多少身影，齐齐出现，躬身行礼。
“呵呵，天机老友，你果真到八荒城来了……”
而话音犹未落下，便见得八荒城深处，几位一身苍袍，气息深沉，难言之可怖的老修，也皆踏着虚空赶了过来，众修看着，都是心里一跳，这几个老修，正是那八荒城里，平时隐匿不出，不被人拆了洞府，那就是天塌下来也懒得现个身的几位化神境界老怪物了。
居然连他们，这时候都主动现身来迎。
没办法，这位老阵师来头太大了，虽然他只是元婴，但身份之尊贵，堪比化神。
修行界里，都说是实力为尊，但某些时候，倒也该说是“本领”为尊。
这位天机先生，只是元婴高阶修为，甚至还只是神婴，真要动起手来，恐怕关傲一只手都打他俩，可论起身份，哪怕是很多化神老怪，见了他也要恭敬行礼，且是诚心诚意。
无他，只因这位老者，便是世间三大九纹阵师之一。
他在阵道的徒子徒孙，怕是已遍布修行界，光是这魔边，便不知有多少。
更重要的一点是，虽然论起修为，这位老先生不高，元婴境界里都排不上号，可若是他在某个地方布下了阵法，让人来攻，那怕是化神老怪物都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呵呵，好说，好说，不要搞得如此麻烦！”
那天机先生笑了笑，让人免礼，然后目光看向了古铁长老等人，道：“我知道老白袍如今并不在城里，那他留下来的管事之人是谁？”
人群之中，白袍战仙二弟子秦无涯急忙站了出来，道：“师尊临走前，吩咐晚辈理事！”
天机先生摇头一叹，道：“既然是你理事，那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有过！”
秦无涯脸色顿时一阵难堪，目光忍不住向方原看了过去，颇有愤恨之意。
不只是他，其他人里，也不免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方原。
方原在众目睦睦之下，败了李太一，可谓名声大振，众修心里，都不免多了几分敬畏，但这种敬畏，与天机先生比起来，却还是差了几分火候，而众修见得天机先生一现身，便救下了李太一，之前与李太一一番话，虽然听着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分明便是旧相识。
皆以为这天机先生是要护着李太一的，心底便不免有些犹豫。
这时候谁也不愿得罪方原，但又不能不在意这老先生的意思……
“你莫看他，老夫说的是你！”
没想到，天机先生见到了秦无涯的眼神，却是有些不满，道：“没出事之前，便该不让他出事，出事之后，便该把事情处理好了才是。堂堂魔边，会出现刺杀神将之事，是你之过，而出了这等事后，你思虑太多，犹豫不定，致使出了这等乱子，便是过上加过了……”
秦无涯整个人都懵了，心想我啥都没做，怎么就犯了这么多过……
“将小鲤儿带下去吧！”
天机先生低叹了一声，挥挥大袖，道：“不必考虑九重天的态度，他既然在魔边，便是一位神将，犯了过错，就要暂且收监，其他的，等老白袍回来之后，自会有个决断！”
“哗……”
周围无数人听了此言，皆是脸色大变。
原以为这位天机先生，是要帮着李太一的，没想到恰恰相反。
这可是堂堂九重天太子，因为参与了刺杀之事，被魔边关入了大狱，无论事后查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事情都会迅速传遍天下，而魔边与九重天之间，那也就一点回还余地都没有了，天下人都在看着的情况下，这件事将会变得无比之大，大到无人可以一手遮住。
更为绝望的，则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世家、道统等等。
他们心间，皆是一片绝望。
本以为这一次的事情，有九重天在前面顶着，他们无疑安全了许多，可没想到，如今九重天太子都直接被方原打了个半死，然后当众下狱，那么他们，又如何能够自保？
不知多少人，脸色都灰败了起来。
“慢着……”
也就在这时候，一个冷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绝望的修行之人，心里皆是一喜，以为有了转机。
然后就见得，说话之人乃是白袍战仙座下第三徒莫飞流，她目光缓缓扫过了一群人，皆是之前她们见方原势危，准备出手相救之时，阻拦她们的人，沉声道：“收监九重天太子殿下的时候，把这些人也扣下吧，别的不好说，这些人身上一定是有问题的，事到临头还想借着九重天太子的手斩草除根，你们也未免太痴心妄想了些，要查，就先从他们开始查！”
一番话说罢，那些之前还心存侥幸的人，立时感觉一片绝望了。
“拿下！”
这一次，秦无涯没有再说什么，也容不得他说什么了。
八荒城里那几位化神境界的师叔们都现了身，那谁也不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鬼。
“方小友，如此你可满意否？”
天机先生到了这时候，才转身看向了方原。
他没有称方原为道子，也未称之为神将，倒是用了小友这么一个称呼。
在修行界里，小友二字是十分尊贵的，唤之为小，便往往代表着说这话的人年龄比对方高出不少，而称之为友，则代表这年龄不算什么，两个人某种程度上，算是平视。
方原的脸色，波澜不惊，向天机先生揖了一礼，道：“满意！”
天机先生笑道：“满意的话，就赶紧带人回去吧……”
说着也有些无奈，向四方看了一眼，道：“八荒城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委实太难堪了些，还是有些规矩的好，你将这些人带去，不过你倒可以放心，老夫过来的事情，老白袍早就知晓，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想必也会扑一个空，这两天里，便应该会赶回来了……”
方原听得这些话，知道天机先生是在给自己一个隐晦的保证。
心里放下了心来，道：“遵命！”
说罢了，直起身来，踏着虚空，一步步从八荒城上走了下来。
城下，皆是滚滚人流，无数目光看向了方原。
有人一脸激动，自是那些尊重方原，特意赶来声援他的，方原在这八荒城上，强势逼迫，将九重天太子击败，关入狱中，这一个结果，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让人看到了方原居然还有强势到这等程度的时候，而他的强势，便代表着自己这些支持他的人的胜利！
……居然胜了？
咱们这样的人，居然也能跟九重天的人掰腕子掰胜了？
一种很难形容的心情出现。
在此之前，就算方原也是忘情岛道子，与九重天太子李太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众修还是会觉得方原比李太一差了一些，毕竟，他是寒门出身，毕竟，他是半路出家的道子，而且成为这个道子，好像还与某个女人有关系，所以，同为圣地道子，也比人矮了一头！
可随着他将李太一强势拿下，这种心态则全部没有了。
而与他们相反的，则是一片绝望的人。
他们看着方原，眼神里连愤怒的情绪都不敢有，只有绝望……
……分明很有把握的事，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方原从各种目光里走过，然后谢过了城下众修，在镇魔关大军的簇拥之下，再次启程，向着镇魔关方向走去，到了这时候，他心情也平定了下来，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成功了。
远离了八荒城之后，老执事来到了方原身边，低声道：“道子……”
方原知道他要说什么，便道：“那些埋在咱们关里的钉子，可以拔出来杀掉了！”
老执事点了点头，苦笑道：“这一次整个魔边估计都要人头滚滚了！”

第七百二十六章 人头滚滚与有人可用
“念到了名字的人，便出来吧！”
八荒城内，方原等人皆立身于城墙之上，身后仙旗猎猎，一片肃杀！
而在城墙之下，则是镇魔关内诸位玄甲，以及仙军、幕僚，执事等等，静静的等待着。
在这镇魔关，还是第一次将人聚得这般齐，众人还不知道将他们聚集在了一起要做什么，不过心情倒是很好，在看到了方原与李太一于八荒城上的那一战后，镇魔内这些本就对方原崇敬至极的甲士们，更是扬眉吐气，望着方原的眼神，倒像是看着一尊神祇也似。
只是，如今的方原与老执事等等，脸色却是显得有些凝重，老执事手里捧着一道卷轴，走上了前来，目光扫过了下方的一片仙军，然后便一个一个的开始念起了名字……
“玄甲神将风离长……”
“丹库执事梅月真……”
“赤甲神将钱通……”
“仙军统领岳华……”
“……”
“……”
一个接着一个的名字被念了出来，被念到了名字的人便出列而立，脸色分明有些迷茫的看着城墙之上的方原等等，不知这是做什么。
若是要封赏吧，最近他们也知道自己没立过什么大功，若是要安排什么任务的话，选的人职务与修为都相差极大，又没个标准。
只是无论如何，既然名字被叫到了，便也只能站了出来，等着上面的人发话。
老执事还在面无表情的念着名字，前前后后，念了差不多百人，下方的众仙军等等，终于开始嗅到了某种不好的气机，尤其是一些心里有数的人，更是感到了某种惊怖……
“道子，都在这里了……”
老执事念罢了名字，转头看向了方原，沉声说道。
方原冷眼扫了过去，似乎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却是懒得说了，只是摆了摆手：“都斩了！”
“哗……”
一句话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都懵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下方起了一片议论。
老执事面无表情的从这些人脸上扫了过去，冷声道：“你们与外面那些人勾结，暗通款曲，出卖神将行踪的事情，还需要我再一件一件的讲给你们听吗？”说着话时，指向了身后的一位手里捧着一摞文书的童儿，道：“你们若是不服气，倒是可以让你们看看！”
那百余人一下子便慌了神。
心里有股子冷意升腾了起来，笼罩了心脏，便是绝望。
“快走！”
有人看着周围的局势，眼见得不妙，便忽然间跳了出来，施展神通，夺路就跑。
只是既然已经准备将这些钉子拔出来，老执事又怎么会不做好准备，周围虚空里，便忽然间出现了道道气机深沉的神卫身影，一个个戴甲持戈，杀气腾腾，正是从忘情岛带了过来的三百海神卫，迎着这些想要夺路而逃之人，三百人沉默无声，齐齐逼上，刀剑起落。
“噗”“噗”“噗！”
一片血光迸溅，那些要逃的人，便已被成了数截。
“尊上饶命……饶命啊……”
余者见到这个场景，直吓的瑟瑟发抖，齐唰唰跪了下来求饶。
“现在已经无法再饶你们的命了……”
方原目光平静的从那百余人身上扫了过去，道：“从一开始便知道你们的存在，只是之前为了做局，用得到你们，所以才一直留着你们，如今局做完了，还要你们做什么？”
这一句话，便算是给这些人的命运定了性。
望着那一张张惊恐而绝望的脸，方原心里也忍不住低叹了一声。
这些人，都是各方势力安排进了镇魔关，盯着自己的探子。
之前那些人能给自己在魔渊深处布下那个刺杀之局，便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想想看，当初自己在魔边的行进路线，身边的人马调动，甚至是白猫的神异之处，万龙魂珠平时在谁那里放着，都被那些刺杀的人掌握的一清二楚，便可见他们泄露了多少。
虽然他们做的事情都在老执事的眼皮子底下看着，更有一些是自己故意透漏给了他们的，但奸细便是奸细，无论他们身份如何，修为如何，原由如何，那都是犯下了死罪，如今大事已了，自然不能再留着他们了，借着这次的事情一次拔了，倒也算是省事了……
不过心里若说没有些惋惜，也是假的。
尤其是看着站在了这些人最前面，一脸惨白的风离长，方原更是有些不舍。
此人其实甚为能干，无论是实力还是做事态度，都是上上之选，他也是方原来到了镇魔关之后，第一个看在了眼里的干将，只可惜，这个人乃是早早便被九重天收伏了的，在自己深入魔边勘查之时，也是他将最多关于自己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再舍不得也得杀……
“杀了他们……”
听了方原的话之后，过了许久，忽然间有人振臂大喝了起来。
这一次喊出了这句话的，乃是镇魔关仙军。
随着这一声大喝，镇魔关上下，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叛徒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让人愤恨的，尤其是这些人出卖的还是如今魔边最受将士尊崇的方原，在经过了八荒城一战之后，镇魔关将士，傲意大涨，又如何容得下这些钉子，立时出现了无数的喊打喊杀声，对于这些反应，方原也只是摆了摆手，然后便走回去了。
背后，响起了无数惨嚎与斩落人头的声音。
“果然要杀个人头滚滚了……”
方原心里暗暗的想着。
如今，距离他在八荒城上大败九重天太子李太一，已经过去了三天，也就在前一天，白袍战仙也终于赶回了八荒城，得知了这一次的行刺之事后，发了雷霆大怒，非但没有像一些人妄想的那样看在九重天的面子上，将收监的太子殿下放出来，反而命人彻查……
有风声说，这是因为在这一场杀局里，有人将他也算计了进去。
借着黑暗之主出没的消息，将他引出了八荒城，然后才能将杀局做的如此顺利……
有了白袍战仙的态度，这一查便查的极为顺利。
不知有多少人被八荒城神卫抓了去，也不知有多少人被当场格杀，更不知有多少人，直接被抓了起来，打入魔狱，只等着在进入魔边腹地清剿魔物时，编作前锋敢死队……
白袍战仙这一次清查的力度，居然比很多人之前想象的还要大。
雷厉风行之下，只不过用了几天时间，魔边便大换血，魔狱里人简直都要关不下了。
其间，自然也有许多持不同意见的长老什么的跳了出来，说什么“大局为重”“用人之际”等等，但此前那个平时不怎么管事，只让身边人去处理的白袍战仙，却第一次展露了他的铁血，一声“滚”字震彻九宵，使得那些心怀幻想的世家等等，终于陷入了绝望了。
这一次，真的与以前不同了。
以前多是献出一些资源，便可以换得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这一次真的要死人啊！
一时间，魔边滚滚人头落地。
高位落马，小鬼遭殃。
魔边出现了一种泾渭分明的变化。
一方面是直显得血气冲天，一方面又显得前所未有的清静……
据说，有人暗中统计过，只这一次的事情，便牵连了不下数千人，简直匪夷所思。
“这三千人可都是在魔边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啊，魔边可以如常运转，便皆是这些人之功，白袍战仙一句话，便将他们全都杀了，这是打算让魔边直接陷入瘫痪之中吗？”
“就是，如今可是很快便要出兵魔渊，清剿腹内的魔物了，正是用人之际，忽然一下子来了这么一手，不知杀空了多少重要位置的人，也不知杀寒了多少世家与道统的心，离心离德便在当际，恐怕整个魔边都有可能会分裂，倒看你清剿魔渊的时候，哪还有人可用？”
不知有多少人被这一幕所惊动，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只是做过了这一件事后，白袍战仙又下了一道仙诏，召唤各地修士赶赴魔边效力，这等仙诏，在以前是没有太大用处的，毕竟魔边的情况谁都知道，那是要随时准备与黑暗魔物拼命的，愿意来的自然会来，不愿意来这里拼死拼活的，便是说破了天，他们也不会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幽州萨蛮道三雄，专赴魔边效力！”
“海州三灵山群道，特地赶到魔边建功立业！”
“哈哈，我孟逍遥自在了一辈子，也到这魔边来，看能否混个神将做做……”
而除此之外，也出现了很多专程赶来魔边投效的散修与小世家子弟。
一般来说，大世家有大世家的蔽端，散修也有散修的毛病，其中一个最明显的便是，基本上所有的散修都不怎么愿意主动到魔边来效力，宁愿躲在某个深山里，缺少资源了就出来干一票，也不想到魔边来搏命，尤其是在如今大劫日益临近的情况下，更不愿意来。
但这一次，那些修为或高或低，野心或大或小的人，却皆从他们隐秘的洞府里走了出来。
消息传开的几天时间里，便有数千人涌进了魔边。
而这些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增涨着……
于是，之前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便都闭了嘴，一片茫然的看着这个局势。
说好的无人可用呢？

第七百二十七章 也就是个化神
如今的魔边，随着无数散修与小门派的涌入，底蕴一日强似一日。
十大神关，也随着魔边清剿计划的接近，一片激昂。
而与之相反的，则是如今仍然关在了八荒城魔狱里的李太一了，如今因着这一场刺杀的事情，死了无数人，但惟独没有他，他一直被关在魔狱里，甚至都没有被审问过……
……被押进来后，他便住进了一个单独的狱房，这里甚至还有给他准备好的伤药。
毕竟，他的身份，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不过，看他的模样，却是比受过无数酷刑更为痛苦。
短短几日之间，他便已白发苍苍，气机萎蘼到了极点，看起来便像是老了二十岁，若说以前，他与自己的父亲比起来，自己更像是父亲的话，那么现在若是与他的父亲站在了一起，恐怕被人误会成自己的爷爷都有可能了，活脱脱便像是一条被抽去了筋骨的蛇……
如今，已足足有七天时间过去了。
外面正杀得一片腥风血雨，人头如山，李太一却像是被人忘掉了。
哪怕是在魔狱里，也不敢有人打扰到这位李太一，因此他这一间囚牢，远离了其他人，周围显得十分安静，若不是有铁链轻轻的撞击声，这里简直如同一座死寂的坟墓……
“皇兄，你现在还好么？”
牢外，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很轻，但在这囚牢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低垂了脑袋，像是睡着了一样的李太一忽然间惊醒，目光有些惊恐的看向了牢外，只见那是身穿红衣，模样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她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包袱，用一层黄布裹着。
她看向了李太一的目光显得有些复杂，过了很久之后，才声音低低的叹了口气。
李太一转头看向了她，脸色忽然间变得更为苍白。
“皇兄，是父皇让我来接你回去的！”
站在了牢狱外面的红衣女子，神色平静的看着牢狱里面的李太一。
李太一也用了很长的时间来调整心情，在他的脸上，羞怒，失落，傲慢等等神色不停的变化，最后时，他用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保持了那种温和而平静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像以前的他了，然后才看着外面的红衣女子，淡淡道：“为什么来的会是你，其他人呢？”
红衣女子低声道：“其他人都在皇州等你！”
李太一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冷嘲，道：“等着看我的笑话？”
红衣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过了一会，才道：“皇兄，你不该和他一起出世的！”
李太一的脸上，涌出了些许的怒意，压低了声音道：“你也敢向我说风凉话？”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道：“皇兄，我不是在说风凉话，我真的觉得你不该偏偏和他一起出世，虽然我们都知道他不是真正被圣地培养出来的道子，但他却是有真才实学的，况且他出身寒门，本来就极容易获得世人的认可，你赢了他，便是以强欺弱，输了，便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李太一自然明白。
输了会怎么样，还有谁比他自己更明白的？
“输了……你也敢说我输了？”
他面上的愤怒之意更盛，声音也维系了不努力调整出来的平和，森然道：“你以为我是输了他吗？我是输给了生我们的那个人，是他将我推到了这条路上的……”
“我早就在一千五年前证明了自己，证明了我有资格成为九重天的传人，那依着祖训，我就该得到九重天的资源培养，可是呢，一千五百年过去了，你看他是怎么对我的？”
“修炼成了紫丹之后，我的修行资源，便与你们一样，从来没有多上半分，甚至你们都可以出去捞些别的，而我只能躲在宫里，靠着每个月的份例，一点一点精细算计着修炼……”
“他身为我的父亲，也是我的师尊，可是他什么时候教过我？”
“就连你们，等到他高兴了，也兴许会指点你们一些修行之事！”
“可是我，从来没有！”
“我只能自己参阅古典，自己推衍神通，就算是在一千年前，我参悟九五天功时，他也从来没有指点我任何一句，我是凭着自己的领悟，一步一步，将九五天功参悟到了三成的！”
“三成啊……”
李太一的脸色，又是悲戚，又是愤怒：“在他完全没有教过我的情况下，我参悟了三成九五天功，便已经有足够的底蕴去炼化了仙源了，可是在那时候，昆仑之劫出现了，世间仙源大半被毁……但我知道，他手里还是有仙源的，我以为他会赐给我，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平白消磨了接近一千年的时间！”
李太一神情愤怒，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他忽然间死死的盯住了红衣的女子，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过了半晌之后，才忽然道：“你已经将那一道龙魂给炼化了？”
红衣女子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李太一森然道：“凭你这点子天资，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龙魂？”
红衣女子沉默了一会，才道：“是父皇陪着我闭关，用了三个月时间帮我炼化的！”
李太一的眼神似乎有些如癫似狂，痴痴笑笑：“你看到了么？对我，他就宁愿扣着仙源不给，看着我束手无策，但对你们，却不惜花大心血培养，这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红衣女子接不上这话，只是脸色有些犹豫。
“连你都说我不该在这时候出关，想必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李太一低低的叹了一声，声音有些懊恼：“可是我还有什么选择呢？距离大劫只有二十年了，而我却连化神都不是，我能感觉到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忌惮我，直到三年之前，我对九五天功的领悟，已经突破了六成了，你知道么？”
红衣女子的脸色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没有人比九重天皇族更了解九五天功的领悟有多难……
那是由九重天历代神皇以一世心血写就的绝世道典，这位红衣女子，因为刚刚修炼成了至尊元婴没多久，因此还没有资格去参悟九五天功，但她知道自己的许多皇兄，都已经开始参悟了，但是参悟天功太难，那些皇兄，最多的一个，也只是参悟了二成三成而已……
……可是这位大哥，居然参悟到了六成？
那岂不是代表着……
想到了之前的传言，她的脸色，也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没错，我甚至已经可以领悟部分天功精髓，唤得帝王之相出现庇佑了……”
李太一说这话时，神情显得又是骄傲，又是黯然。
红衣女子则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羡慕与惋惜。
九五天功，参悟到了极深处，便可以召唤出帝王之相，使得一身神通暴涨，实力倍增，只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种帝王之相的出现，对九重天皇族而来，本来就是一种认可，代表着他已经得到了历代先皇们的承认，有了继承九重天大宝的资格。
听到了这件事是真的，红衣女子无法不生出敬畏之心……
但紧接着，便是惋惜！
因为她也听说了，这帝王之相已经在那一战里被斩灭了！
“不必惋惜，如果不是被那人一剑斩去了这异象，我现在也不会如此轻松的说出来……”
李太一惨然笑了笑，道：“当初我发现自己可以召唤帝王之相，甚至可以感受到九重天大殿里那一张不停召唤着我的椅子时，我心里不是激动，而是担心，我不知该怎么做，只知道我实在是到了该突破境界的时候了，仙源我拿不到，我知道他不会给我，所以我只有想其他的办法，然后我便听说了龙魂出世的消息，那龙魂，对我们来说，比仙源更有用……”
“所以，我就来了！”
李太一说的十分简单。
在他讲述着这些事的时候，神情也是时而暴怒，时而愤然，时而扭曲，但出奇的，在他说完了这些事的时候，脸色却再度变得平静了起来，倒像是怒气已然泄光了也似……
“我……”
红衣女子犹豫了很久，却没有说出之前便准备好的话，而是问出了另一句。
“我刚带了龙魂回到皇州时，曾有传言说你打算夺我的龙魂……”
她一边说这话，一边小心的打量着李太一的神色。
“那时候，我身边的人都在劝我这么做！”
李太一回答的很平静，淡淡道：“但我怎么看得上一个小丫头的东西？”
红衣女子不说话，倒是眼神里忽然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她沉默了很久不说话，然后才像是做下了某一个决定，轻轻将牢狱之门打开了，走了进去，向着李太一施了一礼，然后将手里捧着的包袱放到了他身前，解开了上面的黄布，只见包袱里面，乃是一个紫檀木的匣子，那匣子扁长，雕着云纹，正适合放下一柄剑。
李太一看着那个匣子，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难看。
他抬头看着红衣女子，声音似乎有些嘶哑：“这就是他的决定？”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道：“父皇有三句话让我带给你！”
李太一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未说话。
红衣女子道：“第一句话是，修行还是要靠自己！”
李太一听了，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最后却是惨然笑了笑，道：“还有么？”
红衣女子道：“第二句话是，朕当初看上你，是因为你够好，而不是因为你不犯错！”
李太一沉默了下去，思虑了良久，当初在深宫里，战战兢兢，一切做足了表率，连表情都不敢出现半点偏差的回忆，一点一点从自己的脑海里浮现，他似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又觉得十分荒唐，过了良久才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嘲讽，也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那句话。
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望向了那一道剑匣。
神情也变得有些轻松了起来，道：“说吧，第三句话又是什么？”
红衣女子过了一句，才道：“第三句话是，别老盯着这个位子，要看着天下！”
李太一怔住了。
这第三句话的内容，似乎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然后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打开了那个匣子。
这种匣子，都是用来放剑的，而将一柄剑放到了他这样的人面前，用意再明白不过。
李太一打开这个匣子时，已经决定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的命运。
只是打开了匣子之后，他还是怔住了。
匣子里放的并不是剑，而是一截不知封印了多久，上面有着一圈圈道纹的枯枝，这枯枝乍一看起来，十分普通，可是若细细的看去，却让人神魂都要脱壳飞走了一般……
红衣女子站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的道：“刚才说的是父皇的话，现在我要说的，是九重天仙皇陛下的话：你本该是一个等待一千五百年，然后再做三千年天下之主的人，只可惜，你没有等这么久的耐心，也没有想明白这一层道理的聪明，朕不让位于你，是因为这一次的大劫你根本担不起来，所以，你心心念的仙源，朕就如了你的愿，给了你吧……”
“但你这样的废物，充其量也就只是个化神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身边人
九重天有人赶来魔边了……
这个消息传来，魔边立时一片暗流涌动！
堂堂九重天仙朝太子被收监，谁都不知道九重天会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但很快便又有另一个消息传了开来……
“九重天皇朝太子李太一因牵扯入了谋刺之事，惹得仙皇大怒，一道旨意，贬为庶人！”
这个消息，在极短的时间里，忽然传遍了整个魔边。
这个结果，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如今正是白袍战仙一道仙诏之下，整个魔边都震荡了起来，彻查谋刺之时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因此掉了脑袋，其中有许多身居高位之人，修为高深之人，背景惊人之人，如此之多的人一下子或杀或囚或关，自然也就牵动了无数的利益，而这么一份利益被动，那些与之相的世家、道统，自然也怒气冲冲，有人觉得惩处太重，有人觉得惩罚不公……
而抱有这种念头的人多了，便自然又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搅风搅雨，不过，这些人虽有此念，也只是在暗中积蓄力量，谁也不敢第一个跳出来发难，因为他们都在等着，等一个实力强大到了可以带这个头，而又不至于惹得祸太大，收不回来的势力先出面……
这个势力，自然就是九重天！
九重天堂堂太子殿下，可是直接被人在八荒城上打成了重伤，然后收监入狱，听候严查，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大跌颜面的事情，谁会相信，一向强势的九重天会吃这个亏？
所以，九重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等到九重天出了面，也就是其他各方世家道统跟上的时候。
于是他们等呀等，便等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这一个消息，实在是让各世家、道统都大跌眼镜，九重天何时这么讲道理了？
……难道，是因为大劫将临的缘故？
有人隐隐猜到了这个念头！
“毕竟大劫真的快要降临了，九重天作为七大圣地之一，责任巨大，或许，他们正是因为这份担当，才宁愿在这时候咽下这口恶气，也要保证大劫顺利渡过的吧……”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个说法！
而这，自然也使得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道统，终于压下了闹事的念头！
他们也知道，大势不在他们这一边了。
在此之前，方原来到了魔边，定要掀起一场波澜，便有很多人在劝他，大劫将临，便需安稳，因着此念，甚至在他遭到了刺杀之后，都有人劝他以大局为重，不要将事情闹大，可是在他真的将事情闹大了，这些世家道统怒气冲冲要给他一些颜色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形势已经调转，以前他们希望方原以大局为重，如今却轮到他们该以大局为重的时候了！
没办法，就连九重天，都为了这大局，严惩了李太一，他们又能如何？
在一些明白人眼里，是知道李太一在这件事情上倒了多大楣的，因为白袍战仙回城之后，一番彻查，各方各面的人都揪出来了不少，偏偏九重天的人无论怎么查，都没有几个人获罪太深，这就说明了，在这件刺杀之事上，李太一或许是真的没有插手太多……
……也许他对这件事只是稍有参与，甚至只是知情而已！
但就算是这样，也获了重罪，而且九重天都没有为他开脱的意思，更何况其他人？
于是，一切都平稳了。
魔边以一种谁都没有想到的势头趋于了平稳。
大杀特杀一番，上上下下，为之焕然一新，无论是新进了魔边的散修与各小道统高手，还是魔边将士，如今甚至都不在考虑这件事，只是磨拳擦掌，为接下来的清剿魔物大战做准备，而各道统世家，本是憋了一肚子气，但看到了这势头，便也只能把那气偷偷的泄了。
事情，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下人都是喜欢妥协、折中的，你觉得这屋子太暗，早晚会把人憋死，须开一个窗透透气，大家一定不允许，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镇魔关里，捧着书卷，手边放着一盏茶的方原，对前来告诉自己事情进展的老执事说道。
“这话很有道理！”
老执事想了想，道：“就是觉得在哪听过……”
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收起了关于这一件事情的处理结果，道：“不论如何，这一次的事情总算过去了，从各方面讲，都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后面的事，便是清剿魔物了，具体的出兵时间早就已经定下，各类阵势也已演练完毕，只是道子有一点不可不查，如今魔边多了许多人来投军，而投军之人，又多要投我镇魔关，道子是否要看看留下他们多少？”
“这些事你去做好了！”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负责将龙魂分出去！”
老执事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忘情岛的老人，理事精明，处事果断，要不然忘情岛也不会派他来跟着方原，像如今大批人马来投，虽然局势混乱，但也正是显露他手段的时候，由他处理是最好。
而方原，如今考虑的却是另一个问题：“身边也该有几个人手了！”
经过了这一次的刺杀问题，虽然最终一切如自己所愿，但问题却也十分明显，那就是，自己如今身边的可用之人还是少了，或是像蛟龙这种不着调的，或是修为低了一些，难堪大用的，而若是直接从镇魔关的玄甲神将里面来挑选，又难免会招到风离长这等人……
……或许他们可用，但总是少了那么几分亲近。
魔边之外，方原倒是有几个人选，只是如今还没到他们过来的时候。
思虑一番后，方原站起了身来，道：“陪我在关内走走吧！”
老执事在前面领路，方原从镇魔关内走过，可以看得出，如今的镇魔关，气象大有不同，无论是仙军数量，还是士气都强盛了许多，如今的关外，到处都是练阵的仙军，各方统领大声呼喝，告戒着他们如今不好好领悟大阵，到了出兵的时候，就捞不着大军功了……
而在关后，炼丹的、制符的、铸器的，研究那地势图的，更有无数，有条不紊。
看样子，这一次的清剿计划，确实可以平稳的进行了。
来到了镇魔关外西山附近，便见到一头狻猊伏在了地上，呼呼的睡着，前方可以看到一座黑黝黝的玄铁石山，正一沉一浮，慢慢的移动，仔细看去，才看到在山下，有一个身材高大，身如铁铸的人，单手托着这座山在慢悠悠的散步，时不时腾一只手来，挠挠自己的脖子。
“这……不愧是魔边巨灵神啊！”
老执事看了这一幕，都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轰！”
一阵地动山摇，却是那铁塔也似的人看到了方原过来，顺手把石山一丢，嘿嘿笑着跑了过来，只是丢的时候没太注意，一下子就把卧在了旁边睡觉的狻猊给压在了里面……
“已经很好了，但这一身本领，还是应该更进一步……”
方原打量着关傲，上下扫了几眼。
只见得关傲一身蛮力，已形成了某种可怖的气机，缠绕在他铁躯周围，让人心惊，一身法力也分明便已达到了极限，依着修行境界来算，他这时候，也算是达到了元婴高阶了，只不过，他本来就是灵婴成就，所以这个元婴高阶，某种程度上来说，含金量并不算高。
“更进一步？”
老执事听着，微微一皱眉。
他也佩服关傲的这一身力气，但是却也明白，关傲是很难更进一步的。
元婴更进一步，便是化神，但是化神，需要炼化仙源，这可不是人人能做到的，若是神婴，那还有些许机会，可以触摸到这个边缘，只是失败的可能更大，而至尊元婴，若是底蕴不足，也一样会因为炼化仙源，死的很惨，至于关傲这灵婴，根本想也不要想……
对关傲来说，这其实已经算是走到头了。
“除非……”
方原拍了拍关傲的肩膀，道：“在这一次清剿魔边魔物的计划里，你好好表现，夺些功勋，凭着你现在的本领，争得足够功勋，夺得这三十六条龙魂里的一道，应该不难！”
“果然……”
老执事心里想着，自家道子还是有点抠的……
好不容易拿出了三十六道龙魂给人，还打算让自己人再夺一条回来！
关傲听了，倒是愣了一会，道：“若是我没夺到呢？”
方原道：“没夺到我也给你一条，反正我还有很多！”
关傲立时放心了，道：“那我没问题，一道给我，一道给它……”
手指向了旁边，那只被压的半死的狻猊，刚从山下面钻了出来，正怒气冲冲要和关傲吵一架，忽然就听到了关傲的话，也看到了关傲指向自己的手，一下子愣住了，半晌之后，感动的泪花都要流出来，呜呜咽咽的跑到了关傲身边，大脑袋不停的往他腿上蹭……
……然后就被关傲一脚踢飞了！
“可以，这由你做主……”
方原看了一眼狻猊，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执事心里立时有些不满了：“败家子啊，龙魂居然要给一头凶兽？”
对于方原来说，倒是并不感觉如何。
在这一次的刺杀之局里，它确实表现的不错，而且自己也早就说过要助它成为神兽，如今，倒也是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魔神面具
让关傲继续托着山散步，方原又去了三位雪原老魔那里。
如今这严老魔，飞鬼儿，百知叟这三个曾经也是在雪原之上嚣张霸道的老魔头，于镇魔关却是低调的很，老老实实，让干啥，就干啥，见了谁就拍谁的马屁，一脸笑呵呵的老好人模样，在这镇魔关里，简直就是人缘极佳，上至元婴玄甲，下至筑基仙兵，无人不承他们的好，时时拉着他们把酒言欢。
而且在这一次方原的布局里，他们跑东跑西，扇风点火，打探消息，也算是立了一大功，老执事元幕，可以在拔出镇魔关的钉子时如此省心，其实便有他们三人的不小功劳。
不过，这三人虽然一意追随了方原，毕竟修为弱些，倒是无法帮到方原太多的忙。
“我可以给你们很多资源，但用来提升修为，还是太慢了！”
方原坐在了这三人的洞府里，打量了一番他们的修为，皱着眉头说道。
三位老魔面面相觑，一脸的惭愧：“是小的没用……”
自从他们跟着方原来到了魔边，方原也没有小气，赐予了他们不少资源，只是，修行之事，资源固然重要，天份与勤勉一样不能差，这三位老魔的天赋，倒不是太差的，只是时间尚短，如今除了年龄最小的飞鬼儿勉强摸到了元婴的边缘之外，另外两位老魔还差了不少。
方原也考虑过，可以给他们更多的资源，但他们的修为究竟能不能上来，也不好说。
“这也怪不得你们，修行之事，勉强不得！”
方原摇了摇头，道：“只不过，你们的修为上不来，在这魔边，终究还是难堪大用，而且如今大劫将至，已经不是可以让你们悠哉悠哉用上数百年时间去修炼的时候了，所以我仔细想了一番，除了资源之外，再给你们一些其他的玩意儿，也话正适合你们……”
说罢了话时，便将三个面具，摆在了雪原三位老魔的面前。
那三个面具，皆是青铜颜色，材质不明，上面绘着黑色的雕纹，狰狞可怖，散发着一些幽幽的魔意，其中一张，是独角鬼王模样，第二张则是额角两侧，生了两个小小的脑袋，看起来是一个三头魔身模样，最后一个，额头之上，绘满了眼睛，正是百目魔王模样。
“多谢公子赐宝……”
三位老魔连看都没看这法宝是啥，便赶紧跪下了谢恩。
方原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这些东西，都是从九幽宫冥王那里缴来的，倒有不少门道，起码可以将你们的实力提升一大截，不过，你们现在只是金丹修为，怕是还无法发挥出这面具的全部潜力来，所以，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的提升修为吧，不然的话，如果将来我身边有了更适合继承这三个面具的人，那你们还是要将这三个面具交回来的……”
三个雪原老魔一下子慌了神，忙保证道：“小的一定用心……”
方原点了点头，便将独角鬼王面具赐给了严老魔，三头魔神面具给了百知叟，百目魔王面具，给了飞鬼儿，这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倒也有些希翼，这三位老魔会有什么变化。
这几张魔王面具，本就是在这一次的刺杀之中，方原从九幽宫九位冥王手中夺来的，因着方原动手之时，一不小心毁了一张，只剩了八张，本来与人头山、九龙离火罩等物，一起交给了八荒城当作证物，不过事情查清了，这些面具无用，便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若依着方原之前的脾气，这些邪物定然要直接毁掉，可是如今，他眼界已有不同，便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愤世嫉俗，尤其是在祭拜过了八荒城后面的神山之后，想法更是改变了不少，所以这一次拿到了面具，便没有急着毁去，而是留在了手中，并潜心参研了一番。
一番参研，倒是发现这面具颇有些门道。
内中蕴含神魔气息，而且各有异处，甚为玄妙。
用了两三天时间，方原将这八张面具摸得通透了，也确定了这面具里面没有什么隐藏的凶险，一些九幽宫设下的禁制，更是直接抹去，剩下的，便是替它们寻找新的传人了。
有了这八张面具，便不难替自己造就八位高手相助。
……
留了三位老魔自己慢慢研究，方原离了他们的洞府，继续在关内走着。
心间盘算，蛟龙如今应该是不需要自己帮忙的。
在魔渊边缘，蛟龙一番恶战，收获不小，回关之后，便向老执事邀功，讨要了许多珍异资源，闭关去了。
虽然它没有与方原商讨过，但方原也看得出来，如今的蛟龙，正是恢复实力的时候，这厮被一条金钩，吊了三千年，元气伤的不是一点半点，一身修为更是大损，不知尚有全盛时期的几成。
如今他看起来，就已经很是凶狂，但如果它可以恢复到之前的修为，就连现在的方原，也不好猜测它究竟是什么实力！
常人所用的元婴化神等等境界，根本无法衡量这一条快要化成真龙的存在！
……
除了蛟龙之外，其他人倒是不好想了。
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吧，也就这样了，让他们乐呵乐呵就好。
至于候鬼儿……
……这位当初雄心壮志要陪着自己来魔边建功立业的同门，自己也实在帮不了他什么，现在他就每天骑了自己的龟甲凶豚到处溜哒，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反正从来不跟着军士操演，也不会主动帮着方原料理些什么事，倒是经常在关内眷养坐骑的地方神出鬼没的……
……这神关可没有猪让他养！
……
一番思虑之下，方原慢慢踱步，来到了关内西北角，一处极为偏僻的小山，然后拾级而上，便来到了山侧西方，一处小小的洞府前，只见洞府显得极是干净，但又不免有些荒凉，在洞府的门口，正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蹲在了地上炼药，望着炉火静静的发呆。
“服这些药解决不了你的问题！”
方原嗅到了药香，微一分辨，开口说道。
“先生……”
炼药的女子吃了一惊，抬头看到了方原，便显得有些慌张。
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的天来城金家小天骄，董酥儿。
方原看着她，道：“跟我来吧，该是把你的东西还你的时候了！”
董酥儿呆了半晌，急忙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了方原身后。
一朵青云，直出了镇魔神关，往魔渊而去。
在云上，方原打量着董酥儿。
只见她如今身材显得很是瘦削，面上也无多少神彩，一身法力，显得十分萎蘼，看起来就是个瘪瘪的小丫头，尤其是在自己身前，更是胆战心惊，似乎连抬头看一下自己都不敢，在云气之上，只知道盘坐在那里，头也不敢抬一下。
在如今的镇魔关，尤其是跟着方原的人里，董酥儿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她的修为太低，只有筑基境界，甚至连候鬼儿都比她强，因为候鬼儿虽然也是筑基境界，但人家整天骑着一头龟甲凶豚，战斗力还是挺强的，他的坐骑可以算是镇魔关第一凶兽了。
而董酥儿则是修为不高，也不擅丹器符宝，说是毫无所长也不为过，她背后的家族，在霸下州倒是有几分地位，可是放眼于魔边，却也是算不得，而这一次跟着方原过来，她也是独身一人，来到了魔边之后，便被老执事安排在了一间小小洞府里，做什么都自己来。
也是因着她修为太低，所以方原之前做的几件事，都没有带上她，这对她而言，倒像是直接被遗忘了也似，偏偏她又不敢在方原事情没忙完的时候过来打扰，因此也只能瑟缩在那间小小的洞府里，看着镇魔关一日比一日热火朝天，自己只能静静的在角落看着。
只不过，无人比方原更清楚，现在的董酥儿看起来如此的不起眼，但曾经在霸下州天来城的时候，却是一个何等嚣张又凶狂的小丫头……
出身西玄城董家，天生怪胎，而且是一个长辈们想教都无法教导的怪胎，她天生与灵气亲近，自生出来开始，修为便一日强似一日，压都压不住。
十来岁的年纪，大部分人都因为根骨未定，还不曾开始修炼的时候，她便已经要拼尽一切方法来压制自己，使得自己不致于早早踏入金丹境界了。
如果不是当初在天来城，方原一指破了她的道心，压制她修为十年，如今谁也不知道她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小怪物，或许，早就因为压制不住法力爆体而亡，也或许，早就成为了一方像是关傲一般早早成名的怪胎。
当初董酥儿，在霸下州刚刚展露头角，也不是没有高人关注到她的存在，只是便是那些高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她，因此只能静观其变，想着先观察她一番，当然了，谁也没想到，这一个观察，便看到她被方原废掉的下场，从那时起，也就没有观察的必要了。
于是，风光无限的董家小天骄，自此潦倒十年，生生成了这般模样。
这等怪胎，最难教导。
不过，如果可以教导出来，方原也有些好奇于她的潜力。

第七百三十章 废掉的怪胎
“你的体质很是特殊，修为进境实在太快，与常人不同，因此适用于常人的修行法门，对你却是无用，任由得你修炼下去，只会让你早早殒落，这也是无人可以教导你的原因！”
身在腾云之上，方原观察了董酥儿很久，才忽然开口。
董酥儿一惊，抬起头来看了方原一眼，但眼神很快便又黯淡了下去：“是的，其实我小的时候，修为进展虽然快，但同样也有凶险，族中长辈曾经找高人为我批命数，言我最多活到十九岁，所以我那时候才那么的害怕，后来……后来先生你点了我一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修为就没有办法进境了，甚至法力都在衰退，族人都说你给我下了禁制……”
方原听了这话，笑笑，道：“那你们找到这禁制了？”
董酥儿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没有，族人找了许多高人来看，都没有找到那禁制是何物，只是说我确实被废掉了，从那之后，族人也渐渐不再关心我，任我自生自灭，但出人意料的是，我的修为无法再进，命数却改了，我平安的活过了十九岁，到现在也依然无事！”
“他们找不到我下的禁制，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对你下禁制！”
方原道：“那时候，我只是将一道神意打入了你的识海而已，如今说起来，那应该是你第一次正式败在别人手下吧，所以对我印象应该会很深，再加上我打入你识海中的神意，你便永远无法再忘掉我了！”
董酥儿有些诧异，又有些后怕的抬起了头来，用力的点了点头。
过了很久，她才道：“以前的时候，我只要一睡觉，便会感觉天地间的灵气都朝着我涌了过来，我什么都不必做，就可以提升修为，压都压不住，可是被你点了一指之后，每次一闭眼，便会想到你一点向我点来的样子，人也就从噩梦中惊醒，灵气便会散去，如是几番，持续了一两年时间，我便渐渐感觉自己对灵气的亲近不存在了，我……我成了普通人……”
“睡觉就可以提升修为？”
方原倒是一叹：“怪胎果然就是怪胎，难怪别人治不好你，也教不了你！”
董酥儿立时有些紧张了起来，看着方原，道：“那先生你……”
“我可以！”
方原平静道：“现如今魔边最大的怪胎，便是关傲，他就是我教出来的！”
董酥儿眼中现出了一抹惊喜之色，轻声叫道：“那你……先生你……”
方原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确定要再找回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董酥儿都快哭出来了：“我已经让人看不起好久了，先生……”
方原沉默了一会，道：“你找回来之后，打算做什么？”
董酥儿见方原的眼神很认真，便也不敢随便回答，过了一会，才道：“先生，我最怕的人就是你，我做了好多年的噩梦，也是因为你，一开始我恨过你，可是你让我平安渡过了十九岁的生日后，我便只有怕，没有恨了，甚至……甚至还有一种感觉，我特别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尤其是这次跟着你来到了魔边，我见到了你做的事，你杀的人，我就……”
没有犹豫，她抬起了头来，第一次正眼看着方原。
声音虽然还有点颤抖，但却显得很坚定：“我就决定，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方原很认真的听着她的话。
听完了她的话，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
然后他才很认真的看向了董酥儿，认真的道：“那我便可以教你！”
董酥儿咬着嘴唇，眼眶里倒显得有些湿润，又有些焦急：“先生……打算如何教我？”
方原吁了口气，道：“当初在天来城一指将你封印的时候，我便想，如果十年之后，你来找我，不是要和我拼命，而是诚心请教的话，我就会将自己修炼的玄黄一气诀，重新推衍出一道功法来传授给你，那便可以结合你的天赋，使得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修行者！”
董酥儿的眼神都已经有些激动了。
一想到那时候，方原也不过和她一样，都是筑基境界，居然便可以想到十年之后的事情，还有把握重新帮自己推衍功法，便愈发的感觉方原莫测高深了起来，眼神里皆是敬畏。
方原迎着她的眼神，道：“不过，现在我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董酥儿立时有些紧张：“为什么？”
方原也忍不住叹了一声，道：“那时候，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后来的际遇，在忘情岛的一番经历后，我参悟了一些忘情天功上面的道理，这倒也使得我对修行的理解也有了极大的变化，之前想的那个方法，虽然有效，但毕竟还是慢了，所以，我重新帮你考虑了修行的方法，应该会对你大有助益，希望可以帮你发挥出自己的天赋来，不负上天之赐！”
董酥儿满眼都是惊喜的目光，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方原便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手掌轻轻一翻，在掌心里，便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匣子，方原当着董酥儿的面，将匣子打开，却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数十颗白如玉脂的丹药，药香扑鼻，泌人肺腑，随着丹药曝露在了虚空里，甚至有精气化作了流云，久久不散。
董酥儿眼神有些诧异：“先生，这是……”
方原道：“这乃是我亲手炼制的丹药，品阶皆在神丹之上！”
“神丹？”
董酥儿眼珠子几乎掉了出来。
方原道：“没见过？”
董酥儿摇了摇头，道：“以前我根本不敢吃丹药，闻都不敢闻，后来吃了也没用了，丹药于我不过是浪费，家里当然不给我，别说这么高阶的神药，就算是宝丹也没见过一粒！”
方原摇了摇头，并不多说，将这些丹药了她，道：“都是你的！”
董酥儿有些疑惑的问：“然后呢？”
方原伸手拔开了云气，却见下方大地之上，黑雾漫漫，如今赫然便已经到了最为接近魔边的地方。
这里，黑暗魔息浓郁至极且不说，还可以看到许多强横无比的黑暗魔物影子，正在远处缓缓的走来走去，那是一种天生强大的生灵，对于如今的董酥儿来说，只是看上一眼，便感觉到了一种神魂上的敬畏，身体下意识的发抖，本就苍白的小脸，更是全无血色了。
“现在，你就去将这些黑暗魔物全部斩杀了吧！”
方原十分认真地说道：“或者是，被这些魔物吞噬掉……”
“先生……”
董酥儿听得这一句话都懵住了：“我……我怎么可能杀得掉它们……”
方原像是安慰一般的轻言开口道：“你要记住，我绝不会出手救你！”
董酥儿的眼神都已变了。
她那一眼已经看到了下方有多少恐怖的黑暗魔物，而她的修为，不过是筑基境界，还是品阶最差的丹药筑基，充其量可以斩杀几只黑暗魔灵便顶了天，可是下面，魔灵无数，还有更为恐怖的魔将，实在是超过了她的实力太远，若是下去，与找死无异……
一时间，她还以为方原是在开玩笑，可偏偏方原这时候的态度又无比认真……
“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董酥儿强行压下了心间的恐惧，颤声问道。
方原摇了摇头，道：“你若知道了为了什么，会更恐惧！”
董酥儿几番咬了咬牙关，但见到方原不准备再多做什么，也不想过多解释，终究还是一咬牙关，忽然间翻身从云气之上跳落了下去，在下坠的过程中，双眼一直看着方原。
云气之上的方原，端坐不动，面无表情。
这一幕，深深的烙印进了董酥的识海之中，使得她内心一时空荡荡的。
那个影子，就像山一样压在了心里。

第七百三十一章 逼出个魔头
“嘭！”
董酥儿在一座黑色的山峰之上落了下来，将地面踏出了一个浅浅的坑，然后她抬头看去，便见到方原所在的那一朵云气，高高在上，几乎看不见，而周围，则是浓厚至极的黑暗魔息，左右望去，四下里已经有不少黑暗生灵窥见了她的存在，低声嘶吼着向她围了上来。
“先生在筑基境界时，便可以看破我天赋之下的顽疾，推算到十年之后的事情，这等人物，注定是神仙中人，所以他现在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深意，他……一定不是让我送死！”
心里急急的想着这念头，董酥儿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眼见得周围那些黑暗生灵，已疾速的逼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头腐骨魔狼，一声低吼，忽然间扑将了上来，董酥儿也急忙取出了自己的一对儿兵器，却是两杆烂银短枪，急急的在身前交错，卸去了魔狼的大部分力道，而后一个翻身，从山丘之上滚落了下去……
“噗……”
也就在她刚刚翻过身的一霎那，她身形所在的地面，已经被另一只魔物撕烂了。
董酥儿强行压住了嘭嘭直跳的心脏，咬牙向周围攻去。
对于她来说，已经太多年没有像如今这般与人强攻过，就算是当初她用来在天来城秘境之中围攻方原的两杆短枪，如今也只是会在夜半无人时，才悄悄的拿出来擦拭一番，如今重新拿在了手中，居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全然没有了曾经手持双枪，挥洒如意的感觉。
但她相信方原，所以便咬紧了牙关，攻向周围的魔物。
既然先生说了要自己可以杀光周围的魔物，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念头是念头，现实是现实，如今她身周围攻了上来的，只不过是一些低阶的魔灵，更高阶的魔将，根本不会被她身上的气机所吸引，但就算是如此，在四五条魔灵的围攻之下，董酥儿也很快便感觉左支右拙，几合过后，没伤到魔灵，身上倒添了几处伤口……
一开始，她还有着些许死也不逃的骨气，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行不通了。
因为自己如果不逃的话，是真的会死！
所以当她再一次被魔灵一抓将腿上抓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痕之时，她终于忍不住，翻身跳出了三四丈，然后拔腿就向一个没有魔灵的方向逃去，身后魔灵急急赶了上来！
董酥儿当年修为进境非常快，只是品阶太差，根基也太差，所以她神通法术修炼的都很一般，更擅长武法制敌，这一身武法，倒是修炼的不错，这时候打定了主意要逃跑，速度倒是极快，身形起伏挪腾，于山岳之间飞纵，勉强拉开了些许距离，而后直向半空纵去。
这些低阶魔灵，分明没有掠空之能，逃到了半空之中，或许会好一些。
只是她这个念头还未闪过，随着她身形冲到了半空之中，却立时引起了另一只强大魔物的注意，滚滚黑雾之中，忽然间便有一条铁尾甩了出来，将半空之中的她生生抽飞了出去，身形如一只破布袋一般，跌到了一方土崖之下，骨头也不知断了多少根，口喷鲜血。
“吼……”
周围也不知有多少距离她比较近的魔物，翻滚滚而来，争相抢夺。
董酥儿几乎已经绝望，但还是咬紧了牙关，跳将了起来，承受着背后被一只不知名的魔物撕烂了后背，以及断骨之处不停磨擦的痛苦，在几只魔物的夹击之下逃了出去，顺着一方陡峭的山坡滚落，然后在滚入周围的黑暗之中时，她拼命将一道符咒给祭了起来。
那符咒不是方原给她的，而是她从家族之中带出来的，有着隐匿身形之能，一旦祭起，周围符纹一亮，一层淡淡的白光包裹在了她身周，从董酥儿眼中看去，周围乃是一片乳白的光芒，而从外面看去，却只见一片黑暗，众魔物失去了董酥儿的痕迹，愤怒咆哮不已。
“打不过，实在打不过……”
董酥儿瑟瑟发抖，能够感受到有魔物几乎是擦着自己的身体寻了过去，心间几乎绝望，她很确定如今的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周围魔物的对手，心间只想着让方原快来救自己。
可是她抬头看时，却见到半空之中，那团裹着方原的云气，居然直向北方去了。
他居然真的将自己丢在了这里……
周围的符光，正在缓缓熄灭，符光消失时，自己将无可遁藏。
董酥儿的内心，便也渐渐绝望了起来。
但她心里还有着一线希翼，希望着方原会在她真正的绝望降临之时，忽然间出手将自己救下，或许他会因为自己的表现，对自己有些失望吧，但那样……自己毕竟能活……
但直到符光燃尽，董酥儿也没看到方原出现。
倒是周围的魔物，再一次发现了她的踪影，咆哮着冲了上来。
魔影绰绰，似要将自己分尸。
董酥儿一片绝望，只能咬牙提起了两杆银枪，直向着魔物打将了过去。
“喀……”
左手的短枪，被一只魔物衔住，一口咬成了两截。
右手的银枪，也不知被什么魔物的铁尾抽中，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董酥儿要逃，却被身后抓来的一只魔物打在了肩膀之上，身形歪斜，一跤跌倒。
再要爬起，已有另一只魔物咬住了自己的右腿，齐唰唰撕去了一截。
董酥儿绝望，翻过了身来，呆滞的看向了天空。
连天空都是黑色的，不见一丝光明。
“噗……”
她的胸口，被一只爪子撕得烂了。
而后，双眼上方，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直向自己当头吞噬了过来。
那一张生满了獠牙的大嘴，将董酥儿最后的一片天空也给吞掉了，只剩一片虚无。
“他原来真的不会救我……”
董酥儿几近绝望，双眼呆呆的等死。
而在这一刻，心里生出来的，还有无尽对方原的怀疑，甚至是痛恨，难道他根本就不是为了要教导自己，难道他原本就是要将自己送到这无边的魔物之中来送死？
难道自己真就是如此的没用？
董酥儿被一片潮水也似的绝望淹没，但却无能为力！
……
“可恶……”
不知哪里生出了一个声音，董酥儿听得清晰无比，然后她便古怪至极的，凭空生出了些许力量，或者说，这力量不是她凭空生出的，而是身体里面的某个存在，于霎那之间帮她从四周夺来的，这使得她居然又生出了些许力气，身形翻滚，直从魔物群里钻了出来。
然后她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四肢着地，诡异而迅速的逃走。
周围，有无数黑暗魔物涌了过来，穷追不舍……
董酥儿又惊又怖，口中发出了一连串凄厉而愤怒的叫声，犹如鬼哭。
“这种力量，果然存在！”
而在遥遥的半空之中，方原远远的看着董酥儿一举一动，面无表情，直到董酥儿在必死的绝地，忽然间凭空生出一种力量，逃出了魔物群时，他才眼神微变，暗暗点了点头。
“怪胎怪胎，果然是有原因才存在的……”
从董酥儿身上感应到的某种魔神气机，使得方原印证了心间的某种猜想。
“呵呵，方小友，好雅兴啊……”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笑声，只见得滚滚魔息里面，有四只白鹤，拉着一辆马车行了过来，马车周围，跟了几位八荒城里的长老，马车缓缓驶近，但长老们，却都留在了远处，只见得马车轿帘掀开，身穿灰袍的天机先生走了下来，踏着虚空，来到方原身前，揖手一礼。
“天机先生才是好雅兴，不知到这魔渊来是做什么？”
方原便在腾云之上起身，向着天机先生施了一礼，起身问道。
对这位老阵师的出现，他倒不觉得意外，事实上，他们刚才现身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老夫是来勘查一些魔边腹地的阵势的，见方小友在教徒弟，便按捺不住，来打个招呼！”
天机先生轻言解释，他倒是晓事，知道方原不久之前，才在魔渊附近遭到过刺杀，因此一上来便先说明白，以免方原误会，然后才在方原的腾云之上，坐了下来，目光向着董酥儿逃去的方向看了几眼，然后低声一叹，道：“如此教法，方小友不怕逼得太狠么？”
“非常之人，便该走非常之路，她这天赋压制了许多年，就该一次逼出来！”
方原的神情很是平静，也很坚定。
天机先生向着远处看了看，只见这时候的董酥儿，正在黑暗生灵的扑杀之下，穿插游走，看起来，她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大，但已经比平时的她，多了一份诡异与灵动，虽然肉身已残破，但她一边逃着，一边吞下了方原给她的神丹，枯竭气机居然节节暴涨了起来……
……只是那气机里，却似乎多了些莫名的凶险之意。
天机先生低叹了一声，抬头看着方原：“那方小友就不怕逼出个魔头来？”
方原听出了天机先生话里的意思，意识到他指的或许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魔头！”
“有用的魔头，便不算魔头！”
向下看了一眼，方原笑了起来，道：“再说有我在，她就永远都不会成为真正的魔头！”

第七百三十二章 仙道魔道
“呵呵，你小小年纪，便可窥见这等神魔之力，还试着将他逼出来，胆魄之强，神识之怖，着实难得，老夫小瞧了你，看样子你对忘情天功的领悟，比我猜的还高啊！”
天机先生迈步，来到了方原这一片青云之上，也不客气，笑呵呵的坐了下来。他只是元婴境界，但人老成精，阅历非凡，深深打量了方原几眼，便将一番话说了出来。居然一语中的，就连方原，也忍不住对这位老先生高看了一眼，向他揖了一个晚辈之礼。
然后才道：“先生夸我！晚辈只是曾经得到忘情岛老祖宗恩赐，得以进入了太上玄宫罢了，不然以天功之难，以我小小年纪，又怎么可能领悟得了，就算是这神魔之力，晚辈也是因为被九幽宫刺杀，得以与九位冥王交手，这才有了一番领悟，只算机缘，不算本领！”
天机先生坐了下来，从袖子里出了一个小小的丹炉，一只紫壶，两只茶盏，放了一颗丹药进了壶里，放在了炉上开始煮，不多时便有清雅茶香飘了出来，清香淡雅，泌人心脾。
他一边行云流水也似的煮着茶，一边向方原笑道：“老夫修为或不如你，但活了这么久，也算多了些见识，你骗不了我，哪怕是进了太上玄宫，也不见得可以让你领悟这么多的天功，世间五大洞天，忘情岛太上玄宫可让人有更多参悟之机，但要领悟，还是看个人的悟性！”
方原嗅着茶香，对这老先生倒起了些好感，既然他是个明白的，自己当然也没有太多必要瞒他，便不再否认，凝神问道：“听老前辈的话，应该对这种神秘力量十分了解！”
天机先生倒了一盏茶递给方原，自取了一杯，端在手里，道：“活得久了，见得事自然多些，也就知道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神秘的东西可言呐……”
方原浅啜了一口，而后饮尽，道：“那请前辈教我，这等力量，究竟是什么？”
天机先生看着方原饮茶的模样，倒是十分满意，自己也饮了一口，才道：“听说方小友已经祭拜过神山了，自然也该知道，每一次大劫到来，守卫人间的，可不仅仅是仙道，同样也有许多魔头，只不过，这些魔头，在上一劫元时，便几乎尽皆殒落了，连传承都没有多少留下来，如今他们的传人也近乎绝迹，传说之中，就连他们的圣地葬仙碑也毁了……”
方原静静的听着，忽然道：“前辈是说，这些神魔之力，与当年的魔宗有关？”
天机先生不置可否，只是道：“如今魔宗势微，整整三千年，不见有人出来作乱，世人对他们知之至少，不过老夫倒是知道，当年的魔宗，虽然称之为魔，但也是一大传承，只是他们与仙道大有不同，无论是修炼的方法，还是求道之路，都相差甚远，甚至截然不同，这才与仙道形同水火，他们的法门皆是绝秘，知者无多，但可以驾御神魔之力倒是真的！”
方原眉头皱了起来：“世间有不少天赋怪胎，各有神通，这些天赋怪胎，有的是曾经死去的渡劫之仙在找隔世传人，也有一些是生来如此，莫非，他们便与崩坏的魔宗气运有关？”
“呵呵，方小友果然聪慧，只是大道玄妙，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天机先生又为方原添了茶，道：“咱们仙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步步为基，但世间从来不缺少一些怪胎奇才，他们的来历极是神秘，便如你身边那位巨灵神，从仙道来看，他无论如何也不是可以走得远的人，但偏偏他天生神力，潜力无尽，一身本领何其之强？”
说到了这里，他端着茶盏在手中，叹道：“而这，还只是他借了仙道路子成长的原因，倘若他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路呢？方小友，你可能猜到他的极限在哪里？”
方原听到这里，想起了关傲身上的诸般异处，沉默不语。
天机先生说到了这里，微微一顿，向下方一指，又道：“还有那位方小友的女徒，从老夫的角度来看，她是不适合修行的，可是方小友逼出了她的潜力，那么这小娃成长的速度，将远远超过老夫的预料，连我都断不准，她这一番磨炼结束，会达到什么样的境界……”
方原听到了这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心下一叹，苦笑道：“前辈乃是易楼中人，仙道肱骨，而仙道与魔道，从太古之时便水火不容，不知争了多少年，好容易在上一劫元，销声匿迹，永除大祸，如今晚辈却在接触这些力量，为何前辈非但不板起脸来教训，反而毫无吝啬的将这些秘密告诉我？”
天机先生听了此言，也笑着看了方原一眼，反问道：“老夫也很好奇，据说方小友此前乃是最为嫉恶如仇之辈，守卫除恶，从不姑息，为何如今，倒也渐渐放开了？”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认真道：“晚辈不知自己做的对错，只想守个‘仁’字！”
天机先生微微一怔，道：“你在鬼牙山斩杀百余元婴，坑杀三千仙军，可不算仁呐！”
“晚辈理解的仁字，与此不同！”
方原正色道：“仁之一字，不过‘二人’而已！”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若眼界放到己身，二人之间，我该守我自己，有人害我，我护着自己，这是仁；放诸于一村一城，我该守这一城之人，有邻村之人，邻城之人，害我村人，我便护着自己这城这村，也是仁；放诸于一国一域，我便守我这一国一域之人，这更是仁！”
说到了最后，他微一沉默，才继续说了下去，道：“如今放眼天下，我便该守这天元，既然如今大劫临头，那么用尽一切办法，对抗大劫，才是仁，又何必拘泥于仙道魔道？”
天机先生认真的听着，然后轻轻击掌，笑道：“说的好！”
然后问道：“若如今没有大劫，仙道与魔道势同水火，你会怎么做？”
方原道：“当然是守仙道，除魔道！”
天机先生听了，轻轻为方原添了杯茶，道：“只可惜，如今是大劫将临啊……”
说罢了，他亦是低声道：“老夫也是这等想法，若是如今的仙道力量，足以对抗大劫，这等魔神之力，自然不该再现人间，可是既然大劫势凶，我等把握不大，那便不能再局限于仙魔之争了，参研几分又何妨，须知道，在上一劫元，每当有怪胎灾星出世，都会有仙道力量去将其斩杀的，可是如今呢，出现了这样的存在，就连仙道，也会将他们当宝贝！”
方原听着这话，心情也好了很多，主动为天机先生添上了茶。
天机先生看着方原，苦笑道：“从另一点讲，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你也是一样，你这一次在魔边做的事情，实在搅得太大，若在以前，我们也不会同意你这般做，可是我们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道如今的魔边，确实需要荡清一次，好有更强的凝聚力抵御大劫么？”
“所以，无论是我们这些老顽固，还是另外一些高人，都反而会默认这些事情发生！”
方原听了，沉吟半晌，道：“晚辈明白了！”
他知道天机先生说的是实话。
自己这一次在魔边做的事，其实非常的顺利，尤其是最后的清洗，居然没有闹出大乱子，也无人强行出来阻止，这就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了，这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能做到的。
只能说，自己这等做法，有很多人暗中支持，甚至是推动。
想想看，白袍战仙回来之后，大发雷霆，布下仙诏，杀人不眨眼，是为何？
他真的如此痛恨那些搞鬼的人吗？
平时嚣张到了极点的九重天，在这件事情上居然也保持了沉默，他们有这么好的脾气？
说白了，他们都是在看着这些事情发生！
这些人高高在上，眼界不一般，自然知道如今的魔边是什么样子，甚至对他们来说，本来就需要对魔边进行一次清洗，所以，当自己开始做这件事时，便顺利了许多……
方原很开心，上面那些人果然不是傻子。
天机先生看出方原明白了，便也显得很开心。
“不过，闲话只是闲话，方原小友也莫要太过放松，魔道之所以被称为魔道，也自有他的道理，这等力量固然强大，但能别碰，还是别碰的好，毕竟这种力量十分的……”
天机先生说到了最后，微微一怔，转头向东南方向看去。
只见这时候的董酥儿，再一次被群群魔物包围，她固然已经提升了部分力量，但方原给她挑的地方实在是太过凶险，一层一层，一环一环，到处都是强大无比的魔物，她本想伺机逃走，但结果却又被更强大的魔物给困住了，如今已再一次被逼到了绝境，危在旦夕。
“我恨……我恨……”
董酥儿嘶吼着，一张俏脸变得异常狰狞。
她拼尽了一切，从一头腐甲魔物身边冲过，想要夺路而逃，但却身形一滞，被那腐甲魔物一刀刺穿了胸腹，鲜血淋漓，身躯颤抖，周围魔物重重包围，犹如天罗地网，她已彻底绝望，也彻底的癫狂，几番挣扎不动，像是被钉在了案板上的鱼，不停扭曲，却无济于事。
与此同时，她头顶之上，忽有一道不易察觉的黑气脱壳而出，居然形成了一尊身形扭曲而诡异，但细细察觉，气息却强横无边的魔影，隐于虚空之中，急向九天之上遁走。
天机先生注意到了那一道魔影的存在，脸色顿时一变，有些担忧。
可也就在这一霎，正在天机先生对面饮茶的方原，忽然间飞身而起，身形一霎间挪腾了数百里之地，来到了那一道魔影的上空，大袖一展，九道龙影显化，形成了一片可怖的火云，直将那一道魔影给笼罩在了里面，声音显得异常的冷漠：“回去！”
那魔影在离火之中，痛苦嘶吼，愤恨大骂，但终究还是被逼回了董酥儿体内。
“呼……”
下方本已气绝的董酥儿，忽然吸了一口长长的气，一脸惊骇的睁开了眼来，而后回身一掌，力量居然又大了无数，直将那刺穿了她胸腹的腐刀击碎，从包围圈里跳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霎那之间，方原已回到了天机先生身前，像是没有动过。
甚至手里还端着茶盏，问天机先生问道：“刚才前辈说这种力量十分的……什么？”
天机先生也有些瞠目结舌，过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第七百三十三章 前贤大阵
若论起阵道，天机先生乃天下三大九纹之一，自然极强，而且在八荒城时，他也算是与方原过了过手，那时方原便明白，这位老先生的阵道造诣，确实是在自己之上的。而论起阅力与见识，这位天机先生，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又常在易楼，可读无穷典籍，自然更不是方原这么一个小年青可比，只是，要论起修为与实力的话，天机先生就实在不太够瞧了……
……毕竟只是元婴！
所以天机先生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又亲眼看到自己的担忧成真，那位小姑娘非但没有如方原所愿，逼出自身的潜力，反而丢了性命时，心里便不自禁的有些惋惜……
然后他就看到方原蛮不讲理的将那一道已经舍却了小姑娘的魔念又逼了回去！
“滚开，都滚开……”
而在这时候，经历了一番生死的董酥儿，也恍然领悟到了什么，只是脑袋还有些浑噩，在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拼命的与那些魔物厮杀着，逃窜着，只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刚才对自己来说，还强大到无法抵挡的魔物，怎么如今好像又变弱了一些？
不光她迷茫，天机先生也有些迷茫，一头灰发在风中散乱……
……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都是如此的不给面子么？
“前辈往魔渊腹内来，是做什么的？”
只有方原还保持着神情的平静，替天机先生斟了茶，开口问道。
“哦哦……”
天机先生这才反应了过来，呵呵一笑，不着痕迹的掩去了脸上不符合自己这年龄与身份的惊愕，然后笑道：“老夫这次出来，是为了检查一下魔边的上古十方御魔阵来的，每到大劫来临之前，这大阵都需要好好检测一番，也是历来的规矩，之前每一次检测，都需要耗废大量的功夫，如今这一次，有了方小友带人做出的魔渊地势图，倒是省事了许多……”
“十方御魔阵？”
方原听了，倒是微微一怔。
他自然也是知道这十方御魔阵的，那是从上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克制魔边力量的一方大阵，如今的十大神关，便是在上古高人布下此阵之时建起来的，不知传承了多少年，也不知毁坏又重建了多少次，但始终都是压制魔渊的一大助力，亦是抵御大劫的防线！
身为一名阵师，他早就想领略一下此阵的雄奇，只不过，这一座大阵，几乎覆盖了整个魔渊，太过庞大，在没有相关阵势图的情况下，谁也无法全盘的了解这大阵全貌……
“方小友可愿随我一观？”
天机先生笑了笑，十分友好的邀请方原。
“那就多谢前辈了……”
方原听了，心里一喜，身形站起，脚下的青气便也不停的向上飞去，愈来愈高。
而随着高度提升，视野自然也变得愈发的广阔，只不过，这魔渊附近，皆是浓重的黑暗魔息，常人看去，只是黑蒙蒙一片，但方原暗运法门，头顶之上，便有一道灵光脱壳而出……
那一道灵光，化作了一个头戴儒巾，手持书卷的方原模样，袍角飞扬，仙意荡荡。
眼中两道神光扫向周围，那些黑蒙蒙的雾气，便似不存在了，起码万里之内的地势与景势，都在这一刻尽收于他眼底，于是万里之内，魔边的山势地域，便皆了然于胸。
“方小友且来看……”
天机先生取出了一道古朴老旧的卷轴，缓缓打开，与此同时，他身边也出现了一面万里流光镜，镜面照处，便同样也有详细的地理山势显化了出来，很明显便是他修为不如方原，可是浸淫阵道若许年，各种经验门道不知凡几，方原能够看到的，他也一样能看到。
“这一方十方御魔阵，乃是上古大阵师袁天罡所设，他念及大劫凶猛，世人危急，便在第五劫元刚刚渡过时，率门人弟子，勘查整个魔边地势，而后穷极心血，推衍数百年，终于一日白头，于临死之际推衍出了这样一方大阵，含笑坐化，此后其真传大弟子李淳风继承师志，游说天下两千年，说动了天下各大门阀、道统，斥无尽资源，建起了十大神关！”
“从那时起，十大神关，坐镇魔边，又为十方御魔阵的阵角，互为角势，钳住了魔渊，也是在那时候开始，人间始对魔渊有了一个明显的对策，每逢大劫来时，人间便有了一方抵御大劫的战场，本是每每肆虐人间，涂炭生灵的大劫，尽可能的压制在了魔边……”
“……”
“……”
天机先生慢慢的说着，他本是阵道大家，对阵道典故了若指掌。
而方原虽然也在典籍上看到这些故事，但听着天机先生讲了出来，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一边听着，一边顺势扫去，然后由太虚先生讲解这里是一处什么样的阵角，会有什么作用，前后经过了多少次修缮，而在另外一处，又有什么阵师，做过何等的调整等等。
他听得滋滋有味，心胸也一时开阔了起来。
渐渐的，偌大魔边，在他心间，已形成了一个整体的印象，扭曲而黑暗的魔渊，横亘在西荒大地之上，像是一条散发着幽幽魔意的狭长眼睛，而十大神关，则坐立于魔渊旁边，各镇一域，彼此之间，又延伸出无数触角，死死定住了魔渊，生生不息，永远的守望着。
“以十关为阵，布下这等浩然大阵，钳制魔边，功在万古……”
“这是何等的胸怀与格局啊……”
方原心里，油然而生出了某种敬意，胸间之气，隐有沸腾之气。
“呵呵，从十关布下开始，历劫以来，这十方御魔阵建了毁，毁了建，一直都是抵御大劫的利器，多少年来，虽然前后有过不少的修缮与改动，但格局与阵势，却始终是沿用了当初的十方御魔阵的阵图，若真论起功勋，谁也算不清这阵道里建下了多少功德了……”
天机先生仍然在说着，感慨不已。
对此，方原只能由衷的点头，直觉十分的认可。
与那对师徒相比，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实在太渺小了。
然后就在这时，天机先生忽然笑道：“方小友，可愿做些超越这些前辈的事？”
“嗯……”
方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一怔：“什么？”
天机先生看到了方原一脸懵的样子，表情忽然显得有些得意，笑道：“便是老夫刚才所说，方小友可想做一些比这些前辈更大的事情，和他们一般，名列天元青史呀……”
方原听清楚了这话，然后就更懵了。
“其实老夫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天机先生看着方原，笑道：“老夫生出来魔边之意，本来就是被你的大圆若缺阵所吸引，过来瞧瞧你的，方原小友那一道阵法布的甚是玄妙，有大家之风，不知如今是几纹？”
方原道：“一纹！”
天机先生看了他一眼。
方原道：“六道大考之后，我还没有再去过问道山，自然也就无法参加仙盟的考核！”
“那倒罢了！”
天机先生笑了笑，道：“无论是你在龙迹之中的表现，还是献出的这一道大圆若缺阵，都让老夫甚为敬佩，尤其是这一道大圆若缺阵的名字，暗含大道之意，妙啊……”
方原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天机先生倒没注意到方原的表情变化，收起了十关御魔镇的地图，然后轻轻捧出了一方匣子，却见这匣子里面，放着一张不知材质的帛卷，上面画着一些简单的线条，古怪的算筹文字，他也脸色微凝，才将这帛卷展开，道：“方小友，你来看看这一道阵图如何？”
方原凝神望去，打量了半晌，脸色愈发凝重。
天机先生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也有些欣慰，笑着叹了一声，道：“唉，十方御魔阵，自然是暗含天地造化的不世大阵，只是，如今的大劫，一次强似一次，这十方御魔阵，已然不足以十分有效的钳制魔边了，全靠了守关之人来硬抗，而这一次的大劫太可怕，再靠着这旧有的大阵，恐怕已经不足以让人间渡过危劫，所以，我们易楼便有了一个念头……”
他说着话时，声音里便也多了不少豪气，愈发雄浑了起来：“我们要再推衍一道不世大阵，超越前贤，横亘于西荒之上，上接九天，下镇幽冥，永镇魔渊，庇佑人间……”
“……”
“……”
听得天机先生的话，看着手里的阵图，方原脸色愈发凝重了起来，细细看那阵图。
“这一道大阵，便名唤九天浑圆大阵！”
天机先生看着方原认真的模样，脸上笑意愈浓，道：“其实老夫来找你，便是为了看看你究竟有多少阵道本领，而今见过了你，和你推衍的阵势，总算放心了！你之前在龙迹之事，老夫亦有所闻，若老夫所料不差，方小友应该擅长太古阵道，所以老夫便来了，魔渊清剿结束之后，魔边会有一段难得的清静，到了那时，你可愿来我易楼，一起将此阵推衍完善？”
方原听了，也自心间震荡，但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来，面露难色：“可是，此阵不通啊！”

第七百三十四章 旧友来访
天机先生给方原看的，乃是一道方原平生所仅见，甚至都无法想象的阵图！
若说那十方御魔阵，也只是钳制魔渊，定下一道防线的话，这一道九天浑圆大阵，便赫然是笼罩了整个魔边，甚至将整个百万里魔渊都封印在阵中的大阵，定住乾坤之局！
若此阵可成，当真是上接九天，下镇幽冥，气魄之强，格局之大，简直匪夷所思！
方原看到的，只是这一道阵图最表面的布置，但依然可以从中揣测此阵的用意，惊愕之余，心里也不禁佩服起了易楼那帮子老学究来，真是读书人不发火，一发火要人命啊……
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要将整个荒原大陆，都化作一道大阵，借举世之力，封索魔边，若是此阵可成，那么大劫到来之时，便可以将大劫都阻在魔边，别看如今的天元实力不足，但借助此阵，便可以让天元力量起码提升三倍，如此一来，这时候的天元，别说渡过大劫了，甚至可以像上一劫元时那般，死死守住魔边这一道防线，不让魔息肆虐人间……
可饶是如此，方原看过了阵图之后，还是只能说：“此阵不通！”
而天机先生听了方原的话，居然也没有反驳。
只是低声一叹，黯然道：“老夫本以为你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看出来！”
方原不需要三天时间，只是看了那一盏茶时间里，他便已经在心间推衍了无数遍，甚至还动用了天衍之术的力量，反正眼前这位老先生虽然是天下第一等的阵师，但修为却只是元婴，倒也不必担心他看穿什么，直到确定了，才叹道：“老前辈，这等阵势，实在是天下一等，气魄比起当年那位设下十大神关，以阵势定住魔渊的先贤都强，可这实在是……”
吐了口气，才道：“难成啊！”
“所以，老夫才特地过来找你！”
天机先生听了，神情也似有些黯然，低声一叹，道：“昆仑劫数之后，易楼便开始参研此阵，为之不知耗尽了多少阵师的心血，这一道大阵若成，便是如今的天元，亦有相当的把握渡过大劫，只是，前期的推衍，固然顺利，但渐渐的，却开始露出了越来截止多的问题，甚至说，我等愈是推衍，愈是感觉绝望，人心有时穷啊，我等已不知想了多少办法，又请了多少高人前来相助，但终究还是确定，这阵道的确是缺了一块，还无法派上用场……”
方原静静的想着，易楼作为七大圣地之一，在世间露面极少，原来是在做这件事。
心间有些佩服，但还是摇头道：“老前辈来找我，应该是知道我略懂太古阵道，所以想从这方面找个方向，只是晚辈阵道不精，刚才推敲了一遍，竟是全然无处着手……”
天机先生欲言又止：“那你……”
方原想了想，道：“魔边事了，晚辈会往易楼去一趟，认真推衍此阵！”
天机先生松了口气，笑道：“如此便好，老夫给你看的，只是这一道阵图已成形的部分，还有大量的推衍之数及念头未给你看，或许等你全部了解之后，会有些想法也说不定！”
方原点了点头。
只是在他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在天机先生看来，方原只是看到了这一道阵图的表象，加上时间太短，对此阵也只了解个大概，因此直接说无处着手，还有些商量的余地，如果他认真的看过所有的推衍之术，再细细推敲，便说不定可以灵机一动，有些灵感，只是他不知道，方原看起来只看了盏茶功夫，却已经用天衍之术推衍过，知道这一方大阵委实有着一个太大的缺口，是走不通的。
当然，这话方原如今尚不能说，说了天机先生也未必会信。
而且，方原自己也未尝没有一个念想，想等着看到了那具体的推衍结果之后再说，如果自己当真可以帮上些忙，使得这一道大阵出现在魔边上空，那也的确是大功德一件！
天机先生收起了这一道阵图，二人便又叙了些闲话。
两人都是阵师，自是说些阵道之理，尤其如今在魔边，观看着这魔边十大神关犹如神迹也似的大阵，各抒己见，更是投缘，看看即将日幕，天机先生已经将他珍藏的茶丹饮尽了三枚，这才意犹未尽的起身，与方原约好了有时间再同观魔边十关，这才笑呵呵的离去。
方原在身后的云中，起身向天机先生行礼。
而在周围的云气里，也出现了好几道身影，远远的行礼。
直到天机先生的马车，消失在了北方，那几道身影，才向着方原飞了过来。
“呵呵，明知道我们在等你，还与老先生聊这么久，品着丹茶论着阵，让我们喝风，方道友你不地道啊……”
只见得云气裹挟之中，有着一位身披白裘，怀里抱着长剑的年轻人，一位破衣烂衫，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鸡的叫花子，还有一个身穿红袍，鲜艳如血的女子，以及一位赤脚挽裤腿，腰间系着一个鱼篓，倒像是渔夫也似的男子，一边走来，一边有笑声响起。
“我在镇魔关呆了这么久，你们一直不来，偏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方原转头看向了他们，也是笑了笑，请他们过来。
来的不是旁人，那身披白裘，怀里抱着长剑的，自然便是洗剑池白袍剑师李白狐，方原与他，曾经并肩而战，也算惺惺相惜，只是后来，方原去雪原求剑，他则在昆仑山求道，离了雪原，方原去了忘情岛，他则直接来了魔边，算起来已经有十数年未曾谋面了。
而那位破衣烂衫，手里有油纸包着的叫花子，也是一位旧相识，方原与他也曾在天来城金家谋面，只是未曾深交，只知道他出身于中州姜家，但他真正的身份，可并非仅仅是姜家天骄，而是仙盟培养出来的得力年青小辈中的佼佼者。
而身穿红袍，鲜艳如血的女子，自然便是李红枭，方原知道她代表九重天来到了魔边，只是不便相见，而且有些不明白，她刚得到龙魂不久，该是闭关炼化龙魂之时，早早出关又是为何，直到见了面，才发现她气息沉凝可怖，原来已经将龙魂给炼化了。
至于那赤脚的渔夫，则是与他同样名列中州小七君的东海天骄，卫渔子。
请了这几位坐下，方原亦是大袖一拂，身边雷光凝聚，便出现了一只蹲在了地上，老实巴交的蛤蟆，方原在它背上一拍，那蛤蟆肚子里便咕噜咕噜一阵响，像在闹肚子，过了一会，嘴巴张开，从里面飞出了一颗碧莹莹的茶丹，方原顺手接过，放进了壶里，开始煮茶。
周围几人，都看着这一幕，脸色便有些发绿。
李白狐皱着眉头道：“以丹茶待客，倒是知礼，但你这炼茶丹的手法，是不是……”
旁边几人不等他说完，便都跟着点了点头。
方原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道：“这是我独门手法，一般人还喝不着！”
说话间，茶已煮沸，方原取了五只杯子，给你们一人一杯。
只嗅得茶香扑鼻，倒的确不凡。
毕竟方原无论接待谁，都是一杯丹茶，早就炼的火候不错了。
那四个人嗅着茶香，有些心动，但想到了刚才蛤蟆将茶丹吐出来的样子，又不敢喝。
方原却不理会他们，只是笑道：“我来到了魔边，先被人打压，又遭人刺杀，前前后后经历了多少事，你们一个露面的没有，如今事情都已解决了，你们过来又有何事？”
李白狐端茶喝了一口，稍稍一品，然后满意的放下，道：“你倒莫在这时候挑理，初来之时，你与那位……”说到了这里，看了李红枭一眼，跳了过去，道：“……争大势，我自然不可能出来帮你，而到了后来，那一场刺杀之事，分明就是你挖了坑让那些人跳，后来的事情上，我虽未与你相见，但我们洗剑池若是暗中没有动作，你觉得会这么顺利么？”
姜家乞儿刚啃鸡腿啃了一嘴的油，直接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满意的摸了摸肚皮，道：“老实讲，我身为仙盟观静堂传人，在这件事上不找你麻烦，就已经帮了你很大的忙了！”
方原不理他，看向了旁边的卫渔子。
这位沉默寡言的东海天骄端起茶来，敬向方原，道：“我与他们不一样，我是来感谢你的，你这次事情做的很好，下次如果你还想再做这种事，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方原端起了茶盏，向他示意，然后才看向了李红枭。
李红枭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的道：“我是来替九重天讨回七宝雷树的！”
方原笑道：“我还没有参悟明白，迟些日子再给你……”
李红枭登时有些怒气，道：“你……”
“哎呀，莫吵莫吵……”
李白狐急忙站了出来打圆场，道：“方原道友，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你与九重天太子闹得这么僵，九重天都没说护短，实在是给足了你面子了，想必红枭师妹也从中间帮你说了不少话，你再扣着人家的七宝雷树还有什么意思呢，再研究个一年半载的，就还她吧！”
方原道：“好说，都不必这么久！”
李红枭狠狠瞪了李白狐一眼。
“说到底，这一次不是过来吵架的，也不仅仅是叙旧！”
姜家乞儿笑了笑，道：“方道友，我们今日专程来找你，其实是要和你打个赌的！”
方原轻轻抬头，道：“赌什么？”
李白狐轻轻击掌，笑道：“我们如今在魔边，虽然还没有混到十大神将，但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人，要赌，就和你赌这一次在清剿魔边的计划里，谁身边的人立下功勋更多！”
方原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却站起了身来，揖手一礼，道：“多谢了！”
他这一声谢，倒使得另外几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李白狐才尴尬笑道：“心知肚明即可，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第七百三十五章 大势将定
说是来赌，但方原自然听得出来，这几人是为了给自己保驾护航来着。
自己来到了魔边之后，献阵图，定大计，遇刺杀，一连串的事情，使得自己在魔边声名日渐雀起，无人可比。前后不到一年时间，他的声名便已经比不知多少人在魔边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声名更强，甚至还引动了大势，受到无数人的尊崇。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也算是顺利走了下来，只不过，自己的名声虽然响亮了起来，但还是差着最后一步，推向高峰！
便如下棋，局势已成，但最终还缺那最后一击。
这一击，便是那清剿魔边的计划。
只有他献上的大计，一点一点稳稳的走了下来，将魔渊附近的魔物都清剿干净，然后仙种种下，借此扼制魔边黑暗魔息，使得魔边有二十年的稳定，自己这大势，才算成了。
如今李白狐等人齐来相见，说要与自己一赌，其实就是在给自己一个承诺。
他们或是圣地真传，或是一方天骄，每个人都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力量与影响力。
说是与自己争，打赌，其实就是表明他们会全力以赴，保证这一场大计顺利的展开！
而有了他们的保证，无论如何，这最后的计划，都会多了许多的保证了……
看明白了他们的用意，方原心里又如何会不感动？
面上还是不习惯表现的太过动容，因此他只是举起了茶盏，一一向他们敬过。
“我们可都是在给自己谋好处，你也别这么客气了……”
李白狐笑道：“从六道大考认识你开始，再到你回云州，入雪原，再至南海，甚至还得算是入了魔边这段时间，咱们虽未谋面，但我也听到了你的故事无数，只是没见你输过，现在已有人传说你无敌之名了，我很不服气，倒要在这一次，让你好好认一回输……”
旁边的姜家乞儿听着眼睛一亮：“打无敌之人的脸？我好喜欢！”
李红枭哼哼了一声，似乎有不满，想说句不认可的话，但就是没说出来。
就连卫渔子也道：“东海诸众皆已准备妥当，这一次我也想赢你！”
方原听了这些话，便笑了起来，道：“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这一场赌就这么定下了，清剿魔边之计，大约还有月余便会准备好，两个月内，必然发兵，到时候，功勋无数，只放在那里，便看咱们身边的人，有多少可以进入前三十六名之内吧！”
“好！”
众人齐齐答应了下来，以茶代酒，一言即诺。
魔渊这始终不散的黑暗魔息里面，开始有笑声传了出来。
他们没有再商量什么大事，只是一盏丹茶，三五好友，说些过往之事，聊些魔边趣闻，偶尔夹杂一些论道说剑，气氛显得十分的轻松，也十分的随性，看起来，这倒不像是在这凶险重重的魔边，而像是在九州那终年明媚的青山之上，几位久违好友小聚闲谈也似……
……
而在这笑声时时响起之时，云层之下，东南之外四百里外，董酥儿正一个人，手持短枪，于黑暗魔物之中奔走，如今她一身的伤痕，还有几处分明便是致命伤，但偏偏没死，只是显得有些狼狈，衣衫绫乱，破破烂烂，鞋都丢了一只，手里的双枪，也只剩了一杆……
周围的黑暗魔物，还是层出不穷，强横无边。
她在这黑暗魔物里面，就像是一只在狼群里左冲右突的小绵羊。
只不过，董酥儿已经不是之前那般浑浑噩噩的样子，她是个很聪明的人，哪怕是如此凶险之地，在经过了几番惊险，都一直未死之后，也渐渐恢复了理智，想起了很多事情。
尤其是在之前，被一柄腐刀穿胸而过时，那等绝望之余，识海里残留的那一只大袖与火光，更是让她心里生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印象是真是假，但却一半的自己，对方原生出了无尽的愤恨，另一半的自己，则是生出了一种由衷的感激……
“我能够一直不死，是因为我身体里有另一个我……”
她在魔物群中挪腾，识海里也在飞快的转动：“是那个我救了我？”
“之前我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存在，直到经历了如此之多的凶险……”
“那个我，是被这绝地逼出来的……”
心间已隐隐捕捉到了某种真相，她的一颗心也嘭嘭直跳：“只是，我也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的不甘，她甚至宁愿让我死在这里，自己遁走，再找另一个机会，可是，刚才……刚才那不是幻象，是先生，先生他一掌，将另一个我打了回来，使得她只能不停的帮我……”
“先生是想借另一个我的力量，将这周围的魔物斩杀干净吗？”
“……”
“……”
董酥儿身形飞跃，躲过了一具骷髅的斩击，而后回身一掌，居然生出了无穷的法力，直将那骷髅给打得散了架，就连她自己，也不仅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力量大增，那一具骷髅可是魔将级别啊，只有金丹才有可能斩杀，自己居然一掌给拍碎了？
“不对……”
她心里一跳，霎那间明白了：“先生不是要借她的力量，而是借我的力量！”
“把另一个我逼出来，不是先生的本意……”
“先生是想我将另一个我彻底驭服，变成我的力量啊……”
“……”
“……”
一霎间，董酥儿识海里，有一道闪电般的力量闪过，像是直接耀亮了黑沉沉的大地，她有些难以自持的激动了起来，忽然间心意一改，正在不停逃窜奔走的她，转身便跳将了起来，于一座小山之上站定，稳稳的将短枪持在了右手，然后左手摸了一颗神丹塞进了口中。
“我不能再逃，我要反杀回去！”
神丹落肚，便化作了滚滚洪流。
对于灵气天生亲近的她，经脉本来便与旁人不同。
以前的她，睡着觉都可以修行，如今虽然没有了那等神异，但若是服下了丹药的话，药性也会飞快的炼化开来，并且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归入经脉，化作法力……
而挟着这等神异之力，董酥儿则咬着牙，直向魔物群中杀了过去。
她之前在逃窜，躲避一切凶险。
如今，则是主动迎上了凶险，丝毫没有惧意。
“吼……”
在因着这等强攻，被无穷魔物困住之时，识海里，便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吼，仿佛是幻听，然后，当她胸腹都被一只腐象的两只獠牙刺穿之时，她便再次感觉到了绝望，一头虚影从她脚底遁出，不惜燃烧起了所剩无几的魔源，顺着地下灵脉，一口气遁出了百十里。
而在这时候，端坐在云端，与旧友谈笑的方原，便又不经意的挥了挥衣袖。
四道隐约不可察的雷光，分别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那魔念直向东方遁去，但才遁出了几百里，便看到了前方地面之上，赫然生出了一株缠绕着雷电的柳树，不偏不倚，恰好拦在了自己路前，神威赫赫，带着种毁灭性的意境。
魔念大骇，转向了北方，才刚遁出了百余里，便见到北方的地面之上，一条青鲤从大地之下跃了出来，像是将这一方大地当作了水面，荡起层层波纹，凝聚无尽雷光。
魔念咬牙，只能调头遁向南方。
可还未动多少念头，便见得南方一片火光滔天，一只朱雀展翅飞来，作势欲扑。
魔念终于有些惊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遁向了西方。
只是还未生出多少庆幸之意，迎头便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金色蛤蟆，便蹲在一座小山之上，看起来老实巴交，两只眼睛鼓鼓的，像是没有什么灵性一般，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蹲在了那里。
魔念又惊复又大怒，着实绝望，正要折身回去，再想办法，却冷不防那蛤蟆大嘴一张，忽然一口将它吞了进去，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仍是老老实实的蹲在了那里……
“嗯？”
云层之上，正与旧友叙话的方原，心想怎么还不见那魔念回来？
忽然间意料到了一事，心底大惊，急忙摧动了所有的神念，直往西方逼去。
在他的神念摧动之下，那蛤蟆终于不情不愿的张开了嘴巴，把魔念吐了出来。
这魔念实在是吓坏了，二话不说，“嗖”的一回就窜回了董酥儿体内。
直到这时，方原才松了口气，向西方瞪了一眼，然后一道神念，扫向了下方。
场间已然死去，险些被一众魔物分食的董酥儿，在这时忽然睁开了眼睛，一身力量，居然再次大涨，凶狠的大喝，挥舞短枪，直将周围聚拢了过来的魔物远远的扫飞了出去，小脸上露出了又刚毅，又有些兴奋的神色，厉叱一声，将刚才那一只刺死了自己的魔物斩杀！
她已然找到了自己的路了！
就是要不停的厮杀，不停的冲击更多的不可能！
不必担心体力，因为先生已经提前给了自己足够的神丹！
自己，只是要逼那一缕魔念苏醒。
它每苏醒一次，自己便会更强上一分……
……
云层之上，方原察觉到了下方董酥儿的气机变化，脸上也露出了一分笑容。
大势将定，小问题也走向了一个很不错的结果！
他喜欢这种圆满的感觉！

第七百三十六章 新的境界
云层之上，茶过数巡，李白狐、姜家乞儿、李红枭、卫渔子等人，便皆拱手告辞，他们在这魔边，如今也都是身兼重职，责任极大，能有这半天偷闲访友，便已很难得。
“你是修炼雷法的，我一开始就知道七宝雷树落在了你手里，不会这么轻易还回来！”
场间众人，面上神情都很轻松，只有李红枭还冷着张脸，也不知怎么的，明明刚才聊的很开心，但到了与方原分别的时候，她还是拉下了脸来，道：“所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慢慢参悟吧，一个月后我会过来取，你若是不还，那可就是我九重天的敌人了……”
听得她这话，周围众修，都有些苦笑的背过了身去。
就连方原，也有些无奈，这明明就是答应把七宝雷树借给自己了，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不过借了就好！
“不过，你参研的时候，可得注意！”
李红枭忽然又道：“七宝雷树乃是神物，而且是世间少有的完整神物，其间雷力可怖，稍有不慎便会伤了自己……伤了你倒无所谓，伤了我九重天的雷树，那你怎么赔？”
旁边的姜家乞儿和李白狐使了个眼色，撇了撇嘴。
李红枭冷着脸，像是装作毫不介意的模样，将自己袖子里的一卷道书递了过来，道：“这是我九重天历代先贤对于七宝雷树的参研与见解，你且拿着吧，有了这些参照，才能防着你不会伤了七宝雷树，还有一点，七宝雷树的雷力本是极强，但你可千万别想着炼化，如果你炼化掉的力量超过了三成，那本公主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到时候看你怎么赔我……”
方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这是告诉我炼化三成以内的力量就没事？”
“放心吧，我只是参悟，不会觊觎里面的力量的……”
他不客气的接过了道书，然后笑着向李红枭作出了保证。
李红枭明显的不信，哼了一声，便与其他几个人一起，踏着详云离开了。
“这是九重天仙皇的意思，还是她自己想的呢？”
方原看着手里的道书，也忍不住低叹了一声：“自己别说炼化这七宝雷树里面的三成力量，哪怕只是炼化一成，也就欠了九重天的因果了，这其实对九重天是很有利的……”
不过，自己还真没打算炼化其中的力量。
……
云层之下，董酥儿穿插于魔物之间，拼命厮杀。
而在云层之上，只剩了方原一人，他索性直接将七宝雷树取了出来，捧在了手里，便在这么青云之上，魔渊之侧，煮了一壶丹茶，浅啜慢饮着，慢慢参悟着这一株七宝雷树。
论起对雷道力量的掌握，他也是一个行家。
自从借雷道力量筑基之后，他便修行天罡五雷引，从此之后，一直掌御雷道之力，直至今日，只不过，在之前与李太一一战之时，他仍然不得不承认，李太一的雷道之力，在自己之上，其中原因自然也很简单，李太一的雷道力量，来自于这一株七宝雷树……
……自己当初的雷道力量，则是来自于这七宝雷树的一株分枝！
如今他拿到了神株本物，自然也生出了一丝亲切之意。
“雷道之力，属天道范畴，不在五行之中，亦非仙源之列，也正因此，这世间将雷道力量修炼到了顶尖的，倒是极少，九重天便是这极少数中的一个，他们借由这七宝雷树，参悟雷道本源之力，本身便已超过了世间其他的雷法修行，便是我，也远远比不上他……”
“而这七宝雷树，细细端详，便可见十分不凡，本是木类，偏偏凝聚雷道本源，上应天象，循雷而长，沐雷而生，久久温养，倒是生出了这种超脱于凡雷之木，实在难得啊！”
“……”
“……”
方原在忘情岛时，借由太上玄宫、天衍之术、万龙魂珠里的无尽精气，参悟了九成天功，此事说起来简单，实则是方原平生所未遇的天大造化。
虽然这天功无法让他一蹙而就，直接成为天下顶尖的大修行者，但对于他参悟万物，推衍修行之路的作用，却是什么也无法替代的。
当初他在被九龙离火罩困住时，可以炼化离火，便凭借了这天功之能。
而那，还只是天功的一部分潜能而已！
“我如今的境界，只是刚刚突破了元婴的局限，掌握了离火，这使得我可以对化神境界的修士也造成威胁，但并不代表我真正踏入了化神境界，除非我可以真的得到仙源……”
他把玩着手里的七宝雷树，然后细细揣摩：“只是仙源难得，昆仑山浩劫之后，世间仙源，十不存一，仙盟虽然在红天会上说过，有可能在这二十年时间里，打开四大秘境，让有功之人进去炼化仙源，但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我也只有这样等着？”
“修行，本不该如此啊……”
方原的眉头皱了起来，饮尽了一杯茶，仰天叹了一声。
“修行，便是修行之人对天地的领悟，简而化之，便是以人心悟天心！”
“人心有缺，因而人心无限，又怎么可以被仙源束缚？”
“……”
“……”
沉吟了良久，方原的手掌，缓缓放到了七宝雷树之上。
那一株雷树，长约七尺，碧梗紫叶，状如松针，其茎之上，生着许多暗红色的纹络，方原的法力轻轻触碰到了这一株雷树，便见得有一丝一丝的火花从根茎开始，沿着纹络向上游走，源源不断，最终在松针也似的叶片之上，凝聚出了道道耀眼的雷光，汇作一团。
也在这一霎之间，头顶之上，苍穹受到感应，开始有乌云凝聚。
半晌之后，道道粗如龙蛇的雷电垂落了下来，一丝一缕，犹若珠帘，笼罩四方。
下方的董酥仍然在与魔物厮杀，如今她已不拘于斩杀魔将，甚至王魔也敢于挑战，只是输多剩少，在层层魔物狂涌而来之际，力量还是显得有些单薄，而她体内那一道力量，似乎也达到了极限，进展的开始慢了起来，就在这时候，天上开始刮起狂风，有雷电纵横。
“轰！”
一只刚刚扑到了她身前，眼看着便要将她一口吞下的骷髅王魔，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电击中，一声低沉吼叫，那骷髅王魔身上缠绕着的黑暗魔息开始散去，骨架散落了一地。
董酥儿喘着粗气，向天上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
“先生还是觉得我太没用了，不得不出手帮我料理了这个凶险……”
“……只是，我又怎么会真的这么没用？”
她横起了心来，直向着另一头王魔冲了过去，立志要将其斩杀。
她自然不知道，这时候的方原，正在凝神望着那一株七宝雷树，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望着那七宝雷树之上的雷道之力，方原渐渐入了神。
“传言之中，建木乃是可以无尽生长的神木，能够下接幽冥，上触苍穹，而在这一株神木，无尽生长，终于长到了天上之时，便震怒了上苍，降下神雷，将建木击溃，只是建木代表的是生命之源，永远不死，便是被击溃了，也会重新生长，倒是被那神雷击中之处，虽然与建木本体分开，但却再次生长，反而融合神雷之力，长成了蕴含神雷力量的七宝雷树！”
“若是这个传说是真，那么七宝雷树上面蕴含的雷道之力，便是最为接近天雷之力，不过，传说只是传说而已，但最起码，也可以说明，这七雷宝树上面的力量，已非常接近仙源！”
“九重天太子李太一，是借助了七宝雷树，炼成了神雷……”
“但倘若只有靠资源才能踏入一个新的境界，我还参悟天功干什么？”
“尤其是，我的玄黄一气诀，本来就是要包容万物的啊……”
“……”
“……”
一边想着，方原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分出神念，去感受那七宝雷树之上的雷电力量，感受其中的变化，领悟其中的法则。
而从头至尾，他都没想过直接炼化七宝雷树之上的力量。
他知道如果自己推衍的没有错误的话，他便已找到了玄黄一气诀的下一步了。
从一开始的凝炼法力，再到炼化万物，再到无穷变化，最后又到了不变之变……
而今，该开始进入一个新的境界了。
……
董酥儿在这一片魔物群中，整整厮杀了十天。
她从被困入魔物之中，四处逃窜，再到迎难而上，从不知道自己体内有什么，再到开始有意的借助那种力量，甚至去压制，掌控那种力量，这种变化，实在不是一言所能说尽，换句话，若是旁人走这条路，或许至少也得百十年的功夫，但她却用了短短十天做到了。
就算她以前乃是修行进境让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怪胎，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
只是偶尔，她也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心间后怕：倘若自己依着以前的道路，不停的修行下去，越来越强，一直强到了这一缕魔念主动出现的时候，自己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后怕之余，又终于觉得十分庆幸。
“还好，遇到了这个人……”
“他确实是把自己当作了弟子，这一场磨炼，看似凶险，实则都在他掌握之中！”
“……”
“……”
十天之后，董酥儿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力竭了，也不是因为神丹吃光了，而是，魔物杀光了……
方圆三百里内，已没有一只活着的魔物！
董酥站在了一方矮山之上，看着周围的尸骨狼藉，轻轻的喘着粗气。
她的眼中，有着无尽的疲惫，以及难以形容的兴奋。
半晌之后，她轻身一纵，跳上了高天。
望着盘坐在了云上，已经不知多久一动不动的方原，她咬了咬嘴唇，拜了下来。
她也不敢打扰这时候像是在静修的方原，只是这么静静的跪着。
在她身上，缠着一道魔息，这使得她一身的气机，无比的深沉……
“喀喀……”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一道魔息，方原醒了过来，左掌摊开，身周的青雾开始快速的向着他掌心汇去，雾中时时亮起耀眼的雷光与轻而的雷鸣之声，最终在他的掌心里消失不见。
董酥儿察觉到，那雾里的雷光，似乎与先生身边小树上的雷光十分相似。
本来正因为刚刚掌御了这魔念之力，信心倍增，甚至有种无敌于天下，谁都敢上去打上一架的她，这时候感受到了方原身上的雷电之力，便心里忍不住一惊，若说之前她心里对方原更多的是感激，而在看到了这一眼后，则忽然间又增添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她隐隐的，感觉方原身上的力量，似乎很克制她。
不只是她，就连她身体上缠绕的气息，也忽然间显得老实了许多。
……
“压制住了？”
方原睁眼打量着董酥儿，开口问道。
董酥儿抬起了头来，一脸的血污，但却笑靥如花，用力点头：“嗯！”
方原点了点头，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道：“你如今也达到了元婴境界了，只不过，这其实不是你的境界，而是你体内那道魔念的境界，曾经便是它附着在你身上，给了你异于常人的天赋，而你的修行，也滋养了它。这世间还有着许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也各有异禀，只是修行都不如你快，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身上的魔念是完整的，而你是残缺的！”
董酥儿抬起了头来，脸色有些迷茫。
她如今已经掌控了自己的那一道力量，但却并不明白那是什么。
方原续道：“正因为你这一道力量是残缺的，所以它才无法完全与你契合，甚至险些便在你十九岁那年害死了你，不过，也正是因为它是残缺的，你才比旁人更有机会将它压制，甚至控制，所以你才能创造出一个十天结丹化婴的神话，一个修行界的传奇！”
“可惜的是，你的极限也不多了，修行之路，已经快走到头了！”
董酥儿不了解这些，还沉浸在了修为暴涨的喜悦里，只是笑道：“弟子满意了！”
方原见了她这样子，也只好无奈的笑了笑，道：“傻人有傻福！”
说着站了起来，大袖缓缓展开，气机激荡，将周围的云气都荡了开来，低声道：“那就走吧，这一次来魔边，能够帮你将修为提升起来，也算是了了我的一块小心病，如今，清剿魔边的大计快要开始了，这是一场大势，也会出现无数的天骄奇才，英雄人物，而从今天开始，你也将在魔边代表着我，我只希望你可以用心，把事情做好，不要坠了我的威名……”
说着，笑了笑，道：“至于能否夺到一条龙魂，便看你自己了！”
董酥儿听了此言，怔了许久，才明白了方原是真正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弟子了。
她心里一颤，盈盈拜了三拜，脸上带了泪痕，却笑着道：“弟子记住了……师尊！”

第七百三十七章 出征魔边
从方原提出了作魔边地势图，以仙种扼制黑暗魔息，再以三十六道龙魂分发给有功之人的魔边清剿大计之后，前前后后三个月时间，八荒城终于做足了准备，即将正式出兵！
魔边十大神关，镇魔关、望冥关、碧水关、永夜关、飞岩关、镇幽关、狼火关、黑沙关、虎踞关、独夫关，皆已点起大军，备好物资，时刻准备出征。而无论是神关之内，还是八荒城中，各道阵师、丹师、铸器师、谋士等等，也皆已准备随军。除此之外，甚至是汇聚于魔边，但还没有正式在军中谋得一份职务，身份上算是魔边散修的众修，也在磨拳擦掌。
而由各大世家、道统掌控，行走于魔边与诸域之间，贩售各种珍惜物资的商号，也都活跃了起来，纷纷与十大神关签订协议，拉拢关系，只想着如何在这一件大事里发个横财！
万事俱备，只差一道白袍战仙的仙诏了。
议定了出兵的日子，方原亦是早早便来到了关上，从城阅之上向下看去，只见镇魔关内，三万仙军精锐，皆是准备妥当。后面是仙军，再次便是统领，赤甲，然后最前面的，则是如今的镇魔关三十一位玄甲，各自率了自己的一百亲卫，披甲擎枪，跨坐妖骑，凶风凛凛。
关傲、三位雪原老魔、董酥儿等等，也皆在玄甲之列。
镇魔关原有二十八位玄甲，但后来方原来到了镇魔关，斩杀了风离长以及另外一位曾经与外人透露消失的玄甲，于是便少了两位，但是再加上了关傲、雪原三位老魔与董酥儿，算起来则是三十一位玄甲了。
这段时间，倒也有不少，或者说极多的高手来投镇魔关，想在方原麾下效力，只是无论他们修为如何，总不能一过来便成为手握重权的玄甲，所以这些人便暂时都在编外，成为了一个不低于三千人的大军，准备在这清剿之后，再论功提拔。
城墙之上，便是方原，他左手边站着忘情岛老执事元幕，右手边跟着两位天枢门的老阵师，身后躲着候鬼儿，再往后则是三百名忘情岛海神卫，身穿青袍，一派仙机荡荡。
“今日吾等剑指魔渊，立功建业，便在此时！”
方原于城墙之上，向着魔渊方向一指，沉声大喝，声音滚滚。
“剑指魔渊，立功建业！”
“斩杀妖魔，护卫人间！”
“……”
“……”
一时间，下方一众仙军跟着大喝，热血激昂，声音几乎掀动了九宵。
“嘭”“嘭”“嘭”“嘭！”
忽然间，远远的北方，有沉重浩然的鼓声沿着苍穹滚滚漫来。
那鼓声乃是来自于八荒城，用的是传自太古的夔牛鼓，哪怕是相隔十万里，这鼓声也能传递到十大神关之中来，鼓声沉浑，像是敲在了人心之上，使得人之情绪，都不由自主的随着那渐渐加快的鼓声而飞快跳动，某种玄妙至极的昂然战意，笼罩在了镇魔关之上。
方原手按着栏杆，也在静静的听着那鼓声。
待到鼓声响完了第九下时，他猛然抬头，右掌握拳，喝道：“出征！”
“哗！”
在他身后，忘情岛老执事打起了大旗，在空中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偌大的“方”字。
“出征！”
“哈哈，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老鳖头，咱们向来不对付，这一次就借此功业，分个高下……”
“……”
“……”
城下一群玄甲得令，立时便大吼了起来，各率自己的亲兵，以及御下的一千仙军，打起大旗，浩浩荡荡，如同洪潮也似，从镇魔关南、西、东三处大门里冲出，扑向了魔边。
不只是镇魔关，如今的十大神关，都迎来了这样一幕。
浩浩然大军冲出了神关，各行一路，凶风无两，直向着魔渊杀将了过去。
十大神关三十万仙军，简直便如同一只铁刷子，从神关防线开始，一路刷向了魔渊。
在龙魂、功勋奖励，又或说是最本心深处的那一篷热血的摧动下，魔边十大神关，三十万仙军，每个人心里都燃起了蓬勃杀意，立志要将魔边腹地里的魔物，斩杀干净……
虽然他们平时都在魔边镇守，但某种程度上来讲，却还是固守最多，以守卫神关为主，每一次就算出兵，也是提前定了目标，斩杀干净之后，立时返回，但惟有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们要直接将魔边腹地，打扫干净，无论那里存在着多少魔物，都一个不留！
在这一劫元三千年来，此役注定是魔边最大的动作！
而他们，也注定会因为这一役，而名留青史。
“杀……”
三十万仙军里，起码有七成都是运转了大圆若缺阵，旋转如磨盘，又像是凶焰滔天的恶兽，滚滚荡荡，袭卷向了黑蒙蒙的雾气之中，留下了一地飞卷的烟尘，打着旋儿散落。
一路之上，影影幢幢，像是拔草寻蛇，也不知遇到了多少魔物，或多或少，或强或弱，从周围的沟壑里，山头上，断崖后，半空中，一波接一波的扑将了下来，狰狞嘶吼，凶残暴戾，只可惜，在这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下，皆如木鸡瓦狗，不堪一击，直接便被吞噬。
而在每一支仙军后面，都追随着一位八荒城来的文书，不做别的，只是跟着这些仙军，将他们斩杀的每一只魔物，清扫干净的每一块地域都记录下来，留作事后计算功勋之用！
毕竟，这一次的功勋，实在太过重要了。
这时候的八荒城之上，已经飘起了一张空白的紫榜。
那紫榜之上，将会写上三十六个名字。
而这三十六个名字，便预示着会有三十六个人得到龙魂，一飞冲天！
“这一战里，魔边将会出现三十六位名将，这三十六人，不但可以得到无尽功勋，甚至龙魂这等神物，还会名动天下，有可能……他们的名声，还会超过魔边十大神将……”
早就有聪明人想到了这一茬，激动不已，奋声大吼。
就算是魔边十大神将，也是每隔多少年便轮换一茬，三千年间，前后加起来，起码数百个是有的，但是这一次的魔边清剿计划，却是可遇不可求，一劫以来，只有这么一回。
所以，也就注定了这一次的三十六位名将，将会永远的记载在魔边的功德碑之上！
而这，也就使得众仙军，杀气更盛，扬名立威之心前所未有……
都杀红了眼！
……
有一只仙军，将一片聚集了黑暗魔物的地域围住，一步一步绞杀了进去。
直到将所有的魔灵魔将都杀得干干净净，最后便困住了那一只被打伤了重伤的王魔，眼看着只差最后一击了，这时候包围圈之外，便有一位身披白甲之人，手持银枪，在四五个人的护卫之下，激动的赶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叫：“退开，你们都退开，让我来……”
“唰！”
其他人看到了他，都下意识有些敬畏时，一个不起眼的玄甲小将，忽然间冲了过去，一刀将那王魔的脑袋剁了下来，拎在手里，冷笑道：“你算老几，凭什么要让给你？”
那银甲小将大怒，指着他的鼻子喝骂：“你这杂种，敢夺我功劳？”
那玄甲小将森然一笑，道：“诸位，他平时仗势欺压我们，也是够了，但今时不同往日，合该我们趁势而起，要不趁着战场混乱，我们将他他的这几个狗腿子一起剁了吧？”
周围人眼神一片凛冽，吓的那白甲将军尿了裤子。
……
有一群人，辛辛苦苦斩杀了一只魔将，还未割下人头在手，旁边却早早的跳出了一个鬼鬼崇崇的身影，上前割了魔首便逃，一路上哈哈大笑：“赚啦，赚啦，人头是我的……”
旁边人都大怒：“孙老九你这个王八蛋，回去睡了你老婆……”
那身影一边跑一边大笑：“别说老婆，妹妹也一起送给你们啦……”
……
有两位猛将，朝着同一只魔物冲了过去，你推我一把，喊：“这是我的……”
我推你一把，喊：“凭什么说是你的？”
越争越动气，最后冲到了跟前时，两个人先乒乒乓乓打了起来，把个魔物看的一脸懵逼。
……
也有数支军马，赶到了一片幽深山谷之前，据地势图上记载，这一片山谷里面，隐藏了大量的魔物，最是凶险，搁在平时，谁也不愿第一个进去冒险，但如今却是不同，几位领头的玄甲对视了一眼，忽然间争先恐后的就往山谷里面钻，跑的快的靴子都丢了一只。
……
还有一对儿在战场之上，与大军失散了的兄弟，两个人在黑雾蒙蒙的战场之上，不知转了多久，忽然发现自己已然闯进了一群魔物窝里，浓重的黑雾荡来荡去，宛若进了幽冥。周围不知有多少魔灵魔将，甚至还有王魔，前前后后不知有多少层，森森然盯着自己。
做弟弟的忽然大喜，叫道：“大哥，我们赚了，居然碰到这么多落单的……”
做哥哥的理智一些，惊恐的喝斥：“别乱叫，万一被别人听见了抢人头怎么办？”

第七百三十八章 果然还是要拔剑
整片魔边，数千年来，便没有铺开过这么大的摊子。
相应的，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疯狂，或者说是战意昂扬的气氛……
……所有人都杀疯了！
魔物，一直以来，都是恐惧的代言词，但是如今，却成了诱人的香饽饽……
战场之上的方原，在这时候也非常的满意。
他没有亲自上战场争功，而是一朵青云，飞在了半空之中，在他身边，盘坐着两位天枢门老阵师与候鬼儿，而在下方，则是他镇魔关三十一位玄甲神将率领的大军。
他就这么看着这一片战场，像是看着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心间也甚为激奋，但还是忍下了亲自下去杀敌的冲动，只是在偶尔看到有人遇险时，才会救一下，其他时候只是观望。
他心里明白，这时候自己如果出手，手下的玄甲会生出怨念的。
“方小哥说让我杀进前三十六里，但是没说具体是多少，那就肯定是第一喽？”
关傲率领着千人大军，杀气腾腾，横扫在战场之上，无论眼前出现了什么魔物，都是二话不说直接一刀斩了过去，他身披重甲，刀势无匹，哪怕是有罕见的王魔出现，似乎也要在他面前被一刀斩杀，更关键的一点是，他似乎永远不知道疲惫，体力充沛的吓人……
这等人放在了战场上，比任何一个至尊元婴都可怕。
“吼……”
而在他身边，则也跟着忠心耿耿的狻猊，它脑袋上罩了个铁锅一样的头盔，头盔上还有一个独角也似的枪尖，身上则披了黑色的玄甲，这却是雪原三位老魔，为了拍它的马屁特别给它量身打造的，如今也是杀气腾腾，前所未有的卖力，挑飞了一只又一只的魔物。
毕竟，自己也有得到龙魂的希望啊……
而三位雪原老魔，则都戴上了魔神面具，只是参悟时间还短，无法像关傲一样冲进战场里厮杀，老老实实的呆在了大军之中，但这三个老魔，本身也是极为聪明的，固然没有办法发挥出这魔神面具里的所有实力，但却另辟蹊径，将魔神面具的异处都发挥了出来。
戴了独角鬼王面具的严老魔，冲杀在前，势无所匹，虽然如今他还是金丹境界，但起码也是独挡一面，不输于其他玄甲，也就不算堕了方原的名望，戴了三头魔神面具的百知叟，则位于大军中间，三颗脑袋飞上了半空，左右查看，调控大阵变化，纤细无遗。
而戴了百目魔神面具的飞鬼儿则更是得意，于战场之中若隐若现，时时将最新的周围战势情况带了回来，虽然他没有多少直接杀敌的记录，但立下的功勋却是三人里最高的一个。
而董酥儿这时候则与其他人不同，她不懂得带兵，也没有带兵，因此她这时候只是披了一身红甲，冲杀在了大军的最前头，因为她冲杀的太快，已经不知多少次被魔物淹没，但是无论看起来再多凶险，她都还是安安稳稳的冲杀了出来，把别人看的一脸的发懵。
“这个人，不怕死的吗？”
“……不对，应该说她简直就是不会死吧？”
“不死神将”的名头，已经渐渐在大军里面传了起来了。
不为旁人所知的是，只有她识海深处的一缕魔念在瑟瑟发抖，满腹的担忧：“会死的，会死的啊，当我的本源消耗干净的时候咱们两个都会死的啊，能不能悠着点啊……”
……
“道子，如今的局势甚佳，兴许魔边就此一发平定了！”
方原身边的忘情岛老执事也没有出手，而是守在了方原身边，帮他关注着战场，这毕竟是位老成持重，打理诸般事熟了的老人，处理这些事比方原这个新手还要牢靠的多。
“若是如此，自然是好！”
方原俯视着战场，将镇魔关内，诸般玄甲将士的表现都在看在了眼里，似乎很是满意，但他的脸上，却仍然有着一抹解不开的沉重，手边金相雷灵，便吞在了身边，使得他可以随手取出那柄邪剑来，白猫也在他肩膀上蹲着瞌睡，能够帮他赶去战场的任意一处。
老执事微微凝眉：“道子现在担忧的是？”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道：“清剿魔边魔物，使得魔边可以迎来二十年真正的安静，休养生息，准备真正的大劫，这自然是好事，但却未必便是全天下的生灵都乐意看到的局面，所以，即便这一场开局，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好，也须得好做出乱子的准备啊……”
老执事微微一惊，似乎明白了什么，道：“道子担心的乱子是？”
方原道：“那些世家刚刚吃了大亏，心里没有怨念么？”
老执事微怒：“他们到了这时候难道还敢？”
方原淡淡道：“总有很多事情可以让你抓不着把柄，偏偏十分讨人厌的！”
老执事皱起了眉头来，沉默不语。
方原又道：“这一件事，可算得魔边三千年来最大的一场恶战，似乎对全天下人都有利，可毕竟还是有人不这么想的，那位藏在了暗中的黑暗之主，会乐意见着此事么？”
老执事眼神微凝，脸色愈发沉了下来。
方原继续说了下去，道：“妖域的叛乱之事，仙盟还没有解决吧？”
老执事沉声道：“道子的意思是？”
方原沉默了半晌，道：“我不希望有人捣乱，所以我会一直在这片战场之上守着！”
他的手按在了蛤蟆背上，随时可以拔出那一柄邪剑来。
……
战场之上，自然是形式大好。
在十大神关，三十万仙军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魔渊腹地里的魔物，便成了散乱的猎物，只要大军步步为营，一步一步，推到了魔渊边缘，便不难将这些魔物尽皆清理干净。
可饶是如此，热血激昂之下，还是有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大军之中，有人不满这一次清剿大计的行动，在拖延资源押送。
有人勾结文书，在冒领军功。
有人迎着了凶险地域之后，便按兵不动，旨在消耗竞争者的实力……
有人见死不救，甚至挖坑设伏……
“呵，反正那忘情岛道子只是一昧的争名声，与我世家为敌，那我们再拼死拼活的有什么用？那些寒门散修夺了大功勋，是能够得到龙魂的，而我们便是豁出了性命，也只不过捞个好点的名声而已，所以，拼命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吧，我们便是守在后方，又能如何？”
“对啊，我们也不是不奉命，只是不争，谁能奈我们何？”
有些世家子，或是之前刺杀事件里，被斩之人的部属，心生怨念，搅起了一片流言。
这些流言，便如蚁穴，看起来不起眼，却隐隐有毁了堤坝之忧……
……
“便在这里了，设下阴风七绝大阵……”
而在魔渊深处，大军尚未赶及之处，有一些神秘修士出现在了一方巨大的峡谷旁边，低声作着布置：“此地乃是三关将士必经之路，只要将他们困在了这里，然后以大阵引动魔渊里的黑暗魔息向此地灌来，那么任他什么仙军玄甲，一个也别想活着从这里离开！”
作出了安排之人，眼神冷厉阴森：“除此阵之外，再去布置几个，掘魔渊而导魔息，管教他三十万大军葬送一半，呵呵，他们想立下不世大功，怕是要先死个干净吧……”
……
另有一方正步步推进的仙军之中，为首之人森然冷笑：“咱们虽然和那几支仙军商量好了，一起赶往绝风口，将那一处聚集了最多魔物，甚至还有七八只王魔的地方清理干净，但是我们凭什么要配合他们取这一场大功？呵呵，传令下去吧，就说周围凶险，需要一步一步，缓慢推进，至那些人，就让他们在绝风口等着吧，要么，就是他们一直等在那里，白白浪废了时间，要么，就是他们冒然进去了，与魔物杀个两败俱伤，我们直接过去捡功劳最好！”
……
更为让人恐怖的，则是如今的魔边西方，万里云气密布，隐见无尽妖气。
这妖气滚滚而来，蕴含着莫大的压力。
“尊主，真要进攻魔边吗？”
云气里面，有一个稍显惊恐的声音响起，在询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杀气沉沉的老者声音：“不是我们非要进攻魔边，是不进攻不行啊，我们八大妖脉，皆与仙盟撕破了脸，只是碍于大劫将至，他们也不敢与我们为敌，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清剿干净了魔边的魔物呢？到时候，魔边三十万仙军，将再无压力，只消那白袍战仙一念之间，调过头来，剑指妖域，那么我们八大妖脉，万千精灵，岂有半点生机？”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慌的声音：“那我们……”
“我们压上去！”
那老者的声音，显得勿容置疑，森然喝道：“大军压境，无论如何，也要逼得白袍战仙军放弃清剿魔边的大计，只有那些魔物继续存在，我们妖域才会像以前一般安全！”
……
在周围无数的事情隐秘或明显的出现时，方原身边的金相蛤蟆肚子，忽有剑鸣响起。
那鸣声，仿佛是剑已饥渴，欲饮人血。
方原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低声道：“果然还是要拔剑！”

第七百三十九章 没有拔剑的机会
早就知道这一次的清剿大计，不会太顺利，也早就准备好了要出剑。
但端坐军中，听着忘情岛所有散布了出去的探子，带回了一道一道或真实，或只是猜测的线索时，方原心里还是显得有些沉重，他已决意要杀人，要确保这大计顺利进行下去。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少……
因为，这种事太多了。
他知道的，也不过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知道的又有多少？
便是自己能杀人，也不过是能杀一部分人而已，杀不尽的又有多少？
魔边太大，黑暗魔物又太多，因此哪怕是魔边三十万仙军齐齐出动，想要将这所有的黑暗魔物都斩杀，将整个魔边荡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前后后，出兵驻扎，记载功勋，起码也要三个月时间，而又因着这一次的功勋实在诱人，所以出乱子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因为这一次大事若成，对天下局势的影响也太大，所以更能引出很多厉害人物！
也只能做到一步，便算一步了！
方原对此想的很简单，他不想有任何人毁了这一次的机会！
若是不趁着这次机会，将魔边荡清，谁知道后面二十年，还有没有这么个机会？
方原心里有怒火，也有杀气！
谁也不能毁了这一次的魔边清剿大计……
只不过，也就在方原杀气积攒到了极点，准备拔剑时，忽然又来了些新的消息。
……
“城主，果然少不了那些魑魅魍魉……”
就在不久之前，魔边腹地，整片战场的最中间。
一座高高的大山之上，八荒城主，魔边统帅白袍战仙任龙胆，正端坐于山顶的石椅之上，俯视着整片战场，在他旁边，站着古铁长老等人，他们周围竖起了八面万里流光镜，每一面万里流光镜，都有修为高深的长老亲自掌握，通过流光镜，将整片战场的局势了然于胸。
镜子里，闪过了一幕又一幕奋勇杀敌的场面。
与此同时，也闪过了一些明显畏战不前，谋夺军功，贻务军机的事情……
在八荒城主身后，古铁长老森然冷喝：“这一次的出征大计，何其重要，不说咱们这一劫元，便是再往上数，这魔边的黑暗魔物，就没有被清理干净过，如今，只盼着这一次大军扫过，换得一个二十年清静的魔边，这些人居然还不肯好好做事，搞这些猫事狗事……”
“意料之中！”
听着古铁长老的话，白袍战仙说的十分简单，沉声大喝：“飞琴！”
“弟子在！”
白袍战仙身边，转过来了一位身穿白衣，长身玉立的年青男子，恭敬行礼。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令！”
白袍战仙沉声喝道：“你施展万化神诀，代我巡守魔边，但有龌龊之举，上至神将，尊至世家，尽皆一剑斩了，用这些人头告诉他们，魔边清剿，谁都不可怠慢……”
那年青男子，亦是白袍战仙的首徒，恭敬答应：“弟子明白！”
领了军令，他便轻轻向下走去，双手在身前施展了一个法诀，于此一霎间，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一道身影，分出了两个，两个又分成了四个，四个分成八个……待得他从山上走了下来时，身形已化出了足有几百个之多，每人都率了十余仙军，直向诸天飞去。
不久之后，白袍战仙首徒瑶飞琴，化身千万，现身于战场各处。
手持法剑，斩落无数人头，代师督战！
……
而在另一个地方，一座位于魔边战场后方的小山之上，中州贺家子身边，聚集了数十位世家子，冷眼旁观着整片战场，任由前方不时传来战事吃紧的消息，仍是按兵不动，他身边有无数谋士，帮他分析着军中诏令与情报，也研究着每一道诏令之后的破绽与空子。
所以，他直到如今，仍然没有出过兵，只是奉命而行，缓慢迁移。
但是，事后若有人问起，他将会振振有辞，绝无一人能够找到他的违令之处。
只是，也就在这位贺家大少已经和数十位好友喝了数百坛子酒时，忽然间山顶之上，半空之中，出现了一片金云，云上站着的，乃是一位身穿红袍的女子和一个身穿蓝袍的阴侍，贺家大公子见着这两人，立时吓的酒醒了大半，急忙迎将了出来，跪在地上不动。
“立时收了这惫赖模样，出兵吧！”
那身穿红袍的九重天红积公主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那贺家大少吃了一惊，道：“可是我……”
李红枭身边，崔公公上前了一步，森然笑道：“咱家知道你们心里的念头，但咱家告诉你们，这一次的事情，不同以往，无论你是谁，背景如何，都给咱家豁出了命去争，去战，倘若你们家族给你们说过些什么，那你们最好赶紧给忘了，因为你们可得记得啊……”
“……不上心，殿下便会整治你们！”
“……毕竟，无论你们家族的背景有多大，总不会比我们九重天更大！”
……
魔渊深处，一片巨大的山谷旁边，一群神秘人正在鬼鬼崇崇的布着阵法，一道阴风七绝大阵，已渐渐成形，只等着三关大军赶到这里来时，便会被悄无声息的坑杀……
“你们的心倒是狠……”
但也就在他们感觉一切顺利，可以另换一处继续破阵时，头顶之上响起了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满面惊恐的抬头看去，便看到了头顶之上，正立着三百名怀抱长剑，身穿白袍的剑师，为首一人，肩上围了狐裘，笑吟吟的向着他们看了过来，道：“想坑杀无辜仙兵，制造混乱么，你们妖域还真是天大的胆子，只可惜，你们早就被盯上了……”
那些人心惊胆颤，发一声喊便要逃走，居然也是一个个身怀绝技，修为不俗。
但还不等他们逃走，那身上围着狐裘的男子便已挥手。
“唰！”“唰！”“唰！”“唰！”
头顶之上，三百道剑池飞剑，划出了一片美轮美奂，但却杀气腾腾的剑光。
……
而在另一处地方，有两只大军正围着一处名唤绝风口的地域，那里面有着无数魔灵魔将，甚至还有十几只黑暗王魔，乃是这魔边腹地之中，最为凶险的一处地方，原定计划里，他们将会有三支仙军同时杀进绝风口，荡清里面的魔物，但如今，却有一只仙军未来。
剩下的两只仙军，犹豫不定，不知进退。
也就在这时候，黑沙关第一玄甲卫渔子站了出来，放声冷笑道：“那些人没来，说什么行军受阻，不过是想看我们的笑话，甚至是等着捡便宜就是了，但事实上，这正是我们夺得功勋，建下基业之时，那些人借口不来，可我们便要将这功勋吞下，让他们羡慕去吧！”
说话间，率着身边一众东海天骄，第一个冲进了那片地域。
身边，无数仙军争相呐喊，跟着冲了进去！
……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那一片杀气腾腾的妖云，长驱直入，已压到了魔边边缘，如今正该是踏过云下那一片荡幽山，正式踏入魔边，给正在战场上杀敌的仙军以极大威胁时。
但他们到了这里，却硬生生的没能过去。
就在他们面前，那荒芜到甚至连只魔物也不存在的孤山之上，有一个乞儿模样的年轻人，正蹲在了山头之上啃着鸡腿，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也似的鸡骨头，也不知已经蹲了几天，吃了多少只鸡，直到妖云压境，他才停了下来，站起身道：“原来你们真敢来？”
“哼！”
妖云里面，有人冷哼，似乎话都不愿说，便要继续压上。
“这一次的事情，谁都不可能影响到！”
那姜家乞儿扔了鸡腿，顺手在身上擦了一把油腻，笑道：“包括你们妖域在内！”
轰隆！
在他这声音响起时，虚空都在颤抖，有无数道人影出现在了四面八方，每一个人，身穿黑袍，袍角荡荡，一身气机十分深沉，皆是元婴境界的大修，而且是身怀绝技，非同一般的元婴大修，直将那一片流云包围在了中间，更远处的虚空里，甚至有化神气机在流转……
“仙盟居然出动了这么多人？”
那妖云之中，有人出现了些许的惊慌。
但很快，便有声音冷喝：“大军面前，凭他们能做什么？”
说着话时，杀气再涨，整片妖云鼓鼓荡荡，似乎准备直接碾压过来。
“他们做不了什么，那老夫呢？”
可是话音未落，便见到后面的虚空里，忽然有一辆被四只白鹤拉着的破旧马车出现，停在了半空里，马车之中，走出了一位童颜鹤发，身穿灰袍的老者，正是天机先生，他呵呵一笑，道：“老夫布下的大阵，也没这么容易被破，你们倒想想多久可以过去？”
“是你……”
见到了天机先生，妖域里面，便是一片凝重，缓缓压后。
他们都知道，那个老者的出现，便代表着前方有可能出现任何凶险……
只是，他们还有些不甘心，大军压境，岂会被一方阵势所吓倒？
“这个面皮，还是不要撕破的好……”
姜家乞儿笑吟吟的捡起了刚才扔在地上，没有吃完的鸡腿，美美咬了一口，笑吟吟道：“一只脚踏过了这片荡幽山，你们就真的反了，非要大军压撞屠灭妖族才满意么？”
那妖云里面，有人凝重压抑。
而姜家乞儿则续道：“更何况，你们倾巢而出，就不怕有人端了你们的老窝？”
妖云里面的存在，这回是真的惊了……
……
而在另一厢里，方原的剑，一直都在准备着拔出来。
但是他一直没有机会真个拔出来。
“道子，未能出剑，是否有些遗憾？”
忘情岛老执事看着各种探子递过来的计划，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原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没有遗憾，十分满意！”

第七百四十章 大局已定
魔边清剿大计，固然对天下有利，但是这件事的意义实在太大，牵扯到的利益也太重，而重要的是，影响到了天下的格局，所以，哪怕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是对的，但还是会有一些抱有各种想法的人，在这时候生出二心，有的想着让这件事大事蒙一层灰，哪怕是完成了，也不能这么好看，有人是消极怠功，更有人直接便想着让这件事无法成功……
而这，就是方原之前担心会出乱子的原因。
不只是他，有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并为此担忧不已。
但谁也没想到，在一些露了面，或是没有露面的人保驾护航之下，魔边清剿大计，却偏偏没有闹出这些意外之中的乱子，居然就真个这么平稳无波的进展了下去，声势愈猛……
斩杀魔物，步步推近！
众将士儿郎争功夺名，纵横于魔边战场之上。
无数英雄人物自默默无闻，一跃而至震彻魔边，万人称诵……
而那千万年来一直都是最为凶险地域的魔边，则一寸一寸被清理了出来。
方原曾无比的希望看到这一幕的出现，为此他时时准备拔剑。
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需要拔剑！
所以他很满意！
……
十五天后，碧水关神将御下三百亲兵，赶至龙尾岭，设下大阵，定住阵脚。
十八天后，飞岩关女神将莫飞流率先锋大军赶至魔渊边缘虎牙山，亲手斩杀三头王魔，代表着飞岩关至魔渊的这一条路线正式打通，随后三千仙军散开，接应后续人马！
二十三天后，独夫关神将率一半大军赶至魔渊，设下大阵。
二十七天后，镇魔关神将方原率大军赶至鬼牙山，随后大军散开，清剿剩余魔物……
三十三天后，望冥关赶至魔渊边缘，代表着十大神关征伐任务皆已完成！
……
魔边辽阔，幅员百万里，需要一步一步征伐的地方太多，再加上大军周转不便，更是需要无数的疗伤、物资押送等等因素的影响，更因为黑暗魔息笼罩之处，有颇多凶险诡异的所在，因此，在八荒城的原本计划之中，是打算用上三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这一步的……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清剿计划的进展，顺利到难以想象，只用了一个月不到，十大神关的大军，便已经杀到了魔渊边缘，驻扎到了一开始便定下来的目标之处……
而仙军达到了原定之处，便象征着他们的征伐已结束。
当然，这并不代表魔边真正的干净了，大军暂时性的驻扎在了魔边之后，还要再调谴精兵，一遍一遍的向后梳理，以防有遗露的魔物留下，这同样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整体的作战计划，皆已基本完成。
对于普通的仙军诸众来说，这几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甚至对很多人来说，还感觉不满意，为了那最后清扫战场的任务，几乎要打破头。
但对于一些了解魔边局势，身居高位之人来说，却都感觉有些瞠目结舌，他们几乎不相信，如此庞大的一个征伐计划，居然真的就这么顺利，这么毫无波澜的给完成了……
这怎么可能？
愈大的事，愈容易出乱子，更何况这件事还前所未有的大！
怎么可能一切都如计划中一般，平稳的进行了下来？
但他就是完成了！
一个接近于神话般的大计，用一个非常可怕的速度，异常顺利的完成！
……
“先生，我立下功德两万七千八百九！”
在魔边鬼牙山，这里正是如今方原的镇魔关所在的驻扎营帐，董酥儿换下了沾满鲜血的赤甲，换上了一袭白裙，特地前来拜会方原，嘴角眉稍，皆是掩映不去的喜悦之意。
“还不错了！”
方原点了点头。
两万七千八百九的功德，已经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仙盟为了敦促世人进取，对抗大劫，历来都是以功德立名，只有于天下有益，便会赐下功德，只不过，这功德是很得到的，当初方原筑基修为时，在越国魔息湖立下大功，拯救五大仙门弟子数百，最终也只是赐下了三千功德而已，这还是当时那仙盟巡查给面子才有的。
而董酥儿在这魔边一番征战，不到一个月，便赚下了两万七千多功德，已经是当初方原的十倍，这在平时，几乎难以想象，也惟有这等大型的征战里，才有可能出现的奇迹！
当然了，方原之前已得了两回十万功德，这倒不能算在内。
因为仙盟赐下功德，最高便是十万，这样的情况是非常非常的罕见的。
“这功德也不高呀……”
董酥儿得了方原的赞许，正自兴奋，旁边走过的关傲忽然说了一句。
董酥儿立时有些不高兴，道：“那你建了多少功德？”
关傲道：“一万八千四……”
董酥儿听得一怔：“也不多啊……”
然后就看得关傲指了指身边脑袋上顶着一个铁锅的狻猊：“这是它建下的！”
董酥儿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悄悄看向了身边的三位雪原老魔。
严老魔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关傲，伸出了五根手指，道：“起码这个数……”
方原没有去管他们之间的攀比，而是从老执事那里接过了一道竹卷，这却是在镇魔关的征伐任务大致完成之后，由老执事去八荒城的文书那里拿来的。镇魔关上下诸人在这一战里面建下的功德，大部分都已经整理了出来，落在这竹卷之上，准备着交给八荒城统计。
当然这上面，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而是着重在前面三四十位，因为再往后面去，便已注定排不进整个魔边神将中的前三十六位了，所以不急着这么快便统计出来。
遍目扫了一眼，方原倒也不置可否，结果与他想的差不多。
这竹卷之上，功德之数，值得记录下来上交给八荒城的，共有三十六位，其中玄甲二十八位，另外的八位，有两位乃是赤甲，多少年未得晋升，但在这一次的清剿之中展露了非凡本领，升作玄甲是肯定的了，另外六位，则是新晋投到了镇魔关，还没有职位在身的散修。
一群散修里，便有六位立下这等功德，也可见这群散修里面，有真材实料的不少。
所有人里排名最高的，便是关傲，他这一场恶战下来，足足赚得五万三千多功德。
再后面，便是董酥儿以及原本就在这镇魔关内，但之前一直名不见经传的神将，他们这些人里，功德高的，足有三万之数，接近四万，而功德低的，则多是一两万左右。
三位雪原老魔里，进了前十的，只有飞鬼儿，他赚得一万五千功德。
倒是狻猊的功德，还在他之上，排名比他靠前了两位。
“留下三千仙军驻扎，其余人可以撤回了！”
此后又过了几日，诸般任务都已完成，方原便也得到了八荒城的撤军之令。
如今，整个魔边，都已清静了不少，剩下的事情，却是八荒城提前备好的丹师们入驻腹地，栽种仙种之时，这也是一个漫长而重要的任务，只不过，却不需要大军继续在这里陪着了，留下三千仙军，守护一域，以防有便即可，剩下的大部仙军，便是要准备回关休养。
其余诸关，亦是如此。
因此，前后不到两个月时间，魔边大军撤回，形势已定。
这一次的征伐，自是有人立下了无尽勋，但相应的，人员伤损，同样也无法避免，仅仅是镇魔关，便亡一千八百人，伤三千四百五十余人，方原看过了这些数字之后，便让老执事从厚发下抚恤，八荒城赐下的若是不够，便由他自己，或是忘情岛这边来补上。
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明白这些都是必要的代价。
如今，又在关内休整了三天时间，八荒城便有仙诏来，唤十大神关守将前去。
方原知道这是去做什么的，因此特地换上了紫甲，挂上了佩剑，梳起发髻，戴上紫冠，就连忘情岛的三长老特地送给他的，那一袭平时他嫌太过累赘，很少系在了身上的血红红袍，都披在了身上，再加上诸般佩饰，光鲜照人，前所未有的威风堂堂，尽显尊贵之意。
“师尊，要去领功了吗？”
董酥儿等人皆在关上等着方原，见到了他这身披紫甲的模样，无不眼前一亮。
虽然来到了神关，但方原还是很少披上紫甲。
哪怕是在这一次的清剿大计之中，方原也只是一袭青袍，简简单单而已，而如今，他既然披上了紫甲，戴了紫冠，那便无疑代表着，他们心里一直渴盼着的那一刻终于到来了。
十大神关守将，征伐皆已完成，该是进八荒城叙功的时候了。
而这，无疑代表着方原也即将站在大势之上，成为这魔边仅次于白袍战仙的人。
这么重要的时候，打扮的再隆重也不为过！
“不是去领功的！”
方原对这个问题，则是想的更为简单，他笑了笑，道：“我是去认输的！”

第七百四十一章 请上坐
十大神将入八荒城叙功，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魔边。
神关之后，不知有多少人，都聚集了过来，无论是八荒城里面，还是外面，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更有无数人，代表着自家的宗门，家族、道统，备下了仙酿良丹，早早的候在了八荒城外，只等着十大神将赶到八荒城来时，亲手为他们献上，表达心间的敬意……
当然，说是十大神将，其实只有七位神将。
望冥关神将在之前的刺杀一事里，被方原当场格杀，职位一直空缺，后来由白袍战仙座下二弟子秦无涯暂代理事，这一次清剿大计结束之后，他便已经卸任，不算一位神将。
而黑沙关神将，在这一次清剿大计之中，贪功冒进，不小心害得一万仙军落入了魔物包围群中，他为了拯救陷入了魔物群里的仙军，亲自出手，力搏五大王魔，最终成功阻后，使得那一万仙军撤出了凶险地带，但他自己却也在五大王魔围攻之下，身死道消。
虎踞关老神将，本就垂垂老矣，寿元将近，强撑着自己指挥作战，不知暗中服下了多少激发潜能的丹药，终于在虎踞关大军完成了任务之后，油尽灯枯，于魔渊边缘含笑九泉。
不过，无论他们是否还活着，众人口中，依然是称颂着十大神将。
“千古大功，青史留名……”
“魔边自此将有二十年清静安宁，皆诸位神将之功啊……”
“神将辛苦，且受老夫一礼……”
“……”
“……”
在还活着的七大神将，赶到了八荒城之时，周围便有不知多少修行中人，腾上半空迎候，早就准备的童儿托着美酒上前，许多德高望重，或是身份不俗之人，亲自上前把盏。
这时候的酒，当然得饮。
虽然说这些礼数里，未必都是真心意，但礼数还是要走的。
一片称赞与热闹里，不知听得谁大喊了一声：“镇魔关神将方道子来了……”
八荒城前，便忽然一片安静，无数目光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得一朵青云，自西方而来，身披紫甲的方原立身于云上，腰佩宝剑，董酥儿站在他的右侧，牵着狻猊的关傲则立身于他左侧，忘情岛老执事则带了几位亲卫，站在身后，倒是那条穿裤衩的蛟龙不在，它早在这一场大战之前就闭了关，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八荒城前，众修望着他，皆是一片的热烈。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目光，带着尊崇与敬畏，还有难掩的喜色。
魔边，刚刚做成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
直接荡清整个魔边，不留一只黑暗生灵，这是三千年来从未做到过的。
而且事情进展如此顺利，更是给所有人都增添了无比的信心。
他们这一代的神将，已注定名留史册！
而这一切的起源，则都是从方原走入八荒城，献上地势图与仙种开始……
……
“有请十大神将入殿……”
周围无数人都簇拥了上来，担酒持壶，神情热烈，不过，还不等他们围到方原身前，下方八荒城里，便响起了一声唱喝，紧接着，便看到八荒城上，阵光如流水一般，一层一层的褪了开去，先是第一层大阵完全开启，而后是第二层，紧接着，第三层居然也打开了。
一条笔直的通路，直从半空之中，通向了八荒城中心的仙殿。
“天啊，连八荒城都连开三层大阵，迎候他们直接入殿，这大功，了不得了……”
有识得厉害之人，低声赞叹。
方原也是明白这里面的规矩的，脸色微缓。
八荒城大阵笼罩，地位非凡，无论是谁，想入八荒城，都需要城门之前，按落云头，步行进入，只有一些身份非俗者，才可以从半空之中直接腾云进去。在他第一次来八荒城时，代表着忘情岛，因此八荒城打开了两层大阵，让他得以直接进入内城，这已是天大颜面。
再后来，他就没有这个特例了，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成为了魔边的一位神将。
而如今，八荒城居然直接打开了三层大阵，让他们可以直接进入仙殿，已是天大的荣耀。
“呵呵，方神将，请吧！”
说话的乃是碧水关神将，他一边笑着，一边与其他几位神将，让开在了一边。
很明显，他们都有意让方原先行。
“诸位前辈不必客气，一起进去吧！”
方原也向他们还礼，然后几位神将凑到了一起，直往八荒城内腾去。
方原倒是有些庆幸，他刚才也看到了这八荒城外，几位神将被人簇拥着，周围无数人赞叹，献酒的一幕，虽然知道这是魔边历来的规矩，但想想那个场面还是有些尴尬……
自己刚一过来，八荒城就打开了，倒是让自己躲过了这一劫，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
……
来到了八荒城大殿之中时，方原看到这里，已经聚集了无数的人，有八荒城各部之首，有仙盟诸方巡查，有计算军功的文书、准备后续大计的丹师、阵师，还有许多自己的好友，如李白狐、李红枭、卫渔子、姜家乞儿等人，在他走进大殿的一刻，无数目光都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倒与外面那些人都差不多，热烈里蕴含着敬畏。
谁都知道魔边这一场泼天大功，怕是方原从此要一跃冲天，大势加身了。
因此，虽然方原的身份没变，但谁也不知道这时候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他，毕竟他们与方原打得交道都太少，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响，很难保持一种淡定的态度来面对着他。
方原在这时候，其实也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淡定。
他还是一个喜欢躲起来清静读书的人，并不太喜欢出现在这般众星捧月一样的气氛里。
“呵呵，方道兄，不知你镇魔内，建下三万功德之上的人有多少啊？”
好在，这时候姜家乞儿笑吟吟的从人群中走出来问道，打破了场间的寂静。
“两个！”
方原松了口气，向着周围拱手，然后老老实实的回答。
姜家乞儿闻言，神情便颇为得意，道：“这一次，我观静堂十位真传，亦潜名进入魔边，投效于各关之内，斩妖伏魔，立下大功，建下三万功德之上的人，便足有四人，而这，还是因为我观静堂另有要事，许多人手守在了魔边边缘，不曾投入战场的缘故，你道如何？”
方原听了，笑着诚恳拱手，道：“认输！”
姜家乞儿大笑着走开，手里多了一只油布包着的肥鸡，笑道：“今晚吃鸡，饮酒！”
他身边有不少年青模样的人，皆跟着大笑了起来。
“四个人又如何？”
这时候说话的是李红枭，她脸色淡淡，向身边的崔公公道：“告诉他咱们有多少人！”
崔公公立时上前了一步，满面堆笑，向方原道：“回道子，我九重天红积公主发布仙诏，聚集四万散修，率众征伐魔物，清剿魔边，在公主殿下执掌大局的情况下，众将士奋勇杀敌，荡清了大片魔物，最后统计之时，诸将建得三万以上的功德的人，足有七人之多……”
李红枭接过了话口，道：“这七人皆是寒门出身，并无皇族之人，可未坏了你的规矩！”
说着有些得色，在她眼里，除了皇族，皆是寒门。
方原望着她有些倨傲的脸，也诚恳拱手，道：“认输！”
李红枭的眼睛微亮，还保持着自己的雍容气度，但脸色都兴奋的微微红了起来。
“这倒有些难办了……”
李白狐慢悠悠地叹道：“你那见鬼的规矩实在恼人，我们洗剑池弟子算不算寒门？不过也罢了，我在魔边，也只是永夜关一位玄甲的身份而已，便依着永夜关的功德来算吧，此一役，永夜关四十二位玄甲之中，除我之外，共有五人建下三万以上的功德，如何？”
方原在这时候显得很是客气，再次向他拱手一礼：“认输！”
再之后便是卫渔子，他沉声道：“东海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共三千弟子入魔边，战死一千人，伤者无计，但就算我们实力弱小，在这一次征伐里，也有两人建下三万功德！”
方原深呼了口气，向卫渔子拱手一礼：“输的心服口服！”
这番话，他说的也是诚心诚意。
平时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亲手来做，这一次，意识到魔边清剿大计会出些乱子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也只是随时拔剑，但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自己没有得到机会拔剑，这些朋友便帮着自己将一切的隐患都压了下去，对于方原来说，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就为了自己没有拔剑，所以现在方原认输认的心安理得，心甘情愿。
而殿内诸众，也皆在看着他们几位好友叙话，倒是明白了过来，皆含笑在旁边看着。
立下了若大功劳的镇魔关神将，忘情岛道子，居然在来到了八荒城之后，一点嘉奖未受，先向几位好友认输，这样的事情倒也让人喜闻乐见，传了出去，就定是一段佳话。
“你们这一场赌，倒是有趣，不过还是放在后面说吧！”
也就在这时候，仙殿深处，传来了一声轻笑。
然后就见八荒城主白袍战仙，与天机先生一起，在数位长老的陪同之下走了出来，看向了殿内的诸人，便笑了一声，指向了左首边最靠前的一个蒲团，道：“请上坐吧！”
方原看着周围诸多老修，微微一怔。
白袍战仙在这时候道：“上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第七百四十二章 三十六将功德谱
十大神将，都是来八荒城叙功的。
但事实上，方原不必叙功，便已经可以确定他是这千古大功的第一。
虽然说，在这一场魔边清剿之中，他其实都没有出手。
周围自然又是一番恭贺而来，倒多是由心而发。
毕竟无论喜不喜欢方原，这一次魔边清剿大计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而他们所有人，也都跟着这一次清剿，立下了泼天大功，注定留名青史，心里对方原的这一份感激自然也是由衷的，面对他们的推崇，方原便是不习惯，也只能一一答谢，然后在左首落座。
这时候，八荒城仙殿里面的排序，便是这样的，八荒城主自然坐在了上首，主位，他是堂堂白袍战仙，八荒城主，魔边统帅，这个位子谁也无法动摇。他的大弟子瑶飞琴，则立身于他身后左首，二弟子秦无涯立身于右首，其他的古铁长老等等，又分别立于两侧。
其他的诸如天机先生，仙盟的几位长老等等，坐在了客座之上，不入排序。
而方原，则是坐在了八荒城主左首第一位，这是大殿之内最尊之位，其他的十大神关守将，那便无论是辈份如何，修为如何，在这时候，也皆毫无怨言的坐在了方原的下首！
这，便应了之前的传言，方原果真成为了八荒城除白袍战仙之外，地位最高之人。
“诸位神将荡清魔渊，功勋着著，实在辛苦，赐酒！”
主位之上，白袍战仙一声朗笑，两边便有侍子捧上了美酒，一人一盏。
方原等人饮下，周围便又是一片赞叹之声。
而到了这时，那白袍战仙身边的古铁长老，才向前踏出一步，道：“叙功开始！”
所谓叙功，便是由神关守将出面，当面当白袍战仙除叙，自己这一神关，统军几何，出兵之前，定下了多少目标，这些目标又完成了多少，耗费多少时间完成，资源消耗几何，伤亡几何等等。主将叙功之后，也会有八荒城长老查验印证，最终再载入八荒城典籍。
这也是八荒城由来的规矩，通过这些，就可以大抵判断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方原既然坐在了左首上位，自然要第一个叙功，虽然他来魔边不久，但好在他是一个每到一处，都会尽快学习规矩的人，再加上有老执事帮忙料理，早就准备好了，这时候便有条不紊的讲了出来。
在他之后，其他诸位神将也皆分别叙功，神将之位空缺的，则由第一玄甲代替。
差不多一天时间，便在这十大神关的叙功之中结束，整个过程略显沉闷，但大殿之内，各方人马，倒都是并不着急，因为他们都了解，在这一场叙功之后，迎来的才是重头戏。
“这一场魔边清剿大计开始之前，老夫便曾与方原小友探讨，欲在这一次的大战之中，排功论绩，作一魔边功德谱，并在其中择取战功着著之辈，厚加赏赐，以表其勇……”
白袍战仙平时很少说话，多是由古铁长老代替，但在说到了这个问题时，却是亲自开口，沉吟着道：“此举深得老夫之意，便早早定下了，这一次魔边大战，八荒城也谴出了千余文书，记载各人功勋，如今大战已了，千余文书记载诸般功勋，也早已统计完毕，我想，如今也就到了该将这功德谱昭告天下，让这些人得到他们应得之赞誉与造化的时候了……”
“呵呵，老夫早就在等着了！”
“三十六玄甲，三十六道龙魂，倒要看看谁得这泼天造化！”
大殿之内，诸修听得此言，皆是一片激动。
也有一些人，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郁闷，彼此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开始就不同意龙魂这样分的，直到现在还是不同意。
但如今又有什么办法？
“方小友，呆会的仙宴饮罢，你可早早过来，共鉴此谱，三日之后公布！”
古铁长老向方原提议，方原也知道这是先让自己看看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叙功结束，八荒城便大开仙宴，犒劳功臣。
这是由来惯例，虽然场间众修皆是修行中人，少食烟火，但赶在了这样的好时候，饮几杯酒也是无防。
尤其是方原，一入了场间，便被无数人来敬，虽然方原本来不愿多饮，但没想到李白狐等人都围了过来，要让他愿赌服输，罚酒一杯，这个酒当然逃脱不得，方原一一的饮了，没有半点的含糊。
既然开了这个口子，那别人敬的，便也不好不饮，于是只能一一饮过。
也是在这酒宴之上，方原将七宝雷树，还给了九重天小公主李红枭，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见七宝雷树里面的力量，居然没有缺少半分，眼神却是极其诧异的看了方原一眼。
“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能食言！”
方原笑着解释。
但没想到李红枭听了非但没有露出开心之色，反而颇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对此，方原也只能表示无奈了。
古铁长老已在殿外等候，要接着方原过去，于是方原再饮罢三杯，谢过诸将，告辞离开。
“真是个书呆子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了你手上，居然不肯珍惜？”
李红枭闷闷的收了七宝雷树，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自语道。
崔公公在旁边笑着：“兴许方公子明白动用了这七宝雷树之后的因果，特意避开了！”
“那就更是呆子了！”
李红枭不满道：“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吗？”
“分明只是刚刚突破了元婴，但是声名与地位却比化神还要大，正是该嫌自己一身本领太低的时候，如今，仙盟四大秘境的开启还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他该不惜一切提升自己的本领才是，可如今他修为太高，世间能帮到他的造化已经不多了，七宝雷树正是其中之一，他却非要在这时候避嫌，当真是觉得自己立下了大功，志得意满，小瞧了天下人么？”
崔公公无奈，笑而不语。
……
“方神将，这便是如今根据诸神将功勋制出的功德谱了……”
在一方仙殿之中，白袍战仙，仙盟诸位长老，以及八荒城数位长老等等，将一方功德谱取了出来，提前让方原观看。
按理说这非方原之责，但是毕竟这一方功德谱，牵扯到了龙魂的发放问题，干系重大，所以他们当然要先让方原过目，好有问题提前讨论出来。
方原只是看了一遍，便道：“没有问题，发出去好了！”
场间诸位长老闻言皆是苦笑，这功德谱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八荒城在功勋计数一道，有着天下间谁也比不过的经验，只是，越是如此，才越是有问题啊，你居然看不出来？
方原看出了他们的意思，便笑道：“我有数！”
其他人皆不解，白袍战仙在这时候道：“那就依了方神将之见吧！”
……
“功德谱排名终于要发放了么？”
“天啊，究竟谁能得到龙魂，一飞冲天，便在今日见证了……”
整个魔边，都沸腾了起来，八荒城外，源源不断的有各方势力赶了过来，有各大神关的大小神将，也有各方势力在魔边的人手，以及不久前才赶了过来的各方道统手握重权的长老等等，浩浩荡荡，人山人海。
目的无他，便是为了看这一份意义非俗的魔边功德谱。
择三十六人，授其龙魂！
这是一句早就在数月之前，便掀起了无边狂澜的话。
在这数月时间里，不知发生了多少大事，也不知有多少人期待着，担忧着，只怕这句话说来说去，最后会成了空，但如今，终于还是迎来了这一刻，那句话要成真了……
在这一场大战里，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的人，无不在时时紧张的计算着，到处打听别人所得的功勋之数，希翼着自己可以进入三十六名之内，每听到一个比自己低的，便欢呼雀跃，自觉干掉了一个强敌，而每打听到一个比自己高的，便捶胸顿足，像是被抢了老婆……
“你们说说，这一次排名，谁为第一？”
“呵呵，谁关心第一啊，我们只关心谁是第三十七……”
“不错，不错，这一次的第三十七位，谁知道得哭成什么样子啊！”
“……”
“……”
无数人聚一大早，甚至提前一天，就过来等着，议论纷纷，终于到了辰时，只见得八荒城上，出现了古铁长老等人的身影，这满城之下，声音便忽然消失了，只有无尽期待的目光。
“咳，这一次的魔边大计，诸位浴血奋战，功勋……”
古铁长老迎着城下的人山人海，本想训勉几句，但才刚刚开口，便感觉到了一片要杀人也似的目光，知道众修都已等不及了，便只好苦笑了一声，摆了摆大袖，道：“罢了，知道你们等的心焦，那老夫也不啰嗦了，此次大战，功德排名前百之人，便皆在此榜上了！”
“哗啦……”
一张巨大的紫榜，被他挥手掷了出来，自半空之中，直接铺展了下来。
那榜单之上，一排排金光耀眼的名字，似乎笼罩了神圣光环。
城下虚空里，一时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再之后，便渐渐响起了沉重的鼻息声。
“天啊，排名第一的居然不是镇魔关巨灵神关傲……”
“狼火关许无渡，是那位传说中的小武神么？”
一片压抑的议论之声，渐渐响了起来，一片一片，飞快蔓延。
“凭什么啊……”
也就在这时候，城下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老天爷，我孙老九哪里得罪你了，有没有天理，凭什么我排三十七，凭什么前面那厮就比我多了一个功德点啊……”

第七百四十三章 名将辈出
“功德谱第一，狼火关许无渡，功德五万三千八百九！”
“功德谱第二，黑沙关腾明，功德五万两千一百二！”
“功德谱第三，镇魔关关傲，功德五万一千九百六……”
“……”
“……”
望着那八荒城上空里垂落下来的功德榜，满城上下，一时喧哗骤起，群情万变。
有发现了自己在榜单上面的，捶胸顿足，喜极而泣，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有一些铁骨铮铮的壮骨，却在这时候欣喜的号啕大哭，也发现自己不在榜单上的，心下失落，黯然神伤，又嫉又羡的看着排名在了上面的人，心里倒似被掏空了也似，立在了城下发着呆。
不过，倒也有大部分人是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本来就登不得榜单的，在这时候倒是更感兴趣于那些登上了榜单，尤其是那些出现在了这榜单上的黑马，一个个看着，议论着。
有识得之人，便在旁边叹息了起来：“别人且不说，这位狼火关许无渡，可是一个奇葩，平时他在狼火关甚为低调，于狼火关三十六位玄甲里，排名甚至不在前十，曾经有一次，他触怒了中州陆家的一位执事，被人当面叱骂，也只是殷切培礼，几要下跪，一点骨气也没有，谁能想到，他居然蹈光养晦，一鸣惊人，在这一战里纵横无敌，夺得了魁首之位？”
“呵呵，黑沙关腾明倒是一位猛将，向来都是声名显赫的，与那巨灵神关傲，还有排名第十三、第二十一的两位猛将并称魔边四大猛将，不过之前，他的名号倒不如巨灵神关傲响这，没想到他这一次功德点倒比巨灵神关傲还高了一点，排在了这功德谱的第二位！”
“呵呵，巨灵神关傲之勇，众所周知，只不过，他的弱点也太明显，战力无双，勇猛无敌，但却不懂排兵布阵，你看他的功德似乎是少了，但是想想，其他人的功德，好歹有部下帮着赚来，但他这些功德，却几乎全都是凭着自己手里的大刀硬生生斩杀出来的啊……”
“……”
“……”
声声赞叹，声声感慨，层起不穷。
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这榜单上的人，或许在此之前，尚是一位地位不高，不起眼的散兵游勇，卑微寒门，可是随着这榜单出来，他们却注定要一飞冲天，地位超过这世间大部分的世家道主了……
鱼跃龙门，亦不过如此！
以前不知多少对他们呼来喝去，高高在上的人，要转过来仰望他们鼻息了。
“妈的，老子不服啊，凭什么啊……”
“凭什么偏偏就我是三十七啊，凭什么前面那个就比我多一点功德啊……”
“为了这龙魂，老子祖宗十八代都让人给骂遍了，怎么就差了这么一点啊……”
“……”
“……”
而在一片议论赞叹里，却有一个身穿黑袍的大汉坐在了地上哭天抹泪，周围无数人都看着他笑，这位不在三十六名之内，但却比排名第一的人都还受关注，毕竟三十六个人有龙魂，偏偏他排在了三十七，差距多些也就罢了，偏偏和上面的人只差了一点功德，这哪说理去？
“孙老九，当初你抢我一颗魔将头颅，可是说好了老婆让我睡啦……”
“还有我那一只白骨魔物，你可是拿妹妹给我换的啊……”
“……”
“……”
周围不知多少调侃声音，如刀子一般扎在了心上。
“师尊，我……我让你失望了……”
也是在这时候，方原也正在八荒城上一方僻静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那一张紫榜。
在他身边，则跟了关傲与董酥儿，忘情岛老执事等人。
这榜单出来之后，关傲首先就有些不满意，但是关傲琢磨了一下，觉得排名在自己上面的那两个，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也就不怎么理会了，倒是董酥儿，发现自己排在了五十二位，排名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低了很多，心情一下子失落至极，沉沉闷闷的向方原说道。
“已经很不错了，你修为初升，尚缺了魔炼，能入榜中，便不算坠了我的威名！”
方原宽慰了他一句，然后也凝神向榜单之上看去。
这榜单在三天之前，他就已经看过，不过如今再看，还是觉得有些感慨。
无论是关傲没能夺到榜首，还是董酥儿未曾入榜，对于他来说，都是有些意外的事情。
不过，这种意外，还是多多益善的好。
正因为有这种意外，才说明了魔边着实卧虎藏龙，高手比自己想象中更多。
这些人，有些是因着种种原因蛰伏，也有一些，是因为遭受打压，始终没有站到台前来的机会，直到如今，他们皆被自己的龙魂引了出来，然后堂堂正正的站在了众人眼前。
这是一种好事！
“道子，早该将我忘情岛培养的诸位神将，皆调谴到关内来使用，名声也会多些！”
方原身边，忘情岛老执事叹了一声，他也在看着那榜单，倒是感觉有些不满，毕竟堂堂镇魔关，只有关傲以及一位平时名不见经传的钟姓神将，此人功德三万四千八，排名在第三十四位，再加上关傲，镇魔关也只有两位进了前三十六位，颜面上并不太好看。
不过，这也是因为方原来到了魔边之后，很少调动忘情岛力量的缘故，若是他听了老执事的话，一道诏令下去，那镇魔关起码可以再多三十多位实力不俗的玄甲，力量就很可观了。
至于现在，则不管怎么看，方原手底下的可用之人，都少了一些。
“这倒也未必！”
方原听了这话，微微摇头，并不打算在这种事上争个高低。
“许无渡潦倒百年，默默无闻，今得道子赐下造化，闻名天下，实为再造之恩，今日还请方道子受吾一拜，他日刀山火海，但有道子一言，许飞渡绝无二话，只愿报此恩情！”
也就在这时候，八荒城下，有一人越众而出，那人是一个模样生得年青的男子，看起来其貌不扬，身上披着玄甲，气机十分沉稳，他便在地上，看向了方原所在的方向，虽然周围人数众多，但还是看到了忘情岛的符纹，声音朗朗，一脸凝重的向方原这里拜了下来。
“方道子，请受我腾明一拜，再造之恩，永不敢忘！”
“方道子赐吾造化，此生绝不敢负……”
“六道魁首，我孙老九也给你跪了，能多给一条龙魂不？”
“……”
“……”
一时间，随着那许飞渡拜下，人群里不知多少激动万分的人，皆跟着拜了下来。
周围人都急忙闪开，他们三十余人，神情凝重，绝无虚伪。
“诸位道友都起来吧，这是你们建下功业，应得之名，非方某之功！”
方原便在城墙之上，也站了起来，向着他们揖手一礼。
忘情岛老执事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而周围众修听得这话，心里也都隐隐感慨，虽然这位忘情岛道子这么说，但事情却不可这么想，听起来像是这些人凭自己的功业夺来了这声名，这造化，但事实上，若是没有方原之前一力定乾坤，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些无背景无地位的人凭功业夺得龙魂的机会？
明白的人，心里都是明白的。
而这，也是这些人诚心诚意，向方原道谢，感恩的原因。
联想到方原为了让这件事贯彻，甚至还差点被人刺杀，这一拜，便更受之无愧了。
而忘情岛老执事明悟了过来，便是这些。
这些人，对自家道子的感恩是真实的，从此之后，自家道子怕是不缺人手用了。
……
“且慢，老夫有一言要问方原道子……”
也就在这时候，只听见得八荒城下方的人群里，有一个声音响起，然后就见得，一位身穿剪裁考究的袍服，长身玉立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踏着腾云飞起，与方原平视，先是揖了一礼，然后道：“道子一力推动如此盛事，有功于天下，又将三十六道龙魂赐下，鼓舞将士，更是功德无尽，只是，对于这一次龙魂发放的规矩，老夫心里有些不明，愿道子赐教！”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你讲！”
这中年男子左右顾盼，见城上城下，无数人的目光都看了上来，便笑了笑，朗声道：“道子曾经放言，这一次的龙魂，只予寒门散修，那在下倒不明白了，这散修寒门，世家道子，究竟是怎么个划分法？像这三十六位将士里，排名第七的孟惊蝉，便是中州孟家的旁系子弟，他能算得寒门么？再像排名第十七的南宫子柳，他本是堂堂大族南宫家的子弟，但后来南宫家没落，他孤身一人到了魔边，一路修行至今，这样的人，又该算是什么身份？”
“此外，还有排名第二十三的、二十九的、三十一的……”
这中年男子朗声说着，笑了一笑，道：“道子曾经说龙魂只赐给寒门，那这些人该不该得到龙魂？若是不给，置这些人功勋于何地？若是给了，那道子当初说的话，难道……”
他说到了这里，便住了口，只是笑而不语。
但八荒城上下，却瞬间一片哗然，气氛变得无比之凝重。
城门之上，那公布了这功德榜的古铁长老叹了一声，心想：“果然还是来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这个问题，果然还是有人问出来了。
其实之前八荒城在这榜单初初定下来时，先给方原过目，便是考虑到这个问题。
毕竟方原从一开始，便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他这一次赐下三十六道龙魂，只予寒门，不予世家，只是，世家与寒门之间的等阶自然是有，但是谁又能真个界定的准呢？
更重要的是，在这一次魔边清剿大计里，固然有许多世家子因为知道自己拿不到龙魂，所以心生不满，消极怠功，甚至冷眼旁观，可同样也有很多世家子，无论有没有龙魂，都还是一如既往的冲锋在先，斩杀无数魔物，凭着实打实的军功，进入了功德谱前三十六位。
这样的人，难道要将人家排除在外？
恐怕全世界的人都会为这些人报不平的……
这本来就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更关键的是，若是方原不理会这样，直接就按着功勋前三十六的排名，这般将龙魂发放了出来，那恐怕许多寒门散修也会对他不满，他们会认为方原说到却没有做到，明明说了要将三十六道龙魂给寒门散修，最终却还是让世家子分走了无数，这事又能怎么说呢？
……
八荒城下，一下子变得压抑了起来。
不知有多少目光，都在看着那半空之中的中年男子，也看着方原。
看起来这像是一个简单，甚至是鸡蛋里挑刺的问题，可若是不说清楚，那方原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大势，便有可能就此毁去大半，落得一个左右都不讨好的境地！
那中年男子双臂抱怀，平静的看着方原，脸上还挂着丝笑容。
他分明很自傲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一众寒门，则眼神里既有担忧，又有期待，十分复杂。
那些排名于前三十六里的世家子，这时候却是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眼神！
方原在这时候显得很平静，对于这个人问出了这种问题，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沉吟了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那中年男子，道：“这一次你建下了多少功勋？”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怔，道：“我此次并未出征，所以……”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那我怎么分配龙魂，又关你什么事？”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微一犹豫，冷声道：“我想这个问题，天下人都在关心！”
“这件事也不关天下人的事！”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代表了一部分人来说这句话的，否则凭你这点子微末修为，没胆子上来，只不过，你们觉得自己挑了一个好问题，但我却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将这一次的事情搞错了，我将龙魂给谁，怎么给，都不关你们的事！”
顿了一顿，他才慢慢说了出来，道：“龙魂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目光扫过了八荒城上下，又道：“我想怎么给，就怎么给！”
……
“哗……”
八荒城下，无数众修，听了方原的话，忽然便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方原居然会在这时候，说出了这么一句不符合他身份的话。
他毕竟可是忘情岛道子啊，是堂堂镇魔关神将，说话居然可以……
……这么任性的吗？
那中年男子听得这话，感受着方原向他瞥来的淡淡一眼，心里也着慌，之前蕴酿出来的话，都说不上来了，这时候只觉得又心慌又心乱，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只是那些让他上来的人，一些已经认识到方原不可能将龙魂给他们，但又偏偏不甘心的人，却按捺不住了。
“好，就算依着方原道子说的，这龙魂是你的，你爱谁给便给谁，但是这一次的问题却是明摆着的，龙魂只有三十六道，但这排名前三十六的人里，却至少也有十人都是出身于世家，那么敢问道子，你究竟是想将这些人剔除出去，还是决定要食言而肥呢？”
一位赤脸的老者，在下方冷声开口，声音朗朗传遍了诸域。
“不错，道子偏要和我等世家过不去，我等也说不了什么，只是对于这世家也好，道统也罢，道子的划分标准，大家总是可以问一问的吧，还请道子解我等心间之惑！”
一位碧袍的中年女子，坐在了一个玉辇之上，冷声开口。
“就算是方道子你，也是寒门出身，如今却贵为一方圣地道子，不知算寒门还是世家？”
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此起彼落。
这些话当然无法形成一个潮流，可在这时候，却也让人听得清晰无比，十分刺耳。
有许多人，都已忍不住要驳斥，但因事关重大，又不好开口。
就连城门上的古铁长老等人，这时候也无法说些什么。
明白事理的人都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是在逼宫啊，因为方原说过要将三十六道龙魂给了寒门，他们便在这种事情上大作文章，想要顺着方原的势，将方原直接推到世家道统的对立面去，如果方原中了他们的计，那结果就是方原收揽了大批的寒门弟子尊崇，却成为了所有世家的仇敌，这与当初他遭刺杀之事还不同，而是一种真正的立场之上的割裂……
而若是方原不想中这个套，其实便只有另外一条路走，那就是与世家们协商，将剩下的龙魂交出来，由得他们自去分配，只是如此一来，方原却也等若是被他们给绑架了。
这种事很复杂，却也无可奈何。
“你来说吧！”
倒是方原，在这时候还是出奇的冷静，全然没有被激怒或是什么别的，只是微微皱眉，显得有些厌烦，然后他便转向了身边的老执事，轻轻交待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说话。
老执事分明早有准备，闻言便走了出来，取一道卷轴在手。
“功德谱排名第七孟惊蝉……”
“排名第十七南宫子柳……”
“排名第十九、二十三、二十三、二十九……”
他一连串念到了十一个名字，然后沉声道：“这几位神将，还请上前一步！”
被念到了名字的人，皆神色迷茫，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正是之前被人点名指出，虽然战功着著，但出身世家，没资格拿到龙魂之人。
本来他们心间还有些忐忑，不知命运如何，此时被唤了出来，便更是紧张了。
那老执事目光扫过了他们，道：“依着方原先生的意思，你们几人的身份，不属于寒门，所以这一次的龙魂无法给予你们，你们在排名上的空缺，便由后面的人排上好了……”
“轰！”
这话说罢了，场间一时轰然大乱。
这分明是刚才中年男子挤兑方原的话，没想到这时候被老执事当众说了出来。
方原居然真的要将这些人剔除出去？
那岂不是委屈了这些为魔边抛头颅洒热血的功臣？
倒是另外一些人，便如孙老九等等，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半晌之后，立时欢呼雀跃了起来，一个个欢天喜地。本来他们在三十六名之外，与龙魂无缘，但如今前面忽然空出了十一个位置，也就代表着他们后面一下子便有了十一个人得到了机会，又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至那十一个被唤到了名字的人，则一时面若白纸，怔怔不知所以。
而之前那些说话的人，脸色一个个大变，眼底闪过一抹酷烈，便要开口……
忽在这时，那老执事却又接着说了下去，道：“但我忘情岛道子感念你们一腔赤诚，明知自己与龙魂无缘，却仍不辞凶险，斩杀魔物，守卫人间，因此特为你等献上龙魂……”
“哗……”
形势之逆转让人意想不到，那十一个人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说什么。
更有些人，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老执事。
那老执事笑道：“这十一道龙魂，乃是吾忘情岛道子额外取出，赠于你们的，只望你们得到了这些龙魂之后，可以善加利用，将来大劫降临之时，不负人间，不负吾岛道子！”
直到这时候，这十一个人里，才有人反应了过来，急忙拜下。
“多谢忘情岛道子……”
“绝不敢有负道子赠吾造化之恩！”
“……”
“……”
而在一片哗然里，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变得瞠目结舌。
怎么会这样？
明明说了不给世家子，偏又给了，早知如此，这一次清剿里面，我们又怎会甘于人后？
不知有多少刚才还在冷眼旁观之人，脸都憋红了。
而之前质问方原的那几个人，更是一时心里憋屈，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不过，那位老执事的话，明显还没有说完，他目光淡淡在场间扫过，便继续道：“赐予寒门玄甲的龙魂，是方原先生依着自己的立场给的，为得是希望会有更多人像他一样，不论出身，勇猛奋进；而刚才这十一道龙魂，则是他以吾宗道子的身份赠出的，为的是感激这些人不求回报，为天下建功；但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是他以魔边神将的身份说的！”
这时候，八荒城下，已然是一片寂寂无声，无数人支起耳朵听着。
老执事微一停顿，才沉声喝道：“镇魔关神将方原，将再赠十道龙魂于八荒城，悬于城前，不论何人，不论何时，只要有人为魔边建下大功，便可以将这十条龙魂取走！”
说罢了，他将卷轴一扔，冷眼向那些人扫了过去，道：“差不多分光了，还惦记吗？”

第七百四十五章 鱼儿太小
八荒城下，一片寂然无声。
谁也没想到诸世关注的龙魂分配，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尤其是那些不甘心的世家，他们说这么多，无非是为了觊觎方原手中剩下的龙魂，但却没想到，方原居然会这么做，以个人名义送出了三十六道龙魂给那些寒门出身的散修，又以忘情岛道子的名义，额外送出了十一道龙魂给那些在这一场大战里建下了功勋的世家子，这倒还罢了，到得最后，居然又以镇魔关神将的名义，将十道龙魂悬在了八荒城之上……
分明是一个人，却以三个名义做了三件事，结果便是，龙魂都没了！
他们没有仔细去算过，但就算还有，也所剩无几了，已经不再值得这么多世家联手了。
居然是一场空！
这一个结果，让他们深受打击！
而受打击最大的，却是那些魔边的世家子了，他们一个个悔的肠子都要青了，本来就是因为觉得这一次的龙魂没有自己的份，所以懒得去拼命啊，哪曾想到自己居然是有份的，只是各到的名义不同而已，如今倒好，偌大机缘造化，就此从手边溜走，这将后悔一辈子。
八荒城上，龙魂还有十条，但这十条要怎么拿？
如今魔边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清净了，魔物被斩杀怠尽，哪里去赚军功？
军功是最值钱的，也是最不值钱的。
便如这一次的魔边清剿大计，一下子便出来了多少赫赫军功？
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之后，他们再想从八荒城手中拿到军功，便只有一条路子可走。
出钱！
或是献上巨额物资，或是拿出某些镇族之宝，或是分享某些独门秘术……
没有一种，不是需他们掏出家底来的！
这十条龙魂，他们都有机会拿到，甚至说，都是为他们准备的！
也正是如此，才最让他们感觉可怕……
有多少世家想争这十条龙魂，便注定了有多少世家要争着抢着献上更多的资源。
这是摆明了准备割他们身上的肉的啊！
……妈的太过份了！
……
“呵呵，道子此计甚妙！”
而在八荒城墙之上，忘情岛老执事看着下面那些世家长老已经青的开始发绿的脸，心情一时大悦，转头向方原笑了一声，然后询问道：“那就借这个机会，把一切敲定了吧？”
方原点了点头，道：“正是合适的时候！”
忘情岛老执事大笑，飞身过去，与八荒城古铁长老商量了几句。
古铁长老点头微笑，朗声开口：“大开城门，请榜上功将入城授勋！”
随着他话声落处，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便见得于城门之后，广场之上，早已搭起了一座高高的仙台，诸位八荒城长老，神将守将，皆在台上蒲团之上就坐，黄巾力士于城场游走，布下一道道秩序法阵，美姬童儿往来穿梭，手里或是捧着美酒，或是奉上了仙果。
那城外正欢喜若狂的榜上玄甲，一个个兴奋的不能自已，在众人簇拥下走入了城去，然后被八荒城诸位执事，引上高高的仙台，也在这时候，八荒城主白袍战仙，已经在两位弟子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坐在了主位观礼，之前城墙上的方原，也踏入了仙台，在上首坐定。
“大功震世，功德无量！”
仙台之上，古铁长老一声长唱，引得四方云动。
然后，他便开始取出了一道卷轴，挨个念起了卷轴之上所记载的诸位玄甲功勋，除这些功勋之外，自然还有一系列的升迁等事，以及八荒城、仙盟等等，分别赐下的赏赐。
当然，众修关心的，都是另一桩奖励。
方原沉得住气，直到仙台之上，一系列升迁奖惩尽皆结束，才站了出来。
一时间，八荒城内外，鸦雀无声，无数目光交织在他的身上。
“忘情岛圣女洛飞灵，以身镇龙迹，踏入虚无，此生都不知能否再回来！”
方原深吁了口气，目光看向了仙台之上的众玄甲，他脸上神色还是十分平静，只是声音却显得有些低沉，顿了一顿，才道：“临去之时，她将龙迹之中，一百零八道龙魂托付于我，只愿我帮她找到一些合适的继承人。我身担此任，不敢松懈。如今，你们便是我选中的人，今日我将龙魂托付于你们，只愿你们得此造化，会继续守卫魔边，不负天下，亦不可负她！”
话说的很是平静，但任是谁，都从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沉重。
方原说到了这里，便不再说，微一凝神，便忽然间挥舞大袖，在他袖底，有龙吟响起，而后，三十六道龙魂飞了出来，于半空之中夭矫飞舞，横过天迹，落在了那正立身于仙台之上的三十六位玄甲身上，只见得龙形裹身，绕着他们旋转良久，然后缓缓消失……
如今方原修为精进，本领见涨，已经可以直接将龙魂封印在继承人体内了。
做罢了这些，方原再将挥袖，便又有十一道龙魂飞出，进入了那些世家子的体内。
然后方原索性都一起做了，双手在半空之中微托，便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紫色圆球，那圆球里面，有十道龙影纠缠在了一起，交织飞舞，看起来无比的神异，也无比沉重。
上首的古铁长老，忙要下来接过。
但在他身边，白袍战仙却走了过来，道：“还是我来吧！”
他走到了仙台之上，与方原面对面而立，二人目光交错，气机显得异常凝重。
过了半晌，白袍战仙才道：“你不容易！”
方原倒是忍不住笑了笑，道：“能走到这一步，倒不觉得难了！”
白袍战仙点了点头，道：“老夫很少对人许诺什么，别人也担不住老夫的许诺，不过，今日对你，老夫倒要破例了，就凭你在魔边做的事情，就值得老夫将来为你保驾护航一回！”
方原沉默了半晌，道：“多谢前辈！”
十道龙魂，交在了白袍战仙手中，方原心里，忽然间轻快了许多。
在他身后，仙台之上，四十七位玄甲齐齐躬身行礼，喝道：“永不忘方先生授道之恩！”
声音如雷，滚滚荡向四方。
方原转过了身来，向着他们抱拳一礼。
白袍战仙将手中龙魂高举，于是八荒城上下，无数人齐齐躬身，向方原行礼。
迎着这般大势，就算是那些不久前还在找方原麻烦的人，也无可奈何，躬下了身来。
……
“夺神将，献神种，荡魔边，授龙魂……”
八荒城内，一方极是罕见的幽幽碧水池边，凉亭之内，李白狐、姜家乞儿、卫渔子、李红枭等人，皆在亭内闲坐，李白狐提了一坛酒，坐到了池边垂钓的方原身边，拿碗倒了递给他，笑道：“老方，你这才刚到魔边不足一年，便做下了这等大事，可是威风了！”
“还有那些刺客！”
方原接过了酒盏，饮了一口，补充道：“那件事引起来的作用更重要！”
“这……也是！”
李白狐微微一怔，苦笑道：“便是我们，来到了魔边，也只能从小做起，一点一点功勋攒了起来，便如我，来了好几年，都只是一位玄甲，直到如今，才有可能得一个十大神关守将之位，怎么偏偏是你，一到魔边，就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来呢，搅风搅雨吗？”
“你要多读书！”
方原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在来魔边之前，就将忘情岛里所有有关魔边的典籍看了个遍，这里的形势，甚至是历史，以及最近千年来的变化，也都一一的揣摩透了！”
说到了这里，才笑道：“所以，我一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李白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提着酒坛子走了回去。
“那如今，你想做的事情可都做完了？”
后面栏杆上的李红枭忽然开口，有些冷淡的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
卫渔子难得的笑了一声，道：“你确实该好好休息一番了！”
在这一次的清剿大计里，他也得到了一条龙魂，于三十六将里，排名十一。
倒不是因为他实力不足，而是他在清剿中途，便因为独自带人冲进一片凶险万分的地域，以一己之力，连杀三只王魔，受了重伤，所以后继无力，才没有进入前十之列。
“现在不就是在休息么？”
方原听了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提起渔竿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有些好奇的看向了旁边蹲在了假山之下的姜家乞儿，道：“我听闻，这次妖域大军险些攻入了魔边？”
姜家乞儿正拿着一道玉简查看，头也不回的道：“不错，那群老妖们都疯了，提了三万妖军过来，想逼着魔边仙军回防，亏得仙盟在那里早有安排，逼着他们回了兵，只不过，既然敢出兵，便说明老妖们豁出去了，黑暗之主搞出来的烂摊子，也该好好收拾一番了！”
方原想了想，便将钓竿收了起来。
李红枭看着他钓了半个时辰，鱼钩上还空荡荡的，有些好笑，道：“不钓鱼了？”
方原道：“这里的鱼太小了！”
李红枭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以为说句漂亮的话儿，就掩过自己不会钓鱼的事实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妖域之祸
魔边清剿之事，总算是有了一个很好的结果。
肩负在了身上的龙魂，也总算是都有了应该有的归宿，虽然还剩了几条，但对于天下人来说，便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吸引力，以方原如今的地位与声望，那是可以护得住的。
而对于魔边来讲，虽然魔物已清剿的差不多，但剩下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借此将诸般大阵，都修缮一通。再比如要将方原献上的神种一一培养出来，然后依着一定的魔息变化，将其种下等等。
当然了，这些东西，有天机先生以及仙盟和各方圣地调谴了出来的阵师、丹师们在，只管依着计划去一点点的完善便是，倒是不用其他人跟着操太多的心了……
除此之外，便是针对了这一次清剿大计之中出现的问题，白袍战仙平时总是沉默，所有事都交给手下人去办，以至于经常被人认为他是一个一心修行，不理世事的武痴，但凡是年岁活的久些的人都知道，每当他一开始发火，魔边便会迎来一片人头滚滚，血海滔天。
这一次便是如此，魔边之中，曾经消极怠功，曾经扰乱军阵计划的，无不严格查办，虽然杀的人不如上一次调查刺杀事件的时候杀的多，但撤职下狱者却是无数，一下子，魔边的空缺职位又多出来了许多，不过还好，现如今有着大把的功臣排着队等待上位……
这些也只是末节，最严重的，自然便是妖域！
魔边诸修，一开始几乎无人知晓，直到后来，才渐渐听说，就在他们舍生冒死，杀进了魔边腹地和魔物厮杀时，妖域居然调谴了大批妖军压境，想要攻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下子，不知激起了多少万丈怒火！
魔边仙军守卫魔边，保护的不仅仅是人族，而是天元！
便连妖域，也在这保护之下。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我等舍生忘死，你们却要攻向我们的后背？
妖域此举，已触怒了无数人的底线！
一时间，不知多少人愤怒的吼出了“平定妖域”之言，严重之时，甚至连一批同样在魔边效力的妖域将士都受到了威胁，大军之中，隐然出现了一条鸿沟，险些彼此对攻起来。
好在八荒城及时反应了过来，压下了这一波骚乱，也护住了那些妖域将士。
只不过，对于妖域问题的处理，当然已经刻不容缓。
“妖域十脉，原本与我魔边同进共退，护起魔边，比我人族更加用心，毕竟魔边失守，先遭殃的是妖域，其次才是九州，而我人族，对于妖域亦是仁至义尽，就连千年之前，他们趁机入侵云州，涂炭生灵之事，仙盟都没有过多追究，为的不就是和他们一起对抗大劫？”
八荒城主殿之中，古铁长老沉声喝道：“可就算如此，黑暗之主出现之后，还是一切都搅乱了，十支妖脉里面，有七支与魔边离心离德，调回了仙兵，亦不曾参与红天会，这倒也罢了，为了大局，我们仍然在忍耐，但这忍耐却又换回了什么结果？”
“搬山老妖，居然敢在清剿魔边这等大事之际，调谴妖兵，试图让我魔边将士腹背受敌，此事，如何能忍他？”
此时的主殿之上，上有八荒城主，白袍战仙任龙胆，下有方原及诸神将，左有八荒城一众幕僚与长老，右边则是仙盟的一群长老，都在静静的听着古铁长老的话，脸色愈沉。
“此事已传了出去，上下将士皆无尽愤慨，定要向妖域讨还一个公道！”
“不错，既然他们敢出兵，那我们便也让妖域尝尝大军压境的滋味，毕竟一千年前的旧账还没算，非要将那搬山老妖揪出来，给这魔边将士，给这天下人一个交待不可！”
“……”
“……”
大殿之中，也不乏脾气火暴的，已忍不住拍案而起。
但也有人叹道：“出兵之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提，一者，魔边好容易才有了十几年的清静，正是休养生息之时，若在这时候发兵妖域，岂不又是平白消耗了力量？”
“再者，十大妖脉里，毕竟还有三脉心向魔边，甚至我魔边十大神将里，都有二人乃是出自妖域，如果魔边真要强攻妖域，又让这些同道如何自处？”
听了这番话，人人心里都生出了一股子郁气。
虽然刚才说的强横，但实际上，真正的局势，又有谁不了解？
妖域的问题，若是打上一仗便可以解决的，就不会拖来拖去，拖到现在了。
“妖域啊……”
听着大殿之内争来争去，方原一直没有开口。
但他心里，却也已经忍不住浮起了一片狂澜，更有一幕幕画面闪过。
他生在云州，而放眼整个九州之中，若说对妖魔的痛恨，便当以云州为最，原因无他，便是在千年前，趁着昆仑山浩劫，仙盟实力大损，妖域便曾入侵云州，生吞食人。
方原生长起来的云州，便是一片被妖域荼毒过的土地。
虽然已过千年，云州凡人百姓口中，还都流传着许多关于妖魔的传说。
而对于修行中人来说，千年之前的事，更像是就在昨天！
再念及其他，当初方原因太岳城降妖惹祸，从前途无量的仙门真传变成了被迫逃出山门的散修，一路之上，青阳弟子为了护他，不知死了多少，这件事，也是因妖魔而起！
若说这些事太远，便往近处了说，此前的南海龙迹之中，险些害得他们三队覆灭之人，说起来是黑暗之主的手下，但那些人里的大部分，不都还是来自妖域？而在前不久，自己在魔渊边缘鬼牙山被人刺杀，从那些人里，方原一样也看出了有许多人是来自于妖域……
世代藏于血脉之间的恨意！
修行路上被逼入绝途的怨气！
逼得洛飞灵踏出那一步的血仇！
方原静静的坐在了大殿里，心间却已有山呼海啸一般。
妖魔……
妖魔……
……
也就在方原静静的想着的时候，大殿之中，已差不多商量出了一个结果。
一位来自仙盟的长老叹道：“在这之前，我们总想着只要找到了黑暗之主，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但没想到，那个魔头太过狡猾，神出鬼没，无影无踪，人没有找到，局势却搞得一片混乱，甚至还险些坏了这一次的魔边大事，看样子，这个问题倒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的话，本是对抗大劫的一大助力，到了如今，倒有可能成为毁掉天元的一大毒瘤……”
“此番，老夫特地赶来魔边，便是要与魔边联手，一劳永逸的解决妖域的问题，只不过，这妖域毕竟是一淌浑水，打也打不得，拖更不能拖，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找人去谈，只不过，这一次要谈，却不能像之前那般心慈手软，非要动些雷霆手段才可以了！”
古铁长老沉声道：“有什么需要魔边做的准备，萧丈长老但说无防！”
“逼着他们谈！”
萧丈长老沉声喝道：“魔边的大军要动一动了，只有让他们感觉到了压力，我们才好谈！”
上首的白袍战仙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便是答应了。
那萧丈长老又问道：“另外，虎踞关神将，还有狼火关神将，不知今在何处？”
古铁长老道：“今日是商议妖域之事，他们二人避嫌，没有过来！”
萧丈长老道：“妖域如此作犯，倒是委曲了他们这些心怀大义的人，这一次的事情，还要请他们二人出面，也只有他们从中牵线，才有可能与另外七脉见面，好好商谈！”
古铁长老点头道：“此事我会去安排！”
众修听到了这里，便已明白了仙盟的打算，虽然知道这也只是一些表面上的打算，想必内里还有许多安排未曾说出来，但却也够了，是打是谈，总要解决了魔边的问题才是。
而方原，也一直在旁边静静的听着，直到这时，才开口道：“不知仙盟打算派谁去谈？”
萧丈长老微一沉吟，但也知道如今方原的身份，不好不答，便还是说道：“此次和谈人选，乃是通息堂为主，洞明堂、观静堂为辅，另有圣人坐镇，只是他老人家不好露面！”
方原听了，暗暗点头，也知道圣人凶威太盛，他若去了，妖域不见得敢谈。
想了一想，方原道：“加上我一个行不行？”
周围大殿之中，哗啦啦一片目光看了过来，都有些诧异。
和谈之事，本是仙盟的责任，以方原如今的身份，其实并不是很合适。
而那萧丈长老闻言，也是一怔，道：“方神将恕罪，以你的身份与本领，要来相助，老夫本不该拒绝，只是，仙盟毕竟也有仙盟的考虑，你……你毕竟是云州人……”
众修恍然，云州人最痛恨妖魔，这是公认的。
仙盟应该也是担心方原去了因为私恨，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古铁长老亦转过了身来，看着方原，神情郑重，道：“方原神将，此事还是听仙盟的最好，如今你毕竟是神关守将，需坐镇魔边，不可擅动，妖域之事，不要再插手了！”
对于这个问题，方原也只能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第七百四十七章 挂印而去，看看妖域
有心想要去妖域走一遭，没想到被仙盟拒绝了。
方原不动声色，自八荒城回来之后，便让老执事找来了大量与妖域有关的典籍，认真看过了几遍，老执事亦猜到了方原的想法，虽然依言将典籍找来了，但还是私下里劝了他几回，知道道子有心效力，只是无论是从仙盟的角度，魔边的角度，甚或是忘情岛的角度，你现在都不适合参与此事，毕竟咱也是身居高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如何能去犯这等险？
他这话很有道理，方原也应承了，老执事这才放心，便自去忙活，虽然如今大批的魔物都已基本清剿，但魔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练兵、巡查，配合着栽下仙种等等等等。
只是，老执事本以为自家道子刚刚做完了一番大事，扬名天下，也该过几天清闲日子，喝喝茶茶看看书什么的，只等着四大秘境开启之时，去夺一份属于自己的造化，如此一来，无论是对方原的修行路，还是对身负忘情岛老祖宗殷殷嘱咐的自己来说，都是件好事。
但没想到，也就过了不到半个月时间，他在这一天里，处理完了关内事务，照例来向方原请安时，却忽然发现方原人不见了，空荡荡的大殿，只有一方军印悬在了明堂上！
老执事呆住了，过了好久才明白了过来：“跑了？”
“自家道子居然跑了？”
“……”
“……”
这才明白方原原来根本就没放弃去妖域的念头，又知道他如今这等身份，无论是忘情岛还是八荒城，都不会允许他去妖域犯险，但索性谁也没告诉，把印一悬，人就走了。
大惊之下，老执事只好一边寄信给忘情岛，一边到八荒城来禀报。
“挂印而去了？”
古铁长老听了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了一惊：“去了哪里？”
老执事一脸的担忧：“我担心他去了妖域！”
“简直就是胡闹啊！”
古铁长老一脸凝重：“他是什么身份，忘情岛道子，神关守将，又在魔边立下大功，举足轻重，更是半步化神，这等人族天骄若是落在了妖域那几个老怪物手里，怎么可能轻易回来，太胡闹了，他这么个人怎么能做这等事，真以为妖域是那么好闯得么？”
“就算是化神大修，也不敢轻易在出入妖域啊！”
“在那些老妖魔的地盘上，他若是遇了险，便是圣人恐怕都无法及时搭救！”
“……”
“……”
两个人一商量，只能先暂且压下了方原离开魔边的消息，以免被更多的人猜到了他的去向，与此同时，又急急派出了不知多少眼线，探子，只想着赶紧找到方原，劝他回来，不然，无论是他自己出了事，还是对仙盟的和谈大计造成了影响，那都是不可承受的结果啊！
……
也就在镇魔关上下一阵鸡飞狗跳之时，方原已经带了白猫，越过了魔边极东之地的荡幽山，一袭青袍，慢慢在走在了荒凉的大地上，影子被身后的夕阳拉得很长。
“前前后后与妖域打了这么多的交道，总该去看看它是什么样子的，对吧？”
方原觉得自己挂印而走的做法挺有趣，向蹲在了自己肩膀上的白猫说道。
“喵？”
白猫眯着眼睛，爱搭不理的叫了一声。
与白猫处的时间久了，虽然这只白猫不会说话，也无法以神识与人交流……又或说是懒得与人神识交流……但方原还是可以明白它的意思，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只是必须过去看一看，能帮上仙盟，就帮一把，帮不上，也要再斩几只妖魔！”
顿了一顿，他笑了笑，道：“最重要的，便是斩几只妖魔！”
白猫这回直接不回答了，只是缩成了一个雪球蹲着，一脸“你高兴就好”的表情。
方原不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一快步行走，身形便很快模糊了起来。
数息之后，便好像他身前出现了一扇看不见的门，身形直接消失不见。
……
妖域，便位于九州与魔边之间，乃是一片莽莽荒域，域内几无平原，只有无尽深山草泽。
东接九州，以玉门神关为界，西临魔边，以荡明山为界，此域虽然荒凉，但却地势极广，几乎有整个九州的三分之一大小，看起来也处处皆是青山碧水，似乎环境甚佳，但实际上，这一片偌大地域，缺少灵脉，并不是特别适宜修行，乃是修行之人眼中的荒凉之地。
而这世间妖类，便十之有八九，都聚集于此域之间。
相传上古时候，妖族还是与人族混居，厮杀不尽，后来人族强盛，独占了九州这等宝地，而妖族则被驱逐进入了妖域荒山之中，双方的血仇，那是由来已久，互相征伐无数年，倒是如今，在大劫的威胁之下，才不得已放弃了仇冤，开始聚集到了一起，对抗天降大劫。
方原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进入了妖域之中，便一定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他在进入妖域的范围之后，便掩去了一身的气机，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袍男子，只要不碰到一些修行极其精深的老妖怪，那么别说看破他的身份，怕是连他是人是妖都辨不清。
“这里……就是妖域了？”
踏足于妖域大地的第一刻起，方原心里便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腾了起来。
他生来厌恶妖魔，遇之能斩则斩，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踏足于妖域大地的一刻。
不过，既然来了，那便要好好看看这群妖魔。
……
辨了一下方位，方原知道自己如今应该在妖域之西，妖域圣山小君山的附近。
这妖域缺少灵脉，灵气稀薄，想要修行，便全靠了一些蕴含灵性的资源。
而这些可以诞生出一些灵矿神矿的山脉，便被妖域称作圣山，都是由各脉大妖占据。
传说这些圣山，乃是沿着妖域那一条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冥河而起，经由河水冲涮，便滋生了许多的神矿异金，妖族中人将其开采出来，便可以借神矿内的灵性修行。
辨清了方位之后，方原没有准备立时就做些什么，而是背起了双手，慢慢走着。
他准备先看一看。
他要看看，那在千年之前，侵入云州，荼毒生灵的妖魔是怎样生长出来的。
青袍荡荡，方原走在了群山之间，有人处，速度便会慢些，无人处，速度便会快些，时而像是一个漫漫无事的旅者，时而像是一道影子，在妖域这一片大地之上游走了起来。
很快的，在他眼前，只见得树影稀疏，倒是出现了一方夹在群山之间的小小山谷，里面零落可见，有着几顶破旧的草房，炊烟稀稀，似乎是个小小的村落，里面妖气滚滚，分明是有妖类长年聚集，方原便认定了方向，信步走了过去，心神也在这时候微微提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但出人意料的，刚刚走到了村边，方原便听到了一阵朗朗的读书声。
这却使得他多少有些错愕，微一犹豫，还是走了进去。
只见这一个小小部落，只有数十顶草房，方圆不过里许，村中间有着一个巨大的磨盘，旁边是一眼古井，而在魔盘旁边，则正有一个穿着灰袍，佝偻着背的老者，带了七八个穿着粗布衣裳，背后还拖着条长尾巴的毛团在念书，声音稚嫩，一个个跟着摇头晃脑。
而在不远处的水井旁边，则正有几个赤膊的大汉忙活。
他们的身材望去是个精壮汉子模样，但却有的耳朵尖长，有的利齿突出，有的干脆生着一颗狼首，正在手持利刃，将手中的花鹿皮剥将下来，割成一块一块，然后投进身前那一口烧得热气腾腾的大锅里去，时不时向那群念书的小毛团看上一眼，脸上都带着笑意。
另一侧里，则有一群胖大的女人，正在小河边用力的捶打着衣裳，笑声时不时的传来，听起来很是开心，读书声，肉香，浆洗衣服的声音，使得这小村落说不出的安静详和。
方原静静的站在了村口，觉得这气氛与他想的全不相同。
“你……你是谁？”
也就在这时，一个迟疑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那位在教着小毛团读书的老者，一抬头便看到了立身于村中，肩上蹲着只白袍，一袭青袍片尘不染的方原，倒是吃了一惊，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就算自己老了，耳力不明，怎么部落里这么多人都全无半点察觉？
“哗……”
还不待方原回答，其他人也都发现了他的存在，皆大吃了一惊。
读书声消失了，一群小毛团好奇的眼神看了过来。
正在宰鹿的男人，手里提着剥鹿刀，眼神凶悍，死死盯住了方原。
而正在小河边浣洗衣物的胖大女人们，也皆怔怔的站了起来，脸色显得有些惊恐。
“不知这位客人从何而来……”
在这时候，那教书的老头子颤巍巍的起身，向方原拱了拱手：“是妖……还是人呐？”
方原静静的打量着周围的人，过了一会，才道：“是人！”

第七百四十八章 似有些遗憾
“是人？”
这么轻轻的一句话说了出来，小小村落里，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尤其是那些手持剥鹿刀的雄壮男子，更是握刀的手都暴出了青筋，眼神隐隐有血光浮动。
小孩子都躲在了老头子身后，河边洗衣服的胖大女人，则搬起了几块石头。
方原静静的站着，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一丝法力提了起来……
“那……客人可是行商之人？”
但也就在这时候，那个老头子，忽然上前了几步，向着方原作了一个揖，陪着笑脸，道：“我老头子年青的时候，也曾经和一位雷州过来行商的人族朋友打过交道，他很豪爽，还请我喝酒，不过从那风凉城一别之后，我们老哥俩也有好几十年没见过啦，很是想他！”
随着这话说了出来，场间的气氛稍缓。
那几个握刀的男子眼神都有些狐疑，向老头子看了过来。
方原也有些意外，对于老头子的猜测，他是知道的，知道妖域凶险，但却有一种人经常过来，那便是穿插于世间各地的商号，这些人只为逐利，北至雪原，南至大海，西至魔边，哪里有利，便往哪里去，便是妖域这等凶险之地，因有着许多价值高昂的晶石神矿，他们也便经常过来，只不过，这也只限于和平时期，如今这段时间，应该都已经撤走了。
既然老头子猜了，方原便道：“不错，我之前闭关养伤，出来之时，商号的人都走了！”
“唉，世道不稳啊……”
老头子听了，也是松了口气，叹了一声，道：“那客人里面坐，歇歇脚吧！”
说着向那几个握刀的男子训道：“还在愣着，快快煮肉，来者都是客，怎能怠慢？”
那几个握刀的男子都愣了愣，便缓缓的蹲了下去，继续剥皮煮肉，其中一个，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方原笑了笑，而在河边的胖女人们，则悄悄丢掉了石头，继续蹲了下去洗衣服，只是说话的声音低了许多，不时悄悄看上方原一眼，然后低低的说着话，还有些笑声。
方原在老头子的引领下，来到了磨盘旁边的一块青石之上坐着，那群刚才躲到了磨盘后面的小毛球这时候也胆子大了起来，都转着圆不溜的眼睛看着方原，一副好奇模样。
“呵呵，客人稍坐，老头子先教这群小崽子们念完了这段书！”
老头子给方原用黑色瓷陶盆倒了一盏野山茶，然后拿起了书卷，笑呵呵地说道。
“你们也看道元真解？”
方原看到了那书卷上的字，便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世间若说流传最广泛的书，自然便是道元真解了，不知拓印了多少，不过方原倒是没想到，在这妖域的偏僻村落里，居然也会有，虽然不是原本，但也算是十分稀奇了。
“呵呵，这书上的深奥道理，我老头子都不懂，更何况这些小的？”
老头子笑了笑，指着那几个小毛球道：“不过是教这些小的认上几个字罢了！”
方原点了点头，道：“你刚才诠释的经义，道理上有些不同！”
老头子微微一怔：“啥？”
方原笑了笑，道：“那一句‘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的意思，本该是无欲方可洞明幽微，身处其中，悟其规则变化，而非你说的以心代目，有无之论！”
老头子听得瞠目结舌，咂摸了半晌，才苦笑着一揖到底，道：“遇着真有学问的啦……”
一边说着，一边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小毛球们，道：“要不您……”
看着那一张张又丑又单纯的小脸，方原点了点头，便接过了老头子手里的书卷，随便翻开了一页，慢慢的讲来，若论起对这部《道元真解》的领悟，这世上怕也没有几人比他更透彻，再加上他本就学识渊博，给这些小东西讲，实在绰绰有余，直把小毛球都听得入了神。
就连那老头子，这时候也支棱起了耳朵，似乎一个字也不愿错过。
见到了这一幕，那几个正在剥鹿煮肉的汉子，眼睛里也渐生敬意，手上动作都轻了许多，像是怕打扰到了他们，而那几个胖女人，洗完了衣服回来，便也非常识趣的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将一块平滑的大青石用水洗了几遍，铺好了杯盏陶盆，又犹豫着搬了坛子酒出来。
“今便给你们讲这么多吧，书中道理，不可一蹙而就，须得好好品味才是！”
直讲到月上柳梢，方原才停了下来，他已经看到有小毛球被旁边的香味吸引的走神了。
“谢谢先生！”
老头子感慨不已，急忙用脚踢着几个小毛球，站成了一排向方原行礼。
“去吃饭吧！”
方原摸了摸一个小毛球的脑袋，点了点头。
“先生，还请上坐！”
老头子恭敬的将方原请到了柳树下，坐在了最尊贵的上首，旁边便有一个长着一张马脸的女子，悄悄的将一陶盆最肥的肉放在了方原的面前，一个刚才剥鹿的男子，怀里抱着一坛子酒，想倒又不知道怎么说，最终还是老头子夺了过来，给方原倒了满满一大碗。
方原看了看他们，便把一碗酒慢慢的饮了。
然后那一陶盆的肉，也捡起来吃了几块，然后便端了茶盏慢慢的饮。
酒太烈，肉太糙，上面还挂着血丝，倒是这野茶，还有些趣味。
这一个小小树落，也不过数十个人，聚集在了一起，狼吞虎咽的吃光了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原在的缘故，倒是安静的异常，只是闷着头吃，一个说话的也没有，就算是最好客的老族长，也只是时不时给方原斟茶倒酒，然后笑呵呵的说一句“客人慢用”之类的话。
吃罢了饭时，老头子便道：“山间凶险，客人今日便委曲留在这里吧？”
方原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
老头子便急忙撵了胖妇人去收拾房间，将村落最中间，一个最大最体面的房子收拾了出来给方原，仿佛是看出了方原爱喝野茶，又浇了满满一大壶，专门给他放在了房间里。
方原也不客气，便点头谢过了他们，住了进去。
夜色愈深，周围极其的安静，方原便在榻上盘膝而坐，月光自窗外洒了进来。
白猫在酣睡，呼呼噜噜，极有韵律。
方原则在静静的等着，一半的脸在黑暗里，沉默的像尊石像。
“吱呀……”
临近半夜子时之时，正是天地之间最安静的时候，旁边的房间，悄悄的被打开了，仿佛是担心方原听见，开门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么寂静的夜里，仍然十分明显。
方原不动，只是静静等着。
紧接着，便有许多门都悄悄打开了，周围响起了悉悉碎碎的声音。
“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吗？”
有小毛球，压抑不住心间的激动，悄然的叫了一声，但很快便被捂住了嘴巴。
“轻一点！”
有人嘱咐。
然后便有鬼鬼崇崇的脚步声响起，很是小心翼翼。
这小小的安静村落里，四面八方，都开始浮动起了浓重的妖气……
方原叹了口气，一缕青气，浮现在了他的身周，化作了一柄若隐若现的剑光。
他看向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等着那些人破门而入的一刻！
……
良久良久，木门都没有动静。
而在方原的房间周围，那些悉悉碎碎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村落周围，倒是有更浓重的妖气升腾了起来。
方原微微皱眉，觉得有些怪异，便轻轻睁开了眼睛，向外看了过去。
以他的修为，这一眼开眼睛，整个村落里的一丝一毫，便都尽收于眼底，没有半分遗漏，然后他就看到，在村落中间，磨盘附近，包括了那个老头子和一群小毛球在内，都围作了一团，身上有妖气涌现，他们则都伸长了脖子，向着明月的方向，缓缓的吐纳着……
这时候，他们神色都显得有些狰狞，甚至贪婪。
眼睛呈血色，身上也浮现了道道蚯蚓也似的青筋，大多数人都已半兽化，身边妖气浮腾，呈现出了一种妖异的血色，包括了小毛球在内，正面对着夜里那一轮月，场景诡异。
可这一幕，给方原更多的感觉，却是愕然。
他的脸色出现了微微的变化，良久之后，才低低叹了口气。
那一道剑光，悄然收了起来。
“自己原来想错了么？”
这些妖怪夜半出门，不是为了磨刀豁豁，只是为了在夜色最深时吞吐月华而已。
今夜是十五月圆，月华之气最浓重之时，他来妖域之前，看过的典籍里面有记载，妖类可以吞吐月华之气来修炼，对于这样偏远的小村落里，没有灵石，也没有多少灵气，那些大妖们所用的神矿灵，更不是这个小村落里的人可以享受得起的，所以，他们一直很饥饿。
就等着月圆之时，多吐纳几口月华，来让自己“饱餐”一顿了。
而他们如此小心翼翼，是怕影响到自己休息？
这种错愕的感觉，使得方原心情有些略略的复杂。
既有些许的失落，也有一丝不好形容的欣慰之意，终究却只是一声叹。

第七百四十九章 看看这妖域
在这小小村落里，方原又呆了一段时间，每日里只是教导这些小毛球们读读书，学些道理，其他时间里，便是静静的看着这一个小小的妖族部落，看着他们平时的每一分细节。
既然来了，他便想看看这妖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他看到了这部落里的妖怪每日入山打猎，有了猎物满心欢喜，当场宰杀，所有人凑在一起美美的吃一个饱，也看到了他们没有猎物的时候，便缩在了石头屋子里安静的饿肚子。
他看到了这些小毛球每天一大早起来，就会在大人的指点下，开始背着个头几乎比他们还要的大的石头爬来爬去，磨炼捕猎技巧，乐此不疲，从来没有一个喊一声累，也看到了它们在傍晚的时候，便缩成一团一团簇拥在老族长身边，听他讲些年青时候的故事。
他看到了每隔几天，部落里便会选出一个最机灵，跑的最快的男人，偷偷摸摸带了兽皮与偶尔采到的灵药，去附近的集市上换盐巴与陶瓷，也看到了每当男人们去集市上时，所有的女人都紧张万分的在部落里等着，然后看到男人安全归来，便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还看到了他们发起情来时，就扯起一个婆娘往树林里子钻。
不论时间地点，有没有人看见，甚至都不太在意扯的是不是自己的婆娘……
……
这几日的所见，使得方原心里出现了一种极其诧异的感觉，如果忽视掉他们那脸上的毛与獠牙，还有那经常拖在了地上的尾巴，方原都觉得自己好像就是在一个人族的小村落里。
当然，钻林子这件事除外。
这些妖魔，与自己血脉深处记忆里的妖魔是同一个种类么？
方原忽然想多在妖域里看看。
机会很快来了。
这一日就在吃罢了晚饭，或说是一天惟一的一顿饭之后，一群小毛球正围在了老头子的身边，听着他口若悬河也似的讲自己年青时候，曾经到过哪里哪里，见过多少传奇的大妖，把一群小毛球听得眼睛发亮，一个个挥舞着小爪子，时不时的发出两声稚嫩的叫声……
然后就在这时候，方原听见外面的林子里有隐隐的破空声传来。
四面八方都有妖气，隐隐将这村落包围了。
部落里的人还一无所察，他们布置在了村外的陷阱也没有被触动。
“唰！”
一柄明亮的大刀，从天而降，结结实实的插进了村中央的那个大磨盘里，然后一个声音便响了起来：“哈哈，这群老猾头，鬼鬼崇崇躲了这么久，还是被我们摸出来啦……”
“不好……”
部落里的男人皆大吃了一惊，抄起了手边的弓箭与大刀就要准备拼命。
但是“嘭”的一声，冲在了最前面的雄壮男子，被一个拳头打飞出去了几十丈，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然后就在黑暗里，一个穿着兽皮，一脸黄纹，双瞳呈蓝色的男子走了出来，随着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从四面八方现身的黑影，都提了兵器，沉默而满是危险的气息。
“放下，放下！”
老头子看到了这形势，脸色有些苍白，然后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用力挥手，喝斥着身边的男人放下手里的兵器，自己急忙小跑到了那黄脸男子身前，深深的作揖，陪着笑脸：“这位大王息怒，息怒，乡野小妖，不敢造次，不知大王来自何山，到我这里有何吩咐啊？”
“嘿嘿，还有个懂事的！”
那黄脸的汉子摸了摸老头子的脑袋，大咧咧道：“你们这群只懂得钻洞的兔子给豹爷我听好了，如今那些人族又要闹大事，魔边大军都快要打到咱们家门口来好啦，咱家呼风山呼风大王准备扯起一只大军和魔边大军干仗去啊，所以，你们现在统统是我们呼风山的兵啦！”
“呼风山……”
老头子听了脸色一阵难堪，嗫嚅道：“可我们……以前都是向赤霞山交贡的……”
“赤霞山？”
黄脸汉子冷笑了一声，一巴掌将老头子抽的一个趔趄，骂道：“还想提赤霞山，信不信豹爷这就把你当成细作给宰了？实话告诉，赤霞山那只老狼气候尽了，我家呼风大王那个雄才……雄才……反正是很猛，早晚把赤霞山灭了，把那老狼收伏了当我们三大王……”
老头子哪还敢说半句话，只是捂着脸，一声不敢吭。
部落里的其他人也都绝望了，一个个都是满眼的惊恐与绝望之意。
……
方原在石头屋子里，已然听得明白了。
这几日里，他本也听清楚了周围的局势，知道这一片地域，周围最厉害的两只大妖。
一只是呼风山的呼风大王，一只是赤霞山的啸月大王，两个人争的很是厉害，不过赤霞山那位已经老了，呼风山的倒是势头正劲，平时两边还好，只是打来打去，但看样子，随着魔边大军一动，也引动了妖域的形势变化，这两位也都开始用尽了一切办法增添实力了。
而对于这个小小部落来说，本来也发现了如今的风头不对，所以部落里每次出去一个人，都是小心翼翼，打猎之时，也不敢越过雷池一步，就是担心会被外面的人给盯上了。
只是，任他们再小心，这一天还是来了。
反抗是没用的，一旦反抗，这些人会毫不犹豫把整个村子都屠掉。
……
“快，去收拾一下吧，如果有什么好东西，赶紧给豹爷我拿出来，有我罩着少受罪呀！”
那豹爷大咧咧的，坐在了磨盘上，悠然自得。
部落里的几个男子，便都垂了头往房子里走，乖的像他们经常吃的鹿。
倒是有人听到了这豹爷说的话，向方原的石头房子看了一眼。
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收拾了兽皮，捡起了弓箭与刀枪，然后男人在前，小毛球们在中间，女人与老头子排在了后面，默默的准备跟着走。
那群妖兵，居然也没有想到来各个石屋里察看一番，似乎没想过会有人藏在屋子里，也没想过这些人敢知情不报。
待他们去了，想必妖域里便少了一个小小部落，妖军里则多了几只嗜血的妖魔。
方原沉默了半晌之后，便推开石门走了出来，道：“把他们都放了吧！”
……
“哗啦……”
忽然听见还有人，一群妖兵大吃了一惊，不知多少兵器与弓箭，一下子全指了过来。
而那群部落里的人，则一个个眼神微惊，不解的看着方原。
走在了最前面的豹爷，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左右看了看，见没旁人，稍稍放心。
一双蓝色的妖眼上下打量着方原：“你刚才说啥？”
方原笑了笑，道：“我说你把他们放了，带我回去吧！”
部落里的几位妖怪，都呆了一呆，模样十分不解。
而那豹爷，也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脑袋一横，道：“凭啥？”
方原笑道：“因为我比他们都有用啊！”
他说着话，慢慢走到了村头那一株粗如人腰的槐树之前，转头问豹爷道：“你看看这一株大树够不够粗？这个部落里的人加起来，能不能把这一株大槐树给推断了？”
貌爷愣头愣脑的，还真打量了一下，嗤笑道：“别说他们……我都推不倒！”
他一时没反应过方原的话来，还以为方原说的是推倒。
方原笑着问了他一句：“确定？”
貌爷大咧咧的道：“豹爷我拿脑袋作担保！”
方原“嗯”了一声，抬手向着那株槐树推了一把。
“喀嚓”一声，那一株巨大的槐树，从他落手的地方齐齐的断开，整株平着飞了出去，直跌到了十几丈外，这才缓缓的倾倒，枝条扫在了地面上，溅起了不知多少灰尘与杂草。
整个部落里都变得安静了。
无论是妖兵也好，还是那部落里的人也好，一个个瞠目结舌的看着方原。
足了半晌，那豹爷才愣愣的走到了方原身前，也不害怕，直接捧起了方原的胳膊瞅了半晌，嘴里道：“我滴个乖乖，这一只手得有多大劲，推到身上，还不得要老命？”
方原道：“你觉得我有用，还是他们有用？”
豹爷连连摇头，道：“没法比，没法比，他们连你一根指头也比不上！”
方原循循善诱，道：“那你觉得放了他们，带着我走是不是更好一点？”
豹爷认真的琢磨了一会，挥手道：“放了放了，把那些废物都给放了！”
方原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部落里人都傻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妖兵把他们扔在了村子里不管，只是簇拥着方原一个人向部落之外走去，便感觉好像是在梦里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那老头子才反应了过来，扯着一群小毛球跪在了地上，学着人族行大礼，背后的尾巴棋杆也似竖了一排。
……
“得多大劲才能推断一棵树呢？”
方原跟着豹爷等人离开了部落，豹爷一边走着，还一边比划着。
方原倒是轻松，这个豹爷的反应很符合他对这些小妖们的预估，也让他很满意。
都走出十多里了，这豹爷忽然反应了过来，道：“不对啊，刚才我为啥不把他们全带着？”
方原道：“又没啥用，还浪费粮食！”
豹爷恍然大悟，拍着方原的肩膀道：“对对对，幸亏你聪明！”
“幸亏你不聪明才对，否则那颗看起来很有意思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
方原心里也在想着，倒有些不介意如今自己的处境。
看过了部落，那去看看这些个聚众占山的大王也挺有意思！
这妖域众生灵，究竟该灭该留，该收伏还是该压制，总要有个答案。
而想得出这个答案，自己就该多看几个地方才是！

第七百五十章 妖域山寨
呼风山便在这小部落百里之外，乃是一片险恶大山，妖气滚滚，多毒瘴蛇虫，正是一处再像妖窟不过的所在，豹爷带了方原，就这么一路赶了过来，来到了山脚时，便见大门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各个方向，都有豹爷也似的人押着一群妖兵回来，有的运气好，带了一大串，有的比较倒楣，双手空空的回来了，一个个显得奇形怪样，瘴头鼠目都是好听的。
方原将沿途所见，与自己看过的典籍相印证，也明白了不少。
世间大妖，其实便是受灵气点化，而由兽身修炼出来的精怪，妖族好学人，因此但凡有点法力之后，都喜欢化作人形，有实力的大妖，血脉固化，生出来的后裔，便也天生就有人相，但实力不足的，生出来的后代却有些是纯兽类，有些是半人半兽，奇形怪状……
生出来的后裔，天生便有完整人相的，一般都是大妖后人，地位尊崇，而生出了纯兽类的，那也往往都是修为极差，自身血脉都极其不稳定的异类，所以，倒是夹在中间的居多。
对于自己的来历，方原其实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
不过让他郁闷的是，这位豹爷居然从头到尾百来里路，一直没想起来问他……
……
穿过了山寨大门，到得了山腰，就见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正有一只鼻子上架了一副破烂琉璃镜，两只耳朵尖尖的老狐狸，正在洞前的桌子后面统计名姓，轮到了豹爷时，他看了看豹爷身后跟着的方原，小眼睛从琉璃镜后面看着豹爷：“你出去半个月，就带回来一个？”
豹爷脾气不好，横着眼道：“一个怎么啦，我这一个比他们百十个都好！”
老狐狸冷哼了一声，低头写着腰牌：“你这次功劳减半！”
豹爷大怒着挽起了袖子：“老狐狸，你这是故意为难我！”
老狐狸不理他，抬头打量了方原一眼，道：“模样倒是生得齐整，什么修为啊？”
方原看了他一眼，道：“你猜？”
那老狐狸打量了方原半晌，抽了抽鼻子，道：“刚筑基吧？”
方原道：“猜对了！”
老狐狸哼了一声，模样很是有些得意，道：“生得这么像人，要么就是自己修炼出来的，要么就是有个好爹留的种，要是自己修炼出来的，那可就是一方大妖，起码也得是金丹境界了，这样的大人物，谁还会跑到我们这小山头来混饭吃啊，你们说我猜的对不对？”
旁边一群小妖都跟着恭维：“老管家果然有见识，有头脑……”
老狐狸得意洋洋，向方原道：“名字？”
方原扫了一眼旁边小妖身上的腰牌，似乎是“小钻风”三个字，便道：“小追风！”
老狐狸听了道：“这名字，一看就跟咱们呼风山有缘，都不用改了！”
说着记下了小追风三个字，又看向豹爷道：“身世来历，你可都察清楚了吧？”
豹爷愣了愣，心想全忘干净了，但嘴硬道：“当然查清楚了！”
老狐狸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别怪我没嘱咐你啊，二大王说过了，如今妖域也乱得很，就怕有人族的细作混进来，所以每收一个人，都得仔细查过，否则就得挨鞭子……”
豹爷一张脸都羞红了，大怒道：“老东西，你就是在跟我过不去！”
老狐狸摆了摆手，道：“得得得，出了事反正你自己负责！”
说着把自己写下的小木牌随手扔给了方原，道：“拿着吧，以后你负责巡北山！”
豹爷一听，又急眼了：“老狐狸，我豹爷带回来的人，你让他巡北山干什么？”
老狐狸冷哼一声：“因为北山缺人手！”
豹爷怒道：“我看你就是在跟我过不去！”
老狐狸呵呵一笑，道：“对啊……”
豹爷气不过，想要动手，只见老狐狸身后好几个人跃跃欲试，知道打不过，好妖不吃眼前亏，便忍了下来，私下里向方原保证道：“兄弟，你放心，回头我就把你调到我手下来，豹爷说话算话，还等着你改天再推断一棵大树，好让那几个瞧不上我的瘪三开开眼界呢！”
方原笑着答应：“好，好！”
就连方原也没想到，自己才来到了这妖域不到一个月，便有了正式身份了。
呼风山呼风大王手下小追风，负责巡山！
说着巡山倒也简单，就每天早上和晚上，带着一片破锣，背上插一杆旗，绕着山走一圈，吆喝几声就算了。这是个妖域从古时候传下来的规矩，兽类都喜欢占领地，化成了妖也是如此，巡山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别的妖类，这是本大王的地盘，你们不要随便闯进来。
当然了，现在这个规矩没啥用。
别的妖怪哪敢靠近呼风大王的地盘啊，现在正是抢人时候，一不小心就被抓过来巡山了。
在这山里的生活与在部落里也没什么不同，除了每早晚绕着北山走一遍，其他时候便也没什么事，一天仍是只有一顿饭，就是满满一大口锅往那里一放，里面炖的全是肉，往往还不等肉熟，就被小妖们一轰而上抢光了，更有些嘴馋的，专门去偷还没放血的生肉吃。
抢肉就全凭谁力气大，谁吃的多，抢不过别人的，只能饿着。
方原实在对那肉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去抢，别人倒当他是新来的不敢抢，抢的更欢了。
如此过了七八天，终于迎来了发饷的日子，方原若不是别人提醒，还真不知道这等山寨里，居然也真有发饷这一说，好随着众妖跑去老狐狸那里排了队，半个时辰之后，领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矿石，细细感应，里面倒是有些丝许的灵气，但是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过其他的小妖，倒是一个个欢天喜地，如获至宝模样，夸耀呼风大王真是大方。
把玩着手里的灵矿石，方原心里，也微有所悟，这段时间里，他哪怕不去刻意打听，也从这群口无遮拦的妖兵妖将口中听说了如今妖域的局势，西方魔边大军调动，给妖域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七大妖脉联手发出檄文，号召各路妖王齐聚西方小君山，准备大战。
这呼风山，以及邻近的赤霞山，都是这些准备动身的妖王之一，只是他们也都知道，只要去了，便定然会被编入妖域大军之内，自己手下的人够多，便会被封为大妖将，甚至是妖候，若是人数少，那便只能混得一个小小校尉了，所以他们现在彼此都想吃下对方。
如今这呼风山发下了灵矿石作饷银，便说不定是真个准备要开战了。
对此，方原倒乐得看看。
如今他在这妖域，本来就是打算看一看妖域，看看这些妖魔们，等到仙盟与妖域是谈是战的局势明朗之后，他才会决定具体要做什么，如今，倒是不必着忙考虑这些……
也就在他心里正想着时，身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一尊巨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方原抬头，便看到了一个膀大腰圆，浑身黑毛，便像是一尊黑熊也似的存在，用神识感应了一下，发现原来这就是一头黑熊，只见它居高临下，小眼瞪着方原，冷哼道：“新来的，就得有新来的规矩，每个月都得给孝敬钱，不知道你准不准备守这个规矩啊？”
“真是沌朴啊……”
方原心里感慨了一声，道：“如果我不想守这规矩呢？”
那黑熊精冷笑了一声，撞了撞拳头，嘭嘭作响，道：“除非你打得过老子……”
方原点了点头，一拳打了出去。
“嘭！”
这头黑熊下半句话没说完，就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一株大树上，直接撞断了，接着往远处飞，又把一连串七八棵小树给撞的接连折断，最后才贴在了山崖上，一动不动。
方原看向了其他的跟班：“现在还用交孝敬钱吗？”
那群瞠目结舌的小妖这才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方原都愣了一下：这么彪悍？
然后就看到那群跟班，一个跟着一个的捧出了灵矿石，乖乖递到了方原面前。
方原眼神古怪了起来：“这么多？”
“不多不多……”
远处贴在了山崖上的黑熊精打个了激棱，滑了下来，蒙头蒙脑的跑了过来，肥厚的爪子上捧着七八颗灵矿石，笑的淳朴而憨厚：“俺就这么多了，你想要再去给你抢一点……”
……
方原发现，自己的日子好像没那么清静了。
本来只是一个北山的小小巡山，但不知何时开始，手底下一下子多了几十个人，比妖将还威风，以前好歹有个巡山的活，现在就没有了，以前别人吃饭的时候，自己躲在了一边清静就好，现在可不同了，一到饭点，就有人帮自己清了场，专挑最肥腻的肉给自己。
一到了晚上，便有酒局不断，喝酒的，赌牌的，吹牛的……
……在这种事上，方原觉得是他们最像人族的地方！
这种事直到了三四天后，正在北山这一帮子妖兵妖将赌牌喝酒的时候，见有一位跑腿赶了过来，向着他们大喊：“大大有令，凡是妖将以上，立刻赶去前殿，商议大事！”
方原听了，也不在意，看了那黑熊精一眼。
那黑熊精也正愣愣的瞧着他。
方原道：“你不是妖将么，赶紧去啊！”
黑熊精讨好地笑道：“我哪是妖将啊，明明你才是……”
旁边一众小妖也都跟着道：“对啊对啊！”
“好吧！”
方原站了起来，倒是没意识到自己忽然间就升官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一群莽妖
“大王，不就是赤霞山那点事嘛，恁麻烦，您调一千先锋给我，我这就去踏平了他们的山，破了他们的洞府，拔了他们的旗，把那头老狼揪过来，让他乖乖的给您当三大王……”
“呵呵，老蜥蜴，你吹什么牛呢，还一千先锋，给我五百就够了！”
“妈的，俺老牛只要三百！”
“信不信我带十个兄弟就过去平了赤霞山？”
“呵呵，吾一人一刀足矣……”
“那你去呀……”
“……”
“……”
呼风山呼风殿之前，排开了一张大桌子，一群妖魔围住了桌子左右，桌子上摆着一盆一盆煮的半生半熟的肉与烈酒，几十个妖魔吃喝的饱喝的醉了，就讨论起了大事，直说的唾沫星子横飞，杀气腾腾，看起来都只是一群筑基境界的妖将，但架子与口气却都极大，拍桌子踹板凳，争相向那坐在了桌子上首的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呼风大王表忠心，争功劳。
那位呼风大王已经一脸的无奈了，看着这群莽汉，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着他们已经吹嘘到可以单枪匹马荡平火云岭的程度了，呼风大王真恨不得掐死他们，但这话还没法说，因为他知道，如果说他们一句，他们还真敢单枪匹马杀过去……
作为一个稍微有些脑子的妖怪，他现在觉得自己脑子很疼！
与赤霞山的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离七大妖脉诏书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自己只有尽早的赶过去，才能给那些大妖们留个好印象，落得一个好地位，只不过，过去的早还没用，还得把赤霞山收伏了，两边的人加在一块，才有足够的底气讨官职，否则去了也是白去。
想必那只老狼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两边都在按兵不动。
在这时候，双方结盟当然是好事，只是谁做老大呢？
他想让那只老狼过来给自己当个三大王，实在不行二大王也行，可是那只老狼同样想让他这呼风山两位大王过去给他做二大王、三大王，两边较上了劲，谁也不肯松口！
剩下的就只有打了！
只是自己如今人数虽然多，但就这么一群货，打起来也没啥把握啊！
看着呼风大王陷入了沉思，旁边的二大王游石也眼神热烈了起来，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狂吼：“你看你，你看你，管不了吧，我就说你不是当大王的料，赶紧把大大王让给我啊！”
……
就在两位大王各想各的问题时，方原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如今妖域与仙盟之间的局势还没明朗，他也没到出手的时候，原本的目的，就是要先看一看这妖域的诸般风土人情，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实在觉得看不下去了……
……这都是群什么玩意啊！
心里盘算了一下，如今这呼风山与赤霞山，都是打算听从七大妖脉召见，前往小君山集成大军，与魔边仙军对峙的，对自己来说，倒应该尽快促成他们，也好跟着去看一看那小君山一带的妖域大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一群妖魔，平白把时间耽搁在这里，却是可惜。
于是，在那一群妖将吵来吵去，终于吵到了开始动手，酒坛子肉盆在空中乱飞，并且险些有一块酒砸到了方原袍子上时，方原忍不住，忽然间重重的在桌子上用力拍了一掌。
“都给我闭嘴！”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群妖将眼神凶悍向他看了过来。
其中还有几个是正双手揪着对方的，眼神整齐划一。
“这个长的很俊的家伙是谁？”
“对啊，没见过，难道是新来的？”
“……呸，脸上一点毛也没有，这也叫俊？”
“咱家呼风大王脸上也没毛！”
“大大王本来就不俊……”
“……”
“……”
一群妖将隐隐的，又有一种开始要吵起来的架势，不过最终还是有个明白的，却是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虎妖，凶横横的走到了方原身前来，猛得一拍桌子，喝道：“你算老……”
“啪！”
方原起身，反手抽了他一巴，把他的脸打的朝向了后面的天空，然后扫向了场间群妖，淡淡道：“都挤在这里吹牛有什么用，好好的想个法子收了赤霞山才是正经！”
坐在了桌子上首的呼风大王听得眼前一亮。
而一群妖将却是吓的愣了：“他居然抽了虎山君一巴掌？”
那虎山君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脸的凶气，大喝道：“你居然敢……”
话还没说完，方原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虎山君的脑袋又朝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天空。
方原继续道：“我来到山寨不久，但也听你们说的差不多了，赤霞山的老狼实力和咱们差不多，我们人数多些，可他手底下却都是一起厮混了许多年的老妖，忠心程度比你们大，所以真要硬拼，把握不大，只能智取，给那老狼挖个坑，这样才会有必胜的把握！”
呼风大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了。
那位虎山君又一次反应了过来，虎吼一声，叫道：“你居然又打我？”
“啪！”
方原一巴掌从下巴抽了上去，虎山君便呆呆看着正顶上的天空了。
鼻血哗啦啦的，一脸悲愤！
方原直接扫向了桌子上的诸人，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那一群妖将都愣了：“怎么挖坑啊？”
心里无数如何都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挖了坑，他要是不往里面跳怎么办？而且，就算他跳下去了，你也得往里填土才能闷死他吧，万一他趁着你填土又跳出来了怎么办？”
更有人考虑的深了一些：“万一他会土遁术，那岂不是闷不死？”
看着他们一个个傻愣愣的样子，方原叹了口气。
这就是妖域啊……
妖域与人间大有不同，简单来说，那便是脑子不好，尤其是冲动易怒的时候，脑子就更不好用，毕竟他们是后天开的心智，若是落在了一群有脑子的人中间，便会慢慢越来越聪明，若是混在了这么一群愣汉子中间，那就会越来越莽，有脑子也会变得没脑子了！
就算是人，不学无术，还会痴愚蠢拙，更何况是妖？
所以，出现这么一群莽汉，倒并不是一个无法理解的问题！
只有一些特定的妖会真个聪明起来，一是那种活的够久的，见识多了，磨炼多了，便越来越明白道理；二是那种受过真正的人族大道熏陶的，甚至比人还聪明；再就是那种血脉极尊的，父母辈里，就已经修炼的比人更像人，所以他们一生下来，也几乎与人无异。
当然了，这几种类型，一般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小追风将军！”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呼风大王刚刚从旁边的老狐狸那里问到了方原的名字，便含着笑开口道：“本大王听你说的甚是有理，却不知你有何妙策，可以帮我将赤霞山一网打尽呀？”
方原沉吟了一下，道：“用阵法！”
“轰！”
周围众妖听了，一片哗然。
“阵法是啥？”
“听说是一种人族的厉害兵器……”
“很可怕的……”
“哪里能抢得到？”
“这东西没法抢的……”
“那哪里能偷的到？”
“……”
“……”
一边喧哗里，那虎山君再一次反应了过来，鼻血长流，怒吼道：“你居然又打……”
这一次话还没说完，忽然间旁边一声大喝，一只花斑豹子冲了过来，一脚将这虎山君踹飞了出去，却见出手的正是豹爷，他得意洋洋的站在了桌子上，指着虎山君道：“打你就打死了，有什么问题？这个小追风，可是我豹爷专门从深山里请回来的，你不服气吗？”
周围妖将看向了豹爷，这个平时最不起眼的妖将，一下子有些敬畏。
豹爷则是得意洋洋，双臂抱怀，道：“他会推树，呆会就让他推给你们瞧瞧！”
“你懂阵法？”
也就在这时候，呼风大王站了起来，一脸凝重的看着方原。
方原点头：“会！”
意识到这是一群莽妖，他也就不怎么刻意去掩饰身份了，一切都是随心而动，不在意什么破绽不破绽，对方什么时候能够看破自己的身份，什么时候灭了这山头走人就是。
所以现在他的，压根不考虑什么谋略计策，硬生生的要出头。
不过他发现自己好像高估了这群妖怪。
没有人露出什么怀疑的表情，像是压根没想到这一茬，只是又敬畏又尊崇的看着他。
那呼风大王神情也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猛得一拍桌子，叫道：“好，小追风兄弟，如果你真的可以用阵法帮我拿下赤霞山，我就让你做这呼风山第一妖将……不对，是三大王！”
豹爷听得，也是一阵惊喜，拍着方原的肩膀：“兄弟，你要发达了！”
老狐狸怡然自得，骄傲的很：“呵呵，老夫果然有识妖之才……”
呼风大王则是一脸的激动：“老天助我，派了这样一位妖才来助我成事！”
方原则无奈笑笑，好像自己又要升官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痴蠢愚莽，野性难驯
夜色正浓，黑洞洞的。
天上只有半月，且被乌云遮住，群山连绵，皆藏在一片黑暗里。
忽然间发一声响，有一队妖兵打起了火把，在一头半身化作了猛虎模样的妖将率领下，凶猛无比，直向着赤霞山上冲了过去，声势惊人，沿途将周围的大树皆拔了下来，顺手当作武器向着半山之上砸去，凶风凛凛，很快赤霞山最前面的几个寨门，便皆被撕得粉碎。
“是谁袭我赤霞山？”
很快的，那赤霞山半山腰里，也出现了一排妖兵，却是一群身体呈朱红色的蛤蟆，排成了一排，一个个鼓起了肚子，猛然间向着下方喷出了巨大的火球，将天地照得一片明亮。
而趁着火光，山顶之上，便出现了一只身披铁甲的黑色犀牛，手里持着刀枪，凶气腾腾的带了一兵妖兵，从半山腰里杀将了下来，很快便与被火球打的一片大乱的虎妖撞到了一起，双方挥舞利爪兵器，施展神通，与对方打在了一起，山上山下，顿时血流成河。
“这就是妖族大战么？”
方原在这时候，正与呼风大王以及其他十数位妖将，率了几千小妖，站在了相邻的一座山上，静静的看着那一场厮杀，眼见得那两队妖兵，赤裸着上身，凶悍至极的杀到了一起，一个个不要命也似，杀出了一片滚地葫芦，他的心里，倒也生出了微微的感慨……
妖族自己杀将起来，也是够狠的！
不过这也是妖族的特性注定的，这些妖族够憨够笨，甚至是蠢，但他们却多数生来凶悍，而且在修行前期来说，妖族的修行，比人快的多，便如诸般筑基、金丹一阶的妖类，人族想要培养出这样的人才，起码也得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而且还要搭上不少教导的心血，以及各类资源。
可是妖族，放任他们生长了起来，但凡有些造化，便很快就可以得到。
便如自己之前呆过的那小小部落，虽然缺少资源，甚至吃喝不饱，但只要稍微给他们一些机会，比如说当初自己没有站出来，任由他们被带到了呼风山，那么在层层厮杀里，不论是那群成年妖类，还是小毛球，只要不死，多则十年，少则数年，便有一批筑基成长起来了。
也正因着这个特性，妖域的中阶力量，向来比人族要强，更新也快。
当然了，也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他们占了，修行到了后期，倒是人族更占优势。
“杀……”
随着赤霞山上那两批妖魔杀的厉害，胜负之势，也渐渐显露。
那一头呼风山的虎妖，居然出奇的勇猛，在上有蛤蟆吐火，下有犀牛冲阵的情况下，仍然死命向前，两只利爪，不知撕碎了多少妖兵妖将，居然硬生生从山寨门口，快要杀到了赤霞山的山腰里面去。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周围喊打喊杀声响了起来，只见得那赤霞山上，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的妖将，各领一队妖兵赶将了过来，将那虎妖团团围住了厮杀，形式立转。
“小追风兄弟，果然和你猜的一样，那头老狼，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方原身边，呼风大王见状，长吁了一口气，猛得击了一下手掌。
“但凡有些脑子的，都会这么做！”
方原心里想着，那头老狼，果然还是比呼风大王这样年青的妖怪聪明一些。
“嘿嘿，他哪里想到，咱们也早有后着，只要虎将军这时候依着之前定下来的计划撤退，引着他们追将了下来，到了下方的山谷里面，就可以用阵法将他们困住，生生绞杀了！”
呼风大王愈想愈是开心，脸上都在放光。
但渐渐的，他脸色却变了：“咦？虎将军怎么还不后退？”
方原这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那虎将军被赤霞山一众妖将围困之后，依着之前的计划，就该立时后退，引得对方追将下来，可没想到，虎将军这时候像是忘了这茬，仍是在死死的和对方拼杀，身上不知多了多少伤口，但仍是一步也不肯退。
不光是他，就连他身边的那些妖兵，也都杀出了凶性，早就把一切忘了个干净，只知道凶狠的向着对方杀了过去，就算是身边的人正一个个减少，也全然不知后退半步……
“这个蠢货啊……”
呼风大王见到了这一幕，直气的大骂。
而方原看着，则是脸色微变，心间也有些沉重了起来。
因为蠢笨，反而在厮杀起来时，更为凶猛么？
这些妖兵妖将太可怕了，一杀出了血性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一杀就杀到底。
凶悍可怖，直至于斯！
须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经过了千锤百炼的凶兵啊！
这些妖兵妖将里，有许多都是不久之前，还呆在各方村落深山里觅食的，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对这呼风大王也不见得有多忠诚，它们只是在面对着这些厮杀时，暴露了本性！
一旦杀出了那一身的凶性，就不论局势如何，只知道厮杀而已！
这样的人，放到了战场之上，何其凶猛？
“那就不管他了！”
也就在这时候，呼风大王见确实没有办法再提醒那虎将军退下来了，便也狠起心来，大手一挥，道：“这厮活该死在山上，不要理会他们，再派两队人，假意去攻山……”
说着搬下了两只妖旗，命两位妖将冲过去了。
“杀……”
眼见得两队妖兵，凶横的向着赤霞山上冲了过去，这时候那赤霞山上，老狼座下几路妖兵，已经将那虎将军手底下的妖兵杀了个干净，就连那虎将军，也被几个妖将冲了上去，乱刀分尸了，便恰好看到有几队妖兵从山下冲了上来，还以为他们是想来救援的。
“攻下去，全杀光他们，一鼓作气，攻打呼风山！”
赤霞山上，出现了一个身上披着灰色毛裘，脖子上带了一串骷髅项链的老头子，眼色极其的阴狠，他大手一挥，那山腰里的几路妖兵，便趁着大获全胜的气势，直从山上冲了下来。
另有几路妖兵，也已得令，便要从另一个方向赶下山来，直向着呼风山方向杀去。
“哗啦啦……”
呼风山的几路妖兵，才刚刚杀到了赤霞山山下，便与上面杀下来的几路妖兵迎头撞上了，还没有杀昏了头脑的呼风山妖兵赶紧大喊扯乎，有意引着他们往埋伏之地退去，但是赤霞山妖兵妖将，一见他们退的快，还以为自己把他们吓倒了，得意洋洋，大骂着赶了上来。
退在了后面的呼风山妖兵，有些被赤霞山赶上了，大刀砍向了后背，不得不回身接住厮杀，还有一些是因为后面的赤霞山妖兵妖将骂的太难听，心里火头一起，就转头砍了回来的。
噼哩啪啦，才刚刚逃到了埋伏之处，便有一队妖兵被那赤霞山妖将赶上了，这群妖将居然立刻回头与他们大呼小叫着杀到了一起，完全不理会自己如今该撤出这片地域的事了。
更让人无奈的是，前面已经成功逃脱掉的几路妖兵妖将，居然也有一些人，见到自家的人被追上了厮杀，便也忘了自己一开始的任务是什么，大呼小叫着又冲了回去。
在这时候，本该是妖将下令，让他们赶紧退回来的时候，可结果……
……妖将脑子一热，也跟着杀回去了！
“这可怎么办呐？”
呼风大王身边的二大王游石一看，着急了起来：“这群蠢货忘了退出来了！”
呼风大王心一狠，道：“那就一起烧死吧！”
说着指派了几个小妖兵，一发儿赶将了过去，提着令旗插在了不同的地方。
轰隆……
一片火光冲天，正在山下恶战的那一片战场里，一下子升腾起了可怖的红色火焰，在这火焰包围之中，无论是赤霞山的妖将，还是呼风山的妖将，全都在火焰里烧的嚎嚎直叫。
就算是身上燃满了火焰，都还有两边的妖兵死命掐着对方脖子……
“我的妖兵……”
那赤霞山上的老狼，见得这一幕，已目眦欲裂。
那一片火海，足足吞没了他三千妖兵，再加上呼风山自己的一千多妖兵！
“哈哈，杀上去……”
而此时的呼风大王，只是看到了赤霞山大部妖兵，都被火海吞没，哪里还顾得上自己也有一千妖兵也被火海吞没了，直是欣喜若狂，急急下了令，率着身边几路妖兵，驾起妖云，急急的向着赤霞山冲将了过去，出其不意之下，将那老狼及亲卫截在了山上厮杀起来。
这赤霞山，还有另外几千妖兵，但已经从另一侧下山，一时间自然不及回援。
所以，这一役也没有什么特点，呼风大王很快便杀光了老狼身边的亲信，化出妖身，却是一条凶悍巨蟒，将那老狼卷了起来，望着老狼惊恐的脸色，得意的对着天大笑。
老狼大叫：“大大王别杀我，我愿给你做三大王……”
呼风大王哈哈大笑道：“本大王现在有三大王了，还需要你？”
一口吞下，将老狼整个吞了。
周围众妖兵妖将见了这一幕，立时欢呼不已，叫声震天。
而在一片叫声里，只有方原背负着双手，站在了远处的山头之上，看这一片癫狂。
不知过了多久，才低声道：“痴蠢愚莽，野性难驯，凶悍可怖，这……才是妖族么？”

第七百五十三章 锅水正沸
赤霞山老狼一死，手底下的小妖怪们再彪悍，也没法再打下去了，于是便一个个变得像乖乖像小猫一样被呼风山收编，成为了呼风山的小妖兵，分在了诸妖将手底下。
大功告成，前后一算，这一役赤霞山六千妖兵，死了有三四千，呼风山八千妖兵，死了也起码两千，算一算账，加上了从老狼这里接过来的妖兵，呼风山的整体势力也没涨多少，不过呼风大王倒很高兴，兴高采烈的带了一群小妖们回去设宴庆贺，毕竟把赤霞山灭了。
小妖们也挺高兴，仗打赢了，而且有酒有肉吃。
只有方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因为他已经成为呼风山的三大王了……
大大王呼风大王。
二大王游石大王。
三大王追风大王！
豹爷也跟着一炮而红，如今乃是三大王的心腹，耀武扬威的很，老狐狸也天天跟人夸耀自己又识人之明，两个妖怪经常为了谁对三大王更有功的事情争来争去，大打出手。
收伏了赤霞山之后没多久，呼风大山便开始考虑去小君山的事情，如今七大妖脉下了诏令，天下妖魔都在往那里聚集，不过究竟该拜入哪一脉之下，却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呼风大王认真的考虑了很久，最后抓了个阄，选择了七大妖脉之一的白风一族前去投奔。
方原之前也已经将妖域七大妖脉了解了一番，知道这白风一族的根底，本就是七大妖脉里面最活跃的一脉，甚至曾经出手袭杀过仙盟的使者，呼风大王去投奔他，倒正合自己的意。
既然做下了决定，呼风大王便选择了一个良辰吉日，杀鸡饮血酒，然后点起了呼风山八千妖兵，只留了几个老弱守着山寨，威风凛凛的上了路，一路摇摇晃晃往小君而来。
如今的小君山，已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各地赶来的草头妖王。
遇到了相熟的，便大声招呼，约去饮酒吃肉，遇到了有仇的，立马抽刀子过去干一架，要么砍死对方，自己去喝酒吃肉，要么就是砍个两败俱伤，然后和解，一起去喝酒吃肉。
方原到了这里之后，仔细观察了一番，倒也暗暗心惊。
他发现如今的小君山一带，实在是聚集了不少的草头妖王，这些妖王，自然势力不等，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妖王，只不过是出现一些个厉害的妖怪，便占一方大山，聚啸一群小妖称起了大王，其实力也没个区分，金丹的有，筑基的也有，乱七八糟，一言也难尽述。
在这里面，呼风大王算是人数不少的，其他的一千两千的都不少，数百几十个的也有。
不过，就算如此，前前后后数百位这等草头妖王赶了过来，也仍是数量十分可观，方原在暗中观察了一下，如今的小君山之下，怕是起码聚集了数十万的妖兵，虽然这里面大都是未达到筑基境界的小妖，但若真与魔边仙军开战，恐怕确实可以给魔边仙军造成很大损失。
从这便可以看得出，妖域的中阶战力，着实是数量不少……
不过妖域的弱点也很明显，那便是高阶实力不多。
筑基遍地跑，金丹就不多了，而元婴境界的，更是几大妖脉里面才能见着。
至于化神境界的，可能只有一些寿元悠久的老怪物了。
这些老怪物都极其狡猾，他们真正的实力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法力异常的深厚。
来到了这小君山之后，呼风大王便像模像样的写了拜贴，去求见白风一族少主，不过这张拜贴连白风族的山门都没进去，便被一位老管事拦了下来，只让他们找一处山谷等着。
呼风大王倒是心宽，也没太当回事，只是终日里带了二大王与三大王拜访好友，方原跟着他呆了三四天，倒是结识了不少妖域的好朋友，追风三大王的名头，也很是响亮了。
直到了这一日，方原考虑着这小君山周围的妖兵妖将，都已摸得不多了，该是上白风一族的圣山上去看看，摸摸底细时，却见着呼风大王又过来了，满脸都是得意之色，神神秘秘的对他说：“老三，跟着大哥走，今天我带你去见几位好朋友，参加一场盛宴去啊……”
“不去！”
方原摇了摇头，这等盛宴，他吃的实在是够了。
呼风大王笑道：“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今天这场盛宴可与前两天不同！”
方原倒有些好奇：“何等不同！”
呼风大王一把扯起了他，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方原便不再拒绝，跟着他出了门，道：“不唤着二大王么？”
呼风大王撇撇嘴：“我才不带他，天天惦记我的位子，以为我不知道呢？”
说着一副老怀宽慰的模样，笑道：“要是你这样的兄弟多几位就好了！”
方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两个人出了山谷，在周围转来转去，很快便来到了一座群山后面，十分隐秘的山崖，却见这里已经支起了一口大锅，十几位妖王正在呼朋友唤友的畅饮，小妖们殷勤的跑来跑去，活活忙忙，端瓜果，搬柴火，干的勤快了，哄得周围大王高兴，就会赏口酒喝。
“来来来，呼风道友，一直在等着你过来才开席呢！”
一见到方原与呼风大王过来，那群妖大王便十分亲热，唤着他们过去。
呼风大王拉着方原坐下了，然后向旁边的人介绍：“这位是我追风兄弟，好兄弟！”
周围人便都笑呵呵的招呼，十分热情。
方原也只好含笑抱拳，与他们应酬了一番。
便在这时候，坐在了最上首的一位妖王，站起了身来，笑道：“既然人来的齐了，那便开宴吧，兄弟们，今儿个可是要吃稀罕物儿，兄弟们吃的过瘾了，莫忘了俺老鳄的好！”
周围人哈哈大笑，都说一定一定。
而后那只老鳄精，便哈哈一笑，用力的拍了拍手。
西方山林子里，便有一排小妖，两人一组，兴高彩烈的抬着一排东西走了出来。
周围的妖王，都满眼期待的往那看。
方原也有些好奇的转过了头去，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群小妖，抬的不是别个，居然是一个又一个的人。
男女都有，皆是赤条条的，胸口处被宰了一刀，掏干净了内脏，放尽了血，割去了头颅，双足系绳，拴在了木棍上，随着小妖们刻意夸张的晃动，一上一下的在空中甩动着。
“哈哈，哈哈，这果真是好东西……”
“好久没见这一口了，鳄兄今天要让兄弟我解馋……”
“不错不错，快快下锅……”
“给我留块生的，我最爱吃大腿……”
“……”
“……”
一片兴高彩烈的哟呵里，那头老鳄精一脸得意，挺着胸膛笑道：“以前上面总是有人管着，不让吃人，所以只能偷偷的吃，如今倒是好了，要和仙盟干起来了，那这些人还有谁管他？那些行商的，都往外跑，但我老鳄下手快，截下了一支商队，这不就有好肉啦？”
“哈哈，果然还是你老鳄聪明，我便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也想到了，倒是可惜，下手的晚了，那一支商队被人救走了……”
一众妖魔，皆跟着恭维，还有些说着惋惜的话。
那老鳄精笑道：“我可是想着兄弟们，没有留下来独自享用，这不专门叫了你们来？”
说着脸色愈发得意，又道：“不过，美酒美肉也不可白吃，咱们话可说在前头，今天这一顿吃的美了，你们也别忘了我老鳄的好，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如今咱们数百路妖王齐聚小君山，就等着看谁能入上面老爷们的法眼，得一个好前程了，若是能赚得一个妖候之名，直接跟了七大妖脉混饭吃，那更是前途无量，所以，现在不知有多少人都盯着这妖候之名呢！”
周围妖怪们听了，皆暗暗点头，他们总还是明白这些事的。
那老鳄见了，便又笑道：“兄弟之间，就得相护捧着才能爬得高，想夺这妖候之名，那很不容易，自个的境界，手底下的兵马都得够数才行，所以我老鳄就请了兄弟们过来，好好叙叙，也请你们帮帮我老鳄，给我添一把火，咱们拜个干兄弟，合兵一处，这些兵马加起来，怎么着也就够数了，我老鳄也保证，回头我做上了妖候之位，一定不会亏待了各位兄弟！”
周围众草头妖王们听了，便是一片低议。
过了一会，便有人笑了起来：“我倒觉得此事靠谱！”
妖候之名，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毕竟他们这些草头妖王，看起来威风，实际上都是朝不保夕，不定哪天就被人砍死了，没人会过来问一声，便是他们再莽，也不可能想永远过着这种日子，可一旦有了妖候名，便正式成了七大妖脉的人，再也没有人敢妄动了。
不过，妖候做不上，那跟随一位妖候，也是可以有些保障的。
这呼风大王便是如此，一开始他攻打赤霞山，便是为了增添实力，不过没想到白打了一场，人数还是差些，那就只有另想办法了，他手底下兵马算不少，可是他的实力只有金丹初阶，而那老鳄精则是金丹高阶，如果争，他是争不过的，那也只有同意这老鳄精的提议。
毕竟他可是知道，如今小君山下，龙蛇混杂，为了这妖候之名，早就不知有多少人都闹翻了天了，他都担心自家老二一个忍不住，抽空给自己一刀子，所以安定些比较好。
想及此处，便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好说好说，快快把美肉下锅！”
那老鳄精见状，十分满意，大手一挥：“下锅！”
场间立时一片欢腾，各大草头王皆举起杯盏，高声欢庆。
而旁边的小妖们，便忙忙的跑到大锅旁边，将担子上的人肉放在地上，高高举起了大刀，朝着上面砍去，不过就在手里的刀举到了半空时，却忽然僵住了，半晌不见落下来。
周围妖将皆在摧：“还等什么，赶紧下锅！”
可是那小妖的刀，仍是没有落下来，人却是慢慢的歪倒了。
众妖将都是一愣，发现那小妖脑门上，已经多出了一个血洞，鲜血从里面汩汩而出，一时间心里都是一惊，纷纷跳了起来，还没喝出声来，便见到一个人慢慢起身，走到了场间。
那人穿着青袍，大袖荡荡，模样生得漂亮，正是呼风山的二大王。
呼风大王见了，微微一怔，道：“追风兄弟你……”
“妖魔就是妖魔！”
方原忽然开口，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迎着方原的目光，这群妖将皆是一怔，心里忽然隐隐发冷。
然后他们便听见方原道：“妖魔就是该死！”
“唰！”
还不等众妖将反应过来，方原忽然抬手向虚空里一抓，手掌里便多了一柄长剑，挥手一斩，便将旁边一只妖将的野猪脑袋砍了下来，肥大的脑袋被腔血喷到了半空之中，方原抬手接住，随手扔进了那一口大铁锅里，然后便慢慢提了剑，向着下一位妖将走了过去。
旁边的妖将被血溅了一脸，神情大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叫一声但要跳将起来。
但是方原大袖轻轻荡了荡，周围便有丝缕的青色雾气落了下来。
这雾气每一丝皆有万钧重，落在了场间，众妖将便像是被山压住，一动都不动不了了。
然后方原开始，一剑一剑的将他们的脑袋割下来，一个一个的扔进煮沸了的大锅里。
铁锅之内，汤水沸腾，肉香扑鼻。

第七百五十四章 择妖候
锅水正沸，一颗一颗的脑袋扔了进去，溅出一片血水。
方原的动作并不快，从容不迫，周围的妖将也好，小妖也好，一个个直愣愣的看着他，在玄黄一气的镇压之下，他们一动也动不了，眼睛甚至都无法眨一下，更是无法出声，只能看着方原一个接着一个的杀了过来，轮到了他们，然后又轮到了下一个，一个不落。
一直杀到了呼风大王的时候，方原的动作才稍稍一缓。
呼风大王满脸惊怒，瞪圆了眼睛看着方原，瞧得出来，他有无数话想说，方原想了想，便挑了挑手指，玄黄一气稍稍松懈，呼风大王便立时用力的喘起了气来，脸色通红。
“你是人？”
他喘息了几口气，才忽然间抬起了手来，死死的看着方原。
方原点了点头，道：“对！”
“之前老二跟我说过，我没有信他，原来你真的是人……”
呼风大王一脸悲怒，低声叫道。
他似乎也知道方原随时可以一剑斩了自己，索性没有反抗或是大叫。
方原很平淡的道：“既然他说过，那我呆会也杀了他！”
呼风大王死死的吞了口气，狰声道：“就算你是人，我对你也不错啊，为何要杀我？”
方原眉头皱了起来，看了一眼大锅旁边的人肉，道：“难道还不明显？”
“我还没吃到呢……”
呼风大王悲声叫道：“而且就算我们吃人怎么了，难道你们人族就不吃我们的同族？”
这就是一个很古老的论题了。
方原自然知道，人与妖之间的根本矛盾，一开始就是从这一点开始的，人要吃肉，吃牛羊猪狗，很是平常，牛羊猪狗若是不得到化妖的机会，便也罢了，但若是得到了，就会愤怒于同类被人食，所以也会去吃人，这里面有抱复的成份，也有一些是真的喜欢吃人。
人类见妖怪食人，便说其是妖魔，要斩杀。
而妖怪也会驳斥，你食我同类，我食你同类，有何不可？
这个问题，自有妖族诞生，与人类同居于青天之下时开始，便没有讨论清楚过。
方原对这个问题，也讨论不清楚，更不打算讨论。
“这个问题没什么可说的！”
他只是道：“无关对错道理，只有立场分明，因我是人，所以我见到了，便要杀你！”
微一沉吟之后，他才又道：“不过你若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人族的先生已经开始教导有灵有情之物不可食，我以后也会尽力将此一条写入典籍之中，算是回答你！”
说罢了这话，也不管呼风大王听没听懂，便一剑斩掉了他的脑袋，扔进锅里。
这时候锅里已经满满当当，一堆的脑袋，各式各样都有，成了一座塔。
挥手散去了剑光，方原将那些不知名的人肉埋在了深深的地底，然后蹲在小溪边洗手。
心情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沉重，这几日里一直很平和的心境，也有些乱了。
不愿再继续呆在这里，他准备去找来白猫，然后带着它离开。
“太过分了，你们吃肉居然不带着我……”
但刚刚才走了几步，便听见山崖下面有人不满的嚷嚷着，迎头走了过来。
走在了最前面的，却不是别个，正是游石二大王，想是听说了有好吃的，便跟了过来，在他身边，还带了豹爷、老狐狸等几个妖将，一路跟着游石二大王问着：“究竟是干什么？”“我家三大王究竟在哪里？”话犹未落，一抬头看到了方原，然后看到了后面的铁锅。
“你……”
游石二大王吃了一惊，张口要说话。
方原直接一剑便将他斩了，脑袋平平的飞进了大锅里去，恰好落在了塔尖上。
跟在了二大王身后的豹爷等等，被这一幕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就愣了神了，眼睛发直。
方原则握着剑，抬头向他们看了过去。
豹爷看着方原，脸色发白，喉节滚动，一脸的难以置信。
方原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他说话。
毕竟有些交情，要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才是。
然后他就听见豹爷忽然压低了声音，道：“三大王准备夺权了吗？”
方原愣了一愣：“什么？”
豹爷看了看那铁锅里的一堆脑袋，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又钦佩的神色，继续压低了声音道：“我就说你这么大的本事，一只手能推断大树，还懂得阵法，不可能一直排个老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夺权了，三大王，现在你成为了大大王，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大王做做啦？”
方原看着愣头愣脑的豹爷，硬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哎哟，还有这么多的人，都是各路大王啊，你怎么杀掉的？”
老狐狸在这时候也看着那一个大铁锅，以及周围的一群无头妖尸，倒是猜出了这群妖尸的身份，一张老脸惊的连皱纹都没有了，忽然低声道：“是不是在酒里下药了？”
方原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不都说狐狸很聪明吗？
但他不说话，在老狐狸看来却等于是默认了，居然兴奋了起来，激动道：“三大王……不对，大大王真是好野的心啊，我知道，你一定是听说了上面要选择妖候的事，所以想将他们的妖兵都一起收了吧，这手笔，实在太有魄力了，不过那些妖兵可怎么收啊？”
望着他激动的眼神，方原只好道：“你说呢？”
老狐狸激动的像是一位遇到了明主的谋士，搓了搓手，道：“得赶紧，那些妖兵们得知自家的大王被杀了，也许会来报仇，我们得赶紧去把他们其他领头的逮着再说！”
说着神情得意：“逼着那些人认了您作大大王，那些妖兵不就是听您的了？”
“……”
“……”
方原见他说的实在有道理，居然无言以对，只好慢慢的把剑收了起来。
于是，在激动万分的老狐狸与豹爷两个人的带动下，立刻挑了几个小兵跑出去了，将其他几路妖将手底下的二大王三大王什么的都请过来，说是要请他们一起吃酒，那些妖王本来就知道有这么一个局，心里还在为自己没能过来而遗憾，这时候一听说，自是立刻赶来。
然后每来一个，埋伏在了这里的豹爷与老狐狸，便带了妖兵一轰而上，五花大绑的拿下了，其中也有几个实力厉害的，凭他们的本领原不该拿下，但有方原，自然不成问题。
过不了多久，二十多个二大王三大王的便跪了一地。
豹爷腆着肚子，背着手，在这些人面前溜哒，冷声道：“你们可都听清楚了，现在我们家追风三大王，从今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大王了，我是你们的二大王，老狐狸……唉，他是你们的三大王，你们听了我们大大王的，等他成了妖候，你们便每一个都是大妖将……”
说着，嘿嘿一笑，道：“但如果你们不听，就看看那口大铁锅吧！”
如今铁锅正沸，隐隐有肉香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些死不瞑目的大王们，眼神呆滞的看着天空，异常的诡异。
这一群各路二大王三大王什么的，平日城虽然凶恶，但也没见过这等手段啊，直看的魂都丢了，再加上自己小命在人家手里，便只是懵了一会，立刻一个个的头磕在地上了。
豹爷与老狐狸登时大喜，立刻逼着他们饮血酒，在一锅人头面前向大大王效忠。
于是方原便发现自己又升官了。
就连他也并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小君山上，一座凉亭里，也正有几位老奴模样的黑袍执事在围着一位身穿白底黑纹袍子的年青男子说话：“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召唤了过来也没什么用处，数量再多，也不可能与魔边仙军正面相抗，倒是从中间挑几个有用的出来要紧！”
旁边一位老奴道：“少主有大事要办，需要几个可靠的人，这倒不能大意，这些草头妖王，一个个鲁莽蠢笨，可以让他们送死，却不能让他们办事，咱们也没有时间教导他们，所以，还是要趁着这一次的妖候择取，从这些人里选出几个拔尖的来使用最好……”
在他们手上，都有着各种典籍，记载着如今小君山下发生的各种事情。
挑选妖候的事情一闹起来，一众山大王都着急了，有人请客吃饭，让兄弟们帮自己一把，推自己为妖候，有的则威逼利诱，不服自己的杀了，服自己的就得听自己的，也有一些野心勃勃的，知道这妖候一选了出来，就等于是七大妖脉的人了，机会难得，赶紧篡位。
这凉亭里的人，便慢悠悠的从这些人里选着，时时摇头，似乎并不满意。
但也就在这时，山下一位鹰妖叼着封信，急急的飞了过来，呈给了凉亭里的诸位。
一位老奴随手接了过来，一看之下，脸色立时大变，急忙将信交给了身穿白袍的年青男子，那人也只是扫了一眼，便忽然间脸色大变：“好家伙，一口气坑杀了十几位小妖王，还煮了他们的脑袋，借此逼吓那些人的下属臣服于他，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狠人？”
旁边几人纷纷站了起来：“是谁？”
那位老奴笑道：“是呼风山的三大王，狠茬子啊！”
白袍年轻人看着，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查查他，若是干净，带来见我！”

第七百五十五章 妖域霸主
方原沉默的看着豹爷与老狐狸两个帮自己一口气收下了十一位小妖王。
而连带着，也就将他们手底下的妖兵们都收了过来。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赫然已经成为了一位坐拥近十万妖兵，还有十几位筑基或是金丹境界妖将先锋的妖域霸主了！
当然了，这里面其实也有很多问题，豹爷与老狐狸似乎没有留意到，方原倒是考虑到了，一来，是方原的实力问题，想要收伏这么多的妖兵妖将，得到七大妖脉的认可，这一身的修为境界，恐怕起码也得达到金丹高阶才可以，而依着之前方原表露出来的实力完全不够。
可是对方原来说，这很简单，他只是又稍稍提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就化成了金丹高阶。
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做很过份，于是专门找了个机会向豹爷和老狐狸解释：自己之前刚从深山里出来，不了解天下大势，于是就先隐藏了一部分修为，等待一个好时机……
……再之后，他发现自己这个解释是多余的。
豹爷看着他的眼光，完全没有什么怀疑等等，只有崇拜！
老狐狸更是大呼大王神勇，谋思深远，自己跟对了人！
方原明白了，对这俩货来说，自己修为不修为的，根本就不重要。
他们只是一个兴高彩烈的做着方原手底下的二大王，得意洋洋，扬眉吐气，另一个则总是不动声色的向别人吹嘘，自己是如何算无遗策，帮着自家大王成功收伏了各大山头！
至于其他人，则根本搞不明白状况。
呼风山本就是一群莽汉，只知道自己换了老大，不过这个老大，本来也是自家的三大王，那就没什么关系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地位一下子提升了不少，其他几路妖怪，以前和自己都是平起平坐的，但如今却一下子比自己低了一头，这是为什么呐？
因为自己是呼风山出身的啊，自己是大王的亲信呐，身边人呐！
这就够了，哪还会考虑其他的。
当然了，就连方原也没意料得是，这种念头，倒是无形之中又生出了一些其他的变化，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出现在了呼风山，悄悄的打听这位三大王是何来历，何时入山，被打听到的妖魔便一个个的都吹嘘自己跟追风大王有多熟，那起码好几十年的交情是有的……
不过大部分的小妖们，毕竟在方原成为三大王之前，都没见过方原，说的话便漏洞百出，一看就是吹的，只有确实见过方原的那一头黑熊精，信誓旦旦的保证：在俺们家大大王还没有变成三大王的时候，俺老熊起码就跟他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天天一起喝酒来着……
豹爷说的更信誓旦旦：“我跟大大王认识起码一百年了，他一开始只能推这么细的树！”说着比划了一下小拇指，然后双臂用力的一抱：“后来他就可以推这么粗的树了……”
你说一句，我说一句，说到最后自己都信了。
连他们自己有时候认真想了起来，都觉得这位三大王好像一直都在山寨里的样子……
而其他的山头，见方原声威日重，在呼风山又颇有威望，也只当他真的是一直都在呼风山做山大王，没有考虑别的，毕竟，这小君山一带，本就是临时召集了过来的无数妖兵，虽然这妖诏一出，大军赶来效力的场面很是不俗，但龙蛇混杂，流言乱飞，也难辨真假。
另一点让方原担心的，便是呼风山这群蠢货，没有对自己生出疑心，但七大妖脉可不见得都是蠢人，自己一口气杀了十几路小妖王，他们难道没有注意到自己？
虽然如今小君山周围都是一片混乱，仇杀的，看彼此不顺眼动手的，喝酒的时候喝急了眼的，夺权的，不知杀了多少，就算是七大妖脉也管不过来，这种乱势，稍稍帮方原掩饰了一下，不过方原杀的人太多了，还是很显眼，所以他也在想七大妖脉会不会找自己！
事实上，这个担忧倒不是假的，果然有人来找他了。
有一位小君山的使者，专门下得山来，将方原连同另外几位实力最大的山大王，一并请到了小君山上，然后在一方大殿里等了半个时辰，便看到了一位身穿白底黑纹长袍的年轻人，他负手而来，目光缓缓的从几位山大王身上扫了过去，然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白袍年轻人身边的老奴喝道：“还不快拜见白风少主？”
旁边几位山大王皆大吃了一惊，急忙齐齐的躬身行礼，口称“少主”！
方原也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便是妖域十大妖脉之一的白风族少主，地位着实不低。
观其本相，却是一只白毛雄狮，一身修为在元婴中境，不是至尊元婴，不过血脉之中，倒有些神力，想来是白风一族历代积累了下来的神性力量。而在他背后脊柱中间，还有一个奇怪的妖印，在方原想来，这应该是这位白风族少主的最大底牌，藏的倒是十分严实。
“这几位闹的最凶，说不定有可用之人……”
就在方原扫了那白风少主一眼之时，这位少主，却也正在暗中打量着方原等人。
他瞳孔深处，似有一抹淡淡的蓝光，扫过之后，便立时将场间几人的本相看在了眼里，也对他们的实力了然于胸，只有在看向了方原的时候，眼神微凝，生出了一抹疑色。
方原知道他想看穿自己，便也不动声色，任他去看。
这白风少主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扫回了方原身上，又看得半晌，却隐隐看出了一抹血色，心头觉得有些古怪，暗中摧动了心法，瞳孔渐渐变成了微红色，脸色也异常凝重了起来。
但是看了半晌，还是不明白，便似不着意的一揉眼睛，再接着看。
方原在旁边，都替他累得慌，只好微微摧动心法。
那白风少主都快要把眼珠子看出来了，才忽然间看到了方原身后的一道虚影。
那是一只蹲在了半空之中的蛤蟆，老实巴交，双眼望天。
白风少主这才吁了口气，暗想道：“原来只是蛤蟆成妖，难怪隐藏的这么深，看样子这厮虽然修为不高，但应该修炼过某种故意掩印血脉的法门，害得我把神芒眼摧动了极致才看了出来，万一差点火候，那岂不是在这里草莽妖怪的面前，丢了大脸，现了眼？”
如此想着，他心里倒放松了下来。
方原越是刻意掩饰，他越是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对于方原掩饰血脉的事，他倒也理解，毕竟妖界里面，也是有鄙视链的，飞禽最傲，走兽数量最多，草木最罕见，水妖最凶猛，而蛤蟆成妖的，两头不沾，最不受待见……
“你们几人，最近闹的挺欢啊，当真是不顾大局，糊涂！”
看破了方原的“本相”，这位白风少主也就松了口气，神情再度变回了此前那般雍容之色，慢慢走到了大殿之中惟一的一把太师椅上，慢慢坐了下来，然后冷声开口。
其他几位大妖闻言，皆脸现惶恐之色，人人躬身告罪。
方原倒不觉得什么，但戏演到了这程度，好歹也得跟着人表演一下。
演技一般，不过看在白风少主眼里，倒是觉得方原有些桀骜不驯的意思。
心里也在隐隐思量：“着下人打听来的消息，说此人说是呼风山一位三大王，有说他这三大王当了几十年的，有说呆了上百年的，那些妖物都是些蠢货，说的话不可尽信，但这也能说明此妖起码不是近几年才出现的了，只不过，他的一身本领，便是有些蹊跷……”
“凭他的实力，想要拿下呼风山的大王之位，易如反掌，为何一直甘愿做个老三？”
“啊，是了，这些草头王都是朝不保夕，天天只想着打来打去，终日里胡混，今天还高坐山头，前呼后拥，喝酒吃肉，没准明天就掉了脑袋，他是故意推别人在前面挡着的，直到如今有了机会，可以成为七大妖脉认可的妖候，他才迫不及待跳了出来，杀妖夺权！”
“我这次的事情，极其重大，要挑选的人，不光实力要强，脑子够用，最要紧的，还是要身份干净，万不能被仙盟和其他几路妖脉手底下的人混进来，临头坏了我的大事……”
“如此想想，这个人倒是合适，他前几年就出现在了呼风山，说明他不可能是其他几路妖脉安插的，他们算不到这么远，仙盟的细作更不可能了，便是会培养一些妖类打探消息，也都是盯着我们十大妖脉，哪里会有这么傻的细作，跑到呼风山那鬼地方一呆好几年的？”
“最重要的是，他若真心里有鬼，又怎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一口气坑杀十几路妖王？”
“……”
“……”
一番分析之下，这白风少主心里便已经得出了结论了。
这是一位根正苗红的妖！
野心勃勃，还有胆量，更有脑子，可堪大用！
想到了这里，便懒懒得一挥手，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懒洋洋的道：“如今正是用人之计，所以本少主便先将你们的脑袋留在脖子上，也如愿赐你们妖候之名，听我白风一脉调谴，现在便回去好好统管下属，点起妖兵妖将，等着为我妖域大计效力吧！”
说着，还挺有深意的看了方原一眼，似乎对他颇为看重。
其他几位大妖，皆急忙躬身行礼，面露喜色。
方原倒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倒不知道这白风少主已经彻底被呼风山那一帮子妖魔带跑偏了，只想着白风族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一些自己的破绽，比如自己出现在妖域的时间，修为，懂阵法之类的事，心里也准备好了他问起自己来时如何过关的说辞……
……居然又没用上？

第七百五十六章 搬山一脉
一番话毕，白风少主便命人送方原等人下山，一并赐下了许多奖赏。
如今小君山下，各路草头妖王见到了方原等人被白风一脉的仆人亲自送下山来，赏下许多资源，立时生出了许许多多的议论与关注，他们都知道，白风族少主这一次接见，赐下妖候之名，又有许多赏赐，便代表着这几位草头王的身份从此不一般了，他得到了白风一族的认可，就不再是草头妖王，而是妖域里面有身份的人，将来注定的一方霸主，地位稳固。
妖域再乱，也再也不能有人暗戮戮的杀他们，否则就会得到妖域十大脉的严惩。
毕竟，妖域也是有律法的，不过律法只在与十大妖脉有关的人身上有用而已。
而随着追风大大王一跃而登天的，便是那呼风山以及新近收下的十几路妖王势力了，豹爷也好，老狐狸也好，一个个欣喜若狂，出门都恨不得有八抬大轿，对这些身份上的变化，他们反倒是最直观的，以前都懒得正眼看自己的人，如今已经不敢正眼看自己了……
此前收伏的那几路小小草头王，本也是心不甘情不愿，还有想着要反水的。
但是在他们看到方原身份大变，得到了白风一族少主的赏识之后，也很晓得形势，彻底蛰伏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留在了方原手底下干活，如是几番，又见得跟了方原，自己身份水涨船高，尝到了甜头，倒是做事愈发卖力，甚至开始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忠心了……
……
对于方原来说，却没有兴趣考虑这个，他只见得如今妖域小君山周围，聚集的妖兵越来越多，势头凶猛，心下便也不免有些考量，难道这妖域还真敢与魔边大军硬抗不成？
也不是看不起妖域，哪怕如今七大妖脉联手，又聚集了百万妖兵，但若与魔边仙军对抗，恐怕也是一触即溃，妖域根本就没有多少真正的胜算，甚至可说是一点都没有……
若是普通的妖魔，那可能脑袋一热，真敢与魔边对上。
可是七大妖脉不同，他们又岂会如此没脑子？
这样事情，却是让方原越想越觉得有些离谱，透着些诡异。
而这，也是他决定继续留下来的原因。
也就在半个月时间之后，事情很快有了转机。
白风一族老管家下得山来，吩咐方原暂时将兵权交给手下人看顾，自己作好准备，在三天之后，跟着白风少主一起，去妖域之东的烂石山准备给搬山猿一脉的老祖宗贺大寿！
这些事却让方原有些狐疑……
如今正是妖域大军集结小君山，对抗魔边仙军的时候，这白风一脉的少主，居然偏要在这时候离开，去给搬山一脉的老祖宗贺大寿，这事无论怎么想，都透着一些蹊跷……
尤其是看到了几个同行的大妖之后，方原便更觉得其中有猫腻，这些准备随白风少主一起出发的大妖，包括了自己在内，分明都是白风族从这一片野路子妖王里面特意挑了出来的，都有着共同的特点，一是声名不显，少有人知，二是实力不俗，头脑也甚为出众的。
虽然这一切，都掩饰在了热热闹闹的表象深处，外人可能看不真切，但方原身在其中，却是一清二楚，便愈发觉得这件事诡异，决定要跟着这白风族少主一起去搞个明白。
出发时间定在了三天之后，小君一带，开始大练兵，赫赫百万妖兵，凶性可怖，一步一步的向着西方推近，这等凶风，十分可怖，哪怕这百万妖兵里，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半妖，实力比魔边的仙军精英差得极远，但数量摆在了这里，也同样让人不敢小觑，严阵以待。
而在妖域大军之中，方原更是已经听说，七大妖脉里面的几位族长，都已经来到了西方，在另外三脉心向魔边的妖脉之主的引荐之下，开始与仙盟的几位长老进行和谈了……
而在这时候，白风族少主，却带了方原等人，以贺寿之名，悄然离开了小君山。
一路东行，并无多话。
沿途之上，方原倒可见到，还正有更多的草头妖王呼朋友引伴，直向西方赶去，其势十分可怕，这里面，大概有极大部分的妖魔，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去做什么，只是听人一说，魔边仙军压境，便要去厮杀个痛快，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厮杀，又为了什么厮杀……
太愚钝了！
这些妖怪，虽然在学人族，生出了灵性，但却并无人教化。
无人教化，便会愈发痴愚，一片荒唐。
而形成这个局面，似乎又是高高在上的十大妖脉所最乐意见到的……
难怪面对妖域的问题，仙盟如此头疼。
这些妖魔，着实是一道极其厉害的力量，只是并不好驾御。
究竟何去何从，如今的方原，也没有什么办法。
……
这一路赶去，速度甚急，只用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一行人便已到了妖域西方，此地已属于搬山猿一脉的领地，西至大冥川，北至青河谷，南至南荒城，东至阴山领，与九州里面的云州相邻，偌大百万里山川地域，皆是这古老的搬山猿一脉领地，十分广阔。
对于这位搬山一脉，方原并不陌生，甚至说熟悉。
当初第一个与方原本人结了怨的，便是南荒城。
而那南荒城之主，实际上便是这位搬山老祖的大儿子。
也就是说，当初在太岳城时，方原斩杀的那一只妖族世子，实际上便是这位搬山老祖的孙子，而再往数，当初妖域侵入云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掳走大批资源与奴隶，便也是这搬山一脉为先锋，双方之间的血仇，那是千年之前，便已经开始纠缠起来了。
而这搬山猿一脉，也向来都是妖域十脉里面，实力与底蕴最强的之一，尤其是在千年之前，入侵云州之后，更是掳来了大量的资源，使得搬山猿一脉，甚至有问鼎妖域的势头。
搬山猿一脉不仅地域广阔，底蕴深厚，论起实力，也在妖域十脉里面数得着，那搬山老祖，也不知道活了多久，其境界与实力，一直都是妖域之中最强的几个老怪物之一，而他座下，则生了七个儿子，每一个都本领通天，其中尤其以南荒城主荒猿最为有名。
当然了，搬山猿一族如此强大，也与之前的阴山宗有关系，阴山宗当时位于云州与妖域之间，与搬山猿一族十分交好，千年时间里，源源不断的与搬山一般输送资源，交换一些自己的所需之物，这就使得搬山猿有了一个不断累积的过程，千年下来，十分的可观。
不过对于仙盟的态度，搬山猿一族倒是十分的暧昧不清，如今的妖域十脉，早就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如今在小君山附近聚集的七脉，他们几乎已经是亮明了车马，要与仙盟为敌，另一派则是青丘一脉和逐日一脉，搬山一脉，他们表面上的态度是支持个盟的。
当然，这三脉，应该说两脉半。
搬山一族的态度，其实一直是十分模糊的，他们此前一直与仙盟交好，这也是当初中州六道大考之时，搬山老猿的小儿子会去问道山观礼的原因，只不过，那一场观礼的结果，却是以那搬山老猿的小儿子被发现身份是黑暗之主御下的血使者，终被斩杀而结束……
从那时候开始，搬山猿一脉，就与仙盟关系十分冷漠了。
而这些不明朗的事态，则更让方原有些疑心，白风放少主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想拉拢搬山一脉，让他们一起反抗魔边仙军，还是另有目的？
……
“呵呵，白风族少主大驾光临，搬山一脉，不胜尊崇！”
到得了搬山一脉的圣地烂石山时，便见到偌大一片山域，守卫极其森严，东南西北，皆有妖兵聚集，而整座烂石山，亦隐隐被一道大阵阵光罩住，此阵极是高明，便是许多人族道统的护山大阵，也不见得能比上此地，方原隐隐辩其风格，便也明白了，低声一叹。
又是阴山宗干的好事！
妖魔有几个懂阵道的，说不定这护山大阵，还是阴山宗专门请高人来布下的。
而在这烂石山山门之外，这时候已经有一位模样儒雅，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等候在了这里，一见得白风少主落下了法驾，便立时迎了上来，言笑偃偃，模样很是客气。
方原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居然是人族，血脉极其纯净。
“哈哈，曹管事太客气了，老祖宗在哪里，快快带我去拜会……”
白风少主见了此人，也很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方原在一边看着，倒是忽然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
不是别个，这正是搬山一脉豢养的人奴，看起来还是地位很高的一个。

第七百五十七章 南荒城主
千年之前的搬山一脉，侵入云州，掳去大量的资源与典籍，也包括了大量的人口，这些人口，有的丧命于妖魔吻下，有的则成为了搬山猿一族的奴隶，仙盟曾经讨还了一部分，那一部分人，那些人里，便说不定还有方原的祖辈，不过，也有一部分被当时的搬山猿一族藏了起来，除了苦病而死的，其他倒慢慢在这搬山一脉的领地里生存了下来，繁衍至今。
当然，他们的奴隶身份还是没有变化，但也渐渐有一些爬了起来，终生侍奉搬山猿一族，这样的人，其实整个妖域都有，只不过搬山猿一族更多些，他们便被称之为“人奴！”
如今在这烂石山下迎着白风少主一行人的，便是这么一位，而且他看的样子，想是在搬山猿一族还有些地位，应该属于总管一类，他接下了白风少主，同时也没忘了向跟在了后面的方原等人亲切的笑了笑，然后便让在了一边，请白风少主等人上了云架，飞入山中。
如今进得烂石山内，方原便发现与他在妖域其他地方见到的大为不同，虽然都是居于山上，但身为十大妖脉之一，自然不能与自家的呼风山那等烂糟糟的模样相同。
山间灵气流苏，青石碧水，小亭楼阁，时时可见有身穿流云大袖的大修腾云而起，窄袖细腰的人族侍女往来侍奉，仙意盎然，乍看起来，倒不像是一座妖山，而像是与人族修行仙门差不多了……
“这同样也是妖族啊……”
方原心间说不清是何情绪。
他之前来妖域，便是要看看这众妖，如今，还真是看了许多自己想看的。
随了那曹管事，一路入了烂石山山腰里，便见到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背着身立在凉亭里等候，此人身材生得十分魁梧，一头黑发披散在了身后，肉身犹如精钢铸成，一看便十分有力，一身修为也十分不弱，乃是元婴境界，但凶悍气息，却要远远超过许多同辈元婴了。
“大老爷，白风族的少爷请过来了……”
那遭管事见到了此人，便上前跪下，恭敬拜了几拜，然后垂首说道。
“嗯，你下去吧！”
那男子随口吩咐了一句，便转过了身来。
听到了那遭管事的称呼，方原心里也是微微一动，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只见此人模样有四十余岁年纪，眉毛浓密，在宇间成狭长一线，方鼻阔口，神情刚毅，哪怕是看到了白风族的少主之后，刻意露出了些笑容来，但仍然显得十分的冷硬。
“他就是南荒城主？”
方原心里已猜了出来，心间微有杀机浮动。
既然遭管事称之为大老爷，那么这人便一定是搬山老祖的大儿子，乃搬山老祖与一头山魁而生，其名荒猿，搬山一族以搬山为姓，此人是搬山老祖座下的儿孙里面，实力最强的一个，也最有名，很早之前，便离开了烂石山，在云州之西，建下了一座南荒城，实力浑厚。
千年之前，搬山一脉，引动无数妖魔侵入云州，他便是先锋。
而在千年之后，他的儿子盗印而走，逃入了云州，擒人炼尸，也是被方原所杀，再到后来，阴山宗真传甘龙剑找上门去，逼得方原离山而走，沿途之上，又被九幽宫刺客追杀等等，还是都与南荒城有关，所以，若说如今的方原还有几个有仇之人，那便以此妖为第一！
若是方原刚刚进入妖域之时的心态，这时候便要直接杀了他。
不过，如今方原也看了出来，这些妖族少主们在这时候聚在了烂石山，恐怕不只是祝寿这么简单，所以他也只好暂时压住了杀机，倒要先看看这些人想要搞什么鬼再说……
“南荒大哥，数年未见，想煞小弟了，不知其他几位如今到了没有？”
白风族少主笑着上前与搬山荒行礼，开口问道。
搬山荒笑了笑，道：“都已经到齐了，只有你距离最远，这便进去吧！”
白风族少主笑着答应，便要举步，却见那搬山荒微一皱眉，道：“不要带这么多人！”
那白风少主微微一怔，明白了过来，转头看了自己身后的人一眼，吩咐道：“你们先随了曹管事去，将我给搬山老太爷备好的寿礼献上，等我吩咐……”一边说着，一边在方原等几个妖侯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了方原身上，道：“你最可靠些，跟我一起进去吧！”
其他人便皆从命而去，方原则顺从的跟在了他身后。
他心里也有些古怪，怎么这位白风少主从未细问过自己，却对自己这么放心？
前面搬山荒猿引路，领着方原与白风少主走到了后山，打开了一层一层的禁制，却是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偏殿之前，此殿看起来十分的老旧，实在不知为何防守的如此严密，推门进去之后，便见得里面光线昏暗，里面已经或坐或立，有了十几个人在这里面等着。
方原扫了他们一眼，便发现这些人气机都很是不弱，血脉之力也十分厉害，有男有女，里面有一部分，应该是和自己身份差不多的妖侯，但另外几位则很不一般了，观他们的修为与打扮，居然都与白风少主相仿，这却使得方原心间微凝：“七大妖脉少主都来了？”
“唉，你可终于来了……”
“等我们心都焦了……”
见到白风少主进来，这些人便都站了起来，更有人急急地笑道：“在你来之前，南荒大哥当真是守口如瓶，一句话也不肯透露，如今人都到齐了，可总算能够告诉我们了吧？”
“我也同样心急，只是总要小心一些！”
那白风少主说了一句，便也转过了身去，向搬山荒猿道：“搬山大哥，那地方打开了？”
搬山荒猿不答，先将之前打开的禁制重又布了下来，将这偏殿重重护在了里面，又关上了偏殿的门，然后随手指了两个妖候在门口守着，这才坐到了殿里中间空着的椅子上，沉声道：“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们，只是此事如此重要，不可不小心，你们挑选的人，都可靠么？”
众妖闻言，面面相觑，白风少主苦笑道：“搬山大哥放心便是，从得知了这件事后，我们便不敢有丝毫懈怠，族中长老等等，恐他们被人盯着，一旦动用了会引起仙盟怀疑，所以一个没用，所有人手都是从下面挑上来的，而且仔细查过，身家干净，你放心便是！”
方原听得狐疑：“你确定自己仔细查过？”
不过心里，倒更是对他们的事情有些好奇了起来……
那搬山荒猿这才点了点头，道：“如此就好，此事我搬山一脉谋划了若许年，不容有失！”
微微一顿，才继续说了下去，道：“那个地方，很多年前便已经被我搬山一脉发现，想必你们也隐约的听过，当年我搬山一脉从云州带来了无数的人族，便是为了祭炼一方血宝，而那血宝，便是进入那个地方的一把钥匙，只是，可恨呐，我那不肖之子，只以为那是一件简简单单的法宝，居然在即将祭炼完成之时，盗了此宝逃走，结果被人斩杀在太岳城……”
方原听到了这里，心里顿时微微一怔。
“后面的事情你们便知道了！”
搬山荒猿面色微冷，冷声道：“我担心仙盟察觉，不好自己出手夺回那血宝，只能由阴山宗出面，只恨那阴山宗一群废物，虽然查到了，但也没有如实告诉我，而是自己私下找上对方山门去，结果被人斩了，我派过去的一批妖将，也被一位神秘人所杀，一个不剩，当时我便担心，说不定这件事情已经曝露，否则又怎么会有这等高人出面，护着那小儿？”
“由此，便只好沉寂了几年，不提此事！”
“不过等了数年之后，我倒发现，这件事似乎并没有惊动仙盟，便只能想着再夺回血宝，可未曾想，那小儿倒是渐渐成了气候，在问道山时，连我幼弟都被他杀了，如今更是有了忘情岛护着，还在魔边声名雀起，修为大涨，再想从他手中夺回血宝，更不可能了！”
旁边几位妖脉少主听了，也皆暗暗点头，一位额头上生着两只鹿角的男子道：“不错，如今那方原修为深厚，实力可怖，恐怕只有几位老祖宗出手，才治得住他，但老祖宗若是出手，仙盟与魔边又怎么肯，所以这血宝注定是夺不回来了，只能想其他的办法才是！”
搬山荒猿点了点头，道：“其实在这血宝丢失之后的那几年里，我们便已经开始寻找另一个办法，数年下来，倒也偶有发现，只是进展太慢，直到那位出手相助，才算是有了一个可靠的法门，就在不久之前，新的血宝已经完成，便决定将你等都召过来进去了！”
他这一番话，直说的众妖脉少主面露喜色，神情激动。
尤其是那白风族少主，更是忍不住说道：“此事若成，搬山一族便是我妖域的救世之主啊，唉，当年的魔宗何其强盛，足与仙道抗衡，只是为了抵抗大劫，死伤惨重，后来又被仙道暗算，从此一崛不振，但他们的圣地里，可还有着无尽的造化啊，更有许多可以短时间内造就无数高手，若是我们可以顺利拿到那些传承，甚至是传说中的葬仙碑，那何惧人族？”
直听到了这里，方原才脸色微变，终于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

第七百五十八章 妖域的野望
难怪明知不敌，还要聚啸大批的妖兵，与魔边仙军对峙！
难怪就在仙盟与妖域准备和谈的节点，这些妖脉世子，却偏偏要跑来给搬山猿一族的老祖宗贺寿，难怪白风族少主要从手底下的散乱妖魔里面，选择一些名声不响的人手……
居然是为了传说中的魔道传承！
方原听到了这件事，心间许多的事便也都想通了。
妖域怕是根本就没有与仙盟和谈之心，也没想过真的要与魔边仙军开战，他们只是打着和谈之名，又聚啸妖兵与魔边仙军对峙，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天下人的注意力，真正的目的，则是拖延时间，暗渡除仓，去取了魔道传承，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有其他的诡计跟上！
没想到妖域这么野心勃勃，连魔道的传承都打起了主意……
如果让他们得逞，还真的会实力大增，甚至堪与人族一分高下！
魔道当年的确很强，尤其是在上一劫元之时，从方原在魔边神山祭拜过的那些先辈就可以看得出来，那时候的魔道力量之强，甚至不输于仙道，几位魔道老怪，正是几乎有着与仙道几位大圣人较量的本领，只不过，也是在上一劫后，魔道力量便渐渐消亡了。
固然还有些宗派，但其传人也极少，更罕在世间露面，只有魔名，倒罕有魔迹，无法再对仙道形成什么威协，所以仙道与魔道那传承数劫的争执，也渐渐变得少了……
方原一路修行至今，也算是与魔道打过几次短短的交锋。
一是九幽宫，这个神秘的刺客组织，原本方原没想过他们与魔道的关系，但是在魔边一场刺杀，让他见到了九幽宫九位冥王手里的魔神面具，才开始意识到，原来九幽宫的诞生，本来就与魔道的传承有关。
再之后，便是一位来历神秘的魔女，她亦出现在了魔边的刺杀局中，不过那时候时间紧迫，方原也没和她叙旧，随手便杀了，她的那一方异宝装天壶，如今还在方原的手里。
除了这些，便只有方原对一些人间怪胎的猜想，他们的出现可能与魔道有关。
不过这搬山猿一脉所说的魔道秘地，方原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倘若真有这么一个地方的话，无疑是极可怕的。
且不说那传说中的魔道圣地葬仙碑，就算是一些普通的魔道异宝，也是极可怕的，便如方原手里的魔神面具，里面就蕴含着一些十分厉害的魔神气息，若是落到了合适的人手里，便可以借其法力大涨，这种诡异而直接，粗犷而霸道的法门，仙道之中，极其的少见……
倘若那个地方真的还有这么多魔道传承之物，那妖域得到了之后……
……在方原脸色微变，心念急转之时，搬山荒猿的目光也正从他们脸上扫过，方原的脸色变化，倒是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毕竟在这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变，或是激动，或是兴奋，或是诧异，都差不多，相比起来，方原的养气功夫倒是好的，神情变大不大。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也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淡红衣裳，两只耳朵尖尖的娇媚女子激动的开口。
方原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的本相，乃是一只玉兔。
再看向周围，便见得另外几人里面，既有猛虎，亦有蝙蝠，还有蟒蛇，心里便也明白了。
搬山猿一族的态度在这时候一清二楚。
一直以来，搬山猿究竟对仙盟是什么态度，一直都让人有些看不真切，说是他反对仙盟吧，他一直没有与那七大妖脉联手，便是这一次对抗魔边仙军，也是以七大妖脉为名，搬山一族没有出面，但若说他心向仙盟的话，却又不像，他们很少为仙盟奉献什么力量。
大部分人都以为，搬山猿一族是因为之前血使者大闹六道大考的事情，与仙盟搞的很僵，当时搬山老祖的小儿子去六道大考观礼，结果化身血使者，屠戮人族天骄，事后仙盟自然震怒，要一查到底，可搬山一族却一口咬定，那血使者本是假的，是他杀了搬山老祖的小儿子之后假冒的，因此非但不认这个罪，反而还要问责仙盟为何没有保护好自家小儿子。
种种种种，使得仙盟到现在与搬山猿一族还十分不愉快，有些人提议干脆撕破脸得了，也有人觉得搬山一族毕竟还是心忧天下，是可以再度争取过来的，所以一直容忍着他。
可是到了如今再看，恐怕妖域十脉里面，野心最大的就是搬山一族。
他们早就在千年之前，便觊觎魔道传承了。
看样子，如今的妖域十脉，搬山族，青丘族，捣药族，白风族，遮日族，跳涧族，腾云族，寻宝族，摘星族，逐日族里面，也就只有青丘与逐日二脉是真的心向仙盟了。
方原心里松了口气。
搬山猿如果真的心向仙盟，那将会让他十分为难。
如今不用了，他很满意搬山猿做出的选择！
……
“那一方秘地，便是传说中的大自在神魔宫！”
在方原想着的时候，那搬山荒猿也正冷声道：“这一方秘地，世人皆以为毁在上一次大劫中了，但实际上还存在于世间，一旦消息泄露，必然引动世间轩然大波，所以我们既然要有行动，那出发时间，自是宜早不宜迟，只不过，我们还要再等几个人过来，一起动身！”
“等别人？”
一位身黑袍，两只大袖极长，但面容却甚为丑陋，本相乃是一只黑色蝙蝠的男子闻言，有些不耐烦，道：“这件事如此重要，我们为了不让仙盟察觉，每一脉都只出了一个人，又怎么可以轻易的让别人加入进来，万一到那时候，对方要抢走诸般魔宝，那可怎么办？”
搬山荒猿脸色一冷，冷哼道：“你以为我想么？但是这大自在神魔宫，又岂是可以如此轻易进去的，倘若没有那个人找上门来相助，恐怕我们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可以稳妥进入其中的法门，而他当时给我们这个法门的时候，本就已经说好，要让那些人跟我们一起进去！”
听到了“那个人”三字，诸位妖域少主，也皆是脸色微凝，似乎十分忌惮。
过了一会，那头上生着两只鹿角的男子才悄声道：“我一直都很好奇，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连仙盟都奈何他不得，老祖宗们让我们听他的，这也实在是……不太好理解！”
搬山荒猿听了，也叹了口气，道：“这件事连我也不知道，只有几位老祖宗明白……”
过了一会，才道：“老祖宗们又岂会害了妖族，所以我们只管听他们的便是了，罢了，如今话已说罢，你们便也出现吧，既然名为祝寿，那不露个面也不行，且先过去吧！”
其他诸位妖脉少主便皆答应了下来，一起从这偏殿里面离开。
到得外面，便也都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全然无事一般，在烂石山上的几处景致游玩了一番，到了晚间，又参加了搬山猿一脉的仙宴，为那搬山一脉的老祖宗贺寿。
在这场仙宴上，方原也见到了那搬山老祖。
却见他只是个身材枯瘦矮小的老头子，看起来似乎不甚起眼，但方原却知道，这个老头子便是如今妖域里最可怕的人之一。
在来妖域之前，方原便已推敲过。
以自己如今的修为，妖域能够伤到自己的小辈人物几乎没有，甚至是连十大妖脉的族长，也不是自己的对手，需要在意的，也只有那几个常年避世的老怪物罢了，本想着要低调一点，尽可能的避过他们，倒是没想到，机缘巧合，自己居然还跟着过来跟其中一个拜寿了……
所谓寿宴等等，自然只是假象，众妖脉少主，也只是表面放松，暗地里都绷紧了神经。
好在等到了第二天时，烂石山便来了几位神秘的客人，想是搬山荒猿说的人到了。
在偏殿之中，方原跟着白风少主见到了那几个人。
对方一共来了四个人，皆是身材裹在了黑色的披风里，甚至施展了某种秘法，连面貌都被黑气裹住，看不真切，这种秘法，已是十分高明，只比方原施展的秘法差了一分。
方原隐蔽气机真容的法门，乃是从青阳宗的小清梦术里面化出来的，在他领悟了九成天功之后，任何一种普通的法术，在他手里都会生出极妙的变化，如今便是如此，他虽没有改变自己的模样，但任何人看到了他，都会形成一种复杂的模样，感觉他极其陌生。
而这些人施展的秘法，则是十分的玄妙，黑气遮面，想要看到他们的真容，便只有扯去那一层黑气，就算是如今方原的修为，也无法做到在不让他们察觉的情况下看到真容。
施展了这种法术，便基本上杜绝了被人窥探的可能。
所以，如今的方原，也只能大抵分辨出他们之间的形体差别，其中一个，身量不高，娇小玲珑，一个身材瘦长，沉默寡言，一个长身玉立，声音嘶哑，还有一个身材微胖。
这些人话很少，只有那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开了口，与搬山荒猿敲定了时间，便与另外几人离去，之后方原才从搬山荒猿的话里听到，那个男子，便是那个人座下的寻道使。
方原自然知道，这些妖域少主们口中的“那个人”，便是黑暗之主。
心里便也在想，自己当初在龙迹之时，斩杀过一个老铜成精的不动明王使，那人实力很强，自己当初若不借助于阵法，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但饶是如此，这个人在黑暗之主手下，好像也只排名第二，这便说明还有一人强过了他，不知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个问道使……
至于另外几人，连妖域众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方原便也更不知道了。
只是他也知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候，便沉住了气，静静的等着。
到得第三日晚间，又是一个月圆之夜，白风族少主才带了他们赶去了烂石山后山。
只见诸脉少主都已到了，每一个人都如白风少主一般，带了五名妖侯当作护卫，比较显眼的倒是搬山荒猿，他一个人便带了十个，而且这十个人里，居然还有三个乃是人族，其中一个，便是那崔姓管事，让人稀奇的倒是，这三个人族里面，居然还有个稚角童儿。
而那四个神秘人，却又有不同，各带了一批手下，相比起来，整体数量倒似乎比妖域诸少主加起来还多，这些人自然又有些不满，但见搬山荒猿没有开口，他们便也只能忍着。
一行人皆聚在了一起，沉默寡言的等着。
直到头顶之上，圆月正当空时，才听得搬山荒猿忽然开口道：“时候到了！”

第七百五十九章 血祭冥河
随着搬山荒猿一句话出口，场间众妖，便皆抬起了头来，然后就见得这烂石山巅之上，忽有一口气息吞吐，天上圆澄澄的明月，便在这一口气吞吐之下，变得模糊了起来。
隐约可见，似乎有一道粗如人腰也似的月华自天上而降，缓缓向烂石山铺来，临到了山头之际，又是气机一吐，这月华便向天上浮去，便如潮汐，一升一降，漫漫散开。
“是那老猿……”
方原心间微动，抬头向天上看去。
妖族皆天生便懂和吞吐月华，但如何吞吐，也与修为有关，有这等本领，一口气吞吐月华，便形成这般异象，气机呼啸，遮住全山的，恐怕也惟有那一头搬山老猿了……
方原心里谨慎了些！
在来到妖域之前，他便知道这些老怪物，是需要自己小心的！
如今看来，自己之前的推算……很正确！
仅凭这老猿的气吞吐，便可见看出这头活了两千多年的老妖怪，实在可怕！
“走吧！”
也就在搬山老猿一气吞天地之时，那搬山荒猿便是脸色一沉，低声喝了一声，带着众妖走向了烂石山后山的一座凉亭之内，那凉亭甚是广大，纵长有十余丈，他们这一群人进入到了里面，还是显得有些拥挤，但搬山荒猿仍是命每一个人都跟着走进来，挤在一起。
由于太挤，便不免有人肉贴肉站到了一起，然后就听得有人“嘿嘿”一笑。
接着响起了那捣药族少主的娇叱：“哪个赖汉碰我身子？”
旁边响起了一片压低了声音的笑声，只是无人承认。
“休要说话！”
搬山荒猿压低声音喝了一句，见得众妖皆进入了凉亭之中，便抬手捏起了一个法阵，周围不知有多少潜伏的阵光，便在这一霎间微亮了起来，化作道道光氲，将整个凉亭包裹在了中间，肉眼可以见得，周围有许多符文飞舞，像是一颗颗流星，霎是好看，霎是炫丽。
“这凉亭，居然是一方传送大阵……”
方原心间闪过了一个念头。
传送大阵，乃是世间最高阶的阵势之一，人族之中，拥有不少懂得的，但妖域却是少见，尤其是设置这等传送大阵，绝不容易，因此一般都是最古老的道统才会有，之前倒是谁也没想过，搬山一族居然也能在后山建起传送大阵，实在是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大手笔了。
也是在看到了这阵势的一霎，方原忽然明白，难怪搬山老猿会在这时候吞吐月华！
他是故意引动气机，好掩饰这传送大阵运转的气机啊！
看样子，这搬山一族，果然小心到了极点！
不但是借着贺寿之名，让这诸脉少主齐聚烂石山，更是直接建起了传送大阵，传送到他们想去的地方，以免被人在路上跟踪，甚至还想好了如今掩饰传送大阵运转的计策。
一环接一接，老谋深算，谁说妖族傻来着？
“轰隆隆……”
周围一阵颤抖，众妖皆被一片耀眼的光芒裹住，眼前失去了真实。
就连身体，也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已有不少妖类惊慌失措，发出了声声短呼，毕竟第一次施展传送大阵，又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却是吓了一跳。
倒是方原，毕竟早就传送过一次，倒还稳得住，静静的感受着肉身在这传送之中消失，又重新凝聚的过程。
他还没有研究过传送大阵，但身为一个阵师，对这阵势倒也十分好奇。
“呼……”
一阵虚幻的感觉之后，方才产生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身体深处那种缥缈虚无的感觉，也终在这时候从识海里褪去，一直心神绷紧的众修，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向周围打量。
只见如今已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也不知是何处，脚下，乃是一片荒山，周围不见草木，只有黑色的岩石险谷，在月光下散发着黑黝黝的亮光，再往前去，可以看到一座高不见顶的庞大石山，有淡淡的雾气在这石山之上飘来荡去，使人看不清这山的原貌。
一时之间，根本让人辨不清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倒是方原各方面都涉猎不少，抬头望天，隐隐从月亮的位置与星相，可以判断出自己应该位于妖域之北，幽州之南，与如今魔道修行者经常出没的地域，离着十万八千里。
一开始方原还想过，这失落的大自在神魔宫，有可能位于曾经的魔域，或是如今的魔山，却没想到是在这样一方古怪的位置，位于妖域与九州之间，又不属于任何大势力的领地，极其的荒芜，实在不知当初的魔道高人怎么想的，更不知道搬山一族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快，休要耽误时间！”
搬山荒猿到得此处，便冷声低喝，像是怕惊动了谁也似，快步向前赶去。
而在他身后，众妖自然不敢多言，也急急跟上了他。
那位人族的崔管事领着身边的稚嫩小童也是紧赶，见小童腿短，索性将他抱了起来赶路。
这倒让方原感觉有些好奇，修行界里，怪胎极多，倒也不能因为对方年龄而小觑，尤其是这个小童身上的气息有些诡异，应该也是个天赋神通的怪胎，搬山一脉带他出来，也有用处，只是这小童若是真有一身的本领，又怎么会赶起路来如此的慢，或是另有玄机？
一行人在这乱石之间，沉默无声，急急赶路，颇有些诡异。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众妖在这乱石山里，左行右绕，穿洞过隙，却是来到了一方大山深处，正行间，眼前忽然一亮，却发现前方灰雾雾一片，原来是到了一处断崖之前。
断崖深处，似有一座极其高大的门户，隐隐约约，座立在了对岸。
这等险谷，以众修的修为来说，可以一步跨越，但那搬山荒猿，却显得极为谨慎，止住了众修，然后低声道：“咱们一道去寻魔道传承，但望诸位莫要忘了我搬山一族的功劳，在吾族老祖无意中发现了这一方地域之后，我搬山一族于千年时间里，实在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搭上了多少人命，才终于得到了进入大天魔自在宫的法门，有了得此传奇的机会！”
周围众妖脉少主听了，便忍不住有人催促道：“知道知道，搬山一族的功劳，我们岂有不知，搬山大哥还是抓紧些时间吧，待我们取得了魔道传承，定然不负搬山一脉……”
他话还没说完，那搬山荒猿便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赶着投胎么？”
那人登时哑然，不敢再说话。
直到这时候，搬山荒猿才淡淡道：“这一片险谷，下方藏着消失三千年的冥河，河内有魔怪邪灵，守卫这大自在神魔宫数千年之久，若是直接腾空过去，任是你元婴化神，也会被河水卷去，再被魔怪邪灵撕成碎片，若不信我的话，你也大可以腾空过去试试……”
“那……那就听你的好了！”
说话的是寻宝一脉的少主，听了这搬山猿的话，口气顿时有些嗫嚅。
搬山荒猿这才点了点头，向身后道：“你们来吧！”
他身后的那两位人族管事便都点了点头，从贮物袋里，取出了三个黑色大缸来，捧在怀里，走到了那断崖边缘，其中那位崔管事道：“好教各位尊主得知，这三个大缸里，一个一千活人生抽出来的魂魄，一个放了一千活人割颈而放的精血，一个放了三千副心肝，这些都是祭这冥河的祭品，惟有如此才能安心过去，如今仙盟盯得紧，这三千人可不好凑啊……”
众妖听了，这才明白搬山猿一族的话，暗暗点头：“原来需要血祭冥河才能过去！”
而在众妖之中，方原听得他们两个颇有些得意的话，脸色便不由得沉了几分。
那两个人族管事，齐齐施展法力，将三个大缸祭在了空中，然后慢慢倾倒，里面登时有游魂，有精血，有心肝，纷纷向河中坠去，也在这一霎那间，下方便忽有河水咆哮，黑色的河水溅起千丈高，里面可见魔影游走，纷纷将那三口缸中倾落之物尽皆卷了过去。
那三口大缸，看起来不大，但里面另有乾坤，一点一点倾倒，足足倒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倾倒完毕，而到了这时候，那凶猛的河水，便已然平息了不少，但仍然浪花飞卷。
似乎下方有些魔神嘶吼，仍未平息。
众妖脉少主里面，便忍不住有人平息：“血祭已尽，怎么还未抚平魔神怒意？”
搬山荒猿淡淡道：“还缺一样祭品！”
众妖皆有些诧异，转头向那崔姓的管事看了过去，便见他笑着招手唤那稚嫩男童走了过来，手掌抚着他的脑袋，向众妖谦卑一笑，恭敬道：“这最后一样祭品，便是一个身怀异禀天赋的童男，只有将他献祭了，才可以彻底平息冥河之怒，容得我们安然过去……”
说着向那男童柔声笑道：“童童乖不乖？”
男童声音嫩嫩，乖乖道：“童童很乖，童童听爹爹的话！”
崔管事脸上现出了一抹柔情，轻轻叹了一声，摸了摸那男童的脑袋，低声鼓励着道：“那童童听话，自己跳下去吧，现在就到了你为咱们妖域的大事业献身的时候啦……”

第七百六十章 童童很乖
此时这断崖一侧，已是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一对父子聊天。
崔管事一脸溺爱，小男童乖巧稚嫩，看起来再像一对正常的父子不过，但他们说话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一开始众修便留意到了这个男童的存在，只觉他气机诡异，身负异样天赋，还以为是搬山一族特意带来的某个人形兵器，哪里能想到，居然是最后一样祭品？
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祭品，还是那崔姓管事的儿子！
就算是众妖，这时候也有些不舒服，过了一会，才有生着两只鹿角的腾云少主干笑了一声，道：“唉，难怪崔、忡二族，在搬山一脉如此受到重视啊，崔昌先生倍受重用不说，忡小哥儿，也被搬山大哥认作了义子，今日一见，你们对搬山一脉的忠心，当真……”
那崔管事听到了他口中的“崔昌先生”四个字，脸上便堆起了笑容，正色道：“腾云少主客气了，吾崔氏一脉自千年之前来到了妖域，幸得搬山一脉教导开化，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与保障，搬山一脉对我等恩重如山，日月可鉴，大老爷如今需要寻找一位合适的男童当作祭品，选着了我的儿子，正是他的福气，崔某的命都是大长老给的，又何惜一子哉？”
旁边几位妖域少主听了，倒有不少干笑着点头，饶有趣味。
倒是那搬山一脉的大老爷搬山荒猿，仍是冷着一张脸，显得面无表情。
崔昌留意到了搬山荒猿的表情，体查上意，便知道这位大老爷等的有些不耐烦，便向众妖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道：“诸位尊主还请稍待，小老儿这就先把祭品献上……”
说着领着那小男童来到了崖边，眼神鼓励着他。
那男童之前说的乖巧，但来到了崖边，只见下方冥河之水翻翻滚滚，时时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巨浪之中，又有着无尽狰狞魔影游走，心下也不免有些怯意，只是踟蹰不前。
“童儿乖，童儿不要怕，你跳下去，就给搬山族立下大功了，下辈子一定可以托生成搬山族的后人，到时候再和小少爷他们一起玩耍，他们就会喜欢你了，这不是你最开心的吗？”
崔昌慢慢的说着，劝说着他。
小男孩弱弱的抬起了头，看着他的父亲：“他们不会再打我了吗？”
崔昌忙道：“他们是少爷呀，少爷教训奴才，是天经地义的呀，不能记恨知不知道？”
“爹爹，孩儿知错了！”
小男童终于下定决心，转过了身去。
但他的脚步仍然未动，只是握着两个小拳头，似乎在鼓舞着心底的勇气。
崔昌怕他耽误的太久，低叹一声，手掌慢慢按在了小男童的肩膀上，似要一把推下。
周围的气氛，便莫名显得有些紧张。
也就在这时候，一直在后面冷眼旁观的方原，脸色变得愈发深沉。
无法形容这一刻他的心情，愤怒或是痛恨，失望或是厌恶，似乎都有，也似乎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如今好像越来越淡漠了。
这时候明明自己应该生气，但却偏偏只是感受到了一抹悲凉。
摇了摇头，他驱散了心头这种虚无的感觉，慢慢踏上了一步。
但也就在此时，人群里忽响起了一个声音：“慢着！”
这个声音，使得方原微微一怔，转头看了过去，众妖也跟着转头，却见说话的乃是黑暗之主派了过来的四个人中，身材瘦长的那人，他的声音也经过了法术的变化，听不出原来的模样，只显得冷冰冰的，道：“非要用这么一个人族的小孩子来献祭给冥河么？”
搬山荒猿看了他一眼，面色不愉，冷声道：“阁下信不过我搬山一脉推衍出来的法门？”
那人冷声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用你们妖族的小孩？”
这一番话却说的场间立时有些紧张。
众妖脉少主，本来就对这四个人过来争夺魔道异宝的外来人保持着敌意，忽然又听到了他这番明显有些挑衅的话，心里那股子敌视之意便更明显，目光冷冷看来，已有杀意。
而搬山荒猿也脸色微变，只是脸色微冷，一时没有开口。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那搬山一脉的管事崔昌，忽然上前了一步，作了四个揖。
他脸上带着卑微而谦卑的笑，道：“诸位尊上莫急，且听小老儿一言，此事是小老儿我完全自愿的，可不是大老爷强迫了我，毕竟，之前小老儿便得大老爷看重，一起帮着推衍，心里最是清楚，这最后一个祭品，可不只是要找个小男孩，还得是身负魔神血脉才行，妖域之中，这等血脉甚是罕见，幼子却恰好合适，想必这也是上苍特选了他来帮大老爷……”
“牺牲幼子一人，换得妖域崛起，吾儿，死的值呀……”
他说的话，很大度，很体贴，似乎也很理性。
周围却出现了一片更压抑的沉默，只有间或几声妖脉少主们的轻笑。
“上苍没有这么浑帐！”
那四个黑影里，身材娇小玲珑的人忽然也冷声开了口，道：“他是你的儿子，你却要把他献祭，若真是对搬山一脉这么忠心，那为何不抱了你这儿子，一起跳到冥河里去？”
崔昌听了这话，立时脸色微变。
但他只是顿了一顿，便缓缓开口，脸上带着一抹平静的表情，声音朗朗，道：“倘若我搬山一脉，需要小老儿跳下去，那小老儿绝不惜此贱命！”
……
周围气氛，一时压抑至极，那两个开口说话的黑袍人，也被此语噎住。
周围一众妖脉少主，在这时候也已按捺不住，那腾云少主冷笑道：“这是看在了那一位的份上，才允许你们来与我们共谋大自在神魔宫的造化，如今宫门都还没有进去，你们倒要先心疼起了人族小孩来，若是不同意将他血祭，那你们倒说说这造化取还是不取？”
“不错，可以请你们一起进去便极好，居然还有这么多意见？”
“时间不多了，还要继续在这里啰唣吗？”
“……”
“……”
一片冷硬声讨之中，气氛渐渐紧张了起来。
但也就在这一片剑拔弩张之际，忽然间那个站在了崖边的小男童，鼓起了勇气，转头脆生生地说道：“你们不要说啦，童童听大老爷的话，听爹爹的话，不听你们的话！爹爹说了，童童立下了大功劳，下辈子会托生成妖怪的，童童喜欢做妖怪，不喜欢做人……”
说着话时，他居然两只小手轻轻张开，主动向着险崖下方跳了下去。
像一只小鸟跳进了火山里。
身量虽小，但在这时候却显得很是坚毅。
“你……”
谁也没想到这小男孩会主动跳进冥河之中，一时场间大乱。
那四位黑影之中，身材玲珑那个离得近些，急忙伸手去拉那个小男孩，可是他速度虽然快，却没想到，就在他手指堪堪抓到了那小男孩身上时，那小男孩却忽然转过了身来，生气的向着他的手打了一下，同时身形在半空之中诡异的消失，再出现时，便已到了崖底……
……这是他的天赋！
他能被选中为血祭之物，便是因为他是身负魔神血脉，拥有天赋。
哗啦！
在那小男童靠近了冥河之水的一霎，那冥河之中的河水，便忽然间间飞卷百丈，犹如一只巨兽，迫不及待的将小男童一下子卷了进去，倾刻间落进了冥河之中，再无动静。
这个小男孩，用自己的天赋，帮自己完成了献祭。
冥河水太急，他这一变化又太快，以致于无人可以救他。
方原在这一刻，也忽觉得身体有些冷，这一幕的出现出乎他的意料。
他急闪身到了崖边时，却只看到了那男童被冥河水吞噬的一刻，小脸上露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有些得意，也有些期待，以及些许的恐惧……
方原的心脏猛烈的缩了一下。
心里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之意，如惊涛骇浪。
好在，这时候没人关注他，所有的妖脉少主，以及跟随着他们的妖侯，皆在这时候看着那位刚才想要伸手抓住那个小男孩的黑袍人，目光不善，隐隐露出了些讥嘲与杀意。
而那个黑袍人，还僵着伸了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
搬山荒猿，扫了一眼险崖之下，正渐渐平息的冥河之水，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伸手制止了那些妖脉少主们蠢蠢欲动的杀意，慢慢看向了那个手掌还僵在空中的黑袍人，轻轻笑道：“这位道友，我也知道你心间不满，但你总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自愿的！”
他说的是“他们”！
意思就是指无论是崔昌，还是小男童，都是自愿的。
确实是自愿的，如果不是自愿的，那他的这一场献祭根本不会成功。
身材矮小的黑袍人沉默了下来，默不作声。
下方，冥河之水平息了。
幽幽荡荡，魔影消散，化作一条平静流湍的河流。
在这一片沉默里，方原的目光从那几位身披黑雾的人，以及众妖脉少主，他们身后的妖侯，还有出身人族的两位妖侯崔昌与另外一个人的脸上，慢慢的，认真的扫了过去。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挥挥大袖，道：“继续走吧！”

第七百六十一章 神魔世界
血祭已成，冥河之水，也已平息，众妖与那四个黑衣人，便谁也不再说话，接续腾云从险崖之上飞过，当然是妖侯先行。好在如今再掠过险崖，确实再无凶险，安安稳稳的来到了险崖对岸，便看到了那一扇镶嵌在了石壁之上，足足占据了一座大山半边山壁的石门。
“这里便是大自在神魔宫？”
有妖域少主开口，神情显得有些激动。
但是搬山荒猿听了，只是冷哼一声，道：“这里只是通往大自在神魔宫的门户！”
在他说着话时，便已同时向前，在怀中取出了一方精光闪闪的宝印，这宝印似是由某种玄铁炼成，十分的神异，上面散发着阴森森的目光，搬山荒猿打量了半晌，便将这一方宝印，放到了这一扇门户的中间位置某个凹槽里，众人这才发现，那宝印只占了凹槽的一半。
“原来的宝印，已经被那人族的方姓小儿夺走，再未还来，所以我们只好重新打造，可惜一直未能成功，直到那位不知从何处知晓了此事，托人给我烂石山送来了一道新的法门，这才重新祭炼成功，只不过，他送过来的，也只有一半的法印，还有一半，你们……”
转头看向了四位身穿黑袍之人，道：“……应该带来了吧？”
那四个身穿黑袍的人对视了一眼，似乎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带着另一半宝印，不过也就在这时候，那身微胖的黑袍人向旁人微微欠身，然后走向了前来，双手一举，掌心里赫然出现了另外一方宝印，只是这一方宝印，却隐呈血色，散发着一抹幽幽的暗影血光。
他也如法炮制，飞身而起，将这一方血印，放进了另一半凹槽里。
直到这时候，那两颗宝印合作了一处，才放满了凹槽，严丝合缝，落到地上时，他与搬山荒猿两人同时抬起手来，一道法力击出，分别打到了两颗宝印之上，默诵咒语。
过得半晌，那两颗宝印，忽然皆有丝丝光华流转，散发了出来，沿着这一扇巨大石门之上黯淡的痕迹流转，渐渐充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脉之阵，待到其间灵气循环不息，整扇石门，便在这时候散发出了一种无形的魔神气息，而后轰隆一震，缓缓开启了一条缝。
“真的打开了……”
众妖脉少主，皆兴奋不已，急忙上前，运转了法力去推那石门。
“喀喀”数声，沉重的石门，被他们缓缓推开，里面却忽然间有些光芒流转了出来。
这一幕倒极是诡异，外面本是黑夜，但推出了这石门，却像是忽然迎来了白天。
门口众妖脉少主，下意识的一退，发现无甚凶险，这才心里稍安，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皆快步向那石门里面冲去，多少都有些争先恐后的意思，方原跟在了后面，见到人已进去了大半，这才跟着踏入了其中，然后在人群里默默的向这石门之后四面八方看了过去。
“这里……居然是另一方世界？”
一看之下，倒觉得惊奇。
却见这石门之后，并不是像外界看起来一般只是一座山洞，而是另一方世界。
苍穹高悬，上有日月，远远看去，地域数万里，可见有山川连绵，更有灵脉气息扑面而来，说不定的雄奇扩大，只是天地之间，似乎铺满了一层血光，幽暗暗让人不安。
当然，这若是在别的地方，还让人觉得蹊跷，可是这里毕竟是大自在神魔宫，有这些血气，只会让人感觉理所当然，众妖脉少主争先冲了过来，便只顾着看那魔宝所在。
“吼……”
但刚刚才迈步进来，本是看着空无一物的天地之间，忽然间血色浓郁了数倍，他们还未脚步站稳，便听得耳边声声魔吼，忽然间虚空里出现了无数半透明的魔物。
这些魔物，有的是持锏的天王，有的是操蛇的魔神，有的身如铁塔，一个个身体残缺，散发出了极其可怖的魔息，霎那间将他们围在了里面，凶恶至极，手持诸般魔器，狠狠向他们打将了过来。
那些魔神出现的突兀，力量更是可怖，这一打将下来，便不知将多少围在了外面的妖侯打成了一团血肉，众妖准备不及之下，立时显得有些荒乱。
“唰！”
但也就在这一霎，那四个黑影之中，忽然间有人出剑，剑光一化三，三化万，倾刻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银瀑，将他们所有人都护在了剑圈之间，凛冽森然的剑意向外溢出，将那些凶恶至极的魔神斩杀了四五只，另外的魔神也都被剑意逼迫，狂吼着向外退了出去。
“速祭魔旗！”
此人低喝声中，搬山荒猿不紧不慢，捧出了一面沾着血污的黑色大旗，向着众妖头顶之上一展，大旗猎猎，铺展开在了半空，魔神气息垂落，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那些凶恶的魔神见状，皆似生出了些许惊恐之色，缓缓退去，但显然心有不甘，退出不远，眼神只是贪婪的盯着他们。
“这些……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直到这时，才有妖脉少主怒声大喝：“我一共才带了五位妖侯，一进来便折了两个！”
“这些都是魔神！”
搬山荒猿在这时候冷声道：“当年的魔道曾经试图炼制魔神，当作兵器，只不过失败了很多，如今这一片天地里，便到处都是这种失败的魔神，他们皆成为了大自在神魔宫的守卫，如今世间的许多天赋怪胎，便极有可能是这些残缺的魔神气息逃溢，投胎而成……”
说着倒是冷笑了一声，道：“当然，能够逃脱出去的，也都是些强大的魔神！”
听了他的话，众妖脉少主微微一沉，过了半晌，才有人幽幽道：“这么多的魔神……”
“当年的魔宗，还真是可怕，居然有这等大手笔！”
更有人微微激动，道：“倘若可以将这些残缺魔神尽皆收伏……”
搬山荒猿冷着脸看了那些人脸上的贪婪一眼，道：“休要想得太多，还是快些进去吧，我这一道大魔旗，只是当年的永夜血魔留下的战旗，如今上面魔威损失大半，纵然我们搬山一族祭炼千年，也始终无法让上面的魔威恢复，不见得可以震慑所有的残缺魔神！”
众妖听得，心间皆是一凛，这是在提醒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啊。
“腾云道兄，该请你出手了！”
搬山荒猿转头向了那头上生着双角的年青男子，低声说道。
那腾云少主，正是一头花鹿成精，闻言点了点头，便暗运法力，口吐一朵红云，生出数十丈方圆，然后众修皆踏了上去，方原也知道，花鹿擅奔跑，他们这一族修炼成妖之后，也擅长飞腾，由它们炼制出来的妖云，一旦驾起，便是飞禽成妖，也远远追赶不上……
……飞禽成妖的，因为天生就会飞，成妖之后，反而常会懈怠，不思进取。
“这一路过去，极是凶险，诸位准备好了！”
搬山荒猿难得的提醒了一句，而后那腾云少主，便摧动了红云。
红光一现，便横穿了天地，周围景色迅速后退，迅疾如电也似的向前掠去。
这一路过去，着实凶险重重。
在这一片天地里，似乎当真充斥了无数的残缺魔神，虽然大部分都被那一道血魔旗所震慑，但仍是有一些强大的，不惧此旗气息，直向云上众妖吞来，可是在这云上，皆是各路高手，如今有了准备，便不会太过恐惧，随时有人出手，将这些冲来的残缺神魔击溃……
在这途中，方原倒是暗中打量了一番，发现那一开始时出了剑的瘦长男子，剑道居然极其的厉害，每一剑斩出，必然会有一头魔神殒落，其剑道，似隐隐走的邪剑一路……
对于这个人的身份，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而除了时时冲来的残缺魔神，这一路上还碰到了许多其他的凶险，有忽然间于半空之中密布，然后下起了倾盆大雨的怪云，雨中居然全都是一些指头大小的婴儿，生得凶残，一片一片，落将了下来，不论碰到了什么，都立时露出了森然牙齿去噬咬，犹如蜂蚁。
有时候，则会忽然间看到，飞掠途中遇到的大山，一下子变成了巨人，手长数百丈，直接向着云上众妖横击了过来，其势凶残莫阻，带着一股子击天伏地的气势，异常可怕。
不过好在，搬山一族，看样子真的做足了准备。
无论是遇到了什么凶险，都有相应的对策去面对，一关一关的过了。
这一路上赶来，除了三个倒楣鬼之外，倒是没有太大损伤。
飞掠了足足大半天功夫之后，众修眼前一暗，忽觉得进入了一片十分幽暗的地域，抬头看去，便不由得心间一惊，只见前方拔地而起，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魔宫，无法形容那魔宫的高大与雄壮，几乎上接了苍穹，静静的蹲在了大地之上，本身便像是一尊凶魔……
有这么一座魔宫在，周围的天地，都被影响，化作了一种近黑的暗红。
方原留意到，搬山荒猿悄悄的吁了口气，然后才忽然提起声音，冷冷道：“还请诸位记着，入了大自在天魔宫后，再有何凶险，便只能靠你们自己了，而且入得此宫，也请诸位守着些规矩，依着咱们此前的约定来，该是谁的，便是谁的，不要拿了自己不该拿的……”
他说的凝重，周围诸妖魔听了，心里着急，只好应道：“是，是！”
而方原到得了这里，抬头望向了这浩然魔宫，居然也生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在这一刻，他身后的虚影里，气机感应下，隐隐浮现了一只蛤蟆的虚影！
这蛤蟆与他一般，皆抬头望着魔宫，神情沉稳。
周围众妖发觉，忍不住向他看了一眼，心想：“这小子倒心急，把本相都祭出来了……”
白风少主对方原的表现很满意。

第七百六十二章 从你们开始杀起
来到了大自在神魔宫之前，搬山荒猿一脸的凝重，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正正经经的向着大自在神魔宫的正门拜了九拜，余者妖脉少主见状，也皆是一阵紧张，急忙学着他的样子，向正门拜去，不过其他的妖侯倒皆是不知，这时候站在了门口，不免有些怔忡。
“搬山一脉荒猿，奉祖命来取魔宫造化，愿奉魔师，行魔道，入魔宫……”
搬山荒猿拜毕，便又取了一道黑诏在手，双手持了，认真诵出一段祭文，里面夹杂了许多古怪音节，显得魔意森森。这一段话，足足说了盏茶功夫，才结束，然后搬山荒猿便又将黑色诏书放在了地上，运转法力，逼出了体内精血，滴在了那黑色诏书上。
其他几道妖脉长主，也皆如法施为，就连那四位黑袍人，也这般做了。
直到这时，搬山荒猿才手捧黑色诏书，向上一送，诏书飞在了数丈高之地，忽然间被一篷黑色火焰卷住，慢慢的燃烧了起来，没过多久，黑色诏书便已完全烧尽，可在这时候，那大自在天魔宫的黑色大门，却忽然间响起了一阵沉闷的“吱咯”声，然后缓缓打开。
搬山荒猿猛得站起了身来，激动喝道：“成了！”
众妖脉少主，以及他们身后的妖候，也皆激动不已，不过有了刚进入这一片神魔天地时的经验，这时候却不敢再冒然闯进去，但没想到的，待到那一扇大门开启了不到一半，搬山荒猿却忽然间一步跨入，身形迅疾，带着股子说不出的迫切，直接向着大殿深处窜去。
“速速进去！”
众妖脉少主大吃了一惊，争先恐后，也急急进入。
方原看着他们鱼贯冲进大殿，手里便握住了一柄剑，认真的想着：“该从哪杀起？”
念头未落，他便忽然听到了一道神念传音：“追风妖侯，我白风族早就得知，这大自在神魔宫前后数殿，皆是魔宝，本少主要先走一步，进去夺那高阶魔宝，外面的事便交给你了，切记切记，不论何种手段，一定要将更多的魔宝夺在手中，回去了记你大功……”
方原怔了一怔，这白风少主到这时候还不忘了给自己下命令？
一步踏入了魔宫，遍眼扫去，倒是心间微动，却只见这大自在神魔宫最外面一殿，极其的广大，遍目扫去，到处都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神兵利器，闪烁着幽幽的寒光，有炼魂幡，魔神盾，驱兽鞭等等等等，一时间之间根本看不过来，只能感觉到其中玄妙，魔意森森。
众妖脉少主皆是不傻，这时候都看也不看这外面一殿的魔宝，而是直直的向着大殿深处冲去，很明显，他们皆知道最好的魔宝都在里面，就连那四位黑袍人也是如此。
“追风道兄，少主的命令我们皆收到了，你说怎么办？”
方原身前，出现了四位妖侯，皆向方原投来了询问的眼神，却是奉方原为首。
也是在这时候，周围几路妖侯，无不如此，都在急急的商议。
更有些人看着那些魔宝，蠢蠢欲动，但有一人带头，便要向那些魔宝冲去。
“诸位且听我一言！”
也在这关键时候，忽然间响起了一声低喝。
众修看去，却见说话的乃是那搬山一脉的人族妖侯崔昌。
他一身蓝袍，负手于后，沉声一喝间，大袖飘飘，气机森严，却颇有一副宗师模样，目光缓缓扫向了众妖侯与四位黑袍人的手下，沉喝道：“崔某人亦知诸位都很心急，但还请记住，进来之前，诸位的尊上，都早有过协议，如今取宝，还是要依约而行！”
他修为不弱，这一声大喝，周围众妖，倒都是微微一凝。
但很快便有人冷声嗤笑道：“什么约不约的，我们可不知晓……”
“对啊，这么多魔宝在面前，你倒不让我们去抢？”
“便是尊主有命，那也不在此间啊……”
“……”
“……”
一群妖侯，或是七大妖脉从草头妖王里挑选出来的，或是妖脉暗中培养，还没见过光的，毕竟，仙盟势大，耳目众多，也只有用这些人，才有可能避过仙盟那几乎无所不入的耳目，不至于被他们发现有人在暗中调动，既而发现这大自在神魔宫的存在。
这虽然有理，不过却也导致了，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妖侯，往往都不怎么守规矩，平日里七大妖脉少主在面前，他们还能有些收敛，但如今少主们都跑了，谁还理他？
因此一时闹嚷嚷的，隐隐又有乱象。
“唰啦！”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他们身前刀气暴涨，一道深深的刀痕从他们身前划过。
出刀的乃是一位脸色苍白，神情冷傲的年轻人，他如今双手各拔出了一柄弯刀，气机森严可怖，守在了崔昌的身前。
正是另一位人族妖侯忡宝，这一路过来，听得众妖侯讨论，方原也已经知说了他们的身份，乃是一位人族天骄，如今被搬山荒猿收作了义子。
他这般出刀，渊停岳峙，气息凝炼，十分可怖，搬山一脉的八位妖侯，也排成一排，立身于他的身后，也是各取兵器，严阵以待，这等凶风威势，倒一时震慑住了众妖侯。
“大老爷定下了规矩，便要守这规矩！”
崔昌见到了这一幕，冷声的一笑，道：“诸位道兄，若是不愿意，那我们便不得不代替大老爷行使一下规矩，虽然你们毕是出身草莽，但想必也听说过妖刀忡宝的名号的！”
这一番话出口，众妖侯还真个心间一凛。
南荒城主搬山老爷座下义子，金丹无敌妖刀忡宝，那的确名声极响。
此人一对妖刀，纵横无敌，不知替南荒城主斩杀了多少叛逆，乃是头一号杀手。
妖族虽然莽，但迎着那一对双刀的杀气，也不太敢妄动。
“这就对了！”
崔昌见妖刀忡宝震慑住了一众妖侯，脸上便露出了些笑容。
正要将搬山大老爷定下来的规矩重新讲述一番，却听得人群里传出了一声冷笑。
他皱眉看了过去，便发现冷笑的是白风一族少主带过来的一位妖侯，此人身穿青袍，面貌俊俏，看起来全无半分妖相，但刚才在刚刚接近了大自在神魔宫时，一时激动，却是露出了自己的本相，众妖都看见了，正是一只蛤蟆，妖域之中，堪称是最低劣的血脉了。
崔昌见了他，便隐隐有些鄙夷，淡淡道：“这位道友，有何指教么？”
发出了笑声的，自然便是方原了。
他目光淡淡看着那崔昌与忡宝，直接道：“两个人族，却要做妖怪最忠诚的走狗？”
周围众妖侯还以为方原是在讥讽这两个人族妖侯太过忠诚，立时发出了一片哄笑声。
崔昌与忡宝听了这话，也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最恨别人刻意提起他们的出身，更不想被一只蛤蟆妖怪当众嘲讽。
“这位道友是何意？”
崔昌以大局为重，强行压下了怒火，正色道：“我与忡宝兄弟，虽是人族，但对搬山一脉忠心耿耿，世代效力，一心一意只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壮大我妖族，马踏九州，牧守那群贱民，就算如今，我们也只是想请诸位守些规矩，莫要因小失大，为些魔宝伤了自己人！”
说着话时，他大义凛然，倒有些不可欺之意。
方原听了，却心间更恶，冷声道：“你当妖域是自己人，妖域当你们是自己人么？”
这等话听在了崔昌与忡宝耳里，更有些诛心之意。
忡宝大怒，忍不住大喝了一声：“何时轮到你这蛤蟆妖来说我？”
他平时沉默寡言，这时候开口大喝，倒可见气的厉害了。
但没想到的是，众妖侯早就蠢蠢欲动，刚才差点被他们两个吓住，正有些心里不甘，方原这两句话问过，妖侯们的心便又开始野了，想起了平日里对人族的鄙夷，对忡宝的忌惮之意便也尽去，一听这话，便跟着叫了起来：“蛤蟆怎么了，蛤蟆妖也比你们强些！”
“对啊，低贱人族，倒看不起妖族血脉了……”
“我等敬重搬山一脉，可不会敬重你们这两个奴才……”
“……”
“……”
蛤蟆妖非水非陆，无毛无羽，两头不沾，生的又丑，向来都是妖域里最受鄙视的血脉，但随着刚才那不知是谁喝出来的一句话，众妖侯居然皆深感同意，皆跟着轰然大笑。
真要论起，人族血脉果然比蛤蟆血脉还差些……
“我等……我等为妖域尽心尽力，一片效忠，你们……你们……”
崔昌声音都气的颤抖了起来，神情有些扭曲：“居然说我们不如这蛤蟆妖？”
见他们的惊怒，周围众妖侯，立时笑得更开心了些。
“你们确实连蛤蟆妖也不如！”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原忽然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暗运了法力，话声一起，便压过了所有人的笑声，皆转头向他看来。
方原也正看着崔昌与忡宝的脸色，神情便显得有些厌恶。
“人不如妖，自甘下贱！”
他拔剑在手，缓缓向前走去，声音森然道：“所以要杀，便从你们开始杀起！”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不愿醒
“哈哈，宰了他们……”
方原如今自然是想杀人，但却没想到，还不等他真个出手，旁边倒是响起了一片欢呼声，早就蠢蠢欲动，按耐不住的众妖侯，若说之前还有些担心，不敢真个向这搬山一脉的两位人族妖侯出手的话，如今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反正有方原这一句话垫底了，也就有了背锅的，那还跟这两个仗了搬山一脉的威风充大爷的人客气个什么，赶紧先宰了他们了事啊……
“唰！”“唰！”
最先出手的，便是白风少主带来的几位妖侯，这些妖侯本来就得到了白风少主暗中的吩咐，要求他们听方原的安排，还以为这时候方原是贯彻的少主的意思，直接便祭起了诸般法宝，或是摧动了本相神通，挟着一片风火丹光，恶狠狠的向着那崔昌与忡宝二人杀去。
他们这一出手，场间便直接乱了，有人趁乱跟着攻了过来的，也有急忙冲向了四方，拼了命的将各种魔宝往乾坤袋里塞的，更有一心琢磨着如何偷偷藏起魔宝，不被发现的。
“你……找死！”
崔昌见得好容易平缓了下来的局面，居然被方原几句话搞得大乱，心间也已然气急，望着场间一片乱象，他一时也束手无策，依着搬山荒猿的吩咐，他可也不是真个要将场间人都杀干净啊，况且他们只有十个人，另外诸妖脉的人加起来却比他们要多得多了。
“杀了那厮！”
目光电转之间，他便死死的盯住了方原，一声大喝，祭起了一道飞剑。
如今，也只有先将那蛤蟆妖斩杀了！
一来，只有诛了首恶，才有可能稳住局面，二来，他也着实恨透了此人。
“咻！”
在他祭起了飞剑之时，旁边的妖刀忡宝，也早已沉喝一声，双刀滚滚，划出两道雪浪也似的白芒，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在场间游走，狠狠的向前杀了过来。而他的飞剑，则瞬间化出了数十道剑光，散发出了点点银灰，从天而降，呼啦啦漫过了虚空，直向着方原卷来。
轰……
只可惜，他们两人想的不错，但这一众妖魔，既然要杀人，哪里还会给他们穿过人群去诛杀方原的机会，直接便卷在了人流之中，道道刀光妖宝，纷纷向他们迎头打将了下来。
“杀了他们……”
“弄死了他，这些魔宝咱们想怎么拿，就怎么拿……”
呼喊声中，这群妖魔当真是极其的起劲，妖风乱搅，几乎把那二人淹没了。
倒是方原，在这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手里还握着剑，却没有急着上去，而是看着那崔昌与妖刀忡宝两个人。在群妖包围之中，这二人奋声大吼，浴血恶战，看着他们那一脸忠诚的表情，一脸宁死不退的刚毅，心里却似出现了一种荒诞感，一种十分生气的感觉……
“嗤！”“嗤！”“嗤！”
那妖刀忡宝，实力果真十分强横，在一开始，他不愿向这些妖侯下杀手，还显得有些吃力，但在他发现了这一片混乱，已经不是可以轻易的平息之时，却是暗暗咬牙，双眼血狂，忽然间挥舞起了两柄妖刀，脚踏罡步，急急在场间冲了出来，身形所过之后，血光成片。
那些妖魔在他这凶狠的刀下，转瞬间，便有四五个人丢了性命，而忡宝身上也添了七八道伤口，只是他却越战越凶，居然全不顾自己的伤，仍是咬着牙与这些妖侯拼起了命。
妖侯大都是草蟒出身，生性凶悍，但这时候，居然被妖刀忡宝杀的胆寒了。
被他砍伤的，急急退开，骂骂咧咧，没有被他伤到的，也是胆气微寒，远远观望。
“你这妖魔，分明看到了崔大哥献子血祭，还敢污我等忠诚？”
忡宝一身是血，生生从一片乱局里杀了出来，刀光闪闪，卷了一片狂风，狂风里面，又不知蕴含了多少刀光，像是一大片浪潮也似，向着方原迎头斩将了过来，怒气，委曲，不甘，愤怒，诸般情绪加持，使得他刀劲大涨，修为狂飙，几乎要接近了元婴的门槛也似……
周围一众妖侯，见到他这凶状，都吃了一惊，无人敢近前。
而望着妖刀忡宝裹来的刀光，方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直到那一片狂风将要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他才忽然抬起了手。
二指轻弹，将忡宝的左手刀击得粉碎，然后向上，将他的右手刀夹在了指间。
一切都只是霎那间的事情。
妖刀忡宝搅起的狂风，渐渐消弥，周围的灰尘落地，场间的一切，像是忽然定格，只有方原的左手抬起二指，夹着他的刀尖，任忡宝表情变化，那妖刀都活动不得半分……
“你……你……”
忡宝脸色大变，声音像是负伤的野兽也似。
周围众妖侯，也皆眼神诧异。
他们便是再鲁莽，再不喜欢用脑子，这时候也看出了不对劲来。
这妖刀忡宝的实力如此之强，半步元婴，怎么可能被那蛤蟆妖二指钳住？
在他们无尽惊愕目光投了过来时，方原也知道他们看出了些什么，怕太过麻烦，在他们想要说些什么，问些什么之前，便直接大袖向着虚空里一拂，周围虚空里的空气便像是被抽空了，一层漫漫青气弥漫四周围，从半空里拂过的同时，便也带走了无数的生命。
所有的妖侯还保持着脸上的惊愕，身形怔怔立在场间，有人手里还握着兵器。
他们脸上的表情皆已凝固，再无半分生气。
半晌之后，哗啦啦一片响，每一个妖侯都直挺挺的摔倒了下去。
场间还站着的，只剩了崔昌与忡宝两个人，他们看着方原的眼神，满是惊恐与不解。
“你……你……你……”
崔昌张了张口，不知废了多大的劲，才终于艰难的问了出来：“你是谁？”
方原道：“人族方原！”
他的手指还钳着妖刀忡宝手里的刀，目光则慢慢扫过了崔昌与忡宝的脸，淡淡道：“我暂时不杀你们，是因为我有些好奇，身为人族，你们是如何连最后一丝尊严也放下了的？”
问出了这句话时，他显得很认真。
他向来不喜妖族，如今，对这两人却比妖族更不喜欢。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想直接斩杀了，他更想看看他们心里的想法。
这两个人族，说起来和自己也没什么不同，他们没有妖域血脉，因为妖域不允许他们和妖族通婚，认为他们血脉肮脏，而他们的祖上，也是来自于云州，和自己是一样的，甚至说，这两人的天赋都还不错，尤其是妖刀忡宝，若在人族，那也定是一位天骄级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愿为妖域献子血祭，一个愿为搬山披肝沥胆……
他想知道这原因在哪里！
“你……你这大胆的人族，居然敢……你怎么敢……敢对我们……”
崔昌站在了距离方原不远的地方，他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愤怒，努力了好几回，想将自己的飞剑祭起来，斩向方原，可是在方原面前，他的法力都似乎被镇压住了，努力了不知多少回，那飞剑始终飞不起来，像是死鱼一般，于是，他也只能破口大骂，想要奋力训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愤怒，真像是受到了冒犯一般。
可是面对着方原，就算是斥骂，他也仍然也提不起足够的勇气来。
“将你们心里最真实的说出来吧！”
方原皱了皱眉头，低声开口，声音里蕴含了些法力。
他对着这两人，施展了小清梦术。
以这两人的修为，当然抵挡不了他的法力，于是哪怕他们再不甘愿，再想掩饰，还是有丝丝缕缕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流露在了方原的面前：“你们这些可恶的人族，你们早晚会被妖域征服，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妖域的强大，他们天生便蕴含神通，他们远非人类可比，等到他们征服人族，成为这世界真正的主人时，你们会知道我们多么聪明，我们高你们一等！”
“妖族统制人族，天经地义，就像我们这一千多年来，就是这么过来的，早晚你们也会经历比我们更悲惨的经历，就像我们一千年前的祖上一样，妖域统治人族，没有什么不好，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好，等到你们被统治的时候，你们就会明白这一切，知道这滋味……”
“呵呵，现在总有人吹嘘人族强大了，那是何等愚蠢，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哪怕是在这时候，妖域也经常掳来人族当下酒菜吗？人族怎么可能强得过妖族，你们如今越是吹嘘，将来便会摔的越惨，我们会追随妖域的脚步，等着有一天，马踏九州，君临天下……”
“……”
“……”
方原静静的感受着他们心里的滋味，心间只生出了一种荒诞感。
“跪的太久了么？”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目光复杂的看他们。
崔昌与妖刀忡宝，也终于在这时候清醒了过来，皆是一脸的愕然与惊恐，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便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全无半分的遮掩。
尤其是，当一些内心隐藏极深的念头说了出来时，自己便也会随之明白许多。
有些时候，一些事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承认。
更何况，他们二人，毕竟都是金丹大修，甚至还有半步元婴存在，能修炼到这等境界的人，无一不是才智双绝之辈，又怎么可能真的像初得神智的妖怪一样愚忠？
“你杀了我们吧……”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崔昌脸色苍白，忽然道：“你既是人族天骄，我亦无话可说，但千年之前，未能将我祖上救走的是仙盟，我们被抛弃在了妖域，只能想办法活下来，千年以来都是如此，就算要说有罪，那也是仙盟有罪，人间有罪，我们只为活下来，无罪！”
“你们为了活下来，卑躬屈膝，虽说难看，但确实无罪！”
方原沉默了很久，才道：“但该跪的时候跪了无罪，该站起来的时候不试着站起来，反而要让更多的人跪下，还要证明自己跪的有礼，便令人不耻了，所以，你们确实要死！”
说着话时，他手边，已有一道剑光一闪而没。
崔昌与妖刀忡宝二人，肉身渐渐消亡，方原的脸色却并未好转。
自己可以斩掉他们的命，但又如何斩回他们丢掉的自尊？
过得片刻，他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了大殿深处。
他知道那里现在一定很热闹，也一定很凶险，可是他必须得去走一遭儿……
只是，这里面的事情，不见得是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于是，一道灵符燃起，呼唤白猫！

第七百六十四章 扫尽魔宫
空荡荡的大殿里，灵符燃烧，散发出了莹莹紫辉。
过不了多时，一只白猫从殿外溜哒了进来，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那铃铛正闪烁着丝丝缕缕与那符纸相同的光芒，这却是方原不久前给它挂上的。
这只白猫经常动不动就消失，不知跑去哪里，方原入妖域，也是需要保命的，所以便想了这么一个方法。好歹这可以在自己凶险的时候，请白猫过来帮自己逃走。
毕竟，自己虽然是堂堂大妖侯，但却没有那些妖怪们这么莽……
“辛苦你了猫兄！”
方原挥指写就了一封信，交给白猫叼着。
白猫眼神诧异的看着他，向他示意。
方原笑了笑，道：“他们已经进去夺高阶魔宝了，我必须得过去看看，况且，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以我如今的修为，他们虽然人数多些，想要伤我也没这么容易！”
白猫闻言，只是模糊的叫了声，摇了摇脑袋，便消失在了殿外。
而方原，则吁了口气，目光向周围看去。
这一方大殿里面，皆是各试的魔兵，他也知道这都是极有用的东西。
他微一沉吟，便大袖一展，想要将这些魔宝收走，但却发现，这些魔宝都显得极其沉重，居然收不起来，倒是在他心里，有一道气机异常的活跃，有种快按捺不住的感觉。
已经到了这时候，方原便不再压制，挥手招出了一物。
青气浮沉之下，一只金色的蛤蟆蹲在了地上，正是他的金相雷灵。
从进入了这一片区域，这蛤蟆便一直有些按捺不住，想到了它的来历，方原便也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荒猿在烂石山时说过，那一方血宝，也就是自己从太岳城夺来的妖印，正与这大自在神魔宫有关，而这蛤蟆，便是在自己修炼天罡五雷引的时候，偶然间融合了那妖印与一柄凡剑而生，究其本源，这蛤蟆便是妖印，也是最初荒猿打算用来打开大自在神魔宫的钥匙。
到了这时候，方原也想看看，这蛤蟆出现在这里，会有什么异象。
“哗……”
一道心念摧动，蛤蟆便张大了黑洞洞的嘴巴，而后方原两只大袖挥舞，周围便刮起了一阵狂风，整个大殿之中，所有的魔宝神兵，便在这时候，皆被那狂风卷起，飞进了蛤蟆嘴里。
“如此倒是轻松了许多！”
方原想着，便缓缓迈步，向着大殿深处走去。
蛤蟆不用他以神识牵引，但老实巴交的，一蹦一跳，跟在身后。
这一方大自在神魔宫极其的阔大，顺着中间的甬道向前走去，便经过了一层一层的宫殿，每一层宫殿，都有着各种不同的魔宝，第一殿里，放的是魔兵，第二殿里，却是一些丹药等物，第三殿里，放的是一些记载了简单魔宫的典籍，第四殿里，乃是一些血宝……
方原一路看着，心头也略有领悟。
这一方大自在神魔殿，应该是上一劫元之时，几位魔道之祖，联手设下的一方传承地，想必他们也知道，自己去抵御大劫，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不大，因此便将无数至宝与典籍，都放在了这里，作为后来魔道崛起之用，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传承，并未被他们后人得到。
反而在这里闲置了两千多年，才被搬山一脉的老祖无意中发现了。
自己撞见了这件事，当然要管。
……
每过一殿，方原都老实不客气，将把的魔宝扫进了蛤蟆肚子里。
实在不知它究竟吞下了有多少，到了最后，连身子都鼓了起来，像是撑到了。
方原无奈，也知道蛤蟆体内，虽然自成空间，但那空间，却不算太大，如今放吞下了这么多气机沉重的魔道东西，想必也快放不下了，因此略一考虑，便将装天壶取了出来，他还记得这一件异宝，也有取物之能，虽然被自己斩去了一块，但装些典籍还是没问题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那蛤蟆一见装天壶，便“呱”的一声叫。
自己手上一下子空了，装天壶被它吞了！
方原登时有些诧异的看了那蛤蟆一眼，眼神古怪。
很快他便发现，这蛤蟆吞了装天壶之后，体内发出了一阵咕咕叫声，肥胖的身子扭动了两下，居然再次恢复了正常，以神识去探时，才发现，它体内的空间又大了无数倍。
“哗啦……”
这时候的蛤蟆再一张嘴，更与之前不同。
无尽的狂风呼啸，方圆十几丈内所有的东西都被卷了过来，直吞进肚子里。
若不是方原用法力定住，恐怕自己都要一不留神飞了进去。
“我这是无意之中炼成了什么神兵了吗？”
细细感应之下，方原也不仅有些动容，这蛤蟆以前其实只算是一道神通，不过它来历有些蹊跷，介于神通与法宝之间，可是如今，将装天壶吞下之后，却完全化作了实物了，也就是说，它已经从一道神通，彻底的变成了一件法宝，而且看样子……还是挺厉害的法宝！
不过，毕竟它有一部分是来自于方原的神识，与方原那种生生相息的感觉还在。
不但是法宝，还能算是本命法宝。
想想还挺开心的，现在方原看这个蛤蟆，已经不那么丑了。
威风凛凛蹲在地上，一身金光，还挺好看！
……
一殿一殿向前行去，方原几乎没有碰到什么禁制。
便是有，这只蛤蟆在身边，只要一张嘴，便也给一起吞到了肚子里。
而在这一路上，方原也没有看到之前冲进了大自在神魔宫的那些妖脉少主，和黑暗之主座下的人，他们想必是直接冲进了神魔宫深处，去夺取那些至高的造化，等到那些造化分完了，他们才会回头再来取这些次一些的造化，却不知道，都已经被这蛤蟆给吞了。
想到了大自在神魔宫最深处那些造化的重要性，方原便也加快了脚步。
到得了第九殿时，方原终于感应到了前面有人的气机，脸色便缓缓的沉了下来。
早在第一殿出手杀人之时，他便已想好了怎么做。
既然已经知道了妖域的打算，也来到了大自在神魔宫，那么自己这位妖侯，便没必要再做下去了，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魔道异宝，都落进了他们手里，所以，自己也就有必要效仿那些邪修，来一波杀人夺宝的把戏了……说起这倒挺符合自己在妖域的身份！
只不过，虽然跟白猫说的轻松，但他心里，却也非常小心谨慎。
那些妖脉少主，黑暗使者，似乎修为都还不如自己，但实际上，见到了这大自在神魔宫的价值之后，方原便知道，他们一定各有后手，妖域是一个分明的极端，下阶草头妖们一个个痴愚莽撞，但十大妖脉里的老怪物们则皆是老艰巨猾，方原不相信他们没有准备。
但还好，那些老怪物们为了防止被仙盟发现，都没有亲身赶到这大自在神魔宫来，就算是发现情况有异，亲自来镇压自己，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而白猫已经去送信，想必来得及……
……
做好了这些准备，方原进入了第九殿。
遍目一扫，便是方原，也忍不住微微一凝，却见这一殿，也极其辽阔，占地足有十几亩，高约数百丈，而在这大殿的周围，每隔数百丈，便放置着一尊高十丈、几十丈不等的魔神像，形像各异，有端坐宝莲者，有八臂持宝者，有凶神恶煞者，有宝相庄严者，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机。
“这些……就是神魔兵器？”
方原瞳孔，也忍不住微微一缩，脸色凝重了起来。
这些魔神像之上，皆有着可怖的神魔气息，而且与大殿之外的残缺神魔不同，这些神魔气息，都自成一体，浑然天成，应该是炼制成功之物，若是将他们完全摧动，方原都无法预估他们能够强到什么样的程度，但可以想见，定然不是普通的化神修士所能抵御……
而又有这么多的数量……
方原心间，都忍不住微微一颤，魔道当年足以抗衡仙道，是有道理的！
想到了这里，他甚至后怕了起来。
实在难以想象，如果这些神魔像都落进了妖域手里，会形成什么样的可怖结果！
仙盟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说什么监察天下大事，结果这么一方足以动摇天元根基的魔道传承就在这里，他们居然一无所察，还是自己靠了这么一个离奇的运气，才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目的！
转头看了蛤蟆一眼，只见它也老老实实蹲着。
看样子这些魔神像它也吞不动。
那自己便只能先将那些有威胁的妖脉少主和黑暗使者们除掉了。
遍目扫去，便看到如今那各妖脉少主，都正飞向了一尊一尊的神魔石像，依着某种秘法在将它们炼化，此地神魔石像极多，怕不下百尊，所以他们倒也不至于争抢起来，方原心里明白，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大殿最深处，然后在那里看到了搬山荒猿的身影。
这大殿里面，石像一尊比一尊气机更强，而在大殿的尽头，还有着一尊高约百丈，似要顶着苍穹一般的巨大石像，别的石像，都位于两位，惟有这一尊，便立于中央，犹如魔神中的王者，青目獠牙，怀中抱了一个黑瓶，气势可怖，欲破苍穹。
搬山荒猿，如今便在那石像身前，驾着妖云，将一种诡异的符文，画在那石像身上。
方原没有立时走过去，因为他看到另外有人走过去了。
黑暗之主谴来的四位黑袍使者，以及刚才直接进殿来找他们的追随者，这时候正缓步向前走去，直奔那一尊最高的至尊神魔像，走在了最前的，却是那个身材娇小的黑袍人。
“这尊大天威王像是我们搬山一脉的，你们想做什么？”
搬山荒猿也看到了他们靠近，神情立时警惕了起来，沉声喝道。
那几位黑袍人并不理会他，走在了最前面的娇小黑袍人，来到了那神魔像之前，便轻轻解去了身上的黑袍，同时解去的，还有之前遮蔽了她模样的黑气，却见她居然是一个身量妖小，明艳照人的女孩，一身的气机十分可怖，动作却极是轻盈，认真的拜倒在了石像前。
方原神情一下子怔住了：“关傲的妹妹……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七百六十五章 葬仙碑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她的样子也变化了许多，但方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拜在了神魔像之下，明媚照人，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女孩，正是关小妹！
被关傲养大，最终却又舍弃了自己兄长，去了阴山宗的关小妹。
当年在她离开越国，前往阴山宗时，方原见过她，知道她去了阴山宗，修炼某个法门活命，虽然方原不喜欢她，但也没有阻止她，毕竟她想要活下去，这是一个旁人不能阻止的事情，但是到了后来，自己覆灭阴山宗时，其门人弟子皆被仙盟拿下，这些人里面并没有关小妹，方原也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自己见机得快，趁乱逃脱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活下来……
直到如今，方原才又看到了她。
如今数十年过去，她除了身量高了一些，几乎没有变化。
仍是那般美的惊心动魄，精致的像是一触即碎，也仍是那般冷漠。
方原倒是想了起来，她初入这片魔地之时，曾经试图搭救崔昌的孩子，是在这么几十年时间里，终有了些许的人情味，还是因为她自己觉得那个被舍弃的孩子和她同命相怜？
至于她拜下去的那一尊拥有帝王之相的大魔神像……
……方原忽然想到，关傲曾经对自己说过，梦到过这样一尊神像！
……
在方原看到了关小妹，心间微乱之际，那大天威神魔像之上，荒猿则已勃然大怒，他不知道这群黑暗之主谴来的人要做什么，但当他看到那个女孩拜倒在了神魔像之前时，却直觉的感觉到了一种凶险气息，就好像那个女孩的身上，有着和这大天威神魔像同源的气机。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打从心底升起来的惊恐，立时喝道：“诸位道友，哪怕你们是那位派过来的，也要守些规矩，其他魔宝你们尽取，但这大天威神魔像不属于你们……”
听得他这一声大喝，这大殿之中，诸妖脉少主，皆被吸引过来了目光。
但在时，那几位身穿黑袍的人却都不理会，他们守在了关小妹身边，抬头望着荒猿，道：“看样子你们搬山一脉野心倒是不小，只不过，虽然是你们搬山一脉发现了这大自在神魔宫，也是你们参研了这么多年，做了许多准备，但倘若不是尊主帮你们，恐怕直到大劫降临你们也进不来，如今好容易让你们心愿得偿，却还要占尽了好的，是不是忒不懂事了？”
荒猿大怒，喝道：“在这之前，我们便定下了规矩！”
那身材微胖的黑袍人道：“尊主说了，妖魔太贪，若不答应，又如何成行？不过到了这里，便是告诉你也无防，这大天威神魔像，你就不要想了，取些其他的魔宝便是！”
荒猿直气的一身凶气吞吐，森然道：“那位自称黑暗之主，却何时成了妖域之主了？”
“就凭你们，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哼，他虽然有着偌大名头，但龙迹一事，魔边一事，还有之前仙盟圣人专程赶来拿他的时候，哪一次不是我妖域帮他，前前后后我们给他搭上了多少高手，可谓仁至义尽，这一次大自在神魔宫之行，他本来就是答应着补偿我们，到了如今，你们倒要反悔？”
“龙迹一事，魔边一事……”
方原听了这些话，暗暗点了点头，杀意暗起。
虽然以前自己便知道这些事，但如今，才真个听到妖域承认了。
这些事本不难猜，但总要有个口供，杀起来才顺理成章。
那些人自然不知道方原想什么，甚至他们在这时候都没有注意到方原已经进入了第九殿，那几个黑袍人只是看着荒猿，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是忍不住笑了笑，身材微胖的黑袍人向身边的同伴道：“看样子尊主说的不错，妖魔便是妖魔，既蠢且愚，养不熟的！”
荒猿愤怒的额头之上，青筋毕露，这时候他已看明白了这群黑暗使者的态度了，尤其是那个小女孩，只是跪在了神魔像之前，什么也没做过，却让他却发的担心，他刚才画在了这神魔像上的妖咒，本是为了收伏这一头魔神像之意，但如今，居然像是失去了联系。
这使得他终于按捺不住，忽然间一声暴吼，直从空中冲了下来。
肉身暴涨，血气如雷，一只巨大的拳头变得犹如小山也似，恶狠狠的向着那小女孩砸了过去，他已经意识到，若是不除掉那个小女孩，自己收伏这神魔像，怕是没这么容易。
“喀嚓……”
虚空都像是被他打爆了，一片狂风充斥四野。
搬山猿一脉，本就是以肉身强横著称，他化出了本相，便几乎不必施展什么神通。
这一身强横力量盖落了下来，本来就比任何神通都强，都直接。
而他虽然肉身强横，脑子却也极快，一拳砸落之时，便已跟着大喝：“诸位同道，黑暗之主不守约定，夺我异宝，还请助我斩了他们，这偌大魔宫传承，尽归我八脉妖王所有……”
“咻……”
也就在他这一拳砸落之时，那身材微胖的黑袍人，便忽然间向前踏出了一步，双手结起莲花宝印，向着空中一按，在他们诸人身边，便忽然间散发出了金色宝光，隐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莲花模样，将他们罩落在里面，搬山荒猿那一拳砸在了莲花之上，居然文丝未伤。
更是在下一刻，他忽然间扯落了身上的黑袍，却见他居然是个身材矮胖的老者，呵呵一声笑，双手飞快的结起了印记，随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宝印结出，周围大殿里，便立时出现了丝丝流转的魔意，便像是有无数的凶神恶煞，正在被他用这种方法唤醒，睁开了双眼。
大殿之内，包括了方原在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直迫神魂的凶险。
“你是……”
荒猿一眼看到了他，神情大变，低声喝问。
那矮胖老者笑道：“你图我祖上之物，倒还要问我是谁？”
这一句话说了出来，无论是荒猿还是诸妖脉少主，立时都猜到了他的身份。
如今的大天魔宗之主！
他居然也跟着众修，来到了这大自在神魔宫内。
虽然如今的大天魔宗已经没落，再无上一劫元之时的威风与霸道，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堂堂大天魔宗宗主，也是一位道主级的大能，又有谁敢小觑？
尤其是，这里是大自在神魔宫啊！
搬山一脉图谋这么多年，除了防着仙盟，最为害怕的，便是被他们得到消息了。
可如今，他居然被自己这些人带了进来。
那黑暗之主这般苦心孤诣的安排，究竟是为了什么？
……
心念电转之时，那矮胖老者森然大喝：“尔等妖魔听着，本座并不介意你们取一些魔宝离开，但你们若是太过贪婪，连我大天魔宗必取之物也拿走，就休怪本座不客气了！”
听得这话，荒猿与诸妖脉少主皆是心间一凛。
他们不知道那矮胖老者有什么本领，看起来他的修为，也只是高阶元婴而已，只是他毕竟是魔道中人，在这大自在神魔宫里，谁知道他能够驾御出什么古怪的力量来？
这也就使得，他们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好好，这大天威神魔便让给你们了……”
而那荒猿，被大天魔宗之主的宝印弹开，驾着妖风飞在了半空之中，也是心念急转，很快便做下了决定来，居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忽然间空中折身，便直向着第九殿后面冲去，口中厉声大喝道：“我妖域先让一步，但里面那一物你们若还要抢，便闹个不死不休……”
大天魔宗宗主看着他的身影，冷声一笑，向另外两位黑袍人道：“呵呵，这些妖魔死性不改，脑子不多，野心不小，我在这里守着神使，你们二人去将那一物夺了吧！”
那沉默寡言，身材瘦长之人，以及长身玉立，声音嘶哑之人，便皆点了点头，抬步走来。
荒猿奔向第九殿之后的途中，也一直在看着他们，见他们有两人追来，心间怒不可遏，再也顾不得别的，忽然厉声大喝道：“诸妖脉道友，黑暗之主要让我们竹篮打水，如何能忍？快快随我去夺葬仙碑，我在此立誓，搬山一脉夺得此物，愿与尔等七脉共享……”
“葬仙碑？”
那大殿之中，还在犹豫要不要和黑暗使者拼个你死我活之人，听到了这一个名字，皆是脸色大变，虽然之前没有听搬山一脉提过此碑，但葬仙碑闻名天下，乃是世间圣物，他们又如何不知，心下再无半分犹豫，更是顾不得如今正在收伏的神魔像了，急急追着荒猿而去。
“此物不可落入妖魔之手！”
就算是方原，在这时候也急急做下了决定。
虽然他本想先将关小妹拿下，以免她做出了什么有害于关傲的事情，但却也能看得出来，她拜在了大天威神魔像前，不是短时间便可以出现变化的。
而葬仙碑则不同，此物才是魔道传承里价值最高之物，无论是落在妖脉还是黑暗之主手里，都是不可接受的结果。
这等魔宝，哪怕是毁掉，也比落在他们手里好！
因此，方原也直接身形一展，抱起了蛤蟆，飞身直向殿后冲去。

第七百六十六章 黑暗尊主降临
冲到了第九殿后，方原扫了一眼，便发现这里是魔宫后的一片荒土。
周围一片荒芜，抬头不见日月星辰，左右不见花草树木，只有一些黑色的石雕，那石雕，雕成了一尊一尊仙人模样，仙风道骨，古冠长袍，偏偏神情各异，有的极是贪婪，有的极是愤怒，有的极其阴鸷，十分扭曲，这时候皆跪在了地上，团团拱卫着一方黑色的大石碑。
石碑足有数十丈高，静静的立在一片黑雾之中，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上面有血色的符文，时时闪烁出血色光芒，每一个符文里面，都似有着无尽的含意，最吸引方原的是，那些符文的内容，他皆都认得，观其字形字义，应该是就是南海老龟传自己的古仙篆文。
只是，此时来不及细观，他也只能先看了一眼石碑，便打量周围。
这时候搬山荒猿正立于石碑左侧，另外七脉妖脉少主，则跟在了他身边。而那两位黑暗使者，以及一群部属，则立身于石碑右侧。搬山荒猿看着他们，已是一脸恼怒：“这大自在神魔宫里，一共便只有这两样圣物，若是一方一样，那还罢了，可你们真的要两者都占去？”
迎着他那一脸的怒意，两位黑暗使者却都显得异常轻松，那身材瘦长之人冷笑道：“若你们妖域那群老怪物在这里，倒也罢了，但就凭你们几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来谈条件？”
众妖脉少主闻言，皆是一脸愤然。
虽然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得到大天威神像魔像与葬仙碑这两大圣物中的任何一个，黑暗使者也就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可到了这时候，还是看出来了，这黑暗之主谴来的四个人，野心勃勃，这是根本就没有将他们这些妖脉少主放在眼里，摆明了是要明抢了呀……
而且，对于搬山荒猿的话，他们也颇为心动。
之前搬山荒猿已经说了，愿意立下重誓，将此葬仙碑与他们七脉共享，这可是一个颇为让人心动的理由，葬仙碑葬仙碑，堂堂魔道圣地，世间最顶尖的造化之一啊……
“搬山大哥，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吧！”
搬山荒猿身后，那白风一族的少主，森然笑着问道。
搬山荒猿也是脸色发黑，冷冷看着那两位黑暗使者，知道这件事对方硬了心肠，没法善了，若是搬山一脉可得葬仙碑，他当然不愿与任何人分享，但既然对方一样都不想让自己得着，那就不容得自己再忍让，说不得，不仅要夺了这葬仙碑，还要将大天威魔神像夺了。
当即一咬牙，厉声道：“不错，本座愿立血誓！”
在他身后，一众妖脉少主闻言皆是大喜，战意十足，冲将了上来。
“妈的自从这黑暗之主来到了妖域，前前后后坑杀了我们多少亲朋，我妖域中人，最恨的便是黑暗之主，其次才是那个姓方的家伙，如今你们居然还想坑人，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几个家伙欺妖太甚，道友们，一起除了去！”
“哈哈，杀人夺宝，正是吾族古训！”
“……”
“……”
众妖脉少主冷声起，忽然间有一篷妖气，在那两位黑暗使者身后，冷不丁的炸起。滚滚妖气里面，赫然便有一只红眼黑毛足有丈余长的耗子出现，前爪锋利，直向着那两位黑暗之主里面，身材瘦长的男子抓了过去，狠辣刁钻，直取敌意，当真说不出的狡诈凶险。
不是别个，正是寻宝一脉的少主出手了。
这一脉最擅掏山挖宝，修炼出来的神通，也是阴险狠辣。
与此同时，搬山荒猿身后，诸位妖脉少主，也皆是急急将修为提升到了极致，摧动滚滚妖气，联手攻来。
其中妖形显化，可见白毛雄狮，可见斑澜猛虎，可见生着长长鹿角的花鹿，还有手持大铁棒的兔子……一个个红着眼睛，满面杀气，说不出的波云诡谲，妖风阵阵。
到了这时候，却是看出了这些妖脉少主的实力，也果然不愧是未来的一脉妖尊，实力都不弱，大都是元婴境界，其中有两个，甚至还隐隐触摸到了至尊元婴的门槛，不过，虽然不是真正的至尊元婴，但他们又比普通修行中人多了几分妖脉之力，却不输至尊元婴了。
这么一轰而上，实力对上了那两位黑暗使者，几乎高下立判。
他们二人也皆是元婴境界，便是再强，又能如何抵挡？
“呵，妖魔便是妖魔！”
但迎着这般凶势，那两位黑暗使者却是冷笑一声，身材矮胖的黑暗使者，根本便没有出手，只有那瘦长身材的黑暗使者，则忽然间斩出了一片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在霎那之间，化出了千百道分身，形成了一片剑瀑，直将这一整片虚空都遮了进去，一浪接着一浪。
他们身后的部属里，也忽然间跳出了九位黑衣人，像起来便像是提线木偶也似，冲到了半空之后，每个人身后皆化出了一道隐隐约约的魔神气息，这九道魔神气息，融炼在了一处，却使得他们九人头顶，现出了一座碧绿色的莲台，莲台之上盘坐着一个胖大的老者身影。
那老者面上只有双眼，无鼻无口，肚皮上却张开了一张大嘴。
“哗！”
大嘴里面，口吐一道魔息，直刮的地动山摇。
“是九幽宫的刺客？”
诸妖脉少主见到这一幕大惊，争相围上，厮杀不已，但对方实力当真可怖，怕是已经达到了元婴巅峰，只差一道仙源，但可以成就化神的存在，再加上那一道九幽宫秘术，更是难缠，便是他们八人联手，急切间也无法取胜，更可况对方还有一人尚未出手？
“夜长梦多，不可留手！”
搬山荒猿第一个做出了决断，眼见得身材矮胖之人，已背着手向葬仙碑走去，他也再顾不得其他，忽然间钢牙一咬，退出了战团，两只猿掌，重重的在自己胸前拍到一起。
“你们真当妖域都是一群傻子，由得你们戏弄？”
在这一霎，他两只眼眶深处，射出了一片血光，声音像是有了重叠，像是两个声音在同时大喝出口：“真当我们进入这大自在神魔宫时，没有做出什么提前的准备？”
“嗯？”
那身材瘦长的黑袍人察觉到了他的气机，气机一沉，剑光“唰”一声斩来。
但也就在这一霎，搬山荒猿身上，已陡乎间腾起一片血雾，一瞬间涌上了高空，在这血雾里，有道道呓语响起，似乎有人在呢喃，说着梦话，又像是有人痴痴笑笑，疯疯癫癫，而这所有的话，到了最后时，却皆汇成了一句话，震彻虚空：“生人如梦，长死惟安……”
搬山荒猿跟着厉喝：“恭请妖祖显圣！”
“哗……”
那一片血雾，凝聚在了他的身后，化成了一尊巨大的凶猿模样，身周散发着丝丝灵动血光，又缠绕着极其纯净的妖气，裹在了搬山荒猿身后，与他的肉身相连。
这一头凶猿，像是刚刚从梦里醒来，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然后，他目光慢慢的向前看了过来。
看似无形的目光，却蕴含着难以形容的力量。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便似有一片大山镇压了下去，虚空一片接着一片崩塌……
方原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之前便想过，妖域的几只老妖怪，皆是老谋深算之辈，虽然他们自己不敢到大自在神魔宫来，但也一定会给这些小辈留一些后手，以免生出了某些变故，却无法应对。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这后手何其之重。
对方居然直接请动了妖祖显圣。
死亡本是一场长眠，他们则将妖祖从长眠之中唤醒，替自己御敌。
当然，这需要付出极其可怖的代价。
这妖祖，需要在死前便经历极大痛苦，然后割下自己的神魂，接受世代的贡奉，而且不知多少供贡奉，才能使得他们醒来一次，这搬山荒猿请动一次妖祖显圣，怕是要将搬山一脉这一劫来两三千年的底蕴都消耗一空了，等若是在拿自家所有的家底和对方拼……
方原心里很快便有了计较。
恐怕这一次黑暗之主又要栽在这里……
……话说这个“又”字从何而来？
……
“既然你们逼得我请动了妖祖显圣，那便一切都没得说了！”
搬山荒猿的声音，在这时候显得深沉而可怖，森森然向前走来。
每走动一步，大地便颤抖一分，像大锤击地。
周围就算是其他的妖脉少主，也皆异常惊恐，向后退去，不敢靠近他，而他的目光，则轻蔑的看着那两位黑暗使者，声音霸道：“葬仙碑与大天威神魔像，皆是吾族所有！”
“嗤啦！”
他说着话时，大手张了开来，狠狠向前一抓。
那九位九幽宫弟子结成的魔阵，直接便被他一把抓碎，那魔阵之上的怪物魔神，也被他捞了起来，直接塞进了嘴巴里，堪堪抵挡化神一击的大阵，居然就这么直接撕碎了？
就那连瘦长身影的黑暗使者，在这时候，也是急忙收剑，后退了几步。
“妖魔就是妖魔啊……”
可迎着那请动了妖祖显圣的搬山荒猿，另外一位黑暗使者却忽然间冷笑了起来，悠悠道：“连死人都请回来迎敌，只能说明你们这些妖脉的后代子孙，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一边说着话时，他一边慢慢的向前走来，每走一步，他的身材便高了一步，身上的气息，也强了一分，到了最后，居然像是没有止境，一路拔高，似与苍穹争锋，而在这时候，他也忽然间一把扯去了自己身上的黑袍，整个人便于一霎间，化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长身玉立，身披黑色儒袍，头戴古冠，活脱脱是一位从古藉里面走出来的高士，面貌让人看不清楚，但一双清澈淡然的眸子，却像是可以洞穿一切，看破这世间的本质。
看到了他，搬山荒猿忽然怔住，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恐惧。
而那些黑袍人，则皆围着他跪了下来，恭敬道：“拜见黑暗尊主！”

第七百六十七章 为何要抵抗
黑暗之主？
看着那个高冠黑袍之人，听着周围人对他的称呼，方原忽然怔住了。
他站在了那里，目光凝炼，气息都似已凝固。
这已经是他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黑暗之主，虽然他早就对这个人生出了无尽的好奇心。
而且，早在第一次听说黑暗之主也懂得道元真解的时候，方原便总觉得自己和他之间，似乎早晚会出现一些联系。他们两人总是在某些地方，极其的像，又极其的不像。
黑暗之主，宣称自己读懂了道元真解，而方原，是真的从道元真解之中领悟了天衍之术，却未对人言。黑暗之主，一心想要推动大劫临世，方原则是认清了自己的责任，要抵御这场大劫。前前后后，黑暗之主手下的人，已出现在了许多和方原的命运轨迹交集的地方，便如六道大考，便如龙迹，便如魔边，再便如此时此刻，在这魔意森森的大自在神魔宫里面……
对黑暗使者，方原杀过不少，并不稀奇。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黑暗之主本尊……
“吼……”
黑暗之主现身的一霎那，这周围天地之间，气机便愈来愈沉重。
这种沉重，每一息都在加剧，像是虚空在凝重，变成了有千万钧力量，在这种压力之下，每一个人都感觉肩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黑暗使者们跪了下来，那些妖脉之主，在这个人面前，居然也像是站立不稳，已有些修为稍弱些的，双腿战战，身不由心，慢慢跪倒……
惟有搬山荒猿，他在这时候愈发愤怒，不是他不想跪倒，而是他请动的妖祖之灵，还在他的身上，他想跪，但妖祖却无法容忍向一个后辈下跪，因此他狂怒的大吼了一声，忽然间周围凶气暴涨，滚滚血气，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向着黑暗之主拍落了下来。
迎着那手掌，黑暗之主抬起一指，点了上去。
那一只血色的手掌，几乎是他整个人的三倍大小，可是这一指点来，却给人的感觉像是要撑起苍穹，那巨大的血色手掌，在他这一指面前，反而显得渺小到了极点。
“嗤！”
并没有太大的动静，只是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一只血色手掌，便被那一指点住，出现了一丝裂痕。
然后从那裂痕开始之处，血色手掌便开始一寸一寸的崩溃，这崩溃并非是血色手掌崩溃就完了，还在不停的蔓延了回去，一直崩溃到了那妖祖的身上，直将那妖祖吓的魂飞魄散，惨烈大叫，搬山荒猿也终于承受不住，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垂下了他的头颅。
也就在这一霎，妖祖血身的崩溃，停止了下来。
虚空寂寂，悄然无声，有风吹过，那一道黑色的身影，便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不必害怕，以后还有些事需要你们妖脉来做，所以我不会直接出手毁掉你们的家底！”
黑暗之主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妖祖血身，客气的笑了笑，安慰他们。
然后他指着白色葬仙碑道：“我只是来取走这样东西！”
随着他这一指，那葬仙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霎那间，魔意大涨，惊天地动。
“不必着慌，我知道你该用在什么地方，不会辜负了你！”
黑暗之主笑着开口，向葬仙碑保证。
而那葬仙碑，居然像是听明白了，魔意收敛，安静了不少。
“尊……尊主……”
也在这时候，忽然间有极其吃力的声音响起，正是搬山荒猿。
这时候，倒不是他身上的妖祖之意，而是他自己的意志，撑着他唤出了这一声。
那黑暗之主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说！”
一边说着话时，他已经走到了那葬仙碑旁边，手掌轻轻拍了几处，施展着一些极其古怪的法门，观其法门娴熟，十分古怪，但却又透着一股子暗通天地玄理之意，方原在某一道典籍中看到类似手法的描述，那应该是一种魔道失传极久的法门，可通天地鬼神。
只是这手法极难修炼，便是一方魔道之祖，也不见得懂。
这黑暗之主却施展的如此熟练，莫非，他便是魔道在这一世的传人？
搬山荒猿得到了黑暗之主的允许，这才有足够的力量将话说出来：“尊主，我们妖域，一向追随你的脚步，为你一言，前仆后继，不知贡献了多少力量，可你……却骗我们？”
“不是骗，是引导！”
黑暗之主手中施展着魔道法印，口中却回答的十分认真，道：“你们十大妖脉，为了方便自己统辖妖域，只肯点化，却不肯教化，这也就使得整个妖族，皆是痴愚顽劣，不晓明理，便是你们，也只自作聪明，便如这大自在神魔宫的存在，若是你们一开始便拿出来与另外几大妖脉一起探讨，早就解决了所有问题，可你们非要独自参研，拖到了如今这等模样……”
“如今我也一样！”
他说着，笑了笑，向搬山荒猿道：“我若提前告诉了你们我需要葬仙碑，也需要大天威神魔，那你们一定不会同意，宁愿继续让这些魔宝烂在这里，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喽，为了大局，只有骗你们一骗，毕竟为了最后的目的，中间的手段其实都可以变得不重要！”
搬山荒猿咬紧了牙关，他满怀愤怒，但在这时候，居然反驳不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忽然间道：“那……我只想再问一句，尊主觉得大计会成功么？”
黑暗之主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倒是稍稍一缓，过了一会，他轻轻一笑。
“我哪里知道会不会成功，我只是会努力保证他成功而已！”
说罢了，他转头看向了那一方葬仙碑，淡淡道：“不过，无论如何，筑起一方堤坝，总不如毁了一方堤坝容易，所以，我做的事情还是比较轻松的，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在与天下人为敌，倒是这天下人都在帮我，无论他们自己承不承认，他们都帮我做到了很多事！”
这时候，他看着葬仙碑，口气变得有些骄傲：“如果这是一局棋，这就是我定乾坤的子！”
……
搬山荒猿听了他的话，一颗心沉的厉害，他恨这个人，但他也知道，如今的妖域已经没有机会退出了，于是他咬牙了很久，才强行提起了勇气，又问出了一句：“尊主，我只想替吾宗老祖问你一句……你所说的最后机会，还会……会公平的留给妖域一道吗？”
黑暗之主这时候转过了身，望着他道：“会！”
他认真的道：“待我重塑仙界之时，你们妖类，与人族一样都有飞升的机会！”
搬山荒猿听到了这些话，便像是泄掉了所有的勇气，重重垂下了头去。
而在这时，黑暗之主一套魔印施展完毕，那一座葬仙碑，便也忽然变了一种模样，本来那一座葬仙碑，似乎与这天地融合在一起，碑便是天地，天地便是碑，可是在这时候，却不一样了，天地是天地，碑是碑，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被他的魔印给强行解除掉了。
“现在我要取走此碑，你们还会再拦我么？”
黑暗之主笑着扫了众妖脉少主一眼，最后时，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方原身上。
似乎他这一句话，本来就是对方原说的。
事实上，在这时候，方原本来就是场间最显眼的一个人。
因为所有的人、妖等等，皆已跪在了地上，但惟有方原还站在那里。
纵然这天地之间，已经降临了无数的压力，像是无穷大山压在肩头，方原也没有跪。
“我不知你说的重塑仙界是什么……”
方原在这时候，也运转了所有的法力，使得自己可以开口，然后他认真的看向了黑暗之主，道：“但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是想毁掉这个世界，还是要拯救这个世界？”
黑暗之主笑了笑，道：“当然是彻底毁掉！”
他回答的是如此轻松，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方原心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不解，他死死的看向了黑暗之主，将心里盘桓的问题问了出来：“同在人间，却不思助这天下抵御大劫，反而要引动大劫提前降临，你怎么想的？”
黑暗之主也看向了方原，显得有些认真，道：“大劫本就来自人间，为何要抵抗？”

第七百六十八章 人间有病
大劫来自人间？
方原没有意料到黑暗之主的回答，一下子怔在了当场。
“抵抗大劫是没有意义的！”
黑暗之主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道：“我知道你这个年轻人，一腔热血，很是不错，只是你还是太年青了，大劫来自人间，来自人心，是抗不过去的，无论你现在做的是什么，终究还是无用，便如在苦海里挣扎，每多挣得一分性命，便多受一分的苦难罢了！”
“妖言惑众！”
方原忽然低喝：“大劫已降临多少次，每一次皆成功渡过！”
黑暗之主道：“可是大劫还会来，直到你渡不过去的一天，却又如何？”
方原沉默半晌，道：“那是以后的事情，我们要做的，便是要将眼前的大劫渡过，每渡过一次大劫，便有三千年时间，总有机会，可以找到永远解决掉大劫的方法……”
“大劫无法解决掉的……”
黑暗之主笑着摇了摇头，道：“就像狗永远都改不了追自己的尾巴！”
他说着话时，转头扫向了那群跪在地上的妖脉少主一眼，道：“就好像这群妖一般，你好好看看他们，他们其实也是有劫数的，有史以来，强大了很多次，但每一次，又会很快的衰败下来，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劫数，每每在他们最强大时，毁掉他们崛起的希望……”
他说的话，让方原微微一怔。
来妖域之前，他做了不少功课，自然知道此言不差。
妖域确实强大过，还强大过很多次，但好景不长，总是又会快速衰败。
对于这件事，有人说是人族在控制，也有人认为这不是外界的原因，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只是方原有些不解，为什么黑暗之主会提到这个问题。
望着方原的表情，黑暗之主笑道：“不知你听说过一个故事没有，据说太古时候，妖族与人族争夺九州之地，本是妖族强大，三大妖帝神通惊天，人族只有二皇苦苦支撑，但最终，妖族败了，因为三大妖帝被人族二皇使诈离间，最终大打出手，终于给了当时势微的人族一个机会，大败妖族，一直以来，妖族都抱怨受人族欺压，说人族先辈狡诈，才将他们逼出了九州，想要再得一个机会，重新来过，你觉得，如果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会如何？”
“一样的结果！”
方原这个问题，回答的并不如何废力。
人族二皇可以离间三大妖帝，不是计策聪明，而是三大妖帝本身便有嫌隙。
况且，就算没有三大妖帝，也会有其他的妖帝，都是一样的结果！
黑暗之主笑道：“不错，我也觉得是一样的结果，这些妖族始终愤怒不甘，像条恶心的蛇一样盯着人间，羡慕又嫉妒，可他们却一直不明白，妖族的天赋，其实高过人族甚多，妖兽吞吐月华，便可以诞生妖类，天赋之佳，放在人族之中，都是极其出众的，但为何这等天赋，这等数量，却在数万年来，与人族的斗争之中，始终处于劣势，无法取胜？”
黑暗之主笑了笑，接着说了下去，道：“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人族狡诈，道法昌盛，而是他们的私心太重，又太过贪婪，所以自己毁掉了自己的根基，每每强盛一时，但又总是会因为那些强大妖脉的私心，压制下面的弱类，生生毁掉了自己这一族崛起的机会……”
说到了这里，他看向了方原，道：“你若是妖族，会怎么做？”
方原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沉默了下来。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次自己与黑暗之主见面的场景，或许会直接大打出手，或许会说起《道元真解》的事情，或许会斥他逼得洛飞灵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许驳他引动大劫降世的荒唐举动，但却没想到，他们真的见了面之后，居然只是认真的讨论起了这些问题……
……而且，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于是，方原便也认真的思索了起来，他既然问了，自己便要答。
思绪延伸了开来，他想起了自己自从入了妖域，见过许多可怜的事，荒唐的事，愤怒的事，想着十大妖脉为了自己的根基，刻意愚化下面那些妖物的事情，也想着那些妖物自甘堕落，好容易苦苦修行，得到了灵性，却又最终自甘将这灵性抿灭于愚昧之中去……
妖族是输给了自己的妖性，而不是输给了人族！
但是这个问题又怎么解决呢？
就算是除掉了十大妖脉，新的妖类成长起来，还是会形成十大妖脉！
思索了很久，他脑海里闪过的是自己初入妖域时看到的那个小小部落。
于是他抬头道：“惟有教化！”
“就算你愿意教化，十大妖脉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让黑暗之主感觉到意外，他只是笑了笑，便随口道：“况且，如今的十大妖脉，可都是懂事理明道理的人，比人族还要好学，但妖域的问题，又恰恰是他们故意搞出来的，所以，这些问题，其实与教不教化无关，与修为高低，地位高低也无关！”
他说着加重了些声音，道：“这些问题，是与生俱来的！”
方原听着他的话，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了。
“妖如此，人亦如此！”
黑暗之主也不理会，笑着说道：“就像狗改不了追自己的尾巴，妖改变不了自己这族群的命运，天元亦摆脱不了大劫，其实这天下生灵，这整个人间，都是有病的……”
他说着，坦然笑笑，道：“我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便是为了给人间治病！”
“治病？”
方原吃了一惊，抬头看着他道：“如何治病？”
黑暗之主笑而不语。
方原只好换了一句话来问：“你有把握治得好这病？”
黑暗之主道：“把握不在我，在天下生灵，若他们还有得救，便可以治得好！”
方原声音微寒：“若治不好呢？”
黑暗之主笑道：“治不好，便说明他们没有没得救了，何如死了？”
方原不说话了。
“你是个好孩子，放下剑，跟我走！”
黑暗之主看着沉默的方原，忽然道：“你值得踏上飞升之路！”
方原抬头看着他。
他还不知道这黑暗之主所说的飞升之路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要做的事情，绝对是世间的大恐怖，他是想要将这个世界葬灭啊，用这种方法，给人间治病……
方原忽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这人是个疯子……
不过，方原仍然不会在这时候如此之快的回答他……
……毕竟现在每多耽搁一点时间，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从刚才黑暗之主的话里，可以听得出来，这葬仙碑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是他用来定住乾坤的一子，估计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亲自现身来取走这葬仙碑，方原自然不能让他如愿，否则会有大恐怖降临，但方原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能拖延着……
……希望白猫跑的快点！
……
“你大概是想着，与我多说一会话，好拖延到援手赶来吧？”
黑暗之主忽然笑了笑，向方原道：“你会出现在这里是一个变数，而且想必你也已经向外面递了什么消息，我刚才便感觉到有一个神奇的生灵离开了这片神魔世界，只不过，就算你传递了消息，就算你借着与我说话的机会，拖延时间，援手也没这么快赶来的！”
方原抬头看向了黑暗之主。
他知道黑暗之主说的是真的，白猫身怀异能，或许可以很快将信送到八荒城的手上，但是那些大人物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倾刻间赶到这里来，白猫的异能施展了一次之后，也需要一定时间的休息，这也就注定，自己等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我会留在这里与你说这些话，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
黑暗之主看着方原的眼睛，慢慢的道：“所以我给你这个机会，跟不跟我走？”
方原不知道他说的人情是什么，但知道自己无法再拖延下去了。
他只是伸出了手去，在他旁边，还蹲着那一只金相雷灵的蛤蟆，那只蛤蟆仰面望天，慢慢张开了嘴巴，然后，便有一截邪异至极的剑柄，从它嘴巴里，缓缓升出了半截……
方原握紧了剑柄，将他一寸一寸的拔出，然后向前指去。
他拔剑，指向了黑暗之主！
黑暗之主看着拔剑指向了自己的方原，轻声道：“你拔剑，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着他刚才轻轻一指，便将搬山一族的妖祖打成重伤，甚至显些直接死掉的模样，方原心里明白，或许以自己如今的境界，向他拔剑的话，确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但他还是道：“你的道理，我还没有想到怎么反驳，但我不认可，所以我要阻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也是一种病！”
黑暗之主笑了笑，慢慢向前走来，道：“而且这种病，是会害死你自己的！”
……
望着那一尊拔剑指向了黑暗之主的身影，场间众妖或人，都傻了眼。
就在方原与黑暗之主对话时，受到了黑暗之主身上的气机影响，那些妖脉少主脑袋昏昏沉沉，除了搬山荒猿有妖祖之力加持，还好一些，其他的人，甚至思路也转不动，自然不知道方原与黑暗之主说了些什么，只是在方原拔剑指向了黑暗之主时，这影响才弱了。
白风族少主思绪稍稍清晰，偷偷抬头，便看到了方原拔剑指着黑暗之主，一下子慌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他为何不在外面替自己夺魔宝，反而跑进了里面来，只是吓的浑身发抖，恨不能破口大骂：“这蛤蟆，亏我还当你有脑子，重用提拔，结果你才是最莽的啊！”

第七百六十九章 钓大鱼
“我也不想对这等人出手啊……”
方原心里很无奈的想着：“但谁让自己这么倒楣，正好遇上了呢？”
他并不后悔自己拔剑，于是也就很快将那些不必要的情绪忘掉，而是将全部的心神都凝结了起来，心里快速的计划着，他不知道面前这位黑暗之主，修为已经高到了什么境界，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撑得久一点，送死是没有必要的，能多留他一时半刻，才最重要！
阵道、剑道、神通……
诸般念头在心间纷呈，形成对策。
“看样子你也不只是想着为了表明态度死在我手底下……”
这点小心思，似乎被那黑暗之主一眼就看破了，他倒是笑了起来，看不清容貌，但可以感觉到他那两道清澈的目光里蕴含着的一些笑意：“你还是想多拖延一会，等到那些人赶来，想必你拔剑的时候，心里也早就想好了很多后手，只不过，我觉得这应该用处不大……”
说着话时，他向前踏出了一步，笑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一句话出口，他便一指点来！
那是可以一点将搬山一脉的妖祖直接重伤，甚至是直接杀死的一指。
方原面对着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指，心里简直便便像是压了一方天地！
无尽热血，无尽法力，皆在这一霎那间，疯狂的涌动了起来。
识海里的念头，从来没有像此时一般转动的如此之快！
“唰！”
他一剑横于身前，划出了一道剑围。
这正是他最早开始练，也是在神魂里烙印最深的一剑。
铁锁横江！
在无缺剑经的摧动下，这一剑横于胸前，便像是阻开了一个世界！
他没有施展心意剑，是因为心意剑主攻，而且每施展一次，对心念的消耗太大，以方原如今的修为，他并不确定自己全力施展心意剑的话，能否伤到黑暗之主，却可以确定，施展过了这一剑之后，恐怕自己短时间内就无法再集中心念，只能任黑暗之主宰割了。
所以他这一剑，取守势！
而在下一刻，方原法力摧动，身边忽然出现了九道白色的火龙，这些火龙横空，充斥于天地之间，盘旋飞舞，直向着那黑暗之主绞了过去，正是他在魔边炼化的离火之力！
再下一刻，方原身边飞起了一百零八根青色竹筹，霎那间布层层阵力。
这还不算，方原身边又雷光涌动，头顶之上乌云汇聚，一条巨大的青鲤跃空而起，召唤层层水幕，游动在他身前，最凶烈的朱雀雷灵，一飞冲天，挟着万丈金火袭卷万里，身后那一株不死柳，则瞬间摧动到了极致，时时准备着将无尽的生命之力灌入方原的肉身之内！
而那一只威风凛凛的金色蛤蟆，则蹦哒了一下，跳到了方原身前！
……
一身本领尽出，能拖得久些，便拖得久些！
方原自己想的清楚，自己拔剑不为送死，只为拖延时间！
“嗤！”
也就在方原布下道道后手之时，黑暗之主的一指，也同时点了过来。
那一指来的极快，轻轻一戮，便已将方原那一道剑围给点得破碎。
不是方原这一道剑围不够强，而是那一指强的超乎想象，哪怕方原那一剑真的将世界分隔了开来，也会被这一指瞬间给刺穿……
一指点破剑围之时，方原刚刚施展出了九条离龙火。
面对着那狂暴无边的离火之力，便是黑暗之主，也不敢直接以肉身硬接，所以他身形晃了晃，看起来简单，却暗含天地之妙，简简单单，便从九条离龙之火的间隙里闪身过来。
一指未歇，继续向前点了过来。
在这时候，方原刚要摧动一百零八道竹筹，布下层层阵力，可是那一指上的力量太强了，阵力尚未成形，便已被搅得四分五落，一百零八道竹筹震得飞向了四面八方，不知踪影。
再之后，方原正施展着天罡五雷引，他所有的神通力量，是一道接着一道，在玄黄一气诀的摧动之下，他以符道御神通，心念一动，神通自显，本就比别人快得多，但如今，还是比那黑暗之主慢了，青鲤朱雀，不死柳都才刚刚显露出了踪影，他这一指，便到了跟前。
直向着方原眉心点了过来！
在这时候，方原甚至可以看到黑暗之主脸上的笑意。
那笑意就是在告诉他，无论自己在想什么，在准备什么，都没有用。
他这一指，便要取掉自己的性命！
本来出剑不是为了找死啊，现在看看居然没大差别……
方原心里有些无奈，迎着那一指的到来，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在这时候，他心里有些恨！
这等妖孽纵横世间，仙盟却一直奈何他不得，那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
“尊主……”
也就在黑暗之主这一指即将点到了方原眉心之时，忽然间在黑暗之主身后，那一个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他像是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颤声大叫了起来，他的声音太过惶急，以致于黑暗之主也是微微一怔，转身看他看了过去，面上露出了些许的询问之色。
“唰！”
但还不等他开口问些什么，忽然间头顶之上，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有一道剑光，直接撕裂了苍穹。
一方神魔世界，居然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生生用剑斩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呼喇！”
那剑光直从九天坠落，哪怕这只是斩破了这神魔世界之后的余力，仍然显得无比恐怕，斜斜落了下来，直将这大自在神魔宫斩去了一角，然后又落入地下，斩出了深深沟壑。
神魔世界里，忽然间流光四溢，灵气纷乱。
而紧接着从那一道缺口里面走了进来的，便是一个身穿蓝色剑袍，头戴紫冠，长身玉立的中年男子，手里握着一柄青铜色的云纹长剑，慢慢走了过来，目光如剑，自这天地间扫过，便落在了黑暗之主的身上，脸上忽然便露出了一些笑意，道：“终于找到你了！”
方原望着那道身影，忽然间微微一怔：“洗剑池剑首？”
……
一念未落，另一方的天空，忽然间轰然一声巨响，有苍穹碎片崩飞，被人生生击出了一个大洞，然后就见一个身穿紫袍，头冠金冠，面如白玉的男子背着双手走入了这片神魔世界，他一出现在了这里，便像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万物生灵，都只是他眼下的蝼蚁。
九重天仙皇！
哗！
与九重天仙皇几乎同时出现，是在西方天空，苍穹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圆，像是一道黑黝黑的门户，然后从那门户里，慢慢走进来了一位骑着天马，身穿白袍，手里倒擒着一杆长枪的老者，他面容刚毅，沉默寡言，浑身上下裹着一股子铁血气息，冷厉目光杀气无穷。
八荒城城主白袍战仙！
“再滑溜的泥鳅，也有钻进洞里的一天！”
最后是南方天空，苍穹被撕裂，有一条巨大的鲲鱼游在空中，却像是游在水中，而在那鲲鱼背上，则立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妪，但她背虽然挺得不直，气势却是暴烈异常，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阴瘆瘆的目光扫过，死死盯住了黑暗之主，眼中杀气隐隐浮动。
方原在这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全然没想到这些人会在这时候忽然出现于此地！
无论白猫再如何神异，也不可能让这些人如此之快的赶到这里来！
那惟一的解释就是……
“黑暗尊主，你躲在暗处，搅风搅雨，我仙盟主以大自在神魔宫为饵，布下如此之局，才总算是将你引出来了，这一次，你心里究竟如何想法，总该和我们谈一谈了吧……”
最后声音响起来的，是三位气机深厚的老者。
那是仙盟的三位圣人。
场间忽然形式大变，四大圣地之主的出现，使得这一片天地似乎凝固了。
这是实话，到了他们这等修为境界，当真是想撕裂这方世界，便撕裂这方世界，想让这方世界凝固，那只需立身于虚空之中，自然而然，便镇住了一切法则，时间都似乎停住。
方原忽然发现自己想得错了！
在之前，他还在想，妖域与黑暗之主，暗中谋取大自在神魔宫，多大的手笔与野心，眼睁睁看着这无尽魔宝，便要被他们抢走，魔边大军与仙盟长老，居然还在小君山等着与他们和谈，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这等何等荒唐，直到如今，才明白，原来这一切并不荒唐……
他们来的比自己想象中快，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得到了白猫传信才来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暗之主利用了妖域，谋夺大天威神魔像与葬仙碑，而仙盟则在等着黑暗之主现身，他们并不是像自己想的一样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而是将这大自在神魔宫当成了诱饵，钓大鱼！
为此，他们做足了准备。
不仅来了三位圣人，更是请来了四位圣地之主！
这是动真格的了！

第七百七十章 重重围困
“呵呵，能够布下这个局，是易楼的那只老狐狸吧？”
看到了四大圣地之主现身，一方天地都暗流涌动，而在这一片天地的中心，黑暗之主沉默了片刻，半晌之后，他忽然笑了笑，居然显得仍是十分轻松，道：“这天下间，也就只有他的经天神数可以欺得了我了，有劳几位阁下几位专程赶来，倒让本座有些受宠若惊，我得专门夸一夸仙盟，以前只认为你们尸位素餐，徒有虚名，现在看来是冤枉了你们……”
“尊主不必客气，虚名如何，并不重要……”
三位仙盟圣人中的一个，身材高高瘦瘦，身披一件白袍，踏着虚空向前走来，向着黑暗之主揖了一礼，道：“不过，如今魔边肃静，天下归心，正是该集结天下之力，为渡那三千年灭世大劫做准备之时，尊主一身本领，却非要祸乱人间，我仙盟实在是不能再容你，自从我仙盟探查到了大自在神魔宫的所在，便一直按兵不动，为的，便是要钓你这条大鱼……”
黑暗之主忽然笑了笑，道：“那如果我没来呢？”
三位仙盟圣人之中，一位身穿蓝袍的老者道：“魔边已经肃清，妖域的几位老朋友吃了几次亏，也不敢再随着你胡闹，你的机会不多了，葬仙碑不容错过，所以你一定会来！”
黑暗之主略略好奇，道：“看样子你们知道我要做什么？”
“哼！”
最后一位身穿大红袍子的仙盟圣人，冷笑道：“我们一心想要助人间对抗大劫，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让人间渡不过大劫，就算高明的大夫更懂得如何杀人一般，黑暗尊主，你已经没有机会了，速速跟我等回去吧，你身上有太多秘密，我们要好好问你一问！”
在他们说着话时，已齐齐向前逼上。
洗剑池剑首、九重天仙皇、八荒城白袍战仙，南海忘情岛老祖宗，也皆各守一方。
一时间，这天地都像是变得小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叙，我并不感兴趣……”
但见到了这一幕，黑暗之主却不以为意，哈哈一笑，忽然伸向向着葬仙碑抓了过去。
他这一抓，法力轰隆，天地变色，方原便是在他身边，又如何能够阻止得了？
“废话少叙，露出你庐山真面目吧！”
但也就在这时，北方虚空里，洗剑池剑首一声冷哼，毫不客气的出剑。
一道极其简单的剑光，自九天之上倾落。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一霎间便到了黑暗之主的身前，直到这时候，剑光与洗剑池剑首之间，才忽然间云变成了两半，风变成了两半，灰尘变成了两半，虚空都变成了两半。
这一剑，便是法则。
指向了什么，什么便成了两半！
就算是黑暗之主，也无法抵御这道剑光。
他抓向了葬仙碑的手掌之间，与那葬仙碑已有法力相连，但这法力，却也瞬间被斩断。
而他面对着斩向了自己的这一剑，只能于一霎那，身形翻滚。
这一翻滚，便是翻入了天地之间的裂隙之中，整个人消失不见。
躲进了天外，也就躲过了这一剑。
只是他再也不敢觊觎那葬仙碑，而是身形冲天，直向东北方向掠去，身形时断时续，一个闪烁间，便到了苍穹之上，眼看着便要冲破了那苍穹，直接离开这一片神魔世界！
“回去！”
但回应他的，则是九重天仙皇。
他自东方而来，踏着虚空，于空中连赶几步，便抢到了黑暗之主身前，然后横过身来，堂堂正正，浩然皇威，至高无上，犹如白玉也似的拳头，便直直的砸向了黑暗之主。
“嘭！”
迎着这一拳，黑暗之主避无可避。
他若是仍像刚才那般躲进天地的裂隙里，那连这一方天地也被此一拳打碎。
于是他也吐气开声，同样向前击出了一拳！
两道拳锋相接，虚空忽然炸裂了一块一块，像是碎裂的浮冰，浮在了水面上。
九重天仙皇与黑暗之主，同时后退。
“哗啦……”
那三位仙盟圣人看到了这一幕，齐齐赶了上来，同时挥舞大袖，祭起三个法宝。
“你作乱多年，今日便该伏诛了吧！”
一个乃是黑色的短尺，飞在空中，向黑暗之主击来。
一个是紫色的丹炉，燃起了一逢紫烟，火光獠光，当头罩下。
一个手持朱笔，横在虚空，便写下了一排大字，每一个字皆是山般大的符，镇压下来。
“呵呵，你们这几个迂腐学究，成不得大事！”
但黑暗之主一口气还没喘过来，面对着三位仙盟圣人的厉喝，却是冷声笑了起来，身子还未站稳，便已回过身去，双掌向外一推，天地便像是一个磨盘，被他推的转了半个圈，那一把黑尺，紫色丹炉，金色大符，便都被他这一掌，反推得向那三位仙盟圣人飞去！
那三位仙盟圣人迎着这一着，都有些手忙脚乱，各自应付自己打出的神通。
黑暗之主却是呵呵大笑，身形急掠，向着相反的方向逃遁。
“受死！”
但也就在这一刻，西方的白袍战仙摧动天马，手持长枪，急急冲了过来。
座下天马一经摧动，速度难以形容的恐怖，几乎不待黑暗之主反应过来，便已堪堪冲到了他身前，手里的长枪在这一刻，搅起了漫天狂沙，直将天地定住，而后一枪横贯长空，结结实实的戮在了黑暗之主的后背，又从他的前胸突出，神臂一抬，将他挑在了长枪之上。
天地之间，忽然间就安静了。
众修看着这一幕，皆已满面惊恐，黑暗之主就这么被三大圣地之主斩杀了不成？
想想他自从现身之后，搅动了多少风雨，居然死的这么干脆？
但一个念头还未闪过，却忽见白袍战仙怒喝，长枪一抖，被他挑在了长枪之上的黑暗之主，便忽然间抖成了一片血雾，而那血雾，在炸裂了开来之后，又很快便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黑气，然后慢慢散在了天地之间，而白袍战仙，则冷目四扫，喝道：“这是假的！”
不必他提醒，几位圣地之主，以及那三位仙盟圣人，同时目光急扫，每个人都在这时施展出了自己最强大的神通，从这天地之间扫过，一寸一寸的虚空，找寻着每一丝气机。
“好狡猾的小儿，当老身是不存在的吗？”
也只是下一息功夫，守在了南方的忘情岛老祖宗，忽然间沉声厉喝，从鲲鱼背上跳了起来，手中龙头拐，狠狠砸落了下去，只见那龙头拐杖，在这时居然横过了天边。
从天地的这一端，直砸向了另一端去。
她这一杖，砸向了虚空里一处空无一人的所在。
但随着这一杖砸落，气机引动虚空变化，便像是流水一般，却映出了一道浅浅的影子，正是那黑暗之主的模样，老祖宗这一杖，正是封他的去路，要将他逼回这天地中来。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迎着这一杖，那黑暗之主却也心一横，忽然间法力凝聚，丝毫没有闪避之念，而是硬生生用后背接上了那一杖，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龙头拐砸在了他后背上，直向他身周的虚空震荡的四分五裂，而他的肉身，也瞬间出现了几道碎裂的痕迹。
“噗……”
这黑暗之主，口中喷出了一篷鲜血。
那鲜血在脱口而出之时，居然又顺势成为了一道神通，直将他身前的天地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他借着南海忘情岛老祖宗这一杖之力，直接从那口子里冲了出去，消失不见。
“乾坤无门世无路，不可阻我逃出来……”
“哈哈哈哈……”
“诸位后会有期了……”
天外隐隐有他的笑声传来，有些萎蘼，却也显得很是得意。
“已经入了网中，还想逃走？”
南海老祖宗火气最大，一拍鲲鱼，游走虚空，直向着那缺口追了出去。
而在她身后，洗剑池剑首、九重天仙皇、白袍战仙，以及三位仙盟圣人，也皆飞身而起，一个接着一个，速度都快到了极点，像是层层的穿越着虚空，接连消失在了那黑暗之主刚才留下的天地缺口之中，态度分明极是明显，这一次不将此人拿下，绝不善罢甘休……
几乎像是眨眼一般的事，这群高人陡乎而来，又陡乎而走。
除了九天之上的裂隙，与天地之间散乱的魔气，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而下面的人，这时候还沉浸在一脸惊恐的状态里，刚才那几大高手交手数合，虽然看起来极是简单，但神通之妙，境界之高，已经让他们这些人，想也无法想到的精妙……
尤其是那黑暗之主，更是让方原到时候都像是心头压着一块巨石！
他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响着。
面对四大圣地之主的围攻，他于一霎那间，躲过了洗剑池剑首的一剑，接下了九重天仙皇的一拳，逼退了三位仙盟圣人，又骗过了身经百战的白袍战仙，最后还硬抗了南海忘情岛老祖宗的一拐，然后借着自己喷出的鲜血将这苍穹烧开了一个洞，硬生生逃出了天外……
……高啊！
想到黑暗之主算计之精，实力之强，心性之狠，方原着实感觉钦佩。
他有心想跟上去看看这一场大战的后续，因为他知道，黑暗之主逃走的时候虽然显得有些得意，但却是得意的太早，他虽然在重重包围之下，成功逃出了天外，但毕竟是硬抗了老祖宗一杖，受伤不轻，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用何种方法遁走，速度都会大受影响。
那几位圣地之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还会再次追上他恶战一场，结果尚未可知！
不过自己是没法直接看这个结果了！
如今自己的修为已十分不弱，但想跟上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可能！
心端念头急急压下，方原目光急扫四域。
很快的，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中间那一方葬仙碑上。
此碑已经被黑暗之主斩断了与神魔世界的联系，也就成为了无主之物，谁都可以慑走。
这等至尊魔宝，谁抢到就是谁的！

第七百七十一章 原来是你
一眼之间，方原便已分辨出了场间局势。
虽然仙盟明显已经发觉到了这大自在神魔宫里的事情，也一定安排好了后续抢夺魔宝的人马，但为了防止黑暗之主提前察觉，他们并没有早早伏兵在这里，这几位圣地之主与圣人，都是确认了黑暗之主出现在了大自在神魔宫之后，从很远的地方施展大神通赶过来的。
以他们的修为，赶过来自然远比其他人要快，所以，就算仙盟安排了其他人来夺这些魔宝，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时间里，妖域或是黑暗使者，还可以夺了魔宝，逃离这里。
自己当然不能容他们成功。
在他看到了这碑时，其他周围的诸位妖脉少主，黑暗使者等，也都看向了那碑，他们气机交织之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他们算是都微微犹豫了片刻，警惕的看向了其他人。
然后下一息功夫里，三道最快的身影，同时掠出，急急扑向了葬仙碑。
一个是那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
一个是请动了妖祖显圣的搬山荒猿！
一个是方原！
……
面对着葬仙碑这等魔宝，方原自然也不敢有任何怠慢，倾刻间冲到了葬仙碑之前，只见搬山荒猿与那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两个人也皆赶了过来，速度居然不比自己慢多少。
立时提起一口气，右手使剑，斩向了那黑暗使者，左手捏印，道道神通向搬山荒猿击去。
“轰！”
那搬山荒猿本是元婴修为，不是方原的对手，但是他却请动了妖祖显圣，实力暴涨，最为可怖，迎着方原击来的神通，居然只是狂吼一声，便挥拳砸来，重重一拳将方原打去的神通击溃，妖祖血身的大手张开，一把朝着那葬仙碑抓了过去，居然速度成了最快的。
“滚开！”
方原大袖翻卷，九道离火神龙向着搬山荒猿卷去，同时扑出。
“萨律果，倒海圣功，奇罗屹胡，巴伦巴……”
但也就在此时，那一个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猛然间抬起了头来，他说话极快，念诵出了一番极其古怪的魔音，艰涩难懂，而随着这魔音响起，周围天地之间，忽然便有极为沉重的魔意喧啸了起来，一时疯狂涌动，犹如浪潮也似，一片一片的向着搬山荒猿打来。
搬山荒猿一霎那间，迎到了两大神通夹击，也是又惊又怒。
他却不敢以肉身硬接那离火之力，更觉得那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念诵的魔音，隐隐有压制自己的意思，心里再不甘，也只能暂且退开，以免被这两人的神通夹击。
而见得搬山荒猿退开，方原与那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则急急扑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手掌都按到了那葬仙碑上，想要发力将葬仙碑扯过来，却一时僵迟住了。
方原抬眼，杀机涌现，直接一剑斩去。
他见过这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出剑，知道他剑道极高，刚才又看到了他念出那种魔音，更像是一种至高的魔道功法，就连自己听到了，也觉得心惊，下手自然不敢怠慢……
说不定，此人便是黑暗之主手下的第一大使者。
但方原没想到，自己这一剑斩去，那身材瘦长的黑暗使者却只是急急躲过，居然没有还手，反而猛得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黑袍，低声大叫了起来：“方原师弟，是我啊……”
“嗯？”
一看到了这个人的脸，方原彻底懵了。
扯落了黑袍之后，那个人的身材，便显得矮了许多，仍是枯瘦，脸色微黑，似有些贼眉鼠眼，与刚才罩着黑袍时那沉默冷峻的模样截然不同，这时候正一脸笑的看着方原，模样极其的亲近。心里一种古怪的感觉升腾了起来，方原哭笑不得，感觉这世界颠倒了。
声音又意外又无奈：“孙师兄，怎会是你？”
……
眼前这人不是个别个，正是方原在青阳宗的好友，孙十斤，孙管事。
方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十几年未见的好友。
孙管事一脸的感慨：“不是我还能是谁，不是我刚才我为什么要专门的救你啊！”
“方原师弟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学得这么莽了，居然跟黑暗尊主动手，你知道人家是什么修为嘛，哎哟当时把我紧张的，想给他一剑又不敢，只好先喊上一嗓子再说……”
“……还好仙盟的人来的及时啊，不然我可真为难！”
“……”
“……”
仿佛是憋的狠了，孙管事一开口，便像是开了一道闸口也似，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又有抱怨，又有担忧，还有庆幸。
方原也是到了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在黑暗之主想要一指取了自己性命时，他是为了救自己，才故意喊了一声，自己之前还以为他是提前感应到了洗剑池剑首的那一剑才提醒黑暗之主的，现在想来，黑暗之主的修为，都无法提前感应，他自然更不会感应得到。
但饶是如此，还是一时很难转过弯来：“你居然……成为了黑暗使者……”
孙管事道：“我不成为黑暗使者，你以为仙盟怎么知道尊主在这里的啊？”
“你是仙盟安插的探子？”
方原忽然一怔，明白了很多：“这就是当年你说要去做的大事？”
孙管事苦笑道：“别提啦，我当时要做的不是这个事，后来就变成了这个事啦！”
……
他们师兄弟二人说着话时，手上的动作也不慢，这么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两人已经分别与搬山荒猿，白风族少主，捣药族少主等人交上了手，杀得翻翻滚滚……
这些妖脉少主到了这时候，自然也明白大势已去，仙盟原来早就发现了妖域的计划，甚至还在黑暗之主身边安插了探子，想必妖域也很快便有一场大变，如今他们心里也乱得狠，只想着赶紧夺些厉害的魔宝然后逃走，这时候，倒是大部分的人都盯上了这葬仙碑。
只不过，方原与孙管事二人守住了，他们却也一时间攻不过来。
方原自不必说，炼化了九龙离火之后，已是实力大涨，堪称元婴境界之内无敌，如今九条离火神龙飞在了空中，却将一众妖脉少主逼得远远的，一时间根本近不了身。
但让方原意外的是，孙管事的实力，居然也出奇的高，似乎这十几年不见，他另有造化，那一身剑道且不必说，口中念诵的魔音，却是一道极其古怪的神通，似乎可以直接压制旁人的神魂之力，如今他口诵魔音，掌中剑光暴涨，一身本领，竟像似不弱于如今的自己。
“师兄果然还是师兄啊……”
方原心里暗想着，孙管事实在太让人摸不透了，回头倒要好好问他一问。
他究竟这十几年去了哪里，又如何变成了仙盟的探子，还混成了黑暗之主手底下的黑暗使者，而刚才看他的身份，似乎对九幽宫的刺客也十分的熟悉，都让人非常的费解。
“可恶人族，吾妖域只想夺一个崛起的机会，你们都要毁掉吗？”
在这时候，刚刚被逼退的搬山荒猿，也动了真怒。
一张脸上杀气腾腾，双眼都已变得血红，随着他怒意升腾，在他背后的妖祖血身之力也疯狂摧动了起来，道道血意袭卷四方，像是一场狂风搅着的大雾，直向着葬仙碑方向扑来。
“孙魔儿，你居然背叛了黑暗尊主，可知这会让你们九幽宫传承断绝？”
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了一声怒喝，却见得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从大自在神魔宫内奔出，却是那个大天魔宗的宗主，这时候也是满面惊怒，一边大喝，一边冲向了葬仙碑。
一妖一魔，自左右冲来。
他们两人皆是高手，这一冲来，气机便彻底压过了其他人。
周围众妖脉少主，还未曾请得妖祖显圣，这时候便连靠近都靠不了。
“孙师兄，咱们似乎还没有真正的联手过一次！”
方原望着那层层妖雾与魔气，脸色沉了下来，低开说道。
孙管事听了，也是哈哈一笑，道：“那今天就一人一个，看谁杀的更快？”
方原点头，两人背靠着背，分别向着自己的对手迎去。

第七百七十二章 生生打死搬山猿
方原迎向搬山荒猿，孙管事则迎向了那大天魔宗主，都是瞬间便提起了腾腾杀意。
“你究竟是谁？”
搬山荒猿怒气滔滔，狠狠向着方原赶来，身后妖祖血身厉声咆哮，巨大的手掌结成了一个印记，狠狠向着方原盖落，周围的狂风，都被这一个印记搅动，形成了巨大漩涡。
毕竟是搬山一脉祭拜了数千年的妖祖，仅仅是那三千年的香火，便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这比任何修行者消耗的资源都大，搬山荒猿本来只是元婴，怕是与方原交手的资格都没有，但是他如今请动了妖祖，发挥出来的实力，却几乎堪比化神，妖气浓郁的难以想象！
“你不认得我，却该知道我！”
方原迎着凶风凛凛的搬山荒猿，也是沉声厉喝：“三十多年前，你儿子便是丧命于我手！”
“你……”
搬山荒猿听到了这一句话，都怔了一怔。
他死死的盯着方原，而在这时，方原身上，也有一缕青气褪去，然后露出了真容，搬山荒猿自然认得这张脸，他曾经命无数人去打听过方原长什么模样，死死的记在了心里！
“居然是你！居然是你！居然是你！”
他连喝三遍，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一般，轰隆隆打将过来，口中怒喝：“弑子之仇，夺印之恨，再加上你屠我妖域将士，双手染血，本座本就要斩你，今天你却送上门来！”
这怒意不是假的，他真是一看到方原，便快气疯了。
整个妖域，都对方原没有好感，毕竟龙迹之中，魔边之中，方原都斩杀了不少妖魔，杀的时候，方原自己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杀了也就杀了，但事实上，这些可都是妖域苦苦培养起来的高手，那得是多么心疼，虽然这些人是黑暗之主派出去的，但毕竟是方原杀的。
更何况，除了这种仇恨，还有搬山荒猿自己的私仇？
当初，就是这个人杀了自己的儿子，夺去了那一方血宝啊，要不然，恐怕搬山一脉，早在二十年前，便进入了这一方大自在神魔宫了，谁都不必告斥，闷声发大财便是……
若如此，哪里还会有现在的麻烦？
一身皮肤，都在这时候变得隐隐发红，似要渗出血来，搬山荒猿的妖身化出，整个便像一座小小山头，而在这山头之上，则还有着一尊更大的红色山头，两个人的动作一致，双拳在握，捏起妖印，直向着方原砸了下去，恨不得将他脚下的土地，都生生砸成碎片！
“我本来便要找你！”
方原在这时候，声音也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生起的则是杀机！
一千年前，搬山一脉带头，率妖魔侵入云州，烧杀抢掠，这是血脉里的恨。
再之后，谴阴山宗真传找上山门，逼得自己逃命。
六道大考，要屠尽人族天骄……
……
所有的事情，方原根本就没有忘记过，搬山荒猿恨他，他更恨搬山荒猿，大袖直接鼓胀了起来，头顶之上，隐隐出现了一尊神相，那神相青袍荡荡，满面儒气，居然与之前的黑暗之主有些像，随着方原的动作，道道神光流转，化作了一拳，直直向搬山荒猿打了过去。
“这一拳，为云州的千年血恨！”
方原沉声低喝，声音震荡虚空。
大概搬山一族也不会想到，千年之前他们侵入云州，疯狂屠戮之时，那些绵羊也似的凡人里，会有某一位的后人，在千年之后承载着他们的恨意过来，替千年前的人讨回公道！
“轰！”
一拳一印，撞在了一起！
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搬山荒猿脸色大变，急急退去！
他本以为自己请动了妖祖显圣，便可以无敌于这片神魔世界，却没想到，方原的实力，居然远比他想象的更强，那赫然已不是元婴境界所能达到的，看样子魔边那里，关于他修为已经超出了元婴境界，只差一点仙源便可化神的传说是真的，这年轻人无法想象的强！
无瑕琉璃玉身，那力量不输于他们搬山一脉的天生体魄！
另一点，自己请动的妖祖虽然强，但刚才毕竟被黑暗之主伤过，力量已折损极大，这也就使得，他在这一拳交锋之中，分明便感觉自己的力量被方原压制，吃了一个暗亏！
“这一拳，为你逼我离开山门，断我修行！”
一拳震退了搬山荒猿，方原身边九条火龙缠绕，一步一步赶将了过来。
轰！
他第二拳打了出去！
“吼！”
迎着这一拳，搬山荒猿一声沉吼，身边血光燃烧，天地之间，忽然响声如雷，地上有泥砂飞起，化作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大小，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纷纷向着方原砸了下来，正是他们搬山一族的秘术，在他手中施展，便像是真的一下子便搬来了百十座小山打人。
可是迎着这一群小山，方原只是脸色微冷。
心念动处，不远处蹲着的蛤蟆，忽然间“呱”的一声叫，张开了嘴巴。
空中狂风大作，那所有的小山，都向着那蛤蟆嘴里飞去，一个接着一个，像是吃馒头。
“这是什么鬼妖？”
搬山荒猿看着到这一幕，心里惊怒非常。
“你忘了自己的儿子亲自送到我手上的那个魔印了么？”
方原那一拳，已打到了他身前，同时口中低喝！
“是大神魔印？”
搬山荒猿大吃一惊，只好凝起全力，拦在了身前。
嘭的一声巨响，方原第二拳打来，搬山荒猿身形急退，双臂都似骨折，更可怖的是，随着他快步后退，他身后的那一道妖祖血身，都已经被这一拳震得颤抖不已，而在这时，那蛤蟆正飞快的吞着被他们召唤了出来的小山，连同他们的法力也一同吞了下去。
如此顺藤摸瓜，居然最后牵连到了那妖祖血身，这时候又再加上方原一拳震得妖祖血身不稳，登时化作了一缕一缕血色丝线，直向着蛤蟆口中飞去，眼看着便要扯走一大半！
“你们到了这时候还要留手吗？”
搬山荒猿惊怒之下，只好向周围妖脉少主放声大喝：“快请动妖祖显圣，夺此圣碑……”
“这一拳，我为你们搅乱天下，祸乱众生！”
也就在这时，方原忽然深吸一口气，头顶之上，紫雷飞落，缠绕在他身上，然后他踏步上前，一拳轰来，拳锋之上缠绕着无尽的紫雷，便像是一条雷蟒，直向搬山荒猿轰至！
嘭！
这一拳直直的打在了搬山荒猿身上，直将他身形打的飞快向后退去，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大自在神魔宫的墙壁之上，将那坚硬的魔石都撞的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坑，裂隙珠网一般蔓延了开来，搬山荒猿更是控制不了身后的妖祖血身，直接被蛤蟆一口气都给扯了回来。
搬山荒猿已经没有了妖祖血身的加持，气息衰败，脸色灰暗而绝望的看向了方原。
这时候，他脸上所有的表情，终于都化作了恐惧！
“快……快请动妖祖显圣吧……”
周围众妖脉少主看到了这一幕，终于惊恐了起来，纷纷大叫。
他们也可以请动妖祖显圣，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却舍不得。
那毕竟是自家妖脉供奉了数千年的底蕴啊，请动一次，便消耗的干干净净。
不过，到了如今，却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原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可怖，不请动妖祖显圣，他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只有眼看着搬山荒猿被打死，这葬仙碑以及那大自在神魔宫里面的魔宝尽数被他夺去的结果。
“罢了，夺得葬仙碑，便一切都值了……”
犹豫之中，有人大叫，急急双手结印于胸前，厉声大喝：“恭请妖祖显圣！”
其他人闻言，也皆是心一横，如法施为。
几乎是一霎那间，场间妖风滚滚，摧天暗地，飞沙走石。
一众妖脉少主，皆是气机暴涨，犹若魔神一般，直向着方原冲了过来。
“一众妖魔，还不束手？”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远处响起一声大喝，只见得一片火云，飞快的向着这个地方赶了过来，在那火云里面，有十几位气机可怖的修行者，其中最前面的，正是身材高大魁梧的关傲，而在他身边，还有忘情岛老执事，雪原三位老魔，董酥儿，以及李红枭、李白狐等等。
李红枭的怀里，这时候正抱着一只白猫，高高的抬着脑袋，紧张的向这方向看着。
却是到了这时候，白猫终于领着追兵赶到了！
“没有办法，跟他们拼了……”
众妖脉少主一个个皆红了眼，转身向他们迎去。
而方原则看着一脸绝望的瘫倒在地上的搬山荒猿，慢慢走了过来。
搬山荒猿脸上，露出了一抹绝望之意，忽然间强提了一口气。
满脸的凶性，一身精血爆开了大半，本命妖血喷薄而出，化作了一道血光，飞天而走，然后整个人都气机萎蘼了下来，脸色却是变得凶狠而森厉，口中涌着血，道：“老祖宗，很快便会得到我的传信，我整个搬山一般都会来，我的族人会杀了你，为我报仇！”
“你是在唤你们搬山一脉送死！”
方原手里的拳头紧紧捏起，认真的看着他，道：“最后一拳，为了那个小孩！”

第七百七十三章 就是不肯上墙
这一片神魔世界，忽然便乱作了一团。
各方势力，如今都动了真火，使了真章。
七大妖脉少，主皆请动了妖祖显圣，疯狂向前赶来，妖风阵阵，汹涌如海。
而那大天魔宗宗主以及一众部属，也拼命赶了上来厮杀，诸般魔宝曾出不穷，更有人拘来了在这神魔世界里散溢的残缺魔神，一个个模样怪异，杀气腾腾，一时也显得极是可怖。
“保护道子！”
而白猫率来的一行人，一见这场面，也皆是大惊，直从半空里跳将了下来，恰恰将方原护在了中间，与那些请动了妖祖显圣的妖脉少主们斗到了一起，一时间，只见得虚空里妖影乱晃，嘶吼声声，诸般法宝，飞在天际，道道神通，撕裂虚空，一场混战，浩荡荡展了开来。
“什么？”
而在这时候，妖域之西，搬山一脉烂石山上，听闻了某些秘报，那一位高绝而愤怒的搬山老祖，也又惊又怒：“黑暗尊主戏耍我等，借吾妖域之力，却又夺吾魔宝，仙盟又黄雀在后，将我妖域谋取魔宝，崛起造化的计划当作了围杀黑暗之主的陷阱，这些人……”
他那怒气，浩浩荡荡，几乎要撕裂苍穹，将整座烂石山都笼罩在了下面，再一刻，他愤怒无比的声音，便传遍了整座乱石山：“搬山一脉听令，立时借传送大阵进入神魔世界，直接进入大自在神魔宫，不必留在神魔世界之外，反而仙盟已经知晓，没什么可躲藏的啦！”
“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夺来大自在神魔宫的魔宝！”
老祖宗亲自下令，整座烂石山立时上下沸腾了起来，杀气凛凛，上下奔走。
而这搬山老祖微一沉凝，却是不敢自己直接进入神魔世界，而是大喝道：“立刻传信给另外七大妖脉，仙盟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又何必顾及他们，立时将小君山大军调转，封死魔地，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族高手敢进入重重妖军包围之中，谋夺我妖域的异宝……”
“再请得那几个老家伙醒来，仙盟欺到了我们头上，你们还要继续装糊涂吗？”
“……”
“……”
连续几声大吼响起，整片妖域，便以烂石山为心乱将了起来。
一道道命令，传向了妖域四方。
烂石山上下，搬山一脉的诸大长老，以及搬山老祖的后代血裔，都急急借着后山的传送大阵，直向大自在神魔宫而来，在此之前，他们很小心，不敢随便动用这传送大阵，就算是在进入那一方魔地之时，都得让搬山老祖吞吐月华，掩饰了大阵的气机之后才行。
可如今，哪还顾得上，直接便运转到了极致。
而且这一次，不是传送到神魔世界之外，而是直接传送到大自在神魔宫。
在那里，有搬山荒猿临死之前留下的法印，正可以当作坐标。
而在其他妖域，接到了搬山老祖的信，也皆是又惊又怒，有的立时施展莫大神通，通过上古时几大妖王留下的圣山遗脉，将自家子弟精兵，送到烂石山，再由烂石山的传送大阵，送到大自在神魔宫去，也有的立时赶来与搬山老祖碰头，商议对策，更有人直接调谴大军。
小君山一带，本来就聚集了百万妖军，与魔边对峙，而在后面，还有更多的妖军正在赶来，他们只需要一纸调令，便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召集庞大妖军，将那魔地包围。
……
“这葬仙碑，绝不可落入妖脉之手！”
而在这时候，葬仙碑附近，方原四拳打死了搬山荒猿，就连搬山一脉的妖祖血身，也被蛤蟆给吞了，周围压力，却并未减少，他看到了搬山荒猿临死之前，留下的印记，也猜到了那印记的重要性，知道一场大杀伐，恐怕立时便要开始，只是却一时之前，脱不开身。
这时候，另外的七大妖脉少主，也都已经急了眼，各自请动了妖祖显圣，向着葬仙碑夺了过来，他们的实力有高有弱，但妖祖显圣，却皆各自不凡，一旦请动了妖祖显圣，整个的修为与实力，便疯狂暴涨，几可与化神争锋，那种力量，几乎对任何元婴，都是碾压的！
数千年的底蕴，本就有这等威能！
只不过，妖祖血身的力量虽然强，但他们毕竟只是元婴境界，有些甚至还不是元婴高阶，所以他们对力量的领悟差得远，这时候，也只能借了妖祖血身的力量横冲直撞罢了。
一时之间，倒使得方原一方的人压力倍增，但还不至于摧枯拉朽。
当然，同样的力量，倘若加持到了方原，或是九重天太子这样对天功有着极深领悟的人身上，那发挥出来的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完全有资格与化神境界修士公平一战的，当然，倘若这些妖脉少主里面，有这等人才存在，方原也不必斗了，赶紧逃走才是正经！
“孙魔儿，你父为九幽之主，坐化之前将九幽宫交给了你，本是让你率九幽宫上下辅佐黑暗尊主，没想到你自甘堕落，污了血脉，居然愿为仙盟走狗，你……罪不容赦！”
在方原四拳打死搬山荒猿，周围乱象大起时，旁边的孙管事与正与大天魔宗宗主交手，大天魔宗宗主一代道主，实力自然极强，施展秘咒，拘来了数十道残缺魔神相助，一边喝斥，一边向着孙管事镇压了过来，观其模样，听其口吻，当真是对孙管事失望愤怒到了极点。
“你只知道他临死前传我衣钵，可知道我这次回去，本来就是要刺杀他的？”
一向好脾气的孙管事，这时候听了大天魔宗主的话，也是动了怒气，一边交手，一边大喝：“我在外面躲了多少年，好容易鼓起勇气，回去杀他，结果他倒及时坐化了，临死前就这么抓着我的手说将九幽宫交给我了，然后我就得改变心意，再帮着他完成遗愿吗？”
大天魔宗主怒喝：“你父对你寄予厚望……”
“我本来有十个兄弟！”
孙管事怒气更盛：“就因为九幽宫那破规矩，我们十个兄弟生下来便要在一起自相残杀，你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寄予厚望？因为我表现的一切都像他想的那般，我杀掉自己十个新兄弟的手法让他完全满意，所以他要传我衣钵，可是他满意了是不错，但我不满意……”
“……”
“……”
说着话时，生起了气来，眼见得大天魔宗主驾御无数残缺魔神向自己扑了过来，他也不得不忍着说话的欲望，急急诵出了一番魔音来：“萨律果，倒海圣功，奇罗屹胡，巴伦巴……”
音节古怪，震荡虚空，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力量，向着虚空四野散发了出去。
在这力量波及之处，那些残缺魔神，皆成了齑粉，大天魔宗主身前的法力，都被这力量袭卷一空，他捏着的魔印，也在这时候崩坏，飞快后退，面上有着骇然之色：“你……你看看自己，大神魔音这等高阶神通，你一学便会，还说自己不是天生的魔道传人？”
“可别再夸我了行不？”
孙管事咬牙，直逼了过去，一瞬间与大天魔宗主连出数千剑，最后终于将他一身力量劈散，而后一剑刺入了胸口之中，悲呼道：“我会杀人，擅长杀人，但我偏偏就不喜欢杀人啊！”
大天魔宗主临死之际，悲戚的看着孙管事，满脸失望：“烂泥……扶不上……墙！”
孙管事的表情比他更悲愤：“我就愿意在墙下呆着，谁想让你们扶我啦？”
“……”
“……”
斩杀了大天魔宗主，孙管事也吁了口气，转头看去，只见方原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住了三位妖脉少主的强攻，心里也是吃了一惊，急忙上前接下，也没忘了挥手抓向那葬仙碑，只可惜这葬仙碑虽然与这一方神魔世界的联系被斩断了，但仍重若万钧，不好抓起来。
这等魔宝，也无法直接收进乾坤袋，一时之间却甚是焦急。
“先带了这葬仙碑离开，其他的魔宝，再慢慢夺回……”
他急急大喝，冲上前来，替方原分担过了一个请动妖祖显圣的妖脉少主。
刚才随着白猫而来的一众帮手，如忘情岛老执事、雪原三位老魔、李红枭、李白狐等等，这时候便皆簇拥在方原和葬仙碑旁边，缓缓向旁边退去，只是一片大乱之中，却是无人发现，骁勇善战的关傲正与白风族少主斗得厉害，但却忽然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气机……
他眼神出现了片刻的迷茫，身上魔息大涨，逼退了白风族少主，转向了大自在神魔宫去。
白风族少主本来就被关傲杀出了一身汗，见他舍弃了自己，也是松了口气，便转头又去夺那葬仙碑，倒是把关傲弃在了一旁，任他浑浑噩噩的走向了那召唤着他的所在……
恶战之中，方原等人都没有立时察觉，因为他们也被另一人引去了目光。
“杀……”
这时候，搬山荒猿留下的法印位置，正在烂石山的精兵强将纷纷赶来，他们的压力，一时比一时更大，可也就在这压力强横到了极点时，北方虚空里，之前曾经被洗剑池剑首斩过一剑的那个位置，忽然缺口再度被撕开，有人带了数百名仙盟里的高手，终于赶了过来……
为首一人，乃是一位气度清雅的男子，他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方原等人守在了中间，不让妖域诸少主们夺去的葬仙碑，轻轻一笑，身形直坠了下来，大袖飘飘向他们赶来。
“吾乃仙盟洞明堂首座，这魔宝，现在你们可以给我了……”
他来到了方原等人身前，随手震开了两位妖脉少主，理所当然的开口，慢慢向方原走来。

第七百七十四章 折草为剑断云天
洞明堂首座？
方原听到了此人的名字，心里也生出了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他在之前，便猜到仙盟一定安排了人来接收这些魔宝，也知道圣地之主修为通天，来的快，这些接收魔宝的人，必定会比那几位圣地之主来的晚一些，如今，倒是在与自己推测差不多的时间，这些人便出现了，他们也确实是来自仙盟的人，实力与人数，也都不弱……
只是，如今这些人一出现，便直接要将葬仙碑带走，自己给是不给？
……
“咻！”“咻！”“咻！”
天元上空，有数道气机一闪而逝，天地也跟着抖了一抖。
那数道气机，自妖域北端出现，倾刻之间，便飞遁数万里。
别说是凡人，就算是元婴修士，都看不真切那几道身影的影子。
他们的意识里，只能感受到有极其可怖的气机接连出现，天地猛得收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却又在陡乎间消失，赶到了上空来看时，只见一片苍茫云气，缓缓填满几道痕迹。
这几道气机，自妖域北端，赶去了妖域南端，又远离了妖域，绕过了魔边，直去了南海，其间，偶尔会有哪道气机稍慢，被后面赶上，交手几合，却又被他险而又险的逃脱。
这么一追，数赶，不知交手几次后，已然来到了一片妖域极南，与魔边交壤的荒原之上。
前方那一道气机，明显可见得速度慢了许多，像是伤势再也压制不住，而后那几道气机，则抓紧了机会，急赶了上来，其中有一个声音冷厉：“能逃这么久算你的本事，但如今你已吃了忘情岛主一杖，中了我一剑，还被九重天皇印隔空震伤，如何还能逃脱得了？”
前方那一道气机，正是从神魔世界里逃了出来的黑暗之主，他神识显得有些虚弱，散发神识道：“看样子你们当真是恨死了我，穷追百万里，不将我斩杀，绝不肯回头是么？”
“你自己惹下多少麻烦，想要毁这人间，又如何还能容得下你？”
西方虚空里，骑着天马的白袍战仙弃了已经显得异常疲劳的天马，大踏步赶来。
“我不过是想夺葬仙碑而已啊……”
前方的黑暗之主苦笑了一声，似乎有些无奈的道。
“我们都知道葬仙碑是与大劫有关之物，你想拿到此碑，还不是为了引落大劫，我等不晓得你为何定要这么做，但你与人间为敌，祸乱天下，却无可辨驳，要么，跟我们回去，好好说个清楚，要么，为了这人间，我们便是联手将你斩断，毁去神魂，那也没有什么！”
“……”
“……”
声声逼迫下，那几道气机，都已快速的接近了黑暗之主，黑暗之主也像是走头无路了，忽然间俯身向云下掠去，同时声音一朗，笑道：“你们这些人啊……真以为拿得住我？”
后面几道气机紧紧赶来，神识森然：“有我们几人联手，天上地下，你无可遁逃……”
他们说的话极有信息，又或说不是信心，而是事实！
凭着他们的修为，天下哪里去不得，这天下又有谁可以逃脱得了他们的追踪？
“哈哈，那就看看吧！”
黑暗之主在这时候，却是郎声一笑，直向下方掠去，身形如电，急赶向前。
后面几道气机，纷纷赶来。
荒凉的大地上，草木瞬间摇了一摇，又瞬间恢复了平静，显得空空荡荡。
这里是一片没有人烟的荒原，周围连株高大的树木都没有，只有一片一片的野草，以及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如今已经快要被野草埋没的小径。黑暗之主，便直顺着这一条小径，向前急急飞掠而去，在他身后，虚空里云气滚滚，数大高手一路急追了过来……
这几天圣地之主联手，毁天灭地，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如今追的，只是一个受了伤的人？
但这个人，却像是胸有成竹，咬紧了牙关，直向前飞掠而去。
这一条小路，在他眼中，正在飞快的扭曲，穿山过岭将荒原分成两半，闪电一般指向了远方，直到数万里之后，忽然看到了一个正在这一条小路之上，慢慢走着的人。
这个人身材不高，拄了一拐，慢慢的走着。
从身后看去，可见他身形佝偻，头发散乱，耳朵也碎了一只，走的速度非常慢，但却从来没有停过，一步一步，在这小路湿润的路上，留下了一个个脚印和竹杖点出来的小浅！
小路笔直向前，若隐若现，他便也在这小路上坚定不已的走着。
天地苍茫，他的背影似乎孤独而落漠。
“道友，该你还我这个人情的时候了……”
黑暗之主急遁而来，远在万里之外便看到了这个背影，沉声开口大喝。
待到他的神识被这路在了路上的人听见之时，他已经突破了万里距离，从这人身边一掠而过，然后头也不回，继续向前遁去，很快便化作了虚空里面的一个小点，消失不见。
这个走在了路上的人，慢慢转过了身来。
直到这时，才会发现，这个人的眼睛也少了一只，他的脸色，极其苍白，但却显得十分年青，也显得有些木讷，用仅有的一只眼睛向天上看去，便可以看到后面的天空，像是在一寸一寸的降低，那是因为有通天修为的人急急赶了上来，形成了这种天地变幻的异象。
想着刚才那人说过的话，这走路的人，知道自己该是还人情的时候了。
还掉了人情，自己的心便更轻松了几分，很好！
那几个必须要还的人情，他早就烦了，能不理就不理，但能还，也最好还掉！
于是他望着后面追来的那几个人，慢慢的俯下了身去。
在这荒原上，到处都生长着阿罗汉草。
这种草的叶片笔直，修长，上尖下宽，就像是剑！
所以他便随手摘了一片叶子在手里，向着身后的天空挥了一剑。
然后随手将草叶子丢掉了，转过了身，继续慢慢的向前走去。
草叶落地之时，发出了叮铃一声响，居然犹如金铁也似，直直的插在了地面之上。
而那空无一物的天空里，几位圣地之主赶来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剑光。
那一道剑光，自下方而来，越来越大，到了最后时，已横亘虚空万里，犹如一片银瀑，直向前方碾压了过来，无论是前方的四大圣地之主，还是后面的三位仙盟圣人，都感受到了这一道恐怖至极的力量，猝不及防下，前方的四位圣地之主，同时施展神通打去……
“嗤！”
空中的万里云气，忽然平平的断开了一截。
像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四位圣地之主，各自施展了神通，抵住了那一道剑光，然后后退了一步。
只此一步，他们便都停了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愤懑之意，还有无尽的惊怒。
愤懑，自然是因为他们被逼退了一步。
从神魔世界到此处，他们追杀黑暗之主如此之远，没有片刻敢放松，就是因为到了他们这等修为，对方只要占得一线生机，便可能远远遁走，再也摸不着他的半分痕迹。
可是如今，他们非但在空中停了一息，还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那黑暗之主，便有了足够的时间，逃出生天了。
而惊怒，则是因为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出剑的人，走在了小路上的怪人。
“是他么？”
数息功夫之后，才有一个声音开口，是南海忘情岛的老祖宗。
“是他！”
说话的是八荒城主白袍战仙任龙胆。
“他居然还没死？”
九重天仙皇饶有趣味，看着那个怪人的背影：“这一剑如此之强，他已经迈出那一步了？”
“他永远也无法迈出那一步！”
洗剑池剑首脸色最为凝重，回答的也十分肯定。
“你们难道不觉得……”
八荒城主冷声道：“就是因为他无法迈出那一步，这一剑才更可怕么？”
后面三位仙盟圣人也赶了上来，他们虽然来的慢些，但也看到那道剑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脸色又惊又怒，沉声道：“是那个人吗？他也投效了黑暗之主？”
“他不会投效任何人，应该只是黑暗之主用什么东西换了他一剑……”
洗剑池剑池首最后一个开口，目光在这时候比他手里的剑还要锋利。
“出问题了！”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忽然沉声道：“黑暗之主早就备下了这颗棋子，借他这一剑脱身，也就是说，他之前应该早就算到我们是在以葬仙碑钓他出来，又怎么会真的直接现身在大自在神魔宫里取这魔物，所以说，他刚才在那里现身，其实就是为了要将我们引开……”
几位圣地之主，脸色也皆变得极其阴沉，看到了那一剑时，他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调虎离山，借鱼吞饵！
如果黑暗之主只是为了引他们出来的话，那就一定还有别的人留着取葬仙碑！
“快快回去……”
“不知还能不能来得及……”
“……”
“……”
就在不久之前，神魔世界，大自在神魔宫之后，方原与孙管事等人护着葬仙碑，望着那个容貌清雅，大袖飘飘的洞明堂首座，看着他理所当然的伸出了手，向着葬仙碑拿去。
方原忽然间挥舞大袖，将葬仙碑拉向了身后。
然后他看着那中年男子，道：“不敢请教前辈大名？”
那中年男子眼神奇异的看了方原一眼，笑了笑，道：“某家姓钟，名老生！”

第七百七十五章 不管不顾，只要杀你
钟老生？
听到了这个名字的时候，方原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魔边之时，九重天太子说布下那一场刺杀之局的幕后主使，便是这个人。
更关键的是，早在离开了龙迹之后，方原便一直试图查一件事。
当时他们进入龙迹，初时的想法，并不是牺牲洛飞灵，而是想要封印三寸灵山，如果成功之后，洛飞灵便不必走出这一步，可是后来，龙魂苏醒，洛飞灵便只好走出了那一步，最后的结果，便是大劫被推迟了二十年，然后他们从龙迹之中，带出来了一百零八道龙魂！
那件事之所以会出现，自然是因为黑暗之主出手，可是仔细想去，却问题多多。
龙迹之事如此机要，黑暗之主是如何知道的？
又是如何在不惊动仙盟的情况下，将四大使者送入了龙迹之中？
在一开始，无论是方原还是很多人，都以为是仙盟出了叛徒。
但后来，方原明白了，那其实不是叛徒。
这比仙盟出了叛徒更可怕……
仙盟里有一些人，主导了这件事，他们是故意纵容黑暗之主手下的人进入龙迹，只有如此，才能逼得洛飞灵走出那一步，虽然可能最后的结果，都是推迟大劫二十年，但洛飞灵亲自来走出那一步的话，可以让这世间多出一百零八道龙魂，直接封印三寸灵山便不会！
也就是说，洛飞灵其实是被人有意害了的！
方原一直在查这个人是谁！
事实上这件事并不难查，简直就是非常明显的问题！
仙盟上有七圣，下有四堂。
那四堂分明为洞明堂，通息堂，观静堂，闻风堂。
其中的洞明堂，便专做这种事。
事后龙迹的奸细之事，查来查去，不了了之，便是因为如此，因为这件事对方原来说大恨，但对于这天下来说，却反而是有功的，既斩掉了黑暗之主的几个爪牙，又让这天下多了一百零八道龙魂，虽然最终那些龙魂，没能按着他们预想的去分发，可毕竟也到了人间！
那一次的局，其实是仙盟一部分人和圣地的交锋。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将洛飞灵养大，却生出了感情，所以不愿让她走出那一步，而另外几大圣地，也不愿人间一下子出现那么多借龙魂晋升起来的化神高手，所以也在有意无意的支持忘情岛，仙盟对此，只能认了，可是洞明堂那位高人，却挥动棋子，破了这些计划。
不但在这一次的交锋之中，击败了圣地，更是挫败了黑暗之主。
要说起来，那其实是仙盟与黑暗之主无数次明里暗里的交手中，少有的一次大胜！
洞明堂很神秘，但方原依靠着忘情岛的底蕴，也渐渐查了出来，洞明堂之主，乃是一位老学究，早已寿元将近，老糊涂了，而洞明堂之内，谋略之名最强的，便是这个钟老生，他甚至有着天下第一谋士之名，更有人说过，若不是上面那老糊涂压着，他早就成为了洞明堂之主，甚至更盛一步，是可以爬到与仙盟七位圣人齐名的程度，做那第八位圣人……
当然，在方原看来，或许这个人不是被人压着，而是不想上去。
他不喜欢站在明处，就喜欢这么躲在暗地里，操控一切。
……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所有的事情，方原眼里的杀机渐浓。
想到了洛飞灵被迫离开人间时的模样，他心里便有一股子浓浓的恨意升腾了起来。
离开了南海忘情岛之后，他最恨的，便是眼前这个人。
最想杀的，也是此人！
以前他是找不到这个人，毕竟总不能直接杀到仙盟去要人，那样的话，非但杀不成，仙盟也会明白自己的杀意，反而将这个人更好的保护起来，实在是一件太不聪明的事情！
所以方原只有等。
而如今，这个人居然现身在自己身前，向自己讨要这一块葬仙碑？
……
“龙魂非你之物，都已被你拿去，如今这葬仙碑事关重大，难道你还不想给我？”
洞明堂长老钟老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直在等着方原交葬仙碑交给自己，他觉得方原没有理由不将葬仙碑交给自己，可是等了这么久，见方原还是一直没有动作，便也觉得有些古怪了，一片尴尬的沉默里，他不得不先开了口，目光深沉的看着方原……
周围大战正惨烈，那妖脉少主们谁也不想就此罢休，正拼命冲将过来，却被方原身边的人以及洞明堂长老带来的人阻在了外面，外面杀的热火朝天，但圈里却十分压抑。
方原没有回答钟老生的话，他沉默了很久之后才道：“我在想一件事！”
钟老生看了一眼天空，脸上的笑容已不那么自然，但还是笑着问道：“什么事？”
方原很认真的道：“我想杀了你！”
钟老生脸色微愕，似乎也没想到方原会说出这句话来。
笑容里忽然多了些意味深长之意，他望着方原然笑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杀我，但就算你有要杀我的理由，也该以大局为重，待到此间乱势已了，再来论这私人恩怨！”
话说的很简单，但里面的意思自然不简单。
毕竟他是仙盟洞明堂的首座长老，是天底下权势最重的人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人之一，某种程度上，他便代表了一部分仙盟的态度，尤其是，如今正是妖域作乱，争夺葬仙碑的时候，无论是从他的身份，还是从这天下大势的角度考虑，方原都不敢对他生出杀念。
便有杀念，也该以后再说！
这本就是一个最有道理，最应该去做，也最正确的事情。
方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道：“所以我才需要考虑！”
钟老生脸上露出了一抹深长的笑意，道：“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方原沉默了片刻，抬头道：“杀！”
……
说杀就杀！
说罢了这句话时，方原便直接一剑斩来。
手里的邪剑，在这时候凝聚了他的无尽剑意，恨意滔滔，剑光大涨，心意剑本来就与心意有关，如今方原恨意滔天，便也使得他这心意剑威力暴涨，犹如一道可怖光华，瞬息之间，便斩到了钟老生的身前，周围人在这时候，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皆愕然看着他。
“哗……”
钟老生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愕然。
他大袖轻拂，像是身体忽然没有了重量，轻飘飘退了出去。
看起来他似乎只是元婴境界，但方原这一剑，居然被他躲了过去……
“这等要紧关头你却要杀我，当真如此不顾大局？”
身形飘退之余，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淡淡说道。
方原瞳孔缩了起来，他没想到钟老生会躲过这一剑。
只是他一剑既出，便不死不休，连踏几步，再次向着钟老生斩了过去。
“我顾大局的时候也太多了，这次不顾了又如何？”
方原口中低喝，杀气森然：“葬仙碑自会交给仙盟，但你，也非杀不可！”
……
“唰！”“唰！”“唰！”
一时剑意纵横，笼罩八方，杀气凛凛，直迫眉睫。
周围人乍见得这一幕，立时彻底惊愕。
方原如今修为很高，如今全力施展，便绝非寻常人可以靠近，一方剑域，立时从战团中间撑了开来，无论是钟老生带来的人，还是白猫引来帮助方原的人，这时候都是又迷茫又惊恐，只能先避开方原的剑意，只有孙管事急急欺身过来，叫道：“方原师弟，怎么回事？”
“是他逼得洛师妹离开了人间！”
方原声音冷厉，杀气满满。
孙管事愣了半晌：“你要杀了他？”
方原道：“要杀！”
孙管事颤声道：“真要杀？”
方原道：“真要杀！”
话说的异常简单，也异常坚定，继续挥剑斩去。
孙管事忽然欺身上来，道：“我帮你！”
“你……”
方原实在是愣住了，有些惊愕的看着孙管事。
“那丫头人多好啊，从来都不嫌我话多……”
孙管事叹着拍了拍方原的肩膀，道：“再说了，我刚刚给仙盟立下了一场泼天大功，仙盟估计还没想好怎么赏我呢，有我和你一块办这件事，你后面的压力会小很多……”
方原不再多说：“好！”
两人并肩，同时法力激荡，直向前冲去。
这一来，场间乱势再想，腾腾杀意暴涨，如大河涌向了前方。
周围彻底大乱了，眼神迷茫的看着他们，全然不知这一场杀戮因何而起。
……
“这可是谋取大自在神魔宫传承的时候，内有妖脉少主作乱，外有妖域大军，而我是堂堂仙盟长老，杀了我之后，简直就是后患无穷，你居然还是毫不犹豫的向我拔剑……”
迎着方原驾御的九龙离火，与孙管事刁钻诡异的剑光，那仙盟长老钟老生，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苦笑。
心里更是有些无奈，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方原居然会出现在这神魔世界，更没想到他敢向自己出剑。
圆满无瑕的计划里，偏偏会有这变数。
这也实在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忘情岛圣子，魔边神将，还真是够莽啊！”
这么叹着的时候，他的眼神也冷厉了起来，做下了某个决意。
“天意如此，那我也只有莽这一回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 第一黑暗使者
“一场辛苦谋算，最终这样毁掉，实在是让人感觉讨厌啊……”
钟老生的表情，显得十分无奈。
方原与孙管事都非寻常人，一左一右，杀气腾腾交织而来，几乎让他避无可避，而这，也就使得他无法再躲闪，他自己似乎也暗暗做下了某个决定，苦笑之中，忽然间双臂一振，身形离地，身边出现出现了一丝一缕的水雾，那水雾显化，形成了一只大手，向地面抓去。
哗啦啦一声，地底之下，一条大河从地底抽了出来。
那一条大河，滚滚荡荡，奔腾不休，河水赤黄，里面有群魔乱舞，狰狞可怖。
在这一霎，就连那些跟随了他进来，对他极是熟悉之人，也顿时一个个脸色大变。
有人震惊的叫了起来：“那……那是冥河之水？”
“钟长老怎么可以驾御得了冥河？”
场间众修，无一是弱者。
便是都没有成就化神的机会，但眼光还是在的。
所以当他们看到了钟长老水意化手，抓取冥河时，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神魔世界的冥河，何其恐怖，此前他们想要进入这个神魔世界之时，都需要血祭冥河里面的神魔，以免被那些神魔吞噬，可是如今，这钟长老却直接将冥河抽了出来，当作他的武器，而这，便只能说明一点，钟长老对法则的领悟，远远超过了场间众修行人的想象……
那根本就不是元婴，甚至是半步化神可以达到的层次！
“我实在不是一个喜欢靠法力去打打杀杀的人，一点也不斯文……”
身边冥河飞绕，钟老生大袖飘飘，站在了空中，一身法力滚滚，在众修眼中犹如神祇一般，但看起来，他却是满脸的苦笑，十分无奈：“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那些人快回来了，只能抓紧了这点时间，把该办的事情办完……”
说着话时，他已捏动了法印。
轰隆一声，那冥河之水直向前袭卷了过来，其间死意沉沉，魔息难测。
就算是方原与孙管事，在这时候也只能暂避其撄，身形飞卷，两个人各自施展开了身法，在张牙舞爪的冥河之水的包围绞杀之下，挪腾跳跃，险险的避开了河水中乱舞的群魔。
而其他修士，迎着这冥河，更是吓的胆丧魂飞，惊恐乱叫着向周围逃去。
“哗啦！”
那一道冥河卷起了葬仙碑，像是一只大手也似，将它扯到了钟老生身前。
而手钟老生飞身立于葬仙碑之上，抬手一挥，那冥河却绕着他的身形奔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所有人都被这冥河之水阻在了外面，而他则在河水环绕之中，双手交织，捏起了一个古怪的法印，腰间乾坤袋里，则忽然渐次飞出了八道早就准备好的古怪魔旗。
那些魔旗，每一枝都炼的十分精巧，邪息阵阵，上面有无穷的符文，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张牙舞爪的魔神模样，更可怖的是，那旗上皆笼罩着黑色的雾气，居然是黑暗魔息！
这旗上的黑暗魔息，简直比魔渊边缘的黑暗魔息还要浓重。
“唰！”“唰！”“唰！”“唰！”
那八道魔旗，皆从周围飞落了下来，插在了葬仙碑周围，犹如一个玄奥的法阵。
道道魔息从阵旗里涌出，涌入了葬仙碑内。
而随着黑暗魔息加持到了碑上，那一座葬仙碑上，血色符文，开始越来越亮。
……
“钟长老，你这是……”
有跟着钟老生进来的仙盟弟子，离得近些，这时候看到了钟老生的举动，直吓的怔住了，满面惊恐的大叫，仿佛在他们眼中向来都风度翩翩的钟长老，在这时变了一个人。
“也没什么，让大劫早点降临而已！”
钟老生面容清雅，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但他的笑容看在了周围众人眼里，却皆感到了一种阴冷的恐怖，似乎有些扭曲了起来，就连声音，都让人听着有些森然：“我一直都很认同他的理念，这个人间病的太久了，就需要来这么一昧猛药，好生的清洗一番……”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做的事，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原来你就是那一直不曾现身的第一黑暗使者……”
一片压抑沉默里，孙管事忽然低声道：“方师弟，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他的身份了？”
方原脸色有些僵，他是真不知道！
……
谁能想到，堂堂仙盟洞明堂的谋士，居然是黑暗之主手底的第一使者？
就连方原自己，也只以为钟老生是那种一心只想贯彻仙盟的意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智谋之士，不认为他真的会与黑暗之主有什么勾结，便如龙迹那一次，他其实只是利用了黑暗之主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魔边那一次，也只是想夺走龙魂，按他既定的方法去分而已！
刚才自己其实就是想杀他！
无论是时机，地点，都显得很不理智，很莽。
但他却也没想到，自己莽了这么一回，居然真个撞破了一件大事……
看得出来，钟老生的计划，本是十分稳妥的，黑暗之主现身，引走了圣地之主与三位仙盟的圣人，按理说，钟老生便可以从容取走葬仙碑，将一切的事情暗中安排好，但他没想到方原会忽然向自己出手，也就无法再隐藏自己的修为，只能强行来做这件事了……
他带来的人，皆是洞明堂培养出来的，没有一个是傻子。
好端端的，一个化神境界的大修士，为什么要一直隐藏成元婴境界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方原不会如此轻易的将葬仙碑给他了。
而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时间很紧迫，便只能不顾一切，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
还好的是，虽然出了方原这个变数，但整体计划，还是顺利的。
葬仙碑毕竟就在自己手里。
而那些圣地之主与三位圣人，短时间内，怕是不可能赶回来……
……
“劫数来兮洗人间……”
“逆天命兮改乾坤……”
一道冥河暴涨，横在了四方，将无论是方原也好，孙管事也好，和自己一起进入了神魔世界的部属也好，都挡在了外面，钟老生则飞快的在葬仙碑旁边布置着，脚踏罡步，手握七星，绕碑游走，然后将一道一道的法力打到了碑上，面上渐渐生出了一种狂热神情。
“借法！”
随着他将法力打入，之前他布下的八道黑色阵旗之中，隐藏的黑暗魔息，也在这时候涓滴不剩的灌入了葬仙碑内，却只见得那葬仙碑上，血色的符印亮到了极点，轰隆一声，一道乌光直冲天地，然后向着四方散溢，在葬仙碑旁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
而随着他那一声大喝，从那大自在神魔宫之内，无数的魔神石像，也皆在这时候嗡嗡作，道道魔意奔涌而来，一缕一缕的光芒，缠绕到了那葬仙碑上，使得葬仙碑愈发明亮……
旁边的法阵，有一颗符文被点亮，然后便是第二颗。
而随着这些符文亮起，整个葬仙碑周围，大地便好似塌陷了一般。
那塌陷的陷阱里面，丝丝缕缕的黑暗魔息，蒸腾了起来，像是黑雾，笼罩人间。
……
“钟长老他……他居然真的要打开一个通道，引动大劫提前降临人间！”
周围众人，皆是大吃一惊，所有人都冲了上来，但那一道冥河横在周围，神威无尽，又有谁可以靠近，大部分人，在神通或是法宝打向了那冥河之时，都直接被那河水淹没，甚至连他们整个人都给包裹了进去，只要被那河水沾上，便立时无声无息，死的透透的！
便是再惶急，再惊恐，这时候又能怎么做？
更可悲的是，这时候的更外围，还正有源源不断的妖兵妖将，通过搬山一脉烂石山的传送大阵，来到了这大自在神魔宫之后，凶风凛凛，杀气腾腾，直向着他们杀将了过来。
在这乱势之中，外围的人都不知道里面生出了什么变故，更何况这些新来的人？
前有冥河，后有不断杀来的妖兵，更使得他们腹背受敌，苦不堪言。
……
葬仙碑周围的法阵共有六十四颗符文。
如今已经亮起了八颗。
通道也在成形，越来越多的黑暗魔息蒸腾了起来。
在这时候，神魔世界之外，妖域的百万大军正与魔边仙军对峙，不让他们进入妖域半分。
四大圣地之主，还在追着黑暗之主，还没猜到黑暗之主的诡计。
那个身材残缺之人，还在那一条小路上，慢慢的走着，心无旁鹜。
妖域里最强的几个老妖怪，正满心惊怒，发着狠咒骂仙盟，咒骂人族，只是毕竟知道圣地之主也现了身，所以无论再怎么狠，也不敢亲自到神魔世界里来，只是将更多的妖兵妖将送进来，并狠狠的告戒他们，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事，都要抢夺更多魔宝，杀更多人。
妖域一个小小的村落里，一群小毛球正围在了磨盘旁边，摇头晃脑的读书！
无人知晓，大劫已经一步一步走向了人间。

第七百七十七章 命里的相见
“方原师弟，我们根本进不去啊！”
而在神魔世界内，那一道冥河外面，孙管事也正着急大叫。
在他身边，是同样脸色凝重的方原，死死的盯着那一道冥河，正是这一道冥河，将他们所有人都阻在了外面，也将钟老生保护在了里面，只有破开了这道冥河，他们才有可能真的伤到钟老生，可是偏偏他们做不到，这一道冥河太过恐怖，化神修士的力量也太强。
方原在魔边炼化的九龙离火，已经是超出了元婴境界的力量，可以伤到钟老生，但却无法破开冥河之水，况且，就算斩开了，河水也会立时填满，仍是拿钟老生没有办法……
“猫兄！”
在这种情况下，方原忽然咬紧了牙关，大声呼唤。
旁边不知哪个角落里，白猫跳了出来，看得出来，它这时候也显得有些萎蘼，刚才从这神魔世界里出去，帮方原唤救兵，又带着那些救兵回到神魔世界来，实在是消耗了它不少力量，但在这时候，它看到了方原的眼神，还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缩了起来。
“喵！”
它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忽然间窜了出去，这时候，它冲向的是李白狐，李白狐正与那寻宝一脉的少主斗得厉害，剑光凛冽，却是将那寻宝族少主背后的妖祖血身斩下来了一块，若在平时，这血身的一部分，会立时再回到妖祖血身上去，但白猫却过去叼起了就跑。
一边跑，它一边费力的将这一块血身吞了下去。
吞下去了之后，精神倒像是好了一些，便又钻在人群里，冲到了方原的身前，然后围着他与孙管事两个绕了起来，方原脸色凝重，向它叫道：“猫兄，能否多带些人进去？”
白猫狠狠的瞪了方原一眼，方原立时明白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咻……”
三圈过后，方原与孙管事、白猫，皆消失在了场间，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冥河里面的半空之中，他与孙管事两个便直接施展了神通，一个驾御九龙离火，一个念诵大神魔音，狠狠的向着葬仙碑上站着的钟老生打去，他们皆知道形势危急，当真不敢有半分的留手……
而白猫则是在半空之中，就拼命追自己的尾巴，追了三圈之后，便又诡异的跑到了外面去，这才松了口气，自己身娇肉贵的，送他们两个进去就好，可不敢留在里面拼命。
“呵呵，你们两个虽然不错，但也只是掌握了一些超出元婴境界的力量而已，连半步化神都不算，在这时候却也想来阻止我？”冥河里面，立身于葬仙碑之上的钟老生看到方原与孙管事居然以这种奇异的方法进来，倒也微微一怔，但却并不怎么将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说着话时，大袖一展，直接向着他们两个拍了过来。
与此同时，身边显化出了无数水雾，弥漫在虚空之中，吞向他们两人。
一位真正的化神境大修士与两个元婴境奇才，便于葬仙碑前，展开了一场恶战！
……
一片混乱的神魔世界里，处处都是厮杀与恶战，也处处都是抢夺魔宝之人。
不过到了这时候，也没多少魔宝好抢，前面九个大殿里的东西，都被方原搬空了。
所以，后面进来的人，便只能冲去那些魔神石像。
人人癫狂，满面疯魔。
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身材极其高大的关傲，这时候有些失魂落魄的出现在了第九殿内，他有些迷茫，更有些心惊，不知道那召唤着自己的声音是什么，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走到了大殿尽头，然后便看到了那一尊足有百丈之高的大天威神魔像。
大天威神魔像脚下，有一个血色大阵，里面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拜在了神魔像前。
关傲记得自己好像见过这个女孩。
但他不知道，为何这时候看到了那个女孩，心里便生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着这尊大天威神魔像，心里会有种异样的熟悉。
“哥哥，你来了……”
那跪在了神魔像之前的小女孩，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关傲来到了自己身后，声音显得十分清脆：“那个人说的不错，你果然会来，命运注定了你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
慢慢说着话，她转过了身来，轻轻伸出了小手。
那一只手，白嫩而纤小。
关傲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粗糙黝黑，青铜也似的手掌递了过去。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的时候，天地似乎轰鸣了一声。
那一尊足有百丈高，凶恶狰狞，怀里抱着黑瓶，似乎可以镇压世间一切的大天威神魔像，闪过了一抹无法形容的诡异气机。
就好像是在这一霎间，这尊神魔像睁开眼睛，向他们看了一眼。
关傲脑海里轰鸣一响，似乎有无尽碎片，在慢慢浮现。
那是一幕幕在往昔被抽离的记忆，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识海之中。
这使得关傲痛苦异常，额头青筋毕露，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时熟悉，一时陌生。
但身体，却止不住的，慢慢向前走去，之前那大天魔宗宗主布下的血阵，根本阻拦不了他的身形，被他的力量震得节节爆碎，一步步走到了神魔像前，呆呆的看着小女孩。
“哥哥，你记起我来啦？”
小女孩轻轻的开口，仰着头看向关傲，眼神平静而冷漠。
“小……小妹……”
关傲迟疑着开口，叫出了一个他很久没有再叫过的称呼。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的生疏。
可是在完整的叫出了这两个字时，他脑海里的记忆，忽然纷涌沓起。
无穷无尽的记忆，皆完整的出现在了他的识海里，就像是从来没有被他忘记过一样，他的眼神，也变得焦急了起来，忽然间手足无措的蹲了下来，急急叫道：“你是我的小妹！”
他伸出了大手，似乎想将这个小女孩抱在怀里，就像以前做过无数次那样。
可是他两只大手，在这时候显得笨拙无比。
看着那个脸色平静，容颜精致的小妹，居然伸不出手。
“是的，我是你的小妹，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关小妹看着手足无措的关傲，平静的点头，轻柔的开口：“我和你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生的，当时我们挤在很小的地方，你很强壮，欺负我，抢走了很多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所以你生下来就这么强壮，而我生下来的便这么孱弱，你从不生病，可我似乎生下来就该死！”
关傲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惊恐之色，他笨拙的摇着手：“不……我不是……不是故意……”
“是不是故意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关小妹看着关傲，道：“哥哥，你是不是应该把欠我的还我了？”
望着她平静说出了这句话来的样子，关傲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心里无尽的难过。
关小妹看着他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道：“这里，就是我们最初诞生的地方，我知道我们应该来到这里，我残缺的实在太久了，如果不把你夺去的拿回来，我永远也不会完整，所以我与那个人做交换，我引动这里的魔息，帮他做一件事，条件就是他领我进来，让我在这里和你相见，拿回你当初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哥哥，你愿意还给我么？”
她说着话时，轻轻伸出了手，探向了关傲的心口。
关傲看着她纤细白嫩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是笨拙的痛苦，他在这一霎之间，似乎也经过了无穷的纠结与取舍，但慢慢的，他的脸色却变得平静了下来，眼中只有柔意。
也不知他是否真的懂了关小妹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点了点头。
就像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从来都不会拒绝！
关小妹的手掌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探了过来。
在她的手掌接触到了关傲的胸口时，似乎毫无阻碍，便直接伸了进去。
一缕红莲业火，被她纤细的小手，从关傲的胸口扯了出来。
随着那一缕红莲业火被扯出，关傲的脸上，露出了无穷的痛苦之色，他是平时哪怕被魔物一口咬在了胳膊上，也眉头不皱一下，反口就咬回去的人，这时候却痛的发抖。
但看着关小妹，他却仍是一脸的温柔。
或许他的一脸温柔，看在了别人眼里，只是一脸憨傻模样。
红莲业火被一丝一缕扯了出来，钻进了关小妹的心口之中，这使得她白瓷一样的脸上，也出现了浅浅的红晕头，额头之上，有细腻的汗滴出现，脸上的神光，愈发的明显。
也是在这时候，她与关傲身边的那一尊大天威神魔像，忽然间魔意滚滚，犹如乌云也似，直向着殿外涌去，飞快的加持在了那一块葬仙碑上，这也就使得，那葬仙碑符文被点亮的速度，忽然间快了许多，六十四个符文，如今已经被点燃了四十二个，还在快速增加！
“谢谢你，哥哥！”
关小妹感觉着这种变化，小脸上渐渐有了神采，她看着关傲的眼睛，轻轻开口。
关傲忍着痛苦，露出了一个憨傻的笑容。
他慢慢抬起了手，小心的摸了一下关小妹的头发，道：“小妹，你是我的妹妹，我答应过要一直都把你照顾好，永远不扔下你，可是我居然把你忘了这么久，我真是不好！”

第七百七十八章 终不圆满
“难道真个阻止不了他？”
如今的神魔世界，大自在神魔宫之外，滔滔冥河之水里面，方原与孙管事两个人也豁出了全部的力量，和钟老生交手不知几何，九龙离火与大神魔音交织，时时在虚空里面引动了无尽震动，中间夹杂着些许剑光，与钟老生驾御着的一方弱水相争，极是惨烈……
但如今，他们二人使劲了全力，却仍是奈何不得钟老生。
方原炼化了九龙离火之力后，便已经有了伤到化神境界的力量，不过，这也只是可以伤到而已，就像小孩子手里拿着刀，这刀或许能伤到大人，但是在与大人正面交的时候，还是没有伤到他的机会，更何况，对面那个大人，手里也一样拿着刀，一样可以伤到他！
真真正正的化神境界，那力量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
如今他们两个，也只是苦苦支撑而已，好在钟老生如今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护着那一方葬仙碑，让那一个通道，顺利的出现，所以每每他们两人遇到了绝境，便攻向那一方葬神碑，便不得不逼得钟老生回防，也正是为了保护葬仙碑，所以钟老生，不敢将冥河收回。
他需要以冥河布守在周围，以免被这一片战场的局势，波及到了葬仙碑大阵。
连战得半晌，方原与孙管事都撑了下来，原因便是在此处。
只是，撑下来又如何？
那葬仙碑周围的大阵符文，还是在一个接着一个的点亮。
六十四个符文，如今已点亮了四十八个，而他们，还没碰到葬仙碑半分。
尤其是，就算是在这般恶战的情况下，他们身边的大自在神魔宫里，也忽然间异变陡现，不知有什么被惊动了，忽然间从大自在神魔宫里，涌了出来的魔息一下子狂暴了好几倍，符文被点亮的速度也变得飞快，转瞬之间，便点亮了五十四个，五十五个，五十六个……
葬仙碑周围，已几乎完全化作了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像是将这一方世界，打开了一处缺口，与另外一个凶险的世界相连……
方原甚至可以听见，这缺口深处，有隐隐的魔嚎传来！
“怎么会这样……”
在这时候，他心里都几乎有些绝望：“难道真的会被他们提前引动大劫降临？”
他知道，如今钟老生不仅仅只是打开这一处缺口而已。
这一个缺口出现，便会引发一系列无法阻止的反应，便如当年的洛飞灵，镇压了一方缺口，便使得人间多了二十年平安一般，钟老生这一个缺口打开，也就会使得各处缺口，都出现相应的变化，甚至会影响到魔渊，他们之前做的所有计划，都会因此而前功尽弃！
大劫会提前降临！
洛飞灵，也会永远都留在那个地方，再也回不来！
这是一个影响到人间存亡的时刻，可恨的是，只有自己与孙管事在拼命。
外面，有很多察觉到了真相的人，被冥河阻住，无法进来。
而更多的人，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拼了命的去夺魔宫里的法宝。
便如搬山一脉的人。
搬山老祖，正在拼了命的将他的子孙族人送进来，并嘱咐他们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理会，仙盟与人族都是对手，搬山一脉被他们坑的太惨了，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仅剩的一点儿时间，去将大自在神魔宫里，所有能拿到的造化全部都拿回来，这将是搬山一脉的底蕴。
毕竟，老大死了，妖祖也被请动了，搬山一脉损耗太大。
不赶紧夺些造化，又怎么行？
其他妖脉，也同样抱了这个想法。
他们有的还拥有着妖祖的力量，因此拼尽了力气，想夺葬仙碑，只是冲不过去。
也有的，已经放弃了葬仙碑，冲进了大自在神魔宫里。
夺些普通的魔宝也好啊……
不过让他们傻眼的是，大自在神魔宫已经空荡荡的了，前面八殿之内，所有的魔宝与典籍，兵器，皆一扫而空，几乎连颗灰尘都没留下，这让他们愤恨不已，捶胸顿足……
……谁啊这是！
……怎么抢的这么干净，能不能再贪婪一点？
一边咒骂着那个掳去了所有魔宝之人，他们一边冲去了第九殿内，这里还放置着无数的神魔雕像，他们也知道，这些都不是普通的雕像，而是上一劫元时，魔道集所有力量炼制的神魔兵器，每一尊都是一只完整的魔神，拥有着惊天动地的力量，无法形容之恐怖！
所以，也只要将这些神魔兵器夺去！
任何一尊神魔兵器，运用的好了，其价值都不会输于三千年祭拜的妖祖。
最关键的是，妖祖数千年里，只能请动一次。
但这神魔兵器，那是可以用好多次的啊！
也正是抱着这种念头的人太多，所以这大自在神魔宫里，几乎每一尊神魔雕像，都被人占下了，正在使尽了各种秘法，意图将神魔雕像封印，然后或扛着或抬头，带走！
其中有三个，便是搬山荒一脉的少主，他们皆是搬山老祖的儿孙背，地位与修为，自然比不上搬山荒猿，但也皆不弱，都是元婴境界，为首一个，名唤飞猿，排行第二，凶残狠辣，恶名远播，只是不如搬山荒猿有用，一直被他压着，千多年来，心里早就憋足了火。
如今他进来，便是为了要立功来着。
这时候他看着这第九殿里，无数的神魔雕像，心里也异常焦急了起来。
夺了这神魔兵器，就立下了大功，老大已死，将来搬山一脉的主人，那就是自己了！
……
而在另一厢里，关傲体内的红莲业火，已几乎全部被关小妹抽了出来，他偌大的个子，这时候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也似，几乎要瘫倒了下来，整个人都虚弱无比，像是只剩了一副骨架，生命的气息，正在一丝一毫的远离，仅有的一丝力量，抬头看着关小妹。
他眼里还有些许光芒，但这光芒，就像是烛火，即将燃尽。
而与她完全相反的，则是关小妹。
得到了关傲几乎全部红莲业火的时候，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已截然不同，她天生娇小的个子，已长高了一截，这使得身上的裙裾，都短了不少，露出了洁白的脚踝。
而在她的眉心，则出现了一个红莲的印记。
以前在她身上始终缠绕不去的清冷气质，在这时候被另一种气质取代，体内像是燃着神火，看起来依然娇美精致的外表之下，藏着一座火山也似，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自己这般强大的样子，也就拥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情，仿佛人生第一次，满足的笑了起来……
“哥哥，你真好！”
她看着双眼缓缓闭上的关傲，轻轻笑着，向关傲说道。
“小妹，我第一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
关傲心里响起了一句话，但却已经没有足够力气说出来了。
他的眼帘在闭合，留下的惟一一抹印记，便是关小妹开心笑着的模样。
这让他很满足！
然后就听见“噗”的一声，一篷温热的鲜血，洒在了他的脸上。
关傲惊恐的睁开了眼睛。
这时候，他便看到，关小妹的心口位置，有一截黑色的枪尖冒了出来，而在她身后，则站着数个神情阴鸷的中年男子，为首一个，神情又不屑又凶残，狠声叱道：“老祖宗说过，这大天威神魔像与葬仙碑，都是我们搬山一脉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抢？”
说着话时，他一脚踏在了关小妹的身上，拔出了枪，也将她踏倒在关傲怀里。
关傲的瞳孔，忽然间缩了起来。
他这时候，仍是在神像前跪着，低垂着脑袋。
关小妹，便躺在了他膝盖上，神色无比的错愕，脸色变得苍白。
便是她也没想到，就在她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满足时，会出现这等变故。
她这才想起，之前大天魔宗主给自己布下的血阵，早就在关傲来到自己身前时，被他的气机撕碎了，而自己夺来了想要的东西，却还剩了最后一缕，因着这最后一缕，她没有封闭自己孔窍，也就还没有真正的将这些力量化作自己所有，所以自己的身体还很脆弱！
只差这一线，然后这一线就永远过不去了！
“小妹……”
关傲嘶哑的开口，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只是感觉，这时候心里像是缺了一块，比刚才红莲业火被抽走时更痛苦。
关小妹看着他一张丑脸都变得扭曲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笑的有些凄惨！
……
“怎会如此？”
就在搬山飞猿一枪刺穿了关小妹的后背时，葬仙碑周围，也是异变陡生，得到了那无穷魔意加持的葬仙碑，正飞快的打开着那个缺口，一连串的符文被点亮，已达到了六十一个之多，可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从大自在神魔宫里飞了出来的魔息中断了，一丝也无。
钟老生又惊又怒，厉声大喝：“御魔使，速将魔息借我……”
……
“哥哥，他们让我将魔息给他们……”
躺在了关傲怀里的关小妹，脸色已变得异常惨淡，她想要伸手摸一下关傲的丑脸，但却连手也抬不起来，只能低低的开口：“可是我要死了，我既然要死了，为什么要给他们？”
“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第七百七十九章 除了我，便是你
“快快快，将这些符纹画完，老祖宗交待，一定要拿到这神像！”
此时的搬山一脉几位少主，根本就没有理会相拥跪在了大天威神魔像之前的那对兄妹，尤其搬山飞猿，一见到那女孩，便顺手给了她一枪，合情合理，心里只觉就该这么做，根本没做他想。至于其他几人，早在他们进入了这第九殿时，便想着要夺一尊神魔像带走。既然要夺，那自然要夺最强的一尊，否则搬山一脉千年谋划，却只与其他几脉一样只夺普通魔神像，不等于彻底亏了？
他们一进来，便看到了那大天威神魔像。在这神魔像之上，还有着之前搬山荒猿画了一半的符纹，他们只需要接着将符纹完成便好，时间都省了一半。
而如今，那两人里男的在他们来的时候，便已经生机全无，女的也被搬山飞猿一枪戮穿了脏腑，断绝了她所有的根基，绝无可能再活过来，所以他们便也急急忙忙的飞到了神魔像之上，继续画起了妖域的妖纹。
……
在外界，钟老生还在怒吼，从未有如此失态。
他感觉到御魔使已经遇到了一些问题，但他也知道，这时候的御魔使完全还有能力，将他最后所需要的东西给他，所以他在不断的催促着，甚至是咆哮，讨要着魔息……
“我不想将魔息给他，凭什么要将我的东西给他？”
但跌在了魁梧男子怀里，生机将要断绝的小女孩，却根本不理会他，虽然脸上已经很难再有什么表情，但那股子冷漠之意，却从来没有褪去，她的声音只有魁梧男子可以听见：“这世界上的其他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前是交换，但现在我就要死了……”
“我不想给他，所以我给了你吧……”
她看着魁梧男子的脸：“把你的还给你，把我的也给你……”
“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自己……”
“但除了自己，也就只有你还有些不同了……”
“……”
“……”
无人察觉到，在关小妹跌进了那个已经看起来生机全无的魁梧男子怀里时，她的鲜血流落，丝丝缕缕，飘出了淡淡的红莲火焰，皆向着那个魁梧男子的心脏飞了过去。
一丝一缕，使得这魁梧男子渐渐生出了更多的生机。
“嗯？”
正在布置那符纹的搬山飞猿，生性机警，忽然察觉到了下方有一种可怖的凶气在升腾。
那感觉，便像是一座沉眠的魔兽在苏醒。
不仅仅是如此，他忽然感觉，自己身前，这一尊大天威神魔像，本像是死物，可是如今，这死物却开始被一种气机所引动，内中有某些力量在苏醒过来，一丝一缕的魔息，触手一般探了出来，试探着，纠缠着，慢慢的向着下方那个一动不动的魁梧男子缠绕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
小女孩体内的红莲业火，已与魁梧男子连为一体，最后一缕气机，已经在消散，但临死之际，她抬着头，看到的正是那一尊大天威神魔像，它神情狰狞，凶神恶煞，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瓶子，另一只手高举，似要撕裂苍穹，心里却忽然通明，像是明白了什么……
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的表情：“原来是这个原因……”
“哥哥，我明白了……”
她正在涣散的瞳孔，最后一抹微光，落在了关傲的脸上，声若游丝：“难怪无论是谁抱着我，都不如你，难怪我一直觉得空缺……哥哥，我要死了，我不喜欢死，更不喜欢消失的干干净净，所以你记着我吧，永远也不要忘了我，不然我就真的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
“这样做很自私……”
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但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啊……”
她说着话时，纤细的小手在这时候轻轻垂了下去，再无动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小小的脑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魁梧男子的胳膊上，就像是她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轻松自如。
她没有留下太多的话，也没有露出什么复杂的表情。
没什么幡然悔悟，更不会痛改前非。
“小妹……”
也就在她生机彻底断绝的一霎那间，那个本该已经死了的魁梧男子，忽然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身体动了动，勉力的抬起了大手，去按向小女孩身上的伤口。
在这时候，越来越多的红莲业火，涌进了他的心脏，无比之快，比之前女孩从他身上扯走的都要多，这使得他一身的气机，开始疯狂暴涨，气血鼓动了起来，犹如江河也似，在他强悍如生铁一般的肉身之中，奔淌不休，血气映照虚空，形成了一层神光，笼罩在他身上。
而在他头顶之上，那大天威神魔像之上，探出来的触手，也忽然加快，一丝一缕，皆缠绕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那一身疯狂的气血，更快，更凶狂，不讲道理的暴涨了起来。
甚至，开始有无穷的记忆碎片，在他识海里狂涌。
但他什么也顾不上，只是大手颤抖着，想捂住那小女孩体内流出来的血……
那些记忆碎片，本来会让他想起很多事，也会让他如今的意识消失，可是他不肯，他还记得小妹说的话，小妹让自己不要忘掉她，自己当然不能忘，而这，这像是一个魔咒，也像是一道执念，使得那些碎片升腾了起来时，始终无法占据他的识海。
……
“什么鬼东西？”
那诡异的变化，使得搬山飞猿大吃了一惊，抬手便是三道飞剑向着那魁梧男子打去。
飞剑破空而至，足以削金断玉。
可是在飞剑刺到了那魁梧大汉的身前时，便被他身上的气机阻住了。
半晌之后，三道飞剑，忽然间融化，流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是我小妹啊……”
那魁梧的男子抬起了头来，脸色带着无法形容的痛苦表情，这甚至可以说是这一张憨厚的脸上，一辈子也不曾做出过的复杂表情，那种悲意与怒意，便像是影响到了整片天地，外面那无尽的残缺魔神，都受到了感染，同时嘶吼了起来，使得这片世界，一片的嘈杂。
“不好，快杀了他！”
这种异变，惊动了搬山一脉所有的人，同时飞扑了下来，法力滚滚而至。
“你们居然杀了我的小妹……”
关傲声音沉沉，像是一座火山在爆发。
他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怀里仍然抱着关小妹的身子，不敢有半分用力，怕伤到了她，而奇异的是，随着那一尊大天威神魔像之上的气机，缠绕到了他的身上，那关小妹的身子，也在渐渐的生出着变化，却化作了一个白色的花瓶，像关小妹生前一样偎在他怀里。
那花瓶，与关小妹生前一般大小，瓶身上有着精致的纹络。
可以隐隐看到，那纹络，便像是一个小小的女孩。
“嚓……”
就在冲在了最前面的搬山飞猿，化出本相，一拳向着关傲打了过来时，关傲忽然伸出大手，将他的脖子捏住了，堂堂元婴中阶的大修，这时候就像是小孩被关傲提在手里。
然后关傲看了他一眼，忽然将他抓着凑到了嘴边。
只一口，便咬下了那凶猿的脑袋，大嘴咀嚼着，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冲在了后面的几位搬山一脉少主，被这一幕吓的浑身冰凉，谁也不敢冲到前面来，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一只手里抱着白色花瓶，另一只手里提着搬山飞猿没了首级的肉身的关傲，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惊愕回头看去，意外的发现，如今的关傲与那大天威神魔像极其相似。
简直便是一个人。
……
“御魔使死了？”
而在这时候的大自在神魔宫后面，钟老生也正满面惊愕，眼看着三个符文，只剩了两个便要完全点亮，谁想到会出这种意外，趁着他又惊又怒之时，方原与孙管事两个人，则趁机冲来，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这似乎是惟一一个可以阻止这疯子的机会。
无论是九龙离火，还是大神魔音，都摧动到了极致。
翻翻滚滚，向着钟老生缠绕而来。
“只差最后一步，便是靠我自己，也一样可以借来魔息……”
而钟老生脸色也骤然变得极其难看，大袖翻滚，层层水雾在身边浮动，这水雾之中，蕴含法则之力，引动得整片天地，都随着他的心意颤抖，将九龙离火与大神魔音的力量逼开了去，而他则趁机拂动大袖，一道水气，化作大手，直向着大自在神魔宫抓了过来。
神魔宫上，有着道道魔息，居然都被他那水汽化成的大手扯了过来。
这便是真正的化神之力！
想要修炼到化神境界，所有人都需要参悟天功，参悟天功，便是为了理解天地，领悟天地，但就算是理解了，也无法直接控制天地，所以才需要仙源，因为仙源，便是天地本源，那是一把钥匙，可以通过这把钥匙，控制天地之间的法则，否则领悟了天地也没用。
钟老生便是因为他已经炼化了弱水，所以他是真正的化神！
而方原与孙管事两个人，虽然都掌握了可以伤到化神的力量，但却完全没有驾御天地之力的可能，九龙离火，只是可以伤到化神修士的火焰，大神魔音，也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去震荡天地之力，两个人的力量，都远远比不上钟老生直接控制天地之力的境界。
所以钟老生之前才会说，他们两个都不错，但伤不到真正的自己。
这种境界上的差距，最是让人无奈。
只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紧了牙关向钟老生斩去。
“轰……”
眼见得钟老生那一只水汽化成的大手，已扯来了一片魔云，但却没想到，忽然在这时候，大自在神魔宫里面，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就看到，大自在神魔宫忽然间被崩碎了，一个如同小山也似的巨人，直从里面跳了出来，在半空之中，将一个人影生生捏死。
嘭！
他落到了地上的一霎，大地颤抖了起来，钟老生手里的魔云，也倾刻间被震散。
“关傲……”
看到了那小山也似的巨人时，方原也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关傲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却能感觉到，关傲如今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身气机疯狂暴涨，带着无法形容的魔意，身周有无尽残缺神魔围绕，像在膜拜帝王。
“怎么会……”
钟老生在看到了关傲时，也满面惊恐：“转生成功的，怎么会是你？”
“把小妹骗来的，就是你吗？”
他这一句话尚未落下，关傲的眼神便忽然看到了他，声音空洞，失魂落魄。
钟老生心间震荡，念头纷涌，刚想要说话时，便闭上了嘴。
因为一个巨大无比的拳头，已经打到了面前！

第七百八十章 哥仨屠神
轰！
虚空里，一只巨大的拳头横空而来。
那一尊魔影所过之处，无论是妖兵妖将也好，妖脉少主也好，仙盟中人也好，皆被撞飞，就好像是天地之间，忽然多了一道痕迹，擦去了沿途所有存在，直直指向了钟老生。
在这一道痕迹与钟老生之间，还横亘着一条冥河。
这么一拳就这么直接打进了冥河里，但出人意料的是，可以让人魂销骨噬骨，不可触碰的冥河，直接被这一拳打出了一个缺口，河水可以销解血肉，但却无法销解关傲的血肉，河水里面，有着无尽恐怖的魔神，凶戾暴虐，阴毒残忍，那些魔神会撕碎每一个进入冥河之中的人，但感应到了关傲的气息之后，却只吓吓的瑟瑟发抖，争相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退开……”
钟老生又惊又怒，双手捏起法印，聚啸一团水汽。
那水汽，便是弱水，通过弱水，他引动一片天地之力，横在了自己身前。
可是在那一拳击来之时，却只听得轰隆一声，水汽蒸发成了雾，而那一片扭曲的空间，则被这一拳生生震得恢复了平整，钟老生自己脸色大变，被这一拳直打的远远退了出去，面如金纸，身如纸鸢，一口中法力恢复不及，险些自己跌入了身后的那一道冥河之中。
脸色大变，死死盯住了关傲，瞳孔如针。
此时的关傲一身神魔之力，便是他也感觉惊恐至极。
是他帮着黑暗之主做出了安排，他自然也知道这一对兄妹的来历。
所以他也知道，倘若不是关傲才刚刚继承了神魔之力，尚未能完全驾御那大天威神魔的力量，或许这一拳击来之时，自己已经整个人都被他打成了血雾了？
惟一不解的是，这凶神已转生成功，按理说便该化身神魔，忘却以往。
到那时候，有可能不帮自己，但也不会与自己为敌，可这厮为何不像失去了神智的模样？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
“关傲，出了什么事？”
在这一霎，方原也是心神大振。
他能够看得出来关傲身上的变化，一时顾不上别的，急急大喝。
“方小哥……”
关傲转过了头来，脸上的表情，完全与他身上的气势相比。
他满脸都是泪，都是无尽的痛苦，而那痛苦之余，则是无法形容的怒火，哀求也似的看向了方原：“我妹妹死了，我很难受……我想杀人，杀了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妹妹……”
方原想起了刚才留在魔宫之中的关小妹，心脏微微一沉。
他知道，刚才的一片大乱里，必然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进入大自在神魔宫，偏偏带了关傲的妹妹，本来就有目的，因为刚才方原便已看了她，也就从那一眼里看了出来，关傲的妹妹实力并不强，在这种地方，根本无法作为一个独挡一方的底牌，就算是她拜在了大天威神魔像之前时，都还是需要别人保护着的。
一时之间，具体的缘由，也猜之不透，但却能够感受到关傲身上的杀意，他微一沉默，没有像平时一样劝慰或是什么，因为在这时候，关傲明显不是言语劝慰所能帮到的！
所以他直接赶了过来，低声道：“那我们就一起杀了他！”
孙管事也从另一个地方赶了过来：“大个子也来了，这回有戏了……”
关傲则根本不说别的，一只手抱着那个白色的花瓶，永远也不会放开，但另一只手却忽然间向外抓了出去，便听得一阵劲风呼啸，那大自在神魔宫里，便有一杆乌龙也似的大刀，被魔息卷着，飞到了他手中来，正是刚才他进入大自在神魔宫时，遗落在里面的兵器。
如今他们三个人各占住了一个方向，目标一致，同时向钟老生斩了过去！
“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在这时候，钟老生也是一脸阴沉，万没想到，之前布下的局如此圆满，却又生出了变数，他无法理解御魔使临死之前的想法，为何不将最后那一缕魔息给了自己，助自己完成大事，却涓滴不剩的给了眼前这个她之前说是最恨的人，助他成就魔身转生，得了偌大造化！
只是，事已至此，便也无暇深思了！
葬仙碑下，大阵将成，又如何能够功亏一篑？
“就算你们多得一个人又如何？”
“转生刚刚完成，你毕竟还算不得真正的大天威神魔！”
“而老夫，则是真正的化神！”
厉吼声中，他急捏法阵，一身水气暴涨，直驾御了冥河向前击了过来。
之前，他是为了护着那一方葬仙碑周围的大阵顺利进行，所以冥河横在周围，锁定一方空间，不让外人过来打扰，便是面对方原与孙管事的时候，也防止这两个人坏了自己的大事而已，可如今，形势不同了，他也直接下了狠手，要先挫败了这三人，再夺魔息过来！
真正的化神修为，在这一霎，显露无遗。
一霎那，天地之间，大河横亘，法则交织，遮天蔽日。
化神之威，在这时候显露无遗！
而迎着驾御冥河，威势惊天的钟老生，方原与孙管事、关傲三个，却毫无惧意，反而杀气滔天的向着钟老生冲了过来，犹如三道长龙，于空中盘旋，凶横杀到了跟前。
“你欺我妹妹，我便杀你！”
关傲一手抱着白色瓷瓶，一手挥舞大刀，刀气滚滚，魔意森森，破空而至。
“从你逼得洛师妹走上那条路开始，我便一定要杀你！”
方原亦是身边九条火龙飞舞盘旋而来，手里则握紧了邪剑，剑意耀眼，直破虚空。
他与关傲两个人，都是恨极了钟老生。
一个为了杀他，忍了一年多时间，杀意也已蕴酿了一年多。
另一个却是怒火正酣，杀意正烈！
孙管事听了他们两个人的话微微一怔，心想自己也得找点事来说说啊……
心念一转，便也跟着大叫了起来：“为了正义！”
魔音大起，比他们两个还要杀气更浓，威风凛凛。
……
冥河法则，与离火魔音凶刀相触，立时绽开了道道可怖光华。
方原、孙管事、关傲三个人围住了钟老生，各施神通兵器，倾刻间斗到了一处，四个人你来我往，凶神恶煞，将周围的地面都卷起了一层一层，冥河之水飞溅崩碎，九龙离火炙烈烧天，大神魔音震荡虚空，凶悍魔息肆虐八荒，翻翻滚滚数十合，居然斗得难分难解。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却也不可抑止的向另一个方向划落。
早在刚才，方原与孙管事二人，虽然奈何不得钟老生，却也一样可以凭着身法与实力和他纠缠至今，如今又多了一个关傲，那就不是在骆驼背上放上一根羽毛这么简单了……
“哗！”
斗到分际，关傲正面冲了上去，大刀挥舞，直接将冥河绞成了几段。
饶是钟老生驾御天地法则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转瞬之间，便将那一条冥河恢复原状，方原与孙管事两个人，则趁这个机会冲了上去，方原急急的驾御九龙离火，自天而降，向着钟老生身上缠了过去，钟老生哪敢以肉身硬接这火焰，双手同时捏印，水雾立时显化。
随着水雾显化的，还有周围扭曲的虚空。
这等扭曲的虚空，比任何防御招法都好使，九龙离火，根本烧不到他的身上。
只是也在这时，孙管事便出手了，口中魔音念诵越来越快，天地剧烈颤抖，驾御了如此之强的魔音，就连他也有些超出了极限，嘴边已流出了一行鲜血，但却始终不停。
他的修为自然比不上钟老生，可是大神魔音，本就是搅乱天地之法，理论上，大神魔音一出，可以葬灭万物，包括法则，如今在他全力摧动之下，立时与钟老生身边的扭曲虚空撞上，两方形成了胶着，而关傲则趁着这个机会，直赶上来，一刀划过虚空，直直斩落。
钟老生闷哼一声，不敢硬接，只能身形游走急退。
这一退，他身边的水雾立时散了，那扭曲的空间之力消散，九龙离火近身。
但好在，他身法飘逸，于虚空里挪腾，居然险之又险，从九条火龙之间穿了过去，仍是未曾受到半点伤势，大袖一荡，便有无形水雾化作飞剑，向着强弩之末的孙管事飞去。
“等的就是这时候！”
可还未等他飞剑出手，方原已厉声大喝。
一道剑光，呼啸而出！
正是他蕴酿已久，但没有把握，不敢斩出的心意剑！
“嗤”的一声，心念剑一现即至，直接斩到了钟老生身前，钟老生急忙身形挪腾，想要躲开这一剑，但此剑来的太快，他甚至不及召唤法则之力，只来得及侧过了身子……
一篷血光现，他一条臂膀，飞在了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那心意剑所引动的可怖力量，更是自他的伤口处，蔓延到了全身，在袍服遮着的身体上，甚至身体里面的脏腑里，也不知有多少剑痕出现，口中有大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踉跄跄，如同喝醉了酒也似，走了几步，便一下子伏倒在了地上，手撑住了葬仙碑。
冥河之水哗啦啦落地，犹如一片大雨。
半空之中，方原与孙管事、关傲三个人，同时欺了过来，赶尽杀绝。
……
“天意如此么？”
钟老生望着这三个人，脸上露出了苦笑。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三人联手之下，是没有胜算的。
虽然自己是化神，但毕竟自己还是更喜欢谋略，与人斗法，并不擅长。
尤其是，这三人虽然都不是真正的化神，但也却也超出了元婴范畴，无法小觑。
“不是天意，是人意，本来我杀你，还要担着罪责，但你既然投效了黑暗之主，自堕为魔，引动大劫毁灭人间，这等祸胎，我等杀你，又还有什么压力？”方原踏步而来，口中虽然说着话，但却没有任何停下来与他交谈的意思，九火离火直从天而降，向他烧了过去。
就算是要说话聊天，那也不如杀了他之后和他的尸骨交谈。
“夜长梦长，宰了再说……”
孙管事一样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大神魔音已经施展不出来了，只是挥剑斩来。
至于关傲，这时候除了杀意，哪还有别的。
“你们果然都是一心想要杀我的，就好像我真的罪大恶极一样……”
钟老生望着从天而降的三大杀招，笑的有些惨然。
他拼尽余力，引动一片本命弱水腾在半空之中，替自己争取了片刻的时间，然后低声叹着看向了手边的葬仙碑，这时候，葬仙碑周围的大阵，已经只剩了一个符文了。
但偏偏，自己在这时候被阻止，阵力正在消退……
千年大计，毁于一旦！
“我知道你们都理解不了，但我们做事，自有深意……”
钟老生低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方原等人听的，还是说给最后的自己听的。
“我也知道，世人眼中，我们都是祸胎！”
他声音低低的道：“但待到大道成时，这世界终会明白我意！”
“如此，我自愿献道，也就值得了……”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时，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忽然飞身而起，一头触在了葬仙碑上。
“噗！”
只一瞬，他整个肉身崩溃，接着是神魂。
他将自己整个人献祭，当作最后一道力量，进入了葬仙碑中。
而随着他献祭自己，那葬仙碑周围的大阵，也忽然力量大涨，轰隆运转。
最后一个符文，瞬间便亮了起来！

第七百八十一章 神魔世界的主人
“不好，这老小子献祭了自己……”
一眼瞥见钟老生碰死在葬仙碑上，将一身血肉与神魂都献祭于此碑的一幕，方原与孙管事等人，皆是脸色大变。在他们此前看来，这钟老生狡诈阴险，如一条潜伏在暗中的蛇，惯会借势打力，送人去死，分明一副死天下人不死我的样子，这种人，明明就该是哪怕多活一息时间，也一定会咬着牙活下去那种，哪里会想到，他居然肯为了这葬仙碑献祭自己？
一时间，葬仙碑下，那一方大阵忽然间魔息滚滚，最后一个符文亮了起来，整个法阵，一下子圆满无碍，阵力急速运转，这一片神魔世界里，无尽魔息滚滚而来，整个一片法阵，忽然间地面完全坍塌，化作了一个不知通往哪里的大洞，洞内有乌光冲宵，形成光柱。
天地变色，云起云灭。
通道深处，有深沉的魔吼响起，震彻四域八荒，震彻天下！
“不好，大劫到了……”
这一方通道的形成，使得整个天下，都震动了起来。
神魔世界之外，因得发现了黑暗之主的计谋，急急往回赶的圣地之主，距离神魔世界，还有三百里之遥，却忽然间发现了这一片世界生出了魔息，一个个脸色大变，驻足于空中。
烂石山上，还正想着催促更多人进入神魔世界夺宝的搬山老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震惊不已的转过了身来，看向那一片喷泉也似涌起的魔息，喃喃道：“发生了什么？”
小君山附近正在对峙的魔边仙军与妖域大军，被无形魔吼所震动。
嘈杂喧嚷的声音瞬间消失，每个人都转头向东方看去，脸色疑惑，又隐含恐惧。
妖域那个小小部落里，正在读书的小毛球们，忽然停止了读书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端的感觉心间恐惧。
荒原之上，残缺之人仍然慢慢的走着，便是感应到了什么，也没有半分停顿。
而在遥远的天元之北，一处未知名的高山之上，刚刚才从四位圣地之主手上逃掉的黑暗之主，则远远的看向了那个方向，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声，然后他向着魔息出现的方向，深深的揖手一礼，轻声道：“这本该是我做的事，但你却帮我做了，曾经你指点过我，所以你能算得上是我半个老师，如今你替天下走出了这一步，那你便是这整个人间的老师……”
“大道成时，活下来的人，都会感激你！”
而在这一片世界之外，某一个虚无之地，紫雾无尽，空无一物，这里似乎没有声音，没有光明，没有任何真实的存在，只存在着一扇若隐若现的青铜大门，在这门前，有紫雾化成的一张躺椅，躺椅上有着一个跷了二郎腿坐着的女子虚影，正自得其乐的看着自己面前。
那里有着同样是紫雾化作的两个人，都书生打扮，长的和方原一模一样，平时就是这两个人给她逗乐，有时候说故事给她听，有时候唱曲儿给她听，但在这时候，两个方原正在打架，把对方打的鼻青脸肿，女子看的十分解恨，小脸上带着些占了便宜的笑容。
可也就在这时，身边忽然有紫雾晃动，像是被风卷动。
女子大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没有风的，怎么会有紫雾被风卷动？
很快的，她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脸变得苍白了起来：“怎么会？”
“我才过来一年时间啊，就守不住了么？”
“那我……我不是白来了么？”
“……”
“……”
“方师弟，快走，大劫要降临了！”
而在如今的神魔世界里，孙管事看着那一方通道，直吓的魂飞魄散。
就算是如今一身魔气滚滚的关傲，在这时候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护住了自己怀里抱着的白色花瓶，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那通道，感觉里面有某种神魂深处的恐惧。
大劫之息，乃是人间的恐惧。
无论人、神、妖、魔，皆会害怕！
其他的各种妖兵妖将，还有残存了下来的妖脉少主等等，则更是神魂皆丧，哪里还敢有半刻的耽搁，拼命的向着四面八方逃去，不惜一切代价，只想距离这一方通道越远越好。
但方原没有逃，他这时候，直显得满脸无尽狂怒。
“怎么能走？”
“怎么能就这样让他们引动了大劫？”
他一向平静的脸色，在这时候都变得扭曲了起来：“她才离开人间一年时间啊……”
“若是就这样被他们引动了大劫，那洛师妹不是白白走出那一步了？”
“……”
“……”
孙管事听到了方原的话，张了张口，有些说不出话来。
相识数十年，他还是第一次在方原脸上看到如此愤怒与不甘的表情。
他理解方原的愤怒，但又感觉无奈，不知该如何去劝……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又能如何呢？
通道已成，这世间还有谁那么大的本领，可以将这通道再度封印住？
“喵……”
白猫声音嘶哑的叫了起来，跑过来要绕着方原转圈。
“不能走！”
但方原却挥手阻止了他，他在这时候，满面皆是狂怒，可是那种狂怒，正在被他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坚毅给压制下去，他咬紧了牙关，脸上的线索像是铁铸一般，口中只是拼命说着：“不能走，大劫还未真正降临……还有时间……有时间，就一定还有方法……”
说着话时，他则死死的盯着那葬仙碑：“封印它……一定要封印它！”
“只要封印了它，就可以封印那条通道，就可以阻止大劫……”
“……”
“……”
“没用的啊方师弟，谁能封印得了这等魔宝啊……”
听着方原在那里碎碎念，孙管事都快哭了出来，表情十分无奈，他看着方原如今有些疯魔的模样，也不知从何劝起，只能一狠心，考虑着要不要和关傲一起把他直接抗走。
可是一转身，却发现关傲正在卖力的将一块又一块的巨大岩石，从大自在神魔宫上面敲下来，然后扔进那一方通道里去，这个憨货，似乎是想用那些岩石把通道阻住，一下子气的孙管事脑门都疼了，平时比较聪明的方师弟这时候犯傻也就罢了，你这傻子怎么还犯傻？
一想到自己可没有本事拉着他们两个人走，孙管事便更生气了起来，跳着脚向关傲破口大骂：“你扔这几块石头有什么用，把整个大自在神魔宫都填进去也没用啊……”
“嗯？”
听着孙管事破口大骂，方原忽然愣了愣神，转头向孙管事看了过来。
孙管事被他看的一阵发懵，骂都骂不出口。
方原忽然面露喜色，激动的道：“孙师兄，你说的太对了！”
孙管事懵了：“我说什么了就对了？”
而在他懵着的时候，方原已大袖一展，冲到了葬仙碑之上的半空之中，五指向虚空里一抓，虚墟之中，忽然有一百零八根青翠的竹筹飞到了他的手中，那正是他最擅长用来推衍的三生竹筹，刚才被黑暗之主击散，落在了周围，如今被他以神识牵引，拿了回来。
而在这时候，方原的脸色，直显得无比坚毅，沉声道：“我们将这通道堵上！”
“莫不是疯了吧？”
孙管事脸都绿了：“我刚还说你把整个大自在神魔宫都填进去也没用……”
“不用大自在神魔宫来填……”
方原回答的异常平静：“我们用这一方神魔世界来填！”
“神魔世界……”
孙管事一下子怔在了当场，一霎那间表情万变。
他忽然间明白方原想做的是什么了。
这让他一颗心变得极为沉重了起来，思虑了良久，他慢慢向前走来，道：“方师弟，你很聪明，但如果要用这整个神魔世界来填的话，便需要有一人继承这方神魔世界，我从一开始就有无数人跟我说，我是命中注定的魔道传人，我不同意，但现在看来，我必须得成为这个魔道传人了，只有这样，才能驾御神魔世界，填堵这个通道，唉，原来我终究……”
他这话说的很艰难，也不知心里经过了多少挣扎。
但他话还没说完，方原忽然看向了他，道：“你走！”
孙管事：“……啥？”
关傲这时候也就在旁边，他也听到了方原的话，闷声抬起了头来，只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想到，但凭着本能，他看向方原：“方小哥，我好像与这世界……”
方原道：“你也走！”
关傲：“……哦！”
“我也走，他也走，那谁来做这件事啊？”
孙管事哭笑不得，向方原叫道：“方师弟，你这方法或许好用，但是你做不来啊，这一方神魔世界，总是要有一个传人才行，你虽然聪明，但你与魔道无缘……”
“我比你们两个更合适！”
方原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话，而后大手一展。
“呱”的一声，忽然间有一物跳到了半空，被方原单手托住。
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蛤蟆，金光闪闪，雄踞一方，睥睨整片神魔世界。
方原道：“这神魔世界，其实注定是我的！”

第七百八十二章 蛤蟆一叫唤醒天
“那是……”
孙管事与关傲在看到了方原托在了手上的蛤蟆时，同时怔住了。
他们两人的出身与修行，皆与魔道有关，但又各不一样，孙管事是修炼魔道神通，而且是个天赋异凛，一学会就会的奇才，对魔道各种功法知之甚深，关傲则是大天威魔神转生，生来便与魔道息息相关，但他们两人看到了那蛤蟆时，还是立刻便觉得有些神秘……
他们感觉得出来，那蛤蟆与这神魔世界，与葬仙碑，都有着莫名的联系。
“是那柄剑么？”
孙管事一下子想起了一些往事，脸色微微一变。
关傲则还有些犹豫，看着方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猫兄，先送他们出去……”
方原这时候也来不及多说，手里捧着那只蛤蟆，向白猫说了一声，身形便高高飞起，与此同时，一身法力也皆灌入了蛤蟆体内，随着法力灌入，那蛤蟆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大放光明，便犹如一颗烈日也似，然后方原的声音响了起来：“蛤蟆兄，唤醒这方天地吧！”
“呱……”
那蛤蟆老实巴交，听了方原的话，忽然叫了一声。
这一声哇鸣，犹如春雷，震荡四域，声音从苍穹反弹到了地面，从这头荡到了那头。
整片妖域里，所有的生灵，都听到了这一声叫。
正惊慌奔逃的妖兵妖将及仙盟弟子们，听到了这声音，皆是一怔，抬头看天。
正被某种气机惊动，四下乱舞的残缺神魔听到这声音，忽然便安静了下来。
“呱……”
又在这时候，蛙鸣再次响起。
比刚才还要响亮，似乎连这一片天地都隐隐在震动。
而那叫声，还在继续。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更为响亮。
随着这叫声响起，这神魔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心神被震动，元婴似乎都要溃散，肉身似乎都要被撕裂，心脏要跟着那跳动之声从嗓子里蹦出来，不知有多少妖脉少主或是妖兵妖将们，在这时候被这叫声吓的脸色苍白，几乎要跪在了地上，向着天上膜拜……
“这究竟是何种上古大妖啊……”
“原来蛤蟆一族居然还有这等存在，居然还能修炼到这等程度……”
“……”
“……”
就连方原也没想到的，以往妖域千万年来，一直最不受待见的蛤蟆妖，经过了这神魔世界一事后，一下子便成为了众妖口中的香饽饽，从此之后，待遇扶摇而上，从鄙视链的最末端，一路提升，成为了最受妖类膜拜的种族，堪与太古时候的麒麟、凤凰、神龙等媲美。
……
蛤蟆连叫了九声，这一片神魔世界里，已然天地大改。
狂风自苍穹而来，仿佛是这天地苏醒，在呼吸。
这等狂风，无法形容的强大，将不知多少这世界里的生灵都卷了起来，抛向了这一片世界之外。而天地也在这时候忽然间阴暗了起来，就像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如今水墨晕染，一景一物，都变成了一团，模糊起来。
孙管事与关傲，都已经被白猫带走，其他的人，也或是逃离，或是死在了残缺魔物爪牙之下，这一片世界，忽然间变得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只有方原立于葬仙碑之上……
方原抬头看去，只见自己周围的景物在变化，自己似乎离开了这一方世界，所有的大地与山川，甚至是大自在神魔宫，这时候都消失了，自己的周边，只有一片血海世界，那血海的远处，似乎是无数的魔神，都被铁链锁着，环绕血海中间的自己，目光森然而空洞。
自己的身前，有着一座石碑，上有无数玄奥文字。
这石碑，正是葬仙碑，只是比方原之前看到的要大。
而且越是看向那石碑，便越感觉它在变化，几要顶着苍穹也似。
方原知道，自己还是在神魔世界，只是更深一层，进入了这世界的本源之中而已。
当年的搬山一族，得到了一方魔印，那魔印本就是开启这片神魔世界的钥匙，后来这魔印被搬山荒猿的儿子盗走，他儿子又被自己所杀，这魔印便到了自己手上，先是化作剑上一方妖印，后来又化作了这只蛤蟆，几经变化，钥匙始终在自己的手里，且渐趋圆满。
仿佛一切都是三十多年前便已注定，如今这钥匙终于派上了用场。
“神魔觉醒，霸道无边……”
“万物可葬，惟余一念……”
周围像是空洞洞的，一丝声音也无，但是却有无数念头纷至沓来。
那些念头像是直接钻进了方原的心里，在催促着他，围绕着他，要让他赶紧接受这些念头，成为这一方神魔世界的真正传人，唤醒无尽神魔，征战天下，俯视这个天下……
想要一切物，想登至高处！
这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真实的目的，而是魔的本意！
魔的本意，便是诞生于欲望，万物生灵，只为本心欲望所驱使，意图吞噬一切，掌控一切，贪图一切，对这天地没有半分敬畏者，皆为魔，正因其为魔，所以这种欲望的力量强大无比，但如果放任一切的话，那魔的终极，便是将万物葬灭，只留下自己的一念永存。
想想看，那种天地万物皆化作了虚无，永生永世，只有自己一念存在的感觉，何等空虚。
这或许不是魔之本意，但魔的诞生，总是会迎来这种结果。
魔注定了会向这个结果走去！
而且始终不悔。
如今，便是这些魔念聚拢而来，影响着方原的心志。
而对于方原来说，如今他只要稍稍放松了心思，便可以得到这些魔念的加持，成为这神魔世界的主人，也就可以引着这一方世界，封印住那条已经打通的大劫通道……
之前孙管事与关傲都是这么想的。
谁继承了这一方神魔世界，谁就可以牺牲自己，化身大劫。
所以他们之前争的，是一个牺牲的机会！
但他们没有争过方原，因为他们是打算牺牲的，而方原不是。
“我会成为这一方神魔世界的主人！”
而在这无尽的魔念缠绕之下，方原的脸色，在这时候显得异常的平静，他像是对着血海开口，也像是对着血海之后的群魔开口，更像是在对着自己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但我不会被这些魔念所驱使！”
“我会用这一方神魔世界，封印那大劫通道！”
“但我并不打算牺牲自己……”
“……”
“……”
这像是一种态度，也像是一种力量，居然逼退了那些魔念。
但随之而来，便是那些魔念的混乱，那种种混乱，似乎形成了无数的声音，在讥嘲。
“哈哈，想要得到神魔世界，却不肯继承魔念……”
“就像想要登上王位，却不肯杀人……”
“就像想要睡了一位美人，偏不肯脱去她的衣裳……”
“蠢货……”
“狂妄……”
“笑话……”
“……”
“……”
无尽魔念之间，血海周围，有条条巨大的铁链缠绕了过来，那每一条铁链，都是由法则所化，并非真实，却比真实更无可摧毁，它们都向着方原飞了过来，牢牢的缠在了他的身上，四面八方，无穷无尽，将方原紧紧的缠绕在了里面，似要将他与这世界彻底连为一体。
这无尽的法则，根本就不是方原如今的力量所能抗拒的。
所以，也确实就像那些魔念笑的一般，他所说的话就像是一个笑话也似。
……
“我不是笑话！”
方原任由那些铁链缠住自己，并不挣扎，只是淡淡道：“魔才是笑话！”
“生来就注定要奔向毁灭的魔，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说着这话时，他身边忽然飞起了一百零八根三生竹筹，这些竹筹，青翠欲滴，在这一片血色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蕴育着无尽生机，划出了道道轨迹，极尽玄奥之能。
“我无法抗拒法则之力，但我参尽九成天功，却可以懂得法则之力！”
方原的声音清朗而激越，每每开口，便总是可以将所有的魔念都压制下去：“我有三生竹筹，可助我推衍法则之力，更重要的是，我有道元真解守道心，天衍之术衍万物！”
“……”
“……”
“无论你有什么，都不可能拒绝魔念，继承神魔道统……”
似乎是方原的平静，偏偏又真的在无数魔念缠绕之下，坚守住了道心，便激怒了一些这片血色世界里的存在，他们厉声大吼，变得无比焦躁，无尽的声音响彻在这片世界，滔天血海，袭卷四方，拍击着那一座葬仙碑，也拍击着方原，犹如贪婪，要吞噬掉世间万物。
“世间没有绝对！”
方原的声音依然平静：“天衍五十，遁去其一！”
“天地都不圆满，更何况是更为残缺的魔？”
说着话时，方原看向了葬仙碑。
那葬仙碑上，有着无数太古篆文，那是一种已经失传的文字。
这些文字，方原看得懂。
所以他知道，这碑上记载的，乃是一篇名唤“太古魔章”的文字。
神识摧动，身边的一百零八根三生竹筹飞舞了起来，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摧动了天衍之术，这使得他一身神光暴涨，似乎有无数的金色文字，绕着他飞舞，解着大道奥妙……
“我不修炼你们的魔道功法，也不接受你们的魔意……”
“……我把这方神魔世界，当成一道难题来解！”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一缕玄黄御神魔
不继承魔念，便无法继承这一方神魔世界，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像是没有钥匙，进不得门。
但事实上，凡事无绝对，大道还遁去其一，更何况其他？
没有钥匙，也有很多进门的方法，比如用钥匙以外的方法打开锁，比如拆了门，比如拆了房子，方法多的是，包括这一次方原他们进入神魔世界，也一样没有借助于钥匙。
如果进不得门，只能说明本领还是不够。
方原现在就是这样理解的，如果非要继承魔念，才能掌握这神魔世界，那只能说明自己的能力不够，但偏偏，自己的能力应该是够的！
想想自己在忘情岛时，忘情天功都可以参悟九成，难道还参悟不得这葬仙碑上的太古魔章？
毕竟现在自己可以是今非昔比了，当初参悟的忘情天功，也已经变成了自己领悟能力的一部分，再参悟其他，便更事半功倍……
抱着这种念头，方原盘坐于血海之上，宝相庄严，头顶神光浮现，化出了一尊满面儒气，手里握着一卷书的男子模样，这男子的左手，高高抬起，似乎在掐算着什么，在他的身边，则有一百零八道竹筹飞舞，于是天地悠悠，魔音滚滚里面，隐隐有了某种神意的存在。
方原还是第一次真正接触魔道学问，但如今，他本来就已经有了极高的修为，便如对仙道天功的领悟，方原甚至还高过了钟老生，只是因为没有仙源，才无法在斗法中胜得了钟老生而已，有此基础，再加上天衍之术，也使得他对魔道理念的参悟，异常的快……
“嗡……”
方原凝神向葬仙碑上看去，本意是将那太古魔章都记在心里，然后进行推衍。
但他没想到，就在自己集中了精力向葬仙碑上看去时，忽然间在那葬仙碑上，无尽的魔念，尽皆涌入了他的识海，犹如百流入海，阻都阻不住，识海里瞬间出现了无数内容。
那些魔念，每一道都是极含道理，拥有着莫大智慧的。
但他们就这么纯粹的出现在了方原的识海里，一瞬间便涌现了无数。
这些智慧与领悟，简直异常的可怖，便像是有无数人将他们毕生对大道的理解，对太古魔章的理解，强行灌入了方原的识海，也就使得方原像是一瞬间便有了无数的明师一般。
方原愕然，看向了葬仙碑。
过了许久，他才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
葬仙碑本来就是魔道圣地，名声甚至还在南海忘情岛太上玄宫之上。
而这世间的圣地，或是圣物，每一个，都有着神奇的作用。
便如太上玄宫，可以无限拉长时间，让人可以在短时间内，领悟玄奥复杂的天功。
以前方原不知道葬仙碑有何神能，只知道此碑可以沟通两界，引动大劫提前降临，这也是黑暗之主不惜以身为饵，也要夺到此碑的原因，可是以前的魔道，却没想过要引动大劫啊！
那么他们为什么也将这葬仙碑当作圣物？
如今方原明白了。
此碑与太上玄宫一样，也是有大益于修行的！
太上玄宫，是可以无限拉长时间，让人领悟玄奥复杂的天功，可是这葬仙碑，却又不同，他居然是直接便将无数代魔道大能对太古魔章的领悟，强行灌注于观碑者的识海！
这种方法，便如传说中的灌顶！
太古魔章，便是魔道的起源，是本源学说。
历代曾经观碑的魔道大能，便都会将自己对于太古魔章的理解，灌入碑中，下一代的观碑者，便可以直接继承他们对于太古魔章的理解，这就使得初观碑者的魔道修为，雄浑暴涨，对于境界的提升，根本就不是一点两点的事，简直就是逆天的造化，可堪一步登天！
如今方原面对的，便是这样一方大造化！
如果他修炼过魔道功法，那么在这时候，他便会神通大涨，一步登天。
可他从来没有修炼过魔道功法，因此在这时候，只是多了无数对魔道的纯粹领悟。
……
“魔里求真，道中求法！”
方原沉吟良久，待到那无尽魔念，皆入了识海，然后便开始了推衍。
他要借助于天衍之术，将这些魔念，全部转化为自己的领悟与理解，对于普通的魔道修行者来说，这当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看自己资质与悟性的上限在哪里，才能够领悟到哪里，更会有一些资质与悟性不好的，可能刚刚得到了葬仙碑的灌顶，便直接神魂爆裂了。
毕竟是魔道的圣宝，也带着些魔性，传功都是凶悍暴戾，并不考虑被传功者的感受。
方原略有欣喜，还是如常开始推衍。
这葬仙碑算是赐了他一桩大造化，倒让他的推衍更轻松了些。
反正对他来说，身怀天衍之术，就相当于他的资质没有上限，不怕魔念灌顶！
来多少，领悟多少……
不够了还想要……
……
一丝一缕的魔念，渐渐化开，沉淀在了方原的识海。
无穷无尽，没有尽头！
方原在这个过程里，便对魔道有了越来越深的理解。
他明白了魔道功法修炼的本源道理，也明白了无数魔道法门的驱使之能，他明白了这一方神魔世界运转的法则，也知道了关傲与关小妹两者一起转生所依据的轨迹，甚至，他都明白了那九幽宫冥王面具打造的原理，也明白了孙管事施展的大神魔音的修炼原理……
方原在魔边时，借九龙离火，修炼成了琉璃玉身，这也就使得他对于运转天衍之术而言，有了一个极其强大的根基，可以尽情的施展天衍之术，领悟这无尽的魔道修行理念。
方原有种感觉，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便成为了一代魔道大宗师。
或者说，还有可能是如今世间惟一且最强的魔道大宗师！
方原暗暗的放下了心来，天衍之术的神奇，还在他的意料之上，若说他一开始进入这神魔世界，还有些挑战之意的话，如今便连挑战都算不上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解决的方法！
“魔道放纵，仙道克制！”
他端坐于虚空之中，对忘情天功的领悟，对太古魔章的领悟，互相印证，使得他心间升起了无尽的念头，对大道的领悟，更深了一层，相应的，也就有了更多的办法来解决眼下的难题：“也正因为魔道放纵，放纵的尽头是毁灭，所以历代魔道大修，其实都会在修炼魔功之余，留一缕仙念，以免自己坠入虚无，走火入魔，所以他们修为会越来越慢……”
“而我，今日便逆天而行，留一道魔念，制衡仙魔世界！”
说着话时，他分出一道法力，于空中变化，化作了一个如他也似的身形。
“一缕玄黄气，永镇神魔界……”
这一道分身，飞在半空之中，手持大魔宝印，将无尽血海，尽揽于身，而后，这一道分身，便开始向着下方沉去，一片血海，甚至是无尽魔意，都随着他直向下倾去。
“哈哈哈哈，这小子还以为真可以拒绝我们的魔念……”
“魔道有了传承之人，注定东山再起……”
无尽的魔念觉醒，追随着那一道分身而去，疯笑狂笑，得意非常。
而方原的本身，便端坐在葬仙碑之前，他们反而看不见。
放诸于外面的世界，便可以看到，方原立身于葬仙碑前，葬仙碑下，则是那一方幽幽的大劫通道，如今无尽大劫魔息，都在从那通道之中涌出，肆虐人间，可在这时候，这一片神魔世界，却忽然间开始收缩，开始压制，整片世界，都要填进那大劫通道里面……
“嗯？”
眼见得大事将成，方原忽然想起了一事，心间微颤。
“这大劫通道，指向的是另一方世界，也就是大劫所来的世界，如今的洛师妹，应该就在这两方世界的边际，倘若我等到大劫真正降临时，再去找她，恐怕还没那么好找，而如今，既然有了这么一条通道，那我何不顺着这通道过去，好歹能够看她一眼，说些话儿？”
这一念既起，方原便又化出一道化身，遁入了那通道之中。
他也不知道此事能不能成，但总想着要试一试。
“咻！”那一道分身于黑暗之中，飞行良久，终于像是到了一个无边之际。
“洛……”
方原心神大喜，刚要震荡神念寻人，忽然一只紫雾化成的脚，从天那头踹了过来。
一个名字还没念完，方原便又跌回了神魔世界。
他也不免有些懵：“出了什么事？”
而在另一端，那紫雾里面的一个意识，也正在满心紧张：“刚才那一脚有没有用？”
紫雾化成了一个影子，却是一个娇俏的小姑娘，这时候正疑神疑鬼：“也不知哪个浑蛋，居然打开了这么一条通道，还想顺着通道过来，难道是想打开更多的通道？”
“还好我这一脚踹的快，又把他踢了回去……”
“不过好像他刚才喊出了什么，声音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脚踹过去，对关闭那条通道有没有用，但恰也在此时，神魔世界彻底化作封印，封住了那条通道，紫雾停止了变化，这虚空里的一切，变得恢复如常。
小姑娘吁了口气，心想自己这一脚还是有用的。
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越来越感觉自己做的事有意义了……”

第七百八十四章 吃了不少苦吧
“出了什么事？”
如今的神魔世界之外，正是一片混乱。
随着蛤蟆叫声，唤醒天地，神魔世界里面，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强大的排斥之力，将他们这些人，统统抛出了神魔世界，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中被吞噬了，有些人直接被魔风撕碎，但更多的，只是无比狼狈，跌出了神魔世界之后，便满面惊恐的看着那一座大山……
此前的神魔世界，便藏在了那一座大山之中。
而神魔世界里，已经出现了一道引动大劫的通道，凶险万分。
无数大难不死，被抛出了神魔世界的人，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赶紧逃走，闹闹轰轰，大乱惊人，可也就在这时，天空之中，法则密布，转瞬间出现了几位气机滔天的大人物，有人身着皇冠，有人腰佩长剑，有人手提长枪，有人拄着龙头拐杖，正是圣地之主回来了。
他们意识到了黑暗之主的计谋之后，便拼尽了性命赶回，本以为会看到大劫魔息降世，葬灭一方世界的场景，却没想到，只看到了一群狼狈逃窜的人，和一方封闭的大山。
“是方师弟，方原方师弟……”
孙管事看到了这些人，便急忙大叫了起来：“仙盟洞明堂首座钟老生，便是黑暗之主座下第一黑暗使者大葬灭黑暗使，他趁着你们追逐黑暗之主而去，前来取葬仙碑，被方原师弟识破，与我和关傲联手斩杀了他，但那老小子临死之前献祭魔碑，还是引动了大劫……”
“眼见得通道已成，人间危急，方师弟却想出办法，说可以试图用这神魔世界，来封印那已经打通的大劫通道，所以他用神魔世界的钥匙，唤醒了那片神魔世界的本源，想要继承这一方神魔世界，然后用他来封印大劫通道，也不知能不能成功，不能成功就完了蛋了……”
“什么？”
听得此言，八荒城白袍战仙，忘情岛老祖宗等人，尽皆脸色大变。
这两句话里包含的信息实在太多太复杂，也亏得孙管事天赋异禀，才能一口气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都说出来，几位圣地之主听了这些话，一时心里皆情绪各异，难以尽述！
“吾岛道子，居然在里面？”
最懵的是忘情岛老祖宗，她刚才可是进入了神魔世界一趟，但根本没看到方原。
“以身化魔，阻挡大劫？”
而在这时，三位仙圣人也赶到了此地，听见了孙管事的话，也皆是脸色凝重，显然他们也明白方原这样做的凶险，那是要身合魔道，然后以肉身去填堵那大劫通道啊……
这东西无关年龄，修为，只要有人甘心去做了，便值得受人尊敬！
“能不能将人换出来？”
忘情岛老祖宗忽然间急声道：“我忘情岛，已经搭进去一个圣女了！”
余者心情复杂，但在这时候，又能说些什么？
便是他们修为通天，在这时候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着，倘若方原继承神魔世界失败，大劫魔息，便仍然会爆发出来，撕裂虚空，涌入人间，倘若方原成功，那么他也需要与神魔世界一起，填与那大劫通道之中，与这一方世界，永远的留在这里，再无法出世……
而如今，则只有等……
倒是孙管事，看到了这些大人物的表情，心里咯登一声，心想：“刚才看方师弟的表情，不像是去送死啊，他应该还能活着出来，不过气氛到这了，我怎么跟他们解释啊？”
正在孙管事想着该如何解释时，几位圣地之主与仙盟圣人，也在想着一些其他的问题。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心思电转。
这一次的计划，本是仙盟谋划多年，对黑暗之主的绞杀，是志在必得的一次出手，否则仙盟也不会万里迢迢，将四大圣地之主请过来，可谁又能想到，居然还是中了黑暗之主的圈套，洞明堂首座钟老生居然是黑暗之主座下的黑暗使者，这种事情，到哪说理去？
就连这一次的计划，都是那钟老生帮着做的啊！
这可当真输的一点都不冤！
不过，好在事情还是被阻止了，还有转机，可关键是，为了这一次转机，却又搭进去了一位人族天骄的性命，且不说这对于忘情岛，是否是一场不可承受之重，就算是仙盟，也要想想该如何对天下人交待，如何封赏这已必死的天骄，才可以不让天下义士寒了心！
“老夫欠你一个人情，答应替你出手卫道一次，没想到，居然没有出手的机会！”
白袍战仙看向了那黑压压的山峰，声音沉声，神情沉闷。
洗剑池剑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复杂，默不作声，只是看向了自己腰间的长剑，他曾经在红天会时，与方原约定，将来会向他斩出一剑，这是为了给剑道之争一个交待。
可如今，在如今天下事面前，这剑道之争，又算得几何？
九重天仙皇沉默着，似乎想到了自己那个已经带了仙源消失的儿子，有些失望。
不过一转眼间，却看到了人群里，同样是灰头土脸，显得有些狼狈的李红枭，倒又略略宽慰了些，这个在自己膝下排名三十六的小女儿，其实一开始并不入他的法眼，直到她在六道大考之中扬名，自己才开始关注了她，没想到，如今倒是她愈发让自己更为满意了。
忘情岛老祖宗的心最为沉重，最为压抑。
自己这一辈子里，最喜欢的两个小辈，难道就是一对苦命鸳鸯？
“留名神山碑，此次事情的真相告之天下……”
而三位仙盟圣人，也终于在交换了几道神念之后，轻轻开了口，他们知道，如今自己必须做出表率来，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责任全都在仙盟身上，四位圣地之主，白白出手一次，结果却险些害得人间陷入绝望，最终解决了这件事的人，居然还是忘情岛圣子……
尤其是，这位忘情岛圣子，还是舍身御劫！
所以他们必须做出表态来了。
刚才两句话，表达出来的便是两个意思。
一个是让方原有资格在八荒城背后的神山之上留名，受后人敬仰，另一个，便是将这一次事情的真相告之天下，由仙盟承担起这罪过来，虽然，从如今这天下的局势来看，仙盟承担了这个罪过，名声会大受影响，对于将来抵御大劫，绝无好处，但事已至此，仙盟又能怎么推托？
几位圣地之主皆听出了仙盟的弦外之音，未置可否，并未开口。
气氛一霎那间，显得压抑至极。
正考虑着该什么时候说出真相来的孙管事，忽然不敢开口了。
“呱……”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一声呱鸣，从山间传了出来。
那一声哇鸣，极其响亮，虽然在山间，却震得群山颤抖，岩石扑簌簌而落。
所有人皆被那蛙声惊动，惊愕转身。
然后他们便看到，那一片深山，皆在倾塌，大地陷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众修下意识的想到了一个可能，一时惊的脸色大变：“难道大劫魔息还是破土而出了？”
不过，破土而出的，并非大劫魔息！
随着山岳倾塌，忽然间群山之间，有一道魔光呼啸而起，上接苍穹，下至幽冥，紧接着，便是一条哗啦啦响动的冥河，在空中流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而在那河水之中，可以看到无数的魔神，神情敬畏畏，瑟瑟发抖，齐齐朝着中间拜去，像是在拜见帝王。
众修皆深吸一口气，望向了最中间，便看到一尊大山也似的金色蛤蟆，缓缓从地底升了上来，那蛤蟆几乎高有千丈，一身金光，仿佛是一座巨大的金山，两眼凸起，威风八面，金色肉身之下，有着道道血纹，那每一道血纹，皆带着浓重的魔息，仿佛要搅碎天地……
见到了那蛤蟆，就连关傲，都生出了无尽的亲近之意。
而孙管事，更是从那蛤蟆的叫声里，感觉到了一种类似于大神魔音的神威。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那蛤蟆背上。
蛤蟆显得太过巨大，所以显得它脑袋上的人影太小，但对于众修的修为来说，还是不难看出那个人影的模样，身穿青袍，脸色平静，头上有神性环绕，与这蛤蟆截然相反。
但就是这么一身神性的模样，却定住了那个蛤蟆，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方师弟……”
孙管事惊叫出声，表现的就好像他从来没料到过这一幕的出现一般。
其他几位圣地之主，仙盟圣人，也皆大吃了一惊。
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方小子，你是死的活的？”
忘情岛老祖宗最不客气，看到了方原的一霎那，便忽然间身形闪动，出现在了方原头顶之上，龙头拐似乎要敲将下去，但总有些不舍得打，只能盯住了方原，急迫问道。
“拜见老祖宗……”
方原慢慢睁开了眼睛，便从蛤蟆背上站起，深深揖了一礼。
“迂腐，这时候还行什么礼？”
忘情岛老祖宗又惊又喜，急急问道：“你居然还可以活着出来，经历了不少凶险吧？”
“我一开始就没想着死啊……”
方原觉得老祖宗问的话，有些出乎意料，但一转眼看到了除老祖宗之外，其他诸位圣地之主，也是又惊疑又担忧的看着自己，人群里的孙管事更是紧张的给自己使着眼色，倒也明白了过来，苦笑道：“魔道凶险，大劫势急，虽然颇多曲折，总算还是命大，活着出来了！”
老祖宗着听着，更为动容，颤声道：“孩子，吃了不少苦吧？”
方原：“……嗯！”

第七百八十五章 缺少的那一块
“大劫已封印住了？”
“这等凶险之事，你是如何做到的？”
周围众修，在这时早就围了上来，一脸关切的询问，方原只好老老实实回答，道：“晚辈三十年前，便无意中得到了这一方神魔世界的钥匙，如今，我也只是借此钥匙，参透了葬仙碑上的太古魔章，继承了神魔世界，然后以一缕玄黄气，代替我定住神魔世界，借此神魔世界之力，镇压了那一条大劫通道而已，然后……”他顿了顿：“然后我就出来了！”
“参透了太古魔章？”
“一缕玄黄气定住了神魔世界？”
“三十年前就得到了神魔世界的钥匙？”
“……”
“……”
几位圣地之主，与仙盟圣人，听闻了此言，皆生出了无尽的问题，但心里一番纠结之后，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问出了一个相比起来更为重要的问题：“那通道如何在何处？”
“在它体内！”
方原拍了拍身下的蛤蟆脑袋，道：“大劫通道，便在神魔世界之内，我以神魔世界封印了大劫通道，然后又让它吞下了神魔世界，所以，现在它就是新的神魔世界，大自在神魔宫，葬仙碑，以及所有的魔宝，都在它的体内，或者说……整个魔道传承，皆在它体内！”
几位圣地之主与仙盟圣人，在这时候也不由得有些愣神了。
还好他们养气功夫好，不至于失态。
“那也就是说，如今……你是整个魔道的传人？”
沉闷了许久之后，才有一位仙盟圣人开口，他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方原回答的很干脆：“是，而且我是惟一的魔道传人！”
几位仙盟圣人的脸色，立时显得有些复杂。
仙道与魔道之争，持续数万年，终于在这一劫元消失，所以对他们而言，实在不希望魔道重新崛起，就算是大自在神魔宫里的魔宝，那也是用可以用，但最好不要有人去真个继承魔道，可谁能想到，如今这魔道传人还是出现了，偏偏他还是一个立下了大功德之人。
难道杀掉他？
恐怕这话没出口，忘情岛老祖宗便要先打上仙盟。
但若放任不理，那么将来他若是引起了魔道复苏，可又怎么办？
“呵呵，你们仙盟搞的好鬼……”
也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阴森森的怒喝声，众修转头看去，便见西方天际，出现了几个黑糊糊的影子，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那几个影子，皆是妖气冲天，似是妖域里的几个不世出的老怪物，为首的一个，模样形如老猿，一身怒意，厉声喝道：“我妖域谋划千年，只不过想得些魔宝，谋些生路，可就这么点要求，你们仙盟还是给我们毁的一干二净！”
“可怜我妖域葬送了多少心血，消耗了几尊妖祖，又有多少天骄丧命于此，结果终是一无所获，偌大魔道传承，偏被你们给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你们……你们好过份呐……”
“如此贪婪，如此无礼，你们又哪里来的脸面，要和我妖域和谈，共抗大劫？”
……
这一袭话，却是把场间众修都说懵了。
这几位老妖怪没搞明白状态吧？
不过事情也确实如此，这几位妖域老祖根本不知道刚才经历了多大的凶机与凶险，就连大劫都差点降临人间，虽然刚才他们也感受到了一些心惊的气息，但见如今无事，便也只以为刚才那是争夺魔道传承时的一些变故，毕竟大劫真个降临人间，如今又怎么这么安静？
就算是对方原的话，他们也只听到了后面一些，毕竟几位圣地之主在此，他们也不敢离的太近，于是只听到了方原已经成为了魔道传人，继承无尽魔宝的一些话语而已……
所以，在他们看来，还当这只是一场魔道传承之争而已，而这场争斗的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传承，皆被方原拿了去，如此想想，他们妖域这一次，又搭功夫又搭心血，还搭进去了无数人命和底蕴，最终居然什么也没得到，快要气的疯了，专门跑过来和仙盟讲道理……
在他们看来，仙盟确实很不讲道理。
太欺负妖了！
……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话一出口，几位圣地之主的脸色都深沉了起来。
三位仙盟圣人，更是冷着一张脸。
哪怕是一些妖脉族人，了解情况的，这时候都一脸尴尬。
方原也在这时候，心神微冷，重新想起了这些之前都快要忘掉的妖族。
“几位前辈……”
他从金身蛤蟆之上走下，而那如大山也似的蛤蟆，身形则也飞快缩小，最后变得如同拳头也似的小小金蟾，跳到了他的手上，然后方原捧着蛤蟆，向三位仙盟圣人揖礼，道：“这一次的事情，实在侥幸，若非天助，大劫恐怕已经降临人间，仙盟做事，晚辈不敢插手，但这三千年来，仙盟为一统世间御劫之力，实在留了不少后患，如今，也该解决一下了！”
三位仙盟圣人在方原面前，也不好拿腔作派，皆拱手一礼。
只是他们眉头紧皱，心下着实为难，其中一位圣人道：“我等又何尝不知，世间各族各派，口头上抵御大劫，实则各有算盘，这才给了那黑暗之主兴风作浪的机会，只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总不能真个不顾大局，将这妖域除去吧，若如此，岂非内耗更多？”
方原淡淡道：“妖域自然不可除去，但罪魁却不饶恕，搬山一脉勾结黑暗之主，才有了此次的凶险，其他几脉妖族，更是为一己私心，极力庇护黑暗之主，这才由得他兴风作乱，如今大错险成，黑暗之主固然逃掉了，但助纣为虐的妖域，又岂能不付出代价？”
仙盟几位圣人听了他的话，脸色便显得十分为难。
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他们都捏了一把冷汗，想起来就后怕，而方原历尽艰辛，险些丢了性命，才终于将大劫通道封堵，这份功劳无法形容，再加上他的身份特殊，倘若他想要什么赏赐，那仙盟几乎就没有什么能不给他的，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居然是惩罚妖域？
那自己是拒绝的好，还是劝他打消这个念头的好？
倒是方原在这时候，脸色平静，心平如水。
这一次他来妖域，一为私仇，二为天下，如今机缘巧合之下，黑暗之主的计划已经受阻，大劫通道，也已封印，无尽魔宝，尽在己手，就连当初逼着洛飞灵走出了那一步的钟老生，也已经斩杀，可说是十分圆满，那么，如今剩下的惟一问题，便是最初的妖域问题了。
这事本可以听任仙盟处理，可是方原不愿意。
仙盟做事的态度，一直都太软弱了。
“方原小友……”
也在此时，一位仙盟身穿儒袍，腰间挂着一只朱笔的老者开口，苦笑道：“实不相瞒，你说的话我等又岂会不知，但妖域本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所在，若是不加整治，便起异心，若是整治的狠了，便更离心离德，你如今也该明白，如今的天元，力量衰微，对于抗过大劫，殊无把握，便是哄着劝着，也要让妖域一起抵御大劫，又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对他们下狠手？”
方原打量了一眼这老者，揖礼道：“不敢请教圣人尊讳？”
那老者苦笑一声，揖手还礼，道：“方小友不必客气，老朽姓鹿名川！”
方原听得，心里微悟，听说过这老者名号。
仙盟之中，本就一直有位圣人讲究以大局为重，不辞辛苦，游说天下妖族，共抗大劫，以前他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如今想来，这位圣人，应该就是眼前的鹿川圣人了。
方原行礼之后，才道：“天下衰微，为抗大劫，联手妖域，本是应当，但几位妖族老怪，受黑暗之主蛊惑已深，又如何甘心抵御大劫？前辈一昧求全，怕是最终更不尽如人意，便是那黑暗之主，这一次失手了，借着妖域的庇护，也未必没有卷土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鹿川圣人听闻此言，脸色倒是有些不悦，心想自己对你客气，那是因为你刚刚阻止大劫，立下了不世大功，但你毕竟是小辈，又如何轮得到你来对我的理念指手画脚了？
旁边一位手托丹炉的紫面圣人见了，劝道：“此事当从长计议……”
“不必！”
方原打断了他的话，重新向三位圣人拱手施礼道：“仙盟所虑者，无非是如今的天元难以抵御大劫，因而投鼠忌器，不敢大刀阔斧，但如今经历了魔宫一番历炼，晚辈倒也有所领悟，如若我所虑不差的话，或许这天元的局势，可以从今日开始，扭转劣势了……”
“什么？”
几位仙盟圣人，包括了圣地之主，皆脸色大变，齐齐看来。
倘若这话不是方原说出来的，他们定然认为方原是在胡说八道，哗众取宠。
但就算是方原说出来的，他们也将信将疑，而且是疑的居多。
天元的底蕴，众人皆知，而大劫的到来，则是一次比一次更凶猛，以如今史上堪称最弱的天元，去对抗有史以来最强的大劫，究竟几分胜算，大家心知肚明，谁敢夸口扭转？
对此，方原没有多卖关子，而是道：“诸位前辈都应该听说过，易楼的高人，正在推衍一道名唤九天浑圆大阵的绝世大阵吧？”
说着声音微沉，郑重道：“此阵若成，便可以布于魔渊，替换十关御魔阵，上接九天，下镇幽冥，使得这天元力量，起码提升三倍，对抗大劫的希望，可以多上十倍……”
“此前易楼的天机先生，曾经来魔边寻我，邀我一起推衍，但我见他们布置的大阵，缺少了一块，也无能为力，直到刚才，我得到了魔道传承，却忽然间悟透了一事……”
方原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我想，我已经找到补上那一块的法门了！”

第七百八十六章 妖域态度
九天浑圆阵？
场间众修，听得皆是一愕。
他们或是仙盟圣人，或是圣地之主，见多识广，又怎会没有听说过易楼的动作？
身为七大圣地之一，易楼一直神神秘秘，出没极少，原因便是因为他们一直在集结大量的人手，推衍一方传说中可以扭转乾坤的大阵。其他几大圣地，对此也颇有希翼，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关于这大阵的消息，却一直含混不清，也不知成了没有。易楼对此守口如瓶，以致于便是他们这些圣地之主，其实也只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具体之事，全然不解。
他们只知道，易楼近些年越来越霸道，听说哪个圣地有高明的阵师，便立时派人来讨要，你还不能不给，一旦不给，那群老家伙就敢堵在圣地的门口骂你不以天下事为重……
可是，如今大劫只剩二十年了，易楼还没有动静，众圣地之主便也明白了。
看样子，易楼还是失败了。
但也就在他们都对易楼推衍的大阵不抱希望时，方原却忽然有了另一种说法？
便是几位圣地之主，也一时犹疑不定，不知该不该信。
“方小友，你说补上这一块的意思是？”
一片沉默里，那位腰间悬尺的仙盟圣人忽然开口，这位圣人名唤经天，以阵道封圣，腰间那量天尺便是证明，他也是参与过这易楼的九天浑圆阵推衍的，因此了解的比别人多些，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什么规矩了，急忙问了出来，目光显得又迫切，又焦急。
“魔道！”
方原说的很简单，道：“我此前便看过九天浑圆阵的阵图，知晓此阵的不足，而这一次，我在神魔世界参悟太古魔章，领悟了魔道至理，倒是发现，九天浑圆阵不足的那一块，便可以用太古魔章填补，甚至是那布置之物，也就在这大自在神魔宫的魔宝传承里面！”
经天圣人一时目光闪烁，沉默了下去。
只是心里，则在飞速的推算着什么，想着其间的可能性。
这一劫元，仙道昌盛，魔道衰退，一直都没有抬起头来过，便有几位残存的魔道大圣，也在千年之前，丧命在了昆仑山上，所以说，可以真正领悟得魔道真谛的人，几乎没有，而易楼推衍这九天浑圆阵，又恰好是在昆仑山之劫后，所以这一方大阵，固然请来了诸多阵道、符道、炼宝、炼丹等等各道高人，共同推衍，但的的确确，缺少了魔道的人加入……
如此想想……
……这经天圣人的眼神，已渐渐有了些希翼光芒！
……
“仙盟诸位圣人，难道你们不该给我妖域一个回答吗？”
而在这时候，远处妖云之中，那几位老妖怪，还在痛心疾首的喝问：“如今天下大劫将临，天元危矣，你仙盟数度游说，我妖域也诚心考虑，豁出儿郎姓名，助你仙盟渡过大劫，但而今，魔宝出世，本是无主之物，我妖域想夺些魔宝，增强底蕴，也让我妖域族人对抗大劫之时，有几分保命把握，这有什么错，难道你们仙盟非要霸占一切，分毫不给？”
“危难来时，只想让我妖域族人冲锋在前，大劫过后，却又被你仙盟占尽好处，这让我妖域诸族如何心甘，如何情愿，兵临小君山，便是要为了向你们人族讨还一个公道！”
“不错，这一次的魔宝，我妖域必占一份……”
“如今，小君山百万妖兵，皆已枕戈待旦，既无活路，不若拼个你死我活！”
“……”
“……”
他们的话很愤怒，也很委曲。
因为他们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这天元，本就是你们人族的，仙盟的。
你们更为强盛，所以有事了，理应你们去出力，我妖域分不到好处，一直强大不起来，那凭什么让我们守卫天元？
如今大劫将要降临了，那便将魔宝给我们，否则的话，别说让我妖域对抗大劫，还要跟你们拼个你死我活，就不信你们仙盟，敢在大劫临头之际，再与我妖域拼个两败俱伤！
之前黑暗之主暗中寻他们，许下无尽好处，借他们的力量，上下游走，与仙盟抗衡，但实际上，他们又何偿不是在利用黑暗之主跟仙盟斗，黑暗之主的画饼，他们未必完全信了，只是想要占着两头，随时准备着和仙盟谈条件，并且讨要更多的造化与底蕴就是了。
而如今，他们不知道黑暗之主在这一次的魔宫之行里经历了什么，但看这样子，分明便是仙盟大获全胜，黑暗之主那边便不考虑了，赶紧抓着这个机会跟仙盟谈条件才是正经！
以前这种事，他们已经做过很多。
便如在千年之前，一看昆仑山遭劫，人族高手损失大半，仙盟首尾难顾，他们便立时大规模侵入云州，掳走不知多少资源，最后仙盟来找时，他们便也是这个态度，而仙盟考虑到大劫将临，也不得不咽了那口气，任他们占了这个便宜，强压下了那一次的血恨……
如今他们看仙盟与诸圣地之主，皆在一脸凝重的与方原说着话，还以为他们真的在与方原商量，交出部分魔宝来补偿妖域，心里也皆生出了希望，叫骂声音顿时更响亮了……
“除非补偿魔宝，给我妖域，否则就拼个你死……”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随着他们声音愈响，却将那正在说话的诸圣地之主和仙盟圣人烦扰的不轻，忽然间忘情岛老祖宗怒气大盛，转过了头来，喝骂道：“拼你奶奶个腿……”
几个妖域的老怪物，闻言皆有些怒气不忿。
其中一人怒声道：“忘情岛的道友，你说话如此无礼，难道真想……”
……
那妖云里的声音，一时没有传递过来，因为九重天仙皇听得烦扰，已大手一挥，一道法则横布虚空，将方原等人笼罩在了里面，使得他们声音传不进来，这边说话的声音也不会被外人听见，直到这时候，那位经天圣人才脸色凝重的道：“方小友的话，或许可成！”
另一位仙盟的圣人古方惊喜道：“若那九天浑圆阵当真可成，那我天元，便真有希望可以渡过这一次大劫了，甚至说，还有希望将大劫封在魔边，不至于肆虐天下……”
鹿川圣人有些为难，道：“就算有希望，也不见得真个能成，况且，便当他成功了，也只是使得我天元多了几分渡过大劫的希望而已，妖域势大，尤其是筑基金丹力量横强无比，乃是渡劫大军根基，我们还是不能对妖域做的太狠，以免伤了根基，得不偿失啊……”
九重天仙皇忽然笑道：“听方小友的意思，也不过是揪几只替罪羊出来，担了此事而已，又不是真个要灭了妖域，又怎么会伤了渡劫大军的根基？实话讲来，妖域被我等看重的，只是那无边无际的庞大妖族，可不是那几个自认为老谋深算，实则愚蠢至极的老妖怪！”
方原向九重天仙皇抱了抱拳，对他十分佩服。
九重天仙皇也在想着：“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唉，可惜红儿不争气！”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只是……”
鹿川圣人有些为难道：“只是，妖域如今可以调动，便是因为十大妖脉高高在上，根深蒂固，若是我们对妖域下手，恐怕整个妖域，便立时散乱一片，不受羁勒，那岂不……”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我自有办法，让妖域仍和仙盟签订协议！”
其他众人，皆朝着方原看了过来。
……
“他们在讨论什么？”
在这时候，九重天仙皇布下的法则之外，众修也皆看着他们在那里商谈，耳边听着妖域的几位老怪物喋喋不休，心间十分烦闷，但却不知那些人讨论些什么。
孙管事就在旁边，听到了李红枭与李白狐的商议，便凑了上来嘿嘿笑道：“还用想吗，一定是在讨论该不该向妖域下手的问题，方师弟我可太了解了，他生在云州，最痛恨妖魔，如今手里握着底牌，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了那入侵云州的几只老妖怪不理？”
李红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你倒说说，仙盟是否会答应？”
孙管事道：“一定会答应！”
旁边李白狐听了，好奇心大起，揖礼道：“道友倒说说看！”
孙管事嘿嘿笑道：“你们想啊，这一次的事情闹的多大，洞明堂首座居然是黑暗使者，大劫都险些降临了人间，仙盟也需要赶紧往外耍锅啊，还有谁比妖域更合适？”
听得他的话，李白狐与李红枭，皆怔了一下。
也就在此时，头顶上那一道法则已解去了，经天圣人恰好听到了孙管事的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满的看过来一眼，心道：“这个大嘴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本想着你立了这一功，该让你填补洞明堂的空缺，但既然这么管不住嘴，活该你只能留在下面给人跑腿……”
在他这么想着时，鹿川圣人已大袖飘飘，直向那一片妖云欺去，森然厉喝道：“尔等妖魔，身为妖域之祖，不思守卫天元，抵御大劫，反倒与黑暗之主勾结，助纣为虐，险些酿成大祸，如今居然还有脸来讨要魔宝，真当我仙盟无能，斩不得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吗？”

第七百八十七章 百万妖军统帅
“你们……你们仙盟祸害我妖域，夺我造化，而今居然又说这等话？”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众妖域老祖怒气冲冲而来，只为了要讨还一个公道，逼着仙盟分得自己一部分魔宝造化，毕竟这样的事他们也经历过不少，更是知道，妖域的中阶力量，是人族无数如何都比不上的，每一次对抗大劫，御劫大军里，都起码有一半是妖族，所以他们并不担心仙盟会撕破脸，自己提的要求就算过分些，仙盟也总是会咬着牙答应，好安抚他们共渡大劫……
但却没想到，这一次仙盟的反应，居然不太一样。
尤其是，当众斥骂自己这些人的，居然是一直以来，对妖域态度最好的鹿川圣人，这立时使得他们又惊又怒，怔得一怔之后，怒气更涨，直向着这一厢的仙盟诸人吵闹了起来。
“我看你们，当真是不知死活！”
迎着那喝声，经天圣人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厉声喝道：“天元是天下生灵的天元，大劫降临，遭殃的也是天下生灵，渡劫本是天下生灵的事，结果居然成了我仙盟求着你们渡劫，千年之前，由来之事，一次次倒是惯得你们野心愈来愈大，这一次甚至都敢勾结黑暗之主，明着与天下为敌，你们这群老妖，惹下的事情太大，这一次，也该好好教训一番了！”
“今日既然找上门来，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厉喝声中，他第一个祭起了那一把黑尺，黑尺飞在了半空之中，瞬间便大变，四四方方，长约百丈，周围缠绕着法则之力，震荡虚空，直向着那一团黑烟滚滚的妖云敲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另外四位圣地之主，也皆对视了一眼，脸上带着冷笑。
同为这世间最顶尖的几人，他们也向来都看不起妖域的那几个老怪物，虽然他们修为不弱，实力也强，但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太显得小家子气，也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贪婪与野心，平时他们只是懒得搭理，眼不见心不烦而已，但如今，却也乐得看他们倒楣。
“居然真敢动手？”
“经天，我看你是想与我妖域，不死不休……”
而那些老妖怪们，见到了这一幕，也是又惊又怒。
他们没想到仙盟为何忽然变了态度，不过他们本来就是老奸巨猾，刚才虽然声声嚷嚷，吵闹的极凶，可却一直都不敢真个靠近那些仙盟圣人与圣地之主，如今见他们出手，这些老妖怪，居然想也不想，便直接驾云遁走，不与仙盟圣人交手，倒向远处遁去。
“既然出了手，那便不要留！”
鹿川圣人眉宇间杀气四溢，寒声道：“这世间没人比我更了解这些妖魔，他们不会冒险与我们拼杀，但回去之后，却一定会指使妖域大军进攻魔边，哪怕是因此一役葬送数十万妖兵性命，也全不在乎，只是为了让我们感觉到内耗的心疼，所以，这次一定要杀了他们！”
说着话时，他第一个飞身赶了上去。
这位圣人，本是对妖域态度对温和的一个，但如今，却成了杀气最重的。
古方圣人却留了下来，向着四位圣地之主揖手一礼，道：“请动四位出手，本是为了一举绞杀黑暗之主，但没想到，那厮狡猾，终是逃了，不过他受了重伤，奸细又被查了出来，想来以后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我仙盟早晚可以将他揪出来，四位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便还是为这天下除几个妖域的祸胎吧，没了妖域支持，黑暗之主便更没什么手段好使了……”
四位圣地之主对视了一眼，九重天仙皇轻轻笑了笑，道：“反正已经来了，耍耍也没什么，不过虽然黑暗之主没有斩杀，但你们仙盟答应的秘境名额，还是要算数的！”
古方圣人微微一怔，点头道：“自然算数！”
四位圣地之人便皆点头，而后皆飞身赶了上去，一身气机，呼啸天地。
“方小子，以后记得，休要再行这等凶险之事！”
老祖宗也不多言，只是嘱咐了方原一声，便踏上鲲背，游空而走。
方原向着诸人远去的身影行礼，然后才慢慢抬起了头来，转头看向了周围，只见如今荒山野地，人妖混杂，既有白猫领了过来，给自己解围的一干好友，如李红枭、李白狐、关傲等人，也有在神魔世界里遇到的孙管事，还有钟老生率领了过来的仙盟诸人，此外，还有那些未死的妖脉少主，身上的妖祖血身皆已消失了，如今夹在了中间，一个个脸色惊疑。
“方原师弟，咱们做什么？”
孙管事有些好奇的看了那些妖脉少主，又看了看方原。
“前辈们去做他们的事，我们便做我们的事情好了……”
方原指向着那些妖脉少主，道：“先将这位妖族的道友们拿下吧！”
周围人在这时候，自然是以方原为首，齐齐逼上，那些妖脉少主，修为与实力，本来就非顶尖，在神魔世界里时，全靠了妖祖血身，才可以压制众修这么久，如今妖祖血身已无，却全然不是对手了，一个个脸色惊惧，被众修围在了中间，甚至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追风妖侯，亏我白风一族信你，将你从一个草头妖王提拔起来，你居然背叛？”
白风族少主满面悲愤，厉声大叫了起来。
周围人听得一脸懵，齐唰唰看着方原，心想草头妖王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成妖侯了？
仙盟与人族蛰伏在妖域的不少，但混出名堂，成为堂堂妖侯的可不多啊！
这位魔边第一神将，究竟在妖域做了什么，才得到了对方这等的信任？
“谁说我背叛了！”
而方原在这时候，也脸色不改，只是平静的看向了白风族少主，淡淡道：“我现在还是你们白风一族亲自提拔的妖侯，非但不会背叛，还要你们白风一族，接着升我的官！”
听得这话，众修更为迷茫了。
……
一时间，妖域风起云涌，局势大变。
三位仙盟圣人，连同四位圣地之主，以无边法力，追杀一众妖域老祖，直追到了妖域之中，那些妖域老怪物，不敢直接与仙盟圣人和圣地之主正面交手，躲进了距离最近的搬山一脉祖地烂石山，撑起护山大阵抗衡，就不信这诸位高手，敢正面强攻烂石山，触怒妖族。
本来心里还想着，仙盟会碍于压力，与他们和谈，但没想到，仙盟直接颁下仙诏，痛斥搬山一脉千年之前入侵云州之恶，如今勾结黑暗之主之罪，新仇旧账，一次算清！
方法很简单，强攻护山阵，覆灭搬山一脉，以儆效尤。
烂石山内，诸位老妖怪居然成了瓮中之鳖，顿时心惊胆战，一面调谴整个搬山一脉的军马抗衡，一边同时急发仙诏，调谴小君山一带的百万妖兵，准备和仙盟鱼死网破。
大军一动，天地变色。
一众妖魔疯狂无比，桀桀怪叫，杀气腾腾。
他们是真敢与魔边大仙硬碰硬的，虽然胜算不大，但却敢正面杀过去。
或许这一场大战之后，百万妖军，都会覆灭，但也一定会让魔边的大军付出极大的代价，这样的力量内耗，天元承受不起，仙盟更承受不起，全无异于自毁根基。
而这，正是老妖怪们的杀手锏。
我们舍得这百万妖军，你们仙盟舍得吗？
只是就连他们也没想到的是，百万妖兵正要动时，却有一群人赶回了小君山附近。
……
“追风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身为堂堂妖侯，地位尊崇，手握重权一般的存在，方原一回到了小君山附近的大军之中，便立时有他的一众亲随来迎，其中有如今自封的追风一脉第一谋士老狐狸，也有自封的第一虎将豹爷，还有那些尝到了好处，也死了心，对他死心塌地追随的十一个草头小妖王。
“我之前去做了些其他的事情！”
方原坐回了营帐里，外面聚啸着自己手底下的十万妖族大军，若在平时，依着妖域的性子，大王这么久不在军中，说不定便被人夺了权，可如今不一样，方原已经是堂堂妖侯，身份有了保障，没有人敢轻易颠覆，所以如今这十万妖族大军，仍然还在他手里牢牢握着。
“如今百万妖军之中，权势最大的是谁？”
方原饮了一个妖媚蛇姬献上来的茶，转头问身边的第一谋士老狐狸。
老狐狸闻言忙道：“如今这小君山周围，号称百万妖军，应该已经超过了这个数字，上面领头的，便是大妖帅熊通，再往下数，便是像您一样的妖侯了，七七八八差不多有三十多个，只不过大部分妖侯，手底下兵马也就四五万，像您这样手握十万妖兵的妖侯，已经是非常少见的，而且那些妖侯，大部分像您一样不在军中，率兵的只是他们手底下的妖将，所以现在要是论起手底下的兵来，整个军中，也就只有那头熊帅在您之上……”
方原点了点头，道：“跟我一起去的妖侯都回不来了，把他们手底的人接手过来吧！”
“这样的算的话……”
老狐狸闻言大喜，道：“您手底下，可就有几十万妖兵妖将了，难道我们要……”
豹爷忽地抬头，满面惊喜：“……再夺一次权？”
望着他们两个又惊又喜的模样，方原点了点头。
“果然不愧是我的第一谋士和第一虎将啊……”
方原道：“就听你们的，夺了那熊怪的权，这百万妖军的妖帅，我来做！”

第七百八十八章 喝酒吃肉睡蛇姬
手底下有着十万妖兵效忠的方原，本来就是这些妖侯之中，实力最为强横的妖大王之一，再加上他抢占机先，趁着其他人还不知道那些妖侯已死，便很快顺利的将其他妖侯手底下的各路先锋与小妖王们请了过来，然后便如之前一般，刀架脖子上，逼他们向自己效忠。
这个过程，虽有曲折，也算顺利完成了。
毕竟他这堂堂追风妖侯，曾经有过煮人头夺兵权的凶名在，而且他本身也是实打实的妖侯，手底下军马雄壮，所以对大部分小妖王来说，他其实也算得上一个很不错的靠山。
当然了，有两个不服气的，直接被豹爷砍了脑袋，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于是，一天之后，追风妖侯大帐之中，方原看着身前跪着的近百个效忠的草头小妖王，心间也有些感慨，一日之间，自己就从十万妖兵之主，变成了三十万妖兵之主了，而且回头想想，自己也没有太刻意的做做过什么事，一切就都这么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或许，这根本就是妖域内部的规律？
但凡出现一个像自己这等境界与实力的人，都会被他身边的人给推出来？
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是手握重权了，三十万妖兵性命在手上，方原也感觉有些压力的。
尤其是，自己还打算借这三十万妖兵，去夺妖帅的权，更是需要慎重考虑了。
在方原旁边，豹爷与老狐狸一左一右，威风凛凛看着下方，很是得意。
方原忽然想到了一事，问豹爷道：“你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豹爷回答的很实在：“喝酒吃肉睡蛇姬！”
方原一怔，笑道：“不是上战场厮杀么？”
豹爷道：“打仗的目的就是为了有酒喝，有肉吃，有蛇姬睡啊……”
方原听了，眼睛一亮，击掌道：“明白了！”
豹爷倒是可以代表大部分妖怪的想法！
妖怪虽莽，且一上了战血，血性冲盈，便容易丧失了理智，不死不退，命不值钱，但是在上战场之前，其实也是知道上了战场之后，会受伤，会死人，心里也并不喜欢……
所不同的，就是他们已经接受了只有厮杀拼斗，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
方原心里明白该怎么做了。
……
也就在方原暗地里将那些无主妖将都收伏了时，外面也正有无数使者前来催促，如今所有小君山附近的妖兵，都要调到妖域西方去，准备与魔边仙军开战，见到方原这一拔妖兵妖将，始终不动，上面那头熊元帅，自然愈发不满，连派了好几位妖将赶过来催促。
“那就赶上去吧！”
方原便大手一挥，让豹爷等人斩杀了来催的妖将，然后率领三十万妖族大军赶去。
如今的百万妖军之中，大部分妖兵妖将，皆赶在了前头，熊元帅作为军中身份最尊贵的人，自然不会跑前面去做先锋，带了三千亲兵在后面押阵，看谁敢后退便直接上前砍了，方原率着三十万妖兵赶来，本来也应该被撵到前头去，没想到却直接将他们挤在了里面。
如今正是紧张的时候，方原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却也把那妖兵统帅熊通吓的不轻，率领手底下的亲兵调过头来，喝住前方的七十万妖兵，剑指追风妖侯，喝问他究竟想做什么。
豹爷骑了一头披甲的猛虎，走出阵来，大声替方原回答：“吾家大王追风妖侯，手底下统御了三十二路先锋，兵马三十万，凭什么再听你这头狗熊的指挥，识相的立马将这元帅之位交出来，否则俺就替大王掩杀过去，斩了你的帅旗，割了你的熊头，立下这一大功！”
那熊元帅勃然大怒，几乎气的笑了，站在山头上大喝：“你们这群不知轻重的草莽，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夺权，如今吾已得七大妖脉之命，即将挥军向前，与魔边仙军一决雌雄，尔等休要捣乱，否则换得了大事，管叫你们这呼风山一脉的大小妖怪，统统砍脑袋！”
这熊元帅，本是七大妖脉培养出来的，算不得草莽，也懂些道理，平时自然看不惯这些鲁莽痴愚的草头王，听了方原的话，更是觉得荒唐。
心想：下面草头王争来争去，谁拳头大谁做王，这是上面有意操控的，是担心下面有人做大，不好控制，但到了妖侯这位置，怎么还会有妖这么想？
难道不知道有了正式身份之后，一切任命，便都需要七大妖脉点头了么？
这一时间，倒是把方原当成了愚蠢的草头妖王，很不放在眼里。
而方原身边的小妖们，也一时有些畏缩，七大妖脉在他们眼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可方原根本不理会那熊元帅的话，朗声道：“谁本事大，谁能让兄弟们有肉吃，谁才有资格做王，这难道不是咱们妖域自古流传的规矩？你这头老熊精，天天坐在了上面作威作福，欺负我等兄弟，自己天天吃灵丹喝仙酒，账房里塞了几十个蛇姬，却天天欺负我们？”
旁边的亲信小妖们，听了便精神一振。
他们对大王的效忠，有个特点，那就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方原成为了妖侯之后，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安稳，在妖侯之名庇护下，他们身份也有了不少提升，再加上这一段时间来，呼风山小妖们不遗余力的宣传，使得这位追风大王也竖立起了特别凶残特别威风的形象，妖怪们最崇拜这样的大王，所以对方原也就显得很忠诚。
虽然这里面大部分妖怪，可能都没见过“追风大王”的模样，却愿意为他去拼杀。
当然了，这种忠诚并不持久。
如果方原被人干掉了，这群小妖也会很快便对新的王生出无边的忠诚……
再加上平时熊元帅本来就看不惯这些草莽，心里也把他们当成了即将去送死的炮灰，对他们自然不会太客气，这段时间他为了练兵，御下也是极严，当然更是得罪了不少人了。
因此听得方原在这时候一通喝骂，倒有不少妖怪跟着附和了起来。
“对啊，谁拳头大谁才是大王……”
“谁给肉吃谁才是好大王啊……”
“黑熊怪，快把你账房里的灵丹仙酒交出来……”
“蛇姬也要，我要蛇姬……”
“……”
“……”
那熊元帅听了方原的怒，大发雷霆，如今军令已经下来了，哪里来了这么个莽汉，居然想跟自己夺权，再加了，这外莽汉又怎么知道自己在帅帐里藏了二十三个蛇姬来的？
“胡言疯语，去把他擒来，斩了！”
熊元帅不再多言，而是冷声大喝，让身边亲兵冲去。
他身边的亲兵，都是七大妖脉培养出来的高手，皆有金丹高阶的修为，可以说随便放出一位来，都可能比这些草头妖王们更强，如今得了命令，便一言不发，冲杀了过来。
“小的们，跟我冲过去，剁了那狗熊脑袋给追风大王立功啊！”
不待方原发话，豹爷便已挥舞着大刀，骑着披甲老虎向前冲杀了过去。
亏他一个小小筑基，居然也敢率兵和金丹大妖对攻。
最关键的是，方原身边，居然还真有不少妖兵妖将，大呼小叫，跟着掩杀了过去。
方原在旁边看着，心间分析，也知道豹爷根本就不是那些妖帅亲卫的对手，而且在这时候，自己本身便是要营造一种在众妖兵心目中的神环，引动他们的膜拜，倒是没有必要隐藏太深了，因此在豹爷领兵冲杀了出去的时候，便也站起了身来，而后挥袖向空中一舞。
轰隆一声！
天地之间，忽然狂风大作，金光耀眼。
一只如同大山也似的金身蛤蟆，忽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面向着妖兵统帅位置，大口一张，便有无尽狂风袭卷，仿佛天塌了一个口子，将它面前的山石草木，鬼怪妖魔，法宝兵器，统统吸进了肚子里，周围众妖，在这时只觉得天昏地暗，飞砂走石，眼都不敢睁开。
待到风声消止之时，豹爷等妖兵，才悄悄的睁开了眼睛，然后猛得心颤。
那妖帅熊通周围，居然连一个人也没有了。
三千妖兵，连同营帐，皆被那巨大的蛤蟆一口气给吞了，只有熊帅呆傻傻的站在光秃秃的地面上。
他们被这一幕惊颤，齐齐转头看向了方原，心里都生出了一个念头。
“原来……我家追风大王，竟是个蛤蟆成妖！”
“……”
“……”
在众妖心里齐齐刷新了对蛤蟆妖的认知之时，方原大袖一卷，收去了金身蛤蟆，自己立身于虚空之中，在旁人看来，还以为他这是收去了本相，重化为人，大手向前一指，一身气机锁定了妖帅熊通，沉声大喝：“豹将军，正立功之时，还不快割了敌首脑袋来？”
豹爷猛得反应了过来，激动万分：“小的听令！”
说着摧着座下虎骑冲上前去，杀向了那孤零零立在地上的妖帅熊通，若论实力，妖帅熊通当真是随手能捏死一百个豹爷，可是如今他被方原气机锁定，却哪里敢动弹，居然眼睁睁看着豹爷冲到了身前来，挥手斩了他的脑袋，然后一手拎着，冲了回来，献给方原。
“从今天起，我便是这妖兵统帅了！”
一颗头颅高举在手，方原厉声大喝：“百万儿郎，都要听我的，现在就大开仓房，把所有的酒肉都搬出来，赏给众儿郎，从现在起，我们不要动不动就去打仗送命，我们……”
“……喝酒吃肉……睡蛇姬！”

第七百八十九章 占圣山，分神矿
周围一众小妖立时皆呆住了。
不知多少人还沉浸在那一尊巨大的蛤蟆出现在军中，一气吞吐天地的异象之中。
过了许久，才有呼风山一脉的小妖们，拼命欢呼了起来。
百万妖兵，何其之大，层层叠叠，不见边际，最外面的妖怪们，根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着里面传来了欢呼声，莫名其妙的也就跟着欢呼了起来，尤其是听到了里面的人说马上要有酒有肉大宴庆贺的事情之后，欢呼的便更为真心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众妖怪听了这话都陷入沉思中了，一个个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难道，这世上还有一种生活是可以不去拼命，只喝酒吃肉玩蛇姬的吗？
想想……还挺刺激的！
“喝酒吃肉睡蛇姬……”
“不打仗，睡蛇姬……”
“睡蛇姬……”
“……”
“……”
蛇族出了名的有美女，在妖域很受欢迎，不过以前，倒也不见得都喜欢蛇姬，这只是豹爷的爱好罢了，但从这一刻起，百万妖兵，却莫名其妙的，同时爱上了蛇姬，仿佛是一个魔咒一般，后来流传了出去，整个妖域都爱上了蛇姬，居然还有蝎子精也爱蛇姬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
看到了周围百万妖兵欢呼不已，兴高采烈，却无人觉得自己直接斩杀了妖帅，夺取帅位有什么不对，更是没有人要冲上来和自己拼命，方原便知道，自己这一次夺权成功了。
想来荒唐，但这却也是妖脉本身统御的问题所在了。
上面的十大妖脉不认元帅可以互争的道理，但下面的妖怪们认啊。
他们本来就是这么过来的。
这也算是十大妖脉自食恶果，他们一向鼓动草头妖王们争来争去，你杀我，我杀你，形成了一种谁拳头大，谁就可以做妖王的规则，为的是让他们内斗，不致于威胁到自己的统治，可是如今，却硬生生被方原借着这个法则，夺了妖帅之位，下面的小妖居然都不觉有异。
不过在一片欢呼声里，方原左右看去，也能看到有无数阴沉的面孔，正冷冷的看着自己，立时知道，那些都是七大妖脉的人，这些人可不认这个规矩，想必正在急着将自己斩杀。
事实上，这时候妖域大军里，但凡有些脑子的，都在冷眼旁观。
只想看七大妖脉的人怎么说。
毕竟，妖帅之位，那是需要七大妖脉任命了才可的！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空中一片妖云鼓荡，只见得一群修为强横的大妖在半空之中飞来，为首的几个，正是白风族少主、捣药族少主、寻宝族少主等等，身上法力摧动，强横血脉显露无遗，那种生来便有的尊贵感，却让这下方的小妖惊惧不已，欢呼声飞快的压了下去。
而在这百万妖军之中，则有不少有脑子，看得清局势的大妖，则暗暗鼓劲，准备着那些妖脉少主们一声令下，便将那呼风山的莽妖乱刀剁了，争取自己当上这堂堂大妖帅……
但没想到的是，那些妖脉少主们来到了半空之中，却忽然道：“追风妖侯，神通无敌，屡立大功，七大妖脉赞赏不已，一致决议，封追风妖侯为百万妖兵大统帅，统领上下妖兵，与十大妖脉平起平坐，今后凡与追风大元帅为敌者，便是与我七大妖脉为敌……”
百万妖兵出现了一霎的死寂，半晌之后，忽然欢声如沸。
而那些准备着动手的妖王们，则忽然一个个的怔住，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三观都直接受到冲击了……
……难道妖帅之位，是真可以这样轻松夺来的吗？
至于豹爷与老狐狸，则感动的泪流满面，抱在一起相庆，然后彼此厌恶的推开，只是看向了方原时，心里则只有一个念头：“唉，自从认识了追风大王之后，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来了，我等终于随着大王，扬眉吐气了……”
“想想这一路上走来，我们这些老人，也都是劳苦功高啊……”
这么一想，又被自己感动了，更是老泪纵横。
“恭喜追风大元帅，不知咱们是否赶往魔边征战，还请元帅下令……”
一片欢呼声里，有几位身边黑袍的执事来到了营帐之前，他们皆是七大妖脉的管事，这时候他们也知道这百万妖兵，是用来做什么的，不知道为何自家少主要临时换帅，想必是上面的大老爷们又商定了什么新的计划，不过出兵之事，耽误不得，因此还是过来催促。
周围众妖兵皆神情激动的看着方原，只要他一句话，便立刻杀向魔边。
但方原却是眉头一皱，厉喝道：“凭什么要杀向魔边？”
那几位黑衣执事听了，皆是一怔。
周围的妖兵们在这时候也怔住了，一个个不明所以。
方原运转了法力，沉声开口，声音传遍了四域：“是肉不好吃吗？还是酒不好喝，又或是你们觉得蛇姬不美丽？我们日子过的好好的，凭什么要跑去魔边跟人拼命？”
那几个黑袍执事神情大变，森然喝道：“这是七大妖脉下的令！”
这一句话对于众妖兵来说，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们不了解如今上面的十大妖脉，已经分裂成了两个阵营，但十大妖脉统御妖域若许年，其威严早就渗入了这些妖怪们的血脉之中，对他们的敬畏与生俱来，因此当听到这个命令时，他们也是下意识的不敢去抗拒。
不过还好，如今他们的统帅是方原。
“七大妖脉又如何？”
方原厉声冷喝：“我才是这百万妖军的统帅，这些都是我的儿郎！”
说着身在半空之中，怒气冲冲，向着那些黑衣执事们一指，喝道：“我不让他们去拼命，那他们便不去拼命，谁敢让我的儿郎去拼命，我们便先要跟他们拼了命……”
“你……事情有诈，杀了他！”
那一群黑衣执事，以及隐藏在了妖军之中的妖域高手们，立时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忽然间有人呼喝连声，足足数十条身影从妖群里冲了出来，各展本相，直向着方原杀了过来。
可方原根本理也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大手一挥。
一条大袖飞上了半空，如游龙夭矫，青气浮空，直将那空中无数的妖魔一个个的打成了血雾，任这些黑衣执事在军中，本是督军之意，实力自然不弱，又有无数法宝，可是无论如何，他们在方原的面前，还是不够瞧的，都不必动用真正的神通，但可以将他们斩杀。
而这一幕看在了众妖眼里，便也生出了一种不一般的滋味。
如今方原是他们的统帅，说的做的，又是他们想做的事，自然就感觉他们和方原是一边的，所以在看到方原轻轻松松斩杀了这些黑衣执事时，便让他们觉得，这些人也不过如此。
黑衣执事代表了七大妖脉，也就是说，七大妖脉，也不过如此？
“放肆！”
也就在方原挥手斩杀了那几位黑衣执事之时，忽然间苍穹之上，传来了一个怒喝的声音，却只见得遥远的云层里，忽然之间神威无尽，有一道巨大的魔手破空而来，远远的向着方原抓落，若运转神通看去，便可见这一只魔手，源自三百里外的白风族圣地小君山之上。
小君山之上，自然一直有七大妖脉的人，在盯着这一只百万妖兵的动向，奉老祖之命，送他们去死，如今见方原跳了出来捣乱，又如何能忍，便立时向着方原下了手。
这时候的妖域几个老怪物，几乎皆在搬山同一脉的烂石山，被仙盟圣人和圣地之主围困，所以小君山上，其实也没什么高手，不过作为白风一族的老巢，当然也有不少神通手段，如今，便是借助于祖传的法器，直接远远慑来，要将方原拿下，也好震慑这百万妖兵。
“大胆！”
面对那天上探来的巨手，方原自然知道这是小君山的故意作为，对于妖兵妖将，最重要的便是震慑，哪怕只有三分的威力，也要做出十分的威风，所以这一手看起来实在是可怖，但看在了自己眼里，却是故弄玄虚的多，便也身边青气暴涨，化作一只大手迎了上去。
“哗啦！”
两只大手迎到了一起，方原就势扯落，却只听得无尽虚空暴碎，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一只巨手，居然直接被方原从半空之中扯落，落到了地上，却化作了一只手掌枯骨。
而与此同时，小君山上，那供奉了无数年的老祖肉身，则被扯的七零八落了。
“妖域……何时出了这等高手？”
“这……这一定是仙盟的阴谋啊，只是谁能去斩了他？”
小君山上，一众长老皆神情大震，固然猜到了什么，偏又束手无策。
而方原在这时候，则已剑指小君方向，沉喝道：“我们只不过是不想被七大妖脉送去拼命罢了，你们却要不死不休，儿郎们，这就随我杀向小君山，占了圣山，分了神矿！”
他的声音朗朗，众妖兵皆听得清楚，可是心底，却皆是一颤。
杀向小君山吗？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十大妖脉啊……
一片沉默里，豹爷高声大喊：“走啊，怕他个鸟，跟了追风大王，占圣山去呀……”
哗啦！
情绪蔓延开来，引发了越来越多的疯狂。
“占圣山，分神矿……”

第七百九十章 覆灭搬山一脉
如今的搬山一脉祖地，烂石山周围，正一片杀气腾腾。
满山上下，皆已将护山大阵开启，无数妖兵妖将上下把守，数位妖域老怪物龟缩于山内，如临大敌，烂石山周围的虚空之中，则盘坐着数位气息惊天的人物，正是仙盟三位圣人与四位圣地之主，仅仅是他们七人，分坐不同方位，便将烂石山围的水泄不通，如天低垂。
在他们面前，这看起来刺猥一般的烂石山，便如瓷器一般。
虽然防御森严，其实可以随手打破。
如今他们还没有出手，只是因为搬山一脉祭出了杀手锏。
在大阵的最边缘，沿山跪满了人。
那些都是真正的人，千年之前，被搬山一脉自云州掳来，繁衍至今，成为了搬山一脉家奴的人族，这时候搬山一脉将他们都赶到了大阵最边缘处，让他们与大阵共存亡……
只要七位圣人敢出手直接毁了大阵，这些人便会第一个丧命。
而这，也实在是搬山老祖意识到仙盟的态度变了，心下惊惶，所以才不得不用了这个法门，只希望那些人可以看在这些人族的份上，投鼠忌器，不至于立时便出手攻打。
“鹿川圣人，你们仙盟，真的不顾大局，与我妖域拼个你死我活吗？”
烂石山内，响起了搬山老祖的声音，这声音显得异常狂怒，但谁都可以从中听出一种色厉内荏的味道：“我妖域不乏血性男儿，如今大军推向魔边，即将分个胜负，我等亦就在此山之中等着你们，倘若你们真的要一意孤行，那便杀进来吧，倒看谁能血战到底！”
“妖域确实不乏血性男儿，但绝非你们这些老怪物！”
九重天仙皇接过了话头，冷淡的笑了一声，道：“我为仙皇数千年，也不曾用过你这些肮脏的小伎俩，老搬山，你们这些妖，学人语，化人形，但归根到底，终究还是妖！”
烂石山内，搬山老祖森然厉喝：“你们人族，又能好到哪里去？”
八荒城主白袍战仙忽然冷笑了一声，道：“人族或许也有不少问题，但起码都懂得个道理，既为强者，便当为一家一族一道统的守护者，而不是像你们妖族，越是强者，愈是龟缩不出，反而让那些小辈当作了你们的龟壳与谈判的筹码，护着你们这不值钱的命！”
“说到底，还不都是一样？”
烂石山内有另一位老妖怪的大喝：“那些小辈，甘愿为我们去死，就连你们人族也一样，你且看这山间，多少你们人族血脉，如今他们不也是乖乖跪在这里，自愿为我等效忠？”
半空之中，诸位仙盟圣人与圣地之主，皆脸色微沉。
如今的烂石山周围，护山大阵之下，跪着无数的搬山人奴，有老有弱，还有搀老携儿者，他们满面惊恐，跪倒在了护山之阵之下，仿佛是在做着什么悲壮之事，如今还有人在向着半空之中的圣人们咒骂，而大批的妖兵，则躲在了他们身后，脸上露出了森然冷笑。
这些人奴，对搬山一脉无比忠诚。
虽然是搬山一脉逼着他们跪在了这里，但他们却甘之如饴。
这时候他们只是仇视的看着仙盟三位圣人，以及四位圣地之主，怨愤着他们。
这等事，方原也见过，却很无奈。
“鹿川师兄，直到今日，你还想着原谅搬山一脉的所有作为么？”
古方圣人转过了头来，向着鹿川圣人问了一句，声音平稳，却蕴着些别样情绪。
鹿川圣人不回答，半晌之后，向九重天仙皇看了过去，抱拳一礼。
无论是仙盟三位圣人，还是四位圣地之主，都没有想过要直接无视这些人生死，强行攻山的意思，或许在他们眼里，尤其是将天下生灵当作牧羊的九重天仙皇来说，他手底下的臣子，拿人炼瘟的都有，动辄病死数百万，这区区部分搬山一脉的人奴，又能算什么？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却绝不会不顾这些人的性命。
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不要顾这些人性命的问题，他们惟一考虑，也是只能这么考虑的问题，便是如何将这些自愿赴死，帮搬山一脉护山的人奴营救下来……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救人，便是对他们来说也很棘手。
“你们驱族人去送死，只为在谈判中获利，我们却只能考虑到救人！”
九重天仙皇在这时候开了口，向烂石山内道：“不明白这个问题，你们终究是妖！”
烂石山内，搬山老祖森然冷笑：“虚伪！”
“这或许确实是虚伪！”
九重天仙皇淡淡道：“但就因这虚伪，人总比你们妖强了一分！”
搬山老祖沉噎住了，说不出话来，他一直都能感觉到，这三位仙盟圣人与圣地之主态度上的鄙夷之意，这让他愤怒，让他不耻，但偏偏，总是会因此而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既不攻山，又不肯走，那……”
烂石山内，另一位老祖大喝了起来：“那就等百万妖兵和魔边仙军拼个你死我活再说吧！”
听得此言，南海忘情岛老祖宗忽然冷笑了一声：“你真以为威胁得了我们？”
烂石山内，一片冷笑，掩饰着他们心间的惊惧，忽然间远空之中，有禽妖疾速飞来，手持大旗，却是信使，它们冲到了跟前，心神惊惧，但七大高手，皆未领理他们，由得他们进了烂石山去，然后将如今妖域动乱的消息禀告给了几位老祖宗，一时间，众妖皆沉默了下来。
“百万妖兵叛变……”
“不仅没有奉命杀向魔边，反而连占了白风族与寻宝族的圣山？”
“整个妖域皆已动荡，倾覆在即？”
这么一个消息，使得烂石山内，几位老祖宗彻底慌了神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妖域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乱了！”
洗剑池剑首忽然低声的开口，淡然道：“你们十大妖脉，故意营造这乱象，也惯会借了这乱象保身，但任由这乱象发展了下去，也总会有这么一天，倒被这乱象吞没……”
说着话，他已陡然出剑，忽然间一道剑光横过虚空，直直的斩向了烂石山，烂石山上的大阵阵光，被这一剑引动，如流水一般向上涌来，相比起这一道剑光，这烂石山上的大阵，相形见拙，并不见得可以拦下这一剑，但大阵运转，跪在了大阵边缘的人，却都要死。
“自作孽，不可活！”
也就在这时候，仙盟经天圣人忽然抬头，森然低喝。
身边一杆铁尺飞起，瞬间定在了烂石山大阵的一个运转关窍，整片烂石山大阵，便像是一个飞快转动着的轮子，一下子被卡住了动弹不得，那汹涌的阵光，也像是被定在了虚空里一般停住，趁着这一霎的时机，忘情岛老祖宗与九重天仙皇，古方圣人，同时出手。
忘情岛老祖宗，祭起了一个葫芦，九重天仙皇甩出了两只大袖，古方圣人则祭起了他的丹炉，三样仙宝，同时在空中大放神威，产生了无尽的狂风，直向那些人族卷了过去。
一时间天地阴沉，狂风大作，诸位圣人，等的就是这一刻，既然出了手，何其之快，不知多少跪在了护山大阵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狂风卷去，落入了仙宝之中，而搬山一脉，虽然有人一直在这护山大阵旁边看着，但没有得到命令，又哪里敢真个碾杀他们？
倒是那些人奴，经着此变，立时大乱了起来，有人直接便被三般仙宝收了过去，也有人拼命咒着挣扎起来，甚至还有身上有修为的，在拼命抗拒，在向着身后的妖兵求援……
如此情况下，就算是三位圣人本领再大，也不可能一个不遗露的将人全救回来，大片的狂风袭卷了过去之后，还是有些人保住了自己，没有被那三位圣人掳走，他们又惊又怒，向着那几位圣人看了过去，大声咒骂，呼爷唤娘，更有人再次努力的跪到护山大阵旁边去。
似乎，到了这时候，他们还想用自己的血肉，为搬山一脉筑起防线。
但没想到的是，九重天仙皇却根本不再看他们一眼，随手将自己袖子里的人向着身后的空地上一倾，低低自语道：“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而后抬起了头来，一身皇威震烁天地，声音如浪，掀翻空中云气，使得苍穹都下沉了几分：“人已救完了，动手吧！”
那些坚持着跪在了护山大阵旁边的人都愣住了，再骂不出声来：“我们还在呀……”
可根本无人再理会他们，半空之中，剩下的三位仙盟圣人，四大圣地之主，则同时睁开了双眼，一霎那间满目森光，笼罩烂石山，无尽杀气，激得天空乌云密布，苍穹低垂。
“妖域勾结黑暗之主，引动大劫，罪无可恕！”
“今日，仙盟葬灭搬山一脉，斩杀搬山、捣药、逐云、白风四位老祖，以儆效尤！”
鹿川圣人的声音，响彻在烂石山周围的虚空里。
杀气腾腾，使得烂石山所有的妖魔，皆在这时候心无尽的沉了下来。
虚空寂寂，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葬灭搬山一脉……
连诛四位妖域老祖……
仙盟是认真的吗？
有史以来，他们见多了仙盟为了结合妖域抵御大劫，对妖域无数次示好，甚至是忍气吞声的咽下妖域嚣张的行径之事，而到了今日，他们终于要看到仙盟的雷霆手段了吗？
天上的阴云，向着搬山一脉笼罩了下来，似要遮住天空。
阴晦的云中，传来了白袍战仙的怒喝声：“杀！”

第七百九十一章 三大妖王
百万妖兵在手，纵横妖域无敌。
方原自小君山一带斩杀妖帅，夺得大权，而后挥兵杀向白风族圣山，其间自然遇到了不少抵抗，但只要没有妖域老怪物出手，白风族当真无人是他敌手，更何况，他身边又有无数高手暗藏，早在他们杀向了小君山时，小君山便已经有许多厉害长老被刺杀了。
于是，乱苍苍如蝇，百万妖兵攻入小君山，看到了那无尽库藏，简直瞠目结舌。
众妖兵在他们生出了灵性，化身为妖之后的生涯里，受到的教导一直都是，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被人族给占了，妖域生来艰苦，就是因为人族夺去了他们的资源与大山，所以只要一日不屠尽人族，夺回九州与那些资源，妖族便要受一日的穷，却从来未想过，原来还有不受穷的妖怪……
小君山的资源，多的难以想象，让方原都难以想象。
这使得妖兵们都疯了，一个个红了眼睛，争争抢抢，拼命往身上揽，这时候才看得出来，果然是一群莽妖，见了无数的神矿与法宝，都只是手提肩挑，居然没想到用乾坤袋……
……或者说，这也是因为没多少妖怪见过乾坤袋。
而占下了小君山之后，妖怪们的信心也大涨了，他们发现，原来传说中的十大妖脉，并没有这么强，这小君山不就这么轻松的攻下来了？
所以当方原让他们继续攻向距离最近的寻宝一脉圣山时，他们也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浩浩荡荡的妖兵向寻宝一脉杀了过去。
在这路上，不段的有新的妖兵加入进来，有的是被攻破的圣山眷养的家奴，也有的是刚刚赶到了小君山准备去和魔边仙军开战的草头妖王，一听大部队居然不去魔边了，要去找十大妖脉的麻烦，便也不多想，就跟着一起去找十大妖脉的麻烦，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妥。
在有方原统率，无数高手潜伏于暗中，还有各大妖脉少主做人质，打听情报的情况下，这一只越来越庞大，最后数量直超三百万的庞大妖军，在妖域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于是，寻宝一脉被破了。
捣药一脉被破了。
遮日一族被破了。
腾云一族也被破了……
……
乱势一起，便无可控制，袭卷四方。
在妖域根深蒂固，似乎可以一直统御下去的十大妖脉，在这大势前，居然不堪一击。
而终于在这一道大势，似乎要将整个妖域都袭卷的时候，方原停了下来，他看到就在不远处的一座矮山之上，正有一位青袍男子和身披金羽的老者站在了那里，远远的向自己看了过来，气机便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将这一片虚空，压的有些凝固，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两个人远远的向方原施了一礼。
方原便从妖帅驾辇之上走了下来，慢慢走到了矮山之上，向他们还礼。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个人，却知道这两人的身份。
妖域有青丘与逐日二脉，一直未受黑暗之主蛊惑，亲近人族，御劫为先，从这两个人的修为与境界上来看，方原便不难猜到，他们便是青丘之主，还有逐日一脉的老祖。
如今他们终于现身，前来阻止自己了。
“搬山一脉，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其他几脉，老祖皆被斩杀，圣山又被你率人灭了，从此以后，也再成不得气候，以往的十大妖脉格局，已经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方小友，或说方道子……你是不是也该高抬贵手，给我妖域留些希望，不要全部毁掉了？”
青丘之主淡然开口，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们青丘与逐日，向来与其他几脉不和，但那几脉被覆灭，他们似乎也并不太开心。
“晚辈并无毁掉妖域之意，只想渡过大劫！”
方原回答的坦荡：“此事做的或许鲁莽，但也是无奈之举，望两位前辈见谅！”
那青丘之主，与逐日老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逐日老祖有些无奈的道：“你所谓的鲁莽，却将我妖域毁去了大半，诸多古脉连根拔起，圣山被毁，如今妖域乱势已起，如果我们二人不现身来见你，怕是连我们青丘与逐日二脉的圣山都保不住，这还算是无奈之举？”
“十大妖脉将这乱象藏起，自然也会被这乱象覆灭！”
方原回答的十分简单，道：“而且两位前辈出现的时机也极好，既然你们出现了，我自然不可能再多做些什么，妖域的格局，已注定要变，但这一场乱象，也可以在这时结束了！”
两位青丘之主与逐日老祖对视了一眼，面色微沉。
他们自然听出了方原的话，知道自己的用意没有瞒得过这年轻人。
青丘与逐日二脉，也不是傻的，不然他们两人为何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要在方原已经将其他几脉覆灭之后再现身？
此前的妖域，乃是十大妖脉作主，谁也奈何不得谁，但如今这乱象一过，十大妖脉里面毁掉了八脉，以后，也就是他们青丘与逐日二脉的天下了……
青丘之主拱手向方原一礼，道：“方小友要做的事做完了么？”
方原笑道：“晚辈无意觊觎妖域的权势，也不会留在妖域，这一次也只是想让妖域去和仙盟签订协议罢了，此事罢了，晚辈便会离开，只不过，这三百万妖兵，我想两位前辈还是不要打主意的好，便留在这里，让这妖域，暂且保持个三分天下的局势吧！”
逐日老祖脸色一变，道：“方小友此言何意？”
方原道：“怕你们瓜分了这妖兵，不出十年，便会为夺妖域之主打了起来！”
青丘之主与逐日老祖脸都是微微一沉，但出奇的，居然没有反驳。
且从方原这话来看，他们也明白了，方原是不会轻易的将这妖域天下让给他们了。
“话至此处便好！”
方原笑着拱手，道：“两位前辈，该代表妖域去和仙盟签订协议了！”
青丘之主与逐日老祖面面相觑，眼里都有种无奈的感觉。
他们两人去签订协议自然没有问题，毕竟他们两脉本来就是支持抵御大劫的，以前还有另外几脉反对，可是如今那几脉已经死的死，破的破了，妖域抵御大劫之事，再不会出现任何波折，只是让他们感觉有些无奈的是，仙盟现在做事开始变得如此强硬了吗？
不愿签订协议的便斩掉，毁掉，只留下愿意签订协议的去做……
而心里生出的另一种感觉便更诡异了。
青丘之主有些无奈的道：“方小友，你有没有发现，如今你似乎比我们更能代表妖族？”
“发现了！”
方原笑着道：“所以两位如果不愿，那我代表妖域去签订协议，也是一样的！”
逐日老祖没好气道：“那就一起吧！”
……
如今的魔边三十万仙军，便在妖域之西，与妖域百万妖兵隔着小君山对峙。
随着仙盟与妖域关系的紧张，这对峙，一度险些酿成真正的大战。
但终究，这一场大战还是没能打得起来，随着搬山一脉被三位仙盟圣人与四位圣地之主联手覆灭，妖域又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乱，此前妖域那些敌视仙盟与人族的声音，终于还是弱了下去，妖域重新答应了再次和谈，只是原来的谈判对象，七大妖脉之主，变成了三大妖王。
七大妖脉，纵然还有些残留人马，但也无力再代表妖域了。
这三位妖王，便是如今的青丘狐妖王，逐日乌妖王，以及新近崛起的吞天妖王。
这名号却是新取的，追风妖王手掌三百万妖兵，权势滔天，凶威无限，但正式封王的时候，还是经历了一番探讨，他座下的谋臣老狐狸率人觐见，只言追风妖王曾经显露本相，一口吞掉了三千妖王，声名显赦，凶名远播，没有必要再追随了曾经的呼风大王取名了。
最重要的是，追风妖王这个名头，匹不上他在妖域的霸业。
须得有另一个颁配的王名，才好统御妖域，威慑众族。
方原点头首恳，于是他的妖号，便称作了“吞天妖王”，营寨就设在了小君山。
当方原，或说吞天妖王，随了青丘狐王，逐日金乌王一起，赶到了小君山之西的玉井山上，代表着妖域和仙盟签订同守共进，联手抗劫的协议时，场面就变得非常热闹了。
仙盟一方出面的乃是鹿川圣人，看着方原在一众妖将的追随下，威风凛凛的代表了妖域进入大殿时，他的脸色就很古怪，尤其是在双方探讨完毕，看着方原郑儿重之的将一方新雕着“吞天妖王”四个字的法印盖落在那盟约之上时，更是把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都揪了好几根。
不光是他，所有观礼之人，包括了圣地之主八荒城主白袍战仙、九重天仙皇、洗剑池剑首、忘情岛老祖宗等人，还有李白狐、姜家乞儿、红积公主，还有无数识得方原模样的魔边将士等等，脸色都是无尽的古怪。
在这意义深远又无比穆肃的时刻，都憋笑憋的很辛苦。

第七百九十二章 他是妖
签完了协议，方原又回到了小君山，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在小君山做了一些布置。
自己如今既然是妖域三分之主，当然也要为妖域做一些事。
虽然说之前的自己，由来最恨妖魔，但如今想想，千年之前侵入云州的罪魁搬山一脉，已经被仙盟连根拔去了，野心勃勃的七大妖脉，也被自己率众破了圣山，这一场大仇，已经报的酣畅淋漓，接下来便要做一些自己该做的事情，当是为了让妖域好生的替二十年后的天元渡劫也好，当时自己的心本心也好，这些事情，该做，那就一定要做了才顺心意。
从第一步踏入妖域开始，方原见多了这里的光怪陆离，凶残暴虐，内心里，便也一直想着该当如何引导妖域，这不是因为他对妖域有好感，而是下意识里，在印证自己的道。
方原很早便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心间大道，并不只有修行。
甚至说，与大道相比，修行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还是得看做法！
谋思良久之后，方原便开始着手。
第一步他做的，便是建立道统，他身为吞天妖王，自然是尊主，而在尊主之下，便又设左右护法，由老狐狸和豹爷担任，左右护法之下，又有四大妖侯，由他手底下修为最高的四位元婴妖王担任，镇守四方，而四大妖侯之下，又各统率百位小妖王，分镇诸山之间。
第二步要做的，便是给这妖域制订律法，强行推行，其中便有诸如不得自相残杀，不得互相征伐，不得肆意夺权，征夺他人之物等等，当然了，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得食人。
他定下的法，都很简陋，不像人间，要制订越详细越好的律法，因为方原也仔细想过，妖域这等痴愚之地，法太详尽，反而会让他们无所适从，倒不如简单一些，慢慢开始。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要贯彻。
所以，定了法之后，方原便又从那些效忠于自己的草头妖王，选择了一个实力最强者，不作别事，只是在吞天妖王境界巡视四方，但凡有不遵吞天妖王律法的，不论是谁，定斩不饶，这个妖王，本是一条泥鳅成精，以前也总受鄙视，如今憋了一肚子气，正堪大用。
做完了这两者之后，方原便又给四大妖侯布法，让他们定期送厉害妖怪前往魔边。
方原之前也看了出来，妖域内部的混乱，是有原因的。
一来，是十大妖脉故意如此，维系自己的霸主地位。
二来，也是因为妖族生长的太快，人族需要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能成长起一批金丹来，可是妖域几十年便会生长出一批，争来争去，资源不够，当然便要厮杀……
而方原如今强行定下了律法，便会使得妖域中阶力量，迎来一次暴涨，在这种情况下，给他们安排一条出路，便可以避免他们再度出现那种彼此厮杀削减数量的情况。
做罢了这些之后，方原便开始做最主要的事情。
教化！
这一次攻破七大妖脉，夺得了不少资源与妖族的功法，方原以天衍之术推衍，将这些功法汇聚，形成了一道法门，留在了小君山，这一道法门，可以让众妖好生修行，巩固境界，提升实力，不过，方原有意将这法门搞得十分复杂，想要修行，便非得多动些脑子不可……
推衍出了这一道法门之后，方原便命四大妖侯在各自辖域之内，设下无数的学堂，营寨，由高明妖怪坐镇，教导各路妖怪读书，学得好了，懂事明理，便会传下功法与资源。
当然了，这些痴愚妖类，实在是粗野，难以管教。
所以学堂初设之时，也出现了不少乱象，有先生教着教着，见学生实在不会，生起气来，一口把学生的脑袋咬下来的；也有把学生绑在了树上，逼着他们背书识字，一旦背不出来，就用沾了水的火鞭子抽的，好几回抽着抽着，忽然没有背书的声音了，仔细一瞧，死了！
方原只好再度下令，教导方法不能如此粗野，体罚可以，不能太过。
命所有的先生一人备一根戒尺，生气了就打手板，当然得用普通的戒尺，那种一丈多长的大棒子，上面还有刺的不叫大戒尺，叫狼牙棒，一下子打下来，爪子会废掉的。
这无数的事情做了下来，实在是繁杂。
每每做出一事，便又延伸出了无数的事，着实苦恼。
但在这个过程中，方原倒渐渐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明朗的心境。
这种心境很奇怪，仿佛他又回到了当初在仙子堂外偷听朱先生讲学之时的状态，平静，而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他道心大定，神魂坚稳，甚至能够与天地共鸣。
这个境界，他还没有完全迈进去，但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了。
尤其是看到了在自己做的这些事情下，以往凶残暴戾的妖域，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之后，这种感觉，便更明显。
他看到各处学堂里，都有了不少毛绒绒的小妖怪在摇头晃脑的读书，不必在龟缩在深山里瑟瑟发抖；
看到以前那些有些脑子，但实力不足所以平时总是被人骂穷酸的妖魔渐渐得到了尊重，都已经敢在脖子后面插个扇子勾搭别人婆娘了；
也看到了许多平时隐藏在山间不敢见人，宁愿忍饥挨冻也不出山的妖族开始拿着兽皮出山换东西了；
更是看到了一些凶残暴戾的妖魔，开始商量着去魔边夺军功了……
……
这样的变化，其实还很少，毕竟方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做这些。
短短半年时间里，方原只是勉强搭起了一个架子。
但方原也不觉得遗憾，他能给妖域做下的，便是这些。
这些妖怪，如果可以借着自己留下的架子，一步一步完善，走出另一番局面来，便是它们自己的造化，如果他们不珍惜机会，没几日便毁了这架子，那也只能由得他们了。
如今，已签订了协议，毁了八大妖脉，所以渡劫之事，堪称圆满，但对于妖域的教化，还有很多变数，一来是妖怪的本性，二来，青丘与逐日二脉尚在。
他们这两脉，是支持仙盟，也乐意出力抵御大劫的，但他们不见得会支持方原改变妖域，所以在方原看来，自己做的事情，终究还有变数。
这个变数，会形成两种可能。
一种是自己的教化，使得妖域生出翻天覆地的变化，另外两大妖脉，便不得不适应这种变化，否则就会被越来越强大的吞天妖脉给彻底超跃，最终吞并。另一种，便是吞天妖脉没有教化成功，只是形成了新一代的妖脉，凌驾于小妖们的头上，与他们一样，继续统治。
这些事，没有办法。
方原知道妖域需要教化，但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
二十年时间，实在太短了。
如今他能够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保证妖域不要再出乱子，影响二十年后渡劫而已。
……
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之后，方原便对外宣示要闭关了。
在这一日，无数大小妖怪，皆前来小君山朝圣，方原便在小君山山头之上，宣布自己准备闭死关，参悟天道变化，准备二十年后出关，率领妖族一众兄弟，对抗那天降大劫。
这一袭话，引得无数妖族哭啕，誓要在二十年后，与大王一起征战。
在这时候，方原没有动用秘法遮着自己模样，自然也有上上下下，无数妖族看清了他的模样，就在小君山的后山，老狐狸与豹爷的身边，跟着一个小小部落里的人，其中的老族长身边，跟了一群小毛球，他傻傻的看着立身于山巅的吞天妖王，眼神一个劲的飘了起来。
“这个……这个吞天大妖王我见过呀，他还教过小子们读书呢……”
老族长表情十分荒唐，也十分艰难的说了出来：“只是，只是当初吞天大妖王初初到了我们部落里时，我第一个就问过他，问他是人是妖，他……他当时回答我的是……”
“是人呐……”
一群小毛球都跟着点头：“先生是人！”
“你们记错了！”
豹爷与老狐狸两个对视了一眼，老狐狸的脸上，颇有几分深沉之意，豹爷则是满不在乎的模样，大咧咧的拍着老族长的肩膀，道：“你的脖子有旁边那一棵大树粗吗？”
老族长急忙缩了缩脑袋。
豹爷道：“所以大王当初就跟你们说了，他是妖！”
老族长有些懵。
在这时候，老狐狸笑吟吟的开口，道：“大王不仅是妖，而且是血脉惊天，举世无敌的大妖，从他开始，蛤蟆一脉成妖的，就是咱们妖域的皇族了，你们几个，可得把这些话记牢了，大王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人，他就是妖，根正苗红的妖，哪怕他真的是人……”
老狐狸哼哼道：“那也是个人妖……”
老族长明白了过来，急忙带着一群小毛球拜倒。
自己当初遇到的那个人，是人是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妖域三分之主！

第七百九十三章 圣人之相
吞天妖王闭关之后，方原便回到了魔边。
如今，诸位圣地之主都已经回山，三位仙盟圣人也走了两位，有关于大自在神魔宫的事情，方原早就另找时间回来与仙盟交涉过，处理干净了，如今魔边诸方事宜，又皆步入了正轨，所以方原这次回来，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要做，只是看看几位老朋友什么的。
在仙盟与妖域签订了协议之后，仙盟曾经有人提出，要邀请方原入仙盟，任洞明堂首座，并准备着让他继任洞明堂之主，但方原拒绝了，仙盟似乎也心里有数，没有再过多要求。
而在魔边的职责，方原也已卸去了镇魔关的神将之职，由关傲来担任，并让三位雪原老魔辅佐于他，对于如今关傲的状态，方原早就在上一次回来的时候查看过了，参悟了太古魔章的他，对魔道力量了解极深，因而，他也对关傲如今的变化，生出了很是赞叹的感觉。
关傲现在很强。
他没有再修炼过，以前每天打熬力气的他，如今似乎连刀枪都不愿提了，只是每日抱着自己怀里的那个白色花瓶发呆，可是他的修为与法力，却在一日一日的暴涨，像是长河大江，一息不停的奔腾入他的肉身之中，修为早就破了化神的关隘，还在向更高之处暴涨……
“这就是魔道第一神魔兵器的力量么？”
方原心间也有感慨，他甚至很好奇，当这件事集结了曾经的魔道所有智慧与资源，心血，打造出来的用来屠仙灭世的第一神魔兵器，真正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时，会有多强？
更让方原感觉庆幸的是，关傲的神魂变化。
如今的关傲已非关傲，但他的神魂与记忆，还好没有改变。
其实，原本关傲在继续神魔之力时，他应该会生出许多更早之前的记忆，并将他自己的记忆给淹没的，可是他没有，他识海里，有一道执念，像是一个封印，使得他自己的记忆完全保留了下来，也使得关傲没有真正的变成神魔兵器，他有神魔兵器之力，却还是个人。
方原知道那一道执念，是关小妹留下来的。
他不知道关小妹留下这道执念的初衷是什么，但她总算是做了件好事。
对关傲放下了心，方原便又从蛤蟆肚子里，将那无尽的魔宝与魔卷取了出来，其中，大部分的东西，都给了仙盟，让他们去安排这些魔宝与魔卷的用处，按理说，这些东西，可以造就的高手，或许不会弱于一百零八道龙魂，但如今，方原也没有试图留在自己手里。
一来，他没有时间，二来，他毕竟也确定了，仙盟还是有想做事的人。
这一场大劫，又不能单靠自己的力量渡过去，还是要靠这天下人。
而仙盟无论好坏，毕竟是这天下人选了出来的。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魔宝都给了仙盟，方原也针对着自己身边之人，如董酥儿、雪原三位老魔，关傲，甚至是如今还在妖域帮自己坐镇的老狐狸与豹爷等等各自的特点，为他们各自留了一部分，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他们的修为与境界，让他们步入一个新的高峰。
这些，当然不是正经的修行之路，甚至算是取巧。
不过，如今只剩二十年时间了，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所有的魔宝分发完毕，只有那在第九魔殿之中夺来的神魔像未动，另有他用。
直到这一切的事情都做罢，方原才有功夫空了下来，约了孙管事喝茶叙话。
“不容易啊！”
这位青阳宗时的师兄，话说的很是感慨：“人生都不容易，我自己是杀掉了各位兄弟姐妹才活下来的，可是我将来万一生了小孙，不能再让他过这日子啊，所以，我自己有了一个便宜老婆之后，我就想着将来也得生娃呀，没准还得生一串，可是那些人一直都还在找我，万一将来找到了，那不得更是麻烦？所以我就准备去做件大事，干掉那个老家伙……”
方原这才听得明白了：“这就是你最初告诉我的大事吧？”
“对呀……”
孙管事叹了一句：“可没想到，我这一回去，就发现那老家伙不用我干掉，已经活不久了，他见到我回去很开心，打算将九幽宫传给我，但我不要啊，就想再逃走，直到仙盟有人找上了我，他们知道了我的过去由来，劝我留下来帮仙盟做事，我就想反正我已夸下了海口，要做一件大事，那就做吧，其他的事情就很无聊喽，学这学那，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
方原听着孙管事叙叨了大半夜，才算明白了一些，笑着问道：“你是堂堂的九幽宫主之子，又是无数人看好的魔道传人，还是修炼魔道功法的天才，别人无论如何，都修炼不成的魔道神通，你却信手拈来，简直匪夷所思，但你却偏偏不喜欢这些，那你喜欢什么？”
孙管事叹了口气，少有的认真：“爱与和平！”
方原肃然起敬，拱手施礼。
一番话毕，已是一夜已经过去，旭日东升，铺满大地，一片和煦温暖。
在就八荒城西方，已有大片的辇驾来临，里面却是以天机先生为首，易楼十大弟子分立左右，后面三百位易楼弟子执礼，迎着初阳而来，恭敬的向着方原行礼：“易楼上下三百徒，特奉易楼主人之命，前来魔边，请方原先生赶赴易楼，共衍九天浑圆大阵，以护世间！”
方原在大自在神魔宫里，借葬仙碑悟透了太古魔章，也无意中发现了借用魔道力量，可以帮助易楼完善那本是缺了一块的九天浑圆大阵，这件事已经经由经天先生传达给了易楼，易楼经过了前期的演算之后，惊喜无限，已有数次派人来请，只是方原那时尚在妖域。
如今，易楼终于按捺不住了，特地由天下三大九纹阵师中的一位，再加上易楼十大弟子，三百阵徒一起来请，这份阵势，实在是给到了极点，便是圣地之主，也高不到这份上。
而在八荒城旁边，忘情岛也已经将驾辇备好了。
仍是那一方精致华美的玉辇，三百海卫神在旁边相护，蛟龙垂头丧气的在前面拉车。
这蛟龙，在魔边有人行刺方原时，杀了不少敌人，算是立下了功，在那之后，便居高自傲，理直气壮的讨要了无数资源去闭关，什么事也不理，对此方原没有管他，忘情岛老执事元幕管不了它，但没想到，忘情岛老祖宗来到了八荒城一趟，一听说这事，直接就冲进洞府里把它给揪出来了，龙头拐狠狠敲了它几下，这蛟龙便只好再跑回来乖乖的拉车了……
“我该去将易楼那一方大阵残缺的一块补上了！”
方原见万事已备，便站起身来向孙管事抱拳行礼：“不知师兄何往？”
孙管事道：“去中州生儿子呀，我为了儿子去把大事做了，做完之后才发现忘了一件事！”
方原笑道：“何事？”
孙管事有些无奈：“不知道媳妇改嫁没有……”
“那就祝孙师兄好运了！”
方原笑着向孙管事揖礼：“咱们在此别过！”
孙管事笑道：“你越来越忙了，许久不见，只能说这么一晚上的话，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咱哥俩能多聊几回天吧，唉，这次别过了，也不知咱哥俩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一定会再见的，大劫必定会来，咱们就必定会再见！”
方原笑着说道，然后起身，向着八荒城内，诸多熟人拱手：“诸位也是如此！”
这时候，有很多人都知道方原要离开魔边，前往易楼，这时候便都来相送，只见城内城外，无数熟悉之人，有李白狐、李红枭、姜家乞儿，八荒城主的弟子瑶飞琴、莫清流等，还有许多魔边的十大神将，以及专程赶来送前主将的镇魔关上下将士，曾经因方原在魔边做的事而获利，有了一步步向上晋升的通道，因此对方原心怀感激的寒门修士等等，人山人海。
向诸人道别，方原坐在了玉辇，悄言安慰了蛟龙几句，让它好好拉车。
在易楼天机先生与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玉辇腾空，直向东方而去，奔着旭日，金光灿灿。
“你有没有发现，老方如今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相送的人里，看着方原乘辇而走，李白狐向李红枭道：“按理说，他如今仍只是半步化神境界，比我高不了多少，而你在仙皇帮助之下，第一个炼化了龙魂，所以论起来，你的修为还要在他之上，可是与这时候的他相比起来，似乎我们的境界，已比他低了许多……”
“改魔边，革妖域，如今还要去帮着易楼完善那一道可以改变天元御劫命运的不世大阵，他的功德，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评点的了，境界当然与我们不一样，甚至有可能会……”
李红枭说了出来，但想说的话太大，在最后收住了没有开口。
旁边的姜家乞儿忽然道：“你们是说，他有可能会封圣？”
“不是有可能……”
李白狐忽然道：“待到此阵补全时，还有谁能阻他封此圣人之名？”

第七百九十四章 天下阵师汇一堂
“方小友，你托经天道友送来的初始术数，老朽已经和易楼上下阵师推衍过，吾等一致认为，这方向不错，恰可以补上我等推衍的九天浑圆阵之不足，只是仙道与魔道，本是水火不容，究竟该如何将其贯穿一体，形成一方统一的大阵，却还无头绪，只能邀你前来！”
在赶往中州易楼的路上，天机先生便已按捺不住，屡番前来找方原商谈。
分明是当世三大九纹阵师之一，辈份与架子高的吓人，但如今，倒像个小孩般急躁。
方原对此却早已想过，道：“前辈放心，晚辈参悟魔道真经太古魔章之时，心间便已有了领悟，这半年时间我留在妖域，一是为了还妖域当初的一饭之恩，二也是给易楼足够的时间做好筹备，三则是考虑如何将这三道阵理融合一处，如今也有所获，具体的推衍路径，便在我心间，仙道为天道，魔道为人道，此消彼涨，人火难容，着实难以达到平衡，但晚辈曾得异人传授太古阵道，借此阵理为引，当可使得仙道魔道，互为贯通，使此阵大成！”
“仙道、魔道，再加上太古阵理……”
天机先生听得脸上笑容都溢了出来，笑道“极妙，极妙，方小友，老夫要谢你！”
方原笑道：“本是晚辈该做的，前辈谢我做甚？”
天机先生道：“谢你没有让我易楼成为这千年以来最大的笑话！”
方原醒悟。
千年前昆仑大劫之后，易楼便看出了此劫难渡，决定要推衍一方大阵，缓解人间渡劫压力，因此这一千年来，少有人在外行走，集结天下阵师推衍此阵，为此不知强行拉走了多少天下的高明阵师，也一直被其他诸大圣地与道统所关注，但结果，千年光阴，呕心泣血，最终却只推衍出了一方少了一块的残缺之阵，这事说了出去，却也当真与笑话差不多了……
原因自然很简单，易楼野心太大了。
他们要推衍的九天浑圆阵，那是夺天地乾坤造化的大阵，那是在模仿天道术数，而且是九天之术，若成，那便是这光耀万古的不世之功，若不成，却也真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本来他们这笑话已经当定了，可是方原却找出了另一个希望。
其实在方原之前，不是没有人想过借助于魔道之力，只是那些人终究对魔道力量的参悟太差，以致于也将那当成了死路，惟有方原这等将天功参悟了九成，又懂得太古阵道，还借了天衍之术，在葬仙碑这等圣物之前，将太古魔道参悟得淋漓尽致之人，才能想到此法。
想起了这所有事情里面的巧合与偶然，侥幸与必然，方原也沉吟良久，才低声说了一句，道：“经天圣人给易楼捎了话，想必如今易楼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吧？”
“尽易楼所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天机先生笑道：“七星台早就准备好，只能方小友过去，而除此之外，一应阵旗、衍算法宝、神器，也皆已谋备完毕，易楼上下，更是早早便集齐了四千大阵师，从半年之前便开始学习你送来的太古阵理术数与相应的魔道神像演化法门，只等你来了开始统一推衍，不光如此，老夫在这时间里，也甘愿听候小友之命，让我演算什么，便演算什么！”
“多谢前辈了！”
方原听着，也是心花怒放。
有史以来，他做事着实没有像如今这般酣畅过。
易楼毕竟是易楼，天底下聪明人最多的地方，晓得轻重，再加上他们也实在是想成就大阵，与自己一拍即合，像七星台这等圣物，何其重要，却是想也不想便借给自己。
此外，他们还调谴了所有听奉易楼调谴的大阵师相助自己，至于天机先生这位天下三大九纹大阵师，都愿意自堕身份，听候自己调谴，这一方大阵，哪里还有不成的道理？
想了一想，方原也不客气，又道：“各种事，总是有备无患的好，晚辈找出了推衍路径之后，也曾想过，觉得推衍此阵，所需要的术理，庞大精深，犹如神山，再加上我们还要用最短的时间推衍出来，好在大劫到来之前，构建于魔边之上，所以，还是要多多准备，易楼三千大阵师，怕也不一定够用，前辈最好还是再多多从各阵借来大阵师，一起相助！”
天机先生道：“这个好说！”
说着便唤来了自己的大弟子，将腰牌给他，道：“你执我腰牌，到琅琊阁、九重天、忘情岛等地方去，让他们将自家的大阵师都调谴到我易楼来，话说的重一点，这一次的大阵，事干天元安危，谁也不要耍花枪，老朽真要生气了，脾气可比南海那老太婆大，他们以前不看好我易楼做的事，藏了一部分阵师不给，我都知道，这次再不给，就堵上门去骂娘！”
那位易楼高足郑重了接了过来，道：“弟子明白，他们若不答应，弟子就先堵门骂娘！”
天机先生慌忙道：“我能骂，你不能，会被打死的！”
那易楼高足忙答应了，又向方原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方原又道：“天机前辈，这世间九纹大阵师，共有几何？”
天机先生道：“便如外界传言，只有三人！”
方原道：“再加上我，也该四人了。另外两人都是谁？”
天机先生道：“除老夫之外，还有一人，便是仙盟的经天道友，另有一人，不愿提他！”
方原沉吟了片刻，道：“前辈，若想推衍这般庞大的术数，当用四相衍算之法，到时候，恐怕要有四位九纹大阵师各领一相之术，所以，那位你不愿提的人，还是要请过来吧！”
天机先生面露难色，道：“当真非要请他？”
方原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天机先生笑道：“不防事，那我们便走一遭！”
如今大部分事情，皆商议已定，便一路上交流探讨，直往得九州行去。
行不到半程时，天机先生的大弟子便已带了回信来：“琅琊阁得了传信，并未多言，将门中大阵师并精通术数的大儒共千余人送去易楼，想必会比我们回去的更早，此外阁主夫人还亲自写书，请那些中州世家豪门将他们的大阵师都送去了易楼，也有近两千人，阁主夫人还给弟子说，此事乃天元千秋大业，方原先生与易楼但有所需，琅琊阁绝不藏私！”
天机先生听得了话，大赞：“白夫人是位女中豪杰！”
那大弟子又道：“忘情岛在弟子赶去之前，便已调谴千余大阵师赶赴易楼了，老祖宗言道，方原先生是忘情岛道子，这件事忘情岛也占一半，师尊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天机先悻悻道：“这老太婆，还是如此有魄力！”
方原听得他的口气，心里倒是微微一动，总觉得天机先生的反应有些古怪。
而在这时，那大弟子又道：“弟子又去了九重天，仙皇陛下直接大手一挥，便如弟子所愿，调谴了三千大阵师赶往易楼，弟子看过，那些大阵师皆有真材实学，确实不凡……”
他说到九重天时，颇多感慨，很是激动。
但天机先生听了，却勃然大怒，冷笑道：“老夫此前一直在向九重天借人，他们只说无人，最多借几个歪瓜裂枣给我，老夫知道九重天事情大，藏些阵师自己用，也没什么，却没想到，居然整整藏了三千大阵师，奶奶个腿，就算他这次给了人，我还想去骂娘！”
方原听着，也只好强忍着笑。
如今易楼早就准备好了四千大阵师，又有了琅琊阁与中州道统的三千大阵师，再加上忘情岛的一千人，九重天的三千人，算算便有一万多精通数理的大阵师在易楼听候调谴，这可都是堂堂大阵师，绝非等闲之辈，集聚一堂，共同推衍这一道不世大阵，想必够用了。
而所需的四位九纹大阵师，天机先生自不必说，经天圣人，也是从半年前开始就知晓了此事，乐于赴会，那便只再将那最后一位九纹大阵师请过来，便可算是大局已定了。
“最后那人，不在九州！”
天机先生笑了笑，道：“方小友，你先随我一起，去一趟雪原吧！”
方原答应了下来，心间大奇：“难道最后一位阵师，在洗剑池？”
将沿途之上，临时谱写出来的需要其他阵师准备与学习的术数，命其他人带回易楼。
方原便与天机先生沿途转向，没有返回九州，而是折向北方，往雪原赶来，让方原好奇的是，他们却并不是往洗剑池方向，而是越过了道道雪线，直向雪原最深处赶了过来。
眼见得两驾车辇，愈行愈深，快要接近了第九道雪线，方原也想起了如今便在第九道雪线闭关苦修的金寒雪，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是否还在这里，只是没时间去看她。而更让他好奇的是，天机先生一言不发，到了第九道雪线也没停，仍是继续向里走去。
这顿时让方原心间好奇：“第九道雪线更往北，难道还有人在？”
天机先生在跨过第九道雪线之时，向方原道：“方小友，过了雪线之后，答应我一件事！”
方原抬起了头来：“前辈请讲！”
天机先生抬头看着天上的茫茫大雪，道：“不论见到了什么，莫要动怒！”

第七百九十五章 世外仙境
望着天机先生的表情，方原点了点头：“好！”
过了第九道雪线之后，天地之间的严寒，便已极其酷烈，堪比天地间的神通，这世间可以凭着修为在第九道雪线之后行走的人极少，因此这第九道雪线之后，可称无人之境。
天机先生只是元婴修为，还是靠资源堆出来的，恐怕还不如方原未结元婴的时候，当然也受不住这天地之间的严寒，不过他的阵道高深，却远非常人能比，入了雪原之后，便拂袍一挥，四只拉车的白鹤便成了四方小小的白玉雕，收进了匣子之中，然后从匣子的第二层里，取出了六只金色的小小龙雕祭起，那龙雕便化成了六只火龙，重又拉着马车向前走去。
火龙拉车，将源源不断的火力笼罩在马车之上，又通过马车之上的阵纹循环运转，传入车厢之内，却立时使得马车里面，温暖如春，方原也甚为惊讶，干脆收了自己的玉辇，和拉辇拉出了一肚子气的蛟龙一起钻进了天机先生的马车之中，倒又长了一番见识。
这马车在外面看起来，只是一辆马车，但在里面看来，却是一方小小洞天，内外皆有无尽的阵纹，几乎要自成世界，既可以隔绝风雪，又可以转化火龙之力来修炼，煮茶煮酒炼丹都是无防，倒真让方原感受到了一番造物雄奇，也对这天机先生，生出了些许敬佩之意。
如今他自己有足够的时间，举许也可以参透这些阵纹，只是毕竟没有试过。
而那六只小小的火龙，也是天机先生的挚交好友，雷州雷老爷亲手炼的，既是拉车的灵物，也是御敌法宝，且看这六条火龙可以自如行走在第九道雪线之后，便可窥见其一丝神威。
二人一蛟，再加上天机先生的两个童儿，便在马车里面继续向深处走去。
冰天雪地之中，苍茫无尽，方原等人连行了十几天，都已经不知道地为何地，只是可以想见进入雪原如此之深，已是前所未有。
而到了这里之后，天机先生便在夜里，根据天上星辰位置判断，一路调整方向，终于在三天之后，来到了一方连绵无尽的雪山山谷之前。
那雪山山谷，由三大山脉首尾相连而成，晶莹反光，极其坚硬，周围连一丝活物也看不见，似乎便是最不怕寒冷的雪原魔兽，也无在这样的严寒之下存活，但是在马车顺着那山谷南首的缺口，慢慢驶了进去时，却忽见周围天地大改，让人恍惚以来来到了九州仙山。
谷内小桥流水，繁花似锦，灵禽异兽，往来奔走，山谷阔大，不知凡几，里面有座座矮山，掩映着几栋小楼，还能够看到小楼之前，有人采药炼丹，有人在投食于灵兽。
盎然生机，实在与外面的严寒格格不入。
“是哪里来的人，敢闯玄明尊主的小仙山？”
谷内无人把守，似是也没想到会有人来，但不远处在投食灵禽的几个红袍女童儿，却远远的迎了上来，目光打量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的方原与天机先生，漫不经心的问道。
“告诉此间主人，易楼天机来访！”
天机先生呵呵一笑，向着红袍女童儿揖礼说道。
“原来是你，你又老了！”
那几个红袍女童儿仔细打量了天机先生几眼，笑着说道：“在这等着吧！”
望着她们拎着竹篮，一蹦一跳的离去，天机先生转向了方原，黯然一笑，不发一语。
方原也面无表情，淡淡道：“难怪当初发现了雪原地宫，仙盟却轻易放过！”
天机先生叹了一声，道：“活得久了，总会多知道些秘密，心也就累了，疲了，每每总是一头倦意，提不起精神，不如年轻人，知道的少，却更能够心无挂碍，一往无前！”
方原冷声道：“这样避世的老怪物，还有多少？”
天机先生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就在这时候，这一片山谷深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冷笑：“天机老儿，你居然还没有老死，咱们本是同龄人，可是你怎么看起来已经比我老了几千岁啦？哈哈，不知道你这次过来，是还想斗阵法输给我呢，还是终于想通了，要到我这世外仙境里来好好修身养性？”
随着话声，便见到山谷深处，一个穿着阔大红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只见此人看起来四十余岁年龄，赤着双足，面容刚毅，在几个红衣女童儿的陪同之下向谷外迎了过来。
“上一次斗阵，你可没有赢我！”
天机先生迎着那红袍中年男子行礼，笑道：“不过老夫这次不是来找你斗阵，也不是来你这里养老，而是特地来请你出山的！”
那红袍中年男子本已迎了过来，闻言却忽地驻足，拧眉道：“好个不知进退的老东西，上次已经将话讲的明明白白，你居然还敢来？罢了，一身红尘气，看得人厌烦，你走吧，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不为难你……嗯？你带来的这年轻人是谁，怎敢随便踏入我这仙境？”
说着时一双眼睛落在了方原脸上，露出了几分杀气。
“玄明道友，且勿动怒！”
天机先生忙道：“这位乃是方原小友，不世奇才，容我呆会再给你引见。老夫这一次来请你出山，是真的有事要找你，呵呵，你自诩为当世第一阵道大师，连我与经天都不放在眼里，但你可曾想过，用这身本领，替魔边换一座新的大阵，让这世人在劫下多些生机？”
那玄明尊主闻言，冷声一笑，道：“你们那阵法，注定不成，别白废心机了！”
天机先生笑道：“你说不能成，我偏说能成，是否要一赌？”
方原在天机先生身边听得，心里微微一动，倒是明白了天机先生的用心良苦。
但没想到，那玄明尊主听了此言，眉头一皱，看了天机先生一眼，然后又扫到了方原的脸上，冷笑道：“看样子你们易楼还真钻研出什么门道来了，这是来诈我的吧？呵呵，请回，请回，你专程来寻我，便说明你需要借我的阵道才能成事，我不去帮你，那你便还是成不了，所以这一场赌，还未开始你便输了，我更是不会和你出去趟那浑水，红玉丫头，送客！”
说罢了话，大袖一摆，转身便走，居然真是理也不理。
天机先生顿时脸色微黯，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却显得有些无奈之意。
“推衍此阵，是天下事，你却听也不愿听？”
方原在这时候，沉沉开口，眉头也皱了起来。
“什么东西，没大没小的说话，杀了！”
那玄明尊主头也不回，只是挥了挥大袖，在方原与天机先生身边，那几个红衣的童儿，便忽然间祭起飞剑，直向着方原斩来。
她们的修为，皆不过筑基境界，飞剑无甚力道，可是在她们祭起了飞剑时，这一片世界里，忽有无穷阵道力量加持到了剑上，便使得剑光暴涨，一时间，几乎达到了至尊元婴的威力，堪堪斩到了方原身前。
方原心间不满之意更甚，双手微弹，那两道飞剑便径直向着玄明尊主飞去了。
“嗤”“嗤”两声，两道飞剑擦着他的红袍而过，钉在了前面的树上。
“咦？”
那玄明尊主，慢慢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方原，脸上倒多了些重视，冷笑道：“看你脸生，应该不是个老家伙，能有这等修为，倒是不错，只不过，瞧你连化神都不是，居然也敢跑到我这世外仙境来撒野，看样子老天机先没有该说的话都告诉你呀……”
“说与不说，我都能想得明白！”
方原看着他的眼睛，淡淡开口。
玄明尊主打量了方原半晌，忽然道：“你刚才问我说，推衍大阵，乃是天下事，我为何听也不愿听，老夫就在这里告诉你吧！你说的天下事，只是你们天下人的事，老夫却是世外之人，从来都与你们那天下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老夫不喜欢去，也不会去，你们两个，赶紧走吧！”
方原脸色微冷，道：“大劫降临，世人谁能躲过？”
“那就不躲！”
玄明尊主冷声开口：“大劫魔息来了，吞了我这小世界，老夫也只是舍了这条命罢了，又与你有什么干系？”
说着一声冷笑：“此前仙盟多少次来人，老夫都没有答应他们，后来又个自称为黑暗尊主的人来找，老夫同样也没搭理他，把话说明白了，这世间的事，老夫都不想理会，天下清平时，我躲在这苦寒之地，不去享那清平，天下有难时，我仍是躲在这世外仙境，懒得理会，不占这天下的便宜，也不欠这天下的人情，你又凭什么要拿这天下的事来逼我？”
方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理直气壮的论调，一时怔在当场。
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想做的事，你们去做吧，老夫只图一个清静，莫来扰我，去吧！”
玄明尊主再次下了逐客令，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望着他不耐烦离开的模样，方原深深的吐息几番，才又重新保持了平静。
天机先生向他看了过来，模样明显有些担心。
方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理会得，望着玄明尊主已经走出了百余丈的背影，忽然冷笑道：“你既然不是天下之人，又哪来的脸再自称天下第一阵师，龟缩不出，只会在弟子们面前装大脸罢了，这天下奇才纷涌，你又见过几个，便是连我，也不将你的阵道放在眼里！”
“放肆！”
那几个红衣童儿，皆是大怒，向着方原怒目而视。
而那玄明尊主则慢慢转过头来，诧异道：“奇怪，你刚才这话居然不是激将？”
方原点了点头，道：“对，我是真的不将你放在眼里！”
玄明尊主冷眼看着方原，自觉看破了方原的想法，忽然讥诮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和老天机一样，就是想激得我与你一赌，好骗我出山？”
“我想和你赌一场，但不赌你出山！”
方原向前踏出了一步，冷声道：“要赌，就和你赌这条命！”

第七百九十六章 带你的人头走
“赌命？”
听得方原的话，小仙界之中，人人惊愕，天机先生脸色都变了，一脸不解的看着方原，而那位小仙界之主玄明尊主，也一脸愕然的转过了头来，看着方原的脸色极其错愕。
什么仇什么怨？
上来就要赌命？
方原心下不满，但面上却是一片平稳，笑了笑，道：“不错，既然你不愿出山，我也不逼你出山，只不过，你说自己阵道天下第一，我怎么看都是一句笑话，平生最见不得井底之蛙，所以我要和你较量一番，不是为了想着法子骗你出山，你不值得我骗，我和你赌这一场，也只是为了证明你自诩不凡的阵道只是笑话，你脖子上这颗脑袋，也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大胆！”
那玄明尊主，只因为刚才方原多了一句嘴，便要座下童儿出手杀人，又哪里会是个好脾气的，这时候听得了方原刀剑无影的话，更是心下忿怒，森然道：“老夫久未现世，倒不知世间出现了这么多的狂妄小儿，年轻人，你须知道，胡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方原直迎着他的目光，道：“阵法你若赢了我，大好人头，你取走！”
天机先生失声叫道：“方小友，万万不可……”
他是真想劝说一下方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天机先生也知道，方原修为极高，在大自在神魔宫内，连化神也斩过，可是阵道毕竟是阵道，与修为不同，他天机先生，神通了了，不也是世间三大九纹之一？眼前这玄明尊主，可是不输于自己的阵道大家啊……
方原如今这话，当真像是幼儿挑衅巨人了。
而那玄明尊主听了方原的话，则是眉眼跳动，眼露杀意，他是当真不想理会世间俗事，因而天机先生一开口，他便将话说绝了，根本不给天机先生机会，以免天机先生暗地里挖个什么坑，将自己骗出山去，但他却没想到，天机先生好对付，居然又跳出个年轻人……
想自己堂堂天下第一阵师，就算易楼天机与仙盟经天二人，也是九纹大阵师，但他也向来不放在眼里，只觉得自己是懒得出山，才被这二人在人间成名，更何况是这年轻人？
不过他心下也算小心，纵然心里万分想要答应，却也不急着松口。
他担心方原安排了什么诈术，不得不防。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冷声开口：“你不用担心，我只与你斗最简单的算法，如何？”
玄明尊主瞳孔猛得一缩。
他还在沉默寡言，但那些红袍的童儿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怒目看着方原，愤声道：“尊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什么才是阵道，割了他的脑袋！”
更有人跳了出来，手里握着一个八卦演经盘，叫道：“我来跟你比！”
方原转头看向了那个跳出来的小女孩，道：“好啊，赌注一样？”
那小女孩张口叫道：“可……”
玄明尊主急喝道：“红玉退下，莫要掺和！”
小女孩委委曲曲的看了玄明尊主一眼，而玄明尊主的脸色，则是异常的难看，深忧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冷冷看向了方原，低喝道：“你连个小丫头的人头也想割去么？瞧在你这狠心，那老夫便也成全了你，既然你要赌算法，那便划下道来吧，究竟想要算什么？”
说出了这话时，他已一身气度，巍峨如山，一脸阴沉，比谷外风雪更寒。
而方原在这时候，也双手背在了身后，淡淡道：“你我二人出题，都不方便，若让天机前辈出题，恐怕你也不放心，那便这样好了，随便找个你身边的小童儿来出题吧！”
玄明尊主脸色顿时一沉。
方原大方，不让天机先生出题，免得他担心有诈，天机先生出的题会对方原有利，但他也同样想显露一下大方，不让自己身边的人出题，只是还不等他把这话说出来，他身边的红玉小丫头，却已急急出口，指向东面一片星辰道：“那好，你们便测这东斗无量数吧！”
“闭嘴！”
玄明尊主冷声喝斥，然后向方原揖礼道：“你既然要与我斗阵，老夫也不屑占你便宜，这东斗无量数，老夫三年前便已算出来了，我看，就还是老天机来随便出道题目吧！”
天机先生一脸的忧色，眼神确定了方原一回，见他心意已定，着实无奈。
这就是修为不足的坏处了。
他的辈份比方原高，但是修为却不如方原，就总是摆不出长辈的架子来，换来了南海老祖宗来，说不定直接就一杖敲过去了，他可不敢，见到如今这局势，只是心里无奈，一番沉吟，便只好指向西方一道山脉，道：“你们二人当真要比，便比些简单的好了，愈是简单，愈做不得假，我要你们测量那一道山脉，若再涨一倍，其中灵脉，会有何等样的变化！”
玄明尊主眉眼微冷，点了点头。
方原想了想，却是忽然间挥掌，一道火龙飞出，将那山脉挫去了百余丈的一块，然后收回了大袖，笑道：“如今缺了一块，术数大改，谁也不知，再来较量，才更公平！”
玄明尊主发现对方全然没有半分要占便宜之意，反而力求公平，心间也是豪情万丈。
他专精术数，自认为天下第一，又如何真的会将方原看在眼里，刚才只是疑心有诈，如今疑心尽去，便豪情万丈，冷笑道：“那便开始吧，小友，休怪老夫无礼！”
方原只是背着手，看也不看他。
这份气度，倒真使得这玄明尊主心里微突：“难道这世间真又出了一位小宗师？”
旁边有红衣童儿，取来信香一枝，由天机先生亲自点燃了。
方原与玄明尊主二人，立身于信香两侧，文丝不动，而天机先生，则随手打出了七八道阵旗，分别插在了那缺掉了一块的山头之上，待到阵旗之间，灵光汇聚，他已得到了最初始的术数，便信口抱来，一组一句，精实无比，方原与玄明尊主二人，则飞快记录了下来。
待到最后一组数据记下，玄明尊主忽然间起身，大手向着空中一招，却见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大演经盘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玄明尊主身边法力呼啸，身上便像是长了几十条手臂一般，飞快的向着那演经盘上按了过去，一组一组玄妙难测的数据，便出现了变化。
而方原却不动声色，身边一百零八道三生竹筹飞舞在了身边。
“嘁，还是这么古老的算法，而且只用了一百零八道竹筹，算什么本事？”
旁边几个小仙界里的红衣童儿，见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哑口失笔。
玄明尊主这时候倒是不在意，他已全副心神投入了演算之中，在这时候，他心意坚定，神思如电，倒还觉得自己比平时发挥的更好了几分。
演算这些术数，换成旁人，怕是需要三天时间，便是他三年之前，也需要三个时辰，但如今，他推衍出了东斗无量数后，依据此术，炼出了阵道之宝八卦演经盘，阵道造诣再度提升，如今却是差不多一个时辰便可以了。
也就在他越算愈是顺手，几乎认为自己赢定了的时候，忽然他对面的方原转过了身来，轻轻将一道黄色的卷轴扔在了他的身边，然后背着手，眼神淡淡的看着他的脖子。
被方原那等杀气满满的眼神看着，玄明尊主心境再好，也集中不起心神了。
他愕然转过了身，捡起了那卷轴，上下看得几眼，面如死灰。
旁边的小丫头，本来在叽叽喳喳，但见得师尊脸色大变，也渐渐说不出话来了。
玄明尊主将那卷轴上的术数，看了好几遍，才沙哑开口：“这……这不可能！”
方原淡淡道：“你若不服气，可以再赌一次！”
玄明尊主很想说不必，可是关乎性命，咬了咬，还是抬手指向了另外一座更为玄奇复杂的龙脉，而且这次是自己动手，将那龙脉斩去了一块，然后由自己身边的小丫头去测量出了数理，一组一组的报了出来，豁出了一身本事，飞快的在演经盘上，算出了一组组数据。
这一次，他算得更快，速度比刚才提升了至少一倍。
但只算了不到盏茶功夫，方原忽然转过了身来，将一道卷轴扔在了他身前。
目光淡淡，再度看向了玄明尊主的脑袋。
玄明尊主身子颤了一颤，慢慢转身蹲了下来，捡起卷轴，上下扫了一眼，脸色煞白，额头之上，冷汗都流了下来，过了许久，才抬起了头来，颤声道：“不该……不该这么快啊！”
方原手里多了一柄青气缭绕的剑，慢慢向前走了过来：“是你太慢！”
那几个红衣的童儿见状，脸色皆是大变，纷纷持剑于胸，冲上前来阻拦。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真敢对我们师尊动手？”
但方原看都不看她们几个一眼，只是抬手，将手里的剑扔在了玄明尊主的面前。
“自己动手吧！”
他背起了双手，淡淡道：“天机前辈想带你走，而我只想带你的人头走！”

第七百九十七章 只要赌注
“真要杀吗？”
天机先生吃了一惊，那些山谷里的童儿也都吃了一惊，一个个目光又惊又恐的在玄明尊主与方原脸上扫来扫去，在他们看来，这样一场赌注乃是突然而又近乎儿戏的，这样一个小小的赌注，若是方原用来逼着玄明尊主出山的伎俩也就罢了，怎么真要割人的脑袋？
堂堂顶尖九纹大阵师，岂能因为这么点子小事便送了性命？
而方原的脸色，在这时候十分阴沉，他看得出来，天机先生在暗示自己，逼得差不多就行了，应该给玄明尊主一个台阶，让他答应跟自己走就好，可是他偏不打算说。
“你已经赌输了，难道还不肯死？”
方原看着脸色煞白，犹疑不定，一脸冷汗的玄明尊主，冷声开口道：“脸都不要了？”
玄明尊主身子晃了晃，忽然森然看向了方原，厉声道：“好，好个小儿，居然真有这等本事，老夫承认，刚才确实是我输了，连输了，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今天我认栽了，你想说什么，便划下道来吧……”
“我要你的人头！”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淡道：“刚才我若输了，你确实是想要我的人头的吧？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能要你的人头？”
玄明尊主脸色煞白，闪过了一抹戾色，忽然伸手抓向了那柄剑。
“咻！”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间自山谷之外，一道剑光破空飞来，那一道剑光，来的极其突兀，卷来了谷外的风雪，将玄明尊主与那一柄剑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晰而锋利的横线。
剑气激荡，就连方原那一柄玄黄气化出来的剑也被打散，化作几缕青气飘散在了天地间。
“哈哈，红尘里的人，惯会纠缠不休，自己满心腌臜，一片痴愚也就罢了，还非要拖着别人在红尘里打滚，动不动便说别人身上不担责任，张嘴就说什么天下苍生，你们这么担忧天下苍生，那你们自去为天生苍生操劳就是了，非要拉着我们这些世外清静人做什么？”
随着话声，只见得山谷之外，有六位身穿各种袍服的老者腾云而来，这些人模样各有不同，或着黑袍，或着白袍，皆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更兼得气机深厚，如渊哪海。
看起来，这六人之中，居然有两三位都是化神境界的修为。
这几人落在场间，一位怀里抱着长剑的乱发老者，向天机先生看了一眼，笑道：“老天机，你以前过来，还只是言语劝说，虽然有些聒噪烦人，但做人还算讲礼数规矩，如今过来，居然还要使诈逼人了不成？”
“原来是龙剑道友，星罗道友，百痴道友，岁寒道友、白章道友、龙髓道友……”
天机先生看向了那几个人，苦笑一声，挨个向着他们见礼，礼数周道。
那群里人，一个怀里抱着一块黑盘的人将玄明尊主搀了起来，叹道：“老玄明，我们几个，本来就是察觉有人入了世外仙境，担心你被人劝走，这才过来寻你，却没想到你居然差点都被人逼得自杀了，实在岂有此礼，有我们这些老友在此，玄明道友大可放心，不必理会他们！”
在他说着话时，另外几人，都已有些眼神不善的看向了方原。
方原迎着这些人的目光，淡淡道：“是不是我逼他自杀，你问问他自己便知道了！”
“反正一切都是你的诡计！”
那怀里抱剑的龙剑叟厉喝一声，然后看向了玄明尊主，低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玄明尊主摆了摆手，无颜说出这件事来。
倒是旁边的红玉童儿嘴巴快，清脆伶俐，噼哩啪啦说了出来。
众老叟听完了这些话，脸色也都是微微一怔。
他们倒也没想到，居然玄明尊主真的输在了这年轻人手上。
倘若他们赌的是别的，这些人还会考虑到里面有诈，但玄明尊主修为虽然不如他们，却是世间一等一的顶尖大阵师，连他都不好说些什么，那想必他是真的输到无话可说。
这一来，倒使得他们几个也不好帮着强行出头了。
“原来世间当真出了这等厉害小辈！”
一片沉默里，那龙剑叟忽然冷笑了一声，道：“我们都是化外之人，为了一心清静，躲到了这个地方来，你们这些人，居然还不肯放过我们，搜肠刮肚也要拉我们离开，呵呵，小儿，你既然和老玄明赌阵道，赢了他的人头，那何不也与我论论剑道，赢去我的人头？”
他这话说的，已经有些强词夺理，借势压人。
要么方原便与他斗剑，若是输了，便换回了玄明尊主的人头。
要么方原便不要再提此事，转身离开，要么就非得把自己的人头输给他。
至于赢的希望，那当真是可以忽略不计，龙剑叟这等前辈大家，除却修为不谈，剑道也已臻化境，便是在洗剑池那样的圣地，剑道也远在一众元婴剑仙之上，他的剑道，岂是这样一个擅长阵道的小年青能够岂及的，便是洗剑池的大长老来了，那也在两可之间……
旁边几位老叟听了，也皆冷笑：“对啊，若能赢了老龙剑，那还有老夫的符道！”
“老夫也想看看这年青的小辈，懂不懂何为棋道！”
“……”
“……”
他们几人一开口，事情就乱了套了，看他们这态度，是非要将玄明尊主给留下不可。
天机先生见了这等模样，便已低叹了一声，有了退意。
但没想到，方原听了这些话，却忽然抬头道：“好啊！”
其他几人皆是一怔。
方原已然看向了龙剑叟，森然道：“那晚辈便与前辈赌一赌剑道，只是晚辈还未化神，前辈却已有仙源在身，不知你是想借法则之力压我，还是真要和晚辈赌剑道呀？”
天机先生闻言，急忙阻止：“不可……”
但方原却听而不闻，已然青气化剑，持在手中。
龙剑叟脸色也是一变，森然道：“你真好胆！罢了，你既然敢在老夫面前亮剑，那老夫便给你一个机会，我是长辈，自然不会欺你，法则之力，我不会动用，你我只论剑道，倘若你可以凭着剑道，逼我运转了法则之力，那这一场赌斗，便算是老夫输给了你，如何？”
方原点头：“好！”
龙剑叟嘿然一笑，正要说些别的规矩，方原却忽然间仗剑迎来：“接剑！”
他这一动，便与旁人想象的不同，手里握着青气化剑，却根本连动也没动，而是身边灵光一闪，忽然间一道剑光破空而现，在空中一闪而逝，直向着那龙剑叟迎面斩了过去！
心意剑！
如今是斗剑，当然不用考虑那么多，上来便是他最强的心意剑。
“你这剑……”
龙剑叟大吃了一惊，手中长剑一摆，便已幻化出千百道剑影，在他身前铺展了开来，犹如一个巨大的圆盘，每一柄剑，其实都只是一道剑影，在这半空之中展开，便像孔雀开屏，仅从这一式剑道中来看，便可知他已经将洗剑池一脉的剑心境界，修炼到了极高的程度。
只是，方原那一道心意剑，和洗剑池是不同的。
他走的是无缺剑道一脉，心志愈坚，愈是心无杂念，剑道愈强。
方原修出了这一剑后，前后经历了南海、魔边、妖域诸事，不知多少凶险，也不知遇到了多少世间丑事，道心始终不改，心意之坚，实在不是任何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可以这么说，就算如今他有了九龙离火这等神通，心意剑依然是他最强的手段！
“啪啦啦……”
仿佛是冰雪被敲碎的声音，那龙剑叟身前的剑影尽皆破碎，那一剑斩到了他面前去，龙剑叟大叫一声，身边忽然显化出了一片苍翠之意，宛若山河踪影，而随着这影子出现，天地法则大变，虚空扭曲，方原那一剑直直飞到了他面前的剑光，便斜斜飞了出去……
饶是如此，他也在大口喘息，显然震惊不已，忽向方原沉喝道：“你和当年那个执进入世外仙山，到处找人比试剑道的瘸子究竟是何关系？”
“剑痴也和他们见过？”
方原微微一怔，旋及置之不理，只是看着他道：“这一场赌，谁赢了？”
龙剑叟脸色尴尬之极。
且不说他刚才在众人面前，施展了法则之力，才保住了性命，仅仅是因为这年轻人，施展出了当年那位剑痴的剑道，他便没有脸在这些老友们面前说，是自己赢了这场赌。
转头看了一眼如今脸色更为灰败的玄明尊主一眼，他叹了口气。
挥手收去了身边的法则之力，他无奈的向方原走来，叹道：“罢了，那我也跟你……”
“唰！”
让谁也没想到的是，方原忽然间身边剑光大涨。
比刚才还要强横数倍的心意剑再度出现，陡然间从龙剑叟脖子上划了过去，想他与龙剑叟距离如此之近，那龙剑叟又全无防备，刚刚收去了法则之力，念头都没有升起来，又如何能躲得开这一剑，瞬间一颗脑袋便飞在了半空之中，脸上兀自满是不甘与惊愕之意。
“这天下不缺你一个用剑的……”
方原闪身，抓住了他的头颅，拎在手里，淡淡道：“所以我还是要赌注就好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再寄下两颗
龙剑叟居然死了？
眼前这一幕，直将众修惊的心里一颤，满面悲愤的看向了方原。
方原这一剑斩得太过突兀，便是场间三位化神大修，都来不及阻止，更重要的是，他们刚才就没想得明白，本以为方原说这场赌，只是为了借赌压人，要逼他们出山，而龙剑叟刚才明明便已认输，松了口风，答应要再度出山，却哪里想到，方原还是非要割他的脑袋？
这居然是真要赌命？
场间诸老，看到了这一幕，心惊胆颤之意，无法形容。
尤其是玄明尊主，看着龙剑叟盘坐在了地上的无首之尸，更是心猛烈颤抖了起来。
“好好好，避居世外诺许年，倒不知世间又有了这等凶残小辈！”
足过了半晌，那余下几个老叟里面，有人颤声大喝了起来：“你可是来自东皇山吗？”
方原微怔，摇了摇头，道：“我来自人间！”
“如此猖狂凶残，管你来自何处！”
余下几位老叟里，有人森然厉喝了起来：“胡乱杀人，便该偿命！”
周围道道杀机凛冽，方原却忽然转过了身来，迎着三位化神之威，也毫无惧色，只是冷声道：“说好的赌人头，便要赌人头，若是连说的话都不算，这又算是什么？”
这话听在了那几位老者耳朵里，心神也是一凛，他们初时，当然没有把这赌注太看在眼里，便如龙剑叟，他是抱着一种戏虐的心思上场的，结果就是他被方原一剑削去了脑袋，众叟心间悲愤，但要真看那赌斗的规矩，还真说不出话来，一个个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彼此对视一眼，那怀抱棋盘的星罗叟便森然喝道：“你既然阵道赢了玄明老友，剑道赢了龙剑叟，那老朽便也豁出去这把老骨头陪你玩玩，可敢与我赌斗一番棋道，若你能赢了老朽，这颗对天下人没用的脑袋，任你取走，若是你输给了老夫，呵呵，那就休怪……”
这星罗叟乃是化神境界，这一番话，含恨而发，直震得虚空荡荡，天威莫测。
星罗叟一语未毕，又听得其他几位老叟跟着大喝了起来。
“你这小儿本事大，若赢了棋道，便由老夫来赌你符道，如何？”
“我与你赌斗神通，可敢？”
“老夫只擅音律，也想与你赌上一番！”
“……”
“……”
天机先生闻言，脸色已然大变，看出这些人怒上心头，都已经有些不讲理了。
自己和别人最擅长的东西赌斗，那还有些道理，却哪里有人逼着对方和自己最擅长的技艺来斗，而且对方输了，还要取人性命的？
这几位老者，分明是恨极了方原，强行要赌，就是为了替龙剑叟报仇。
这雪原深处的化外七叟，皆是痴人，修为且不论，在各自的方面都已经达到了极致，世间独步，而他们，想必也是绝不肯放玄明尊主离开的，因为雪原深处，寒意恐怖，倘若没有玄明尊主这样的阵道高手，帮着他们布置洞府大阵，那么其他人也在这里呆不住。
所以他们才一定要将玄明尊主留下。
在这种情况下，方原若是答应了放过玄明尊主，那么对方应该不会过分纠缠。
可天机先生没想到，方原听了几个老叟的话，却是森然开口道：“好啊！”
天机先生一口气没提起来，恨不得上前去踹方原一脚。
他也听说过方原在妖域的传说，知道这个年轻人鲁莽行事，糊里糊涂的就在妖域闯下了偌大基业，倒是解决了一个仙盟都一直不好解决的问题，但如今已经不在妖域之中了啊！
怎么还这么莽？
但他却不知方原如今的想法，心里已是怒意滔天。
当初方原只有金丹境界，在雪原深处，看到了那些世家筑地宫，避大劫，便心间不忿，豁出去了性命，将他们的事情捅了出去，可见他恨极了这等人，而如今，没想到又在雪原深处见到了同样的避世老怪，这些人与那些世家不同，但方原心里，却一样的不满。
凭什么我们像是个殷勤的孩子，缝缝这里，补补那里，你们就可以躲在雪原？
方原没有与他们辩论，因为方原知道自己辩不过。
这些人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自诩为高洁之士，不沾世俗红尘，若要讲，他们的道理比谁都大，所以说不明白的，但方原心里恨意不浅，无论能不能说得明白，这恨意都在。
对方若要跟自己赌，那就干脆真个来赌斗一场，解一解恨。
从天机先生的反应里，他可以猜得到，这样的老怪物应该还会有很多……
那就先见一个，解决一个吧！
……
且不说天机先生听了方原的话，急成了什么样子，那化外七友，听得方原答应，却是齐声叫好，实在不知方原是初生牛犊，还是天生鲁莽，既然答应，这条命便丢了一半！
“那便由老夫先赌你的棋道，诸位道友，自去磨刀！”
那位星罗叟沉喝一声，将手里的黑盘丢了出来，在地上迎风变大，却化作了一方十丈方圆的模盘，而后棋盘之上，分别落下了各式棋子，森严密布，星罗叟便在上首坐了下来，小仙境里的红衣侍儿很有眼色，急忙去端来了茶水与香炉，乖乖的在星罗叟旁边侍侯着。
她们也知道自家尊主的性命，如今便在这一局棋里面了。
化外七友，都是讲规矩的人，想要方原的人头，那就只有先在一场赌斗里赢了方原，换回玄明尊主的性命，然后才能在另外一场赌斗之中，再将方原的人头赢下来，替龙剑叟报仇。
蛟龙自从被老祖宗从洞府里逼了出来，就一直不大高兴，直到如今，才算是略略心情好了点，见对方有红衣侍儿侍奉，气度上便压了方原一头，便也决定要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乖乖的跑到方原身后，对面有茶有香炉，自己啥也没有，便伸出爪子，替方原抓了抓痒……
“请！”
“请！”
星罗叟大袖一拂，一颗棋子推动，剑指方原。
方原看也不看，随手推动了一颗棋子，眼睛只是淡淡的看着星罗叟的脖子。
星罗叟沉着张脸，初时落子极快，后面则渐渐慢了下来，因为需要思虑全局。
但也就在这时候，众修却看出了其间的变化来，星罗叟初时落子极快，方原也快，两者落子之声，便如金珠落玉盘，噼哩啪啦，很是干脆，便如战场一般激烈，但到了后来，星罗叟落子已经慢了，方原却还是一般的快，每当星罗叟思虑半晌，落上一子，方原便飞快跟上。
啪啪！啪啪！啪啪！
刚才有来有回的落子声响，如今却成为了急促短暂的两声。
众修渐渐发现了不妙，虽然星罗叟的棋面之上，还没有显露出明显的败象，但两个人落子的速度，便可见星罗叟的思路，已经远比方原要慢，这样一直下去的话……
众叟都有些担心了。
眼见得星罗叟每落一子，思虑的时间，已经从盏茶功夫，到了一炷香时间，最后时，甚至都已经到了半个时辰，周围日月交替，已是一日过去，星罗叟落子越来越艰难，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方原却仍是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每落一子，只是看着星罗叟的脖子……
星罗叟额头之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见鬼的小仙境，实在是太热了……
……
“星罗尊主明显还赢面居多啊，怎么落子这般慢了？”
小仙境里，有一个红衣的童儿，好奇的看着棋盘，有些不解的问道。
旁边一个白发老叟，看棋不如她这么浅薄，闻言只好说道：“高明棋道大家对弈，每落一子，都需要思虑千步百步，当然不能如此着急，老夫曾经听人说过，仙人下棋，一下百年的事情都有过，所以不必着慌，星罗老兄只是考虑的多了一些，久了一些，也是合规矩的！”
他却是看出了星罗叟如今不是考虑的多少，而是有些不敢落子，惟恐输的太快，所以急忙在这里把话垫上，以免方原等得不耐烦，催促着星罗叟快快落子，逼他入了绝境。
但方原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催促星罗叟快快落子，倒是慢慢的转过了身来，看向那个作书生打扮的白发老叟，淡淡道：“世外仙人，无忧无虑，最多的便是时间，所以他们可以一局棋便下上百年，但我不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时间的好……”
说着向那白发老叟拱手，道：“前辈刚才说要与我赌符篆？”
那白发老叟，名唤百痴叟，闻言脸色微凝，低喝道：“不错，等你下完了棋……”
方原道：“不必！”
说着话时，转过了身来，大袖在虚空之中一摆，一缕玄黄气，在袖间飘落，枭枭缕缕，飞腾在了半空之中，而后这一缕玄黄气，忽然从里面分出了阴阳之属，再有阴阳，化作了四相之属，四相继续衍化，呈现了五行八卦九宫之变，最后衍出山河大地，生出了无穷无尽的树木飞禽，里面甚至可以隐隐看到有无数人在这景象里生活，无法形容其中的奥妙。
而这等奥妙，便在虚空里，慢慢变化，最终形成了“人间”二字。
方原似乎浑不着力的做到了这些，然后向着那百痴叟道：“棋下得慢，符斗的快，这位前辈，我也不欺你，符者，天地也，我这一道符篆，如果你可以临摩出来，便算我输！”
那百痴叟看着空中那氤氲变化，无穷玄妙的青气符，眼神忽然间便直了。
他满腹纠结，死死的盯着那符，好几次想要抬手，但生生抬不起手来。
而方原化就了那一道符之后，则又缓缓坐在了棋盘之前，道：“又寄下了两颗！”
听得这话，星罗叟与百痴叟两人，忽然间额头之上，汗如雨落。
这特么的小仙界，实在是太热了。

第七百九十九章 雪山高士
与玄明尊主斗阵时，方原与他比的是最简单的算法。
而与百痴叟斗符道，比得却是最为复杂的幻化之法。
符法就是沿自于书法，可以一字蕴含天地至理，形成强大的符道，所以符法的根基，便是书法，但方原是绝对不肯和百痴叟比书法的，他对自己的书法如何，心里有数。
所以他一上来，便直接化出了一道青气符。
如今的方原，参透九成天功，又将一身玄黄气，修炼出了千变万化，包罗天地之能，论起变化，就算是一些化神，都比不上他，再加上他的玄黄一气，本来就可以借符道来施展，所以方原的青气幻化，也就可以用符道来呈现，也正因此，面对着这位符道造诣，不知几何的百痴叟，方原便竭尽所能，用一缕玄黄气，演化天地万物，最终化作了一道符篆。
百痴叟想要临摩这一道符，不求他有玄黄气，但起码要求他对天功的领悟，不在方原之下，对此方原放心的很，不论这老儿修为多深，境界多高，符道多强，都不可能！
九成天功，还得再加上太古魔章的领悟，使得他对这天地的理解，远比任何人都强！
百痴叟一见这一道青气符，首先便是被吸引，其中奥妙演化，对他的符道造诣来说，大有益处，而紧接着，便是生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他不相信有谁可以在一道符里，容纳天地，再接着，便是恐惧之意了，他发现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临摩不出这道符篆来……
脖子上感觉凉飕飕的。
到了这时候，他倒是没想过，其实自己只需要和方原赌斗最基本的书法，便可以赢了。
当然，这里面，本就是方原刻意为之。
其他一众老者，见到了百痴叟的模样，如何还能不明白。
心下既震惊于方原这等似乎无所不能的小辈奇才，又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
如今龙剑叟已被斩，玄明尊主败了，星罗叟还在苦苦的拖延时间，百痴叟迟迟不敢落笔，算起来自己这七人里，居然已经有四个人头搭进去了，剩下的三个人，心里如何能不焦躁？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保住一众老友的命，并留下方原的命，压力大到几何？
“呵呵，方小友想要斗符，还是先等着下完了这一局棋……”
一片压抑里，忽然有一位名唤白章的老者开口，脸上带着强行挤出来的微笑，他的用意，却是想说明方原这一赌不合规矩，让他先下完棋再说，如此一来，这符道赌斗，便可以先不作数，虽然面上不太好看，但毕竟还是可以保住百痴叟的……
但还没等他说完，方原便忽然又看向了他，道：“你刚才想与我赌神通吧？”
这白章叟微微一怔，脸色有些尴尬。
“神通之道，不过是变化之道，我参透了南海的大半部天功，所以你虽然是化神，但你对法则的领悟却不如我，真和你赌神通，那是欺负你！”
方原说着，向那青气符一指：“还是这一道符，你能看出里面有多少变化，就算我输！”
说罢了之后，再转过身去，继续等着星罗叟下棋。
白章叟一下子便愣住了，呆呆的转过去和百痴叟一起看那道符。
心里欲哭无泪，本想救一个出来，没想到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对，怎么会有人小小年青，便于各道都有这等造诣？”
剩下的两位老者里面，脸色都已经大变了模样，有一位身穿灰袍布袍，但身材雄壮，气机如铁的红脸老者，这时候已满腹惊怒，此人名唤龙髓叟，他与剩下那位岁寒叟，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感觉到了一种不妙之意，交换一个眼神，同时想到：“难道是仙盟看不惯我们这些化外之人，故意培养出了这样一个小怪胎，专用来对付我们的吗？”
“可恶，我们只想在红尘之外，修炼心境，又得罪了谁来？”
“仙盟苦心积虑，和我们为难，着实讨厌！”
“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何不去对付那些厉害的老怪，非要挑上我们吗？”
“……”
“……”
他们两人越想越气，满腹悲愤，那龙髓叟脾气本就暴躁，又见得龙剑叟已死，另外四位老友皆入了瓮中，不好脱身，便忽然低喝道：“兀那小儿，你阵剑符法，无所不精，那好，老夫也来陪你玩玩，我不像其他道友，只有一身蛮力，来来来，咱们直接战上一场！”
“死了的算输，活着的算赢，看谁打死谁！”
大声喝声中，气血滚动，犹如一座汹汹喷薄的火山。
在他身后，大山巍峨，山川显化，法则扭曲，已显露了一身的可怖化神修为。
天机先生见状，已满面愤怒，喝道：“连点脸都不要了吗？”
他自然看得出，这龙髓叟，已然不顾一切，决定以修为压人了。
根本不是赌，而是看谁拳头大。
“一点脸也不要，非要打破我们清静，逼我们上绝路的是你们……”
却不料，龙髓叟怒气比他还大，怒喝道：“不给我们活路，那也不给你们活路了！”
如今他确实打算以力压人，心想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但毕竟不是化神，而自己这厢里，则有足足三位化神，全不惧他，天机先生阵道着实厉害，但玄明尊主却不输于他，这位小仙界，还是玄明尊主的地盘，真斗起来，自己这一方占绝对胜算！
这个想法鲁莽，直接，但最有用。
只是听在这化外七仙的耳朵里，总有些不是滋味罢了。
还不等他们心思皆沉演下来，忽然间方原身后，那个如今化作了一人大小，身上还裹了厚厚的大棉袄棉裤，裤子后面掏了个洞，一条尾巴从洞里伸了出来的蛟龙，忽然间笑了起来，道：“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憋屈的慌，找不着人发泄，今天倒有人送上门来了，来来来，看你这小伙子修炼的好像是也是我们龙族一脉，那就由你家爷爷我来跟你赌这一局！”
说着话时，肉身暴涨，撕裂了棉袄棉裤，却露出了足有百丈长的蛟龙肉身来，经过了魔边一战，以及之后闭关的它，如今肉身再次大变，之前萎缩在身前的爪子，已成恢复，头顶之上，一根独角，犹如银枪，闪闪发亮，一身龙威，激荡得周围狂风大作，风起云涌。
金黄色的瞳孔，森然盯着那龙髓叟，怪笑道：“丑话可说在前头，倘若你呆会输了，可不能不认，我老人家吃你的时候，你得主动跳进铁锅里把身子洗干净了……”
“半步真龙？”
那龙髓叟能有如今这修为，便是因为他年青时得到过龙族造化，没想到刚要挑战，居然碰到了这么一头怪物，一颗心霎那间凉了半截，在半步真龙的威压之下，他只觉得身躯战战，几乎不受控制，这是他功法上的本能压制，不受控制，而且他的修为，也确实不如蛟龙。
这一条蛟龙当初跟着方原，看起来职责是拉车，实际上却是护道者。
当初入魔边时，它就可以生搏化神，只是平时不肯出力罢了，如今经过了一段时间闭关，又吞了不少灵丹宝药，肉身渐渐复原，又岂是普通化神可以真的能够和他动手的？
不仅是龙髓叟，一见到这半龙真龙之威，其他诸位老者，也心死了大半。
栽了，栽了啊！
对方连这等生灵都带了过来，那是摆明了要和自己这化外七仙过不去啊……
如今自己这七人里，输便输了六人，气势就先败了，虽然真要动起手来，未必便输，但化外七仙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们自诩高洁之士，不沾世俗，又如何能做出那等事来？
怪只怪，仙盟太阴险，坑了自己这些人吧！
已经输了，心丧若死的玄明尊主。
正手拈一子，苦苦思索，不知落在何处的星罗叟。
望着那一道青气符，懊悔又绝望的百痴叟与白章叟，皆陷入了一片沉默里。
“罢了罢了！”
在这绝望一般的沉默里，最后一位身穿蓝袍，两鬓雪白的中年男子，亦即是化外七仙里的岁寒叟，忽然低声叹了一句，他的修为，是场间所有人里最高的，但这时候，脸上却也带着些失落之意，抬头看向了方原，道：“我不知仙盟如何想的，非要来坏我们心境，但既然来了，那便也躲不得，小友，便由老夫，来与你赌这最后一局吧，且看你音律如何！”
“若你赢了，化外七仙，任由你处置，老夫自封修为，绝不抵抗！”
“若你输了……只望你早早退去，莫要再来了！”
“……”
“……”
方原听得这话，不由得一怔，抬头向他看去。
却见那岁寒叟，一声长叹，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冰蓝色的古琴，却是万年玄冰为体，上具七弦，有着古朴道纹，说不尽的雅治，横在了自己双膝之上，叮叮咚咚的弹了起来。
琴声如蝶，忽然飞在了这小仙界上空，使得整片山谷，极具生气。
一时琴声婉转，便见得这山谷之中，柳摆枝条，鲜花绽放，流水奔腾，溪间鱼儿，也似逐着琴声，从细腻的白浪里跳了出来；一时琴声清越，便似让人心神无尽拔高，看到了苍茫雪山，看到了幽幽白云，天地之间一片纯净，不沾一物，不染片尘，空灵至极……
可也就在这一片空灵净洁之中，忽地琴声铮铮，凭白生出一抹悲愤。
似有红尘肮脏之气染来，非要将这纯净空灵之地毁去，将这高雅清静污染，与之苟且。
方原静静的坐着，听出了琴声里对自己的悲愤与指责，久不作声。
音律，他没学过，但这场赌，他要赢。

第八百章 我也想过这种生活
岁寒叟的琴声，引动了其他诸位老叟的无尽共鸣。
他们心里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悲愤感，听着那琴声悠悠，感慨着那化外仙心，那是何等的高洁清雅，无垢道心，但偏偏，这道心要被人给破去，有人身在红尘里，痴愚不堪，那也就罢了，偏偏这些人还见不得自己偏居一隅，还要将自己心境破坏，扯入红尘中去打滚。
自己这些人，只是想求一份清静罢了，为何这些人总不肯放过自己？
不仅仅是化外七友，甚至还包括了天机先生。
岁寒叟最爱操琴弄律，琴技天下无双，更重要的是，他修为最高，几达化神中境，如今他在操琴之时，将自己对天地大道的领悟，也注入了琴里，化作音律纷飞在天地之间。
在这高深无尽，暗合天地法则的琴声之下，那便无人可以抵御他琴声里的意境，天机先生更不能，他甚至都在琴声里，感受到了这化外七友的心境，也感觉到了他们对自己的失望与悲愤，开始有些自惭形秽了起来，觉得自己一身红尘意，染脏了这里的皑皑白雪！
他转身看向了方原，想要劝说方原离开。
自己这些红尘里的人，便在红尘里打滚吧，莫要扰了高人心境。
但在这时候的方原，则是盘坐在棋盘边缘，一动不动。
他能够感受到那琴声里的境界，甚至这境界让他自己都非常的羡慕，他也很想在这琴声描述的境界里，持一卷书，煮一壶酒，悠然自在，哪管他世外战火滔天，尔虞我诈……
可是他不能！
他听出了琴声里的悲愤之意，但他自己心里，同样也有不满。
杀了龙剑叟，便是因此！
玄明尊主，是一定要带回去的，否则推衍九天浑圆的速度，不知要拖慢多久，而如今，距离大劫降临只有不到十九年的时间，还要留出时间来布置大阵，实在太少了。
当时第一场赌里，方原已经赌赢了玄明尊主，掌握了他的命运，但在这时候，龙剑叟却第一个站了出来，仗势搅局，逼方原和他赌剑道，以换取玄明尊主留在雪原，这本就是一件不讲理的事情，因为他那时候并不知道方原剑道如何，还以为方原只擅长阵道……
……正因他蛮不讲理，所以当时方原才会直接一剑斩了他！
斩了龙剑叟之后，这一场赌便不可再退让半分。
方原在默默的思索，该如何赢下这场赌斗。
他参悟了九成天功，参悟尽了太古魔章，对大道的领悟，几乎可以与各大圣之主比肩。领悟了这些东西，或许他可以学什么东西，都事倍功半，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不学而成。对于他来说，修行路上，时间实在太短，他有太多想学的东西，但却一直没机会学。
便如音律，他一窍不通。
或许随便在街边，拉来一个盲人琴声，他都不如，或许在青楼里，随便找一个初学琵琶的清倌人，他也不如，又如何能够在这音律上，赌赢堪称天下无双的岁寒老叟？
但方原心里默默的想着，仍是不愿放弃。
众修见他不动，心里便知道方原没有把握，已有些讥笑。
到了这时候，方原已经可以认输了。
只是，刚才他们迟迟不认输时，方原没有逼他们，他们自然也不好逼方原。
如今他们希望的，其实是方原主动在这音律一道认输，这样大家彼此留一份脸面，各自退走，他们不追究方原杀了龙剑叟的事情，方原也不要再提其他几道的赌赢……
琴声清越，叮咚作响，如今琴声里的意境再变，另是一番空幽心境，似乎弹琴之人，也不愿被那悲愤之意脏了琴声，仍是变幻了回去，他们求的，只是清静，只想让这弄脏了自己身边白雪的人离开，不要再来打扰自己，自去你们那肮脏的红尘里打滚去吧……
也就在这时，方原低低叹了口气。
他站起了身来，大袖轻轻一拂，青气幻化里，出现了一只金色的蛤蟆，那一只蛤蟆张开了大嘴，方原心念动处，然后就见那蛤蟆嘴里，飞出了一物，众修齐齐去看时，不由得怔住，却见蛤蟆嘴里飞出来的，乃是黑漆漆一只大鼓，简单普通，没有半点的清雅可言。
他居然要应战？
众修皆是怔住了，哭笑不得。
而且，是用鼓这等最为简单的乐器，应战岁寒叟天下无双的琴音？
就连天机先生，都有些脸上挂不上了，想劝方原收手。
只当自己这一趟白来了，且回到易楼，再想办法吧！
但方原很认真，他将大鼓立在了身前，手持两根豉槌，一动不动，这等认真模样，便也让天机先生不好打扰，只能在一边看着，只望在这一场较量里，输的不要太难看……
琴声再变，似又多了些挪揄之意，劝方原收手。
旁边那几个红衣的女童儿，都已嘻嘻笑笑，对着方原指指点点。
可是就在这时，方原忽然手持大槌，重重向着鼓上敲了过去。
“咚咚！”
“咚咚呼呼呼！”
“咚咚咚！”
鼓声单调，沉闷，与琴声的清越变化截然不同，但方原运转了一身法力，重重擂下，却声声雄浑，震荡四野，每一声，都像是敲击着人的心脏，使得气血飞快的流淌……
岁寒叟的脸色微微变了，法力运转，十指如飞，琴声叮呼变幻，犹如一片无形的天地，将众人罩在了里面，天地之间，星辰变化，风云流转，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渺小，一切纷争，在这永恒面前，都如同笑话，只有这天地，只有那境界，永远的存在，俯视着世间！
可是在这琴声下，那鼓声还在继续！
方原敲鼓，亦是十分的简单，只是面容刚毅，不急不徐，缓缓敲打着。
他法力不如岁寒叟，音律不如岁寒叟，这兽皮大鼓，更是不如岁寒叟的玄冰仙琴。
但鼓声沉沉响起，却有无尽铁血杀伐之意。
天机先生脸色渐渐的变了，他听出了方原敲打的是何鼓声。
那是魔边的战鼓！
魔边将士，浴血奋战，向着那无尽的黑暗生灵冲杀过去时，伴随的便是这等鼓声。
鼓声一起，枕戈待旦。
鼓声一起，斩妖除魔。
鼓声一起，不知此去有无回，但求心间血不凉！
场间一众老叟脸上都笑不出来了。
就算是那几个红衣的童儿，在这时候也笑不出来了。
方原曾经亲历过魔边战场，看到过万军厮杀的场面，看到过那密密麻麻，几乎让人绝望的黑暗生灵，因此从他的鼓声里，众修都仿佛看到了那一支支大军与黑暗生灵交战，厮杀的场间，不知自己何时便被被黑暗生灵吞噬，不知自己身边的战友一场冲锋后还剩几人……
这些魔边的将士，哪里懂什么清静高雅，哪里懂什么绝妙音律！
他们只知道，鼓声一起，便该出战！
无论生死，无论伤病，陪伴着自己的，只有鼓声。
方原如今刚从魔边回来，他经历了魔边与妖域的厮杀与绝望，带着一身战火与杀气。
如今这杀气，便皆在鼓声之中传递了出来，震荡天地。
……
“铮铮……”
岁寒叟的琴声，忽然乱了一下。
他的琴是好琴，琴技无双，心境无垢，法力更是超出了方原。
但是在方原的鼓声所带来的杀伐之意，铁血意境的冲击下，他琴声里所蕴含的高雅之意，却忽然间便被冲击的四分五裂，就像是再洁白，再无瑕的冰雪，忽然间一篷热血泼了上去，这冰雪也要消融，也要变得血腥肮脏，丑陋不堪，像是世间最悲惨，最丑陋的存在……
高雅高雅，命都没有了，你高雅个屁！
岁寒叟抚琴的手掌，忽然间停了下来，悠悠琴声，戛然而止。
以他的修为与琴技再高，这时候也弹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心已乱了。
于是他便也停下了琴声，转头看向了方原，与其他人一起听着那单调而沉闷的鼓声。
这鼓声里没有高山白雪，没有垂柳清露，只有铁与血，风与沙！
玄明尊主听着这鼓声，脸上的悲愤之意，渐渐退去，只有一片苍凉，星罗叟低声长叹，将手里的棋子扔了，百痴叟与白章叟，也不再装作继续看那青气符的模样，而是转过了身来，脸上虽有无奈，更多的却是自嘲，龙髓叟则早就已经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搓着自己的脸。
天机先生，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老怀宽慰。
……
“咚……”
方原击完了最后一下鼓，转过身来。
鼓声悠扬，凝聚不散，仿佛要传到天边去，传遍这天下。
方原收了鼓槌，向着岁寒叟慢慢的行了一礼，道：“前辈，我其实并不懂音律！”
岁寒叟亦默不作声，将膝上的琴收了起来，而后缓缓起身，与方原见礼，叹道：“我听得出来，你确实不懂音律，就算是这几下鼓声，也只是有样学样而已，但这场赌……”
他沉默了许久，道：“你赢了！”
周围众叟，脸色皆变得异常灰败，齐齐向方原行礼。
无论是谁，都听得出来，论音律之法，方原当然比不过岁寒叟，但刚才这一场赌斗里，方原的确是赢了，岁寒叟的意境，或许比方原要高，但方原鼓声里的意志，那种真真实实的沙场铁血之意，却是谁也无法压制得住的，那种音律简单，原始，却是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本来还有许多借口，比如棋没下完，符有多种之类。
但在这时候，随着岁寒叟这一句话说了出来，便谁也不找借口了，只是认输。
“化外七友，今日输在了小友手里，要杀要剐，奚听尊便！”
岁寒叟轻轻地说道，脸色不变。
凭他的修为，要不认输，谁能逼他？
要走，谁能留得住他？
但他还是坦坦荡荡，将这话说了出来，并无半分怨言。
“晚辈不愿再提杀伐二字了！”
方原向着六位老叟行礼，道：“只想请六位前辈舍了这仙境，再入人间！”
六位老叟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他们其实早就猜到了方原的想法，只是一开始看到方原挥剑斩杀了龙剑叟，心神有些乱而已，所以刚才认输之时，还真以为方原会要他们六人的脑袋，却没想到，方原做的，仍然只是他们想的事情，却让他们心里都有些感慨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大劫不再来，天地清平……”
方原在这时候忽然开口，望着他们六人：“……我其实最想过这种生活！”

第八百零一章 改变人间命运
化外七友，皆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认输了，便没有再多说话，各自回去，打点了行装，然后来到了这小仙境界里，与方原及玄明尊主等人会合。
玄明尊主看向了这一方小仙境，叹了口气，而后摧动了阵法，周围三座山脉之中，皆有龙形的阵棘拔了出来，在这三道阵棘飞出来的一霎，滚滚寒潮，便从山谷之外涌了进来，谷内山水，便一寸一寸被冰封住了。
“走吧！”
一艘巨大的法舟腾空而起，亦是特制，用到了诸多阵纹，比天机先生的马车还要强了几分，化外六友，便皆入了法舟，随在天机先生的马车之后，向着九州方向一路驶来。
“唉，老夫为了请动玄明尊主出山，前前后后，已入雪原三次，甚至老夫将道号取为天机，也是为了激他出山，与我一较高下，只是这老儿并不将我放在眼里，一来二去，我也不再抱有想法，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方小友你用这种方法，将他们几个人逼了出来……”
在马车之中，天机先生望着后面半隐在风雪里的法舟，亦是有些感慨。
“天机前辈，我只想请教，这样的化外之人，还有很多吗？”
方原思虑良久，问了一个问题。
天机先生微微一怔，便也不再隐瞒，道：“这世间，既有劳苦奔波的，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闲云野鹤，方小友，我知你年龄不大，却一片热肠，敢担道义，但这世间的事，又岂是一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便是老夫，也只是知道这世间其实还有着一些上一劫元时便活了下来的老怪，他们或神秘，或懒散，人各有志，既然不想出山，又有谁能逼迫得了他们？”
方原沉默了半晌，道：“有多少？”
天机先生苦笑了一声，道：“你当知道仙盟御下有四堂吧，其间观静堂便有一份职责，寻找这些隐世的老怪，他们或居山野，或藏天边，或是就隐藏在繁华大城之内，有的志不在天下，有的是不愿理会世间事，仙盟找到了他们之后，也只能好言相劝，有许多厉害的老怪，便是仙盟，也不敢强行逼迫，否则这些人动起怒来，怕是这天下，都要颤上几分……”
方原听得这些话，眉头便已忍不住皱了起来。
天机先生则是苦笑着，拍了拍方原的肩膀，叹道：“方小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人，但你也要学着接受这些人的存在啊，如今你已在世间崛起，自然会接触到更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可能都不是你喜欢的，让你愤怒，但千万要控制好杀意，莫要损了自己道心啊……”
听得天机先生的话，方原知道他是在暗指自己当时一剑斩了龙剑叟的事情，不好明说，却在暗劝，便也点了点头，道：“修行至今，晚辈早就已经学会面对这一切了，知道了这天下人心不古，多腌臜事，仍可以不忘初意，不违初衷，这才叫作真正的道心不改！”
天机先生微微一怔，倒有些凝重的看了方原一眼。
“但我早晚还是会去找他们！”
方原笑了笑，接着道：“说是人各有志，但到了关键的时候，又哪里顾不了这许多？道不同不相为谋，道相逆生死大仇，只要对这天下有利，我做个坏人也没什么……”
望着方原认真的模样，天机先生有些担忧，道：“圣人之道，毕竟还是……”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晚辈现在只想做成事，而不是成为什么圣人！”
天机先生怔了一下，苦笑起来。
……
马车在前引路，一路往南而来。
经过了第九道雪线之时，方原想了想要不要去看看金寒雪，但最终还是没有绕路。
如今自己，很缺时间，皆该以大局为重。
如此在雪原之内，行了半月有余，便终于进入了雪州，没有了那酷烈无比的风雪，众修便也提了速度，一路浩荡，往中州而来，又行了一个月功夫，便已接近了东海畔。
天下七大圣地之一的易楼，便座落在东海之畔。
相比起易楼冠绝天下的名声，这个地方实在显得有些寒酸，只是濒临东海的一片仙山，里面到处座落着一些古老的小楼，不像普通的宗门之中有着那么多的仙迹，这里最常见到的，只有一些不修边幅的老头子，以及漫山遍野撒欢的花鹿罢了，就连花草都种的极少。
易楼的人，最喜欢的乃是松、柏等树，倒是种的漫山遍野。
“方原小友，你终于来了……”
在方原等人赶到了易楼之时，山脚之下，早就有人在这里等着，没有其他道统与圣地的铺张排场，在这山脚下等着方原的，只有一位须发皆银，看不出究竟有多老的老人，还有一位身穿蓝袍，腰间挂着一根铁尺的仙盟经天圣人，带了两个小童儿，在山下候着。
“见过二位前辈！”
方原向着经天圣人和那位银发老人行礼，经天圣人他倒是熟，而那位须发皆银的老者，也曾经见过，当初在南海红天会的时候，他还得到过这位老者的点化，正是这易楼老者告诉说，今人定比古人强，世上没有走不通的路，他才坚定了如今自己所走的无缺剑道。
当时方原问过洛飞灵这位老者的身份，知道他就是易楼的无名老人。
一千年前，当时的易楼之主率易楼十大长老，前往昆仑山推衍渡劫之秘，结果昆仑山出现变故，易楼之主与十大长老皆在那一场浩劫之中殒落，使得易楼一下子群龙无首。
在那种情况下，一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知道他辈份高的吓人，在易楼居住了无数岁月，甚至易楼弟子之中，几乎无人记得他名字的无名老人站了出来，不仅止住了易楼乱象，扶上正轨，更是帮着当时的仙盟稳定了局面，这位老人，便是如今的无名老人……
他虽然在那时候力挽狂澜，但却没有成为易楼之主，哪怕是如今，他也依然没有继承易楼之主的名头，只是作为易楼的守护者存在而已，而他的名字，也少有人知，旁人都不记得他的名字，而他自己也懒得说，只是笑称自己为无名老人，久而久之，这倒成了他的名号。
“方小友，你的路，走的越来越稳当了，世间小辈，当以你为首！”
那位无名老人，坦然受了方原一礼，笑着在方原肩头轻轻一拍。
方原起身，也坦然受了这老人的赞许。
旁边的经天圣人，则笑呵呵的向后面看了过去，见到了那法舟之上下来的玄明尊主，立时笑的满脸褶子，抱拳道：“玄明老弟，你不说自己阵道天下无双么，怎么听说输了？”
那玄明尊主脸色阴沉，他输在了方原手下，因此在方原面前一直威风不起来，但对经天圣人可没什么好脸色，冷笑道：“我输与不输，与你有什么关系？天下三大九纹阵师里面，就数你的阵道之名水份最多，天机老头子好在率着易楼阵师，用了千年时光，推衍出了九天浑圆阵，老夫虽躲在化外，但也参透东斗无量数，作出了八卦演经盘，都是有阵道有大用的东西呢，而你呢？除了借着阵道在仙盟混了个圣人的称呼，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就？”
一番话说的经天圣人满脸尴尬：“咳咳，我就打个招呼，你何至于发这么大火！”
玄明圣人倒是觉得有些畅快，一路上过来的心间阴霾一扫而空，气度也再次回来，转身向红衣童儿道：“红玉，带着师妹师弟们搬下东西来，为师乃是天下第……”看了方原一眼，不好意思直说，改了口风：“……天下最顶尖的阵师之一，来到了易楼帮忙，条件不能差了，这就跑进山里去，专挑最好的洞府来住，还要配上三个丹师，十个厨娘来侍候……”
说着甩甩衣袖，与几位老友大摇大摆的入了山里去，连无名老人都不理会。
“阵师的架子，果然是最大的！”
方原心里也不由得叹：“自己虽然学到了一定的阵道，但这个架子，却一直都学不来……”
“方小友，你好本事，将玄明也请了来，咱们这一次，必然可以成功！”
经天圣人被人骂了一脸狗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好来到方原身边，笑着化解尴尬。
方原与经天圣人与无名老人一起，缓步向易楼之中走去。
入得群山，只见得层层相环，每一层山岳之间，都可见隐在山中的无数小楼，这却是易楼一直以来的规矩，只有在易楼得道的，或是有了极大供献的，才能留下一座小楼，待这位高人去后，他的生平所学，都会留在楼中，等待着后人继承他的学说与传承……
一层层的走去，穿越断崖与云栈，方原等人，直走到了群山最里面的一层，却只见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大片方圆几十里的白玉平台，平台周围，又立起了四座小楼。
在这白玉平台之上，玉案横陈，算经堆积，各式阵道材料，推砌如山，内中已有人海人海一般的数万大阵师，正在纷忙奔走，搬运阵道材料，见到方原等人腾云而来，便皆抬起了头，一万多道目光齐齐的看来，眼神各异，其中隐隐可感受到无尽的狂热尊崇之色。
关于方原一直以来的作为，他们自然皆听在耳中，种种奇事，流传甚广。
而如今，正是这样一位传说中的小奇人，要带自己这些人推衍一方前无古人的大阵，替这人间改命，一旦阵成，他们也都将跟着青史留名，对方原，又如何能不钦佩，能不狂热？
经天圣人笑道：“方小友，老夫大半年之前，带来了你的书信，从那时候开始，易楼便在准备这一次推衍所需要的一切，如今这一方白玉台，便是借了琅琊阁的一方仙宝所化，只是为了让这些阵师有个推衍的去处，各圣地与易楼所有的阵师，也都已聚齐，已层层筛选，逐走了一些滥竽充数的，如今只剩了一万八千人，皆是有真材实学的大阵师，听候差谴！”
天机先生道：“你之前说要用四相之法推衍，所以这四座小楼，也是临时建起来的，你我与经天、玄明各居一楼，七星台也已备好，你要住进哪座小楼，这七星台便放在哪里！”
方原看得这壮观景象，也不仅有些心潮起伏。
白玉为台，七星为座，统率一万八千阵师，推衍改变人间命运之法。
就算是他这等性子，也一时觉得有些……
……骄傲！

第八百零二章 易楼七星台
“方原小友，请入楼吧！”
白玉台前，天机先生满面微笑，请方原选择入主之楼。
那白玉台周围，四座小楼，分四相之属，有青龙、玄武、朱雀、白虎之别，方原之前便已定下，推衍大阵，补全九天浑圆阵的过程，便借四相而分，如今四名九纹大阵师，皆已准备妥当，那么，究竟该谁来负责哪一类，便是最重要的了。
在这一点上来说，方原通晓太古阵道、魔道真章，补全这九天浑圆阵的法子，也是他提出来的，当然就得由他来定。
“多谢前辈们厚爱，晚辈便也不客气了！”
方原在这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歉逊之类的意思，心里早就有了章程，便道：“我将入主东方青龙阵楼，这一次的推衍之中，由我主导大阵纲领，推衍大阵主脉！”
听得方原之言，其他人也皆没有什么意见，彼此对视了一眼，玄明尊主便不客气在抢在了天机先生与经天圣人前面，道：“老夫擅长推衍……虽不如方小友，但比别人强些……所以便由我入主北方玄武楼，我有依据东斗无量数作出的八卦演经盘，可算阵道无量数！”
经天圣人点头，道：“老夫擅勘测，便入西方白虎楼，经算魔边百万里边数，纤微不遗！”
天机先生是易楼中人，亦是主人，便在最后道：“那老夫便入南方朱雀楼，为诸位拾遗补缺吧，这一次推衍，事关天下安危，人间气运，无量重担，便在肩上，老夫没有别的话说，只望咱们这一次联手衍化大阵，可以不负重望，将这可以逆转天地的大阵，现于世间！”
“别人皆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经天圣人笑道：“但我们，却要夺天之造化，以人心，化天数，可成，不可败！”
众修闻言，皆呵呵大笑，同时拂袖，向各自的小楼掠去。
“诸位道友，待到大阵成时，我们皆要名列青史了……”
“方原小友，你逼我出山，斩我道友，老友心里本来还颇有怨言，但吾辈阵师，谁不想超越前人，留名青史，而今你给我这个超越前人的机会，老夫心间满豪情，倒要感谢你了……”
“……”
“……”
朗声大笑里，四位九纹大阵师，皆入了小楼之中。
与此同时，小楼旁边，便有清钟悠悠响起，缓缓漫过了整片易楼地域。
听到这钟声，白玉广场之上，一万八千大阵师，分成四组，立于四座小楼之前，井然有序，豪情满满，而在他身后，无尽的阵道资源，也都已分派妥当，静静搁置到广场之上。
有清风来，天地悠悠，热血暗藏。
“传令下去，易楼自今日起封山了！”
无名老人便在易楼最古老的一栋小楼里，向身边的弟子说道：“在他们衍化出最终的九天浑圆阵之前，易楼将彻底封山，大阵开启，不与外人接触，以免出了麻烦，另外，几大圣地答应了我们的东西，还有仙盟答应派过来的仙兵，也都已经该到山前来了吧？”
那弟子道：“几大圣地，都已完成了诺言，仙盟仙军也到了！”
无名老人笑道：“那就好，大阵之外，由洗剑池弟子守关窍，再之后，九重天仙将驻守，再将仙盟仙军守在最外围，如今的天下还不太平，有避世者，有野心家，还有那黑暗之主贼心不死，但无论是谁，都不可让他们打扰到这一次大阵的推衍，否则万死莫赎……”
说罢了，又沉吟一番，道：“另外，其他的侍奉也要跟上，咱们易楼，自立派以来，便讲究清苦，但如今，可不能清苦，让南海忘情岛送来玉髓泉水，让洗剑池送来雪原寒精，再让仙盟把他们珍藏的灵药取出来，九重天宝库里的异宝也不能放过，专挑三千位大丹师，为这些推衍大阵的阵师炼制宝丹，他们会消耗大量心血，咱们可一定得让他们补上！”
“尤其是四位主阵师，每人配十位大丹师炼丹侍奉，最好最上佳的丹药，都不要心疼，全部挑选出来，一次分成五份，四份给这四位主阵师，最后一份，拿来给我吃……”
“……”
“……”
他絮絮叨叨，说了不知多久，那弟子听得脸都绿了。
但无论如何，也知道这一次事情的重要，只好一一记下，领命而去。
毕竟，这次的事情，不是易楼之事，而是天下之事。
……
“这就是易楼七星台？”
而在易楼深处，白玉广场东首，青龙阵楼之内，方原也看到了由易楼长老，亲自送来的七星台，这却是一方长九尺九，宽三尺三的小小石台，看起来像是一方古老的花岗岩，上面有着古朴的阵纹，所有的阵纹，各聚成团，又隐隐形成了北斗之形，遍布于石台表面。
一见之下，他又如何能不明白，这就是天下闻名的异宝七星台了。
早在南海忘情岛时，他便听老祖宗提到过这天下洞天宝地，听起来，好像都是一些地点，但实际上，有些只是圣物，便如魔道葬仙碑，碑在何处，何处便是魔道的圣地。
其间排名第一的，便是东皇山，东皇山本就是一方宝地。
再者便是洗剑池的一方池水，然后就是葬仙碑，忘情岛的太上玄宫，以及易楼的七星台。
这些宝地，寻常修行之人，能接触到一个，都已是莫大的造化。
但方原，在忘情岛入太上玄宫，在大自在神魔宫参透葬仙碑上的太古魔章，已占两大宝地之妙，而这也是他能够以如今的小小年龄，便可以在大道参悟中远超普通化神的原因所在。
不过，就算是他也没想到，如今自己这么轻松的，便又接触到了易楼的七星台。
一般人哪有这福份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确实学到了本事，值得别人将这造化赐给自己！
……
“太上玄宫与葬仙碑的造化，我都见过，却不知这七星台又如何？”
方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慢慢坐到了七星台上。
易楼七星台，看起来远没有传说中那般神秘，估计要是扔到了野外，都不见得有人会捡，但这等神物，既然看不出端倪，当然就得坐上去感受一下……
……感觉有些硬！
除了有点硬之外，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方原心间明悟，一道法力打入了座下的七星台中，随着那一缕法力注入了岩石纹理之间，缓缓消散，忽然间天地轰鸣，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充斥入脑海，方原惊愕抬头，看向周围，只见得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在分解，他看不到小楼，野山，流水，甚至是人……
他看到的，只是一层一层的法则，层层消散。
他仿佛在一瞬间，便滑入了一种无底的深渊，一层层坠入法则的深处。
待到心神一转，忽又一层层的退了出来，抬眼看去，还是那一方天地，一方人间。
“这就是七星台的奥妙？”
方原眼神一瞬间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这才明白了易楼七星台的妙处在哪里。
南海的太上玄宫，是可以在意识里，将时间拉长，让人有更多的时间去领悟与消化所知所见，魔道葬仙碑，是给人灌顶，一瞬间便灌入无尽的领悟，而这七星台，又与那二者不同。
他居然可以沟通天地，使得坐在此台之上的人，直接看到法则的形成与分解……
若是在此台之上呆得久了，那对于法则的领悟，会有多么深奥。
方原甚至怀疑，他在这台上，有可能看到大道真谛。
他想起了一个传说，据传易楼的高人，千年之前的易楼之主，德行近道，可知过去未来，或许，就是因为他在七星台之上的领悟，达到了一种新的境界，看到了大道的全貌……
九成忘情天功！
历代魔祖对太古魔章的领悟！
天衍之术！
一眼看透法则！
玄黄一气，演化天地……
……
方原一颗心，嘭嘭直跳，想到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可能！
……
“如今，还是要以推衍大阵为主！”
他摇了摇头，将这杂念自脑海之中驱出，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之前易楼的前辈，只说这七星台有助于推衍，所以我才将七星台借了过来，没想到，这不仅仅是有助于推衍而已，奥妙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如此一来，我便更有把握将这一方九天浑圆阵补全了……”
“就算此阵，称得上逆天之法，也一定要让他逆天成功！”
方原猛然间睁开了双眼，心间开始浮现出了道道大阵运转之法，而后手书竹简，然后抛向了另外三座小楼：“玄武阵主，速将九天浑圆阵重新拆分，一亿八千九百七十二万道法门，每一道皆要梳理清楚，重新演算，最后演算结果，汇于我手，最迟一年，不可有误！”
“朱雀阵主，我有三百六十座魔神像，一万零八百残缺神魔意，六万四千各阶魔宝，皆交于你，从中挑选合用之物，准备在玄武阵主推衍出结果之后接洽，最迟一年，不可小误！”
“白虎阵主，率人赶往魔边，勘算百万里地域边数，风象，天地之距……”
“……”
“……”
白玉台周围，三座小楼之内，皆有声音传来：“接阵主之令！”

第八百零三章 圣名将出
九天浑圆阵，本就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巨无霸大阵。
其原本用意，便是横跨魔渊天地，上接苍穹，下触九幽！
其势之巨，远超世间已存的任何一座大阵，就算是原有的十关御魔阵，也远远比不上此阵。仅凭此阵所耗时间便可见一斑，易楼这等圣地，集结各大道统，圣地，数代惊才绝艳的高明阵师，足足消耗了千年时间，才略略成形，而且还是缺了一块的雏形。
其中的九天二字，既是形容此阵高远，也是形容其间术数玄奥庞大。
阵道之中，天数为最，经天之数，便是天地之间最繁杂的术数，而这一方九天浑圆阵，却是取名为九天，意思就是指，这一方大阵，比世间最繁杂的经天之数，还要繁杂九倍！
这样的大阵，本身就极尽庞大玄奥，方原虽然有了补充此阵的念头与方向，但要真正的将此阵补全，却同样也是一桩艰巨至极的任务，他正是有了这个预感，才要将世间阵道高人，尽皆请来，三大九纹，尽数请来，易楼异宝七星台也借过来，分压这庞大的压力……
其实原理说起来，很简单，便是以太古阵道为桥，以魔道之理为补，将三道融合，炼成一方圆整的大阵，只不过，里面牵扯到的术数，法门，关窍，便如天上繁星，数之不尽，庞杂无限，绝非天下随便哪个道统，哪个世家，哪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完得成的。
就算他们如今，汇聚了天下大阵师，占尽了天下资源，也不可一蹴而就。
所以在最初期，方原定下的时间点，是三年！
这一方大阵不能拖，因为他们要先将这大阵推衍出来，然后将这大阵构建在魔边九天之上，到时候还不知需要多少精力与人力，自然不可能慢慢悠悠的推衍了，倘若直到二十年后，才将这大阵推衍成功，到了那时候，大劫早就已经降临，那也不必构建了，等下辈子吧！
就像一个巨大的大阵，一经运转，便不停旋转了下去。
方原为阵枢，三大九纹为阵骨，一万八千大阵师为阵体，一直旋转了下去。
……
在方原推动了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阵衍化之时，世间不知有多少高人都在看着易楼的方向，凡是世间明白人，皆知道这一道大阵的意义所在，所以也就无人不心存敬畏……
“从千年之前开始，整个天元，便陷入了绝望之中！”
皇州九重天，九重天仙皇立于皇宫屋脊之上，在他身后，跪着的是包括了李红枭等人在内的数十位皇子皇孙，都是从他那数之不清的血脉后裔里面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他背对着自己的儿女们，眼看向易楼方向，低叹道：“那一场浩劫，实在毁掉了太多的根基与战力，最终留下的，却只是一本百翻无用的道元真解而已，让这世间人，又有谁能放得下心来？”
李红枭与众兄弟姊妹，皆悄悄对视，有些奇怪。
自家这位父皇，几乎从来不与她们这些儿女们交谈对话，只会给他们造化一个接一个的弟弟妹妹，不知为何，如今忽然变得如此反常，把他们唤了过来，说些有的没的话。
九重天仙皇笑了笑，背着双手，叹道：“在你们看来，那一场浩劫里，毁掉的只有无数高人，其中便包括了你们那位早在两千年前，便已成就了大乘境界的太祖皇叔，但实际上，那些都不算什么，更多毁掉的，其实是希望啊，以前的天元，早就随着一代一代的大劫降临，总结出了许多行之有效的对抗大劫的方法，可是，全在那场浩劫之中毁掉了！”
“那些方法，才是让所有人都心间不安的原因所在！”
“不过，就算如此，也总不能就低着头在大劫之下认命等死啊，所以无论是仙盟也好，各大圣地也好，也都在想着自己的方法，尽一切可能提升人间的力量，许多以前不会轻易交出去的秘法，也交出去了，许多以前不会去动用的资源，也都动用了，为得就是要在这一千年时间里，尽一切的可能提升起力量，让我们在大劫降临之时，多几分抵御过去的把握！”
说到了最后，九重天仙皇转过了身来，看向了这些儿女们，低叹一声，道：“还好，还是有些成效的，那些继承了龙魂的小辈们，估计也快要出关了，这世间将一下子多出来近百位有化神实力的年青修士，仙盟利用那批得自大自在神魔宫的魔宝，也将有大手笔，就算是以前谁都看不起的妖域，如今也输送了大批的金丹妖怪前往魔边，补充魔边的军阵……”
“大世就要来了！”
“而大世，从另一个角度上讲，便是乱世！”
他的声音微冷，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咱们九重天，以国立道，最不喜欢乱世！”
“但毕竟大劫当前，所以为父不能去阻止这大世的到来，否则便是万世罪人！”
“既不能阻止，那我能做的，便只有告诫你们了！”
“不要再藏拙了，有多少本事都露出来吧！”
九重天仙皇声音低沉：“那个方姓的小儿，已有成圣之势，只可惜为父不如忘情岛的那个老东西，没养出一个把他拴住的好丫头，只能看着忘情岛占去先机了，但也没关系，为父不求你们比得过他，但要你们争气，这最后二十年里，造化倍出，就看你们能拿多少！”
他说着转过了身来，冷笑道：“记得，你们的对手，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而是为父我，所以不要想着剪除对手，有本事，便直接来挑战我，赢了我，这个位子，就是你们的！”
一众皇子公主，闻言心神大变，深深低下了头去，不敢抬起来。
……
洗剑池之上，如今的剑首背手而立，背后便是清幽幽的池水。
在他身前，一排一排的立着洗剑池的天骄弟子，李白狐亦在其中。
如今这位剑道独步天下，人皆尊其为天下第一的剑首，亦抬头看向了易楼方向，良久之后，才低叹道：“那方姓小儿已成为了气候，等到他衍成大阵，出得关来，便是我，也要与他行平辈之礼，他已注定是这世间的小圣人了，那无缺剑道，便也从此夺来了气运……”
众洗剑池弟子皆脸色凝重，谁也不敢胡乱说话。
倘若没有大劫，洗剑池一脉，将会和无缺剑道一脉争锋到死，不绝不休。
但因着有大劫存在，所以他们只能看着无缺剑道的传人崛起，不可阻，甚至还要帮。
只是，做了归做了，心里服不服气，就两说了。
洗剑池剑首叹了一声，道：“因他夺了气运，所以洗剑池也不可再默守成规了，吾洗剑池，有七大名剑，如今已有三剑择主，依着古来规矩，只有七脉真传，才可得名剑，但如今也顾不得了，从今日起，只要洗剑池弟子之中，有大魄力，有过人天资者，皆可入池中寻剑，只要你得了名剑传承，那么你便是新的洗剑池七脉祖师，谁不答应的，来问我的剑！”
众洗剑池弟子，皆神情凝重，眼神坚毅。
在这时候，谁敢不同意啊，都知道说这话之前，剑首已亲手杀了十几位宿老了。
……
而在一方妖域之北，隐秘的地下宫殿之中，以仙盟古方圣人为首，也在秘密交谈：“魔道已然势微，几近绝灭，正是仙道中人最乐于看到的局面，难道我们在这时候，却要借助于这些魔宝，再打造一批魔道高手出来吗？这样做……会不会引发许多不可知之事？”
另有一位仙盟圣人冷声道：“既然易楼那边，已经在借助于魔道之力推衍大阵，那魔道力量，便不会绝灭，况且力量就是力量，不分仙魔，只看用之谁手！如今天元势微，我们又哪还需要这般思前想后，凭白放着这些魔宝不用？罢了，便按之前的想法去做吧！”
古方圣人皱眉：“若真打造这么一支仙军，当以何人为首？”
旁边有人道：“魔边有神将名关傲，绰号巨灵神，神勇无敌，可担大任！”
古方圣人苦笑道：“此子勇猛，我自知道，但他生性耿直，总让人不大放心！”
在这时候，旁边忽有人想起了一事，笑道：“我倒知道，有个最合适的人，此人心思机敏，又出身魔道，对魔道诸般传承了若指掌，恰可以辅佐，只可惜他如今不在这里……”
旁边人忙问：“去哪里了？”
说话的人显得很是无奈：“跑中州生孩子去了……”
古方圣人气的笑了，道：“拉回来，最多给他三天，也就够了！”
……
随着方原挟天下气运，入易楼衍化大阵，整个世间，也掀起了一浪接着一浪的巨潮，上下各种道统，都在谈论方小圣人之名，也因着他搅起的大阵而改变，便如暗潮，袭卷了天下。
如今他这一方大阵还没有推衍成功，但世间人却皆当他已推衍成功了一般。
每个人都在等着，在期待着。
当这一个小圣人衍化大阵成功，挟不世大功出世之时，该有着何等样的光环。
这世间，又该予他什么，才可偿其功勋！

第八百零四章 世事波澜起
世事如大河，奔腾而去，从不着急，亦不放缓。
方原进入了易楼，率世间大阵师推衍阵法，再不闻窗外之事，但在易楼之下的天下之间，各种各样的大事，却从来没有因为方原的缺席而停止过，反而愈发的精彩热闹起来。
魔边处事，最为稳当！
在魔渊腹地大部分黑暗魔物被绞杀，腋肘之患妖域也被平定之后，便按步就班的完成着先前的计划，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将魔渊附近种满了宝药，这种宝药，不仅药性奇佳，堪称仙品，更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耗掉魔渊渗透过来的黑暗魔息，每三年一收割，栽培新种，倒使得这历年来都是无底洞一般大量吞噬资源的魔边，成为了可以产出资源的宝地。
不过，八荒城主白袍战仙目光长远，却也没有将所有的魔渊腹地都种满宝药，一来是因为这一条战线太长，便是魔边大军齐动，也不可能将这百万里魔渊都变成药园子，二来，他也是故意留出了数个区域，任由他们滋生黑暗魔物，让大军进去绞杀，用以炼兵……
仙盟做事，则更全面，如今已谴出无数巡查使，分散在天下，联络世间各大大小小的宗门与道统，签订御劫联盟，无论是散修还是避世者，皆苦苦相劝，只求将来可以御劫。
这些小宗派与散修，散开来，便是一盘散沙，连合了起来，则是一方大势。
而除了这些事情之后，则是追杀黑暗之主。
黑暗之主留在了仙盟里面，那一颗隐藏最深的钉子，已经被拔掉，他借以兴风作浪的妖域，也已成为了清静地，但是黑暗之主这等人，一日不除，天下一日不安，因此仙盟花费了偌大精力，专谴出了两位圣人，率大量人马四处追踪黑暗之主下落，务求斩草除根！
黑暗之主隐藏极深，但仙盟也不是吃干饭的，数年时间里，还是屡次找到了他的踪迹，期间还交手了数回，仙盟损了不少人手，但也屡次将黑暗之主逼入了绝地之中。
黑暗之主也着实不凡，以一人对抗仙盟，仍是屡屡逃脱，只不过，被逼得这么紧，他却是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兴风作浪了，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敢留下，否则立时就会被仙盟找上。
又一年过去，天元大陆，开始迎来一波接一波举世瞩目的大事件。
先是幽州牛角峰，有神光冲宵而起，撕裂苍穹，山间樵夫看到有神龙绕峰而走，惊为神迹，仙盟派人去查探，便看到了峰上有人仰面大笑，笑到开心处，一不小心跌下了悬崖，摔得鼻青脸肿，急忙爬了起来看看周围没有人看到，然后再次爬到山峰之上作豪情大笑！
关于那个人的身份很快搞清楚了，正是中州小七君之一的宋龙烛。
作为当年南海龙迹之中，立下了大功的功臣之一，这个小辈天骄获得了方原赠送的龙魂，躲在了幽州牛角峰，苦炼近四年时间，终于第一个靠自己的力量炼化了龙魂，出得关来，虽然他比李红枭晚了不少时间，但李红枭有九重天仙皇相助，他却没有，所以堪称第一。
宋龙烛闭关四年，炼化龙魂而出，代表着这一方盛世终于来临。
紧随其后，魔边枯叶岭，韦龙绝炼化龙魂出世，被八荒城主收为第四徒。
东海乱礁岛，许玉人炼化龙魂出世，被仙盟引入观静堂。
再之后，一个接一个的中州世家子出世，曾在九州举办了一场仙宴，各位世家道子谈道论剑，一个个惊才绝艳，实力超绝，堪比化神境界的小辈修士光芒四射，耀眼至极。
……
在这天下人看来，简直都有些不习惯了。
以前的化神修士，哪个不是活了至少千年甚至两千年的老妖怪，而且都习惯于避居山门，若非有什么大事，绝不肯现身，哪里曾经有过像现在这等一个接一个跳出来的时候？
但不习惯，也得习惯，这世间确实一下子多出来了无数实力堪比化神的小辈。
虽然他们都是借了龙魂，才得以匹敌这个境界，不是真正的化神，但有实力，就是对的。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过了不过半年有余，魔边忽然也有一个接一个的奇才出世，却都是方原当初在清剿了魔边之后，分发龙魂，奖赏的那些有功玄甲们，他们也一个接一个的出世，惊才绝艳，立时便在魔边，获得了高位，这也就使得，魔边一时人才济济，光采夺目。
以前凡是大道统，大世家弟子，前往魔边历炼，都是直接便得高位，但如今却不同了。
哪怕身份再高，地位再高，到了魔边，也只能从小小校尉做起，积功而升。
因为如今的魔边，有太多他们惹不起的高手了。
最明显的一件事，便是琅琊阁的小公子，终于在三个月前，成就了至尊元婴之身，琅琊阁白夫人感念大劫将至，白家血脉太少，便摧着他赶紧成亲，生几个后辈，结果白公子抗婚，连夜逃到易楼去找自己的先生方原求救，只是连门也没进得去，只好又调头逃向了魔边，在这里跟着自己的师姐董酥儿历炼，所得到的职位，不过是镇魔关一个小小的统领罢了。
……
当初方原发出去了近百道龙魂，如今便预示着会有近百位匹敌化神的高手出现，世人不免有些担心，这样强横的力量，集中在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出现，尤其是这些人里，还有很多都是出身寒门，经历过不公，很有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动荡，甚至改变天下格局。
不过，倒是有更多的人，对此并不担心，因为有传言出现，如今的仙盟，一样做足了准备，已经有一支力量强横无边的神魔大军，在暗中打造了出来，这一只神魔大军，已经暗中做下了很多事情，无论是何等凶险之地，大军一到，立时荡平，几乎从无一合之将。
有这样一支大军在，仙盟便可以保证，大劫降临之前，世间不会出现任何乱象。
连黑暗之主这等高人，都被逼进了死角，更何况其他人？
浩荡大世降临，一波接着一波的精彩。
而终于在五年之后，另一件最为吸引天下人关注的大事，揭开了序幕。
昆仑山四大秘境，终于要开启了。
……
在断绝了仙源近千年之后，昆仑山那传说中的四大秘境，已经是世间修士，最后可以得到仙源的希望，也是真正可以造就化神修士的惟一机会，从这个传言自红天会上流传出来开始，天下人便一直都在关注，关注至今，这件事终于从传闻，变成了一个现实……
一霎那间，世间无数天骄，道主，老怪，眼神热烈，激奋不已。
断绝了千年的修行之路，终于又接上了么？
不过世人关注的是四大秘境终于要开启，又将会有一批人踏入化神境界，但却另有一些人关注的是其他的事情，也就在这四大秘境开启之前，忘情岛老祖宗、琅琊阁白夫人、八荒城主、洗剑池剑首、易楼无名老人、九重天仙皇等人，齐齐赶到了昆仑山，商议大事。
商议的大事，集中在两个方面。
第一个考量，是究竟该选何人进入秘境？
是新近结成了至尊元婴，勇猛精进的小辈，还是根基扎实的各方道主，老怪？
四大秘境之中，仙源有限，该如何抉择？
第二个考量，便是方原怎么办？
……
忘情岛老祖宗话说的斩钉截铁：“无论该如何选，吾忘情岛道子，都是世间最有资格进入四大秘境，拿到仙源的人之一，如今他在为这天下推衍大阵，你们又岂能忘得了他？”
对于这个问题，各大圣地之主，都没有任何意见。
仙盟鹿川圣人显得有些为难，道：“老姐姐的话说的没错，方小友该得仙源，这件事仙盟上下，无一人反对，只是，如今方小友还没有出关，大阵未成，四大秘境的事情，却无法拖延了，事实上，早在两年之前，我们便已可以开启四大秘境，只是为了等他，才拖延至今，本以为可以等到他出关来，却没想到，他推衍大阵的时间，比预料久了许多，倘若再拖下去，这些得到了仙源之人，便没有足够的时间领悟法则，在大劫降临之前成长起来了……”
九重天仙皇皱眉，看向了无名老人，道：“如今的问题便在此处，之前不是说预计两三年左右，便可以将那一方大阵推衍成功么？如今已近五年时间过去，为何还没有动静？”
无名老人叹了一声，道：“他们推衍的，乃是前所未有的大阵，术数无比繁杂，需要做的东西亦多东繁星，期间但凡出现一丝偏差，但无数的事要推翻重做，如今只是时间延长了一些，但是方向倒还稳定，在老夫看来，这已经是万幸之事了，谁也不要埋怨苛责！”
众修虽然不精阵道，但修为到了这个境界，多多少少都懂一些，这时候听了无名老人的话，也皆点头，没有谁会去苛责埋怨，只是，四大秘境的开启，无法再拖，倒为难了起来。
仙盟太虚先生提议：“要不要问方小友一声，让他先抽身出来？”
无名老人叹息着摇头：“整个大阵的推衍，都以他为核心，他一离开，所有的推衍都要停滞，甚至直接崩毁，四大秘境的开启，延误不得，但九天浑圆阵的推衍，更是延误不得，这件事行不通的，其实老夫赶来昆仑山之前，便曾经让童儿去问他，但结果……”
无名老人摇了摇头，叹道：“他理都没理，便逐了出来！”
众修闻言，却顿时都感觉为难了起来。
不是没有人想说“以大局为重”五个字，但在这时候，谁也说不出来！

第八百零五章 有功不可不赏
究竟该不该为方原一人延迟秘境开启，场间诸人，面临的便是这样一个难题。
若是换了其他人，或许他们想都不想，自是天下事为重。
但毕竟，如今这件事牵扯到的是方原，是无论在南海龙迹，还是魔边，又或是妖域，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方原，而且这个人，如今都还在易楼之中，为天下大势而沥心血。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这个问题。
有人一番沉吟之后，开口道：“如今的四大秘境仙源，本就不是最初的仙源，而是仙盟花千年之力，自山间牵引而来，不可久存于世，必须在秘境开启之时，便让至尊元婴炼化入神魂，再将其炼化，是以无法提取出，留给方原小友，只不过，这四大秘境里的仙源，固然无法留给他，但几大圣地，应该还都留有一部分仙源吧，将那些给他，也是一样的！”
听得了此言，众仙盟长老，都将目光向着诸圣地之主看了过去。
这位仙盟长老的话，却是把实话都说出来了。
昆仑山的四大秘境，其实本是千年之前昆仑山浩劫遗留的四大洞府。
千年之前，天元无数高人们聚集起来，试图推衍出一个永远解决大劫的方法。
但也就在天下人都盼望着他们可以成功之际，昆仑山忽然迎来了一场诡异的浩劫，天雷击顶，鬼火升腾，山岳倾塌，土石都化作了琉璃之色，当时这昆仑山上，所有高人尽皆殒落，而在山间之前为了永远解决大劫而布下的阵法、禁术等等，也皆毁灭，一片狼藉……
后人入内查看，发现这里除了一部名唤《道元真解》的经文，再无完整之物留下。
而在这些被毁掉的东西里，最让世间人心痛的，便是当时几乎是世上所有的仙源了，这些仙源，本是为了那些高人们推衍一方关窍，才特意从世间搜集而来，几乎可以算得上天下所有的仙源了，已经说好了用完之后，便尽数归还，却皆在那一场浩劫之中被毁了。
这世间成就化神之路，便是从那时候开始断了。
只不过，虽然世人皆知道仙源毁了，但仙盟却一直没有放弃过。
有人提出来，仙源本是世界本源，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毁掉，看似被毁，实际上只是化作了混沌之气，融入了这昆仑山中，若是可以想到一些合适的法门，还是可以将这些仙源再度炼化出来的。
抱着此念，仙盟经天圣人、古方圣人为首的一帮阵师与丹师，便想尽了方法，布下奇纹大阵，将那已经渗入在了昆仑山之间的混沌气，引到了山腰的四方洞府，又在这四方洞府之内，他们又借由大阵，符纹，丹法等等奇术，温养这些混沌气，试图使它们再度化作仙源。
本来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方法，世人也都觉得他们是异想天开，没抱什么希望，但却没想到，历尽了千年时光，居然真个被他们这些人把事情做成了……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他们并未能将这些混沌气，完整的化作仙源，但却化作了一种接近于仙源本体的琉璃质，封印在了四大秘境之中，待到打开秘密之时，元婴修士，便可以进入秘境，炼化琉璃质，封印在自己神魂之中，如此一来，便可以掌御法则之力，与仙源一般。
只不过，这琉璃质，毕竟还不是真正的仙源，无法像原有的仙源的一样留存，所以仙盟才会感觉头疼，想打开秘境吧，方原还没有出关，不打开的话，时间又太急了。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仙盟长老，便很无奈的把那话说了出来。
意思就是，知道你们各大圣地都私藏了些许的仙源，你们可以将那些仙源留给方原，而你们圣地子弟，则进入四大秘境来炼化仙源，如此一来，大家岂不是皆大欢喜？
当然了，就是脸上难看了一点。
毕竟当时各大圣地，皆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已经将所有仙源都献出来了……
听了那仙盟长老的话，诸位圣地之主，皆面色迟疑，对视了一眼。
仙盟鹿川长老不满道：“诸位老友，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你们私藏了部分仙源的事情，我们又不是不知，只是不说破罢了，平时你们藏着也就藏着，可如今，正是事关天下大势的时候，方小友又与你们各大圣地，皆有不浅的渊缘，难道你们还不舍得给他？”
“你小觑了我们了！”
也就在这时，忘情岛老祖宗忽然低声开口：“我若有仙源，早就给了方小子！”
“嗯？”
诸位仙盟圣人长老，皆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忘情岛老祖宗。
心想难道忘情岛当真如此忠厚老实，千年之前，把自己的仙源全交出来了？
“圣地之间的事情，你们仙盟也有些是不知道的！”
也就在这时候，琅琊阁白夫人忽然轻轻开口道：“诚然，千年之前，我们诸大圣地，或许都暗藏了一部分仙源，但就在三百年前，东皇山专诚派人过来，将我琅琊阁的一葫芦弱水都借走了，所以，我琅琊阁如今的的确确是没有半点仙源，只能等四大秘境开启！”
忘情岛老祖宗道：“我忘情岛的仙源，也是三百年前，被东皇山借走的！”
九重天仙皇笑了笑，道：“实言讲吧，我倒没有你们那么实在，东皇山来借时，我只给了他们一半，但剩下的一半，已经在数年前给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了，如今也是干干净净！”
“都被东皇山借了去？”
便是仙盟鹿川长老，也有些愕然：“他们又拿这么多仙源做什么？”
其他诸人，也皆愕然，却谁也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了……”
也就在众修一片错愕之中，一位仙盟长老叹道：“四大秘境牵扯到无数真正化神的诞生，甚至牵扯到了大劫之后修行之路的延伸，必定耽误不得，而且我仙盟为他一人，足足将四大秘境开启的时间推迟了两年之久，也算是仁之义尽了，再拖下去，恐怕四大秘境的开启就没有了意义，所以我认为，还是应该先开启四大秘境，至于方小友，他确实与这秘境无缘……”
这位仙盟的长老说着说着，忽然感受到了一道阴瘆瘆的目光，急忙转了一下话口，苦笑道：“这其实也不算绝了方小友的路，咱们都知道，当初他在龙迹之中，带出来了一百零八道龙魂，前前后后，分出去不少，但具体来说，他手上应该还是有剩余的，所以……”
“所以你们觉得，他就算绝了修行之路也没什么？”
忘情岛老祖宗森然道：“龙魂只是借力，却无化神修为，你岂不知？”
那位仙盟长老不敢再说，但分明还是有些不以为意的。
在这等众修皆举棋不定之时，一位身穿灰袍，身材枯瘦，犹如只剩了一把骨头也似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仿佛只剩了最后一把力气：“仙盟建盟至今，也做过不少错事，走过不少弯路，但之所以可以一直得到天下修士认可，便因为仙盟奖惩分明，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我与那名唤方原的小辈还未见过，但他做的事情，倒是屡屡听闻，甚为赞之！”
听到这老者开口，周围便皆安静了下来，听他说话。
这位老者，便是如今仙盟排名第一的天魁圣人，亦是仙盟资历最老之人。
天魁圣人看了众修一眼，道：“这等小辈，年纪轻轻，便有奇功于天下，圣人之相初显，若是不赏，天下人该如何看我仙盟？将来渡劫，我仙盟又该如何统领天下人？”
场间众修，一片哑然，皆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二十年前，昆仑山已经拒绝了他一次，不能再让他错过第二次了！”
然后就见这面容枯瘦的老人，沉声说道：“四大秘境，便如常开启，只是方原那里，也催他不得，惟一可行的法子，便是在四大秘境之中，想办法为他个人独留一道仙源了！”
“独留一道仙源？”
场间众修闻言，皆是一怔，太虚先生道：“四大秘境之内的仙源，无法取出来，只能由修行中人进入其中后，以神魂炼入体内，才可带走，就是要留，也只能给他留在秘境之中，但问题在于，如今的仙源，本就有限，便是进入了四大秘境之人，恐怕也会有不少失意而归，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单独留下几道仙源，又谈何容易？”
众修听了，皆暗暗点头，面对世间最大的造化，谁能按得住心思？
便是他们再如何嘱咐，恐怕也无法制止修行之人对造化的向往，到时候难免会有变故。
另有一位仙盟长老道：“更重要的事情是，仙源本是踏入化神之境的钥匙，因人而异，每个人都有不同适合于自己的仙源，若是选择的差了，成就化神的难度增加不说，就算也可以化神，但神通威力，也相差极远，就算我们想给方小友提前留下仙源，又留哪一道？”
天魁圣人沉默良久，道：“皆留！”

第八百零六章 化神之机
周围人一下子怔在了当场，瞠目结舌的看着天魁圣人。
“昆仑山四大秘境之中，共有建木、弱水、幽火、寒金四类仙源，除了厚土之外，余者皆在此地，每一道仙源，都有可能造化一位化神修士，本来我们也只需要给方原留一道仙源即可，但因着他不在，不知他适合哪种，所以……就要将四大类仙源，皆给他一道？”
众修心里想着，心里都有些沉闷。
给方原留了这四道仙源，便意味着，有可能会折掉三位化神修士的名额啊……
面对着无数不可思议的眼神，天魁圣人淡淡道：“他的功劳抵不过三位化神么？”
其他人便皆说不出话来了。
场间有资格与天魁圣人争论，改变他决定的人，只有圣地之主。
但是这几位圣地之主里，忘情岛是方原的本家，自然不会有异议，其他几位圣地之主，对此也表现的很是淡然，反正这三道仙源，再怎么短，也不会短到他们圣地的头上。
也正因此，这一件事，居然就这么不可思议的定了下来。
不过针对着该如何让人进入四大秘境，又该选择哪些人进入四大秘境的事情，众修又一阵争论，其中还牵扯到了，那些得到龙魂的人，该不该再得到进入四大秘境的机会等等，这一番争论，自然又复杂而漫长，不过诸修皆心里有数，倒也一件件的都确定了下来。
……
十天之后，仙盟宣布四大秘境开启，召集天下奇才前往昆仑山。
这一次四大秘境开启，没有依握世家、道统等等分布名额，只有一个标准。
只有至尊元婴，才可入得四大秘境！
无论老幼，无论男女，无论出身，只论一个成就化神的可能性。
当然，若说稍有差别，那便是在功德之数上，仙盟以功德谱为评定标准，所有赶到了昆仑山的至尊元婴，功德之数愈高者，到时候便愈可以更早一步进入秘境，争夺仙源。
这天下奇才，都没想到仙盟这一次会如此大方，一个个惊喜非常，不仅有许多早早成就了至尊元婴后，便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的天骄齐齐赶往了昆仑山，就连许多寿元悠久，只是苦于没有仙源，无法踏入化神境界的老怪物，也纷纷出关，挟着一腔希望，赶往昆仑山！
“我堂堂九重天皇族，占尽天下资源，居然只有你们五个是至尊元婴，实在丢人！”
九重天仙皇失望的看着自己座下的皇子皇孙们，叹息不已，大手一挥：“你们五个都过去吧，红儿也过去，虽然你早就炼化了龙魂，但有这等化神造化，不能不把握住……”
于是，六位九重天皇子皇孙，坐上皇辇，往昆仑山而来。
八荒城主亦在点将：“我座下只有你们四位徒了，你们的大师兄瑶飞琴早就成就化神，不需要这个机会，剩下你们三人，却非入昆仑山不可，再加上我从如今的魔边神将之中挑选出来的十位奇才，便由你们这些人一道，往昆仑山去吧，老四虽然有了龙魂，也得去！”
于是，魔边十三人，直向昆仑山赶来。
琅琊阁，白夫人清丽无俦，尊贵可亲，轻轻的嘱咐：“把逃婚逃到了魔边去的少主接回来吧，他才成就至尊元婴不久，但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让他先拿到了仙源再说，另外，咱们七大书院院主里面，也还有五人未曾化神，便与他一起去吧，还有少主在魔边，得到了他师姐的不少照顾，便也请他师姐一起进入昆仑山吧，这也算是咱们琅琊阁投桃报李！”
琅琊阁共七人，赶往昆仑山。
忘情岛一方，除老祖宗，共有十位长老，前三位长老，都已是化神，剩下的七位长老里面，有一人功法不足，没有成为至尊元婴，另外六人，也皆往昆仑山赶了过来……
一批一批的高人，都往昆仑山来了。
这世间元婴修士极多，但至尊元婴却不多。
只是虽然说起来不多，但真的一下子都凑了出来时，数量也挺可观。
前后不过一月之间，便已有数百至尊元婴，出现在了昆仑山下，等着秘境开启。
而从这数百至尊元婴里，又有仙盟长老，严苛调查，却是从里面揪出了一些其实只是神婴，但却用某些丹药或是阵法，伪造出了至尊元婴气机的人，一个个狠狠教训了一通。
择取了一个黄道吉日，仙盟天魁圣人，亲自立于昆仑山之巅，训戒天下修士。
一应礼毕，天魁圣人便与其他诸位仙盟圣人、长老，一起推动昆仑山护山大阵，便见得昆仑山山腰之中，忽然有四道神光冲天而起，犹如天地之间，多了四根顶天立地的巨柱，每一根巨柱，皆是一道门户，旁边早有仙盟长老出来，依着功德谱，开始念诵名字。
前面念到的名字，皆是有大功德之辈，这些人听到了自己名字被念到，便无不满面激动，急急飞身而起，向着四道通道飞掠而去，到得了四个通道之前，略一感应，便知道哪一道仙源最为适合自己，于是一头冲进了通道之中，然后不顾一切，向着秘境最深处掠去。
谁都知道，待到前面有功德之人进入了秘境之后，后面便是一窝蜂无数人冲进来，仙源数量少，必然会起许多争执，所以在这时候，当然是越往里面走，遇到竞争的压力越小。
为着这一道可以成就化神的仙源，便是再沉稳的人，都显露出了些许疯狂模样。
你推我攘，满怀期待，恨不能红了眼睛，化身为魔。
而在这时候，方原正在遥远的东海之畔，易楼之中，安静的推衍着他的阵法。
神清气静，心如古井！
……
众修入了秘境之后，便又是一方乱象。
有人一入秘境，便立时冲向了仙源所在，占定一域，布下大阵，然后以神通炼化。
也有人来的较晚，又或是发现别人占下的仙源更好，便毫不客气的出手抢夺。
有人直接以自身神通将仙源封入神魂之中，也有人借异宝将仙源封印在神通之内……
仙盟对此，倒没有特殊规定，允许他们这样做。
便如琅琊阁的少主白悠然，他至今突破至尊元婴，才不到一年，自然不可能达到至尊元婴境界，而以他这等身份，又不可能真个让他得不到仙源，所以，只能允许他先借异宝将仙源封在体内，回头稳固了修为，有了足够的把握之后，再来炼化仙源，成就化神之身……
……
四大秘境里，一般的模样，有争先恐后，也有为了仙源大打出手的，甚至还有暗算别人的，哪怕仙盟在此之前，已严令五申，但在这等造化面前，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四大秘境深处发生的事情。
九重天六位皇子皇孙，入得秘境之后，便急急掠向了秘境深处，他们也皆去寻找了自己的仙源，不过，他们这些人里，因着已经炼化了龙魂，所以实力显得最为出类拔萃的红积公主李红枭，却没有像旁人一样拿到了仙源之后，便立时离开，而是直接在秘境深处。
她找到了一方气息最温厚的仙源，便祭起一方异宝，将其罩在了里面。
“红积公主，你此为何意？”
有人也同样看上了这一道仙源，又惊又怒，厉声大喝：“仙盟早有明令，无论进来的是谁，都需得凭自己的本领抢夺仙源，一人最多一道，不可贪婪，难道你还想要多……”
李红枭守在了这一方仙源旁边，神情阴冷，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一道仙源，我不是为自己占的，而是奉了仙盟天魁圣人之命，特为一个人留下的！如今我守在这里，便是要等所有仙源都有主之后，再行离开，以免有人太过贪婪，动了这一道仙源的主意！”
那些修士闻言狰狞大喝：“仙盟只言人人平等，又有谁可以有这么大的特权……”
李红枭冷冷开口：“正在易楼为天下人推衍大阵的小圣人，方原！”
说出了这话时，她一脸寒霜，已然做好了摧动龙魂，与这些人大战一场的准备。
但没想到，听到了方原的名字，那几个本来满面狰狞与不甘的修士，忽然气势消了大半。
他们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话来，向着李红枭拱手一礼，便向其他地方掠去了。
而在这周围，本来也有许多其他的修士盯着，但在听到了李红枭的话之后，却皆立时放弃了这道仙源，尽皆离开。
甚至在不远之处，还有已经拿到了仙源之人，听到了李红枭的话之后，便飞掠了过来，在李红枭身边一言不发的坐盘，安静的和她一起守着这道仙源。
李红枭向他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削，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青男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公主殿下，我本是一位魔边无足轻重的小小玄甲，心高气傲，却总是四处碰壁，方原先生清肃魔边，才让我有了出头之日，在这一次四大秘境开启之前，八荒城主选定了我，给我一个进入秘境的机会，方原先生可能根本不记得我，但我却永远要承他的恩惠，所以我若不知道这件事倒还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帮他守着！”
李红枭沉默许久，点了点头，没有逐他离开。

第八百零七章 生而为圣，出而为天下师
李红枭与一位来自愿的魔边小将，帮方原守住了一道仙源，而在另外几大秘境里，也同样有人在这么做，琅琊阁少主白悠然，在两大书院院主的配合之下，守了一道仙源。
忘情岛七位女长老，也由九姑为首，替方原守了一道仙源。
八荒城主三弟子莫飞流与四弟子韦龙绝，也同样替方原守了一道仙源。
他们的实力与身份，本来就是世间最顶尖的一群人，有他们奉命替方原守着仙源，又有谁敢打这些仙源的主意，尤其是，听说了这些仙源，乃是替方原而守，这些至尊元婴里，居然又有不少人都主动跟了上来，在一旁安静的守护着，不让任何人再靠近这里。
在这情况下，甚至连仙盟众长老一开始担心的，会有人面对着仙源，失去一切理智来争夺的局面都没有出现，毕竟谁也不傻，敢来挑战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倘若守着仙源的只有一两个人，或许还会有人生出了心思来抢，但一下子有这么多人守着，谁敢啊！
“呵呵，是我们多虑了！”
昆仑山顶之上的诸老，听到了秘境之内传来的消息，也皆有些宽慰。
“世间人皆听说过他的名头，皆承认他的大功，所以才有人听闻是他的仙源，而不去争夺，有人听闻是他的仙源，自愿在旁守护，与其说是我们安排的人帮他留下了这一道仙源，倒不如说是他自己的名头，护住了自己的仙源，看样子，方小友出关时，便也是封圣之时了！”
仙盟诸圣人与长老，皆低声说笑着，表情都轻松了起来。
只要帮方原留下了仙源，他们便也忧心尽去了。
眼见得进入秘境的人越来越少，倒有不少从秘境里出来，他们便也知道，这一次诸世关注的仙源之争，即将划落一个句号了，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在这时候缓缓落下……
但也就在此时，忽然在极东北方的虚空里，传来了一阵清悠钟声。
众修皆是一怔，抬头看去，便见远方的虚空里，有一片仙霞蒸腾在半空之中，仙霞之中，受到法力影响，可见仙鹤飞舞、异兽跳跃，诸般异象，纷呈沓起，更有隐约可闻的圣人诵经之声，围绕四周，无数仙姬与俊美的童儿，簇拥着云下一方圣辇，直向昆仑山而来。
“天呈异象，随之以上古礼乐，来的这人难道是……”
看到了那一片仙霞，仙盟天魁圣人，九重天仙皇等等，忽然皆大吃了一惊。
以他们这等身份，便是天地崩于前亦不色变，见到这仙霞之时，却忽然都脸色大变。
在他们一片凝重的眼神里，那一方圣辇，直来到了昆仑山上空，那圣辇旁边，一位身材高大的老修转过了出来，此人身穿白袍，精神熠熠，每一根银发都梳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的衣袍笔挺，分毫不乱，缓缓踏着虚空而来，便可见周围的风云都被他的身形搅动，犹如群龙乱舞一般汹涌，缓缓来到了众仙盟圣人面前，呵呵一笑，拱手道：“诸位老友，好久未见了！”
“来的是……”
“……见过守山尊者！”
眼见得那高大老人，踏仙霞而来，昆仑山上诸人，皆是一怔，有人识得这老者，也有人从未见过，只是有些诧异于这老者一身修为之强，居然全不输于诸位圣地之主和仙盟第一人天魁圣人，心间诧异，不过，在看到诸位圣地之主，都上前和此人揖礼，口称“守山尊者”之后，所有人便都忽然间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上前拜见，心间委实有些诚惶之意。
守山尊者，观其意，便是一位守山人。
守山人的身份自然高不到哪里去，但主要是看他守的什么山！
天下间只有一座山的守山人，值得这些仙盟圣人与圣地之主如此重视。
那便是东皇山！
来的这一位，正是七大圣地之首，东皇山的守山人。
……
天下有七大圣地，雪原洗剑池，魔边八魔城，东海之畔易楼，南海忘情岛，中州琅琊阁，皇州九重天，各踞一域，底蕴无穷，但要论起最神秘的，便是这天下至尊东皇山了！
其他各大圣地传人，还偶尔会在世间现身，但东皇山却几乎从来没有。
东皇山每一劫元，只有一位传人，从来不在世间行走。
他们只会在大劫降临之时现身，力挽狂澜。
尤其是这一劫元的东皇山至尊之主，已经在千年之前的昆仑山大劫之中殒落了，只剩了一位传人，更是露面极少，几乎不掺与任何事，世间人，若不是一直都会有人提起“七大圣地”之类的话，甚至都要忘掉这世间的圣地之中，还有着东皇山这样一个神秘的所在了。
就连之前的南海红天会，东皇山传人都没有露面。
但凡人可以忘掉东皇山，六大圣地与仙盟，却永远不可能忘掉东皇山。
因为几乎每一次大劫降临，东皇山都是统领天下人，对抗大劫的存在。
而为了对抗大劫，东皇山也付出了无尽的代价。
上一劫元时，东皇山之主道一仙祖，便为抵御大劫而殒落，而这一劫元的东皇山之主鸿蒙，也是在千年之前，为了率领天下奇推衍永远解决大劫的方法，而最终遭昆仑之劫而殒落，所以，东皇山一直以来，都是执掌天下牛耳的存在，只是这一千年里，稍稍缺席了而已……
东皇山站的位置太高，比其他六大圣地还要高，做的事也都是大事，而且付出的牺牲也多，所以六大圣地与仙盟，都没有问过他们这一千年里，在做什么，只是习惯了他们缺席！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如今这位东皇山的守山人，却忽然间出现在了昆仑山！
若是守山人出现了的话，那后面那圣辇之上……
“山尊此来的用意是……”
逐个寒喧见礼之后，仙盟鹿川圣人才凝声开口问道。
东皇山守山人笑了笑，道：“当然是为吾宗东皇山小圣人化神之事而来！”
听得此言，所有人都脸色大变，甚至满面疑惑。
九重天仙皇皱眉道：“东皇山小圣人不是早就化神了吗？”
无怪他们感觉诧异，东皇山与其他圣地不同，一劫只传一人。
而这一人，那便是天下无两的上苍宠儿。
其他圣地道子，或许还会缺少仙源使用，但东皇山却不缺，因为东皇山，本来就有一道厚土仙源，数量不菲，再加上，就在数百年前，东皇山还曾经从琅琊阁，忘情岛，九重天等圣地都借去了仙源，便是五六个化神，也培养出来了，如今怎么又提及这仙源之事？
而那位守山人见到了诸圣地之主诧异的神色，却是笑得有些得意，道：“那自然是因为吾宗道子，成就的不是普通化神了，诸位老友，且勿疑扰，还请你们好好随我一观吧！”
他说着话时，大袖轻轻一展。
众修抬头看去，便见得空中那一驾圣辇，有仙鹤飞来，衔开了轿帘。
然后在那圣辇之中，便有一位俊美无双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向天下四方揖礼。
此人现身的一霎那间，身上气机，引动天地变化，精光四溢，宝光幢幢，空中居然出现了无数仙姬飞舞，满天仙佛坐而讲道的虚影，那无尽宏大而神秘的声音，震荡虚空，传递到了四面八方的众人耳中，居然有许多人忽然间便心生感悟，瞬间开窍，修为暴涨。
昆仑山八百里域，生存着无数灵禽异兽，在这时也仿佛受到了感悟，皆远远拜伏。
有些异兽，身上分明开始生出变化，却是被他身边的大道之音点化，有了灵性。
……
见得这一幕，鹿川圣人忽然惊愕道：“少山主难道是……”
东皇山守山人轻声一笑，道：“东皇山传人，生而为圣，出而为天下师！”
……
“那位，难道就是东皇山道子？”
下方的四大秘境周围，不知有多少修行之人被那圣辇驾临的霞光所吸引，这时候看到了那年青男子身边的异象，一个个只觉心神大震，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自惭形秽之意。
有许多心思机敏的人，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急急下拜。
而那位半空之中的东皇山小圣师，则是向着下方诸人轻轻揖礼，缓步走将了下来。
他身形看起来很慢，每一步都走的极是尊贵华美，但是速度却非常的快，好像是所有的空间，都在他脚下被缩短了，一步之间，便已经走进了下方的其中一条秘境之中，缓步进入其中之后，他便看到了正在被琅琊阁少主白悠然等人守着的那一道仙源，缓缓行礼。
白悠然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顿时一惊，急要喝问，他周围帮着他守护仙源的书院之主们，却顿时脸色大变，强行按住了他，然后一脸凝重，向着那小圣师还手。
小圣师轻轻一拜之下，身边法则涌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在他行礼的同时，这一道秘境里所有的仙源，不光是给方原留的，还包括了其他修士尚未炼化与残留的，皆涌入了他身周的法则里，整个秘境，变得空空荡荡，涓滴不剩。
白悠然又惊又怒，却已说不出话来。
而这年青男子，便又轻轻举步，直接穿越壁障，向另一道秘境走去。
……
山上，忘情岛老祖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大变，道：“你们这是过来……”
守山人忙笑着见礼，道：“吾宗少山主为修大道，需要些许资源，本来老夫还劝他，提前来到昆仑山，尽取所需，但少山主却不愿夺天下人造化，因此刻意等到这时候，天下修士有能之人，已经将自己所需的仙源取的差不多了，自己才过来取走自己所需的一份……”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其实对少主要走的路来说，留到最后来取仙源，已经有些不太够了，会让他的路更难走，但少山主说了，为天下人，受些委屈，也是应该的！”

第八百零八章 惟一的机会
昆仑山四大秘境开启，看似是一场天下关注的盛事，实际上动静并不大。
一共来到了这里的至尊元婴，也就三百余人。
而这四大秘境里的仙源，则最多只能满足最多百人的所需，这也就注定了，这些至尊元婴里，大部分人都会空手而归，所以在经过了最初的争抢之后，四大秘境便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已经拿到了仙源的，炼入自身，急急离去，没有拿到仙源的，失落至极，潦倒悲叹。
这里面，自然也有一些人，见到成就化神无望，便立时死死的盯向了那秘境深处，由各方圣地人手守护着，要留给方原的仙源，但犹豫再三，他们还是都打了退堂鼓……
一是如今的方原，声望实在太高，抢了留给他的东西，必然会被万众唾弃。
二来，便是真的要抢，也抢不过啊！
谁是四大圣地的对手？
正因此，四大秘境里起的冲突，比仙盟诸位长老意料到的还要少，很快便已平息了下来，那些帮助方原守着最后一道仙源的人，也都松了口气，眼见得仙源之争，到了最后，只要等到诸人都将其他的仙源争抢完毕，尽皆离去，他们也就可以赶在最后离开秘境了。
到时候四大秘境再度封印，剩下的仙源，便可以让方原出关之后来炼化。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并无意料之中的惨烈争夺。
八荒城在其中一道秘境之中，帮助方原守着仙源的秦无涯，莫飞流，韦龙绝，以及两位神将等人，眼见得大局将定，皆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倒是都升起了些许感慨……
他们自然知道，这仙源保留的如此顺利，不全是他们的威慑之能。
更重要的，倒是这众多修士，都不愿和方原抢。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就是有这份力量……
只是，还不等他们真个松下这口气来，忽然间周围的石壁，像是流水一般颤抖了起来，那坚硬无比，神通难伤的石壁，在这时候，出现了一个水状的漩涡，然后他们就看到有一个身穿白袍，面容俊美，挑出任何瑕疵的年青男子，慢慢的从那漩涡里走了出来。
无论是秦无涯还是莫飞流，又或是韦龙绝，以及两位魔边的神将，都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更不知道此时的秘境之外，所有人都在又惊又喜的议论着什么，他们只是看到了这个人直接从石壁之中出现，一身气机深沉的可怕，让人心惊肉跳，便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你是……”
还不等莫飞流喝问出声，那年青男子便向他们揖手一礼。
他的礼数很规范，很完美，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而在他揖礼的同时，他身上的气机则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变化，就好像他整个人周围，都开始有无尽法则旋转，这些法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里生出了巨大的力量，牵引了整个秘境，周围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金气蒸腾了起来，尽皆向他身边的法则里汇去。
“这仙源不是留给你的……”
莫飞流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脸色大变，急急飞跳了起来，便欲大喝。
但那年青男子，平静的向他看了一眼。
只这么一眼，莫飞流身边便是一阵轰鸣，似乎有无尽法则涌来，将她淹没。
在这一霎，不光是莫飞流，还包括了秦无涯，已经抓起了银枪，准备偷偷戮他一枪的韦龙绝，还有那两位仿佛是看破了什么，脸色忽然间就变得见了鬼也似的神关守将，都被这法则之力镇住了，一身法力都像是结了冰，手指头尖儿都僵住了，一动也动弹不得……
而那年轻人则恭敬的向他们再揖一礼，转身离去。
他直接走向了石壁，抬手一按，石壁就变得模糊了起来，消失不见。
在他们隔壁，是忘情岛诸位长老守着的仙源。
她们知道的事情更多些，从这年轻人的衣袍之上，看出了一些象征，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就在这年轻人出现的一霎，她们站起了身来，然后就感应到了什么，不敢再动。
那年轻人如此前一般，向她们恭敬行礼，行礼之时，便取走了仙源。
他取的不仅仅是她们守着的仙源，还有在这秘境之内残存的其他所有仙源，皆涓滴不剩的收走，犹如流水一般，渗入进了他身边的法则之中，使得身周法则，更为玄奥莫测。
“你非要绝了别人大道不成？”
忘情岛七位长老，见识比八荒城那些几乎从来不涉足九州的人多些，认出了这年轻人的来历，也感觉到了他身上气机的可怕，因此一动也不敢动，但见到他将所有仙源取走，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甘心，九姑这时候鼓起了胆色，拼尽了全力，向着这年轻人大喝了一声。
那年轻人，正要行礼之后离开，听闻此言，却是微微一怔。
“我不想绝了别人大道……”
他看向了九姑一眼，道：“我是等到差不多所有人都取完了仙源，才进来的，为的就是能让多几个人得到这造化，否则的话，我从一开始就进来，连你们都不见得能得仙源了！”
说完了这话，他摇了摇头，再度走向了另一面石壁。
最后一道秘境里，是李红枭等九重天皇子皇孙守着的仙源。
李红枭等人，见识更多些，对这个年轻人更熟悉，一见到他进来，整个人便如坠冰窑，然后她们就看到这个年轻人向着她们身后的仙源走了过来，李红枭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登时大变，勉强的维持着自己的镇定，恭敬的起身向年轻人行了一礼，道：“师兄有礼！”
“你们是九重天的人！”
年青男子看到了他们，便也微微驻足，点头道：“我记得你们有一位很不错的太子！”
李红枭等人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谁也没功夫和他叙旧，那几位皇子皇孙，在认出了这个人的来历时，便已经打消了任何阻止他的念头，但李红枭心间毕竟不甘，还是强忍着心头那种仿佛是天生也似的威压，勉强的行了一礼，道：“不知师兄所为何来？”
年青男子也很客气的回答，抬手一指：“我为取仙源而来！”
李红枭额头已是冷汗淋漓，道：“师兄，这些仙源，是为别人留的！”
那年青男子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些不悦之色，道：“是给你们九重天的太子么？这就不对了，仙源乃天下物，天下有能者之取走，你们九重天也是圣地之一，不该破坏这个规矩，他要是来到了这里，可以取走这一份，但他既然没有来，你们又如何能替他占下？”
“不……不是我大哥……”
李红枭牙龈都在轻轻颤抖，勉力说了下去：“是另外……一个人！”
年青男子微微摇头，道：“谁都一样！”
他说着话时，便向前走了过来，愈发接近。
李红枭看出了他身边的法则隐现，也看出了他那一身气机，对这一片天地的影响，心里再不甘，也知道自己出手之后的后果，说话都已如此艰难，又如何能够出手阻止他？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在她身边不远处，有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不能取！”
李红枭愕然，看到了说话的，是那些自愿留在这里，帮着方原守着仙源的魔边年青神将，他亦是刚刚结成至尊元婴不久，实力不强，所以李红枭一直没有太将他放在眼里，只是他自愿来替方原守着仙源，就没有将他逐走，但却没想到，他居然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不但站了出来，他甚至还握紧了手里的铁枪。
那东皇山来的年青道子看到了这个年青的神将，也微微一怔，认真回答道：“这仙源我真的需要，我其实已经故意留在最后进来了，就是为了不会有太多人被我夺走造化！”
那年青神将握紧了手里的铁枪，他因为修为比旁人低些，对高阶神通见识也少，反而看不出这东皇山道子的可怕，又或是说他如今顾不上，居然直接将手里的铁枪擎了起来，直直的指向了那东皇山道子，咬紧了牙关喝道：“这是方原先生应得的造化，你不能拿走！”
东皇山道子皱起了眉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但我不能让的！”
他很认真的道：“我需要这些仙源，做一些很重要的事！”
说着话时，他便已向前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神将死死的握住了长枪，便要向前递出。
“你不要向我出手……”
东皇山道子轻轻摇头，道：“我不想伤你，但我的身份也注定我不能退让！”
李红枭这时候也神情大惊，厉喝道：“兀那小将，速速收手，为这一道仙源，不值得啊……”
但看着那一步一步走近了的东皇山道子，那小将还是咬紧了牙关，一枪递了过去。
他不知道仙盟的具体安排是什么，还以为仙盟只给方原留了这么一道仙源。
他也不知道仙源这东西，并没有珍贵到无以复加，他只是一直听别人说世间仙源断绝，这是最后的化神机会，所以在他的意识里，只觉得这一道仙源，是最难得的东西。
这是方原成就化神的惟一希望，是这天下该给方原的奖赏。
所以他一定要守着。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枪击向的是什么人。
“哗啦……”
在他这一枪击去之时，东皇山道子身边的法则陡然暴转，他手里的长枪，节节爆碎，化作了一丝一缕的铁屑，而后他握着枪的手爆出一团血雾，节节暴开，再紧接着，在他肉身之内，无尽经脉与丹田，气血，最后甚至牵连到了他的神魂，皆一寸一寸的爆开了……
“何苦啊……”
李红枭发现自己连这个小神将的姓名都不知道，失声大叫了起来。
“人家做了那么多……”
这小将双眼都变得有些失神，喃喃道：“你怎么能……把人家惟一的机会抢走呢？”

第八百零九章 东皇山小圣师
一道精光贯彻天地，自昆仑山峰顶出，直入云宵。
如今的旁边一座山峰上，所有的仙盟圣人、长老，包括各大圣地之主们，都在远远的看着那一道精光，他们看着这一道精光自左至右，移动了四次，便知道那道精光的主人从第一个秘境，一直走向了第四个秘境，他们也看到，每移动一次，那一道精光便更加玄奥，气机暴涨，无尽法则呼啸，引动天地，便知道那一道精光的主人，已取走了每一座秘境的仙源。
他们之前都安排了手下人，在那秘境里帮方原守着仙源，可是看到那气机屡屡暴涨，心间便有些绝望，知道自己安排下的人，在那东皇山小圣君面前，终是守不到那道仙源。
“你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忘情岛老祖宗，早在那一道精气进入了第二座秘境之时，便已按捺不住。
哪怕是面对东皇山的守山人，也忍不住怒声大喝。
面对着这质问，东皇山守山人脸色微怔，他似乎没有想到，东皇山小圣师出关，取走些许仙源，便会引来诸大圣地之主如此强烈的反对，微微一怔之后，才道：“小圣师所走的路，本来就需要这些仙源，这也是之前我为什么会向你们各大圣地借来仙源的原因……”
忘情岛老祖宗沉喝道：“他有他的路走，别人就没有别人的路要走了？你可知他如今取走的仙源，乃是我诸大圣地与仙盟商谈已定，为一个有功于天下的后辈留下来的？”
“有功于天下……”
那东皇山守山人笑了笑，道：“什么功勋不功勋的，不过是笑话而已！”
“唰！”
忘情岛老祖宗握紧了手里的龙头杖，目光森然。
九重天仙皇在这时道：“当初你们借走了各大圣地仅存的仙源，如今又要取走昆仑山的仙源，虽然东皇山做事，不必经得我们同意，但到了如今，你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听得此言，所有人都转头看去，目光里有着深深的疑惑。
东皇山取走的仙源太多了，又只有一个传人，怎么用得了这么多仙源？
平常人修行，都是靠领悟天功，所谓仙源，只是一个钥匙而已。
成就了化神之后，修为有多高，便看对天功的领悟有多高，对天功领悟的越高，便愈是接近了大道，待到可以领悟了完整的天功之后，便已掌握了完整大道，步入化神了……
也正因此，一般人修行，实在用不着这么多的仙源。
“老夫此来，正是为了要告诉你们这件事……”
但周围众修疑惑的眼神里，东皇山守山人，泰然自若，淡淡道：“老夫也知道你们这几年做了不少事，推迟了大劫二十年，还把许多以前舍不得拿出来的东西给这天下人，只为了多几分希望渡过大劫，要说起来，倒也不错，但可惜啊，做的再多，也是无用……”
场间诸人脸色都变了，目光都有些不悦的看向了这位守山人。
忘情岛老祖宗，在这时候倒轻轻笑了笑，道：“你倒说说看，如何无用？”
那守山人叹了一声，道：“诸位也该知道，东皇山有太多次率天下人抵抗大劫的经历，历代山主积累，也就有着世间最多抵抗大劫的经验，所以这天下也没有人比东皇山更明白，如今的天元，其实就是最弱的天元，如今看你们忙前忙后，做了不少事，但我只问一句……”
他微微一顿，似笑非笑的看向了众修：“饶是你们东拼西凑，做了无数的准备，设下了无数的计划，可如今这世间，连一位大乘修士都没有，你们靠什么渡过大劫？”
听得此言，世间诸人，脸色忽然都变了。
尤其是九重天仙皇、仙盟天魁圣人、洗剑池剑首等人，更是脸色异常凝重。
这是他们这些世间顶尖的人，每一个人都在疑惑，都深思不解的问题。
也是一个很少有人谈到，几乎禁忌的问题。
守山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道：“诸位都是世间最顶尖的修士，也是距离大乘境界最近的人，老夫一样也是，所以，想必你们也与老夫有着同样的困扰，为何自己这些人苦苦修行，天资悟性，甚至资源，也不差，但为何始终没有人能够踏出那最后一步？”
“就算是自己领悟差了一分，那别人不见得差，为何别人也踏不出那最后一步？”
“……”
“……”
无论是九重天仙皇，还是洗剑池剑首，又或是八荒城主，这时候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这是一个修行界里的疑难，也是一个笑话。
如今其实修行界里很多人，尤其是修为不足之人，都不知道。
如今的天元，是没有大乘的！
大乘修士，以前并不缺少，虽然罕见，但每一劫元，总是有那么几个的。
便如上一劫元时，世间大乘修士，甚至不下十人。
而这一劫元刚开始时，世间也有着至少四五位大乘修士，只是在后来昆仑山那一场浩劫之后，这些人尽数殒落，但世间仍然有着不少顶尖修士，便如诸位圣地之主，比如仙盟的圣人，世人都觉得他们是有希望成就大乘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毫无悬念……
但世人不知道，真的没有！
这些圣人之主，也以为自己可以成就大乘，但始终没有做到。
“世间应该还是有大乘修为的，比如那些遁世的……”
鹿川圣人脸色迟疑，说出了一句话。
但守山人却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没有！你们一直觉得那些避世的老怪里，定然有大乘修为的人存在，所以就算他们置天下存亡于不顾，你们不敢强行去劝说，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们的事，他们里面，也没有大乘了，就算以前是大乘，如今……也已掉了境界！”
这一句话，说的众修心头猛震，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之色。
境界还能掉下来？
尤其是大乘修士，居然还能够掉下境界来？
这简直便是天方夜谭一般。
终于有人颤声问了出来：“这原因是……”
随着这个问题问出来，不知有多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东皇山守山人。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话题，也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所以在这守山人提到了这个问题时，便有无数的眼光，同时向着这守山人看了过来，异常的凝重，甚至焦迫……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
东皇山守山人轻轻摇头道：“这天下大道，已经被改变了！”
“什么？”
所有人都像是化作了泥塑，只有满脸的难以置信。
“千年之前，昆仑山这场浩劫，后果比你们想的更严重！”
东皇山守山人低声叹了口气，道：“常人看来，只知道无数高人殒落，无数资源被毁，更有许许多多积累下来的渡劫秘法，消失的一干二净，但却无人知晓，在这一场浩劫里，最严重的后果，其实就是天地大道，都出现了变化，绝了世间所有人的大乘之路……”
在无数惊愕的目光里，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苦笑。
在众圣地之主的目光里，他低声叹道：“大乘修士，便是领悟了完整大道之人……”
“想要踏出那一步，成就大乘，便需要领悟完整的天功，成就大乘！”
“可是，如今大道已变，你们借着原来的天功，又怎么可能踏得出那一步？”
“……”
“……”
场间众修，皆惊愕不已，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这件事，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但细里想去，却真的解释了他们的疑问。
每一方圣地的天功，都是前人依着对大道的领悟而写，所以他们这些后人，才能够依据着对天功的领悟，一步步提升修为，继而掌握完成的天功，可若真是如守山人所说的，天地大道已改，那么原来的天功，便都等于出现了错误，他们当然无法踏出那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世间最顶尖，最接近大乘的人，内心深处，也自有感应。
一片沉寂里，九重天仙皇微微明悟，自语道：“我每次参悟最后的九五天功之时，的确都感觉与天地不符，本以为是我的领悟出了问题，难道真的是这一方天地出了问题？”
无人能够回答他，这时候每个人都一脸的迷茫。
天地大道面前，差一丝而失全貌，他们没有人能说出什么。
在这时候，修为稍弱一些的琅琊阁白夫人，反而更能保持清醒一些，她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向东皇山守山人看了过去，道：“你既然说出了问题所在，那可有解决之法？”
东皇山守山人看了她一眼，道：“当然知道！”
一下子，周围无数人的目光都向着他脸上看了过来。
守山人道：“只需要有一个人，靠自己领悟了新的大道，踏出那一步，然后回过头来，帮着你们修改了天功，那你们自然就可以与如今的天地大道共鸣，踏出那一步！”
这真是一个很实在的回答，可关键是……
……谁能走出那一步啊？
“这就是我东皇山需要这么多仙源的原因……”
迎着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东皇山守山人笑了笑，抬手指向了那一道通天精气。
声音沉沉：“吾山小圣师，便是可以走出这条路的人！”

第八百一十章 不世奇才
“你说的，可是真的？”
如今讨论的问题，实在太重要，所以众修在这时候，也皆紧张了起来，有人按捺不住，急急向东皇山守山人发问，毕竟，大话人人会说，但不说出所以然来，谁也不信。
守山人在众人的目光里，显得很是倨傲，淡淡道：“吾山小圣师，天生圣体，亲近大道，便是故去的老山主，都赞他为天生的小圣人，奚心教导，千年之前，老山主曾带他出世行走过一遭儿，你们那个时候，便都已见识过他的天资了吧，说他是天下第一奇才，可有异议？”
众圣地之主与仙盟圣人，皆脸色凝重，虽未点头，但谁也没有异议。
那时候的东皇山传人，着实惊艳，九重天仙皇太子李太一，便是那个时候心里埋下了种子，决意与他分个高下，所以改名为李太一，其实就是为了要和这东皇山传人较量。
只是，就算如此，他也毕竟是个晚辈。
场间这么多的圣人与圣地之主，谁年青时不是惊才绝艳，没个“小神童”的名头啥的？
论起修为，他们比这位东皇山传人更高深，论起对各方天功的参悟，也远比这东皇山的小辈更早，那连自己这些人都做不到的事，这个小辈就凭着狂堆仙源，便能够做到了？
九重天仙皇沉默了半晌，才沉声道：“东皇山传人天生亲自大道，被人称作圣体之事，我亦知道，但他毕竟还是太年青了，这数年来，我始终无法踏出那一步，也曾弃了天功，独自参研，但仍是愈参研愈乱，修为不进，反而有倒退之相，你又怎么保证他可以做得到？”
一直沉默的八荒城主，亦转头看向了那一道已炼化了三道仙源的精气，凝视着里面的法则，忽然沉声道：“他能走到这一步，确实是奇才，如今他将东皇山至尊天功领悟了几成了？”
“小圣师没有参悟过天功！”
东皇山守山人笑了笑，说出了一个震惊诸圣的答案。
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向他看了过来。
“呵呵，诸君有一件事都理解错了……”
东皇山守山人似乎看破了他们的想法，道：“正因为吾宗小圣师生来亲近大道，所以他在千年前，天地大道发生变化时便有了察觉！那个时候，正是老山主让他参悟天功的时候，可是因着那一丝察觉，他便做下了一个决定，放弃了参悟天功，靠自己去领悟大道！”
放弃天功，全靠自己领悟大道？
这一个答应，着实让场间诸修难以想象，一时寂然无声。
“而这，就是东皇山需要这么多仙源的原因了……”
守山人慢慢说了下去，道：“普通人修行，皆是以参悟天功为主，炼化仙源，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拥有掌御法则为己用的机会，就像是再了解剑法，手里也得有一柄剑再说，可吾山小圣师不同，他早就意识到，天地大道，有了变化，便不能再靠天功来修行了……”
“以前的天功，都有了错误，非但不能帮你们走出那一步，甚至还会误导你们，你们对原有天功的领悟越深，受误导便也越深，永不能破境，而吾宗少山主，则是直接通过仙源自己来领悟，亲身感悟大道，所以老夫才说，只有他能够领悟新的大道，转而帮到你们！”
“所以……”
他笑了笑，道：“吾山道子出而为天下师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众修听到了这里，脸色都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这等修为，自然可以分辨出这东皇山守山人的话是否有道理。
若是自己这些老家伙，真的需要等这东皇山传人第一个踏入了大乘境界之后，再转过头来帮自己修改天功，那他岂不真成了自己这些人的老师？
难怪东皇山如此嚣张，这道子一出世，便自命为小圣师……
在这一片压抑的沉默里，九重天仙皇忽然道：“你们几百年前便开始借仙源，便说明你们早就知道这天地出现了变化，说不定千年之前便知道，为何直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守山人淡淡道：“在小圣师没有把握踏出那一步之前，告诉了你们有什么用？”
诸圣地之主与仙盟圣人，皆沉默半晌，洗剑池剑首忽道：“那他现在有把握？”
“你们自己难道看不出来，小圣师修为或许不如你们，但他的法则，比你们更真实？”
守山人转头向着那空中的一道精气指去，然后笑道：“正因为吾山小圣师要借着仙源来领悟新的大道，所以当然是仙源越多越好，我本来请他这一次在四大秘境开启之前就过来，先取走了他该用的仙源，但他却不想一来便占去太多人的造化，因此等到后面才来，或许这么一心软，又耽误了些功夫，不过无论如何，十年之内，是可以成功的……”
场间诸位圣地之主，心思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十年时间，看起来很久，实际上已经够了。
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对天功参悟的极为精深之人，倘若天地大道未变，说不定他们早就踏出了那一步，所以，只要有第一个人踏出了那一步，然后回过了头来，帮助他们修改了原有天功里的错误，那么他们便可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突破境界，足够迎战大劫！
各人皆有各人的心思，于是场间又一次变得寂静了起来。
有人眼神闪烁，有人暗藏心思，也有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深的担忧。
沉默很久之后，仙盟第一人天魁圣人，轻声开口道：“东皇山如今求的是什么？”
其他诸修闻言，心间也皆是一凛。
他们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心思灵敏，头脑清晰，虽然刚才被守山人话里的内容所惊动，一时乱了心神，但也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且不说东皇山小圣师出世的事情，仅仅是东皇山在时隔千年之后，再次于众人面前显露身形，这一举动，本来就带有了许多深意……
天魁圣人问的这一句，也正众修都想到了的。
“当然是为了渡过大劫了！”
守山人淡淡道：“东皇山历代以来，都是引领天元对抗大劫之人，这一代也不例外！”
场间诸圣地之主，皆保持了沉默。
半晌之后，九重天仙皇才道：“天下的确缺大乘修士，但其他的事，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或许你们太久没有出山了，倒是不知道，如今天下又出了一位奇才，六道大考扬名中州，后来又在南海红天会立下大功，再之后，清肃魔边，整顿妖域，件件都是大功，如今还在易楼之中，率天下顶尖大阵师推衍九天浑圆阵，委实是一位奇才，唉，只可惜我家红儿不争气……”
众修听得这话，都保持了沉默。
他们自然明白，九重天仙皇说出这些话来，也是有用意的。
但那东皇山守山人却不动声色，笑道：“世间奇才，总是一茌一茌的出现，没什么稀奇，尤其是大劫即将降临之时，出来的最多，你们如今所说所做的，在老夫看来，也同样如此，呵呵，世间再无比东皇山更有率天下人渡过大劫的经验最多之地，就算是老夫，如今看向你们这些准备，也觉得有些荒唐，说实话，比之从前，倒是不错，但现在来说……”
“隐患太多了啊……”
他微微一顿，叹了一声，道：“就这些准备，怎能对抗大劫呢？”
周围诸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悦。
洗剑池剑首冷淡的笑了一声，道：“什么隐患？”
那东皇山守山人脸上露出了些许讥诮之意，看向了洗剑池剑首，道：“洗剑池借着革新之名，肃清旧法，立新的七大剑脉，无非也是担心将来你这一脉的剑首之位不保，所以提前下了手而已，可你就真觉得，新的七大剑脉，不会在大劫到来之时，再有异动？”
“临着大劫临近，忽然七脉争执，皆要做下一劫元的剑首，这事不是没有过吧？”
洗剑池剑首的脸色，顿时沉了几分。
守山人又看向了九重天仙皇，冷笑一声，道：“比如仙皇，你觉得自己可以再活一世，所以故意把一个好好的太子养得废了，只是为了区区一个皇位，你们九重天便生出了多少故事，多少精彩，如此重的私心，待到大劫来时，你们九重天，真会拼死对抗么？”
九重天仙皇笑了笑，似乎浑不着意，但瞳孔却微微一缩。
但这位东皇山守山人，却又看向了忘情岛，继续数落了下去：“忘情岛的主意，打的更妙，把一个不相关的人推出来打擂台，搏圣名，自己却躲在后面，培养下一劫元的圣女！”
“仙盟终日跑腿，但连自己手底下，都出现了黑暗之主的人……”
“再比如琅琊阁白氏一脉……”
“……”
“……”
这一番指责，当真几乎将天下圣地与顶尖人物得罪了个遍，诸修心里，也都怒气冲冲了起来，忘情岛老祖宗，重重在地上顿了一下龙头拐，喝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东皇山守山人看向了那一道贯通天地的精气，低声道：“我想说的很简单！”
“小圣君说过，真想让这天下渡过劫难，只有一个办法……”
他沉默了很久，才笑着说道：“让这天下，乱七八糟的声音少一些！”

第八百一十一章 布道，献宝，斩祸胎
东皇山小圣师出关，一日败尽圣地骄子，成就半步大乘！
关于这件事的传说，很快便传遍了天下，千年以来，在世人眼中始终像是蒙着一块黑幕一般的东皇山，终于展露了一角神威，也凭着这一角神威，一下子跳进了世人眼中！
生而为圣，出而为天下师！
这位东皇山的小圣师，似乎从他第一次露面开始，便显露了无尽不凡。
在昆仑山，他自四大秘境之中，各取一缕仙源，而后便在昆仑山上，开坛讲道。
分说大道之理，炼化仙源之法，教人如何领悟其中法则的关窍。
讲至妙处，天花乱坠，异象纷呈。
这昆仑山上，所有得到了仙源的至尊元婴，也不见得都有把握炼化仙源，成就化神，但在听了他一番讲道之后，居然有多人开悟，对炼化仙源的把握大了数倍，皆感激不尽。
有人在暗中商议，这位东皇山小圣师所讲之理，全不同于世间已有的天书范畴。
但某些道理，却隐隐暗合。
更甚至说，在某些天地大道的理解上，他讲的，比天功更深！
一个人两个人敬服，或许有假。
但昆仑山上，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修士，更有无数仙盟长老，圣地之主等顶尖高手在，东皇山小圣师一番讲法，却折得人人心服，便是圣地之主也认真来听，那就不是作假了。
这是真的圣人之相！
离开了昆仑山之后，东皇山小圣师，赶赴中州，拜访三十二古世家。
东皇山与三十二古世家，本来就干系莫逆，只是这一千年来，才疏了联系，这一次东皇山小圣师第一次代表东皇山前来，自然意义深远，众古世家设宴相请。宴席之上，有中州呼兰小圣、揽月小圣以及其他一众中州天骄现身挑战，要与东皇山小圣师以神通会友……
中州四小圣，向来都是中州小辈里的佼佼者，除秦乱吾与王纣二人已殒落之外，剩下的两位小圣，便是中州小辈里面的领头人物，另外一众小天骄，亦是惊才绝艳之辈。
感念到中州两位小圣和其他天骄炼化仙源不久，东皇山小圣师自封法则之力，只以元婴境界的神通与二小圣和诸天骄较量。
一番大战之后，东皇山小圣师轻易压制了中州二小圣及各位天骄，并指出他们神通功法里面的不足之处，以及如何改进，一席话直说的二小圣与诸天骄，感念不已，心服口服，便从这时候起，自愿追随在了东皇山小圣师左右，要和他一起，为这天下尽一份力。
……
与中州诸世家达成协议，东皇山小圣师再度启程，赶往魔边。
来到魔边之中，献出东皇山十三道秘卷，上面有对黑暗魔息降临之中，各种变化的详细记载，以及他为了应付这些变化而推衍出来的诸关应对之法，面对这十三道秘卷，就算是八荒城主白袍战仙，亦不敢大意，亲自与他共同推衍一月有余，而后调整了诸多军备。
除此之外，东皇山小圣师，更是将一方仙宝，献给了魔边。
此宝，名唤点将台，玄奥无尽，妙用无穷。
凭借此宝，魔边将士，便可以更加轻松的送兵至魔边各处，灵动之处，不知提高了多少，最重要的是，此宝甚至可以让战死在了沙场上的将士在台上复活，等于让许多人多了一命。
倘若说原来的魔边，只有九龙离火罩这一大杀器的话，那如今，便又多了一个。
九龙离火罩与神魔点将台，同时成为了魔边的大杀器。
能够让那些生在了战场之上，神魂未受污染的人重生，则更是让底层军士激动不已。
这东皇山小圣师，在魔边留的时间最长，献秘卷，献仙宝之外，又分赴十大神关，设坛讲道，不知有多少仙兵神将受益，修为大涨，而小圣师之名，也短时间内，名动四方。
离开魔边之时，已有数百仙军，自发相送。
……
离开魔边，东皇山小圣师前往妖域，拜会如今的三大妖王，除了吞天妖王一直在闭关，没有现身相见之后，青丘与逐日二脉妖王皆恭敬持礼，相交甚欢，为大义计，三方约定，待到东皇山大旗一举，两大妖王必率万千族人，追随于后，为这天元，尽一份心力……
有人言，妖域三分，小圣师已得其二。
之所以剩下那一分未得，只是因为吞天妖王座下的左右护法飞天神豹将军与通晓古来八百年之事的狐谋先生两个人那几天正好因为抢几个蛇姬打起来了，没空过来拜见而已。
……
短短一年里，东皇山小圣师做了很多事。
其中有很多小事，也有很多大事。
有人形容他的态度，小事都像大事一样认真，大事都像小事一样轻松。
他入了雷州，拜见雷老爷子，亲自执锤为雷老爷子当副手锻宝，并在炼器一道，拜雷老爷子为师，成为了他的记名弟子，还不惜献出东皇山的百宝图，惹得雷老爷子大悦，不惜将库存的三万法宝送给他当见面礼，而这位小圣师，则将这些法宝，转手送给了魔边。
他去拜访幽州赤阳岭的三位老怪。
这三位老怪在旁人眼里藉藉无名，但在仙盟眼里，却知道这是三位真正的大修士，避世多年，仙盟几番来劝，也不见得他们三人松口，但小圣师独自一人上山，不知与那三位老怪谈了些什么，半个时辰之后下山，三位老怪便皆已收拾停当，准备下山为天下出力了……
……
只一年时间，这位东皇山小圣师便已掀起若大势头。
布道天下，献功魔边，折服中州古世家，又联盟妖域与雷州，最后还请动了那么多的避世老修，出山为天下效力，一时间，东皇山小圣师之名，犹如天雷，传遍了天下……
从这番势头，已有人看出了些大势所趋……
“照这般下去，这小圣师岂不成了天下的领袖，众望所归的天元之主？”
“天元纷扰多年，争执难下，若是可以有人振臂一呼，引领天下人渡劫，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一个能够集中起所有力量的天元，可远比一个各自为政，明争暗斗的天元要有力的多了，倘若这天下真需要一个人，那你们不觉得这……”
“以前没有天下共主，大劫也渡过去了……”
“呵，你知道什么，难道没有听说一个传言么？如今的天元，其实是没有大乘修士的，所以其他准备再多，想要渡过大劫，实在难上加难，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
谁也不知道天元没有大乘修士的传言，是谁说出去的。
但这个流言，确实在天下人里掀起了一阵恐慌。
而因着这一场恐慌，世人对某些事的接受程度，便也忽然增加了许多，尤其是这位东皇山小圣师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如此激荡人心，更是获得了无尽的威望。
只是也有一些人好奇，东皇山要做天下众修的领袖，其他六大圣地，就这么同意了？
以前东皇山每一代圣主，都是天下群修的领袖，但那是他们凭着自己的修为与威望得来的，而且就算如此，也总是会有魔道巨擘与妖域老怪对他们不服气。
如今这一代的东皇山传人，只是一个刚刚出世的小辈，居然可以这么顺利的就将大势引领到如今这个程度？
虽然心间诧异，但其他六大圣地皆不吭声，其他人也只能看着便是了。
只是偶尔，也会有人冷笑：“你们看这位东皇山小圣师声名一日大似一日，似乎天下各方，无不信服，一副众望所归的模样，却也不想想，如今这个局面，是谁的功劳？”
“人家红天会上，立下血汗功劳，又肃魔边，镇妖域，才有了如今这清平世道，如今人家还在为了帮着天元扭转命运，在易楼闭关推衍大阵，你却趁着人家不出世的时候，跑了出来收伏各方势力，壮大自己小圣师的名头，难道看在了天下人眼里，真没有摘果子的嫌疑？”
“待到人家大阵成时，谁才是真正的小圣师，还说不准……”
“对啊，易楼大阵成，就是人家泼天的大功劳，你又能拿出什么功劳来？”
“……”
“……”
也就在这类似的议论，越来越多时，东皇山小圣师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便在他于世间兜兜转转，近一年有余之后，便在诸世家追随者，一众避世老修，世间各世家大长老等人的陪同下，回到了东皇山，然后立身东皇山顶，他取出了东皇山的一件至宝，开始推衍另一件事，这一次的推衍，用了他足足三天的时间，直到东皇山一声钟声响起。
钟鸣悠悠，显彻天地，荡出了层层道蕴神光。
东皇山小圣师在这神光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淡淡道：“找到了！”
在众人又惊又喜的眼神里，他神情平静，淡淡说道：“既然出世行走，便要为这世间献上一份大礼，如今这世间有祸胎，自号黑暗之主，兴风作浪，屡兴事端，仙盟奈何不得他，六大圣地也奈何不得他，几番围巢，都被他逃掉，不过我还是推算出了他的老巢所在……”
“看样子，这个祸胎，终究还是要由我来斩！”

第八百一十二章 只是场热闹而已
易人出世，八方辟易；妖魔魍魉，无所遁形！
东皇山小圣师自出山来，挟天下第一圣地东皇山荡荡仙威，亲近中州世家，占据大势；又在魔边献仙宝，得军心拥护；妖域三分，占去其二；避世老怪惊动，炼宝之神的认可，可谓声势无两，气运之强横，古来罕见。世间无论何方势力，何方天骄，都没有与他对抗之能，若非要说有，那也只有其余的六大圣地，那六大圣地，在这时候又偏偏又保持了沉默。
但若真要说他的对手，那还是有的！
如今他在世间，所剩的惟一对手，便是黑暗之主。
自从在大自在神魔折掉了钟老生这位御下第一黑暗使者之后，黑暗之主形势逆转，已被仙盟追杀了许久，使得仙盟折了不少人手，但黑暗之主却也被逼的十分狼狈，只不过，他毕竟本领通天，居然仍是屡屡逃脱，仙盟着实下了大功夫，却仍是没有真正拿到他。
正相反的是，他们反而监查到这黑暗之主现身次数越来越多，行踪越来越诡异，这绝非是他在走头无路之下的横冲直撞，因为他越是处于劣势，越该潜伏于某地，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这也不像是故意跳出来挑衅仙盟，世人都知道，黑暗之主不是个无聊的人。
他最初做的事，看起来很散乱，但事后分析，都有他的道理。
如此一来，也就很简单了，他出没如此频繁，只能说明他又有什么图谋了。
一想到当初在大自在神魔宫里，他们几乎已经打通了大劫通道，让这人间距离大劫如此之近，仙盟几位圣人与长老，便都汗湿衣背，惟恐再被他搞出什么事情来，威胁人间。
越是如此，他们越是想急于将黑暗之主拿下。
但谁奈何，黑暗之主实在太过狡猾，神通广大，谁也拿不住他……
……直到如今，仙盟甚至都还不知道他老巢在何处，手底下又还有多少人！
这个人只要不死，便永远都是天元最大的祸患！
无论是谁斩了他，都是泼天的大功一件！
只是，谁有这本领呢？
就连世间都开始传言，黑暗之主以一人之力对抗天下，堪称从无败绩，就算是世人盛赞的大自在神魔宫一役，那也是他一人将仙盟三位圣人再加四大圣地之主，都引入了瓮中，搅风搅雨，然后又从容逃脱。
世间传诵的忘情岛道子与魔神神将，仙盟暗部奇才三大高手连手，打破了黑暗之主灭世大计的事情，其实只算是事后补漏而已，不代表他们真的败了黑暗之主。
那样的计划，黑暗之主随时有可能再做出一个来。
在这个世界上，大劫通道太多了，谁知道他有没有能力打开另一个？
所以黑暗之主，从未败过……
……
这种种流言，使得世间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情绪。
而在此之前，这种恐慌情绪，是仙盟一直在避免着的，就怕乱了天下。
但如今有种暗中的力量在推动，使得流传之猛，超越了仙盟的控制范畴。
而在世人对黑暗之主的恐惧达到了极点之时，东皇山小圣师出手了。
他于东皇山上，推衍三日，算出了黑暗之主的下落。
一日之后，他率中州世家天骄与各路高人，齐赴中州问道山，就在那问道山之侧不到千里之地，有着一处看起来清幽静谧，犹如世外仙地的小小宗门，这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山门，再加上平时背景雄厚，自然无人怀疑过他们，而小圣师便直接来到了此地，登山求见。
各方势力，直接包围了这座小宗门，挥兵欲打。
小宗门上空，忽然有血光冲天，形成了一片汹涌的血云，笼罩天下三百里。
欲来包围这座小宗门的各方修士，皆惊惶不已，不知有多少人被这血云污了法宝，毁了道行，纷纷自空中跌将下来，又惊又怒的看着那血云之中，无数诡异身影，逃向四方。
原来，黑暗之主的老巢，真的在这里……
原来，黑暗之主，居然就在距离仙盟的问道山如此之近的地方！
有多少人为之愤怒！
仙盟是干什么吃的，天元祸胎，居然就和他们这么近？
这小小宗门里，暗藏的诡谲邪法与魔道神通无穷无近，一下子暴发了出来的力量让人难以形容，众修本来都做足了准备，但一下子碰到，也有些束手无策，在这种情况下，黑暗之主连同他的爪牙要借着这一片不停扩散的血云逃走，简直就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情。
但也就在这时候，东皇山小圣师抬步登天。
身边大道纶音响起，震彻虚空，头顶宝光一层一层，晕染九天。
那偌大血云，便被他的大道纶音破去，一时天清云朗，大日横空，虚空里不知有多少气机诡异的怪人，直接曝露在了众修的眼中，一脸的惊恐，然后不要命的向四方逃窜。
影影绰绰，满空都是人。
众修一拥而上，斩杀了无数，擒拿了无数。
但仍是有不少被逃脱，更不知这些逃脱的人里，有没有黑暗之主。
就在众修皆心间惊恼之时，东皇山小圣师忽然出手，身形飞遁，直入云霄，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自九天之上打落，直向着那无数逃遁之人中的一个打去，那一个看起来很是普通，与周围邪怪没有半分区别之人，只能咬牙闷哼，于半空之中转过身来，重重接了一掌。
“嗤！”
那人接下了这一掌，似乎身上早有伤，口喷鲜血，再度逃遁。
东皇山小圣师直接追了上去，连追三日，终于还是在东海之上，被他逃脱。
事后众修打开了这一座小宗门的护山大阵，细细检查，终于在这小宗门地下千尺，发现了一个暗藏的小世界，而在打开了这个小世界时，所有人都被里面的东西惊动了，那里是无法形容的污浊之地，是一个平时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的魔息湖，改造成了一方地宫。
在这里，有人之残肢断臂，有被诡异功法改造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这些怪物，有的肉身变异，有人身体化作了木偶，凄凄惨惨，终日衰绝，触目惊心，可更关键的是，这些怪物，皆是生活在浓郁至极的黑暗魔息之中，且保留着自己的神智……
这简直就是天怒人怨！
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怒不可遏！
这一方地宫，直接被彻底烧毁，而那所有被擒住的怪物，也尽皆斩杀。
除此之外，仙盟又派出了无数仙兵，去追杀那些四处逃散的怪物。
有人庆幸：“实在不知这黑暗之主，又在蕴酿什么鬼门道，但看这一方地宫如此可怖，便可知绝非好事，幸亏小圣师提前推衍出了他的老巢所在，早早攻打了过来，这才让他没有机会成功，如若不然的话，等到他将这个计划实施了出来，怕是这天下，又一片大乱！”
更有人叹惜：“只可惜，还是被黑暗之主逃了！”
不过在这时候，东皇山守山人，却在事后一次仙宴上，表现的轻轻松松，笑着向身边人说道：“东海一战，黑暗之主已在小圣师手底下受了重伤，命不久矣，更关键的是……”
“……小圣师，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
“……”
世间波澜骤起，风云变幻。
像是一个被淤泥塞住的大河，更流改道，奔腾浩荡。
而在这种情况下，天下皆被袭卷，却只有六大圣地，出人意料的保持了沉默，一言不发，便像是大河周围的山峰，不言不语，只是世间人都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六大圣地，对东皇山所做的事保持了沉默，但六大圣地里的人，想来心里一定都不会太平静……
但也不是没有平静的人，比如在易楼之中。
方原推衍这一方大阵，已经花去了八年时间，比预计之中，多了五年。
这也很无奈，毕竟这一方九天浑圆阵，牵扯到的术数，太过复杂，而且无论是方原，还是另外天机、经天、玄明等三位九纹大阵师，都没有经验，中间走了不少弯路……
虽然多出了这么多的时间，方原仍是心如古井，不急不徐。
在最开始的时候，也着急过，失落过，但八年过去，这心境已经养的很好了。
再没有什么，比沉浸在无尽术数之中，更能修炼人的心境的了。
易楼群山之间，青龙小楼之前，摆放了一只藤椅，方原便躺坐在了藤椅之上，手里握着一卷古藉在读，在他的手边，放了一个小几，几上放着一盏丹茶，阳光正好，清风徐徐，山里有蝉鸣传来，他肩上正睡觉的白猫伙食太好，愈发的重了，压得他肩膀都有些酸……
“方原先生，又有好几封给你的信……”
旁边的小径上，气喘吁吁的跑来了一个年轻人，他怀里抱着几封玉简，看起来年岁不大，模样有些腼腆，似乎之前生过一场大病，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脚步已经显得十分稳健。
“放在房间里吧！”
方原头也不抬，只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点头答应，轻车熟路的跑进了小楼里，将玉简扔进一个大筐，只见这只藤筐之内，已经堆了满满当当的玉简与信笺，其中有许多，都标识了某些加急的字样，惹人注目。
但更有许多，连拆都没有拆开过。
年轻人从小楼里出来，给方原换了杯茶，笑道：“先生，如今外面可热闹了……”
方原放下了书里的书卷，淡淡道：“也只是场热闹而已！”

第八百一十三章 离开易楼
“方原小友，车辇已经备好了……”
易楼群山之间，无名老人领着两位稚角童儿，沿着山道走了过来，兴许是这几年时间里，自己没少跟着四大阵师贪吃宝丹的缘故，本来就已经老的不能再老的他，最近倒是显得有些容光焕发了，一头苍白的头发里，倒生出了几缕黑发来，颇有些返老还童的模样。
“这么急就要撵我出去了吗？”
方原放下了手里的书卷，向无名老人拱手施礼：“大阵还没有完成呢！”
“你再不走，我易楼可吃不消了！”
无名老人坐到了方原面前的青岩上，笑道：“大阵是还未完，但只是还差了最后的一些收尾与印证罢了，有天机小辈一个人便够，不必再这么麻烦，更关键的是，你这小子也不地道啊，只要在我易楼里呆一日，就霸占我易楼的七星台一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早在两年前，你其实就用不着七星台来推衍阵法，这足足两年时间里，你天天坐在上面干什么？”
方原无奈的看着无名老人，道：“不就是七星台么，在那放着也就是放着……”
“不是就七星台么？”
无名老人瞪起了眼，重复了一遍方原的话，冷笑道：“你可要知道，无论是何方圣地异宝，都不是随随便便能够开启的，你当年在忘情岛，太上玄宫里呆了数月，便消耗尽了南海忘情岛的千年积累，在大自在神魔宫，借了葬仙碑来参悟太古魔章，便将大自在神魔宫里的冥河消耗了一半，如今在我易楼之中，你当这七星台，只要是坐了上去就可以悟道的？”
“那可是消耗我易楼万载道蕴的啊……”
“你每在上面多坐一日，我易楼的道蕴便要消耗一日……”
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一边将身边的一株阿罗汉草捧在手心，叹惜着道：“你看看你这几年糟踏的，现在我易楼山上的草儿都不开花了，可见这道蕴被你消耗了太多……”
方原无奈：“那是狗尾巴草，本来就不开花！”
“不论如何，这七星台是不给你了，不论你走不走，这七星台我得搬走！”
说着便甩手让身边两个童儿去方原的小楼里搬走七星台，然后看着方原，道：“一年前就可以宣布大阵成功，你不愿意，定要全然正推逆推，确定无碍之后再行宣布，如今正推逆推也已完成，只剩了如今搬运的问题，待到三个月后正式前往魔边布阵，你来主持吧！”
方原摇了摇头，道：“不必，此阵是易楼主导，晚辈只是帮着易楼补了一块而已！”
无名老人看了方原半晌，忽然道：“易楼之主，真不考虑一下？”
方原忙摇手：“不可，易楼全是老光棍，晚辈可是有家室的人……”
无名老人见他说的调侃，但态度却很坚定，终究是叹了一声，道：“你小儿心性还是差了一些啊，什么家室不家室的，你知道我老人家为什么会比别的人都更长寿吗？”
方原道：“因为你修为高？”
无名老人嗤之以鼻：“因为我年青时长的丑，没有女人看上我！”
听他说的很自豪，方原也只好无奈的称赞了一声。
无名老人叹了一声，态度倒是认真了起来，道：“此阵没你不成，便该由你主导，但我说了三次，你都不准备答应，那老夫也不在勉强，只不过，青史之上，推衍此阵的，还是你与易楼并列，另外一点便是，此前的九天浑圆阵，本是易楼所衍，但如今，这一道大阵前面变了太多，已不是之前的九天浑圆阵了，这个名字，还是该由你来重新取上一个……”
对此，方原倒也没有拒绝。
这几年里，他委实为这一方大阵，付出了太多心血。
虽然他不打算将这功劳全部据为己有，也不打算等到宣布此阵成功之时，借它去享受天下人的赞赏目光，但只是取个名字的话，他还是很乐意的。于是认真思量了一番，他道：“此阵本是仙道大阵，由易楼所衍，后来晚辈又以魔道补全，得仙魔二道共济之妙……”
微一沉吟，道：“便唤作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吧！”
无名老人听得，拊掌而笑，道：“可！”
这时候，小楼之中，那位腼腆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向方原道：“先生，收拾妥当了！”
方原点头，便笑着起身，向无名老人道：“晚辈去矣！”
无名老人也起身，笑道：“你年龄虽小，但从现在开始，可以不必再唤前辈了！”
方原道：“礼数不可缺。不知车辇在何处？”
无名老人道：“便依你所言，停在了后山，真不让众阵师相送么？”
方原摇头，道：“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必惊扰！”
与那腼腆年轻人一起，方原抱起白猫，离开了小楼，走出了外围之时，只见蛟龙真卷在了一座山峰之上睡觉，数年时间里，它身量又长高了不少，比进入易楼之前，身材长大了足足一倍，头顶一根独角，犹若玉髓，上有无尽道纹法印，可见没少跟着贪污宝丹仙药。
易楼本是世间圣地里，最清贫的地方，但这几年里，为了照顾这些推衍大阵的世间大阵师，却是将世间各奇珍异宝，佳肴仙酿都搜刮来了不少，倒成了世间最奢华之地。
而在这几年里，易楼出现了两大蛀虫。
一个是无名老人，一个就是蛟龙。
当然除了两大蛀虫，还有一个更厉害的，被称为硕鼠，就是如今方原肩膀上的白猫。
与他们比起来，方原当真是两袖清风。
当初怎么来的，如今便怎么走，只有后山一辆马车，清清荡荡。
当然了，最了解内幕的无名老人是不这么想的，看着那一方搬了回去的七星台，心疼的真啜牙花子，不停的自言自语：“苦了下一任的易楼之主啊，这七星台都快废掉了……”
没有再让蛟龙拉车，它缩小了身形，与方原一起坐在了车辇里，只是随手从易楼的山间，捉了三只花鹿在前面拉着，然后车辇笃笃，慢慢的腾空而起，直向着易楼后山走去，在这一刻，易楼深处的一众大小阵师，心生感应，都停下了手上的推衍，来到窗边相送。
方原准备这几日里离开易楼的消息，他们都已知晓，只是方原不让他们相送，他们也不好违逆，只能在这时候来到窗边，默默的恭送，表达对于方原这份大功的尊重之意。
如今的易楼前面山门处，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
满天下的人，都在等着方原从易楼里走出来，也有不知多少人，一直就这么守在易楼之外，等着进去见一见方原，可却无人知晓，方原如今已从后山出来，一辆三头花鹿拉着的马车，腾空而起，直向南方驶去，悄然无声，连周围的花花草草都未惊动，更不必说其他人。
但也就在马车行过了千里之路，来到了一座深山上时，却停了下来。
这深山里的一座小峰之上，正有几个人在，有拄了龙头拐，闭目养神的老太太，也有正在对弈的皇袍男子和佩剑之人，还有一位看起来年青而俊美的男子，正轻轻的抚琴。
方原只好下了马车，向这几人行礼：“见过老祖宗、仙皇陛下、剑首，和瑶师兄！”
没想到自己走的如此低调，还是被人给堵住了。
忘情岛老祖宗、九重天仙皇、洗剑池剑首以及八荒城城主座下第一大弟子，皆是如今的世间第一等人物，他们既然堵在了自己的去路上，那再躲开，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我们知道大阵已经完了，最近一直在催着易楼放你出来！”
南海忘情岛老祖宗，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端详了方原半晌，有些满意。
方原上前扶住了忘情岛老祖宗，道：“晚辈其实知道的！”
九重天仙皇转过了身来看着他，道：“那你可知道东皇山道子出山的事情？”
方原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洗剑池剑首笑了一声，道：“你似乎应该很受委曲的！”
方原道：“晚辈为何要受委曲？”
“老夫修的是剑道，所以也喜欢直来直去，不必说些好听的掩饰丑事！”
洗剑池剑首道：“东皇山如今出来夺天下了，虽然早知道他们会出来，但也没想到他出来的这么早，而且他出山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了昆仑山，斩断你的仙源造化，这事说是巧合，或是东皇山不知，老夫是不信的，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无法化神！”
方原点了点头，仍然是不置可否。
九重天仙皇接了下去，道：“你之前的名声太大了，功劳也太大，惊动了东皇山传人，不得不提前出世，毕竟东皇山已经做了好几世的领袖，这一劫元，自然也不会例外，只不过，因为这一劫元，东皇山山主千年前殒落在了昆仑山，所以如今的东皇山是数劫以来，最弱的时候，但也因为弱，所以他们出手更猛烈，不但拿出了最大的底牌，还开始打压对手！”
方原听得意兴萧索：“那又怎么样呢？”

第八百一十四章 关我何事
方原的态度出乎了场间所有人的意料，气氛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在诸人心里，本以为完成了魔边大阵出关之后的方原，看到了如今天下形式大变，会感觉委曲，毕竟，在此之前，他在天下，已有小圣师之名，人人赞诵，可如今，天下人口中的小圣师，都变成了东皇山那位，提起他来的人越来越少。在此之前，他已被人视作将来修行界的领袖之一，成就不可限量，甚至已经有人将他与圣地之主相提并论，如今呢……
……仙源都已经没有了！
错过了昆仑山的机会，世间想再出现仙源，起码也要在这一劫之后！
要等这天地，再缓慢的出现仙源！
所以，无论方原怎么委曲，怎么愤怒，甚至埋怨诸位圣地之主没有保住他应有的仙源，都是应该的，几大圣地之主，本来就是做好了承接这些怨气的准备，才过来等他的。
但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方原听了这些事，只是一脸萧索，全无兴致的模样。
“我们为何前来找你，方小友当真不知？”
沉默了半晌之后，九重天仙皇缓缓开了口：“东皇山想做的事，你看不出来？”
方原道：“无非是集结天下大势于一身，对抗大劫罢了！”
“若真是如此，我们倒不担心了！”
在这时候，洗剑池剑首道：“东皇山数劫以来，一直都是引领天下抵抗大劫的领袖，为了人间，为了对抗大劫，东皇山也着实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对这天下来说，无人可以不承东皇山之功，也无人可以忘却他们的功绩，也正是因着这一份感念，所以东皇山历年来露面最少，但每当他们一出现，整个天下，甚至包括各圣地，还是会尊他们为首……”
方原转头看了过去，有些诧异：“那不是正好么？”
微一沉默之后，他才道：“这天下确实应该少一些声音的，或许这样做不对，但如今也没有办法，大劫将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他的做法，不能说不对……”
九重天仙皇打断了他的话，道：“东皇山要成为天下领袖，无人有异议，但是……”
他忽然抬头看向了方原：“倘若他想成为的，是天下共主呢？”
“天下共主……”
方原沉默了下来，没有立时回答。
忘情岛老祖宗道：“集结天下之力，对抗大劫是没有错的，只要是为了渡过大劫，六大圣地，都不会反对他，但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成为领袖，而是想成为天下共主，就有问题了！”
手里龙头拐一顿，她低声道：“数万年来，只有九重天的祖上做到过这件事！”
方原点了点头，他知道老祖宗指的是什么。
天元浩大，诸世家、宗门、道统、种族纷起，各守一域。
世间强人无数，谁能将天元一统，成为这天下共主？
无人可以！
但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可以，比如大劫降临，天下惶恐之时。
在天元的历史上，便曾经有人借着大劫降临，天下恐惶之际，马踏天元，一统天下，成为了天元共主，号称仙皇，而这仙皇，如今还有后裔留下，那便是现在的九重天仙朝。
历史或许真的是循环的。
只是问题在于，当年的天元共主出现，并没有成功对抗大劫。
他们反而因为私心，害了人间，使得天元差点完全葬送，彻底毁于一旦。
那仙朝，便被人称作黑暗皇朝！
难道，如今还要再走一遍这条老路？
方原想明白这个问题，并不需要多久，便道：“那几位前辈为何不阻止他？”
他直言道：“几位前辈的修为与手底下的力量，都远非晚辈可比，东皇山如今也是一个没有山主的人，若是感觉他有危害到天元的野心，那便直接除掉便是，哪怕不想除掉他，用些其他的方法遏制他的行为，那也应该是做得到的，又何必非要等到晚辈出关来？”
几位圣地之主，皆对视了一眼。
洗剑池剑首淡淡道：“今日既然说了，话便说透也无防，六大圣地，不能斩他，因为如今世间大道已改，确实只有他有可能带领世间之人，跨过那最后一步，成就大乘，此事是我们前后商量推衍过的，东皇山没有说谎，天功已成为了阻碍化神踏出那一步的阻碍，而没有参悟过天功，又有可能直接一步踏入大乘境界的人，便只有这位东皇山的小圣师！”
魔边八荒城城主白袍战仙座下大弟子瑶飞琴亦在此时开口，道：“六大圣地，更没有对抗他的理由，毕竟东皇山与其余六大圣地之间，有过太古盟约，东皇山振臂一呼，六大圣地都要随之出兵出力，对抗大劫，所以，在如今他还没有显露出真要一统天元的野心之时，六圣地绝对不能与东皇山为敌，否则的话，这天下将四分五裂，又拿什么对抗大劫？”
“只是问题在于……”
九重天仙皇笑了笑，道：“等到他真露出这目的时，再想翻脸，也就晚了！”
方原静静的听着，点了点头。
如今这天元，并不是寻常意义下的修行界争霸，谁的拳头大，谁便是有理，而是因为大劫的存在，生出了许多的变化，比如说，这大劫一定要是能够渡过去的，所以天下一定不能乱，某些事一定要做，而这，就像是道道法则，驾临在众人头顶，使得人投鼠忌器。
有了法则，事情便不再简单，天下成了一盘棋。
东皇山便是一个高明的棋子，在最合适的时候落子，定住了六大圣地的乾坤。
除了有人敢将棋盘掀掉，否则这大局在东皇山小圣师出世时，便已定了。
这些圣地之主，未偿没有掀掉棋盘的力量。
但关键是，这棋盘便是天下，又有谁敢将这天下给掀了？
“诸位前辈都做不到的事，来找晚辈，又有何用呢？”
方原听自是听明白了，但还是问的有些无奈。
九重天仙皇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直接道：“因为你是现在惟一可以与东皇山那位打擂台的人，你在入易楼之前，已经有了偌大的名望与功劳，人心所向，大势已定，待到易楼宣布大阵完成，你更是会声名日盛，近乎封圣，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若是出世，东皇山的计划，便也极为艰难，起码大劫之前，他们无法成为天下共主，所以，我们是在邀你入局！”
“邀我入局？”
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错愕，旋及也就明白了九重天仙皇的话。
他们其实不是让自己去和东皇山小圣师争夺天下，毕竟东皇山一出世，便将自己化神的路绝了，一个连化神也不是的人，不可能成为天下共主，他们只是让自己成为一个阻碍东皇山一统天下的人，他们不指望自己赢了这天下大棋，只望自己搅和了局面，让东皇山赢不了。
在方原沉吟思索着的时候，周围诸人，都在看着他。
就算是他们这等大人物眼中，也都有些焦急之色，等着方原的回答。
没让他们等太久，方原便回答了。
“还是算了吧！”
方原拱手一礼，笑道：“几位前辈给我的担子太重了，我背不起来，和东皇山小圣师打擂台，那是多大的本领，而晚辈，如今只是一个没有希望成就化神的废人而已……”
他说罢了话，便也表明了态度，转身就走。
几位圣地之主，一时都怔在了当场，也无法挽留他。
虽然他们的修为都比方原高，但如今的方原在功德与名声上，已不弱于他们了。
他们此来，本来就是询问，甚至连劝都算不上。
自己这些人提出来的事情再说，他既无心，别人便也强迫不得。
“先生……”
那位腼腆的年青男子，见到方原下得山来，便为方原打开车门，请他上去，他似乎对方原很尊敬，看起来年龄似乎还比方原大了些，却执弟子之礼，一丝不苟，不容有错。
马车笃笃，渐往南去。
“唉，看来他心里怨气还是有的，怪我们没有为他留住仙源！”
洗剑池剑首有些无奈，道：“不过事实也着实如此，他成就不得化神，又如何去和东皇山打擂台？再大的名声与功德，在实力境界的差距面前，也会慢慢消散，想必也他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拒绝，而如今连我们这些人都劝不了他的话，那这世上还有谁可以？”
在他说着这话时，其余几人，皆未言语。
九重天仙皇凝神打量着那马车远去的背景，眉宇间似乎有些疑惑。
魔边八荒城白袍战仙座下大弟子瑶飞琴也在看着那马车，不知想着什么，忽然道：“诸位前辈，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扶方原师兄上马车的那个年轻人，好像有些眼熟？”
其他几人，都是微微一怔。
忘情岛老祖宗忽然看向了九重天仙皇，道：“一年之前，你派人将昆仑山那位被东皇山传人的法则击伤的魔边小将送到了易楼，试图借此逼得方小子出山，有这件事吧？”
九重天仙皇缓缓点了点头，道：“我纳闷的地方也在这里，那魔边小将被东皇山传人身边的法则所伤，肉身碎裂，道源崩溃，再无半分幸理，可刚才那个年轻人，虽然像是大病初愈，但却气机稳定，法力雄浑，这没道理啊，谁有可能帮他修复道源，再生造化？”

第八百一十五章 天地是一方大书
“先生，我们到哪里去？”
“去书最多的地方！”
“……”
“……”
三头花鹿拉着马车，一路向南，很快便到了赤水之畔，问道山东的琅琊阁领地。
早在之前，方原便谴人向琅琊阁里面递了一封拜贴，因此在他来到了琅琊阁的山门前，便见到琅琊阁山内三千里禁便皆已开启，琅琊阁白夫人率了琅琊阁少主白悠然及三位书院院主在山前相候，如今这世间，当得琅琊阁主人以此礼节相待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方原先生，此前九重天仙皇来邀我去易楼寻你，但我想你是个心里明白的人，该做的事情不必旁人说也会去做，不想做的别人说也没用，所以没有过去，没想到你倒来了！”
白夫人含笑迎来，对方原仍是十分客气，她没有在方原面前以长辈自居，琅琊阁是世间最重规矩的地方之一，她并不是琅琊阁阁主，所以也没有在如今的方原面前自居为长辈，而是从她的儿子白悠然的角度称呼方原，笑盈盈的道：“不知道这次来琅琊阁是要做什么？”
“来琅琊阁，自然是要看书了！”
方原向她揖礼，道：“我本来就是最喜欢看书的，只是以前俗事缠身，做不了自己喜欢的事，如今好容易有人替我做了，倒是得了点空闲，便冒昧跑来了，望夫人成全！”
“欢迎之至！”
白夫人笑着道：“先生来的正好，吾家痴儿要成亲，正缺一位主婚之人！”
“没有！”
话音未落，旁边便响起了一声不屈的呐喊，琅琊阁少主一脸委曲的过来，抱住了方原的胳膊，道：“先生，我娘现在不想着别的，就想逼着我成亲，我之前专跑到易楼去找你，结果你不见我，我就跑到魔边找了师姐，可没躲多久，她又在昆仑山把我给揪回来了！”
方原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如今什么修为了？”
白悠然炫耀似的道：“我已快达到元婴中境了！”
“一般！”
方原摇了摇头，道：“以你如今的修行条件来说，这么久的时间，只达到元婴中境，其实是慢了的，可见你修行并未有多用功，将来的大劫之中，你又如何保护你娘亲，保护琅琊阁？怕是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所以你娘让你早早成亲，以免琅琊阁绝了后……”
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白悠的肩膀，道：“所以你娘是有道理的！”
白悠然直接听得傻了，雷霹了也似，站那不动弹。
白夫人则是笑了起来，道：“还是先生说话有道理，里面请吧！”
说着在前引路，一路带着方原进入了琅琊阁深处的大殿，各自落座，侍儿奉上了茶水，直到这时候，琅琊阁白夫人让白悠然正式拜见了方原，行弟子之礼，然后方原便指向了身边的那个腼腆年轻人，向白悠然道：“这位是你云舟师兄，他自幼家族覆灭，四下流离，后来到了魔边拼杀，修行条件比你艰苦的多，但他的修为成就，却不在你之后，要跟他多学学！”
“又多了位师兄？”
白悠然有些好奇的看向了那年轻人，道：“你拜在先生门下几年了？”
云舟腼腆道：“只有两年！”
白悠然笑道：“那你比我晚，按入门早晚，你该唤我师兄才是！”
云舟向他笑了笑，道：“先生说你很顽劣，如果不尊我为师兄，我可以揍你的！”
白悠然看着他一口白牙，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毛。
自己那个魔边的师姐，就是一身的邪气，有时候疯疯癫癫的，自己都不知道面对着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妖魔，没想到如今遇到了一个看起来老实的，居然也是个暴力狂？
倒是白夫人望着那名唤“云舟”的年轻人，心里微微一怔。
当年在昆仑山四大秘境开启时，她也在场，如今倒像是看出了什么。
“若真是那魔边小将的话，他如今怎么可能……”
心间微动，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倒有些猜摸不透了，饮罢了茶，才笑着向方原道：“先生是悠然的长辈，来我琅琊阁，便如主人一般，想看什么书，自去便是，若有什么其他的秘卷道法之类的需求，先生也尽管提便是，琅琊阁别的没有，就只剩了一堆的书了……”
方原点了点头，道：“我有可能会进十二殿！”
白夫人笑道：“先生不必问我，十二殿藏，任先生翻阅！”
方原倒是有些意外，然后郑重起身，向白夫人行了一礼。
琅琊阁有十二殿藏，收录天下各地神通法诀，学问典籍，其中一殿更比一殿珍贵，尤其是第十二殿，更是世间禁地，收录着世间顶尖神通仙法，甚至是琅琊阁的天功，进入这种地方看书，方原问出来时已觉得有些冒昧，心下没底，没想到白夫人居然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恩情，不能不好好道谢。
当天晚上，琅琊阁设宴相待，由白悠然与乌木院主相陪，但方原也是饮了三杯酒，便谢过了他们，独自出来，既然琅琊阁允许，他便也不客气，分毫没有耽误时间，便进入了殿藏去看书，在这浩瀚典籍之中，信步走着，一袭青衣被窗棱外的月光染得点点斑斑。
白悠然与乌木先生送他到了殿外，便没有跟着进来，看着方原在书殿里面认真挑选书藉的模样，白悠然脸上露出了一些担心之色，向乌木先生道：“先生被东皇山的欺负，夺走了他的仙源，修行之路已断，我很担心他会受到打击，不会是故意躲到书殿里来的吧？”
乌木先生也摇了摇头，低声道：“毕竟本是修行界里最有前途的人之一啊，该是在下一劫元大放异彩，甚至是统领世间的人物，如今却因为天下之争，生生被断了修行路……”
“……这样的滋味，换谁能受得了呢？”
“……”
“……”
听着他们二人的议论，正给方原端来了一杯丹茶送去的云舟，低头笑了笑。
“该从哪看起呢？”
身在琅琊阁之中，方原凝神思索。
脑海，不由得想起了两年之前，自己开始推衍并领悟到的事情。
两年前开始，九天十地仙魔大阵的推衍，大体完成，他肩膀上的任务轻松了下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方原借助于易楼的七星台，开始印证一些他心里早就存疑的事情！
七星台的玄妙，在他第一次坐了上去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但当他真的开始借助此台，印证心间所想之时，仍是被那种无法言喻的玄妙所惊动。对于方原来说，最强的推衍之法，自然便是《道元真解》里面的天衍之术，借助于此法，他可以拥有无上推衍之能，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包括功法，阵法，甚至丹药里面的药性搭配与变化，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整体。
顺藤可摸瓜，窥一叶可知整秋！
天衍之术自然神奇无比，可方原在那之前，也只用它推衍一些其他的东西。
直到他坐在了七星台上，借助于七星台之妙，看到了天地之间，那万事万物最本源的真谛，看到了那构建成这一个大千世界的无尽法则，才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可能……
功法，可以推衍！
阵法，可以推衍！
丹药里面的药性变化，可以推衍！
那么，谁说大道不可推衍？
这种念头，方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做不到。
因为天衍之术，消耗他的精力与法力，他支撑不住太过强烈的消耗。
可是借助于七星台，这便不同了。
七星台使得他看到了天地之间的本源法则，他便可以直接推衍这些本源法则。
方原意识到，自己或许可以看到这天地的完整变化……
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而从他第一次开始如此推衍之时，便深深的陷入了进去！
那天地奇瑰奥妙，大道雄浑，法则交织，使得他身陷其中，如痴如醉。
若说有书，这才是宇宙洪荒，第一部奇书。
天地万物，圣人走卒，仙魔妖怪，都在这样一部大书之内。
其间，有不少人来拜访他，寄书信给他。
但方原哪有什么功夫理会他们？
甚至他一度沉迷于那诸般法则之中，不愿再回到现实人间。
不过那时候，也恰好赶上了九重天的人，将这位身受重伤，身体之内，法则崩坏的魔边小将，送到了他的面前，方原便只好回到了现实，帮着这位魔边小将修复了肉身的法则，就像是修理一个法宝也似，把圣地之主眼中都是必死的人，硬生生的给救了回来……
他也知道自己差点迷失了，于是稍稍收了心，目光看向了人间。
于是，他离开了易楼之后，便直接来到了琅琊阁。
只是，就连他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来到了琅琊阁，沉醉于诸般典籍之中时，如今的中州问道山上，面对着仙盟及各世家之主对于黑暗之主真实身份的追问，东皇山小圣师在沉默不语了很久之后，也终于抬手一指，道：“黑暗之主，就在那那里……”
他指的是琅琊阁方向！

第八百一十六章 惺惺相惜
整个琅琊阁的人，都在担忧的看着方原，心里把方原的心情来回猜了无数遍，但方原本人却没什么察觉，只是轻松，甚至愉悦的穿行在琅琊阁浩瀚的典籍之中，选着自己喜欢的书。
有人觉得他已经断了修行之路，起码千年之前，不可能再拿到仙源了，所以如今大概会看些修心养性的书，但没想到，方原最后挑选的，却多是一些有关修行方面的仙法神通。
这使得很多人暗暗叹惜：“他还是不甘心呐……”
只是，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岂不是越不甘心，便让自己越痛苦？
方原倒是不理会这些，只是寻摸了一处清静的偏殿，将自己选择了出来的典籍都搬了进去，然后在里面终日不出，只有他如今名义上的大弟子云舟才会进去侍奉，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偶尔会听到他自己在那里呢喃些什么“大道有痕”、“日月盈满”之类的话，也只听得一头雾水，看着他每每一脸迷茫，却又沉迷其中的模样，都只有一种感觉……
……方原先生不会是疯了吧？
白悠然有时候觉得自己关心一下自己这位如今正处于人生低谷状态里的先生，便会让琅琊阁的厨娘煮些老参汤，白鹤腿子肉之类的，端到偏殿里去侍奉，尽一下弟子之礼，结果却每每都被方原不耐烦的轰了出来，有一次赶上他实在生气，还被他扯过去打了几板子。
白悠然只好无奈的出来了，感慨着：“先生不光是疯了，还是个武疯子……”
无可奈何，琅琊阁上下，无人听得懂方原在说什么，也就无人可以帮到他什么，就连如今琅琊阁的白夫人与七大院主，都专门的过来看过，但听到了方原口中偶尔蹦出的片言只语，实在理解不了他说的是什么，只能不明觉厉又同情的看着他，侍候着他。
另外几大圣地，包括了南海忘情岛、九重天、八荒城等，也都有人来看过他，只是他们也不知道该对方原说些什么，只能送来了无数的奇丹异宝，让他可以好好将养身子。
这几大圣地，其实已经在暗中密谋了许多次，曾经试图用各种方法，看能不能再凑些一些仙源来，给予方原，但结果却是让人失望的，仙源本是珍惜之物，又连年消耗，如今他们手上确实没有了，又或是可能谁确实还留了一些，只是藏起来说没有，那也没办法。
惟一还能再得到仙源的方法，便是等。
仙源乃天地凝结之物，等到千年或是两千年的过去，世间还会再出现仙源。
说不定，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枯竭，下次再出现时，还会更多。
可是目前来说，谁都没有办法。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的态度是，就算方原有了仙源，也没什么用。
东皇山守山人当初说的话很有道理！
天地大道已变，曾经的天功，便都有了错误。
错误的天功，愈是参研，愈是容易让自己走上歧路，进退难谷。
所有只有完全不曾参悟过天功的人，才有可能走出新的大道。
而方原，虽然是如今天下公认的奇才，但他也是参悟过天功的，就算他拿到了仙源，也只是成就化神，将来最大的成就，也只是和各大圣地之主相当，无论如何，都争不过东皇山那一位。
抱着此念，就算是各大圣地，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东皇山大势已起，雄风无两，几乎各大世家、道统，都已纳入了东皇山大旗之下，其麾下势力，每一日都在翻着翻的往上涨，而仙盟与六大圣地，在这时候也只能保持了沉默，他们冷观旁观着，心里也在担忧着，难道这天元，真要再度形成一个黑暗王朝不成？
只是，历史上的黑暗王朝出现时，还有三世剑魔逼着他渡劫。
如今这一世，那位三世剑魔，又在何处？
……
“大道难，大道难，大道至简又至繁……”
偏殿里，方原已经连形象都不怎么顾了，青袍出现了许多褶子，各种各样的典籍，就那么横七竖八的摆在周围，身边小几之上，到处都是他写下的草书。
上面有些奇异的文字，也有一些是算法，一摞一摞像是小山一般。
如今他这个地方，连白猫都不来了，嫌弃太乱，云舟以及琅琊阁的一些侍女想要进来收拾，也被方原撵了出去，不让他们动自己的宝贝。
方原自己，也像是很苦恼，但又是那种乐在其中的苦恼，琅琊阁里的各道仙法，已经被他翻了个遍，甚至琅琊阁所珍藏的浩然天功，也被他翻了好几回，然后直接丢到了地上不理，把个诸院主心疼的不行，偷偷给抱了出去，好好珍藏了起来，不能再让这个疯子看到。
方原倒也没理会，堂堂天功他看不上，当是垃圾，自己写的那些谁也看不懂的草书，倒像是宝贝一般，一页一页，一道一道，皆收拾的极其整齐，只是字迹不怎么好看……
这一日，他似乎又遇到了某个难题，便往地上一坐，靠着廊柱，无奈的长吟了起来。
“人心怪，人心怪，人心至好又至坏……”
话音未落时，忽然便听到大殿之外，同样也响起了一个声音，正与他对上。
方原好奇的看去，便见大殿之外，一个身穿儒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此人容貌年青，但眼角却有了些皱纹，头发里，也多了些银丝，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自有一股傲人之气，旁若无人的走进了大殿里来，四下里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了方原身上，笑道：“刚才在外面，听你念叨了好久，我若猜的不差，你有个地方算错了！”
方原有些诧异：“哪里？”
那年轻人道：“第二篇巽字篇的道引法那里！”
方原忙将那一篇翻了出来，道：“哪里出了问题？”
那年轻人笑道：“你倒底是年青，忽略了一个法则，让我来算给你看……”
说着接过去了纸笔，笔走龙蛇，写了起来，诸般妙言至语，便展现在了方原面前，方原在旁边看的大妙，急忙拍起了手来，那年轻人写完了，又道：“不过可惜的是，我依着你的思路向前推衍，便没走几步，便又发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想来此路终是不通罢！”
方原道：“死脑筋，就不能变一下么？”
说着自己也抢过了纸笔，在草书上飞快书写了起来。
两人一起探讨了起来，居然生出了一种心照不宣，惺惺相惜之意，方原很快便发现，这个年轻人当真学识浩瀚，平生仅见，而这个年轻人，也发现方原虽然年青，但骨子里倒像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妖怪，所知所悟，不逊于自己，更是另有一番大魄力。
两个人凑到了一起，倒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无数奇思妙想碰撞了起来。
很快这偏殿里的一座草书小山，就变成了两座，三座。
他们两个都不吃饭，也不睡觉，只是飞快的推衍着，争论着。
有些时候争的面红耳赤，年轻人骂方原是小王八蛋，方原就用云州土话骂他是瘪孙孙，有时候却又像是挚交好友一般相拥大笑，每每推衍出一个新的篇章出来，还会让云舟取酒来，兴高彩烈的干杯庆贺。
他们只顾着推衍，却没有意识到，一团乌云，已笼罩在了琅琊阁之上。
远在万里之外，正有大军汇聚，由东皇山小圣师身边的守山人代为引领，簇拥着如今头顶神光的东皇山小圣师，浩浩荡荡，直往琅琊阁来而来，守山人面色阴沉，杀气腾腾，当着众人的面，沉声大喝：“琅琊阁若敢护着他，只怕从今天起，七大圣地，要少一个了！”
众修有的追随东皇山，紧随而来。
也有的人心神抽紧：“东皇山收伏了天下人心，终于按捺不住，要向圣地动手了？”
……
琅琊阁内，白夫人不知何时，到了偏殿门口，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白悠然。
在这时候，白夫人向来雍容浅笑，平易近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绝望的哀色，白悠然平时嘻皮笑脸的模样，在这时候，也像是受惊的小兽，他们焦急的站在偏殿门口，似乎无比想要推门进去，但那一扇薄薄的木门，竟似有万千重量，她们母子二人，都没勇气推开。
如此，她们在殿外，整整站了一夜。
晨曦来临，阳光透过窗格，洒进了那阴冷的偏殿之中。
方原活动活动手腕，将最后一个字写在了草书上，掷开了笔，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
那年轻人也颇为感慨，看着周围满满的草书，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方原笑道：“若不是碰到你，我不可能这么快成功！”
那年轻人笑道：“见猎心喜，生无憾矣！”
方原掷去了笔，慢慢站起了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恭恭敬敬，向那年轻人见礼。
那年轻人也站了起来，向方原回礼，礼数周动，没有半点瑕疵。
在他们互拜之时，都看向了对方的眼睛，两个人的神色，都是又感慨，又喜悦，有着对彼此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钦佩之意，以及，一抹挥之不去的惋惜与悲凉。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道：“咱们总算合力衍出了此法，只是不知……此法能算得天功么？”
“何止天功？”
那年轻人摇了摇头，道：“此法当称得道书二字！”
方原苦笑了一声，道：“这只是第二卷，还达不到道书这等高度……”
那年轻人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就看你能否自己悟出第三卷来了！”
方原看着他，道：“要是有你可以帮我就好了！”
“大道独行，何必借我之力？”
那年轻人笑了起来，道：“而且你看得出来，我快死了！”
在这时候，殿外的白夫人忽然捂住了嘴巴，清丽的脸上，泪水滚滚而落。

第八百一十七章 黑暗之主
在那个惊才绝艳，学识浩瀚渊博的年轻人说自己快死了时，方原认真的打量着他。
与这人一起推衍了数日，他对这个人已经非常的熟悉，便如挚友，但在这时候，他却在以一种完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他。这个人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上下，但眼角的皱纹与发间的灰白出卖了他真正的年龄，他与方原一样，身上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袍子，上下没有多余饰物，但自有一番气度，站在了那里静静笑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隐约可见眉宇深处的黑气。
方原道：“我该称你作琅琊阁主，还是黑暗尊主？”
那年轻人笑了笑，道：“都是一样的！”
……
殿外的白夫人，像是最后一根琴弦绷断，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白悠然更是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迷茫。
就算是殿内的方原，哪怕是已经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也有一霎那的不真实。
只不过，愈是细想，又觉得似乎本该如此。
难怪黑暗之主可以一个人神出鬼没，合纵连横，扰乱世间，因为他本就知道这天底下无数的秘闻机要，自然可以有的放矢，细细筛选。
难怪前后有数次人跟他交手，却始终无法从他的神通之上，猜出他的身份来，因为他本就是天底下掌握各式神通秘法最多的人。
难怪仙盟奸细钟老生可以以弱水化神……
难怪他说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难怪世人怀疑来怀疑去，始终没有怀疑过琅琊阁，因为很多人亲眼看到过，琅琊阁主曾经在一次醉酒之后误入魔渊，被黑暗魔息卷走，是一个必然死掉了的人……
更重要的是，以琅琊阁的才情，他的阁主又怎会取出黑暗之主这么个没文化的名字？
……
心里想着那些事，方原沉默了下去，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我早知道黑暗之主绝非普通人，但也没想过会是你，你是世间最让人羡慕的人，出身尊贵，才情无双，夫妻情重，幼子聪颖，你是得到了这世间最大善意的生命，却一直想着要将这人间毁灭……”
在这时候的殿外，白悠然与白夫人，都已是一脸的泪痕。
白悠然咬着牙，想要推门进来，但白夫人却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不好了，东皇山率大众人马已到千里之外……”
在这时候，远处有几道气机强大的化神修士远远赶来，正是乌木先生等人，他们想要告诉白夫人，此时东皇山率领的大军杀来了，但看到了白夫人的表情时，却说不出话来了。
……
“我之前便说过，我不是想要毁灭人间，我是想治这人间的病！”
琅琊阁主人笑了起来，道：“大劫是渡不过去的，也永远不会终结，一次只会比一次更强，所以，想要这人间跳出三千年绝灭一次的死循环，便只有让这世人得到新生！”
方原仔细的听着他的话，却发现还是有些听不明白。
他只得皱起了眉头：“你一直说人间有病，但这人间，有什么病？”
琅琊阁主笑着道：“很简单啊，既然世人都知道大劫降临，也知道只有众心一致，才能渡过大劫，又为何总会有人做着相反的事情？为何大劫临头，还有人躲在世外，冷眼旁观，为何大劫已比之前无数次强大，人间又比以前都要弱，却还有人拼命消耗着自己的力量？”
他的笑容里，带着些无奈的坦然：“最简单的一件事，便如你，无论是南海，还是魔边，又或是妖域，再加上易楼，你立下了如此多的汗马功劳，为何一缕仙源也没得到？”
方原沉着脸，并不回答。
“因为人心本就如此啊！”
琅琊阁主也不必他回答，笑道：“大道圆满，人心有缺，所以人永远无法真正的契合大道，东皇山不是不知道你的功劳，也不是不知道这世间有两个小圣师，远比一个小圣师更有利，只不过，为了夺天下，他们必然会先将你的路绝掉，我见过那东皇山小圣师，他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依着性格来看，你们本该成为朋友，但事实上，你们连见也没见过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必须得生死相向的仇敌，只能活得一个，你说，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方原忽然有些理解琅琊阁主所说的“人间有病”是指什么了。
自己这一路走来，也曾经碰到了无数次这样让人失望愤怒，甚至绝望的事。
甚至有数次，他连道心都差点崩溃，但还是撑下来了。
因此，他也只能回答说：“人心本是如此！”
琅琊阁主笑道：“本是如此，不代表就该如此！”
方原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问出了一个一直疑惑的问题：“你真看懂了《道元真解》？”
“我当然看得懂《道元真解》！”
琅琊阁主人笑了起来，道：“这《道元真解》的作者之一，便是我！”
方原顿时怔住了，凝神看着他。
琅琊阁主人笑道：“当初天下群修齐聚昆仑山推衍永远解决大劫的方法时，我也在那里，只不过，当时我毕竟还太年青，只是作为一个小辈在那里观摩，因此谱上无名，无人知晓，我听到了他们探讨的关于大劫的真相，也看到了他们的绝望，我看到他们想要重新衍化大道，想要永远的切断天元与大劫世界的关系，只可惜，大道的力量，终是比他们想的还要强……”
“在大道反噬的力量，毁了整个昆仑山时，我正在昆仑山外，躲过了那一场浩劫，但我知道那场浩劫的真相是什么，也明白大劫的真相是什么，所以从那之后，我很迷茫！”
“我迷茫了千年，纵情渡日，饮酒贪欢，但我总算想明白，这是躲不过去的！”
他笑着道：“所以我就开始认真的想，如何才能真正解决掉大劫？”
“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些方法！”
“这方法可能不那么完美，但是有用，一定会有用的，只可惜，这个方法跟任何人稍稍提及，都得到了强烈反对，哪怕是我妻子，看着她恐惧的表情，我就知道世人永远也不会同意走上我的路，宁愿在死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无法回头，没办法，我只好自己来做了！”
“……”
“……”
方原皱紧了眉头，努力的理解着他话里的内容。
他以黑暗之主的身份做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根本不可能用一句两句的话来解释清楚，所以方原也只能尽力的消化着这话里所有的信息，然后问出了自己最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脸凝重，沉声道：“《道元真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其实只是一些很简单的东西！”
琅琊阁主笑了笑，以松的回答：“但你想了解这些东西，就得先知道大劫为何而来……”
他说着话时，将一块玉佩摊在了掌心，递向了方原。
方原看着那一块玉佩，没有伸手去接。
琅琊阁主道：“现在时间太短了，我没有时间将那么复杂的事情一一的解释给你听，不过还好我提前做足了准备，我将所有的真相和我的计划都留在了一个地方，你可以凭着这一块玉佩去那里看到真相，或许，看到了真相之后，你也会走上我要走的道路……”
方原看着他，心情忽然沉重了起来。
琅琊阁主则笑的更为轻松，道：“世人皆以为我最后的后手，是在问道山旁边的那一个小小地宫，其实那里只是我做些尝试的地方罢了，我真正的后手，其实就是你！”
方原心里微微一凛，抬头看向了琅琊阁主。
琅琊阁主笑的很是坦然，望着方原的眼睛，仿佛洞悉了一切，道：“其实我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这几年里做的那些事情，已经把我的精力快耗光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太累了啊，尤其是大自在神魔宫之后，惟一理解我，也支持我的挚友也死了……”
他说到了这里，稍稍黯然，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道：“从那之后，我的路就更难走，大自在神魔宫里逃得一命后，本想躲起来好好养伤，再好谋划一番，结果东皇山那个小王八蛋又找到了我……”
他摇了摇头，才继续道：“他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啊，昆仑山浩劫后，天地间本是一条死路，但他还是硬生生走出了一丝希望，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他，这个人是真有本事的，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我知道自己的路到头了，我要找个传人！”
方原一直皱着眉头听着他的话，在这时候忽然道：“如果你是因为天地之间的路是死的，所以绝望，那既然他已经走出了一条路，你又何必非要再坚持自己的路？”
“东皇山那个？”
琅琊阁主抬头看了方原一眼，笑道：“他就是个小孩子而已！”
说着摇了摇头，道：“我说他有本事，是说他还不错，能走出自己的修行之路，但对这天地，对这人间又有什么用？便是以后的路，真如他东皇山所意料的，可以救世成功，也不过只是让这人间踏入了另一个循环之中而已，无法打破这个死结，终还是笑话一场！”
“这场大劫，不会终止！”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向了方原，道：“只会一步一步，再将人间逼上最后的死路！”
“所以，我需要一个传人，这个传人，就是你！”

第八百一十八章 好好道个别
看琅琊阁主认真的表情，方原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黑暗之主，选择自己来做他的传人？
想想这前前后后，自己做的事可曾和他有半点相向，甚至他无数次的计划，都是自己破坏掉的，越国魔息湖时，那一场异变，事后方原也隐隐了解到了，其实就是仙盟的洞明堂首座钟老生故意安排，做的一场关于黑暗魔息的测试，那一场测试，被自己给毁掉了。
六道大考时，他座下血使者来搅局，也是自己和另外的六位好友联手，将他给斩杀掉了！
南海龙迹时，他借龙迹打开大劫通道的计划，被自己给破坏了……
魔边时，他布置了安排刺杀自己的事，又被自己斩杀了无数的人……
甚至大自在神魔宫里，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也是被自己给阻止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他都没有理由选自己为传人。
两个人说是生死仇敌还差不多！
可如今，他却要选择自己成为他的传人？
这无尽的念头，纷繁复杂，皆在方原心底涌起，无比荒诞。
但莫名其妙的，隐隐的，他心里却又有一些更为神秘复杂的念头升腾了起来，通过了这几日的合作，他实在是有些被琅琊阁主的才情与渊博所折服，更是仿佛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与自己无比相像的地方，那些表面上的理智，与内心深处无法遏止的疯狂……
……
“当……”
便在这时候，忽然间琅琊阁外的天边，传来了一声清悠的钟声。
那钟声清清荡荡，震彻天地，清晰的传进了琅琊阁来。
远处的虚空之中，忽然有滚滚乌云涌来，笼罩在了琅琊阁的四面八方，那无尽乌云里，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仙兵仙将，强横大修，一个个杀气腾腾，遮蔽了日月，使得琅琊阁内的清媚阳光，忽然就黯淡了下去，某种悲凉而沉重的压力，盘恒在了琅琊阁的上空。
东皇山的人马已经到了。
琅琊阁上下，听得这一声钟声，忽然间一片大乱，有无数人马在调动，从各处清静的地方涌出，汇成道道洪流，直向着琅琊阁之外涌去，大阵纷纷开启，一道道灵光横跨天际，纵横交错，将整个琅琊阁罩在了里面，清静了无数年的琅琊阁，在这一刻仿佛苏醒了过来。
“备战！”
而在殿外的白夫人，则已是神情绝望，她听着那一声钟声，忽然挥袖拭去了脸上的泪痕，只有眼睛通红，然后冷静的说了一声，轻轻抬起了手来，琅琊阁深处的精致小楼之上，便陡然有一柄纯白色的剑破楼而出，飞进了她的手里，她抬手握住，转身向琅琊阁外走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能够推开那扇门，看到偏殿里在和方原说话的人。
而琅琊阁少主白悠然，也咬了咬牙，拔出了自己腰畔的剑，快步跟上了他的母亲。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朱红雕漆的小楼上，正有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惊惶失措的看着那对母子的背影，她是琅琊阁白夫人为白悠然选择的道侣，对于让白悠然尽快成亲的事情，白夫人是非常认真的，所以她真的挑选出了一个最合适的女子，只等着白悠然答应下来。
而对这个女子来说，一直只能远远的看着白悠然这等身份的人，从来不敢奢求真的可以嫁给他，好容易等到命运出现了波折，却没想到会碰到这样一幕，看着白悠然随着他母亲向外走去的模样，她忽然感觉非常的恐慌，咬了几番银牙，忽然提起一杆铁枪，向外追去。
……
“既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为何不趁最后的时间与妻儿道别？”
方原转头向殿外看了一眼，低声道：“最后的几天时间，你居然过来找我？”
琅琊阁主笑的有些不那么自然了，他向殿外看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本来以为时间足以和她们道别的，但想着还是将我的道传下去更重要，所以先来见你！”
他笑的有些自嘲：“或许，这是因为我身上也有人间的病吧，太偏执了！”
方原看着他，忽然道：“我不可能继承你的路！”
他回答的很认真，像是生怕被对方误解，沉声道：“我要走的路跟你不一样，我从小开始，只是想着借仙子堂的机会脱离那贫困的寒门，后来有了修行之路，只是想变得更强一些，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再到了后来，我意识到天有大劫，无法独善其身，所以我便要对抗大劫，不去躲避该有的责任，再到了后来……我只是想将自己心里那个人从天外接回来！”
一边说着，他心里甚至生出了些火气：“这人间或许不好，让人失望，但毕竟是这人间给了我身，给了我命，给了我机会，所以我只会守着他，而不会选择将他葬灭……”
一字一句，认真道：“你选我做传人，选错了！”
“那只是因为你还是太年青了，知道的事情太少……”
面对方原斩钉截铁的话，琅琊阁主却似乎并不如何在意，笑着摇了摇头，道：“而且，你也不一定非要继承我的理念，我选择了你，只是因为你是将来有资格做出选择的人，所以我要把我理解的，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至于你要怎么做，那还是要看你自己的选择！”
他说着话时，轻轻将玉佩放在了方原旁边的案几上，笑道：“你还是收下吧，去我说的地方看一看，在那个地方，正有人等你，会帮你理解我说所的这一切，而我，现在要走了！”
他说着向殿外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笑道：“其实我以为有时间和她们道别的，只是看到了你要推衍的东西，想要帮你一把，倒是把我和妻儿道别的时间都占去了，我不是一个很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到了这时候，总不能再让她们为了我的过错而受罪！”
说着话时，他便转身，向着殿外走去，声音朗朗，传了回来：“看过了我留下的东西之后，无论你怎么选择，也都请你记住，大劫来自人间，想要永远的解决大劫，就得勇猛精进，天地不适合我们，那我们便去适应这天地，修行中人，命可逆天，便是这道理！”
方原看着他转过身，能够感觉到他身上的气血，已经枯竭。
他甚至脚步都有些踉跄。
毕竟，大自在神魔宫时，他在仙盟圣人与各大圣地之主手下逃得了一命，付的代价并不小，而在后来，又在东海之上被东皇山小圣师追上，一场大战之下，更是受了重伤，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伤势太重，身份也已败露，走到了末途，才会回到琅琊阁来寻找自己。
如今，他能够感觉到，琅琊阁三千里禁外，已经出现了无数强大的气机。
可见外面已经来了足够多的高手。
面对黑暗之主这样的祸胎，无论是谁，都不会留手。
只是，琅琊阁会如此轻易的答应将自己的阁主，丈夫，父亲交出去吗？
若是琅琊阁不答应，外面那些人又会不会放过琅琊阁？
甚至说，就算琅琊阁答应了交出黑暗之主，那些人会不会放过琅琊阁？
……
“可惜了这无尽的典籍啊……”
方原似乎想了很久，但其实只有一瞬而已。
他低叹了一声，捡起了那案几上的玉佩，转身向殿外走了过去。
一团青云，自殿内走，掠过了虚空。
他身形如影，来到了正在与白夫人和白悠然相顾无言的琅琊阁主身后，方原放慢了脚步，声音显得平静而淡漠，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道：“我不知道你是一个好人还是坏人，但你缺席了这么多年，最后好容易回来了，总该有些时间跟妻儿好好道个别才是！”
琅琊阁主转过了头来，脸色有些愕然。
白夫人与白悠然也是一脸愕然，抬起头来，看着脸色平静的方原。
“人间或许有病，但这些东西，总是还是好的！”
方原道：“况且，你儿子要成亲了！”
白悠然眼睛红红的，垂下了头，偷偷抹着泪。
而在他们一家人后面，那个扛着铁枪的红衣女孩，则一脸的懵懂。
“外面那个人，我先替你挡着！”
方原摸了摸白悠然的脑袋，向琅琊阁主道：“道完了别，自己谢罪吧！”
说罢了这话时，他便转过了身，直向琅琊阁外走去。
周围人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外走来，尽皆愕然，无论是脸色尺疑的几大书院院主也好，一脸悲愤的琅琊阁护卫也好，迎着方原走来的身形，都下意识的让到了一边，只是在身后，琅琊阁白夫人按着白悠然的脖子，慢慢的躬下身去，向着方原行了一礼，眼泪扑簌簌而落。
整个琅琊阁内，鸦雀无声，良久之后，所有人都向着方原的背影行礼。
旁边的琅琊阁宝库里，蛟龙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倒是有一只肥肥胖胖，快成了圆的也似的一只白猫，听到了动静，一溜烟奔了出来，爬上了方原的肩膀蹲着。

第八百一十九章 兵打琅琊阁
“当……”
钟声悠悠，仿佛要将这天地唤醒。
在第一声钟声响起来时，东方一轮旭日升起，光芒大作，将这一片天地从黑暗之中唤醒，给人的感觉，便像是这钟声唤出来的太阳。
东皇山小圣师，也在这时候来到了琅琊阁三千里禁之外，盘膝坐在了云层之上，身边法则缠绕，震荡九天，大道纶音若隐若现，像是裹挟在了他身边的云气，使得他整个人都不真实了起来，远远看去，便像另一轮当空烈日。
而在他身边，东皇山守山人，三大长老分别前后左右。
东皇山历来人少，尤其是这一代的东皇山山主，已经于千年之前，殒落在了昆仑山，因此连同传人带守山人，再加上三位长老，也只不过只有四人，但这四人，却无一不是顶尖高手，东皇山守山人，更是上一任东皇山主的仆人，如今已经是世间顶尖的化神境修士。
比之诸圣地之主，怕也不差多少。
而三位东皇山长老，更是为人低调，却皆是化神境界，气息可怖。
而在他们四人之外，又有中州两大小圣，十二人杰追随，这些人，同样也是年青一辈里惊才绝艳的佼佼人物，其实本领厉害的，便如中州两位小圣，在仙盟资源与东皇山小圣师的指点下，一身修为，已几乎越越了他们的父辈，足以踏入这世间的一流高手之列了。
再更外围，则是中州三十二古族的高手，犹如一只大军相随再侧，除他们之外，又有幽州三位避世老怪率领的一只仙军，还有妖域追随而来的一支仙军，数量浩荡，不下一万之数，每一个皆是修为不俗之辈，犹如一片巨大的乌云，自远处而来，横亘在了琅琊阁山外。
这是一方集聚了天下无数高手，整体实力远超单个圣地的力量。
而如今，这样一方力量，便毫不客气，直接堵住了琅琊阁的山门，毫不顾及颜面。
“当……”
钟声再起，已响过了三声。
坐在了云上的东皇山小圣师，冷幽幽睁开了眼睛。
他在刚刚来到琅琊阁山前之时，便已说过，三声钟响之后，便要挥兵攻山。
堂堂圣地琅琊阁，也毫不顾惜，只要强攻。
而周围众修，在这时候，也皆激动的睁开了眼睛，他们在追随东皇山小圣师而来时，其实也没有得到详细的解释，只知道这一次是跟随了东皇山小圣师来擒杀黑暗之主，至于是不是要攻打琅琊阁，他们也并不在乎，天下七大圣地，高高在上太久，攻破了也没什么。
更重要的是，从大势上来看，东皇山小圣师收伏各地，扬名天下，可谓万众归心，但惟一不在这万众之内的，便是另外六大圣地，照此趋势来看，便是攻打了琅琊阁，也没什么。
毕竟，琅琊阁在七大圣地之中，给人的感觉是实力最弱的。
上一任的琅琊阁主，早在千年之前，便与东皇山山主等人，一起殒落在了这场大劫之中，而这一任的琅琊阁主，则本是个不学无术，却心高气傲的纨绔，修为是圣地之主最弱的，行事也是最荒诞不经的，而且早有传说，说他已经在魔边胡闹之时，被黑暗魔息卷走，尸骨无存，如今这琅琊阁，少主人尚未成长起来，只剩了白夫人一介女流，苦苦撑着大局而已！
既然如此，东皇山小圣师想拿六大圣地开刀，琅琊阁再适合不过。
只要灭掉了一方圣地，另外五大圣地，便也不足为惧了。
便如当年方原在妖域，聚集百年妖兵，灭掉了一方妖脉之后，那些此前对十大妖脉毕恭毕敬，生杀予夺的草头妖王们，胆子也就大了起来，敢于再灭掉其他的几大妖脉了。
如今便有许多世家，抱着这个心思。
一旦灭掉了琅琊阁，里面那无穷无秘的秘法珍藏，可就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大家拿了回去一分，岂不是人人底蕴暴涨？
……
听到那钟声响起之时，漫天漫地，无数人眼底杀意暴涨，森然相向。
就要一言不合，攻向琅琊阁。
但也就在此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东皇山传人，七大圣地自诞生之日起，便从未刀兵相向，只是联合天下人对抗大劫，尤其如今大劫即将降临，你却要在这个时候，打破这个惯例，剑指琅琊阁，让这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天元生灵，再度陷入苦苦征伐之境？”
那声音着实雄浑，传来的一霎，震荡四野。
不少修士心神大震，齐齐转头看了过去，心间也不由得一沉。
只见得一团仙云，掠空而来，在那云上，可见仙盟天魁圣人，九重天、洗剑池、忘情岛等各圣地之主，背手而立，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带着无尽仙威出现。
“让这天元，陷入苦苦征伐之境？”
东皇山小圣师看到了这些人，并未开口说话，但在他身前，那位东皇山守山人却冷笑了起来，向前踏出了一步，不屑道：“亏得你们仙盟也有脸说这个话，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不就是因为你们仙盟做事不利，容得那黑暗之主上蹿下跳，生出了多少事端？甚至都连奸细种到了你们仙盟内部中去，何其荒唐！我东皇山，如今便是来给你们仙盟收拾烂摊子来了！”
那云上的天魁圣人，闻言脸色便已黯淡了几分。
仙盟洞明堂钟老生投效于黑暗之主的事情，原本知者不多，且都被下了封口令，因此天下人都以为那只与妖域有关，而这件事，方原都是同意的，因为他知道仙盟联络世间各族，需要威信，所以嫉恨如仇若他，在事后也没说起过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还是走露了，如今满天下都在盛传仙盟长老投效黑暗之主的事情，议论纷纷下，仙盟的声望，如今已降到了冰点。
“黑暗之主，乃是天下公敌，既然东皇山知道是谁，那何不直接说出来？”
九重天仙皇便在详云之上，慢悠悠的开口问道。
“是谁？呵呵……”
东皇山守山人冷声一笑，却不回答，只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杀气。
他抬头看向了琅琊阁，眼底是一抹谁也不能阻止的霸道之意，向东皇山小圣师看去。
东皇山小圣师终于缓缓开了口：“他究竟是谁，你们很快便知道了！”
说罢了这话，居然不多作解释，而是慢慢站起了身来。
一霎间，身周法则激荡，风起云涌，席卷四面八方，摧得人睁不开眼睛。
而他则沉声低喝：“事已至此，你还不现身，在等什么？”
这一声大喝，悠悠荡荡，直向琅琊阁内传了过去，三千里禁，亦阻不得他声音分毫。
更可以看得出，随着他一声大喝，琅琊阁山门之内，不知多少人惊惶难定，许多守卫之人，在这时候看着外面那无数的大军与高手，心神战战，脸色苍白，已提不起多少战意。
声音传了进去，琅琊阁内，仍然悄无声息。
东皇山小圣师的脸色沉了下来，平静道：“既然你不肯出来，那我们便进去吧！”
随着他这一声话落，所有高手，皆唰的一声提起了法力。
不知多少兵器在这时候高举过顶，只待一言不发，就要直接向琅琊阁攻去。
七大圣地之一，便要在这时候，被人撕得粉碎。
面对着这种大势，就连那一片仙云之上的天魁圣人等，都脸色大变，他们本是这世间德高望厚，举足轻重，一呼百应的顶尖人物，但如今，居然连阻止这一战都做不到……
……东皇山太霸道了，执意要向琅琊阁下手。
……他们能怎么阻拦，真要挥来大军，与东皇山大军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大劫就要来了啊！
……
只不过，也就在这一场大战，即将展开之时，忽然在他们前面，那琅琊阁三千里禁的云雾，忽然起了变化，打着旋儿向两旁分开，隐隐可以看到，云雾之后，有一道身影慢慢走了过来，愈来愈近，那身影似乎自有一番魔力，让每个看到了他的人，心里微微一沉。
“真出来了？”
看着那一道身影，刚刚提起了杀气的众修，皆是微微一怔。
东皇山守山人，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满。
许多野心勃勃的世家之人，更是眉头紧皱，有些不甘心，急思着对策。
而那高高在上的东皇山小圣师，则是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看着那道身影。
云雾之后，那一道身影愈走愈近，愈来愈清晰，他身上的某种无形气质，也使得这天地大道微微颤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轰鸣之意，有人忽然感觉，在自己的目光看向了那道身影时，居然感觉他身边的虚空都开始扭曲了起来，但揉一揉眼睛，又像是都是自己的幻觉。
“能引动这等异象，此人定是黑暗之主无疑了吧？”
有人心间微寒，低声开口，纷纷擦亮了眼睛，要看这传说中的黑暗之主真面目。
但也就在这无数的目光交织之中，那云雾里的人慢慢走了出来。
那却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年青的人，他穿着一袭青袍，肩膀上卧着一只白色的猫，身形挺拔，大袖飘飘，面上没有表情，显得十分沉稳，他抬头看了过来，目光清朗洞明。
他看向了四周，缓缓开口，道：“谁在聒噪？”

第八百二十章 毕竟只是元婴
“杀……咦？”
早在云雾深处的那道身影渐渐走近时，外面诸修也皆已心神绷紧到了极点，不知蕴酿了多久杀意，而随着那身形愈来愈近，心嘭嘭跳，杀意也愈积愈厚，待到那身形终于走出了云雾时，便不由自主的高喊了起来，甚至祭起兵器便要杀出，但很快便愕然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眼睛直直的看着从云雾里走出来的那个人，一脸懵懂。
来者是个身穿青袍的年轻人，长身玉立，一脸书卷气，静静的站在了云雾之外。
场间很多人都见过这个人，哪怕与这个人没有交集，也从世间各处流传的画像之上，或是在某个场合的台下远远的看到过这个人，所以一时之间，所有的杀意都烟消云散。
甚至有许多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荒诞之感！
六道魁首方原？
三队队首方原？
忘情岛道子方原？
魔边神将方原？
世间第四大九纹阵师方原？
……
在不同的人眼里，方原有着不同的身份，但他的的确确就是方原。
谁也没想到，传说中一直都在易楼推衍着大阵的方原，居然会出现在了琅琊阁，更没有想到，之前出了那么多的事，他都没有出关，但在如今，居然就忽然之间出现了。
已经有不少人，眼神无比诡异的看向了东皇山。
那眼神，透着些荒唐，甚至是愤怒。
“你们想说方原先生是黑暗之主？”
“开什么王八加一蛋的大玩笑？”
“……”
“……”
层层怒气忽然间就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出来，笼罩了琅琊阁外的一片虚空，场间众仙军里，有无数人还以为东皇山指的黑暗之主是方原，在这时候怒气如浪，一层一层掀了起来，甚至看向了东皇山的眼神也是既愤怒又质疑，看傻子一般看着那些把别人当傻子的人。
在这种眼神下，就算是那些最为拥护东皇山小圣师的世家天骄与东皇山守山人都有些心虚，东皇山守山人更是内心里庆幸不已，他其实的确曾经向小圣师建议，将小圣师路上惟一一个有可能会对他形成阻碍的对手方原，指定为黑暗之主的同伙，只是被小圣师拒绝了。
如今看周围众修的反应，也幸亏小圣师拒绝，不然如今一定闹了笑话。
心里庆幸着时，他也怒意难遏，冷然向前踏出了几步，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向着方原沉喝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黑暗之主呢，还不速速让他出来说话……”
周围众修，这才明白，原来东皇山说的黑暗之主不是方原。
方原根本不理会东皇山守山人，他背着双手，站在了琅琊阁之前。
抬头看来，便与东皇山小圣师的目光接触。
这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相见，目光交汇的霎那，虚空里仿佛有无形的光圈扩散了开来。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平静的开口，说话时只是看着那位东皇山小圣师。
东皇山守山人厉声大喝：“我们来这里，还需要向你禀告什么不成？”
一片安静。
东皇山守山人愤怒的声音，消散在了虚空之中，悠悠散去，带着种尴尬的余音。
方原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周围也无人敢说话。
于是他这句话，就像是没人听到一般。
东皇山守山人的脸，已憋的通红，带着种森然的愤怒，但也就在这时，东皇山小圣师慢慢开了口，向方原揖了一礼，认真道：“我们此来，是为了擒拿黑暗之主，了一桩公案！”
听得小圣师开口，那无论世家之主，野心仙军，又开始蠢蠢欲动。
方原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小圣师既然开了口，要做的事情，当然还要做。
但没想到，就在他们的杀意刚刚要再度提起来时，方原忽然道：“黑暗之主已经伏诛，很快就会交给仙盟，受天下人审判，不必你们再如今大张旗鼓了，就这么回去吧！”
所有人听到了这话，都懵住了。
而在不远处，仙盟与诸位圣地之主的云上，天魁圣人等，则微微松了口气。
按理说，方原的修为不如他们，地位也不如他们，但是在东皇山小圣师的面前，似乎也只有这个人可以如此轻易的抵挡，随口让人回去的话，也只有他说了出来，不那么违和。
而听了方原的话之后，东皇山一厢人里，也顿时响起了无尽的窃窃私语。
“黑暗之主已经伏诛了？”
“难道又是方原先生出手，将他拿下的？”
“肯定是，不然方原先生又怎么会这么巧，偏在这时候出现在琅琊阁？”
“唉，东皇山小圣师，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
无尽议论里，有许多人脸色渐渐变了。
其中便以东皇山守山人为首，还有许多野心勃勃的世家之主，刚刚入世的避世老怪等人，他们此来琅琊阁，本就是为了要借着捉拿黑暗之主之事，打破琅琊阁，让这万年圣地就此烟消云散，将琅琊阁的底蕴瓜分个干净，甚至是就此拉开争夺天下共主的序幕……
哪里能想到，方原会在这时候出现？
而且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要让众修回去，哪有这等事？
我们真要回去了，那这一次大动作，又算什么？
一片死寂里，东皇山守山人，没有再立时便开口。
刚才他开口说了两句话，两句话被无视，已经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微妙感觉。
再说下去，自己便会颜面无存，所以他暂时闭了嘴。
当然，这时候也不方便让自家小圣师开口说话，只希望周围的人会有些脑子……
“方原师弟，还是请你让开吧！”
也就在此时，忽然在半空之中的云上，有一个声音轻轻响了起来。
众修忙看去，只见说话的人乃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子，看起来模样约三四十岁，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乃是三十二古族之中柳家的道子柳西尘，他原本就是中州四圣八杰里里面的其中一杰，曾入昆仑山求道，沉寂多年，又在这一次的昆仑山四大秘境开启之时拿到了仙源，成就了化神之身，如今身周气机鼓荡，仙风阵阵，宝光晶莹，也有了十足的高人风度。
他的目光自半空之中看了下来，淡淡道：“黑暗之主，乃是天下公敌，自然该由天下人审判，我们此行，便是专为他而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定要将他拿下不可，你虽然也是一心为公，但你毕竟只是元婴修为，这黑暗之主十分厉害，你小心莫要伤到了你！”
他这一番话说出口，众修的心思便飞快的变了几回。
一开始众修听见这柳西尘称方原为“师弟”，心里都觉得有些别扭，毕竟方原虽然年龄比他小，成名也比他晚，但以方原的功德而论，这天下间，怕是圣地之主都可以平起平坐了，你一个世家道子级的人物，又怎么可以如此大咧咧的将他称之为你的师弟？
可是听他说到了后来，众修却忽然间醒悟了过来。
对啊……
方原名声再如何响亮，功德再大，也只是元婴！
昆仑山时他的造化被断，千年之内，已经没有希望再成就化神了！
自己这些人杀意腾腾而来，岂能被一位元婴挡住去路？
当然，除了有这些想法的人，也有一些人，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方原立下的功德实在不小，昆仑山四大秘境开启时，他是最有资格进去的，但他为了帮这天下推衍大阵，没能抽开身，于是他反而成为了一个没有造化再晋升化神之人，成为了天下牺牲品……
修为路已断了，这时候再嘲笑他，又如何说得出口？
只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虽然不少，但在这时候毕竟说不出口来，况且有许多人一想打下了琅琊阁之后的好处，贪婪之意，也就压下了心里的愧疚之念，不再如此心虚了……
“呵呵，对啊，方原师弟只是元婴而已，这些事你最好莫要参与，别被伤到！”
“黑暗之主是天下公敌，不能再交给仙盟，还是让我们亲自动手擒他出来吧！”
“诸位道友，莫要理他，他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黑暗之主确实就在琅琊阁内，咱们这就打进琅琊阁去，将那黑暗之主擒出来，当众审判，也好给这天下人一个交待……”
“……”
“……”
一片嘈乱无尽的声音里，东皇山守山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而在旁边那一片仙云之上，天魁圣人与忘情岛老祖宗等人，则是脸色微显黯然。
“人间果是有病……”
方原听着那些或是冷厉，或是暗含嘲讽，或许贪婪无尽的话，脸色微冷。
但他耐心的等着那些人的声音落下，然后才抬起了头来，非但没有让开，反而再度向前踏出了一步，低声开口道：“黑暗之主，可以擒拿，但其他的事情却不要做的太过了，你们这一次究竟是来拿人，还是别的什么，心里想必清楚，这琅琊阁，不能被你们毁掉！”
半空之中，刚刚才响起来的嘈杂之声，又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他们固然可以嘲讽，但看着方原认真的脸色，还是谁也不敢真个直接碾压过去。
而在这时候，那柳西尘终于按捺不住怒气，也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沉声道：“方原师弟，我知道你对这天下有大功德，但事关黑暗之主，你若不让开，就别怪我请你让开了！”
方原眼神淡漠，抬头向他看了过来，道：“那你来请吧！”

第八百二十一章 一起来吧
“什么？”
方原的话说的一副理所当然模样，但却在天上地上所有修士的眼中激起了一片浪潮，脸色眼神都古怪到了极点，尤其是那位世家子柳西尘，更是脸色火辣辣的，眼中流出了一股子羞恼之意，他还以为方原是在嘲笑自己，忍不住大踏步走了下来，低声大喝道：“我敬你功德，因而一直对你保持着尊重，没想到你却不识好歹，真要在某家面前挟功自重不成？”
方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两只大袖，背在了身后。
柳西尘脸色便更难看，左右望了一眼，只见无数眼神看着自己，如山一般的重的压力，他毕竟也化神不久，这时候脸色自然不怎么好看，又没有从方原脸上看到一个元婴对化神应有的尊重，心间更是不悦，索性当真生出了一个念头：“这姓方的如此之大的名头，堪称名满天下，但自他出道以来，还未听说他败过，我若是真可以当众将他击败，那也……”
恶念一起，便压制不住了，一颗心嘭嘭直跳。
毕竟，在他们这一辈的人心里，方原一直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大山。
三十二古族，本来同气连枝，四圣八杰，更是扬名天下，辈份森严，但是自从方原出现，事情便不对味了。
方原本是凭着六道大考，才挤身于中州小七君之中，排名还在他们之下，但随着方原雪原之上炼剑心，红天会上展修为，其名一度超过了四位小圣，更不用说他们这八杰了，分明地位还比方原高一些，到了如今，他们八杰倒是被方原压的抬不起头来一般。
一直以来，他们都有心要挑战方原，只是，要么是有信心的时候，没有碰到方原，要么是在碰到了方原的时候，见到对方如日中天，自己心里殊无把握，不敢真个挑战他了。
而如今，自己已成就化神，连家中老祖也待自己如至宾，正是一颗心极度膨胀之时，虽然养气功夫也不错，不会在平时露出骄横来，但眼光自然也不一样了，再看元婴时，已是过去的云烟，本来到了这等身份，也不会再故意以化神之身去挑战元婴境界的方原，但没想到，如今大势当前，他居然出来螳臂挡车，那么自己随手教训他一番，似乎也不怎么过分……
……反正不是我招惹你，而是你招惹我！
一念既定，他心间反而平稳了下来，眼神居高临下，望着方原道：“我本不屑以境界欺你，更尊重你的功德，不会与你为敌，但可惜，你如今非要挡在大势之前，过了！”
说着话时，他一步一步走了下来，道：“方道友，休怪柳某得罪了！”
在他说着话时，身上的气机，便已节节爆涨。
在他身后，法则变幻，震荡虚空，形成了一道难以形容的剑光，那剑光出现的一霎，周围虚空里，所有人腰畔的宝兵，兵器，法宝，都不约而同，跟着颤抖了起来，就好像是感应到了他身后的法则变化，甚至被迫融入了他的法则变化之中，与他的法力，生出了共鸣。
这声声共鸣，犹如洪流，响彻在了四面八方。
“真要动手？”
有人在这时候，一脸愕然，心间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也有人，却是有些羡慕的看着柳西尘，似乎没想到这个机会被他夺了去。
如日中天的方原，修行路已断，便早晚要输一场。
看只看，会输在谁的手里。
众修终究还是反应慢了一拍，这个机会，被柳家子得去了。
周围那一片云上，忘情岛老祖宗见得这一幕，已是勃然大怒，想要上前阻止，只是九重天仙皇却拦住了她，忘情岛老祖宗愤然喝道：“我岂能看他们凭着境界欺我忘情岛的孩儿？”
九重天仙皇淡淡道：“他既是你忘情岛的道子，你难道还不知道他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忘情岛老祖宗有些愕然，生生压下了心间怒火。
“方道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让是不让？”
柳西尘身在半空之中，双手展开，四面八方，一片金鸣之声大作。
他在这金鸣之声里，似乎掌握了一切的兵器与法宝。
整个背后，金光闪闪，犹如道道光环笼罩在身后，便像是神祇一般。
似乎，他整个人，已经与天地融合到了一起，身形渐渐扩大，要与天地齐平。
而方原，在这一片天地面前，则显得无比渺小。
但听着柳西尘似乎引起了天地法则共鸣，金戈交错一般的话，方原却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让开，只是点了点头。
便仿佛在说：“你来吧！”
于是柳西尘就真个来了。
他眼神微冷，忽然间一声低喝，右手手掌并起，直向着方原遥遥虚斩而落。
随着他这一掌斩落，在他身后，金鸣之声大作，天地之间，法则震荡，随着他的手掌，形成了一道滔天的剑光，仔细望去，那剑光竟是由一道一道细密至极的法则组成的，形成了大如山岳的巨剑，横亘虚空，撕裂天地，狠狠的向着方原临头斩将了过来，其势无匹。
迎着那浩荡化神之威，不知多少人手心里都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都知道，柳西尘定然不敢杀方原，但迎着这一剑，也忍不住担心起来。
而迎着这一剑，只有方原脸色不变。
他仍是站在了那里不动，但身边却开始有厚重的青气浮现，那是他的玄黄一气。
这玄黄一气，犹如雾气一般暴涨，陡然之间，像是空中的两只大手，交错而起，直向着那道剑光迎了过去，居然是以空手夺白刃之势，向着柳西尘斩来的法则之剑夹了过去……
“这……这怎么挡得住？”
无数人脸色愕然，甚至忍不住想要向前相救。
以元婴境界的手段，去抵挡化神境界的法则之力，简直就是可笑……
只是，他们的念头，还来不及变化，场间已有了结果。
这等程度的交手，实在太快了。
方原两只玄黄之气化作的大手，结结实实的将那法则之剑，夹在了中间，柳西尘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想要震散青气，斩向方原，却忽然间发现，那青气化作的大手，居然有着无穷的奥秘，直接渗入了他每一道法则的中间，将他那所有的法则，都硬生生给拆了开来。
这一幕端得出乎他的意料，急忙要再度凝结法则，强行斩去，可是不待他念头升起，那其中一只大手，便忽然间探到了他身前来，一把抓住了他，生生给掼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被栽进了泥土之中，悄无声息，竟是直接被震荡的昏死了过去。
……
这胜负也未免分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懵了。
半晌之后，他们才确定了眼前这一幕不是幻觉，一时心神大怖。
“他……他已经突破了化神吗？”
有人失声叫了出来，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就连那位东皇山守山人，也同样抱了此念，转头向东皇山小圣师看了过去，但那小圣师只是凝神看着方原，半晌之后，才缓缓摇了摇头，道：“他仍然只是元婴境界而已！”
东皇山守山人怔住了。
“柳西尘道兄，毕竟还是悟性太差了！”
而在一片惶然里，立身于东皇山小圣师左侧，神色沉稳的呼兰小圣，暗暗摇了摇头，道：“此前我们一起得了仙源，听东皇山的小圣师讲道，他讲的大道之理，柳西尘道兄只得了三成真意，其他诸位道友，有得四成的，有得五成的，只有我，得了七成真意，这位姓方的小圣师，想必就是从柳道兄的法则运转之间，发现了破绽，这才以元婴之身胜了他！”
一念即此，主意已定：“看样子，还是只能由我败了他，只是问题在于……我若是在这时候出手败他，毕竟是强凌弱，对我的名声大有不利，唉，他毕竟只是元婴啊……”
向自己身边，另一个女子看了过去，见她眉头紧皱，显然也抱了此念。
“好个方原小圣，以元婴败化神，好大的本领……”
只是两位小圣心间犹疑，不愿以化神境界欺人，但周围却有很多人忍耐不住了，有人大声叫道：“我本一直尊重你，只是今天我等须以大局为重，没办法，只有得罪了……”
“方原小圣，还请让开吧，否则别怪我神焰无情……”
“你就算功德无尽，又怎能挡我等为天下除害，快快让开，不然连你也除了……”
“……”
“……”
声声大喝里，足有七八人的身形跳了出来，各占一方，向着方原齐喝。
这些人，都是如今世间新近崛起的化神修士，这一代得到了仙源的人里，大半都听过东皇山小圣师讲道，自然也就做了他的追随者，在这时候，便都跳了出来，意欲挑战。
更过分的是，方原从他们之间里看到了一个身上缠绕着狰狞龙影的人。
他身上带着的不是法则之力，而是一条龙魂！
那是一个曾经从自己这里得到了龙魂相赠的继承人！
但他如今，也站在了这些跳出来想“请自己让开”的人之列，跃跃欲试！
方原慢慢抬起头来，面上不显怒容，只有平静，低声道：“那你们便都一起来吧！”

第八百二十二章 败尽化神无敌
轰！轰！轰！
道道法则，从天而降，神通可怖，如雨骤临。
如今天下间一下子涌出了许多新一辈的化神，以及拥有着化神实力的龙魂继承者，而这也就使得他们多多少少，都生出了些野心膨胀，急欲成名的心思，尤其是在东皇山小圣师势头无两，露出了雄踞天下的势头之后，更是每个人都想着早早在小圣师面前，显露自己的不凡，也正因此，却是使得如今的方原，一下子成为了很多人眼中踏脚石一般的存在了。
毕竟是名满天下的方原，谁能够击败了他，岂不立时扬名于天下？
在东皇山小圣师面前，那也是大大的露脸，对于自己的将来，定然极有好处。
一开始他们在方原面前，还有一些惭愧，不愿向他出手，但在柳西尘第一个向方原出手之后，众修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尤其是在看到与自己一同跳了出来的还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更是有些急不可耐，生怕这个机会被别人抢了，居然顾不得脸面，同时向着方原冲将了下来，脸上没有半分惭色，反正，刚才这位六道魁首也说了让自己这些人一起上不是么？
“唰……”
有一位身穿蓝袍的年轻人，飞身而起，手捏法印，远远召来半条大江，便于空中翻江蹈海，将这半条大江当作了一条鞭子，横过了虚空，浩浩荡荡，直向着方原迎头砸落。
“呼……”
有一个身披火纹袍子的女子，头顶之上，道道法则凝聚，形成了一团无法形容的火云，足有数里大小，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也似，直向着方原罩了下来，那火云之中，皆是由法则凝聚而成的烈焰，其势可怖，足以焚灭万物，就连虚空，在这火焰烧炙下也扭曲了起来。
而另外两侧，则还有驱使建木之力的，背后仿佛有建木虚影，贯通天地，法则过处，天地万物，都似乎被那无处不在的藤蔓给绞住，便是神魔再世，于此力量前也对抗不得。
有同样驱使金道仙源的，诸天上下，道道金光汇聚，似要绞碎一切。
更最可怖的一个，却不是旁人，而是那位身缠龙魂的所在，此人年约二十许，生得面如冠玉，看起来似乎有些柔弱，但身上龙魂缠绕，犹如一条大龙，撕裂虚空而来，龙爪探处，风起云涌，雷电交加，道道法则在这雷电之下粉碎又重生，反而是凶势最狂最猛的一个。
诸般高手冲杀来之际，他速度也是最快，第一个到了方原身前，狠狠抓落。
这个人，正是中州陆家如今的道子！
之前的陆家道子，在南海龙迹之中与方原并肩作战，身死道消。
方原感念那些人的恩德，将参与了南海龙迹一战的诸多世家，都赠予了龙魂，这位陆家道子，便是因此而得了龙魂，只不过，炼化了龙魂之后，他正逢着东皇山小圣师出世，剖析局势之后，便还是追随了东皇山小圣师，甘愿随在这小圣师左右，鞍前马后。
像他这样的人，其实还有几个，皆站在了那东皇山小圣师身后。
不过这些人看到方原拦路，都没有站出来，只有这个陆家道子，第一个冲在了最前头。
他是炼化了龙魂的修士，虽然正常来说，龙魂不算是真正的修行之路，只有匹敌化神的力量，但也正因如此，龙魂一旦炼化，力量便提升的极快，反倒比刚化神的修士强一些。
这等狂暴之战，霎那之间殿开。
无论是谁，看到了这一幕，都顿时大吃了一惊。
足足七八位化神境界的修士啊，居然同时抢了出来，向方原出手……
哪怕这些都是刚刚晋入化神不久的小辈修士，那也是化神！
这世上，几个人见过七八个化神修士，联手向着一位元婴修士痛下杀手的场面？
“胡闹！”
另外一片云上，无论是天魁圣人，还是九重天仙皇，又或是忘情岛老祖宗，皆已是脸色大变，急切间便要出手相救，虽然他们也是目光过人，刚才便看出了方原对阵那一位化神修士，乃是胜劵在握，但如今，却也顾不得了，实在是这双方间的力量，相差太远了。
只不过，在他们还没有出得了手时，半空之中，便有一道凶威直直的荡了下来，仿佛一头凶兽盯住了他们的后背，东皇山守山人在这时候一脸的冷漠，神念冷冷传来：“他若自觉不自量力，那便老老实实让开就是，否则的话，就算你们救了他，那又于事何补？”
东皇山守山人的实力，便是这些圣地之主也不敢小觑，尤其是除了守山人之外，那东皇山小圣师身边，还有另外三位避世的老怪存在，却使得他们出手的反应，也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霎之间，方原已经出手。
迎着滔天的法则，乱世的神通，方原立身琅琊阁前，大袖甩出。
呼喇喇！
层层青气涌动，九条离火之龙从青气之中交织着钻了出来绕着虚空里旋转不休，形成了一片滔天的烈焰，空中那挥着半条江砸落的蓝袍年轻人，被那火势逼住，一时也有些心惊胆颤，身形向后掠去，而他挥落的半条大江，则皆在这火意之下被蒸干，升起层层大雾。
大雾飞腾上天，又在空中凝结成了厚重无比的乌云，笼罩于天，使得场间光线骤暗。
九龙离火，不像仙源那般可以勾通法则，但却类似半步仙源，可以伤到化神，甚至大乘修士，否则也不会用来炼制九龙离火罩了，这等汹涌的离火之前，化神亦不敢以身试法。
谁也没想到方原对于九龙离火的运用，已然达到了这等妙至巅峰的境界，因此九龙离火一出，这一方天地，都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九龙离火罩，那些刚刚晋升化神不久的小辈，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神魂深处的恐惧感，不敢以身犯险，只能被方原逼得稍稍后退。
而方原，则也借着这个机会，忽然间身边道道剑光呼啸，直向他们斩去。
翻翻滚滚一场大战，便在场间展开，直将人看得目眩神驰。
那些化神小辈，皆是气势无双，你来我往，围着方原大战，每一击都是让人心惊肉跳，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方原在这时候，居然也分毫不落下风，道道神通秘法，剑道法宝，争相飞出，一个人立于琅琊阁前，便似占定了乾坤，生生抵住了周围七八个化神的围攻……
这一幕，简直让人琢磨不透，三观都要被倾覆了。
方原施展的神通术法，甚至是剑道，都分明只是元婴境界的力量，就算是九龙离火，也最多只能算超出了元婴半步，而没有达到真正的化神境，但他就是凭着这些力量，每一招每一式，都妙至巅峰，暗合大道，在他手里施展了出来，便化腐朽为神奇，迸发惊人威力。
他一个人抵住了七八个化神，没有后退半步。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有多少人沉声大叫了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合理！”
天魁圣人、九重天仙皇、忘情岛老祖宗等人，也皆已怔住，半晌之后，九重天仙皇才低声道：“他在易楼一呆八年，究竟做了什么，某些方面，已超出了天下人的境界吗？”
……
“速速让开！”
“区区元婴，休要自讨苦吃！”
而在这时候，方原与那诸位化神，已翻翻滚滚斗过了近百个回合，那七八位化神却没有奈何得了他，脸色也皆是大变，脸上火辣辣的，又是羞恼，又是感觉迷茫，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拿不下这个元婴，只是觉得这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个现象。
而在周围，则又有数位化神小辈，见势不妙，也纷纷大喝着赶了出来，口中乱喝，分别祭起自己的法则之力，犹如一尊尊怒火蒸腾的神祇，急急的加入到了这个战团中来。
一时间，看起来胶着战的局，又立时面临着倾覆之危。
但也就在此时，脸色沉寂的方原，忽然抬起了头来，目光微凝。
“印证得差不多了……”
在他这一个念头闪过之时，施展的神通，陡然之间，出现了变化。
他立身于琅琊阁前，双手结印，如莲花盛放，身周青气丝丝缕缕，散于天地之间，每一缕法力的变化，都像是暗合天地之间的一道法则，使得这天地颤鸣不已，似已凝固。
周围有无数人向着冲来，各持神通法则，凶狂可怖。
但如今，他们便像是被时光凝滞，身体迟滞在了虚空之中，表情也被定住。
轰隆隆！
再下一刻，方原身边，忽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冥河。
那河水森然可怖，似乎绝灭世间万千生灵！
有眼光过人，或是经历过大自在神魔宫一事的，一眼便认了出来，这赫然便是被那上一劫元时的魔道老祖们布下，用来守护着大自在神魔宫的神魔冥河，如今这一道可怖冥河，居然在方原手中，如臂使指，河水无尽暴涨，忽然便向着四面八方狂涌了过来……
冥河之水，可生生炼死魔神，又岂是普通化神可以抵挡，迎着涌来的河水，一众化神皆惊吼不已，法则崩溃，肉身重创，断了线的风筝般一个接一个的向着四面八方跌去。
偌大虚空，河水汹涌之间，只有方原青袍荡荡，慢慢转过了身来。
在他面前，只剩了一人，便是那驾御龙魂的年青男子。
那人看着方原身后河水滔天，眼神淡漠，忽然一颗心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不只是他，就连他身上的龙魂，都在颤抖。
“对……对不起……”他颤声道。

第八百二十三章 抽龙魂，碎仙源
“方……方原先生，我并不是想……想背叛你，只是……只是……”
那个身上缠绕着龙魂的陆家子，在看到了方原的目光时，直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他得到了龙魂，并且炼化了龙魂之力，这使得他几乎可以如同真龙一般驾御雷电，堪战化神，一度使得他内心膨胀，直觉天底之下，再无不可战之人，可是如今在看到了方原时，那种打从心底惊慌失措的恐慌感觉，却再度出现了，充斥在了他内心之间，神魂颤栗。
就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他只是一个等待被命运选中的小辈，而方原，才是那高高在上，于众多化神修士的手中，强行夺回了龙魂的分配权，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的人。
他明明只是一个元婴而已啊……
……可是这世间哪里去找这等元婴去？
在他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方原已大步向前走了过来。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在这陆家小儿的眼中，形象却越来越高大，仿佛要充斥天地。
“你……退开！”
那陆家子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无法形容的压力，忽然间怒吼一声，法力节节暴涨。
整个龙魂之力，皆在这一霎发挥了出来。
这使得他身周每一丝法力，都变成了一条条的真龙模样，而这所有的真龙法力，又构成了一条巨大的神龙，于虚空之中翻腾，张开了锋牙的爪牙，驾驭着风雨雷电，远远的向着走来的方原抓来，强横无边的力量，直接撕裂了虚空，还要接着撕裂眼前的方原！
在这一击里，他已顾不得其他，直接下了杀手。
他太恐惧了，因而生出了杀心。
浩荡龙魂之力，何其可怖！
在这一霎，他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比那些初入化神的小辈修士要强很多！
那些人毕竟刚刚得到仙源不久，领悟的大道法则有限，发挥不出真正的仙源威力，但是他不同，他是炼就的龙魂，可以借助于龙魂之内的神威，直接摧动可怖的风雷之力……
“我赠尔龙魂，不是为了让你们跟着别人打天下的！”
但方原迎着那龙魂之力，脸色却忽然间沉了下来，低低的说了一声。
望着那已经攻到了身前的狰狞龙魂，他陡然之间身形高起，五指叉开向前按去。
无法形容他这一按的巧妙，那龙魂之力，何其凶狂，似乎只要一接近，便要被那龙魂身上的气机给撕成碎片，但方原的手掌，却偏偏直从那无尽神威的空隙里探了进去，按住龙头。
“噗！”
那神龙正摇头摆尾，却被方原一掌给从半空之中按了下来。
被压住了龙头的神龙，便再也腾不得空，驾不得风云。
陆家子只觉头顶如山，凶狂的脸上，忽然现出了无比惊恐的神情。
他拼命聚集起法力，想要反抗，可是在这时候，方原借着这一按之力，已忽然将手一收，他居然硬生生的抓着那一颗龙头，将那一条龙魂之力生生的扯了回来，这一幕看起来如今的简单，就好像是从剑鞘里拔出一柄剑来，或说是从一只蛟龙的体内，抽出一根筋来！
陆家子惨叫连连，只觉神魂撕裂，法力崩碎。
他感觉到已经与自己的肉身和法力、神魂完美契合在了一起的龙魂，居然被抽了出去。
这让他又惊又怒，拼命大叫，挣扎，却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原一把抽去了他的龙魂，然后随手向后一丢。
再一次被抽了出来的龙魂，就失去了原有的龙魂神威，已经残破，气机萎蘼，极度缩小，被方原掷了出去之后，远处早就在等着的一只白猫，便高高跳起，张嘴给叼住了。
就像叼着一只泥鳅，飞快跑开，不知到哪个角落里享用去了。
而陆家道子，则瞬间肉身残破，风筝一般飘摇着，从半空之中跌了下来。
……
满天皆惊！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看着陆家子从半空之中跌落，像是一个漏了气的破布袋。
周围被空中降落的雷电给劈打的狼狈不堪，远远逃开的一众化神，在这时候都似失去了再战的勇气，他们不是完全没有了再战之力，只是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冲上来了……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看不懂方原。
看不懂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境界，又有多少实力！
分明只是一个元婴，但如今会有着一人恶战十大化神的本领？
“原来他除了炼化九龙离火，还炼成了这等高明的雷法，陆家师弟身上的龙魂，更是他给的，龙魂在他身边这么久，他能够研究明白龙魂身上的某些弱点，也并不意外，说到底，他仍是元婴，只是他已掌握了许多超越元婴的力量，更是对天功领悟极深，所以才可以在这些化神修士对自己的力量还未完全参悟明白时，准确的找到他们的破绽，一举制敌……”
眼见着东皇山小圣师这边出手的人被打的如此狼狈，东皇山守山人等脸色也顿时变得无比之难看，如今他们是要借着黑暗之主的由头来攻打琅琊阁，可谁能想到万事俱备，居然会被这个忽然间冒出来的方姓小辈给阻住了去路，平白无故，消耗了这么多的时间……
难道这至关重要的一战，要因为他一个人而受阻不成？
在无数人生出了这个念头时，东皇山小圣师身边，已有两个人脸色微沉，忽然间他们同时冲了出来，一个驾御漫天神焰，于半空之中凝聚，便如一轮烈日，一个身边水汽弥漫，居然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轮冰蓝色的月亮，一左一右，踏着虚空，浩浩荡荡向前冲了过来。
“方原师兄，我等大义之师，你拦不住我们去路！”
“陆家师弟也是一位年青奇才，你说废就废掉，还讲不讲道理？”
他们两个人联手而来，直向着方原镇压了下去。
周围众修看到这一幕，已忍不住低声惊呼：“呼兰小圣与揽月小圣出手了……”
见得这一幕，众修也都精神一振。
刚才那些化神小辈，都是得到仙源不久，刚刚踏出那一步的，对于天功，领悟不深，对于法则的掌御，更是破绽倍出，所以他们哪怕是败了，众修心里也都多少能够接受，可是这两位小圣却不同，他们几百年前便已成名，无法是神通功法，还是修为境界都极高。
尤其是，他们在得到仙源之时，便已参悟了造诣不浅的天功，得到了仙源之后，又亲耳聆听东皇山小圣师讲道无数次，对于法则的掌御层次，便是许多老牌化神也比不上。
这时候他们两人出手，才算是稳操胜算！
轰！
随着他们二人一左一右攻来，天地便如分成了两半。
一半被空中那轮烈日烤炙，天地焦枯，万物焚灭，就连地上的土石，也似变成了一种明晃晃的琉璃色，另一半则被空中一轮明亮浸染，寒气涌动，大地之上结成了厚厚的冰皑，两片大地都向前蔓延而来，一左一右，中间泾渭分明，一条直线，直直的指向了方原。
“喀！”
方原骤然回头，迎着这二人，以指作笔，在身前一划。
一道青气，随着他划下的痕迹出现，而后迎空暴涨，形成一道浪潮也似的青气之海，抵住了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的侵蚀，交错之地，虚空不停的破碎又修补了起来。
“方原，南海龙迹一战之后，世人皆道我中州四小圣不如你们小七君，但却没想过，四小圣之中还有我们二人，今日借着这一战，我们便要让天下人知晓，四小圣之名，不是凭白得来，你们小七君名声再响，你方原的功德再大，在我们四小圣面前，也只是个晚辈！”
大喝声中，他们二人一个摧动了烈日，一个摧动冰月。
神焰之力与冰寒之力，同时暴涨，向前汹涌冲来，将方原身前的青气挤的向后退去。
方原在这时候冷冷抬起了头，眼底是不去掩饰的厌恶之意。
他头顶之上，忽然有无尽神光骤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祇模样，这神祇身高百丈，似要贯穿了天地，羽袍纶巾，一身浩然之气，正是方原的元婴法相，对于旁人来说，用自己的元婴法相去对抗化神境界的法则之力，简直就是找死，但方原如今却偏偏摧动了起来，法相傲立高空，两只大手分左右拍出，一掌拍向了那轮烈日，一掌拍向了那轮冰月……
“喀嚓嚓……”
刺耳的声音响彻四域，那一轮烈日和冰月，居然同时被拍的粉碎。
天底之下，光线一暗。
同时碎掉的，还有他们身周的法则。
那些法则，本是浑然天成，但在这时候，居然也皆碎裂，从他们神魂之中崩溅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两位小圣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同时脸色大变。
而在这时，方原已身形暴起，瞬间出现在了那两位小圣面前，两手捏印，滚滚青气化作了大山，直向着两位小圣临头镇压了过来，这两位小圣皆是脸色大变，急要抵挡之时，周身法则都不听使唤，居然生生被他一座大山压在了下面，只觉天塌一般，面如金纸，骨骼尽碎。
“秦乱吾与王纣二人，慷慨义士，何等英雄，怎会与尔等小丑齐名？”
方原森然大喝，反掌拍去，两位小圣立时大口喷血，身上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直直向后摔出，直砸进了他们身后的人群之中，呼啦啦一片嘈杂乱响，一下子砸倒了两大片人。

第八百二十四章 天下大势，非一人可阻
望着方原如同青山巍巍般立身于虚空之间的身影，场间一时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呼兰小圣与揽月小圣两个人，明明修为高过了其他诸位小辈化神许多，按道理说，无论如何，也没道理败在方原的手下，但偏偏他们还是败了，不仅败了，败的速度还比另外那些化神小辈更快，败的摧枯拉朽，给人的感觉，竟似非方原一合之敌……
这就使得每个人都心神如坠冰窑了。
他们一开始不愿承认化神不如元婴的事实，所以哪怕是看到那么多化神小辈败在了方原手里，也只是下意识的找原因，觉得是那些化神小辈炼化仙源不久，领悟天功不深，对法则的掌握不足，出手有漏洞，等等等等，就是不愿承认他们是真的输了。
但如今，不承认也不行了，事实便在这里！
那些人，居然真的败了！
天地寂寂无声，有寒风打着旋儿吹了过去。
方原仍是背着手立在琅琊阁之前，青袍被寒风卷了起来，荡荡翻飞。
在他面前，乃是东皇山一脉所率领的无数高手，诸大世家的仙兵，远远望不到边。
这些人为了攻下琅琊阁而来，杀气腾腾。
可如今，这么一支大军，却被方原一个人拦下，无人能上前半步。
……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东皇山守山人脸色已沉寂到了极点，犹如寒冰。
他瞳孔狠狠的收缩了起来，看出了如今的形势之变。
东皇山小圣师自出山起，便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袭卷天下，搅动大势，看起来风头无两，其实一切早就有了安排，而如今，这大势已成，正是挟此大势，攻下琅琊阁之际，只要琅琊阁被攻下，那么其他六道圣地，在这大势面前，也只不过是囊中之物，小小麻烦！
可偏偏，这大势势头如此汹涌，却在这时候被阻住了。
这个方姓小儿，着实让人厌恨！
他连化神之路，都被人断了，居然还能跑出来搅风搅雨……
更关键的是，他的本领居然真的超乎想象，各位年青小辈一起出手，最后甚至连中州的两位小圣都出手了，偏偏还是没有将他拿下，便使得他们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这种气势，一而盛，再而竭，受了影响，便难以挽回。
而这姓方的，在小圣师出山之前，就已经养成了大势，正是自己的一步一步精心安排，斩了他的成仙路，又在世间多方布置，这才使得他那势头被人斩断，让东皇山独占魁首。
但如今，再让他这么嚣张下去，那股子被斩断的势头，万一接了起来该怎么办？
他宁愿与六大圣地为敌，也不愿小圣师有这么一个势均力敌的同辈对手！
……
无尽念头闪过，东皇山守山人心间决议已定，忽然之间向前走来，沉声厉喝道：“方原小友，你以元婴胜化神，当真要名满天下了吧？”
“老夫一向敬你功劳，可是你天份再高，功德再大，又岂有维护黑暗之主这个祸胎的道理，你可以挡得住这些心怀热血的小辈，挡得住老夫吗？”
“你挡得住我东皇山旗下百万为天下大义而来，声讨琅琊阁的卫道仙兵吗？”
这一声大喝，震荡四域，翻翻滚滚。
众修听到了这声声大喝，便有无数人跟着大喝了起来。
便好似方原是为了维护黑暗之主才拦在这里，不愿让开，便是天下公敌！
而在说着这话时，那东皇山守山人，也已眼神冷厉，缓缓踏出了一步，身边法力暗涌，他本是堂堂化神巅峰大修，但在这时候，却也考虑着要不要不顾身份，亲自出手了。
不远处的青云之上，九重天仙皇察觉，忽然冷笑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
头顶之上，皇气冲宵，震散了九天之上的流云。
九重天仙皇的气息，使得这位东皇山守山人心里一凛，知道这是在警告自己。
他身边的东皇山小圣师身周，三位来自幽山的避世老怪，也是嘿嘿一笑，各自向前踏出一步，表明了态度，也做好了准备，若要出手，那就是他们这些老怪物拼个你死我活！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而发。
……
虚空之中，法力激荡，针锋相对。
在这肃杀气氛之下，所有人都心神一凛，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你们都不要出手！”
也就在这凝重如实质般的气氛里，东皇山小圣师忽然轻轻开口。
东皇山守山人等，皆愕然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东皇山小圣师，这时候的目光，只是看着方原，淡淡道：“他虽然是元婴，但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非常高，又炼化了数道可伤化神的残缺之力，所以才有如今的实力，低阶化神里，只怕无人是他对手，而你们若是出手伤他的话，另外几大圣地不会同意，对名声也不利！”
守山人听了这话，微微凝神，只得缓缓起了法则之力。
而在这时候，那琅琊阁之前的方原，才背着双手，平静道：“大劫即将降临，世间不该再出纷争，所以我宁愿躲在琅琊阁看书，也不愿卷入那些事事非非，但你们也最好适可而止，不要做过的太多，黑暗之主固然有罪，但我已说过，他如今已伏诛，只等着交由仙盟审判，你们东皇山威风再大，也大不过天下，所以还是退去吧，等着看仙盟的审判才是道理！”
东皇山小圣师听着这话，缓缓摇了摇头，但没有开口。
东皇山守山人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说话，冷冷开了口，喝道：“吾东皇山道子生而为圣，出而为天下师，出山短短数载，便已为天下立下无数大功，更是要走出一条通天大道，重续世间修行路，所以他才有资格代表天下，你一个区区元婴，有何资格代表天下人说话？”
方原还是不理他，目光看向了东皇山小圣师。
他道：“你要重新著就天功，成就大乘？”
东皇山小圣师抬眼看着方原，缓缓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的路，也是天下的路！”
方原笑了笑，道：“你若对自己的路这般自信，又为何要断我的路？”
周围人听着这话，一霎间不知有多少人脸色变得尴尬。
心想：“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他毕竟还是很在乎这一点的……”
东皇山小圣师听着这话，也沉默了下来。
很少有人留意到，他的目光在东皇山守山人身上一扫而过，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了方原，慢慢道：“我并不在乎那仙源是不是你的路，就算是你的路，也是断的路！”
方原听着这话，笑了笑，没有开口。
东皇山小圣师缓缓站了起来，道：“我生来便为大劫，只为率领人间渡过大劫！”
声音显得并不如何响亮，但却让这方天地之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在东皇山上，也已经想的非常清楚，知道如何才能渡过对于天元来说最大的一场大劫，所以我已经定下了自己的路，也会一直走下去，你做的事，我很欣赏，但我要走的路，你不能挡！”
“我与你无仇，更无恨，但你挡我的路，我会斩你！”
他的声音里，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直入人心。
在他说着话的时候，便慢慢向前走出了一步。
他走出了一步，那么他身边，他身后，所有的高手，气势也都跟着向前涌来。
那感觉，便像是天地忽然走了一步。
东皇山三千里禁上空，笼罩着的云气，像是被狂风袭卷，向后涌去。
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尤其是正面着东皇山小圣师的方原，正是感觉像是整片天地都向着自己压了过来。
好像是自己在一个人对抗着整个天地！
这种压力，别说是他，就算是仙盟圣人，诸大圣地，也承受不住。
东皇山小圣师挟天运而生，又苦修无数年，仅凭自己的感知悟道，他领悟的大道，乃是天下间最真实的大道，而在他出山之后，又气势无双，凝聚天下气运，如今已有圣王之相，他这般认真的看着方原，向前踏出一步，便代表着他的大道向前碾压，摧枯拉朽……
他向前走这一步，便代表着天下向前走了这一步！
就算你击败了十位化神又怎样？
就算你击败了中州两位小圣又能怎么样？
他是世间惟一可以走出大道来的东皇山小圣师，他代表的是大道！
在这大道面前，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也阻挡不住！
方原直面着这种气势，要么让开，要么便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碾压过去。
这时候的情形，便如同当初在昆仑山东皇山小圣师面对那魔边小将云舟之时，你不能出手对抗，不动则不伤，但若是动了，便会引动无尽法则，反而害得自己肉身崩溃……
……惟一的区别在于，这时候他是在用这种法则，逼方原让开。
看着这一幕，就算是那片云上的九重天仙皇与老祖宗等人，都已脸色大变。
刚才方原连败十位化神，抽龙魂，碎仙源，风头无两，但在这东皇山小圣师起身之际，还是立时便被衬的黯淡无光，迎着东皇山小圣师的煌煌大道，他似乎在螳臂挡车，别说他一人拦不住，自己这些人一起出手，也拦不住。
力量太薄弱了。
除非他们直接调来各大圣地力量，和东皇山拼个你死我活，可如果那样……
……将来谁去抵抗大劫？
东皇山守山人，在这时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神微微激动。
“不成化神，你终究只是一介废人……”
“以身阻大势？”
“看你拿什么阻……”

第八百二十五章 大道不孤（一）
琅琊阁内，在方原一力阻住了东皇山大军之时，琅琊阁少主白悠然正牵了新娘子的手，向坐在了上首椅子上的琅琊阁主与白夫人敬茶，周围是寥寥几个观礼的自家院主。
堂堂琅琊阁少主大婚，场面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寒酸。
而气氛，也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压抑。
那个穿着喜袍的新娘子笼在袖子里的右手，甚至还悄悄的握着一把刀，在乌木院主主持叩拜礼仪之时，她还时不时的走神，向外面看去，像只惊恐的小兽，似乎在随时准备着，无论是谁冲了进来要杀自己的公公，破坏自己的洞房，就跳起来先捅他一刀再说……
不仅是她，就算是强颜欢笑的白夫人，与一脸沉重的白悠然，也都有些心不在焉。
每个人的思绪，都要向琅琊阁之外飘去。
“你们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琅琊阁主接过了新娘子单手敬上的茶，看到了众人的神情，只好笑着宽慰，向白夫人道：“你替吾儿找了一个好先生，我平生所仅见，要么是庸才，要么便是一身污气的腌臜人儿，惟有这个人，是我所见过难得的一个干净的天才，既然他答应了要帮我们阻一会，那东皇山无论来了多少人，都不会扰了吾儿的大婚，所以，新媳妇手里的刀，可以放下来了……”
新娘子脸色一红，将袖子里的刀，插进了靴子里。
微一犹豫，却又拔了出来，塞进了后腰里，这样更方便拔出来。
“爹爹……”
白悠然到了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向着琅琊阁叫了一声，这一声“爹爹”，他叫的很不习惯，因为他本来就几乎没有见到过这个人，除了在画像上，只是再不习惯，该问的话还是要问出来，他声音颤抖着，道：“爹爹，你……你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琅琊阁主看着白悠然通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会，才笑了笑，道：“我输了！”
他没有说对错，只说自己输了。
一件事不管对错，只要是输了，那就是错了。
白悠然咬紧了嘴唇，勉强保持着自己声音的平稳：“那……我该学你，还是学先生？”
白夫人朱唇微微一颤，但却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时间不多，这时候不应该打扰他们父子最后的对话。
琅琊阁主伸出了手，微一犹豫，还是在白悠然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道：“这取决于你，你的先生和我，对这个世间的认知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他对世人比我信得多些！”
过了一会，他又叹道：“现在信得比我多些！”
又过了一会，他声音低低的道：“我也希望他会一直信得比我多些！”
……
琅琊阁外，东皇山小圣师一步踏出，大道相随。
身边无数老牌化神，世家家主或是道统长老等等，气机随即被他引动，荡荡四方。
在他们面前，方原一个人，便犹如萤火虫也似。
他背负着手，抬眼向前看去，眉头皱了起来。
只是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人，看着他们或贪婪或惊恐的表情，推敲着他们心里的念头，并没有退让到一边的念头，只是良久良久，化作了一叹：“人间，本来就是这样的么？”
眼见得东皇山小圣师的无敌之势荡荡压来，他形单影只，似乎也只有退开。
这等大势，谁能挡？
就算这大势是错的，又有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挡？
东皇山小圣师这时候向前走来，便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对于东皇山小圣师来说，其实杀掉方原不算什么，在这天下面前，逼着方原退开，才是一件最有意义的事情，也正因为他只是要逼方原退开，所以九重天仙皇与忘情岛老祖宗等人，在这时候都帮不了他们什么。
他们若是直接上前迎战，能够帮到方原。
但在旁观者的角度，无法直接一句话便破开东皇山小圣师营造的大势。
方原独自面对着那大势，便如小小的螳螂，面对着莫大车轮！
……
已经有人在这时候闭上了眼睛，不愿去看了。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远远有一道阵旗飞了出来……
“咻！”
天地之间，陡然间出现了道道法则波动之力，然后场间众修便都看到，一道大旗从天而降，恰恰插在了方原与东皇山小圣师二人之间的虚空里，高约十阵，在空中猎猎展开。
“哗！”“哗！”“哗！”“哗！”
紧随其后，又是数道阵旗出现，如同大树，钉在了虚空里。
大旗被风吹动，呼啦啦展开，引动了四域八方，无尽苍穹之力。
八道巨大的阵旗，便布下了一方险绝的大阵，使得东皇山与方原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天堑，就算是东皇山一方的无数高手，面对着这一道天堑，也不是轻易可以打破的。
这样的大阵，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布得下来。
于是他们便瞬间抬头，向着东北方向的高空看了过去。
在那一片虚空里，正有无数大袖缓袖的老修踏空而来，走在了最前面的，乃是一个老的不能再老的老头子，他罕见的穿了一件较为正式的袍服，慢悠悠的迎了上来，离得很远，便笑呵呵的道：“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已成，老朽特来迎方原小先生，前往主持布阵大典！”
这一声朗喝，震荡乾坤，使得天地之间，一片轰鸣之相。
听到了这个声音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心间大震，抬头看向了那个老头子。
在那老头子身后，还跟着许多人，有天机先生、玄明尊主，以及易楼无数弟子等，但场间的高人，却都是同时看向了那走在最前面的老人，心间惊恐的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机。
这老人缓缓而来，说了一句话，便使得虚空都在颤抖。
众修耳间，皆嗡嗡作响，振聋发聩。
正举步向前走来的东皇山小圣师，忽然眉头一皱，停下了步伐。
而在他身边，东皇山守山人，也感应到了那老人身上的气机，脸色变得十分警惕！
他直觉的感到，这个易楼的老头子，似乎比九重天仙皇等人还要危险。
只有一种可能，可以解释这异象。
这位无名老人，或许便是曾经世间仅有的大乘修士之一。
那股大势向前碾压的势头，为之一缓！
只不过，这种异样的感觉，只有那些化神高阶的人才会有，而其他修为低些的仙兵仙将与各世家道统的长老真传等等，全然没有听出那一句话里蕴含了什么样的神性，他们只是听到了那无名老人所说的话里的内容，一下子惊在了当场，心间顿时掀起无尽狂潮……
“九天十地仙魔大阵，终于成了么？”
这还是他们自从方原入易楼闭关之后，第一次听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方原入易楼闭关，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也对他很有信心，认为他能成，只是本来预计三年，结果却延后了无数次，终于使得世间人有些起了疑心了，虽然嘴上不会说，但心里却不免担忧，再加上如今东皇山出世，所有人更是将希望都寄托在了东皇山身上。
这一次在琅琊阁看到了方原，似乎也印证了众人的猜想。
若是大阵推衍的顺利，那方原又为何不老老实实在易楼呆着，跑到了琅琊阁来做什么，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大阵的推衍？
直到此时，无名老人现身，宣布大阵成功，要请方原回去主持大典！
大部分下阶修士心间，才豁然想起了这道大阵，心间也立时燃起了无尽希望。
“唰！”“唰！”“唰！”“唰！”“唰！”
无数道目光看向了方原，眼神里是无比复杂的情绪。
成了！
那一道传说之中，可以扭转大局的大阵，原来真的已经推衍成功了！
这么一份大功德传来，由不得他们看方原的目光不钦佩。
毕竟，早就有人预言过，大阵推衍成功之日，便是方原名封小圣人之时！
感应到了自己身边，那无数道向着方原投了过去的钦佩目光，东皇山守山人心里，又是一阵不甘，九天十地仙魔大阵推衍成功的消息，便使得方原的名望，在他与东皇山小圣师的面前，节节暴涨。那种无形的名望，便是一种大势，也是如今方原身上的一种力量。
紧要关头，怎能出现这种变化？
因此，他急急的看向了东皇山小圣师，在暗示着他什么，催促着他。
但奇异的是，刚才明明已经快要将方原彻底击垮的东皇山小圣师，在这易楼忽然出现搅局的情况下，脸色没有半分的变化，只是双目低垂，不言不语，似在等着什么……
也就在这时候，远处又有一声大喝传来：“云州青阳道统合各大仙门，恭迎方原长老出关！”
随着这一声大喝，西方天际，忽然间道道仙云飞卷而来，云上可见一尊一尊的大修士立于云头，后面跟着的，乃是成千上万，由各道统分布阵列的大批修士，气势荡荡，袭卷四方，惟一让人心间有些诧异的是，那云上最前面立着的几位大修士，都只是……元婴境界！
“青阳道统？”
方原都有些诧异，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在那云上，最前面站着的，乃是青阳宗宗主陈玄昂，青阳宗秦长老，百花谷闻香真人，惟一的小辈，乃是青阳宗同门陆青官……
他先是怔了怔神，然后才有些无奈。
气势够足，人数也够多，只是一共就这么几个元婴，过来干什么？

第八百二十六章 大道不孤（二）
青阳道统来了，但一共就这么几个元婴，其他的有些金丹，筑基人数最多。
方原着实没想到他们会来。
而且看那人数，怕是整个云州的仙门都来了？
看样子是有人猜到了自己会在琅琊阁之中，与东皇山小圣师对上，因此特意提前了通知他们给自己助威的，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敢来，毕竟青阳宗如今虽然得到了极好的修行势头，乃是云州各大仙门道统的龙头老大，但时间还短，还没有将这底蕴完全发挥出来……
所以，这十多年时间里，青阳宗只出现了三位元婴，两位老的，乃是宗主陈玄昂与秦长老，年青的一个，则是青阳宗小竹峰的天骄陆青官，而且他们三个人里，婴品最好的一个，也只是陆青官的神婴，当然要从青阳宗角度来看，陆青官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了。
至于方原……
……那是个怪胎，不能比的！
远远云头之上，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向着方原点头示意，面露微笑。
好像是在说，别怕，我来了。
方原只好向着他点了点头，心想你来了有什么用？
陈玄昂看出了方原的意思，不屑一笑，心想我带了这么多人，好歹能充个人数！
东皇山守山人，在这时候也冷哼了一声，一开始着实被这么一大批人吓了一跳，待到发现这批人里，委实没有什么高手之后，便也有些不屑了，冷笑声中，便准备开口。
“哈哈，方原师弟，闭关这么多年，想过我这位做师兄的没有？？”
九天之上，忽然又传下来了一声得意笑声，极其响亮。
东皇山周围所有人，皆是心里一惊，抬头看去，便看到九天之上魔云纵横，一大片魔云纷涌而来，在那魔云之中，乃是一个又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魔影，每一尊似乎都蕴含着无尽的凶威，身上的气息，直接引动了天象，使得这空中的云气，似乎变成了血红色。
而在那魔云之中，随着笑声，云气散开，露出了三个人的身影出来。
左边一个瘦瘦高高，犹如竹竿，一身也没几两肉，但谱摆的非常足，就在之前不久，柳家道子称方原为师弟，没过几个呼吸，就被方原当成大葱栽到了地上，可他一张口，却也是直接唤作方原师弟，而且非常的顺口，让人一听，就觉得他理所当然该这般称呼方原。
在他旁边的一个，则是一尊身高数丈的凶神，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花瓶，另一只手里，却是握着黑色的大刀，身上披着魔神铁甲，现身之后，居然给人一种顶天立地之感。
望着他身上的森然杀气，便是老牌化神，也绝不敢招惹。
他这时候显得沉默寡言，出现了之后，只向方原说了一句：“方小哥，我来帮你打架！”
旁边的瘦削男子忙捂着他的嘴，订正道：“不是打架，是接他出关……最多算助威！”
而在他们两个身边，则是最后一个身材矮小，身材稍胖，骑在了一只披着龟甲的凶豚背上，眼睛滴溜溜转的黑球，他的修为很低，好像已经是金丹境界，只不过属于用灵药堆出来的杂丹，倒是他身下跨坐着的凶豚，一身凶气，激荡四方，看起来着实让人不好惹。
不是别个，居然是候鬼儿，不知道他平时是不是偷吃了战宠的伺料，居然还胖了。
也是在看到了他的时候，方原才隐隐发现，好像那一片魔云里，每一尊神魔将士，胯下都骑着一只高大凶猛的坐骑，而那些坐骑身材彪悍溜圆，两只獠牙如长枪挑在前面……
……那都是猪？
……
“是……是仙盟那一只神魔大军？”
“那只传说中的神魔大军，居然真的？”
不知多少人心里一颤，低声议论了起来，满目都是惊恐之色。
关于这一只神魔大军的传说很多，据说乃是妖域一事之后，仙盟组立了起来的一只精锐仙军，里面多是怪胎与魔头，又身携魔宝，每一个都是异常刁钻狠辣之人，神出鬼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如果真要形容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只由仙盟亲手打造的九幽宫刺客。
这只神魔大军迄今为止，出手并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索，摧枯拉朽。
直到如今，这神魔大军都只是潜伏在暗中，没想到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只神魔大军的出现，居然像是为了方原而来的。
东皇山小圣师没有看向那一只突兀出现的神魔大军，但眼神微冷，知道他们来了。
东皇山守山人则是脸上怒意一盛，冷冷哼了一声。
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忽然间远处又响起了一声大笑：“老方啊老方，你一下子闭关这么多年，真担心你一下子就闭关闭成了木头，不知你还记得我们这群老朋友吗？”
随着这一声大笑，东方的虚空里，有数人踏着虚空走来。
为首的一个，满面络腮肚子，胸口衣袍故意扯开半边，作出一副豪爽样子，龙行虎步而来，身边时时荡出龙鳞布满虚空的幻象，有人认得这个人，正是当初第一个靠自己炼化了龙魂出世，因而声名无两的宋龙烛，亦是当年六道大考之中出现的中州小七君之一。
在他身边，还有另外几个人，有身穿红裙的尊贵女子，也有怀里抱着剑的狐裘男子，还有生得俊美，男女莫辨的美人儿，以及腰间系着鱼篓，赤足挽腿的渔夫，手持双枪的白袍小将，这些人，有的早就在天下人之前露过脸，有的还名声不显，但却都有一个身份。
当年的中州小七君，居然凑到了一起去！
虽然他们数量不多，但却每一个都有着化神境界的气机。
再联想到他们的身份，更是使得他们几人的出现，无人胆敢小窥。
只有九重天仙皇不满意，看了一眼混在那群人里的李红枭，有些不满的道：“正经事不做，赶场子打架倒是积极，我让你挑个如意郎君，你却非要把他当成把兄弟！”
“这是圣地指使的么？”
东皇山守山人也从他们六人里，认出了九重天小公主与洗剑池名剑传人、八荒城主座下第四徒等人的身份，脸色顿时微沉。他不在乎什么小七君不小七君的，也不在乎这区区几个化神的实力，他在乎的是这几个人身后所代表的圣地态度，在乎他们出现的深意。
可还不待这一个念头闪过，忽然间西方与北方，又有大批人马赶到。
“中州秦家、王家、孟家率十七门阀世家，恭迎方原先生出关！”
随着那一声大喝，一团团仙门涌来，冲到了方原身前收住，而后云上现出了数百位修士，其中为首的二三十个，身上居然都有着汹涌的龙魂气机，如风云一般汇聚，而他们的袍服打扮，则无一不是考究精良，不是旁人，正是一群中州世家的道子与传人等等。
为首的第一人，乃是一位白袍公子，生得面目俊朗，径直走到了方原身前行礼，然后抬起了头来笑着。方原看着他的脸，觉得他与秦乱吾依稀有些像，便向他看了过去。
那白袍公子向着方原笑了笑，道：“方原先生，吾名秦明吾，秦乱吾是我的堂兄，当初我在南海远远的看过你一眼，你曾经说过，有了时间之后，会好好指点我的修行！”
迎着他的笑脸，方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另外一位身披银甲的年轻人，从他的眉眼之中，可以看到一些熟愁的桀骜之色，道：“我记得你的兄长王纣，他很不错！”
那年轻人傲然道：“我也很不错！”
又在此时，西方战意滔天，赫然是一支队列森严的军队腾云而来，云间隐隐可见一片龙影纵横，刀戈林立，遥遥赶到了方原身前停住，云气散去，却见那云上，居然都是满身甲胄，一身杀气腾腾的将士，仿佛刚从战场之上下来，齐齐躬身，身上的甲胄哗啦啦作响。
在那云里，有一位身穿紫甲的神将大步走了出来，向方原行礼，看他如今分明已经是守关神将，但却仍是执下将拜见上将之礼，自称为玄甲，道：“方原先生，魔边一百零八位玄甲小将，感念先生为天下公义，特来九州，恭贺方原先生功成出关！”
“中州来人了……”
“魔边居然也来人了……”
东皇山守山人脸色已是铁青一片，身上似有阴风袭卷。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在他的估算之中，这些人就算有异心，也不敢在这时候站出来。
大势所趋，人人拜伏，怎会有这般不识好歹？
名义上他们都是来恭迎方原出关，但事实上，谁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分明就是来给方原助威的啊，早在小圣师出关之前，自己便做出了许多布置，便是因为感觉方原气候已成，不想让他成为小圣师面前的绊脚石，可没想到，这块绊脚石，终究还是出现了……
他忍不住有些担忧的向小圣师看了过去，却见小圣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而东皇山周围，那无数的世家道统与追随者，在这时候也都变得脸色铁青，他们本来以为自己需要面对的，就只是方原一个人，但却没想到，忽然间又出现了这么多的人。
事情一下子变得棘手了起来。
也就在他们心烦意乱时，方原也正抬头向东皇山小圣师看了过来！
他仍是青袍大袖，神色平静，但随着周围这许多人的出现，却偏偏像是变了，看在很多人眼里，他身上都似乎出现了某种气势，犹如光环，便如东皇山小圣师一般……
那是种人心所向，大势裹身的气势。
“我本以为你真的占尽了天下大势，一统四方，挟大势而取天下！”
他望着东皇山小圣师，笑了笑，道：“现在看来，你还差得远……”

第八百二十七章 道不同，各自争锋
天地之间的气机，变得无比森严。
像是泾渭之水，只要一个很微妙的气机，便可以彼此碰撞开来。
东皇山小圣师自从出山以来，授大道之法，结八方之盟，气势一时无两，在任何人看来，他都像是禀天地气运而生，人心所向，短短数年，便得到了天下人的认可，堪称天下归心，连仙盟都比不上他，在他面前，只剩了六大圣地这样的钉子还没有拔掉，一旦拔掉，那简直就可以立马皇袍加身，登基为天元之主了，所以，他才一定要借黑暗之主之名，兵打琅琊阁。
但也就如方原所说，随着易楼宣布九天十地仙魔大阵推衍成功，随着云州仙门结盟，神魔军队、中州小七子，以及那些曾经在方原手中得到了龙魂，并且认可他理念的中州世家，曾经因为他的恩惠，得到在魔边公平晋升机会的玄甲将士们的出现，东皇山小圣师所谓的大势裹身，便成为了一个笑话，哪里有什么天下归心，明明天下不服你的人多了去了。
在这时候，东皇山一方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他们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本来想着东皇山小圣师的面前，根本不会再出现对手，但这个对手还是出现了，方原在易楼闭关之前，便将要养成的大势，并没有被完全斩断。
而且，如今只是站出来了这些人而已，谁知道天下还隐藏着多少人？
到了这时候，再想让东皇山小圣师凭着大势之力，直接将他碾压，便没有什么意义了，气势之上分输赢，只有一次机会，东皇山小圣师如今不可能再以气势将他压倒，除非两边直接一言不合，便在这琅琊阁之前大战一场，但是那样一来，这天下毕竟就注定要乱。
六大圣地，察觉到了东皇山的意图，但却一直没有办法直接跳出来和东皇山硬碰硬，原因除了东皇山小圣师能够走出大道之路，掌握了他们成就大乘的命运之外，便是因为“天下大乱”四个字，他们不能和东皇山硬碰硬，否则一定会引动天下大乱，他们便成了罪人。
这就像下棋一般，看谁占得先手。
或者说看谁心狠，不惜毁了这天下。
以前东皇山占得了先手，六大圣地异常的被动，再不满，也不敢动。
但没想到，如今因着攻打琅琊阁之事，东皇山被方原拦下了，而且看起来似乎真的成为废人一个的方原，居然还有着这么多人的支持，却一下子使得东皇山面临了一个困境！
真要打吗？
他们可以强打琅琊阁，因为琅琊阁内有黑暗之主，名正言顺。
也因为琅琊阁内有无数典籍，可以让这些攻打的世家道统，得到足够的好处。
但和方原打，就不一样了，易楼偏挑在这时候，宣布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已成，便是在为方原造势，如今的方原，正是功德最大之时，斩杀了方原，只会引来天下人的不满，而且和方原身边这些人大战一场，变数太多，只有牺牲与损耗，却看不到一些实质的利益……
在这时候，东皇山守山人这等自命谋略无双的人，都感觉棘手。
最要命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这边的人，人心在溃散，在听到了易楼宣布九天十地仙魔大阵推衍完成之后，便明显有许多人看向了方原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钦佩而感激的眼神，虽然很微妙，但放在敌对的关系里，这就是一种让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变数由来。
而看到了秦家、王家等世家道子出现时，自己身边的小辈高手里，也有不少心在乱，尤其是那几个身上有着龙魂的，他们甚至在下意识的往人群里躲，似乎不愿与那些人的眼神对视，这样的人，又怎么指望他们可以和这时候的方原等人拼个你死我活？
更不用说那一只神魔大军的威慑力了。
这一只仙盟倾力打造的神魔大军，实在太恐怖，没有多少人愿意正面碰上！
东皇山守山人，在这一霎，当真是心乱如麻。
在这时候，倒是那位东皇山小圣师脸色还显得平静，他听到了方原的话之后，慢慢向前看了过来，扫过了方原身边的诸人，他看的很认真，但目光里，并没有什么嫉恨的意思，然后向着方原道：“看样子我做的还不够好，所以这天下，还有很多人并不认可我的路！”
“也许不是你的路还不够好，而是因为你的路是错的！”
方原也直迎着他，平静的回答。
东皇山小圣师道：“我的路一定是对的，我在东皇山看过无数次天元对抗大劫的典籍，也分析过如今的局势，我知道这一次的大劫来时，会有多么可怖，也知道如今的天元迎战大劫时，会出现多少隐患，所以我才选择了这条路，这是一条最简单，而且有用的路！”
方原摇了摇头，回答的简单：“这条路我不认可！”
东皇山小圣师冷眼看着他，道：“我出山之前，不知道你，出山之后，却认真了解过你做的事，你从幽微走来，能走到这一步，很了不起，但你的目光毕竟还是太短浅，也太理想，你不知道人心可以丑陋成什么样子，所以你只会一次次的失望，你们觉得自己已经准备的够好了，但实际上还远远不够，如今你在阻我，觉得自己是在做对的事，但如果将来大劫真的降临之时，天元抵挡不住，那么现在你们所谓对的事情，其实就是天底下最恶的事情！”
方原认真想着他的话，良久之后，却还是摇头。
他忽然感觉到，这位东皇山小圣师，其实也和黑暗之主很像。
某种程度上，他居然也觉得这位东皇山小圣师说的话很有道理，因为在此前的某个时候，他感觉到了天下局势让人绝望，也曾经在某个时候，心里忽然生出过这样的念头……
其实也是为了这个念头，他才去了魔边，去了妖域。
只不过，他追求的是让所有人都认可一个声音，但东皇山小圣师却干脆不让别人发出声音，或许他做的更绝决一些，但就连方原也不得不承认，或许东皇山这样更有用。
但是，谁赌得起呢？
毕竟要以史为鉴，历史上黑暗王朝的出现，没有带来好的结果。
“看样子你还是要阻止我！”
东皇山小圣师打量着方原的脸色，终究还是有些失望，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愈是聪明人，有时候愈是讨厌，因为聪明人，总会生出自己的心思，可是聪明人有了自己的心思，便也会显得蠢，便如你，你非要拦在我的面前，挡我的路，或许是有人告诉你，让你出来与我打擂台，阻止我这将路走下去，一直拖到大劫降临，但不知道你想过没有，这不对！”
他深吸了口气，神情显得无比认真：“你或许能拖延我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会败，连带着你身边所有人都败，并且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结果只是让天元更加败落不堪，有句话你其实应该明白，你毕竟不是化神，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每过一天，你都会更弱一分，一直到你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而结果，也只是拿命拖延了我的路而已……”
他说的话，倒让方原有些意外。
看样子这也是个明白人，他起码猜到了当初六大圣地想让自己做的事情。
“看样子你很自信！”
过了很久，方原才慢慢抬起了头来，他看着东皇山小圣师，脸上没有惊惧之色，也没有什么愤恨之意，更不会有什么以身殉道的绝决表情，有的只是一片平静，道：“你说的或许很有道理，某些事猜的也很正确，道心也比我想象的坚稳，只是有一件事你说得错了！”
东皇山小圣师的脸沉了下来，抬头向方原看来。
“你的道并不是惟一的道，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强大！”
方原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的道。
旁边的东皇山守山人等，已听得一脸怒容。
而方原则继续说了下去，轻轻摇头，道：“说起来有些可惜……”
“自你出山之后，所做的事情，其实我很欣赏，堂堂正正，裹挟大势，甚至是趁着我在易楼闭关，要夺这天下大势，夺这圣师之名，都是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硬夺的，便是真夺了去，我也说不得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龌龊心思，入昆仑山断我的仙路……”
说着话时，他向前踏出了一步，声音微沉：“更何况，你还根本断不了！”

第八百二十八章 以缺炼全，从无炼有
“哗啦啦……”
方原向前迈出了一步，天地之间，便是狂风大起。
他的衣袍被狂风卷动，猎猎作响，那声音像是暗含了某种道蕴，仅仅是衣袂飘飞拍打之声，都足以响亮到让这一方天地听得清晰可闻，犹如响在耳边一般。
而他整个人的精神气，也在节节暴涨，像是有一个梯子，在他脚下生长，一层一层，将他送上了诸般高天，无尽神威呼啸，达到了与天地齐平之地。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从方原身上升腾了起来，所有人都远远看着他，便好像他成为了天地中心也似。
“他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那一朵腾云之上，九重天仙皇与天魁圣人，忘情岛老祖宗等人皆是脸色大变，内心里隐隐有些诧异，到了如今，居然连他们这等境界，也看不破方原如今要做的事情了。
而在方原对面，万军之中，东皇山守山人，也是脸色微惊。
他飞快的将前前后后的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天下大势，名声之隆，诸般布置，以及，那天地之间，惟有自家小圣师才有可能走通的路，然后一颗心才终于缓缓沉了下来。
口吐出一口浊气，冷笑道：“不管你搞什么玄虚，都只是个笑话！”
想来天地之间，仙源已绝，世间元婴，最高的境界，也就是像方原这样，无限接近化神。
在这种情况下，他或许可以力压化神，展露惊人实力，但是，他的境界，永远达不到真正化神，而一个永远也达不到化神境界的人，就算再怎么出色，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和自家小圣师，终究还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也就在他心里闪过了这些念头时，半空之中的方原，正在结印。
这时候，他全身上下，都浮动着层层神光，这使得他整个人好像披上了一层神光纱衣，在他的青袍上下流动，在他双目之中吞吐，天地万物被他一身的神光所映射，出现了一道一道肉眼可见的法则光芒，那些法则，像是无数道铁莲，贯穿了天地，也贯穿了天地万物！
“我实在不知道，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做出断我仙路这样的昏招……”
方原神光激荡的双眼，在这时候看向了东皇山小圣师。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些惋惜与不解：“难道像你这样的人，都不明白一个道理么？我的路在我心里，不在昆仑山，你在昆仑山看似断了我的路，实则是断了自己的路！”
说罢了这话时，他第一个法印结成。
轰隆隆！
在他身前，便出现了一只数十丈大小的雷灵朱雀，身上缠绕着无尽耀眼的雷电，双翅展开，在虚空里飞掠，使得整片虚空，都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雷电，遍地流火！
这正是方原修炼天罡五雷引炼出来的朱雀雷灵！
“我以离火炼朱雀……”
方原望着自己身前的朱雀雷灵，抬手轻轻一指。
以天为书，写下了无尽符文。
他这些符文，写的赫然乃是离火神蕴，这九龙离火，他炼化已久，参悟的透彻，如今随笔写下，便化作了道道神意，比之真正的离火都分毫不差，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这九龙离火，烧炙天地，威力无穷，有半步仙源之称。
当然了，虽然只是半步，但却与真正的仙源有着天壤之别，一个能伤人，一个能够让自己踏出一个境界，不可同日而语，只不过，饶是如此，方原居然可以真正的参悟透了离火之威，并且以符文写就，将他凭空引出，看在了众修眼里，也着实是一种惊人的行为。
只是众修不明白，方原本来便有着真正的离火，为何只取其神意？
还未想明白，便见方原写就了符文之后，跟着大袖一挥。
那无尽离火符文，忽然间便向着朱雀雷灵飞了过去，一条一条，缠绕在了朱雀之上，众修的眼中，只见得耀眼的火光，像是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太阳，光芒耀眼，横悬于天！
许多修为低的人，眼睛都出现了霎那的失明，看东西模模糊糊。
待到再度清醒之时，便发现那朱雀已然大变……
身生鳞火，头生龙角，爪生龙刺，身边有九条龙影浮现，荡荡神威袭卷四域。
这一只朱雀，化作了龙雀。
方原居然取离火真意，将其皆炼进了朱雀体内，使得这一道雷灵，力量涨到了极限，在旁人看来，这时候都已经分辨不出，这龙雀究竟是神通幻化，还是真实存在的一道生灵。
“他这究竟是……”
旁人都已有些看不明白，只是凝神打量。
但方原神情绷紧，一刻不缓，炼罢了龙雀之中，手指遥遥一点，在他身边，便又飞出了一条巨大的青鲤，将这虚空当作了大湖，绕着方原游来游去，哗啦啦水汽横布虚空。
而方原另一只手，则在空中一划，顺着他的手指，一道一道的符文自空中显化了出来，空中赫然出现了一条大河，奔腾可怖，死气沉沉，横坠在虚空之中，周围众修一见之下，便可以认得清楚，那是一条巨大的冥河，此前方原曾经借用这冥河之水来御敌。
与离火相似，这冥河同样也是类似于半步仙源的存在。
不能用来化神，但也同样可以伤到化神以及更高境界的修士。
之前方原参透了离火，如今也参透了冥河，并且同样以符文将其显化。
“我以冥河炼青鲤……”
在方原法力摧动之下，那一条冥河，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青鲤缠绕到一起，点点滴滴渗入了青鲤之中，而后无尽法则变化，青鲤身外，又化出了一道红鲤虚影，与青鲤追逐游动，一为天下水灵，神光暗蕴，一则魔光汹涌，带着血气，头尾相交如环。
前面是青鲤，后面是红鲤，绕着方原不停的游动，便如同一个巨大的太极图也似，方原正位于太极图的最中心位置，身上缠绕着神光，犹如立身于太极之上的神祇……
周围人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已然目眩神驰！
“我以雷树炼神柳……”
方原手上的法印，看似缓慢，实则迅疾，一步接着一步，如流水一般流畅。
青鲤炼化，他身后便出现了那一株不死柳的虚影，如今随着他的法则增涨，这不死柳虚影也已比之从前，高大了无数，几乎要顶天立地，万千雷电垂落，在虚空中扫来扫去。
这一株不死柳，甚是玄妙，但看在了周围众修眼中，却还少了些神性。
方原在这时候，仍是抬手书就符文。
这一次，随着他一道又一道玄妙的符文写就，居然化作了一株小树的模样，那小树似真似幻，只有七尺余高，上面缠绕着雷电，更似乎有着某些可以与天地暗合的妙韵。
九重天仙皇看到了那一株小树，微微一怔，想到了什么，心里暗想：“红儿正事办不了，倒是懂得送人情，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将七宝雷树给这小子参悟了个通透……”
这一念闪过之时，方原已将那些符文，打入了身体的不死柳之中。
一霎那间，不死柳忽然间再度暴涨，垂落的雷电柳条，一下子繁多了百倍不止。
道道雷电，自根部而起，沿着树干，流到了柳条尖上，又洒在了方原周围，犹如天地循环不息，每循转一周，不死柳之上的生机，便暴涨一截，到得了最后时，居然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玄妙至理，仿佛成了真正的不死不灭，往复无穷，尽得东方木灵之真谛。
“以七宝雷树炼不死柳之后，就只剩下……”
方原感应到了不死柳的变化，心间也有些满意，再度伸手一指。
轰！
忽然青气流转之间，有一只巨大的金身蛤蟆出现在了他脚下，那一只蛤蟆，足有百丈之高，金光大作，蹲在了那里，便如一座大山，浑身上下，金光大作，有吞天地之态！
不知多久修士，见到了这只蛤蟆，目眩神驰，脱口而出：“好威风！”
方原看着这只蛤蟆，一缕青气打落，低声道：“你吞了神魔天地这么久，该炼化了吧！”
咕……
蛤蟆体内，响起了闷雷也似的声音。
整个蛤蟆，似乎变成了半透明的，众修可以看破他的身体，看到里面有着一个巨大无比的世界，这个世界，便是魔道神魔世界，魔道神魔世界的核心，便是那大自在神魔宫，而大自在神魔宫，又是天地罕见的魔金炼就，如今这魔金，便皆与蛤蟆的身躯融在了一处。
轰！轰！轰！轰！
四大雷灵炼就，气机皆截然不同，仿佛成为了另外一种神物。
每一种都有了暗合天地玄妙的变化，如今龙雀飞在方原身前的虚空里，青红神鲤绕着方原游动，不死柳巍然，生长在他身后，蛤蟆则蹲在地上，抬头看着半空之中的方原。
周围众修看着这四道雷灵，皆是心神大震。
“他这是什么神通？”
“虽然他仍不是化神，但有这四道雷灵在，普通的化神，又怎么可能……”
“一身神通炼化四大神物，若是可以化神，他岂不是……”
“……”
“……”
“以缺炼全，从无炼有……”
“……化神，就一定要有仙源么？”
而在四大神物炼就的一霎，方原也长长吁了口气，而后他自言自语，身形再度提升，像是在无尽伸展，要长到足以顶天立地的程度，两只大袖在身边垂落，慢慢抬头，看向了九天，喃喃自语，道：“这世间有天道筑基，就没有人想过，可以同样实现天道化神么？”

第八百二十九章 炼化天雷成仙源
在方原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来，周围虚空里，神光大作。
方原周围的那四大神物，同时之间荡起了层层神光，龙雀，阴阳鲤，不死不灭柳，神魔金蛤，身上荡起的神光，如同一圈一圈的波纹，加持到了方原身周，环环旋转不休。
他们都是通过残缺仙源炼化出来的神物，龙雀里面，有离火法则。
阴阳鲤中，有冥河法则。
不死不灭柳，融合了七宝雷树的法则。
神魔金蛤更不必说，乃是将大自在神宫魔完全纳入了自身的存在。
这四道神光凝聚到了方原身上，与他身上的玄黄一气融合，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玄黄一气，本就是天地之息，其中有大地之力，汇合了另外三大神物，便已形成了五行皆备之相，而五行皆备之相，又相互交融，最终形成了一道强大可怖的力量，直冲上九天。
犹如一道光柱，瞬间生长，冲破了苍穹，似乎直指域外。
这是玄黄一气里的苍穹之力。
早在最初修炼天罡五雷引的时候，方原便已经将此法改善，本来天罡五雷引之中，最后一引，乃是土相雷灵，可是方原却将他修炼成了天地，以玄黄一气为引，以自身为雷灵。
而玄黄之气，又融合天地之意，如今五行齐聚，余力未消，便更进一步。
五行相汇，更进一步，便是天！
方原借助四大神物与自己一身的法则，引落了天道！
于是，在场间所有修行之人的眼里，不知有多少人惊愕非常，呆呆的看着方原头顶之上，那一道光柱冲上了九天，使得九天之上，本来就密集的乌云忽然间破开了一个洞，而在那个洞里，直溯上去，便是高高在上，看起来似乎空无一物的苍穹，纯粹到了极点……
可是那苍穹，并未空无一物。
随着方原身上的气机显露，苍穹之中，开始有无尽涟漪出现。
那涟漪，形成了一个漩涡。
半晌之后，漩涡中间，忽然有一道可怖的紫雷，从天而降，直落到了方原身上。
“喀！”“喀！”“喀！”
一道紫雷之后，便是更多的紫雷。
一道一道，从苍穹之上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犹如一片森林从苍穹逆生而落。
那些紫雷，力量强横的让人心惊，似乎可以毁灭一切，可是方原却分明早有准备，在这些紫雷落下之时，他便已双手微抬，道道紫雷，在这时候就像是变成了听话的蛇虫与蚯蚓，一道一道，缠绕在了他身边，扭曲翻腾，古古怪怪，一道一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球。
“五相归一，可无中生有，再造乾坤！”
方原低声吟哦，手上的法印连续变幻了数次。
“哗啦啦……”
周围的四大神物里，则各有不同的神光出现，涌入了这雷球之中。
金！
木！
水！
火！
每一道神光打入，那雷球就变化一分，里面的毁灭气息更浓厚一分，待得四大神物的本源，皆被这雷球炼化之后，那一颗雷球，已经变成了纯黑色，可是在方原最后将玄黄一气打入其中时，那纯黑色的雷球，却忽然间又是一变，化成了一个不可明状的颜色……
像是拥有无尽颜色，又像是没有任何颜色。
像是毁灭气息达到了极点，又仿佛灭尽重生，出现了无尽生机。
……
“他究竟是在做什么？”
“以炼丹之术炼天雷，那炼出来的会是什么？”
不知多少人在这时候都变了脸色，就连圣地之主面上，都出现了迷茫之色。
而那东皇山小圣师，也猛然间坐直了身体。
……
只有方原，在看着这一团混沌之雷，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心情也大好，轻声道：“这，便是我的仙源！”
说罢了话之后，他陡然间双手一扯，那一团雷气，便忽然间化成了一条雷龙也似的模样，横过了虚空，沿途过处，击碎了道道法则，但又使得那法则，于霎那之间重生，最后这雷光，便横亘在了方原脑后，犹如一道神环，凝久不去，引着天地大道，隐隐生出共鸣……
在这时候，方原一身的气机，也在发生着无尽的变化。
他的肉身，似乎在一霎那间消失在了这片天地，再出现时，却又像融入了天地。
他身上的气息，在一种无法形容的速度，节节暴涨，气血轰隆，法力滔天，整个人在周围众修眼里，已经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巨大变化，脱胎换骨，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化神！
到了这一刻，方原已然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化神！
……
虚空寂寂，悄然无声。
每个人都看了出来，方原如今已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不再是元婴修为，而是化神。
元婴与化神之间的区别太大了，大到任何人都可以一眼便分辨出来。
元婴，实力再强，也无法身合大道。
而化神，则已开始容纳法则，踏入天地之中，掌御法则，借天地伟力。
从这一点上看，方原便是绝对的化神境界。
可还是很难让所有人都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因为……
……不合理啊！
他明明没有仙源，怎么可能成就化神？
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天道化神？
……
东皇山小圣师，忽然间站了起来，瞳孔收缩，冷冷看向了方原。
而在这时候的方原，则静静的立于天地之间，身后一道雷光，横过了天地，使得他一身法则，不段的出现与天地大道的共鸣，无尽法则幻化，在周围虚空之中，幻化出了无尽幻象，让人看到了天地的毁灭与重生，星辰的殒落与草木的生长，水泽的干涸与大雨的磅礴。
不远处的一方悬崖之上，有一株小草，顽强的生长，顶动了头顶之上的一块岩石，哗啦一声，岩石从悬崖之上滑落，在往下滚动的过程中，摔得粉碎，小草却沐浴朝阳，无尽生机。
……
“你自封为东皇山小圣师，要领悟新的大道，走出一条路来！”
方原迎着东皇山小圣师的目光看了过去，声音平静，但自与周围法则暗合，使得他的声音无论传到哪里，都像响在耳边一样清晰：“我走的路与你不同，你夺尽仙源，要替世间的化神修士，走出一条通往大乘的路，我却要为世间元婴，走出一条不用仙源的化神之路！”
方原的声音异常平静，而后轻轻唤道：“云舟！”
在方原身边，琅琊阁三千里禁中，有一个面容青秀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来到了方原身前，便在下方，轻轻拜下，表情腼腆，却自有一分坚毅，抬头看向方原，目光无尽清朗。
东皇山小圣师皱起了眉头，他还记得，这人是在昆仑山自己见过的魔边小将。
当初在昆仑山，他就没有得到仙源，反而为了替方原守仙源，被自己的法则反噬，身受重伤，自己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但没想到，他居然又好端端的出现在了这里，如同常人。
方原看着那个年轻人，道：“我赐你造化，助你成就化神！”
说着话时，他轻轻一点，一缕混沌雷光，便打入了云舟的额心之中。
那云舟身形一震，有缕缕雷光从他体内散发了出来，一霎之间，周围法则大变，现出了如一条又一条铁链也似的形状，在他身边飞来转去，他脸上出现了霎那的迷茫，再之后，却是无尽的惊喜之色，慢慢的站了起来，试着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身边风雷水火同时迸现。
“又……又是一个不用仙源成就的化神？”
有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已然在颤抖，像是见了鬼一般。
事实上，凭着场间众修的境界，见了鬼也不会害怕，鬼倒是会怕他们。
但他们还是害怕了。
人怕鬼，是因为鬼是未知的。
如今，他们便看到了未知的境界，未知的力量，未知的神通法门，因而感到无边恐惧。
东皇山小圣师，脸上的清朗之色已经消失。
他看着方原，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一瞬间的嫉妒，和一瞬间的佩服。
方原向他看了过去，道：“我的路，与你的路相比，如何？”
……
天地之间，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原与东皇山小圣师身上，脸上是说不尽的惊愕与古怪。
这两个人，都曾有小圣师之名，只不过方原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就在快要落实这个小圣师之名的时候，却被横空出世的东皇山小圣师衬的落入了幽微，甚至一度被人唤作“方原师弟”，而东皇山小圣师，自从出世开始，便一路高调，他占尽了先机，也断去了对手的先机，集天下大势于一身，更是立志要为天下间的化神修士，走出一条可成大乘的道路！
本来，世间无人可以再夺去他的光芒！
但谁也没想到，方原居然又走出了一条不用仙源来成就化神的路……
这两条路，便如方原所问，孰高孰低呢？
东皇山小圣师还没有回答，另一个惊惶无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杀了他，快杀了他！”
东皇山守山人目露惊恐，拼命大喝：“他的路若成了，你的路又算什么？”

第八百三十章 你的路很不错
随着守山人一声大喝，不知多少人从梦里惊醒。
初时众修还有些迷糊，实在是方原说的话，做出来的事太过惊人，前所未有的不借仙源而化神，让任何人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惊恐至极的荒诞感，一时间只是想在心里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倒是没有去想其背后的意义，也没有去想这一条路和东皇山小圣师之间的关系，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化神，一个的目标是大乘，先后有别，似乎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
但是东皇山守山人一句话切中了重点。
重点不在于他们二人谁成就的境界高低啊，而在于两条路的意义……
东皇山小圣师是要将原有的修行之路接续，领悟新的天地大道，使得世间再现大乘！
而方原却分明是走上了一条全新的道路，他自己便不借仙源，而成就化神，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可以点化别人成就化神，那这岂不是说明，他有了一条可以让人晋升化神的大道？谁也不知道他这个点化，有没有限制，有没有别的严苛要求，若是没有的话，那……
不知有多少世家，修行中人，一想到了这一点，心脏便嘭嘭直跳。
都是养气功夫极好的人，在这时候心脏却要跳出腔子来。
一指渡人，成就化神，谁敢想？
而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方原走出来的这条路，乃是前所未有，那么，如果依着他的路走了下去，那么当他达到了化神巅峰之时，想要成就大乘，还需不需要天功的领悟？
倘若不需要的话，事情就可怕了。
他会引领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
天下化神都不需要领悟天功的话，那么东皇山小圣师要成就的大乘，还有没有意义？
正是因为这份恐慌，东皇山守山人才几乎疯了！
所以他一边奋声大喝，一边急急向前踏了出来，身上无穷法力，滚滚腾空，使得天地之间，出现了道道犹如大山也似的虚影，整片天地，都像是被无尽大山给镇压住，所有人在这片天地里，都感觉法力运转不灵，甚至呼吸都不通畅，而其锋芒，则是笔直指向方原。
与此同时，东皇山小圣师身后，也有无数老怪同时惊动，杀气升腾。
他们皆是老牌化神，反应机敏，对天下认知极是清楚，心里纷纷升起了无数的念头。
有几个东皇山一方的老牌化神心念电转，急急想道：“若是他真的走出了这么一条路，那世间化神岂不是不值钱了？我们这些当初辛辛苦苦争来仙源，成就高高在上化神的人，在旁人眼里又成为了什么？若是真个被他开创了一方大势，那我们……注定会被抛弃！”
更有许多野心勃勃，已经习惯了位居高位的世家之主满面惊怒：“天下格局要变了，若是修士可以不借仙源成就化神，那么世家道统掌握的资源优势便会被大幅度的削弱，世间或许会一下子多出许多高阶修士，但更有可能的是，原有格局被打乱，我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格局，若是变了，世间迎来一片纷争，我们不见得会有优势，这……绝不能留他性命……”
更有一些世家想得简单：“吾等当初继承了龙魂，但却又选择了东皇山，三十二古族，已经分成了两拔人，一拔选择了支持姓方的，前途无量，我们却已经和此人成了死仇，他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性子，我们又如何能坐视他再度崛起，将来镇压我们这些世家？”
“……”
“……”
想法无数，念头纷杂。
实在让人想象，这些怒气冲冲的人，满面杀气的背后，是一个个不同的念头。
方原身边，那一团青云之上，便是天魁圣人与九重天仙皇等人，也皆是满脸愕然。
实在是连他们也没想到方原居然可以在众目睦睦之下，成就了天道化神，走出了这一步，对于他们圣地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冲击，但是看到了东皇山小圣师身边杀气滚滚，他们还是急忙反应了过来，对视一眼，便已做下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护着方原离开这里……
这时候的方原，已注定要引动修行界里一场极大的格局变化。
绝不能让东皇山伤了方原，也一定要让自己掌握住这格局变化的先机！
毕竟，那可是一条化神大道啊……
……
“无论如何，都要护得方原先生周全！”
而在周围的虚空里，无论是易楼的阵师们，还是青阳道统，又或是神魔军队，中州世家子，魔边将士等等，也皆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们察觉到了方原如今这天道化神背后的意义，也就知道了事态之急，无数命令分发，皆缓缓向前压了上来，已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哗啦啦……
一场大乱，陡然而起，漫天杀气，席卷四方。
每一个的脸上，都有无尽诡异表情，或杀意腾腾，或满心疯狂，或无尽贪婪，扭曲变化。
双方隔着虚空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这时候，虽然明显是两大阵营，但实际上，却已敌我不明，有在东皇山一方的人，想到了方原走出的这条路之意义，想到了有着成就化神的希望，便心里生出了无尽的渴望，在考虑着要不要出手相助方原，而方原一边的人，想到了一些可怕的后果，却也忍不住死死的盯住了方原的后背，双眼之中，时时闪过理智与疯狂两种光芒，内心苦苦的挣扎……
……
不仅是这琅琊阁之前，更遥远的地方，一些秘蔽之地，也有许多神秘的目光在注视着世间，冷漠，又含着讥诮，似乎在期待着这些人赶紧交手，引发这场天元的大乱之局……
一种疯魔而汹涌的力量，正在积攒。
正在准备着破窍而出。
而在琅琊阁内，琅琊阁主与白夫人并肩立于琅琊阁小楼之上，在他的眼里，可以看到琅琊阁外两道庞大气机对峙，一场滔天大战，即将由此展开，也可以看到更遥远的地方，有某些力量在暗暗积累，准备出世，这使得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无奈而忧伤，他挽着白夫人的手，低声向他说道：“你看出来了么，这就是天元的宿命，这就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结局！”
白夫人用力的握着他的手，戚声道：“若本该如此，那我们又算什么？”
“我们？”
琅琊阁主抬头看天，俯首看地，失落道：“我们也只是悖逆了大道的虫孒而已……”
……
“终究免不了这么一场大战么？”
而在这时候，方原双手负于身后，一动不动，冷眼看着这一方天地之间的大乱。
自己推衍出了不必借助仙源而成就化神的路，这不是一件好事么？
然后他看向了那些杀气腾腾的脸。
既然是好事，为什么却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杀自己？
这个人间……
……当真如黑暗之主所言么？
……
“小圣师，我会拼死帮你阻住其他的人，而你，只要将那小儿斩杀……”
东皇山守山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无尽疯狂之意，甚至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死死的盯着远处的方原，而在他身边，也有许多老怪眼珠子骨碌碌转，同样杀机四溢，他们有的想着，只要将方原斩杀就好，有的想着，需要将方原的神魂擒下，搜出那一道法门来……
……但无论如何，都是一定要出手的。
只是在这时候，都还是异常紧张的看着东皇山小圣师。
他才是最有理由出手的，毕竟，受到了影响最大的，便是他的路。
……
“为什么要斩杀他？”
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一片战意层起的时候，东皇山小圣师忽然转过头来问道。
这一句话，出人意料，不知多少人呆若木鸡。
东皇山守山人急急道：“可是他……可是他的路……”
他心里着实有些想不明白，事情如此明显，小圣师怎么都不明白？
“你是在害怕他，还是在看不起我？”
而迎着东皇山守山人，以及无数周围传来的目光，东皇山小圣师脸色却显得异常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自嘲，淡淡道：“你们担心他的路走了出来，便会让我的路变得没有意义，所以想斩了他，保证我的路，这不是在帮我，你们是在笑我，笑我的大道不是真的大道！”
“这……”
谁也没想到东皇山小圣师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迟疑了起来。
东皇山守山人脸色变了几变，但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间不甘，慢慢向着小圣师躬身一礼，而东皇山周围的其他老怪，也皆是脸色古怪，强行压下了心间的激动之意，慢慢后退。
东皇山一边，被小圣师压下了杀念，方原身周的人，便也心情稍松。
空中的肃杀之意还未散去，但已和缓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东皇山小圣师看了过去。
而在一片愕然之中，东皇山小圣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抬头向前看了过去。
望着方原的眼睛，他道：“你的路不错！”
方原也向他看了过来，过了一会才道：“你的道心也很好！”

第八百三十一章 该还的时候了
“不打了吗？”
本是杀意滔天，一触即发，但没想到，东皇山小圣师的反应出人意料。在他与方原简单的说了一句话之后，场间所有人便都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似乎自己身上的杀气十分的多余，心里再愕然，也只能缓缓收了起来，两方压上的人马，也都在稍稍后退，心间杂七杂八的念头，尽皆收起，理智渐渐恢复，只剩满心的好奇，看着空中这两个对视的人。
“我若对自己走的路不够自信，便不配走出这条路来！”
东皇山小圣师双手背在了身后，似笑非笑看着方原，道：“以缺炼全，以无炼有，着实是一着妙着，方原道友，仅此一步，你便注定会青史留名，你走出了一条不用仙源化神之路，一条全新的道路，他们都觉得，你有可能走的路与我不同，也就让我走的路没有了意义！”
“不光是我，让所有的老家伙，都没有了意义！”
他说到了这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不屑，道：“所以他们才会一心想杀你，就好像把你杀了，他们就再度找回了自己的道心，再度稳定了自己的地位与尊颜一般……”
“只能说，如今的天元修士，道心实在太不稳了！”
“……”
“……”
听着东皇山小圣师的话，周围无数人都脸色大变。
甚至是方原一边的人，也有不少变了脸色的，似乎被小圣师说中了心思。
方原听得这话，则是心间微动，抬头道：“那你呢？”
“我不同，我相信自己的走的路！”
东皇山小圣师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郑重，道：“你的路虽然不错，但修行便是修行，自然有他的规律在，领法则而悟大道，这一条路你避不开，所以你早晚还是会走到和我一样的道路上，对于大道的领悟，我终究还是快你一步，你不见得就能毁了我的大道……”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道：“正相反的是，你会助我成就大道！”
“哗……”
周围有一片哗然响起，无数人窃窃私语。
其实这个道理是很明显的。
修行之路，本来就是这么一个规律。
领悟了法则，掌握了法则，才能窥见大道，掌握大道。
方原没有借仙源而成就化神，但他毕竟也是化神，终究还是没有完成领悟大道，所以他是比东皇山小圣师慢了一步的，此前很多人都被方原走的路吓到了，只想着他的路既然可以不借仙源而成化神，那有没有可能不借天功而成大道？是不是推翻了所有的修行之路？
但东皇山小圣师却一眼看破真侫，认定了方原脱离不了这个规律。
于是，便有无数目光向着方原看了过去。
方原在这时候，也在很认真的看着东皇山小圣师。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又觉得他本该如此。
“确实如此！”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点头，向东皇山小圣师道：“我如今只是改善了修行法门，而不是推翻了原有的修行法门，所以我们还在一条路上，这条路，谁走的更远，还不好说！”
“我走的一定会比你远！”
东皇山小圣师点了点头，很自然的回答，然后看向了方原，道：“今天我不向你出手，留给你足够的时间来衍化自己的大道，待到有一日，你若是真的可以在我成就大乘之前，走到和我一样的高度，我们二人再来一战吧，至于现在，我不能替天下绝了这一道希望！”
听得东皇山小圣师的话，也感受到了他话里的高傲。
但方原居然没有生出太多的反感，只是向他笑了笑，表示认同他的话。
见得这个场景，所有人都莫名松了口气。
就算是刚才一心想着要将方原斩杀的人，在这时候也莫名心里一松。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刚才心间的杀机来的有多突兀，这时候收的便有多自然。
九天之上，云空之中，层层杀伐之气形成的流云，于一霎间烟消云散，天空之中露出了一轮大日，光照山河，明媚如初，众修静静的立身于虚空之中，表情皆清晰无比。
遥远的诡秘之地，有些目光似乎失望了，渐渐掩去了气机，不留半点痕迹。
……
琅琊阁内，琅琊阁主看着外面空中的杀伐之意渐消，脸上微露愕然，但没有什么失望之色，反而目光清朗了许多，这一个结果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意外，却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些欣慰之意，轻轻握着白夫人的手，他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开心。
白夫人转头看着他，眼圈渐红：“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布置？”
琅琊阁主轻轻摇了摇头，道：“这次真的没有！”
他顿了一顿，才向着远处扫了一眼，笑道：“我只是之前一时心软，做了一件与我大道不符的事情，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件事对还是不对，如今，这两个小辈给了我答案……”
白夫人点了点头，眼眶里有些晶莹。
“莫要哭！”
琅琊阁主笑道：“我既然要走，这是最好的送别之礼！”
说着，他唤来了一直在身后不远处的琅琊阁少主白悠然，笑道：“该你送我出去了！”
……
“既然道子为了天下，不会向你出手，那我们也不会！”
而在这时候的琅琊阁外，见到东皇山小圣师与方原约定了日后的一战，如今自然便也无法再出手，东皇山守山人揣测着心间的所有，也只能自己做下了决定，心间盘算半晌，他向方原看去，低喝道：“只不过，就算你养成了大势，立了大功德，但仍然护不得黑暗之主，也护不得养出了黑暗之主的琅琊阁，你不能阻止我们，为这天下，向琅琊阁要一个交待！”
周围有许多焦急的目光看了过来，同时点着头。
他们好像仍舍不得这最后一根稻草。
东皇山小圣师在这时候，却已经懒得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
“黑暗之主是琅琊阁养出来的？”
倒是周围所有人，听到了这句话，皆是大吃了一惊，满面愕然。
他们都知道黑暗之主与琅琊阁有关系，这一次也是奔着覆灭琅琊阁的目的而来的，只是在听到了守山人这句话时，却仍然觉得很是吃惊，因为从中想到了很多诧异的事情。
尤其是一些身份高些的人，更是从这句话里，直接确定了什么。
在此之前，东皇山一直没有公开黑暗之主是谁，这只是为了掌握主动权，要刻意的让这天下养成一种东皇山小圣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习惯，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会真正的为东皇山小圣师所用，将来在对付其他圣地时，这些人才会少问些话，直接奉命行事。
但如今，却是不同了。
方原拦下了东皇山大军，甚至夺走了无数的人心。
于是东皇山守山人，便也不能再依着之前的想法来做，直接点明了一些问题。
“琅琊阁主，你踏足于黑暗，一度毁灭人间，如今，不该给个交待么？”
见得周围众修，疑心大起，东皇山守山人，索性一步向前踏出，冷声大喝了起来。
而这一句话，又立时掀起了无尽狂澜。
“黑暗之主，便是琅琊阁主？”
“怎么可能，琅琊阁主不是……不是早就命丧魔边了吗？”
“正是他假死，才有可能是黑暗之主……”
“东皇山再如何，这种话又岂会乱说？”
“……”
“……”
无尽的疑心骤起，也有无数人脸色大变，议论纷纷之下，渐渐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眼神惊恐不已，狠狠的看向了琅琊阁，那目光里，有震惊，更有恐惧和愤怒、杀意。
无尽怒火升腾了起来，渐渐的议论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而这一片死寂里，却有怒意暗汹，过了很久，沉默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带头大叫了起来：“黑暗之主居然是琅琊阁主，这样的圣地，这样的祸胎，还留着他做什么？”
一声大喝响起，便跟上了无数大喝。
“攻下琅琊阁，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玄虚！”
“抓住琅琊阁所有人严审，看看究竟黑暗之主留下了多少祸胎……”
“……”
“……”
在这一片愤怒里，方原也显得很无奈。
这天下人的怒意是有道理的，是黑暗之主此前的作为所决定的。
就算是他，可以拦下东皇山小圣师，也不见得可以拦得下这天下人的怒火。
他显露了自己的路，夺回了此前被东皇山斩断的大势，可以预见这世间即将加持到他身上的偌大名望，但是，名望归名望，他可以借这名望做到很多事，但这不包括黑暗之主，他不可能在众怒面前护住黑暗之主，况且他也并不打算护住，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想想，如今也该到了时候了。
方原低声一叹，转身向着琅琊阁内看了过去。
“黑暗之主伏诛，首级在此，谢罪天下……”
也就在这时候，琅琊阁内，忽然传出了一声悲戚的长喝。

第八百三十二章 道传天下人
就在一片愤怒里，那一声长喝，忽然在三千里禁内，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怔住了，转头向琅琊阁内看去。
琅琊阁外，三千里禁，有漫漫云气遮蔽，而如今，那云雾正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瘦削的身影，生得面如冠玉，胸前还结着一朵新郎官的红花，而在这一朵红花之外，偏又戴了一朵白花，一红一白，衬在了一起，便显得无比诡异，在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子，像是新娘，额头上却又系着白带，那瘦削男子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正是刚刚成了亲的白悠然，一日之间，他仿佛成长了许多，在这时候，双眼通红，但还是竭力保持着自己的稳当，他慢慢走到了方原身前，缓缓跪了下去，将托盘高举过顶，颤声叫道：“方原先生，黑暗之主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诛，首级在此，请你验明正身！”
方原看向了那个托盘之上蒙着黑巾的首级，神情怔住了。
周围无数修士，也皆怔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轰的一声，响起了无数的议论：“那就是黑暗之主？”
“不是说黑暗之主便是琅琊阁主么，他怎么会被琅琊阁少主亲手端出来？”
“难道，琅琊阁大义灭亲？”
“……”
“……”
本来愤怒到几乎失控的众修，忽然看到了琅琊阁少主捧着黑暗之主的首级出来，便忽然间有些压抑，像是一拳打空了一般的难受，生出了无尽怒火之人，像是临头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不小，也有许多野心勃勃的人，在这时候只觉心里憋了一口气，却没了发泄的余地。
“你还算守信！”
方原看着那托盘上的黑暗之主首级，只能低声自语。
他没想到，黑暗之主会让白悠然将他的首级献给自己，但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
黑暗之主不愧是黑暗之主，连自己最后的首级，都用到了最恰当的时候。
而且，还将这首级，也当作了一份助力，给了自己。
……这个人还真是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啊！
看着捧着托盘，身体颤抖的白悠然，看向了白悠然身后，人影绰绰，笼罩着一片悲意的琅琊阁，也看到了周围无数又惊又愕，似乎不知道这时候应该不顾一切，先将琅琊阁打下，还是先听听琅琊阁怎么解释这件事的众修，方原知道，这一件事，终究还得自己来。
于是他干脆的一把揭去了那托盘之上蒙着的黑巾。
上面是一颗首级，那首级的面目，显得非常的年青，这时候倒不像是死了，而是睡着了，平静而详和的呆在托盘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睁开眼看看这世间成了什么样子。
“哗啦啦……”
在这黑巾揭开的一霎那，天下修士，皆齐齐向前凑了一步。
而不远处的仙盟天魁圣人、九重天仙皇、忘情岛老祖宗等等，皆急急欺身过来，凝神看着那托盘上的首级，仙盟天魁圣人，甚至都显得有些焦急：“真的是他，居然真的是他，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成为黑暗之主，他为什么要自诛，为什么不给我们留些话再……”
九重天仙皇亦沉着脸，过了许久，才只是摇了摇头。
看他的脸色，似乎显得有些失意。
“堂堂圣地之主，居然……居然……”
忘情岛老祖宗，则是一脸的遗憾，喃喃许久，最终只是叹了一声。
琅琊阁白悠然双手捧着托盘，手臂在颤抖，他咬着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嘴唇已经咬的见血，但他仍是沉默不语，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咒骂，捧着自己父亲的首级，像是麻木了一般，旁边的新娘子，在这时候则只能用力的托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他支撑不住。
天下人都在看着黑暗之主，方原在看着白悠然。
他良久之后，终究还是低叹了一声，手掌在白悠然头顶之上拍了一拍，然后将托盘接了过去，白悠然手上托盘已经没有了，但手臂还直直的伸着，脸上有泪水流了下来。
“便如我之前所说，黑暗之主已经伏诛了！”
方原举起了托盘，抬到了高空，示之以众，淡淡道：“无论是我，还是仙盟的圣人，以及诸位圣地之主，都已验明了正身，诸位若是不信，可以请东皇山小圣师再验明正身！”
无数目光齐唰唰向着东皇山小圣师看了过去。
而那东皇山小圣师没有开口，过了很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东皇山守山人，不甘之意愈发的明显，忍不住开口，冷笑道：“琅琊阁……”
“琅琊阁在此之前，并不知情！”
方原直接打断了东皇山守山人的话，道：“而在琅琊阁发现了他的身份之后，也是第一时间便将他拿下，并将这个消息告了我，如今黑暗之主自诛，也算是琅琊阁大义灭亲，黑暗之主所做的事情，还有待查验，但琅琊阁在这件事情上，确实不该与这前阁主同罪！”
周围众修听着方原的话，皆是一片沉默。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想起了方原一开始站了出来阻止他们时说的话，他从一开始就说，黑暗之主必须要拿下，也可以接受审判，但琅琊阁却不可能被攻破，就是这个原因？
只有东皇山一方，有些世家之主不甘心，冷笑道：“你说琅琊阁不知情，就真不知情了？”
方原直接向声音传来之后看了过去，道：“对！”
那世家之主，顿时语塞。
凭着方原如今的身份，他似乎还真的可以说这句话。
“除了这件事之后，我还有一句话说！”
方原转头看着众修，明显还有很多人心间怒气未消，就算是他，也只是暂时压下这些人的火气而已，于是他微一沉吟，道：“这件事也是我来琅琊阁的目的，我要走出一条不必借助仙源而化神的道路，因此有求于琅琊阁，琅琊阁向我开放了所有典籍，助我悟道，而且有琅琊阁中的人帮助我完善这一卷道法，而今我化神成功，那么这一道功法，也就……”
“唰！”“唰！”“唰！”
随着方原这一句话出口，无数人目光都急急投了过来。
虽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但这些事情的轻重缓急，众修还是分得清的。
这一天，他们见证了很多事，但这么多事情里，最受人关注的，还是方原天道化神，而且又轻松点化另一个人化神的事情最能惊动这天下，又有何人对这道功法不关注？
事实上，本来就已经有无数人，激动万分，准备着找方原求法了。
没想到的是，方原会在这时候主动提出来。
方原顿了一顿，才接着说了下去，道：“也就到了该公示天下的时候了！”
“这……”
四域八方，万千修士，皆忽然怔住，犹如化石。
“此道法手稿，我便留在琅琊阁内，今后天下修士，皆可入琅琊阁来借阅，参悟所得，尽归己有，不求名传天下，只为天下可以多几位缺少仙源的修士，有自己的路好走，而这，便也算是方某与琅琊阁，为这一片大劫之下岌岌可危的天元，所做的一件小事吧……”
“……”
“……”
方原的话已经说完，但周围却一个声音也没有。
不知多少人这时候都已呆滞，嘴里像是塞了七八个鸡蛋！
方原这时候说的话，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众修都看到了他不借仙源，天道化神的场景，也见识到了他之前未曾化神，便败尽无初化神的场面，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他这一卷道法有多么神异，而这等道法，称之为天下圣地的不传之秘也不为过，其重要性不输于天功，无论方原怎么藏私，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因为世人，本来一直都这么干的。
但谁能想到，如今方原轻轻松松一句话，便要将这卷道法公布天下？
家里挺阔啊小伙子！
这实在是让众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只有些荒诞念头。
至于琅琊阁的事情，已经被人忘到九宵云外去了。
不知从谁开始，忽然一言不发，向着方原揖手一礼。
很快，便有更多的人跟上，沉默不言，向着方原揖手行礼。
然后便是一片一片，皆向着方原行礼。
已经不仅仅是方原这一边的人了，还包括了很多东皇山一脉的人，没有办法，方原做出了这等事，那么所有想要看到这卷道法的人，在这时候便都需要向他行礼，倘若自己如今不行礼，日后却要找到这卷道书来看，不说别人怎么指点，就是自己，心里也会有愧。
东皇山守山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无数人向方原揖礼，心神愤怒到了极点。
他不甘心，转身向东皇山小圣师看去，忽见那小圣师也在躬身行礼。
“道子，你便由得他这般做吗？”
东皇山守山人，又觉荒唐，又觉得不甘，失声问道。
“我败了！”
东皇山小圣师直起了身来，回答的很自然道：“圣师之名，我没抢过他！”
守山人满面失落，甚至有些怒火，急声道：“你……你怎可如此，你可知道，自己这一败，全番大计，尽毁于一旦，世人都会说你因为他的一句话，便将你从琅琊阁逼了回去，世人都会称诵他圣人之名，你……他本该是你的垫脚石，全天下人都该是你的垫脚石，可如今你若是这般轻易的放过了，那你……你就成为了他踏上圣人之路的垫脚石啊……”
他说了很多很迫切，也都是一些实在的世界。
但那小圣师却不为所动，忽然向他看了过来，道：“你可知道我是怎么败的？”
守山人微微一怔，不敢说话。
“我不是败给他，我是败给了你！”
而那小圣师则是看着东皇山守山人，轻轻苦笑了一声，道：“苍伯，你千不该，万不该，瞒我昆仑山之事，我这一条圣师之路，在断了他的仙源之时，就已经留下了破绽，而在他不借仙源成就化神之时，我就已经败了，败的五体投地，无以言说，都已经这样了……”
“……我再不认输，还能怎么办？”

第八百三十三章 故人相会
“东皇山小圣师输就输在了昆仑山那一步上！”
“我宁愿相信那件事不是他故意为之，因为这是一个昏招！”
“他看似用这个方法，永远的解决掉了对手，但却也使得自己身上有了污点，道心之上有了痕迹，若是可以真个把我解决掉也就罢了，但既然没能阻止我的化神之路，他便无法再保持自己的精进之势，所以，不论现在他能否败了我，也只有退走，甚至说，在他将自己一颗道心重新修炼的完美无瑕之前，他都无法再保持那精进势头，甚至无法参悟大道！”
“所以，他只能回家了！”
“……”
“……”
在琅琊阁旁边的问道山上，方原接待那些前来为自己助阵的好友与故人，他没有选择在琅琊阁，因为如今的琅琊阁正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外人不便打扰，要给他们空间。
如今，众修正说起了东皇山忽然退走的事情。
在黑暗之主的首级公示天下，方原又决定将那一卷道书公示天下之后，东皇山便忽然做出了一个异常的举动，那位东皇山小圣师，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出一次手，便转身离开了琅琊阁，他这一走，那么东皇山周围簇拥着的各方世家之主等等，当然也只能跟着走。
于是琅琊阁这一片危势，便忽然消弥干净。
黑暗之主出身琅琊阁的事情，想必短时间内便会传遍天下，这一方圣地，将会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与置疑，只不过，想来无人会再向琅琊阁下手了，因为方原将一道可以不必借助仙源而化神的法门藏在了某卷道书里，而这一卷道书，又将会以琅琊阁的名义公布天下。
仅这一卷道书，便足以护得琅琊阁平安。
这是方原悟出的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一卷道书。
黑暗之主，或说琅琊阁主，说这是一卷超出了天功的道书，但方原倒不这么认为，这一卷道书，在品阶上还没有超出天功范畴，因为这道书还不全，还缺少了后面一卷。
他在忘情岛太上玄宫悟道，领悟九成天功，又在大自在神魔宫的葬仙碑前，得到了无尽魔道大能的传承，又于易楼，借七易台看到了无尽天地本源，这使得方原的修行之路，生出了一种全新的领悟，于是他来到了琅琊阁，借着琅琊阁的无尽典籍，推衍出了自己的路。
这一条路，使得他参悟了不借仙源，而成就化神的法门。
而这一条路，代表了这天下无数元婴修士想要更进一步的希望，所以在方原将这一卷道书公布天下之后，他便占据了大势，凡是想参悟这卷道书的人，都要承认他的身份，东皇山小圣师不能逼他，否则的话，就算是他们东皇山的人，也有可能会跳出来阻止他。
但是方原，也无法奈何得了东皇山小圣师。
因为他走的那条路虽然前无古人，但仍然不算是一条完整的路。
大道漫漫，惟有领悟了完整的大道，才算是完整。
可是他，如今只是可以掌控法则之力，仍然还没有看到这完整的大道是什么样的。
也就说，这世间最有希望领悟完整大道的，还是东皇山小圣师。
而这，也正是方原与东皇山小圣师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个约定，他们两人现在不能交手，还要再看，看在最后的最后，他们两个，谁可以更早一步的参悟完整的大道才行！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目前谁也说不清楚。
问道山本是仙盟御下的一座仙山，向来清静，如今却是热闹非凡，前来给方原助威之人甚多，自然要好生招待一番，便由仙盟出钱钞，设了一场仙宴，方原借这仙宴，向诸位好友故人，表示感谢，而且他本身八年未曾出易楼来，对这些故人身上的变化，也很是好奇。
易楼此来，只是为了要向天下宣扬九天十地仙魔大阵推衍成功的事情，并且与方原商量后续布阵之事，不过方原对此兴趣并不大，推衍出大阵是一回事，布置大阵又是另一回事，前者需要的是思路，后者需要的是细心安排，在这一块，易楼分明便有更好的人才。
况且，布置大阵，可能又需要数年时间才完成，他现在不想再将这么多时间放在这件事上了，所以最终的商议结果，还是由易楼与八荒城两者，商量着去做成这件事。
易楼的无名老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向方原讨要了一卷亲笔写就的道书，便在一株古松之下，翻阅了两遍之后，便收进了袖子里，临走前感慨道：“七星台没白借给你啊！”
孙管事与关傲也讨走了一卷道书，不过看孙管事的样子，对这道书里的内容，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他讨要这道书，只是为了让人看到神魔大军的底蕴而已，倒是通过一番畅谈，方原发现孙管事如今做的事也挺有意思，仙盟当初强行把在炼锋号门前跪着向媳妇赔罪的孙管事给拉了回去，让他帮着关傲打理神魔大军的一应事务，却没想到惹了一个大麻烦。
孙管事一开始处理的倒是挺好，但后来却慢慢变了味了。
仙盟发现这神魔大军好像不怎么听自己的话了……
便如这一次，仙盟是真的不知道神魔大军会忽然跑过来支持方原，彻底懵了。
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他们也实在没办法再从孙管事手里夺权了，之前还派了几个人过去，试图制衡一下孙管事和关傲，但前前后后三个人，一个被孙管事洗脑，变成了他们的跟班，一个被关傲打了一拳，连夜就跑了回去，至今说话嘴还漏风，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方原听完了仙盟暗中向自己的哭诉，心里倒是有数了。
谁让你们非要把孙管事给拉回来的？
孙管事天生对权势不感兴趣，可是他知道怎么恶心人啊……
当然这些事让他们自己头疼去吧！
而如今的中州小七君，也已与之前大有不同，他们曾经在六道大考时并肩作战，后来也有数次机会合作，算是一辈人里的佼佼者，交情也很深，如今各自有了不同的造化。
李红枭如今在九重天权势渐重，将她一众哥哥姐姐压的抬不起头来，外界都已经开始有不少人猜测了，难道九重天下一劫元坐镇天下的，会是一位女帝？
而对这种传言，九重天仙皇居然一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对于李红枭及其他皇子公主，他远比对李太一宽容的多。
李白狐则成为了如今的洗剑池七大剑徒之一，成为了七大剑脉的某一脉传人，这对于他来说，本身便是一个极高的成就，毕竟他在一开始之时，也只是一位白袍剑师而已。
但想要看他将来的成就，还是得在与其他六位剑徒争过之后。
他自己倒也没闲着，在与方原饮过了三杯酒之后，便直接明言，如今他正在试图与雪原深处的邪剑修士接触，想要将他收纳入自己这一脉之中。邪剑修士与洗剑池世代血仇，虽然如今他们已经改变了剑道，但旧怨难消，李白狐这件事做的，多少让人出乎意料。
若是他能够成功，那么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剑首。
若是失败，或许他活不到大劫降临的时候。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所以方原只能举杯敬他，助他好运。
而其他几位齐名的人里，东海卫渔子，他在昆仑山得到仙源，成就了化神，如今已经成为了如今的东海三十六洞道子，虽然名为道子，实际上就是东海之主，权势极重。
而许玉人，据说被许多古世家看上，要招其为婿，但他正在考虑挑哪一家。
韦龙绝成为了八荒城主的第四徒，前途自不可限量。
惟有宋龙烛，最让人头疼，这厮已经有包括仙盟在内的无数人招揽，但看他的样子，居然还是在待价而沽，已经惹得仙盟很生气了，在考虑要不要真的放弃他，他倒是不在乎，似乎一心想要在这散修的道路上走下去，反正他自己如今也活的轻轻松松，十分惬意。
最受方原关注的，还是青阳宗。
如今的青阳宗大非昔比，顶尖高手或许还没有养出多少，但底蕴却异常的雄厚，在这一场仙宴之上，也是占得好大一方地盘，往来拜访寒喧之人不绝，皆由一位双眼之上蒙着黑巾，显得温文尔雅的年青男子接待，他乃是神婴修为，已经是如今的青阳宗修为最高之人。
方原来到了这一方仙宴周围，陆青官便心生感应，转过了身来。
“陆师弟，你修为大涨了！”
方原看向了陆青官，忽然微微一怔。
之前看到陆青官，距离远，只能够感应到他的修为境界，但如今距离近了，却可以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机，也正因这种气机，才使得方原心间忽然间便生出了一种疑惑。
隐隐约约的，方原居然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极为奇异的气息。
那种气息，莫名凶险，就连他如今这等修为，也觉得有些忌惮。
“方原长老，莫要笑我，你乃青阳奇才，三千年来，偌大青阳宗，只有千年之前那位剑痴可以与你相比，在你们二人面前，我们的成就，实在不值一提，我能有如今的修为……”
陆青官迎了上来，无奈的笑笑，道：“也只是借了师门里那块石板的成就而已！”

第八百三十四章 太古大仙界
“那块石板？”
看着陆青官面上那温和淡然的笑容，也感受着他体内那一种隐藏极深，但却甚为凶险的气息，方原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在青阳宗那一方最为隐秘的洞府里，看到过那一块石板，那是一块来历异常神秘的石板，据传是上一次大劫降临时，天外而来，被青阳宗先辈得到，后来，青阳宗曾有数代人在这石板上悟出了某些道理，因之实力大涨，称雄一州之地。
这块石板方原看了好几天，发现上面只有一些《道元真解》里面的文字，乃以是太古篆文写就，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稀奇之处，也没有领悟到什么功法神通，因此又锁了回去，对于这石板之上，是否真的可以悟出神通来，他并不确定，但没想到，陆青官成功了。
难怪陆青官可以从与方原同辈的小小练气弟子，一跃而成为如今的神婴大修，毕竟在之前的方原看来，陆青官天资不错，但短短数十年成就神婴，这也是十分罕见的事情。
“呵呵，方长老还记得自己有个宗门否？”
不远处，青阳宗主陈玄昂与秦长老，百花谷闻香长老等人，皆笑着迎了出来。
如今的青阳宗，乃是云州最大的道统，而且与另外越国四大仙门，结成联盟，某种程度上说，就等于是一个仙门了，只是，还需要有一位超脱于众修之上的强者，将五大仙门真正的整合到一起，而这样的人，方原倒算一个，可是方原心不在此，所以他们只能慢慢培养。
只不过，对外之时，越国五大仙门，已越来越像是一个大道统了，偌大云州，青阳宗已然隐隐有了一霸之名，尤其是继承了阴山宗的底蕴之后，已是名副其名的第一大宗门。
这份荣光，比之千年之前，也不遑多让。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青阳宗宗主谋划的好，他当初继任为宗主，接到手的青阳宗，便是一个烂摊子，但是心里一直不甘，还想着将青阳宗壮大，为此做了很多的布置与谋划，其中最成功的一个谋划，便是在方原还未成气候时，就狠狠的在方原身上赌了一把……
所以，青阳宗的壮大，或许不能说是出了一个方原的原因。
而是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一直在努力的结果。
“出身之门，永不敢忘，朱先生一直是我的先生，青阳宗也一直是我的师门！”
方原笑着向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与秦长老等人行礼。
这一次青阳宗会来，着实让他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感动。
虽然青阳宗的整体实力，还是差了一些，但毕竟这个心是好的嘛……
“哎哟，别……”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听了方原的话，却是急忙摇手，道：“你心里记着就行，这话可别放在嘴上，忘情岛一直把你当道子，魔边奉你为第一神将，易楼与你相交莫逆，还有要请你做易楼之主的风声传来，如今琅琊阁都在你庇护之下，你这辈份实在太大了，青阳宗跟着你喝点汤就很好，非要把你扯进自己门里，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你说对不对，哈哈……”
方原脑门上顿时出现了一片黑线，心想自己这是因为名声太大所以被逐出师门了？
一应落座之后，早有门下弟子奉上酒来，方原看去，却见奉酒之人不是别个，乃是青阳宗时的同门小乔师妹，她如今也已是金丹修为，却是赶上了青阳宗壮大之时，资源获得不少，只不过终究还是天赋有限，所以只成就了金丹，如今也是青阳宗可以独挡一面的长老。
这时候，她亲自执壶，上前来为方原斟酒，倒是诚意甚笃。
方原执了杯，向小乔师妹点头示意，小乔师妹抿嘴一笑，便退到了一边了。
青阳宗乃至越国五大仙门，不知多少后进子弟，对方原极为崇敬，在他们看来，方原乃是神仙一样的人物，这时候有机会见到，便都远远的簇拥在外围，好奇的看着他们说话。
方原与青阳宗主以及各位长老，还有小乔师妹、孟还真长老，凌红波长老等人，都说了一会话，说些旧事，问问朱先生如今身体如何，又随口谈论些道法，解去青阳宗某些疑惑，并将自己亲手写就的道卷留下了一份，这便起身告辞，并点明了让陆青官来送自己。
陆青官如今是青阳宗门下小辈第一人，也是公认的将来宗主继承之人，更有人称其青阳宗千年以来，排名第三的天才，方原是第一人，排名第二的则是那位千年前的剑痴，虽然这位剑痴正邪难辨，很多人都称之为青阳宗的黑历史，但其人的天资，却不可否认。
“陆师弟，我给你留下的道卷，你可以好生参悟，壮大修行，倘若你可以领悟到足够的道理，那么待到你元婴境界底蕴已满之时，未偿没有化神的机会，就算你自己做不到，那么看在青阳宗的恩惠面上，我也会回山一趟，点化你成就化神境界的修士，以还因果！”
方原慢慢在前面走着，向陆青官说道。
“方长老这话，我可是记下了，大恩大德，青官当铭记在心，永不敢忘！”
陆青官听了，大喜过望，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毕竟，在此之前，方原成就天道化神，然后一指点化座下大弟子，成就了第二位天道化神的场景，这天下人都看到了，也都动心了。
陆青官如今能靠着残缺石板之上的领悟，走到神婴境界，已是一件奇事，但就算如此，对于化神，还是不敢奢望，方原的话，等于赐给了他一桩可以成就化神的大造化，若非他心性平和，这时候就该直接跪下来谢恩了……
“咱们本有同门之谊，不须说这么多客气话！”
方原摇了摇头，又道：“对你，我倒有些话想问，那残缺石板之中，你悟到了什么？”
陆青官微一犹豫，便道：“这事本是宗主三番五次勒令于我，不可对外人言，但方长老不是外人，也曾经看过那块石板，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方长老，你也知道我在练气境界时，曾经双眼受伤，做了很长时间的瞎子吧？”
方原点了点头，自然记得这段往事。
事实上，就算是如今，陆青官双目早已完好，但仍然习惯于蒙着双眼。
陆青官道：“我当初双眼受殒，不能视物，但不甘心如此，便一直在修炼某种心眼神通，那神通是我无意中得来，初时也只是想能够代替自己的双眼而已，但没想到，那一道心眼神通，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强，以致于我后面虽然借着筑基时的机会，修复了双眼，也一直在修炼，这件事，因为我担心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一直瞒着所有人，望方长老恕罪！”
方原点头，这在仙门里是很常见的事情。
修行界里，传承多，断掉的传承也多，说不定哪个弟子，便可以从一个残卷里，一个戒指里，一个扫把里，就得到一桩儿不错的造化，而因为不了解这造化说了出来是福是祸，所以大部分人都会先选择隐瞒，直到自己有了足够的底蕴或实力，才会宣示于天下人。
就连自己，也曾得了一道天衍之术，至今都未示人。
他其间，也有好几次想将这一道天衍之术的秘密告诉旁人，但也不知怎的，每次想说出口时，便总会心血来潮，感受到一种冥冥之中的凶险，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
“那一道心神眼，我修炼了很长时间，一开始我很惊诧于这道神通的威力，以为其有通天彻地之能，其实现在想了起来，也只是可以壮大神魂，代之视物，甚至可以直接一眼看破金丹境界修士神通里的破绽罢了，它的品阶，应该属于中阶神诀，只是被我修炼的更深！”
他笑了笑，道：“在我手里，能够发挥出不输于高阶神诀的威力！”
方原点了点头，陆青官的确能称得上一位天才。
陆青官继续说了下去，言无不尽：“直到后来，我被宗主选中，给我一个观摩门中残缺石板的机会，我才发现了这一道心神眼神通的妙用，我初时郑重，解开了眼上黑巾，观那石板半月有余，始终一无所获，直到有一天，我蒙上双眼，准备离去，却忽然间通过心神眼神通，看到了那块石板，自己便好像直接坠入了另一个世界，看到了一番浩瀚景象……”
方原听得心里微动：“那是一番什么景象？”
陆青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怎么说，过了一会才道：“仙界！”
方原转过了身来，向他看了过去。
陆青官抬起头来，眼中蒙着黑巾，但方原能够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看着自己，道：“我很确定，自己应该是看到了仙界，我看到了有仙人讲道，有神人演法，也看到了无尽妖魔来袭，仙人迎战，血染仙山，直到我神魂承受不住，才被迫从那场景之中退了出来，便如大梦一场，我离开了那个场景，忘掉了大部分的事情，但梦里仙人讲道演法的烙印，却留在了心里！”
他说到了这里，微微凝神：“正是那些烙印，使得我修为大涨，也正是因为那一场大梦，使得我无比确定，传说中的太古大仙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我已经去过了！”

第八百三十五章 三戒尺
“大仙界？”
方原听着陆青官的话，微微凝神，久久不语。
陆青官很诚实，没有试图隐瞒任何事情，方原也能分辨得出来他有没有隐瞒，不过他能告诉自己的，也只有这些，对于当初借青阳宗那块石板参悟的那些东西，他其实也说不清楚，那便像是大梦一场，看到了很多的场景，但醒来之后，便也无法将那些梦里的场景都留在识海里，只留下了梦里仙人讲道时的烙印，而这烙印，则使得他一身神通修为尽皆大涨。
听完了这一切，方原也无法置评，只能仔细琢磨了一番，向陆青官道：“陆师弟，你这一番机遇，十分玄奇，我也捉磨不透里面的道理，只不过，我直言相告，在你身上的气机里，有些连我也心惊的东西，我不知是好是坏，但对你来说，最好还是多多参悟道书，领悟道理，如此修行之路才会走的稳当，万万不可一昧沉浸于古碑之中，反而失了根本！”
陆青官听得这话，微微一怔，点头道：“方原师兄的话我会记住！”
方原知道他性情稳重，便也不再多说，二人揖手一礼，便在殿外分开。
如今这些前来迎接自己出关之人，都已打过了招呼，尽到了礼数，他便也独自思索着这石板之事，走下了山来。云舟已经得了他的吩咐，早早在山腰里等着，见到了方原，便上前来禀告说都准备好了，方原向他点了点头，接过了一条纸蟒，独自往琅琊阁来吊唁。
如今的问道山，毕竟是一场仙宴，气氛欢快，但琅琊阁却正一片哀意。
琅琊阁主身败名裂，身遭横死，仙盟天魁圣人观看过了黑暗之主的首级之后与遗骸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悄悄的将其首级还给了琅琊阁，琅琊阁自然要让其入土为安。
本来一方圣地之主殒落，乃是一件大事，怕是整个修行界都要惊动，诸天相送，但因着这位琅琊阁主，做出了为天下所不容的事情，得整个琅琊阁都险些跟着陪葬，所以琅琊阁也无法大张旗鼓的为他操办丧事，甚至都没有对外言明，只是关起了山门，悄悄操办。
便有几位故人，也只能悄悄上门，相送一程。
这种事，听着悲凉，但细细想想，却又能怪得了谁来？
琅琊阁可以在黑暗之主事发之后，保住自己的道统，已经是幸事一件了。
腾云到得山门处，方原按下了云头，只见乌木先生已经在这里等候了，由得引着进入了琅琊阁，便见琅琊阁深处的小楼之前，扎起了一个小小的灵堂，白夫人与白悠然，还有白悠然新婚的妻子，正跪在了灵堂一侧相送，外面扎着几个白色灯笼，天地一片漆黑。
为了不让丧事动静闹的太大，引起了外人的非议，琅琊阁上下的仆人与家将，都没有披孝，只有他们这一家子的人披了麻，别说是圣地，就算是凡俗人间，也不会这么寒酸。
“无论如何，我敬你学识，前来上一枝香！”
方原放下了纸蟒，从乌木先生手里，接过了一炷香，上前插在了香炉之中。
在这里，可以看到寥寥四五枝香，想必是九重天仙皇与忘情岛老祖宗等人敬的。
在这种时候，也只有他们可以不顾天下非议，来送故人一程。
“先生！”
白悠然一直沉默的跪在了边上，木讷的向来上香之人行礼，直到方原前来上香，他才忽然间抬起了头来，脸上皆是泪痕，带着哭腔道：“先生，我和父亲相聚不久，但我能感觉到他不是坏人，可是他却被天下人逼死了，他们还逼得我出去，亲手奉上了自己父亲的首级，我心里很痛苦，我有万丈恨意，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我想为我父亲报仇！”
方原忽然转过了身来，冷眼看着白悠然。
白悠然梗着脖子，眼中尽是痛苦与恨意，还有无尽迷茫。
白夫人看到了他的样子，心里皆是担忧之色，但偏偏，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相劝。
方原看了他半晌，才沉喝道：“云舟，取戒尺来！”
在方原身后的云舟，微微摇头，只好跑到旁边竹林里，削竹为尺，递到了方原手上，方原手持三尺竹板，认真的看向了白悠然，道：“你父亲曾在大自在神魔宫里见到我，我们二人道不同，他本该毫不留情的杀我，但是他说自己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额外说了很多话！”
“这个人情，便是因为我曾经教过你！”
方原沉默了一下，道：“他是你父亲，本该教你，但他为了自己的道，远离了你们，所以教你的才会是我，你父亲既然承了我这个人情，便说明他也认可我对你的教导！”
他说着，命白悠然将手掌抬起来。
白悠然已经是元婴修为，人也成年，这时候内心里痛苦迷茫，但迎着方原的目光，他还是下意识的将手掌抬了起来，便像是很小的时候一样。只是他眼睛里，仍然有着许多的不服气。小时候他挨方原的打，便很不服气，而如今，这种不服气，却又和小时候更不同了。
“就在前几天，你父亲出现在了偏殿里，他助我推衍道书，惊才绝艳，让我十分佩服，若没有他，我的道书推衍，不会这么顺利，所以无论是看他，还是看咱们之前的师徒情谊，我都要好好的教导你一回，也算是当着你父亲的面，让他放心的离开这个世界……”
一边说着，方原一边抬起了戒尺来，重重一尺拍下。
“啪！”
白悠然的手掌，立时变得通红，整个人都颤栗了一下，只是强忍着不动。
方原要用戒尺打他，他不敢运转法力抵抗，更重要的是，方原打这一尺的时候，运转了某种神威法则，直接打在了他的神魂之上，便是以他的修为，也难忍受这种疼痛感觉。
“这一尺，是教你认清道理！”
方原厉声道：“你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但他做的事，目前来看，的确害死了很多人，他自诛以谢罪，也是他自己的意思，天下人想要一个交待，并无过错，你因为你父亲的死，而痛恨天下，甚至想要向天下人复仇，这便是错，所以我要打你！”
白悠然咬着嘴唇，手掌仍然直直的伸着。
方原抬起戒尺，第二次重重的打了下来，打的白悠然掌心里，浮起了一道红肿。
听得那响亮的一声，白夫人忍不住转过了头去，满面清泪。
白悠然的新婚妻子，颇有些不忍，似乎想要跳起来阻拦，但想到了公公临死前说的话，又知道不该，只能低下了头来，一遍一遍的告诫着自己，不能恨方原，要理解他。
“这一尺，是教你分对错！”
方原向白悠然道：“你父亲走的路，不像外人说的那么简单，但究竟是好是坏，仍不清楚，你在还不知道他走的路是什么的情况下，便要去继承他的路，本身就是一个糊涂蛋，这件事，你以后想都不要想，他的路，我会去看一看，若是邪路，我便会直接毁掉！”
白悠然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来，但手掌仍是伸的直直的。
他强忍着那触及神魂的疼痛，嘶哑着声音道：“先生，我父亲留的路若是对的呢？”
方原出了会神，才道：“那我便直接继承了，轮不到你！”
白悠然忽然满面愕然，抬起了头来，一脸复杂的看着方原，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那不会是对的！”
方原摇了摇头，道：“任何时候，毁掉世间的念头，都是错的！”
说罢了话，他重重的打下了第三尺。
白悠然摇摇欲坠，但还是强行跪的笔直，只是看着方原的眼睛里，已有泪光盈出。
“第三尺，是教你有担当！”
方原打完了他，长叹一声，将戒尺丢在了一旁，整个人也像是有些疲惫，坐在了旁边的青石上，望着白悠然道：“你母亲，你新婚的妻子，还有这偌大琅琊阁，都是你的担当，如今你父亲去了，你便是新的琅琊阁主，你该想的是如何护住他们，而不是一昧放狠话！”
白悠然脸上的泪流了下来，低下了头不说话。
旁边的新婚妻子，急忙上前来捧着他的手给他上药，心里对方原的怨气忽然消了。
“请方原先生到偏殿里坐着，喝杯茶吧！”
白夫人看了白悠然一眼，低声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请方原到偏殿坐下，她亲自奉上了茶来，放在了方原身边，良久才是一叹，道：“方原先生，这一次我琅琊阁大难临头，全靠了你的照应，尤其是白儿经此大变，道心有了阴影，也多亏有你这个先生可以教他！”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夫人不必谢我，当年你不嫌弃我出身粗鄙，前途尽毁，仍愿意赐我进入琅琊阁读书的机会，便已注定了这番因果，如今，我也只是还这份旧人情罢了！”
方原说的话很坦然，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白夫人点了点头，黯然神伤：“我夫君他……谁又能想到呢？”
“或许，阁主做的事，不像世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方原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其实我此来，还有一个问题请教，琅琊阁典藏无双，收录天下珍藏，穷尽当世，却不知夫人，可听说过一些关于天降石碑的传闻？”
白夫人微微一怔，道：“有的，我琅琊阁内，便有一些拓文！”
她说着，微一犹豫，道：“不瞒先生，我夫君他性情大变，也是从看到了那碑文开始！”
方原听得心神一凛，过了半晌，道：“带我去看看！”

第八百三十六章 天降碑文
琅琊阁主居然是看过了碑文之后，才性情大变的，方原倒是没有想到。
对于琅琊阁主的心性变化，这世上自然没有人比白夫人更清楚，虽然琅琊阁主是最近几十年才开始出没于天下各处，搅风搅雨，但在此之前，他必然有一段漫长的心理历程。他是曾经经历过昆仑山之变的人，但那一场剧变，应该也不是决定他这走上这条路的主要原因，否则他千年之前就化身为黑暗之主了，也就不会等到最近这几十年里才跳出来搞事情。
白夫人听了方原要看碑文的话，忽然有些担忧。
她欲言又止，想劝方原打消这个念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方原醒悟了过来，笑了笑，道：“夫人不必担心，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那石板的内容！”
白夫人心想自家夫君，当初不也是因为想了解一下那石板的内容？
但她终究不是那等犹豫不决的女子，这犹豫也只是片刻，便道：“那样石碑，其实很早便出现在了世间，上面有诸般文字，或是上古篆文，或是稀奇古怪，对于他们的传说也有很多，有人说里面蕴含着天道功法，还有人说过，这石碑上藏着大劫源头的秘密，这些石碑，在不同的时期被人发现，迄今已有五块，被好几处圣地收藏，千年之前，我夫君从昆仑山归来，曾有一段时间，对这些石碑异常的着迷，曾经前往各大圣地，想要观摩他们的石碑！”
说到了这里，白夫人有些自嘲，摇头道：“不过那时候，各大圣地都彼此提防，知道昆仑山丧去了大部分高人性命，以为自己争锋的机会到了，而那石碑，传说中又有着无上法则，所以谁也不敢轻易示人，我夫君求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世存的所有石碑，不过，几大圣地也没有将事情做绝，还是将石碑上的拓文给了他，他曾经在阁中仔细的参悟了很长时间……”
听着白夫人的话，方原眉头微皱。
白夫人以为这种石碑，世间只有五块，类似的话洛飞灵也曾经说过，但实际上，这样的石碑已经出现至少八块，在南海沉眠的老龟身边，放着一块，而在天来城金家秘境通往的一片残破世界里，也有着一块，青阳宗有着其中一块石碑的碎片，也能算是一块。
再加上，他曾经在入雪原寻找三世剑魔之墓时，发现了一块同样材质的石碑，不知道能否算得一块，因为那一块石碑之上，只有三世剑魔留下的剑痕与遗言，却无其他的文字。
若是算上剑魔这一块，那就能算是九块了。
白夫人不疑有他，继续说了下去，道：“那些拓文，我也看过，皆是十分古老的文字，世间识得之人不多，但是我夫君也是个有才学的，他潜心参悟了多年，终于译出来了一些内容，从那时候起，他便没有了往日的清朗，常年闷坐，再后来，他便很少留在阁主，而是游走天下，我问他去了哪里，他也很少告诉我，外人面前，都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
方原听得这些话，心间也有些惊讶。
那些石碑上面的文字，乃是世间早已失传的古篆文，满天下也无几人识得，琅琊阁主居然可以凭着自己的学识，一点一点破译出其中的内容，这份才学，当真让人惊叹……
……自己曾在一道古老典籍上见到过一些古篆文的考究，说不定便出自琅琊阁主之手。
他微一沉吟，道：“那些拓文还在么？”
白夫人想了想，道：“我曾替夫君收拾书阁，见过拓文，但译出来的内容，却皆没有了！”
方原道：“我只需要看到拓文就好！”
白夫人摇了摇头，道：“那种拓文晦涩艰难，先生怕是不识得！”
方原点了点头，道：“我曾得异人传授这等上古篆文！”
白夫人听了，也有些讶然，这才起身，领着方原，来到了精致的小楼之后，一座掩映在青竹流水之中的书殿，外面看起来并不大，也不如何华贵，只显得十分精致而古老，如今殿前石板隙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已许久没有人打理过，使这大殿显得有些荒芜的味道。
白夫人歉疚道：“我夫君常言，杂草也是生灵，从石板隙里长了出来，颇为不易，他敬这杂草不甘命运，所以不让随便拔去，久而久之，倒成了这等荒芜样子，先生莫怪！”
方原低叹：“杂草都敬的人，怎会一心要毁灭世间？”
入得书殿之外，便见得殿下打扫的甚是干净，与外面的荒芜截然不同，显然是白夫人经常过来，这殿内布置的简单，只有一方蒲团，一张小几，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另有一只酒壶，两只小杯，而在周围，则是一排一排，极其高大的书架子，上面都是一部一部厚重的典籍。
白夫人请方原在案几之前坐了，自己在书架下方，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石匣，以法力解去了上面的封印，然后将匣子放在了方原面前，方原将其打开，便看到里面是些古旧纸张。
这些纸张之上，墨迹鲜明，正是石上的拓文。
当初几大圣地之间，也是明争暗斗，藏有神秘石碑的，断不肯将石碑轻易给对手看，不过琅琊阁主毕竟也是财大气粗，以各种典籍交换，还是将石碑的碑文拓了过来，方原目光一扫，便见到这匣子里乃是两张旧纸，想必是便是琅琊阁主从仙盟与各大圣地换来的了。
他曾经听洛飞灵详细说过，昆仑山曾经有人见过一块石碑，但在千年浩劫之后，那块石碑便不知去向，而其他圣地里，九重天有一块祖上传下来的，仙盟也掌握着一块，东皇山据传也有一块，按理说起来，琅琊阁主掌握的碑文应该更多，但这里却只有两张。
向白夫人告了罪，表示自己要多参研一会，白夫人允诺，悄悄离开了书殿。
方原翻转了旧纸，从纸背之后看去，逐字参研。
他曾经得到南海老龟传授上古篆文，虽然当时他参悟那些篆文，主要是为了方便领悟三生竹书里的阵道，但也借此掌握了许多上古篆文之字，如今阅读起了这些碑文上面的字，有些吃力，但也大体能够分辨得清内容，逐字逐句读去，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昔有南湖执钓叟，性和，隐于桃林，见一泉如玉，内有金鲤，烹而食之，悟大道之理，拜谢天地……出山会友，坐而论道，败友人手，不甘，再垂而钓之，又得一鲤，再出山，友人不敌，深感其道理之深，尊为上宾……叟欣悦之，游走四方，人皆敬之，帝旨至，命坐镇天南……政事繁芜，自感力疲，念之金鲤之奇，便屡往而钓，不获……性躁，乍见鲤影游于泉内，投身于泉，自化一尾金鲤……呜呼隐士，心生贪念，而得此祸，此罪一也，后人哀之！”
方原虽然还有些许断字不明，但还是可以勉强看明白碑文之意，心间顿感诧异。
这碑上写的，居然是一个不知真伪的小小寓言。
说的是一个南湖老叟，性情和淡，不愿与人争锋，便隐入桃林，无意中发现了一眼泉水如玉般的怪泉，里面有金鲤游动，他钓了一尾食之，从中悟出了大道之理，知道这是一桩大造化，便拜谢天地离开，自此之后，修为大涨，但与朋友论道之时，还是感觉自己稍有不如，便又去钓了一尾食之，修为大涨，败尽了诸多高手，因此不再隐居，而是雄踞一方。
但既然出世，便总有许多事情找上门来，他又渐渐感觉自己的能力不足，每每又去垂钓，初时总能钓得金鲤，功力大涨，但渐渐的却发现钓不着了，能够看到泉里面有金鲤游动，偏偏不上钩，他心里着急，索性投入了泉水之中去捉，但一入泉水，自己却成了其中一条金鲤。
不仅以前钓出来的金鲤还了，连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只。
方原看着这些内容，一时有些茫然，不知自己是否看得错了。
如此神秘而古老的碑文，留下这么一件小事是做什么？
他耐着性子，又向第二篇碑文看去：“阳城帝渊，南阳小国皇子，父狩猎而亡，继位。天下清平，民生富足。曾遇仙人巡游，拜而求仙。仙曰无缘，请还……渊归宫，思之渐怒，诗以毁之。仙人怒，降雪于国。渊更怒，毁仙人庙宇，坏其法身。仙人谴童儿至殿前，叱之无礼。渊命大军欺上，斩于殿前。仙人亲至南阳，毁其国，夺其位，南阳不覆矣！”
“一言之怒，可覆其国，此罪三也，后人哀之！”
“……”
“……”
方原慢慢看完了，心间的诧异，更是难以形容。
这不就是一个作死的人吗？
好好的一个富足小国，就因为仙人说他无缘仙道，便要回宫里写书骂仙人，仙人降雪灾于国，警告他，他又要捣毁仙人的庙宇，毁了仙人的法身，仙人让座下童儿来当面骂他，他居然要集结大军，斩杀了仙人的童儿，最后落得一个国毁人亡的下场，岂不是个笑话？
这样的小事，何至于非要记在这碑上？

第八百三十七章 封圣之后第一件事
手里捧着这两张旧纸，方原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他越看越是玄奇，但却没有从这些碑文里，看到一些真正能解答他疑惑的事情。
这些碑文，分明写的便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事，又或说是蠢事。
里面的人物名字，自己一个都没听过，显然也不是什么名留青史的大人物。
这些神秘的碑文之上，为什么会留下他们的事迹？
天元三千年一度的灭世大劫，难道会和这些小事有关？
他沉吟良久，也想起了自己见过的石碑。
他曾经在天来城金家的秘境里，看到过一块石碑，那一块石碑上面的内容，可没有自己如今看到的这么慷慨激昂，反而满满都是一些触目惊人的内容，比如“人间十罪”、“绝途”、“无归”、“天人壁”等等，当时自己只是勉强认出了几个字，道心便感觉到了恐惧。
那块石碑与如今自己看到的碑文，全然不同，但材质相仿，是否是一致的？
还有陆青官在青阳宗所藏的那块石板之上，也如经历了一场大梦，似乎听到了仙人讲道，也看到了域外天魔来袭，惨杀无数，他那块石碑之上，原本记载着的，又是什么内容？
……
至于此前白夫人所言，琅琊阁主在看到了这几张碑文之后，便性情大变，那就更让方原不解了，起码从如今琅琊阁主所留的这几道碑文之上，他看不到什么可以让人性情大变的原由，除非，琅琊阁主如今留下的这几道碑文内容，并不是他看到的所有碑文内容。
这一点，倒是有可能的……
枯坐了一会，方原便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了半晌，另找了一张拓文。
这一张拓文，却是他从南海老龟那里拓来的，当初方原发现，南海老龟身边，躺着一块石碑，只是那石碑实在太过巨大，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将碑文拓了出来，如今这些拓文，便在他的乾坤袋里，此前他对于太古篆文了解的还少，因此便一直没有精心去研究过。
如今既然看到了三道碑文，他便又取了出来，潜心去看。
“昔南海愁波海，有岛曰琼寰……内有二仙，道行深厚，患万世之难，无子。心意相合，世间莫有过者。岛上清幽，三千年过去，琼仙收一徒名厌，八面玲珑，视之甚喜。寰仙见之，无视。再三千年，琼仙得一友名憎，俊逸遄飞，寰仙不喜。再三千年，寰仙外出周游天下，十年后归山，琼仙已得一子名悲，冰雪聪明。寰仙怒而问之，琼仙冷笑不言。终大怒，拔剑相向，琼仙与子偕亡，上苍显化，言曰：悲为尔子，孕十年而生。寰仙大悲，自诛，琼寰岛不复存矣！”
“忌之一字，可诛仙，此罪之七也！”
“……”
“……”
一点一点破译出来，方原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一篇碑文之上所写，更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分明便是一双道侣所经历的事情啊，都不知是哪里人，怎会记在碑上？
又想到，当时这一块石碑，本是想让南海老龟负着的，但是它不愿意，宁可在海底躺着，难道当时逼着它背负此碑的，便是这一件事情里活了下来的琼仙不成？
静静的在书殿里想了很久，方原才慢慢站了起来。
如今他心间满腹疑团，但也知道枯坐在这里，解决不了问题。
他几乎可以确定，琅琊阁主当初看到的碑文，应该比自己多，所以才会有了他后来所做的事情，又或者说，只看碑文，还了解不到那些真正的秘密，或许，只有在真正的看到石碑，并且破解了那石碑之上的秘密之后，自己才能够真正的接触到，这太古仙界的秘密。
起身离开了书殿，方原只见白夫人居然一直还在殿外等着，待到看见方原面色如常，隐隐松了口气，方原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想是担心自己出现和琅琊阁主一样的变化。
这倒让他有些无奈，此前自己与琅琊阁主见面时，对方可是留给了自己一块玉佩，希望自己可以持着这块玉佩，去看他留下来的东西，他说这句话时，运转了某种神通，直接告诉方原知道，白夫人等都未听见，否则的话，估计就更为担心自己是否会出现变化了。
而且，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
世人承受不了第二个黑暗之主的出现，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去看黑暗之主留下的东西。
但自己答应了，却是一定要去一趟。
“幸亏你没事，否则的话，这天下人不知道会惊怒成什么样子……”
白夫人低低的叹了一声，引着方原回到正殿去。
直到这时，方原才知道，自己在琅琊阁主的书殿之中，已经呆了三天时间。
想来是在这三天时间里，他研究每一个石碑上面的字，着实浪费了不少时间，那些古篆文，与如今通用的文字不同，每一个字里，都蕴含诸多含义，便是他曾经得到老龟传授识云，领悟起字里的内容来，也非常的缓慢，不知不觉中，三天时间便恍惚的过去了。
当然，这比起当初的琅琊阁主，强行借自己的学识来解读碑文，已经强了很多。
“这三天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方原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念头，一边问道。
白夫人笑了一声，道：“你成圣了！”
“嗯？”
方原登时微微一怔，转头向白夫人看了过去。
白夫人在这时候，正与方原走到了琅琊阁的精致小楼之前，云袖轻轻在空中一展，化出了一面水镜，镜面氤氲变化，里面便显露出了琅琊阁外此时的场景，这一看去，果然惊人，却见琅琊阁前，不知何时已汇聚了万千之人，有年纪轻轻者，有苍首老者，有看起来身份极为尊贵之人，也有看起来一身苍莽气的散修等等，皆恭敬立身三千里禁外，成群成片。
“这些，都是为了要借你道书一观的！”
琅琊阁白夫人作福道：“方原先生，你留这一卷道书在琅琊阁，示之于天下人，也就护住了我琅琊阁的安危，甚至保我琅琊阁一劫之稳，这份恩情，琅琊阁委实难报！”
方原忙躬身还礼，这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求道书来的。
原来自己入书殿这三天时间里，他不借仙源而成化神之事，已然传遍了天下，随之传了出去的，还有他已将成就化神的法门留在道书之中，传示天下人的消息，听到了这个消息，天下人又如何按捺得住，便成群结队，往琅琊阁而来，都要先取这道书，一观为妙。
只不过，琅琊阁主毕竟刚刚入土，琅琊阁还是没有急着大开山门，起码三天之后，再让他们进来。
这些人倒也不急，只是尽皆称赞方原，无论是他真正推衍出了九天十地仙魔大阵的事，还是他不借仙源而成化神之事，又或是他一人退走东皇山与古世家大军的事，都在这时候流传了开来，天元众修，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已结结实实将他推上了小圣人之位。
若不是年龄尚幼，修为也未臻至高境界，连那“小圣人”的“小”字，也可以去掉了。
而且这个圣人之名，还真是实打实的，比仙盟的圣人含金量都高。
方原这是没有出去走走的缘故，否则的话，就会知道如今自己地位与声望，皆高的吓人。
“方原先生，你以一卷道书，护我琅琊阁周全，我琅琊阁亦非不知礼之辈，当投桃以报李，吾思之，琅琊阁如今无主，十二殿藏，引天下人觊觎，留在手里，亦是祸患，因此我打算助你再添一份圣名，将借此机，以你之名，开放琅琊阁十二殿藏，你道如何？”
白夫人忽然开口，说出了一件惊人的事来。
方原听了此言，也顿时微微动容。
白夫人若真这么做了，那琅琊阁的无尽典籍，等若是直接向天下公开了。
从这一日开始，天下有志有识之人，皆可以进入琅琊阁阅读。
想来世间皆视典籍为不传之秘，何其珍重，而琅琊阁有万千神通典籍，却是尽数向外公开，那将会引动天下多少大势？影响多少格局？
白夫人若真是想借自己的名义，打开十二殿藏，尽示于天下人的话，那简直就是让自己这个圣人之名，高到一个惊天动地的程度！
只不过，同样的，天下大势，也必然会被引动，谁也不知道会出现多少变数？
方原甚至在这一霎，起了一个心思，白夫人这么做，是不是也是为了报仇天下人？
但这个心思，不好说出来。
想到了自己当初筑基之后，求法之难，他也不忍心拒绝白夫人的提议。
白夫人倒是十分平静，笑道：“如今天下人都等着你这位小圣人给他们讲解道书，奠定你的圣人之名位，易楼也等着你去布置九天十地仙魔大阵，我琅琊阁，同样也想请你主持这十二殿藏开启之事，只是不知，你这位如日中天的小圣人，究竟会选择去做哪件事？”
方原听了，只是无奈的笑笑，忽然问道：“后门在哪里？”
白夫人微微一怔。
方原却是摇头笑了笑。
世人要把他推到最光明的位置上，但为了真相，他需要先去最黑暗的地方看一看。

第八百三十八章 黑暗之主传承
琅琊阁外，方原的名声越来越响，想要拜见他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自然都是为了道书而来。
方原虽然已声名将道书留在了琅琊阁，但却也有更多的人想要亲耳听到他讲道。毕竟东皇山小圣师出山之时，曾多次讲道，如今小圣师之名，已落在了方原头上，那么方原似乎也该开坛讲道，为天下修士讲惑。更重要的是，有很多人都在想着，既然方原可以一指渡化他的大弟子为化神，那么或许自己得到了方原的认可，也可以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只是无人想到，在这时候，方原已从琅琊阁的后山，悄然而去。
他不打算开坛讲道，因为他已经将自己的领悟尽数写在了那一卷道书里，若是有心人得到这卷道书，认真参研，自然便可以神通大进，夯实根基，靠着他们自己的修为，踏上不借仙源而成就化神的路子。当然，这也分天资，若是庸人得了自己的道书，想必用处不大。
他相信这世间不乏奇才，得到了自己的道书之后，定会有人发扬光大，从中领悟出不输于自己，甚至是超越自己的玄妙，这就像是一条路，第一个人走通了，后人便好走了。
而另一点，自己如今确实可以凭着那一道融合了天地法则的神雷，点化一些人成就化神，但也不可能去直接点化天下人，所以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对于如今的自己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去看看黑暗之主留下的东西，他有一种直觉，那些东西，或许非常的重要。
没有带旁人，只带了白猫与蛟龙，云舟都命他回了魔边。
因为方原也知道，黑暗之主天下的痛，一旦知道他有传承留下，世人恐怕第一个念头便要将其毁掉，而且自己去看他留下的这些传承，一旦传了出去，也会让世人恐慌……
这天下人里，或许只有琅琊阁白夫人猜到了一些。
但方原知道，白夫人一定不会说。
白夫人知道自己的夫君犯了大过，是该死之人，但不代表她不恨。
“天降石碑，太古仙界，三千年大劫，昆仑山上的横祸……”
离开了琅琊阁，立身于一座偏僻的小山之上，方原心里暗暗的想着：“这里面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又是否会有联系？只希望琅琊阁主，确实留下了我想知道的答案……”
他摊开了手掌，掌心里便飘起了那一块玉佩。
这是一片看起来很是精致的美玉，经过了细心的雕琢，上面线条隐然，形成了道道玄奇复杂的阵纹，分明精明无比，但毕竟是黑暗之主留下来的，所以一眼看去，总觉得这块美玉的质地深处，蕴藏着些让人感觉心惊的气息，方原也是微一犹豫，才将法力打了进去。
玉佩之上，涌出了一团柔软的白光，在空中殿开，现出了一片山川溪流，看起来像是一份地图，白光之中，有一条红线，犹如小蛇，探头探脑，指向了这个地图的某个位置。
“原来是在这里……”
方原心间微动，然后轻轻拍了拍趴在自己肩上的白猫。
白猫懒洋洋的起身，看了那玉佩之上的地图一眼，便从方原肩上跳了起来，先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悠悠，看了蛟龙一眼，蛟龙知道它的意思，便身材缩小，化作了一人高的模样，白猫这才迈开小碎步，绕着他们两个人转了三圈，而天地之间法则出现，同时消失不见。
只有周围的荒草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猫兄这份神通，当真玄妙至极！”
当他们再出现时，已到了一个异常陌生的地方，而方原手中的玉佩之上，光芒仍在，只是里面的红线已经指向了距离目的地极近的地方。方原微微松了口气，任着白猫重新爬到了自己肩上趴着。
心间也有感慨，他以前便知道白猫这神通，但在如今自己也踏入了化神境界之后，才意识到这种神通已不仅仅是惊人而已，更是有着许多难以形容的大道韵味。
自己已是化神，仍然参不透白猫这道神通之妙，那说明什么？
或许白猫的神通，已超出了化神境界，甚至是大乘境界！
而仔细想想，这位猫兄身上的秘密，还远不止这些，不过让人无奈的是，这只白猫偏偏不会说话，也从来不用神念跟自己交流，问它什么问题，都爱搭不理，套不出话来……
收起了心间的感慨，方原看向了周围。
黑暗之主留下的玉佩之上，没有什么地点标识，但从山川河流分辨，方原知道自己如今应该是在九州之中，最为荒凉的幽州，此州缺少资源，道法不昌，乃是九州里面实力最弱的一州，比云州还不如，一直以来，也没有听说过这里会有什么神秘之处，让人诧异。
他倒是没有想到，黑暗之主留下的传承之地，居然会在此处。
顺着玉佩之上的地图向前走去，他也有些好奇，黑暗之主会将秘密留在哪里。
没有走出多远，方原登时微微一怔，停住了脚步。
那一团光华里，红线直直指向了前方，说明这传承之地，就在正前方。
可是他正前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存在了，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山谷，谷中弥漫着无尽的黑雾，隐约可见黑雾里面，时时闪烁着一些诡异的阵光，仿佛有无穷的魔吼之声，从山谷里面传了出来，带着种让人心寒的悸动，周围皆是一片荒土，莫说人烟，生灵都不见一个。
“魔息湖？”
方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没想到这地图居然将自己引到了一方魔息湖之前，难道黑暗之主的传承地就在里面？
“喂，老方，你不会是想直接进去吧？”
旁边一路跟着过来的蛟龙，探头打量了一下，道：“这可不是啥好玩意，不论修为高低，只要沾上了一点，那就如附骨之蛆，你才化神了没几天，法则不稳，若是被这玩意儿沾上，那一身道行都有可能直接坏掉，便是我老人家这等修为，进去了也是心里没底啊……”
“我倒没关系，可以进去！”
方原摇了摇头，示意蛟龙不必担心。
他早在练气境界时，便曾经炼化了一缕黑暗魔息进入法力之中，再后来又有几番境遇，使得他对黑暗魔息的抵御之能，远超常人，这也是他内心里一个不可对外人言的秘密。
见他不在意，蛟龙撇了撇嘴，看着白猫道：“那这位大爷呢？”
白猫转过了头来，懒得理他。
方原道：“我第一次见到猫兄，便是在越国魔息湖里，它更不怕这地方！”
蛟龙顿时哑然。
方原与白猫一起转头向蛟龙看了过去：“你怕？”
蛟龙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会怕？”
一边说着，身子晃了晃，身躯缩小的更厉害，身上的鳞片则一片一片，细密至极的覆盖到了一起，最后整个人变得只有三尺多高，两只后爪抓地，一条小小的尾巴，也从胯部伸向了前方，护住了裆，整个人便像是被一层紧密的黑色盔甲罩在了里面，密不透风。
脑袋一晃，得意洋洋道：“小瞧龙大爷了不是，走着！”
方原没想到他还有这本事，无奈笑笑，便直接一步踏入了魔息湖之中。
世间有着无数魔息湖，都是大劫残息所留，被世间高人封在了一处，以免散了开来，扰乱人间，而这些魔息湖，也是世上最诡异的地方，既是许多修行界里小辈试炼的地方，也是一些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地方，无论修为高低，能不进来，谁也不会想到进这种鬼地方。
黑暗之主将传承之地藏在这里，倒有些道理。
若是换来了旁人，想要进入魔息湖，都要靠云台传送，但方原如今的修为，却是省了这一环，魔息湖外围的大阵，在他眼里简单至极，完全可以在不破坏大阵的情况下，轻易进去。
魔息滚滚，暗影幢幢。
周围风声呼啸，似有无数妖魔，在耳边窃窃私语。
进入了这等鬼地方，就连白猫，也不愿再打瞌睡了，强打着精神，抬起头来，长长的尾巴指向前方，给方原指路。而蛟龙在这时候，则多少不敢放松了警惕，亦步亦趋的跟在方原身后，它倒不是怕这里面的普通魔物，而是担心黑暗之主在这里留下什么厉害的东西。
周围有许多魔物扑来，不过都是最简单的黑暗魔物，方原随手便扫去了一大片。
与越国魔息湖不同，这幽州的魔息湖，居然是将一个小镇笼罩在了里面，因此这里的魔物也多是人形魔物，条条老街，道道古巷，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影子，方原一行人，在这小巷里慢慢走着，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小镇的尽头，然后看到了前方有着一个小小的庙宇。
在那庙宇之前，正有一个身上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等着，用一些腐肉，喂食着周围的人形魔物。察觉到了方原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人转过身来，掀开了自己的斗篷。
红唇殷红，笑意盈盈，道：“你来啦？”
“他说留了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原来是你！”
方原看着眼前这个人，眉头也是微微一皱，道：“很久没见了，老同窗！”

第八百三十九章 升仙之路
琅琊阁主曾经说过，他在传承之地，留下了一个人，会帮着方原了解他要走的路，方原本以为那会是他收罗的某个爪牙，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曾经在太岳城仙子堂同窗共读，后来又陆续打过几回交道，几次三番在自己手底下逃命的吕心瑶……
最后一次见吕心瑶，尚是在南海龙迹的时候，黑暗之主手底下的三大黑暗使者，都在那一役中被斩杀，惟有吕心瑶生死不明，后来并非没有人查过，只是她彻底消失了。
看样子，她还是从南海龙迹逃了出来。
而如今，黑暗之主在大自在神魔宫被引诱现身，身受重伤，留在了仙盟里面的最重要的一颗钉子钟老生也在那时丧命，再之后，仙盟主动出击，连续拔掉了黑暗之主的好几个据点，被他收拢的爪牙，也死伤怠尽，直到最后，就算是黑暗之主本人，都被东皇山小圣师推衍出了位置，毁了他最后的一个巢穴，最后他本身，也在琅琊阁里面，自诛献首，到了末路。
而在这过程中，他的手下人早就死光了。
方原都没想到，吕心瑶倒作为最后一个黑暗使者，活了下来。
故人相见，本该立刻刀剑相向，但方原看着吕心瑶，却没有急着出手。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相见，吕心瑶又已有了极大的变化。
如今的整个人笼罩在了黑袍里面的她，犹如妖魔一般，整张脸白的毫无血色，犹如白纸，惟有嘴唇殷红，似乎要滴出血来，从斗篷旁边垂落了下来的发丝，也是一片银白，甚至连瞳孔，都似乎蒙上了一层白雾，坐在了那里，纤纤十指之间，还捏着一些腐肉，周围的人形魔物，便围着她前后试探，大着胆子来咬她手里的腐肉，但居然对她没有半分攻击性。
这时候的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黑暗魔物！
方原忽然想起了之前听说过的一件事，东皇山道子在查出了黑暗之主的某个巢穴之后，看到了那巢穴之中，有着许多被改造的半人半魔的存在，能够在黑暗魔息中生存……
……那么如今的吕心瑶？
方原忽然道：“如今你还是不是人？”
吕心瑶轻轻一笑，红唇微启，道：“我还是我！”
方原沉默了下来，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过了一会之后，他才道：“他说在这里留了些东西，我想看看那是什么！”
吕心瑶笑的更开心了，盈盈起了身，在她起身之身，周围的人形魔物，便皆惊恐不已，纷纷退到了三丈之外，但又舍不得走，摇着脑袋，吐着舌头，一副讨好她的模样。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了，因为他已经露了面，无论是仙盟还是各大圣地，其实都已经起了疑心，所以他必然要死，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自己的路就这么断了，要找一个传人，我本来觉得我是一个最好的人选，但他不同意，说我做不成，要另找一个传承，只是我着实没想到啊，他找到的这个传人，居然会是你，真想不明白，从小到大，你有什么好的呢？”
吕心瑶慢慢的说着，转过了身去，叹道：“不过还是罢了，他既然找了你，那我也只能帮着你了，这世上我或许不会佩服任何一个人，但我佩服他，他留下的遗愿，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他的，你跟着我来吧，我只希望你看到了他留下的东西时，不要显得太过愚蠢！”
方原皱了皱眉头，跟在她身后向前走去。
蛟龙如今个子小，只好小跑的跟着，伸出爪子抓住了方原的衣角。
吕心瑶带了方原，走进了她身后的那个小小殿宇之中，走了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殿宇里面甚是阔大，到处都摆放着一些破旧的棺材与黑色大缸等物，还有一排一排的书架子之上，放着的典籍，甚至在殿中间的小几之上，还有一些尚未写完的笔记，规整的摆放着。
“都在这里了，你自去看便好！”
吕心瑶轻声笑着，随手一指大殿，然后倚在了廊柱上，浑不着意模样。
方原神识微微感应，便上前走了过去，于那一张小案几之前坐了下来，随手拿出了案上的几卷典籍开始翻看，只见最上面的典籍之上，写的乃是几个俊逸大字“魔息初论”！
再向下翻去，见典籍还有很多，诸如“造化逆转法”、“乾坤巅倒术”等等。
这些典籍里面，既有一些他对黑暗魔的领悟，也有一些五花八门的神通术法，这些神通术法，也都诡邪至极，但偏偏自成一道，别出心裁，里面可说是包罗万象，甚至有着炼丹术、铸器术、阵术等等，若非亲见，实在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有可能创出这等神通来……
而在小案另一侧，一个最方便取阅的地方，则放着一卷古书。
方原看了一眼，古书上只有四个字：“道元真解”！
……
“原来他的路，是这样的……”
方原翻看着黑暗之主留下来的典籍与笔记，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心间诸多猜测，都得到了印证，而他的脸色，也是越看越古怪，既有些惊愕，也有些迷茫，看得半晌之后，他忽然间放下了那些典籍，起身来到了那些黑棺与黑色大缸之前，挨个揭了开来……
然后他便沉默了下去。
蛟龙跟着凑了过来，跳起来往缸里一看，也顿时脸色大变。
只有白猫，在这时候还一脸冷漠的样子。
“大劫来自人间，想要永远的解决大劫，就得勇猛精进！”
“天地不适合我们，那我们便去适应这天地！”
“修行中人，命可逆天，便是这个道理！”
“……”
“……”
方原想起了与琅琊阁主分别时他说的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亦不知自己此时的心里是愤怒还是钦佩。
他已经知道黑暗之主要走的路是什么了。
难怪在问道山附近的地宫里面，会看到那么多肉身残缺的怪物，难怪黑暗之主一度要提前引动大劫降世，难怪他自己虽然坚定的走着这条路，却从来都不敢堂堂正正说出来！
那是因为，他做的事情，本身便是天怒人怨的！
他在研究，如何让人可以适应黑暗魔息的存在，甚至把人变得不像人。
“一直以来，他做的就是这个？”
方原忽然开口，向吕心瑶看了过去，声音居然有些嘶哑。
“不错，他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吕心瑶笑了笑，显得很是轻松，道：“他从一开始就看透了，大劫根本渡不过去，一次又一次的循环，等在了前面的，还只是一条死路，所以，那为何不能换一个死路呢，或许人要做的，不是抵御大动，而是适应大劫，倘若人可以适应黑暗魔息，甚至借黑暗魔息来修行，那么这世间三千年一次的大劫，便不再是大劫，而是三千年赐福人间一次的大造化！”
她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向了方原，道：“你说，这样的人间，算不算是仙界呢？”
方原沉默了下来，周围气机微沉。
他想起了在大自在神魔宫里，黑暗之主说的重塑仙界之事。
原来如此，他是要将人间改造成一个仙界。
上古时候，修行界里，便有飞升仙界之说，那代表着另一个高度与境界。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个人飞升。
如今，这黑暗之主，却是要带着整个天元飞升啊！
……真是好魄力！
“他成功了吗？”
方原忽然冷哼一声，沉声问道。
吕心瑶笑了起来，道：“当然成功了，你看我不就是？”
方原面色如常，心里忽然出现了一楼杀机。
吕心瑶如今确实像是一个很成功的作品，若真是如此，他不能留吕心瑶活下来。
但也在这时，吕心瑶似乎看破了他的想法，笑道：“不过我毕竟是不同的，别人学不了我，所以他也不能算是成功，他一直在推衍一种可以让人完全成仙的功法，据说他，在我身上找到了不少灵感，也算是成功了大半，可惜他没有太多时间了，所以要找个人帮他继续推衍下去，我本来还在想，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如今看看，除了你还会有谁呢？”
“成仙？”
方原低声喝道：“此乃成魔！”
吕心瑶倚在了廊柱上，不屑一顾，道：“若世上无仙，那魔不就是仙？”
方原根本不想回答，看着那些案几之上的典籍，他眼神微凝。
他能想到这些典籍如果流传了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外面的人，可是能够在雪原之上筑地宫，可是哪怕大劫临头都有人想要避世不出的人啊！
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些典籍的存在……
“你是不是想将这些东西毁掉？”
吕心瑶冷眼看着方原，忽地一笑，道：“你果然还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样子，比起他来差得远了，他离开时就说你如果看到了这些典籍，一定会担心流传出去，引发某些后果，所以他还嘱咐我，要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她说着，神秘的一笑，道：“他说了，你看到之后，便一定会改变主意了！”

第八百四十章 魔偶转生
“带我去！”
听着吕心瑶的话，方原冷声开口。
他确实想要毁掉这些典籍，因为如果这些东西传了出去，很有可能会在这世间形成一种极其可怕的影响，但既然黑暗之主已经猜到了他看到这些东西的第一眼，便会生出将其毁掉的念头，那说不定他便留了一些其他的后手。吕心瑶说黑暗之主让她带自己去看一样东西，那就去看看好了，他也想看看，黑暗之主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真有着什么依据。
吕心瑶笑的很得意，像是飘在了黑暗魔息之中。
白猫冷眼打量着周围魔息湖中的一切，眼神淡漠，夹杂着些厌烦，而从这厌烦里，方原居然还看到些许的怀念之意，着实怪哉。
蛟龙在这时候倒是非常胆小，伸爪子扯着方原的衣角，跟着一溜小跑，两只贼眼只是望着吕心瑶在向前走去时摇拽的腰身，不知是否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脸倒红了。
“就是这里了，你可看清楚了吧！”
吕心瑶带着方原，在这魔息湖里行走了半晌，期间随手破开了几个禁制，最后却是来到了这小镇之外，一处十分隐秘的山谷里，笑吟吟的，指手向前指了过去，暗含讥讽。
方原看去，顿时微微一凝。
只见这山谷之中，空空荡荡，只在山谷最中心处，立着一个高数丈的泥偶，泥偶塑造的栩栩如生，乍一看去，让人感觉似是活物一般，身上裹挟着一种幽森森的气机，周围无尽的黑暗魔息，皆绕着这泥偶缓缓旋转，形成了一方领域，仿佛这泥偶，便是魔息湖的中心。
“渡劫魔偶？”
方原看着这泥偶，眼神微微一凝。
对这样的泥偶，他并不陌生，越国魔息湖里，也有这么一个。
这种泥偶，便被人唤作是渡劫泥偶，它们的存在，都是有来历的，数劫之前，天地之间，大劫每降临一次，都会肆虐人间，就算是渡过了大劫，也有无数黑暗魔息游荡在世间，摧生无尽魔物，搅扰世间，因此，便有世间高人，苦心推衍，想出了一个解决这魔息的方法。
他们借助于一些前辈大修的遗骸，炼成了这种魔偶，将它立在一处，辅以诸般大阵与禁制，便可以将黑暗魔息聚集过来，镇压在某一个固定的地方，以他们不致散溢，这便是魔息湖的由来，有了魔息湖，这些黑暗魔息，便不会再随便作乱，甚至成了仙门试炼之地。
从源头，以及这数万年来的作用上看，渡劫泥偶的出现，对世间是有大功的。
当然，这些渡劫泥偶极为神秘，又因为他们本是前辈大修的遗骸炼就，有人传说这些泥偶英灵不散，偶尔也总会出现很多怪事，听起来不知是真是假，却总让人汗毛直竖。
方原就曾经经历过一桩儿类似的。
当初他在越国魔息湖，与洛飞灵一起走到了越国魔息湖的中心地带，便遇到了魔偶有灵之事，那魔偶不但生出了灵性，甚至还在引诱他与洛飞灵，想让他们成为其传人。
当然，他与洛飞灵心志过人，看破幻象，没有陷入瓮中，但百花谷的吕心瑶却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魔偶的传人，掌握了一种诡异又恐怖的神通，前前后后，惹出了不知多少麻烦，如今的吕心瑶会变成这等怪样子，怕是也与她当初得到的那一道传承有着离不开的关系……
“他让我看这些渡劫泥偶，是为了什么？”
方原凝神打量着那一具泥偶，越看越是诡异，忍不住低声开口。
吕心瑶笑容里有着某种讥诮之意，淡淡道：“你们世人，总是会小瞧了他，以为他只是搅风搅雨，做了很多事，却没有一次成功的，但事实上，你们都小瞧了他，早在大自在神魔宫之后，他便已经接近了成功，他已经有机会将自己推衍出来的功法传向人间，也有机会提前引动那个大势的降临，之所以最后他会被你们逼到绝路，只是因为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方原心里微凝，转头看向了吕心瑶。
他看不出吕心瑶有说谎的迹象，因此沉默半晌之后，只能道：“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吕心瑶冷声一笑，道：“我已将你带到了这里，你若自己看不出来，便不配问这个问题！”
方原冷冷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了那一具魔偶。
他心思微定，眼中幻化出了无尽符文，隐有雷光，自眼中升腾了起来。
自从天道化神之后，方原已境界大涨，他在易楼借七星台悟道多时，甚至在天地法则之中遨游，如今虽然没有了七星台，但在他对天功的领悟，以及对天地法则的掌握之下，也使得他有着一种看破世间本源的能力，如今，他便是摧动了这种能力，决意看个究竟。
吕心瑶虽然嘴上讥诮，但如今见到了方原这等模样，心里也顿时一惊。
她是由来不服方原的，这种不服，贯穿了她的一生，就算是在知道黑暗之主打算找方原来作为传人的时候，她也同样不服气，可是如今看着方原身上的气机，她却不由得不心惊，她觉得自己愈发的看不懂方原，但能够感觉到方原身上的那种让她不敢轻易触动的意境。
“他只是一个仙子堂外偷听的牧牛儿，如今……如今怎么会……”
心间又嫉又恨，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方原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是凝神看着那魔偶，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在他目光之下，层层虚侫被破开，他终于看到了一些东西。
“咚咚”“咚咚”“咚咚！”
有隐隐的心跳声，从那魔偶体内传了出来。
某些隐藏极深，绝不想让人发觉的变化，顿时落入了方原眼底。
忽然之间，方原看到，那魔偶体内，有某个再也按捺不住的意识，不再装作沉睡的模样，忽然间睁开了眼，狠狠向他看来，两个人的目光交汇，方原瞬间满面冰寒之意。
这一个魔偶，居然是活的！
他与越国魔息湖时不一样，那一具魔偶，只是苏醒了意识，肉身是死的，所以他只能寻找传人，借传人之身，再现于世间，但在这时候，方原看到，自己眼前这一具魔偶，居然是活的，他假扮成了死的模样，隐藏着自己的意识，便如同一条冬眠的蛇，等待苏醒！
“喵……”
白猫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间颈毛直竖。
跟在了方原身后的蛟龙，也是唬得一跳，叫道：“不对动！”
“就是这些？”
方原忽然转向了吕心瑶，厉声喝道。
吕心瑶本是有意刁难方原，才让他自己来看，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看了出来，脸色也是微变，沉声道：“没错，这就是他没有走出那一步的原因，因为他看到了这些隐患，他想的是让人间飞升，成为仙界，而不是想给这些怪物们创造一个新的神界，所以他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反而后退了一步，他回到了琅琊阁，等待自己的宿命，将这个决定，留给了你！”
听着这些话，方原已然完全明白了过来。
他明白了黑暗之主最后的顾虑，也明白了吕心瑶所说的隐患！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内心里，居然生出了无尽惊恐。
而这种惊恐的感觉，他本以为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自己内心之中了。
“蝼蚁……”
在他心间如电般闪过无数念头之时，忽然一个沉沉低喝响在了虚空之中，那一尊渡劫泥偶，忽然间睁开了双眼，在被方原发现了他沉睡的意识，又听见了吕心瑶当众说出了那些话时，这一尊渡劫泥偶，终于不再试图隐瞒什么，直接苏醒了过来，森森然开口大喝。
在他的身上，泥塑层层剥落，身边的石剑，陡然被他拔了出来。
“哗啦啦……”
杂夹着一片密集的石屑跌落之音，他陡然间转身，狠狠一剑向着方原当头斩了过来。
“何敢窥探本座转生之秘？”
在他那深沉狂暴的声音里，那一剑引动无尽法则，偌大魔息湖里，忽然间便搅成了数百里的巨大漩涡，所有的黑暗魔息，都随着他这一剑聚集了过来，像是整个魔息湖都成了他的领域，夹杂着难以形容的狂暴力量，如天倾，似山崩，狠狠的向着方原当头斩落。
大梦万年一朝醒来，便要拔剑杀人！
在这狂暴攻势之下，白猫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蛟龙也一溜小跑，躲到了一块黑岩后面。
“敢问前辈，而今还是人否？”
只有方原，脸色大变之余，也生出了无尽惊怒，直迎了上去，沉声大喝。
“人？呵呵！”
那一尊魔偶森然冷笑：“吾等涅盘转生，该为神族！”
这一声大喝响彻云宵之际，那一剑也已如开天辟地，斩到了方原面前。
在这一刻，方原也只能咬紧牙关，两只大袖在空中一抖，便有一条大河也似的雷光横贯天际，如巨大的丝带，缠绕在了他的身周，身边法则变化无穷，各种异象齐现，直向着那魔偶斩来的一剑迎了上去，雷剑相交，一道平整的圆弧向周围扩散，将天地分成了两半。
“人间当真如此多灾多难？”
接下了这一击的方原，脸色无比的沉重，甚至有些悲愤。

第八百四十一章 无边惊怖
“你等本是前世英雄，受后人敬仰，而今居然心怀祸胎？”
迎着那一尊觉醒了过来的魔偶，方原奋力抵住他的攻势，沉声厉喝。
在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使得他又惊怒，又悲愤，似有无边杀气，又似空乏无力。
“前世英雄？哈哈！”
那尊魔偶，听得方原的话，却是魔念激荡四野，冷笑声中，引落无边伟力：“吾前世乃是玄北照陵王，败尽世间敌，奉为天下尊，今日吾得道气加持，沉眠万载悠悠醒来，前生之事早已幻灭，涅槃转生，由死而神，不死不灭，傲啸天地，待到众神苏醒，定当君临天下，统御万古，尔等是何蝼蚁，也敢阻吾归来之脚步，逆吾神意，速来受死，血洗尔罪！”
一时间，方原身边压力大起，险恶异常。
能够化身于魔偶，镇于魔息湖之间，皆是历史之上的强者。
放在他们那个时代，都是风华绝代，无敌于世之辈。
而且如今这魔偶与越国魔息湖时还不一样，当时那一个魔偶，灵生而体灭，所以只能借壳重生，但如今这一个，居然是产生了自己的生命，因此一出手便是无比狂暴，虽然他明显还没有完全转生成功，因此不是最强的状态，但在黑暗魔息加持下，已经十分可怖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尊魔偶说的话，使得方原心间压力大增。
他能够看出这魔偶身上的变化，也明白了他们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在他们生前，或许是一世豪杰，或许是不世天骄，但毕竟，他们死去了太久了，对于他们来说，生前的一切，都只像是一个残缺的梦境，被黑暗魔息加持，他们悄然转生，已化成了一种新的生命，黑暗魔息对人间来说是劫难，对他们来说，却是他们的生命之源！
他们天生的立场，便与人间是敌对的！
所以他们自称为神！
他们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的存在，直到被方原看破，这才忽然之间，暴起杀人！
原因，便是因为他们……
……本身就是敌视着人间的！
这种种念头，使得方原心间无尽惊怒。
……
“居然……这么可怖？”
吕心瑶看着这一尊魔偶，虽然早知它的存在，但也脸色大变，目眩神驰。
她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一尊魔偶的力量。
否则的话，一定不会亲自带着方原来这里看这一尊魔偶！
又或者说，这一尊魔偶，比起黑暗之主发现他的时候，又强了不少。
这些魔偶，本来就是距离完全转生时间愈近，愈是强大。
“唰！”
那一尊魔偶，如今只是盯住了方原，手里的黑色巨剑，早已腐锈不堪，但在黑暗魔息加持之下，却黑烟滚滚，竟像是有了灵性一般，横扫过了半边虚空，向着方原斩将了下来，剑锋过处，那难以形容腐蚀之意被摧动到了极点，仿佛连虚空，都可以撕纸一般的撕烂。
“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迎着那狂暴无比的一剑，方原神情绷紧，心神震颤。
钢牙猛得咬紧，他捏起法印，运转神雷，在他头顶之上，陡然出现了一条青鲤，一条红鲤，青鲤一身灵性，红鲤一身魔意，两条鲤鱼互相追逐，犹如一个巨大的太极图，盘旋在了他头顶之上，道道雷光被引动，天地之间，似乎响起了哗啦啦的流水之声，笼罩四域。
“当！”
那一剑斩在了太极图上，居然生生被拦了下来。
剑上蕴含的神通、法则，以及诸般诡异的力量，皆被太极图旋转化去，未伤方原分毫。
只是剑上的力量还是太沉重，方原脚下的大地，忽然间四分五裂。
“这等力量，已远非普通化神可比了……”
方原心间，生出了些许惊怖之意。
他能够感受到这一尊魔偶尚未完全转生成功，法则不全，力量缺损，但其本身的力量，却绝不输于如今的世间化神大修，尤其是他在魔息湖内，更是仿佛呆在了自己的小世界，这整个魔息湖的力量，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超脱想象！
“尔等轮回之生灵，如何阻我不灭之神力？”
那魔偶一剑被挡下，怒意却更盛，大手一挥之间，右手手掌，用力一握，这魔息湖之内，黑蒙蒙的天地，便忽然间跌落了下来，便好像天塌，整个世界，都在极速的缩小。
而方原，便在这极速缩小的世界中心，受到了无边的挤压。
不光是他，就算是吕心瑶、白猫，还有蛟龙，都感受到了这一份威压，魔息湖内，那无数的人形魔物，也如同大祸临头一般，桀桀乱叫，四下里乱奔，有一些倒楣的，直接便被这天地之间扭曲的法则所波及，一声没吭出来，就被碾成了一团肉酱，满满的涂了一地。
这整片魔息湖，居然都像是完全受他掌御的天地。
在这魔息湖内，便像是在他的小世界之中一般，遍目所及，皆是他的领域！
“自封为神，视人如蚁，你果然已经不是人了……”
方原迎着这狂暴的力量，直得急急结印，在他背后，一株缠绕着无尽雷电的柳树，忽然间生长了起来，三丈，十丈，百丈，千丈……最后生得高大无比，直接抵住了苍穹，所有的柳条都飞散了出去，一道一道，缠绕在了苍穹之下，便像是一把大伞，撑住了这片天地。
而那柳树之上的滚滚雷电，则尽皆向方原身体之内流了过来。
方原身上像是围绕着一片雷电，大步奔来，手捏印法，狠狠向着那尊魔偶拍落。
“这一世的人，神通已到了这种境界吗？”
那一尊魔偶见得方原居然可以撑住这片天地，也是微微一惊，似乎有些错愕，泥塑的肉身，在这时候猛然抬起，一只脚从大地之中拔了出来，连带着一丝一丝与大地粘连在一起的血肉，而后又重重顿足，大地猛得颤抖了起来，他借这力量，同样也是狠狠一拳击落。
在他这一拳头之上，无尽的黑暗魔息凝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像是一颗黑色的太阳，黑暗魔息之浓郁，似乎足以将人的目光都吞噬进去，一瞬间横过虚空，砸向了方原。
方原身前，随着那印法拍落，一只飞在了半空之中，浑身上下缠满雷电，又有道道燃烧着烈火的龙影跟随在身后的朱雀凭空出现，挟着无边凶势，直迎着那一尊魔偶的拳头打了过去，这一次是力量对力量，双方谁也没有办法耍花招，就这么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天地忽然剧烈的颤抖，浩荡的狂风向着四面八方卷了出去。
周围的大地，被狂风刮走了三层，形成了一个渐次升高的巨大圆坑。
坑内半点砂石泥瓦不见，只有圆滑光洁的地面。
方原召唤出来的朱雀雷灵，在这时候节节暴碎，化作了散乱的雷电与火光，弥漫在天地之间，像是一片流星火雨，而那一尊魔偶的手臂，则也同样暴碎，节节崩坏，里面露出来的，却不是泥石，而是诡异的血肉，以及青森森的断裂骨碴，还有黑色的血液，蚯蚓一般扭曲。
这一击之力，二人竟似是平分秋色。
魔偶碎了一臂，方原也是雷灵被破，胸口气血翻涌。
不过方原心知情形紧急，不敢大意，强行憋着一口气，非但不退，反而进一步冲了上来，身形飞天而起，手掌虚空，下方已经有一尊巨大的蛤蟆出现，比魔偶还高了一头。
“吼……”
这蛤蟆张开大嘴吸气，周围便有无尽的滚滚魔息向它口中涌去。
这等魔息，便几乎等于是那魔偶的法力，一被蛤蟆吸了过去，这魔偶便感觉法力运转不畅，急急运力相抗，而在这时候，方原已经飞身而起，身后出现了一条雷电大河，直直的向着魔偶身上打落，无尽雷电，结结实实，打在了魔偶身上，直打的魔偶肉身不停崩裂。
魔偶狂怒，直起身来，独臂向方原狠狠抓来。
但也在这一霎，蛤蟆忽然间一口气喷吐，无尽黑暗魔息又吐了出来，魔偶在这狂势之下，居然也立足不稳，被吹的向后退了一步，但蛤蟆吐出来的黑暗魔息里，却还藏着一柄邪剑，方原顺势抓过了这一柄剑，转身便向着魔偶身上斩了过去，一动一静，犹如行云流水。
也是借着这个机会，那一条蛟龙意识到形势不对，眼中精光一闪，忽然间窜了出来，身形暴涨，数十丈长，朝着那魔偶的屁股便是一撞，直撞的那魔偶身形向前一跌。
“嗤！”
方原一剑斩来，魔偶巨大的身体，忽然凝住。
上一半，缓缓的向后滑落，而下一，还在跌跌跄跄的奔走。
“你敢……你敢斩我……”
“吾已即将转生成功，该成万世不灭之神……”
“岂能……岂能坏在你这蝼蚁手中……”
那魔偶的魔念大乱，蕴含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怒，上半身里，忽然间有无数黑色光芒出现，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魔影，犹如恶魔一般，卷起了滔天的黑暗魔息，直向方原扑了过来。
还未扑至，黑色光芒便已冲上前来，似要与方原的神魂纠缠到一起。
居然是想要以无边神魂之力，强行夺舍。
“你要成神，他要封圣，这个要天下，那个要升仙……”
迎着那凶狂向自己冲来的魔偶，方原心间，忽然生出了无尽怒意。
“你们……是不是有病？”
心意剑，陡然于此一霎那显化。

第八百四十二章 惟一的路
这一尊尚未完全转生的渡劫魔偶，表现出来的实力当真恐怖至极，无论是他转生之前，所残留的记忆里面，那些诡异的神通，还是他生于魔息湖，因而将整个魔息湖都炼作了自己领域的天生优势，都使得他远超出了普通的化神修士，就算是在被方原斩杀了之后，他甚至都可以化作道道魔念，前来夺舍，想要将自己的意识，强行种在自己对手的体内……
种种诡奇法门，着实让人感觉防不胜防，但方原已然做好了准备。
尤其是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之后，方原更是满心怒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魔息湖里，看到一个如此之大的隐患，这使得他甚至感觉到了一阵恐慌，一阵悲哀，旋及而来的，便是无尽失落带来的怒意，自己只不过是想要抵抗大劫降临而已，这不应该是一个天下人共求的结果么，怎么就一次又一次的遇到障碍？
失望换来的便是怒意！
而这强大的怒意，则转化成了一道强横无比的心意剑光！
“咻！”
这一道剑光在凝聚起来的一霎，便陡然之间消失。
只可以神念分辨到一道微芒迎着那魔光斩去，便如纸薄纸，那无穷的魔念，迎到了这一道剑光之下，便如冰雪一般消融，瞬间化作点点残念，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心意剑出，魔光根本无法抵挡，当场被斩灭。
哗啦啦……
如山岳倾塌，那一尊魔偶散乱一地，成了一地的泥塑与碎骨。
而方原，也从半空之中，慢慢的走了下来，脸色铁青，嘴角缓缓流出一道殷红。
这一战，来的快去的也快，但给他的负担，却前所未有的大。
这魔偶尚未转生成功，而且刚刚真正苏醒，神通不灵，这才被他钻了空子，趁机斩杀，但饶是这样，也使得他用出了自己最强的几种手段，而且脏腑之间，留了暗伤……
“这样的魔物，居然会如此厉害……”
方原冷冷的看着那一地泥塑，久久不言，衣袍荡荡。
而周围的白猫，看了方原几眼，发现他性命无忧，才微微放心。
而蛟龙，又已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惊愕不已，久久不言。
吕心瑶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方原很久，才慢慢转过了头，面无表情。
很明显，她也想到方原如今的实力，强大到了这等程度。
“你居然可以斩杀这一尊魔偶，的确很强！”
她过了半晌之后，才忽然轻轻开口，居然破天荒的赞了方原一句，而且没有半点讥诮之意，只有隐隐的感慨，但是在说过了这一句之后，她却忽又嘴角一挑，冷笑着道：“不过，你能够斩杀一尊尚未完全转生的魔偶，那若是换一尊已经转生成功了的魔偶呢？”
“你能斩杀一尊魔偶，但若是无数魔偶一起出世呢？”
她的声音里，像是蕴含着森然鬼气：“你想过没有，这世间有多少魔息湖？”
吕心瑶的话，使得方原脸色一阵铁青，甚至道心动摇。
他刚才的惊怒，便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可怕……
……
在这世间，魔息湖极多！
大大小小，怕不得成千上万？
而这所有的魔息湖，某种程度上，都是用同一个方法造就的，那便是布置大阵，聚拢魔息，而后再借用一些大劫之中殒落的前辈遗骸，塑造魔偶，镇压在魔息湖中央！
这是一个非常古老而又有效的法门，所以用的也极多。
而如果，这所有的魔息湖内，那些魔偶都正在经历着转生的话……
“这些魔偶的转生，并不只是偶然！”
吕心瑶声音沉沉，低声道：“最一开始，某些魔偶生出了灵性，甚至在寻找转世传人，他还以为那只是特例，还有很多人，便如仙盟，圣地等等，也发现了这个秘密，但也没有太当回事，毕竟转世传人，虽然有些本事，但在那些大人物看来，仍然不值一提，便好似我，我以为自己掌握了超脱于世间的力量，但前后几次与你争锋，还是都输在了你手里……”
过了一会，她才继续道：“只不过，问题并不这么简单的，直到他临回琅琊阁之前，都还不确定这些魔偶是如何苏醒的，只是猜测，这应该也和千年之前昆仑山那一场浩劫有关，正是那一场浩劫引动了天地的变化，才给了他们苏醒的契机，否则没道理赶得这么巧……”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渡劫魔偶，都渐渐开始苏醒了，那些寻找转世传人的，只是走错了路，而真正强大的魔偶，他们都是在等着，等着自己真正的转生成功，那才是最可怕的！”
方原一张脸铁青，没有立时回答。
这当然是很可怕的。
自己遇到的这一个，只是一具尚未转生成功的魔偶，便已如此可怖，那这世间如此之多的魔息湖里，是不是有着已经转生成功了的可怖存在，正在悄然等待着出世的时机？
他们生前，都是对天元有大功的存在。
可是如今，浸淫于黑暗魔息之中这么久，由死转生，他们都已经变了。
或许他们还保留着一些残留的记忆，但转生回来的，却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他们。
这是一个全新的种族！
或许便如他们所自称的：神族！
他们源自为人，但却已经不是人了，是一种全新的种族。
难怪黑暗之主会犹豫。
他的本意，是先引动大劫降临，在世人惶恐绝望的时候，向世人传授他所推衍的功法与神通，如此一来，必然可以吸引一批志同道合的人，帮着他一起推衍，如此，便有极大的把握，造就一批新的可以在大劫魔息之下活下来的人，这样的人，将不会再惧大劫！
他将这些人称之为仙人！
如果这样成功了，人间或许绝大部分人都会死，但这些“仙”，却会活下来，活的很好。
当人间变成了黑暗之主口中的“仙界”，那么这些活了下来的仙，便不会再受限于一次又一次大劫的死循环里，而是得到前所未有的造化，奔向真正浩渺的寰宇大道……
一个纪元结束，新的纪元来临！
天元将会向前迈出一大步！
毕竟在大劫之下，天元生灵疲于奔命，已经很久了。
更何况在黑暗之主的理念之中，如此奔下去，还早晚是个死。
但在发现了这些悄然转生，并且在等待时机的魔偶秘密后，黑暗之主才犹豫了。
他知道这些魔偶在等待苏醒，所以不敢行险，因为如果依着他之前的念头，引落了大劫，那么这些魔偶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势，或许不等到他真个将自己的功法与神通完善，这些魔偶，便已经成为了人间之主，到了那时候，他这所谓的仙界，将会成为死人的天下！
这些魔偶在新的人间，会成为神！
他们或许会牧守凡人，也许会灭绝凡人……
黑暗之主是想塑造一个新的大仙界，而不是帮他们打造一个神界！
只是，方原愈发往深里想着，心上像压了一座大山。
这些魔偶，既然已经转生，那早晚还是会醒过来，他们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只是待等着最佳的时机，这个时机，或许是大劫降临的时候，那对于他们来说，将是一场巨大的狂欢，又或许是人间大战的时候，纷争之下，人间力量消耗，他们便坐收渔翁之力……
念及这个问题，方原甚至感觉后怕！
当初在琅琊阁之前，如果自己真的与东皇山道子斗起来了，那岂不是……
人间在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灭世之灾，探肩而过。
只是这阴影，还未散去！
……
方原忧心抬头，看着黑暗魔息笼罩的苍穹，一时竟有些绝望心思。
怎么办？
大劫终是会到来的，到了那个时候，人间上有大劫，背后又有这些正在转生，阴瘆瘆觊觎着人间的神魔，怎么可能抵御得住？他们之前，都想的太简单了，只以为大劫会像以前一样，从天而降，却没想到，如今真正的劫难，已经在人间蕴育了许久，随时席卷四方。
如果等到大劫，内外交患之下，人间必亡。
但如果提前开始解决这些魔偶的话，人间力量，岂不又要消耗的太严重？
就算是人间能够惨胜，又拿什么去对抗大劫？
……
“你又何必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
吕心瑶看着方原一脸阴沉的孤寂模样，心间微沉压抑，故意冷淡的笑了一声，道：“他回琅琊阁之前，跟我说过，你只要看到了那一尊渡劫魔偶，又看到了他留下的传承，便会知道该怎么做了，难道到了这一步，你仍然还不甘心，还不肯把他的路继承下去？”
方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知道黑暗之主的意思，在看到这一尊魔偶的时候便知道了。
黑暗之主，便是在通过这一尊魔偶，告诉他这个人间最大的隐患，好让自己做出决断。
眼下绝望的局面中，其实还剩了一条路，可以保证世间文明不灭！
那便是由自己来继承黑暗之主的路，将他想要推衍的功法，推衍圆满，将他这条没有足够时间走下去的路，成功完善，然后向天下公开这些魔偶们存在的秘密，引动人间摧毁魔息湖，并在这个过程之中，传授人间自己推衍出来的功法，挑选适合“成仙”的人。
这样一来，人类还与渡劫魔偶有的一争。
不争别的，只是争大劫降临之后，谁来主导这个世界。
而这，应该便是黑暗之主的本意！
他笃信自己来到了这个传承之地，看到了这些问题时，便会遵从他的想法！
但是……
……方原不甘心啊！

第八百四十三章 大道独行
虽然看起来，黑暗之主留下的已经是惟一的路，但方原还是不甘心。
渡劫魔偶由死转生，便已是另一个种族，他们生前都是世间的英雄，对人间有大功，可是在黑暗魔息之中，沉浸无数年，再度苏醒之后，便成为了另一种人，虽然很多渡劫魔偶，还继承了一些生前的记忆，可是他们却已不是从前的人了，甚至和“人”都没有关系。
那么人修炼了黑暗魔息，难道就不是转生成了另一个种族？
虽然黑暗之主特意留下了吕心瑶这样一个特别的例子在，但方原又怎么能相信靠着他推衍出来的功法转生之后，活了下来的那些所谓的“仙”，还是原来的他们自己？
最关键的一件事是，置人间绝大部分人的生死于不顾，只活那些寥寥几个人……
……这样渡过大劫，那真的能算是成功渡过大劫了吗？
种种问题，使得方原无比苦恼。
像是有无数声音告诉他，只有这一条路走，他还是不甘心。
吕心瑶冷眼看着他，忽然道：“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方原眉心凝成了一个疙瘩，过了很久，才低声道：“方某人从不妄自菲薄，但也不认为自己肩膀可以宽到担起这整个天下，这些存在，太可怕了，这个秘密也太可怕，若是由得这些魔偶转生成功，人间必亡，走黑暗之主的老路，同样非我所愿，我不明白他为何一直将这些秘密藏得如此之深，但这本就是一个既愚蠢又自私的做法，事关天下，便该由天下来定！”
说出了这些话的时候，方原是真的显得有些愤怒，神情可怖。
事实是明摆着的，他在这魔息湖里看到的事情太可怕了，也太严重，无论自己是不是要继承黑暗之主的路，都会导致极为可怕的后果，一人智短，二人智长，自己当然要将在这里的发现，赶紧的通知仙盟以及各大圣地之主，甚至再招集一次红天大会，商谈解决之法！
只希望集天下之力，可以想到一个不那么绝望的方法！
但与方原的惊怖相反，吕心瑶听了他的话，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冷笑。
她仍是一脸的平静，缓缓摇头道：“你不该这么做！”
方原冷眼看着她，不知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吕心瑶忽然轻轻笑了笑，道：“你忘了千年前的昆仑山浩劫么？”
方原微微一怔，不明白她提起这个把事是做什么。
吕心瑶笑容里，仿佛带了些森森鬼气，低声笑道：“你打算将所有的秘密公开，与天下人商议，那你知不知道，昆仑山那一场浩劫，便有可能因为你这念头第二次降临……”
“昆仑山……”
方原一下子怔住了，脸色尤为难看。
千年前昆仑山那一场浩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也正是因为那一场浩劫，才使得本该有史以来天元最强盛的一世，成为了最弱的一世，无论高人殒落，无数秘密断绝。
那场浩劫，几乎使得世人失去了渡过大劫的希望！
而这场浩劫，究竟因何而来，又被抹去了什么，也一直都是世间最大的疑难之一！
不知有多少人，一直试图解开这个秘密，但却一无所获……
而如今，吕心瑶却忽然间将它说了出来。
“这是他让我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吕心瑶看着方原的表情，脸色显得有些讥嘲，淡然道：“你知道的这些事，他也知道，你能想到说服天下人，一起探讨，寻找一条出路，你以为他就想不到吗？只不过呵，这世上哪里有这么轻松的事情，有很多隐秘，根本就不是他要藏私，不想公开的啊……”
她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他是不敢公开！”
看着她的脸，方原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
……
方原的脸色，已阴沉如水，而吕心瑶则视而不见，甚至有些得意的说了下去，道：“他是世间惟一一个，算是经历过昆仑山浩劫而活了下来的人，所以他对千年之前，那一场浩劫有着自己的见解，他说，千年前那一场浩劫的出现，是因为昆仑山上那些高人参悟了某种东西，所以触动了一些诅咒，因而降下了灾劫，将所有接触到了那个秘密的人统统抹去了！”
方原听得内心一凛，缓缓抬起了头向她看了过来。
而听着她们说的这些话，蛟龙更是神情有些惊怖，悄悄的想要退开，不听这个隐秘。
偏偏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了进来。
“昆仑山浩劫，能出现第一次，便能出现第二次！”
吕心瑶冷冷的说着：“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但无论是他，还是你，你们都是已经很接近那个秘密的人，如果你们公开了这所有的事情，召集高人一起探讨，轻松自然是轻松了一些，却随时有可能重蹈昆仑山的覆辙，当时昆仑山上多少大乘，多少各道高人，奇珍异宝，他们都在那一场诅咒之下，悄无声息的死去，更何况是如今的天元修士？”
方原听得这些话，脸色已无比冷峻。
吕心瑶则缓缓抬头，看向了天外，幽幽道：“或许，如今的天外，正有某种存在盯着这个人间，你若将所有隐秘公开，那么你，以及所有参与进来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
“……”
“……”
方原被这些话惊住，一时无法回答，心乱如麻。
过了很久，他才忽然道：“那他的意思是什么？”
吕心瑶冷声一笑，道：“还能是什么，在你搞明白昆仑山那一场浩劫究竟是什么之前，还是不要试图将这些东西给别人分享了，那场诅咒究竟是针对着什么，又会在什么样的契之下被触动，谁也不知道，但想要不惊动那场诅咒的话，便只有一个方法，像他所做的那样，独自一人把这些因果背负起来吧，如此一来的话，就算触动了诅咒，毁掉的也只是你自己！”
说到了这里，她倒轻松了些，笑道：“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也许没有诅咒呢！”
方原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看着吕心瑶。
连这个女人身上的每一丝气机变化，每一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然后他便确定，这个女人说的是实话！
这使得他一颗心沉寂了下去。
倘若这是真的，或者说，只要不确定这是假的，那么便不能冒这个险。
他不知道如今的天外，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存在，那么一个诅咒，但他只是赌不起，整个天元都赌不起，昆仑山浩劫倘若再度降临一次的话，那整个天下都可以准备赴死了！
只是，这些事情，只能由自己承担吗？
如果说这是一场因果，那么这因果，也未免太沉重了。
他素来是有个有决断的，但这一次，他着实有些不敢轻易下决断了。
……
“喀喀……”
还不等方原想明白这些的时候，忽然间周围传来了极其沉重的声音变化。
周围的黑暗魔物，忽然间都躁动了起来，又有些惊恐，又有些兴奋，向着四方奔去。
就算是方原，在这时候也察觉到了某些变化，他冷眼看去，便见到整个魔息湖周围的大阵，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所侵袭，正在摇摇欲坠，半晌之后，轰隆粉碎，出现了一个缺口，然后无尽黑暗魔息，便像是潮水一般，轰轰隆隆，向着那缺口奔去，撞开了更大的缺口。
犹如火山爆发，所有的黑暗魔息，滚滚涌动，奔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片魔息湖，要散开了！”
方原微愕抬头，便明白了过来，这魔息湖里的魔偶，已经被自己斩了，整个魔息湖，便失去了定子，外围的大阵，根本困不住这些魔息，便如火山即将爆发，无法阻止。
早在越国魔息湖时，他便遇到过这种事情，知晓它的厉害。
“走吧！”
一时之间，顾不上多想，他陡乎间飞身而起。
身形穿过无尽虚空，来到了黑暗之主留下传承的庙宇前，方原手掌一按，便将蛤蟆雷灵招唤了出来，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向着那一座小庙吞了下去，原地只留一片儿狼藉。
他知道，这一座小小庙宇，便是黑暗之主留下的传承。
这里面，有他推衍出来的“升仙”之法，也有他掌握的一些秘密，这些秘密，任何一个流传了出去，都会引发天下大乱，对渡劫不利，在此之前，他只想将这些东西毁掉，一了百了，但如今，他却只能将这所有的东西都收好，不能让它们毁在这一片魔息湖里……
虽然他如今还没有决定是否要走黑暗之的路，但是已经不敢冒险了。
他不确定，真到了绝望的时候，这里面是否有惟一的路！
“在你让我来看你留下的传承时，便已经想到了这一切了么？”
于整个魔息湖彻底崩坏之前，方原回头看了一眼，低低一叹，遁入了高空之中。
在他离开的一霎，整个魔息湖，忽然像是烟花一般散在了幽州大地上。
声传三百里，天下皆惊。
方原抬头看向了虚空，眼神有些沉重而迷茫。

第八百四十四章 你受伤了
幽州之北浑河郡，本是一方寻常郡县，清幽安静，少有人打扰，甚至修行中人，也很少会来这个地方，但在这一日的清晨，大部分人都还没有从梦中醒来，便忽听得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三百里外，一座浓郁如黑湖的地方，瞬间暴裂了开来，无穷黑烟自里面涌出，同时跟着跑了出来的，还有无数的人形妖魔，狰狞可怖，随着那无穷黑雾，奔向了四面八方。
方圆三千里内，所有的修行中人都被惊动了，急急跳上了半空查看，然后就看到了那一方素来安静的魔息湖四分五裂，黑暗魔息滚滚涌向四面八方的场景，直骇的脸色大变，有修为高者，急急得赶过来查看究竟，修为低些的，则纷纷去通知仙盟，或是营救百姓。
“魔息湖忽然四分五裂，是有人破坏了收敛黑暗魔息的大阵吗？”
“或许，是有人毁掉了镇压黑暗魔息的定子？”
“……”
“……”
一时间，整个幽州都被惊动，不知多少仙门道统，急急组织人手赶来，坐镇幽州的诸般仙盟巡查使，也立时齐聚常郡县上空，看着那肆虐八方的黑暗魔息，与夹杂在了魔息之中，狰狞凶恶的黑暗魔物，一个个吓的手足冰凉，不惜一切冲了下去，阻止黑暗魔息的蔓延。
不怪他们反应太大，实在是如今形势太紧张了。
大劫本来就还有十年时间便要降临，此前更有黑暗之主四处搅风搅雨。
再加上不久之前，东皇山为了天下大势，曾经将许多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披漏，这也使得人间形成了一种难言的恐慌情绪，如今一看魔息湖出了乱子，还担心是大劫提前降临了。
待到发现只是一方魔息湖里的魔息失控，逃出来一些魔物之后，他们略略放心，但仍是不敢有半分怠慢，惊怒至极的大声喝问：“好端端的，魔息湖怎么会忽然间散溢了出来？”
“一定要彻查原因！”
“若是天灾，便须天下人警惕，若是人祸，则定斩不饶！”
“……”
“……”
诸般大乱里，也有各种消息蔓延了开来，很快便有人禀报到了仙盟巡查使面前：“清和宗距离浑河郡魔息湖最近，异变出现时，清和宗宗主陈虚云正在魔息湖不远的黑鸣山上采气，在黑暗魔息忽然暴发之时，他看到了有一道身影从里面逃了出来，于空中一转，去了南方！”
仙盟巡查使不敢怠慢，大喝：“可曾看清形貌？”
对方很快便将清和宗宗主带了过来，对方仍是余悸未消：“不曾看清他的模样，对方修为太高，从魔息湖里逃了出来，只是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我连他的气机都捕捉不到！”
这件消失，很快便传递到了仙盟上层，引得无数人忧心忡忡。
“黑暗之主已死，居然还有人在搞鬼，难道黑暗之主居然还留下了传人不成？”
“……”
“……”
“仙盟与幽州宗派的反应很快，周围郡县的百姓应该不致遭殃！”
也就在幽州因为这一个魔息湖的异变，生出了一场大乱之时，方原正在幽州上空，俯视着这片天地，他斩了那已经苏醒的渡劫魔偶，便也导致了这魔息湖的崩坏，自然有些忧心，直到看到仙盟与各宗派的反应之后，才略略放心，心情兀自沉重，转身向南方掠去。
直到这时候，他心神还是有些乱。
这一次他过来，本是为了看看黑暗之主要走的路，以致想从黑暗之主留下的传承里面，搞清楚一些世间的隐秘，却没想到，他看到了很多，知道了很多，却解不了自己的疑惑。
正相反的是，这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他还是不知道大劫源头是什么，更不知道千年前昆仑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甚至最重要的，他还是不知道《道元真解》究竟是什么。
但却意外的，知道了渡劫魔偶的存在。
知道了千年前昆仑山那场浩劫背后暗藏的某存在，以及诅咒。
形式如此，自己该怎么做？
……
“前方的道友，可知幽州出了何事？”
正在方原眉头不展，正苦苦思索之时，忽然间前方有法力纵横，祥云道道，却是有大神通者腾云而来，双方距离已近，不便调转，方原便抬头看了过去，却见得三百里外，一片祥云飞速而来，在他身前展开，里面却是一位身材高大，袍服考究，发须都梳的一丝不乱的中年男子，身边则跟着三个气机深沉，身穿灰袍，神情漠然的老修，居然都是熟人。
“居然是你！”
那祥云之上的中年男子与三位老修，也识出了方原，一时脸色微变。
双方之间，隐有气机碰撞。
就算是方原怀里的白猫，以及跟在了身边的蛟龙，也立时变得警惕了起来。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东皇山守山人，以及东皇山道子在幽州收伏的三位避世老怪，也不知他们为何就在左近，想是听到了幽州魔息湖有变，特意赶过来的，却与方原碰到了。
双方在琅琊阁前，便险些大战一场，如今见了，自然尴尬。
“东皇山的人，有何指教么？”
方原立于云上，目光淡淡，看向了东皇山守山人和三位老怪。
这四人都是化神大修，境界极高，但如今他见了，却也不至于露出什么惧意。
倒是那东皇山守山人，见到了方原的第一眼，便脸色微变，还以为方原是为自己而来，不过这个念头很快便已打消了，目光缓缓的从方原身上，扫到了他怀里的白猫，身边的吕心瑶，跟在了他身后吊儿朗当的蛟龙，最后又落到了方原身上，目光渐冷，凝聚一束寒光。
过了半晌，他忽然道：“你受伤了？”
方原目光微冷。
他在魔息湖里，不惜一切斩杀了那一尊转生的魔偶，自己也受伤不轻，还没有来得及疗伤，没想到会遇到东皇山的人，尤其还是对他杀意最浓的东皇山守山人，自不得不提防。
而那东皇山守山人也好，他身后的三位避世老怪也好，眼神也都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他们的路，是被方原斩断的。
所以他们最恨的，也是方原，而如今，方原就在他们面前。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受了伤！
在他的身边，也没有仙盟圣人或是圣地之主护道，只有一条蛟龙……
这就不得不使得他们心思有些活动了。
而方原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思，沉吟半晌，忽然道：“东皇山道子在何处？”
东皇山守山人微微一怔。
他遇到了受伤的方原，本来心思就有些活跃，但之所以犹豫，便是因为琅琊阁前之事后，他能明显感受到东皇山道子对他的不满，所以如今虽然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但他也担心自己做了之后，会引得道子更不高兴，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这位姓方的，会主动提起来。
“道子就在三千里外的提虚山修心养性！”
东皇山守山人心间心思电转，最后还是缓缓的开口说道。
方原能够察觉到他的心思，只作不见，微一沉吟，道：“引路，我有事要见他！”
东皇山守山人顿时微微皱眉。
但一番思量，想到了道子的态度，还是没有出手的勇气。
他轻轻点了点头，道：“堂堂方大圣人，要见吾山道子，真是稀奇，跟我来吧！”
说罢了，便也不去幽州了，于空中兜转，直向南方飞去。
六个人一条路，在此空中皆十分沉默。
东皇山守山人不知道方原见道子是要做什么，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见道子，更怕他找机会逃走，因此与另外三位避世老怪，将方原围在了中间，以防他忽然夺路而逃。
而吕心瑶与蛟龙等等，则各有心思，不知方原去见东皇山道子何意。
想到了那个诅咒的事，吕心瑶更是深感担忧。
凭他们的修为，三千里路，倾刻即至，一座清幽大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们径直掠进了山里，来到了一座高高的孤峰之上，在这里，有一座雅致的道殿，殿前的古松下面，可以看到东皇山道子身穿玄袍，正捧了一卷书，煮了一壶酒，慢慢的自己和自己对弈。
他看到了方原出现，微微皱眉，刚想说什么，忽然一怔，道：“你受伤了？”
方原在他身前落了下来，点了点头。
东皇山道子道：“那我先帮你疗伤吧！”

第八百四十五章 拖一拖
东皇山道子说要帮方原疗伤，说的很自然，仿佛理应如此。
吕心瑶以及蛟龙，这时候眼神都有些古怪的看了过来，觉得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就算是东皇山守山人以及另外三位避世老怪，也露出了有些复杂的表情，似乎不知他是真的要帮方原疗伤，还是别的什么，但没想到的是，方原倒是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人的肉身与神魂，在元婴境界之时，便已经达到了巅峰，或说达到了极限，而化神，便是打破这极限，掌御天地法则，影响天地运转，犹如舍离凡躯，化为神祇，所以称之为化神，化神之后，不但神魂可以影响到法则，肉身也可以借助于法则来淬炼，超脱凡躯，所以一位初入化神的修士，将养神躯，是最为紧要的事情，你如今这个伤，问题很大！”
东皇山道子命人取来了一个精致的托盘，里面有一排玄铁乌针，又放着几粒丸药，他以玄铁乌针，刺激方原周围大穴，调和方原内息，同时慢慢开口：“你若是不将这个伤当回事，哪怕将来养好了，也会影响到你将来的神躯巅峰状态，不过好在我对此道懂一些，知道如何帮你化去隐患，保证你养成神躯无碍，但我多少有些好奇，凭你如今的修为境界……”
他微微皱眉，看着方原，道：“还有谁能将你伤到这等程度？”
他说这个问题时，倒确实是有些好奇。
他能够看得出来，方原身上的伤不是东皇山守山人与三位避世老怪留下的，但凭着如今方原这天道化神的实力，这世间能够伤到他的人，恐怕也只有诸位圣地之主，以及仙盟的圣人了，都是有头有脸有名望的人，但方原与他们相交莫逆，这些人又怎么会伤到他？
迎着东皇山道子的询问，方原微微有些犹豫。
他抬头看向了东皇山道子，能注意到他的眼睛极为清澈，仿佛泉水般一眼看到底。
他也忍不住想起了在那魔息湖内，自己所知的一切。
自己看到的秘密，经历的事情，都是太过可怕的事，仿佛悬在了这人间之上的一柄利剑，在这时候，当然是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越多人承担，越多人一起商议最好，毕竟方原没有自信到可以替整个天下做决定，但一有此念，他便想起了当年的昆仑山，那场可怖的浩劫！
黑暗之主说，那是源自于一个神秘而恐怖的诅咒。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将所有秘密都说出来的后果，将会又引来一场浩劫！
甚至是魔偶的事情，都有可能引发无尽变数！
后果太严重，方原不敢去赌……
如今的他，便如一团麻线，太多头绪，捋不清楚。
于是，他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
东皇山道子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行完了针，将一颗丸药取了出来，道：“此乃东皇养神丹，天底下怕是没有比这更好的丹药，于你大有好处，稳固你的道基！”
“这……”
看到东皇山道子不但真的帮方原行针疗伤，还赠他东皇养神丹，东皇山守山人以及三位避世老怪，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似乎想要开口劝些什么，但在这种情况下，偏偏又不适合开口，东皇山道子察觉了他们的念头，笑着开口，道：“我与方原是大道之争，就算将来必有一战，那也是为了各自的路，如果我现在不够坦诚，那便是对自己的大道不够尊重！”
他这话也不知是向守山人说的，还是向方原说的，显得非常自然。
方原在这时候，心间触动，忽然道：“但倘若……你我争的，都只是小道呢？”
此言一出，场间诸人，皆倍觉诡异。
他们二人先争小圣师之名，又争大道之路，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
方原居然说自己争的只是小道？
惟有东皇山道子，认真想了想，道：“那或许是我们境界不够！”
方原点了点头，看向了东皇山道子自己和自己对弈的残局，道：“下盘棋吧！”
东皇山道子笑道：“正愁没有对手，请！”
……
方原与人下棋，就没有输过。
他天生便对棋道之理，拥有着旁人难及的敏感与清晰。
不过这一次与东皇山道子下棋，倒是有些不一样。
当他推动了棋子，展开了局势之后，本也是十分有信心的，可是轮到了东皇山道子落子之时，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东皇山道子仿佛看穿了他的棋路，双手交叉，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棋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在周围众修关注的眼神里，一个时辰就这么过去了……
就连方原都有些无奈时，东皇山道子落下了一子。
方原随及跟上了一子，然后东皇山道子便又手托下巴，静静的看着棋局。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东皇山守山人等都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寻个由头，各自退开，白猫已经趴在方原膝头上呼呼大睡，吕心瑶坐到了一边想着事情，蛟龙则是趴在了殿前栏杆上，看着下方时时走过的侍女吹着口哨，只有一直坐在棋盘边上，等着东皇山道子落子的方原，脸色变得有些铁青。
一整夜过去，东皇山道子只落了四子，而且越来越慢。
等到了东方旭日初升时，方原终于忍不住了，道：“要不……就算和局吧？”
东皇山道子点头，道：“也好！”
方原松了口气，第一次在下棋的时候感觉到了无奈。
以前下完棋，都是对手感到一阵轻松。
“方原道友天道化神，果然非比寻常，只是一个日夜过去，便已隐患尽去，恢复巅峰，如今既然棋也不下，你受伤的事，也不方便告诉我，那不知你将要往何处去？”
东皇山道子收拾了棋局，笑着向方原问道。
方原要下棋，本来也是想借机捋一下思路，但如今一夜过去，那思路却仍未捋顺，东方旭日，将阳光洒满人间，但照在了他身上，却也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心里的压力，反而愈来愈重，便好像这一天地，变小了很多，化作了无尽的压力，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他沉吟了良久，忽然抬头向东皇山道子道：“我有一件事情，想求道兄！”
东皇山道子点头，道：“但讲无防！”
方原道：“我曾听人说起，东皇山有一块天降石碑，十分神秘，不知真假？”
东皇山道子点头，道：“有！”
方原微一沉吟，道：“我想借此碑一观！”
东皇山道子忽然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方原道：“我东皇山道统悠久，典籍无数，高阶典籍，不输于琅琊阁，所以来求典籍功法的人极多；而我东皇山本身便是一方洞天宝地，位于天下灵脉源头，滋生无数造化，所以来求资源的人也极多；而我生来与大道亲近，被人称为圣体，可以领悟大道之理，所以来东皇山求我讲道的人也向来都不少，但是那石碑……”
他看着方原眼睛，慢慢道：“曾经来东皇山求看碑文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琅琊阁主，也就是后来的黑暗之主……”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凝重，问方原道：“如今，你也要看？”
方原沉默半晌，点了点头，道：“要看！”
东皇山道子缓缓起身，道：“那你便跟我回一趟东皇山吧，我会让你看到！”
吕心瑶与蛟龙等等，都不由得有些心惊。
东皇山作为天下第一圣地，也是最为神秘的圣地，有资格进入东皇山的，满天下又有几人，更何况如今方原与东皇山道子，也算是对手，怎么便有此等殊荣，进入东皇山去？
只是见他二人已经说定，便谁也不好在这时候说些什么。
东皇山道子也是言而有信，便立时吩咐了东皇山守山人等，打点行囊，回东皇山去。
见到方原与他们同行，守山人等心里虽然有些诧异，但也不知该说什么。
而在这段时间里，幽州的事情，他们也已经查清了，知道有疑似黑暗之主传人的人出现，再联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受伤的方原，心间不免有些生疑，只是就算是他们，也没有想得太深，毕竟如今的方原，在天下的名声，甚至还要超过东皇山道子，这等人，几乎是代表了天元的光明，是无数人心间膜拜的存在，那小圣人光环，几乎是实质的，怎会与黑暗之主有关？
而对于方原来说，则已无力去想这么多的事情了。
他借着疗伤下棋的时间，给了自己思考这些问题的时间，但终究还是不愿走上那条路。
他也不信，不信这世间就还剩了一条路！
就算这世间真的只剩了这一条路，他也要拖一拖再做决定！
他想到了当年的昆仑山大劫，也想到了道元真解，还想到了天降石碑！
这世间还有很多谜团！
或许，在这些谜团里，还隐藏着一些解决方法！
所以，他要趁可能的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找到这解决的方法！
无论是寻到最后一缕生机也好，或是，说服自己也好……

第八百四十六章 愚痴之罪
仙驾启处，祥云流彩，径往中州而去。
东皇山道子仙驾非俗，流光溢彩，大道纶音时时乍现，周围东皇山守山人以及三位避世老怪随行，法则汇聚，如嫡仙临世，沿途所至，修行中人纷纷避开，百兽伏首。而方原在这时候，却是一脸寂寥，甚至都没有踏上仙辇，只是怀里抱着白猫，腾空而行，蛟龙不必再去做那拉车的活，本该兴奋，但经历了幽州魔息湖一事之后，却也惆怅不已，高兴不起来。
至于吕心瑶，她本来就是个聪明人，绝不敢在东皇山道子面前露出破绽，因此在这时候表现的异常低调，看起来倒像是方原的一位仆人也似，只是不远也不近的跟着方原。
如此一路过去，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许多人看到了方原与东皇山道子仙驾并行的场景，顿时议论纷纷。
“方原小圣人与东皇山道子居然凑到了一起，这场架不打啦？”
“唉，我还开了盘口，赌他们俩谁赢呢！”
“……”
“……”
东皇山作为天下第一圣地，常年封山，最为神秘。
但以方原如今的身份，登临此山，也被当作贵宾接待。
哪怕东皇山守山人心里对方原杀意不减，但在接待这件事上，他还是处理的完美无瑕，尚在三千里之外，便已有仙子于云间布盏，请方原饮茶，再行三百里，便有白猿于途中献果，请方原歇息，又过三百里，琴萧声间，仙音袅袅，再过三百里，霓裳羽衣……
如此一路行来，方原可谓是受到了天底下最隆重的礼节。
但他的脸上，却仍是没有半点喜悦，就连守山人也在想，这小儿养气功夫倒真的不错，分明出身幽贫，我以为这等礼节待他，却没有影响到他半点道心，着实厉害啊……
一路回到了东皇山下，方原正欲登山，却只听得远处忽然有一声冷喝响了起来。
“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东皇山道子苦笑道：“一直躲着你，但终究还是被你堵住了！”
方原愕然转头，便看到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之上，正有一位身穿黑衣的长发男子盘坐，他像是一尊岩石一般，不动之时，便与那座大山融为了一体，直到说话之时，才会有人留意到他的存在，更重要的是，这个男子生得俊朗，如今却满面郁气，倒是个方原的熟人。
九重天太子李太一，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听东皇山道子的话，之前他出去修心养性，就是为了躲着他？
“方原道友可为我见证！”
东皇山道子转过了身来，向方原苦笑道：“太一殿下誓要与我一决高下，前后交手两次，我不愿杀他，却也无法逼得他认输，而今他已是第三次来，总要有个头尾才是……”
方原这才明白了过来，也知道了他邀自己见证的意思。
天下三个最杰出的小辈修士之间发生的故事，难道又是一段修行界里的佳话？
但他只觉一阵心灰意懒，摇了摇头，道：“没兴趣，你们自己玩吧！”
方原的冷静，使得东皇山道子有些意外，但他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先向李太一商议，等他片刻，然后亲自陪方原上山，李太一自然也看到了方原，眼底同时暗蕴一股子阴火，但他仍只是点了点头，就真的这么盘坐在了山峰之上，静静的等着他。
沿途登山，方原看见了东皇山道蕴仙风。
作为天下第一圣地，东皇山在传说中，乃是坐落于天下灵脉源头之上，不知有多少诡奇的洞府，珍异的资源，方原还记得，自己当初在霸下州天来城金家时，曾经与一位崔家道子争锋，那位崔家道子，乃是借一缕黑风成就了天道筑基，而那缕黑风，便是从东皇山求来的。
他在登山的过程中，看到了无数洞府，里面都暗暗温养着一些厉害的资源。
若在以前，他或许还会有些惊奇，如今，却只是一片失落。
“方原道友，我能看得出来，这一次与你相见，你的心境大有不同！”
东皇山道子一路陪着方原上山，临到了山顶，才忽然笑了笑，有意无意地说道：“琅琊阁前相见，你心如古井，不波不动，但这一次，却心思不宁，道心失守，不知……”
方原听着他的话，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东皇山道子便也不再继续问，只是道：“你我虽是对手，但若有事，可找我商议！”
方原怔怔出神，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也不知怎的，知道了那场诅咒的事情之后，他总觉得天外有双眼睛看着他。
他知道，这或许是压力太大，使得他道心出现了阴影。
又或许，是真有那么一双眼睛……
……
“此地，乃是我东皇山藏经殿，里面有我东皇山数代山主留下来的修行典籍，其中便有三部天功，只是我一部都未看过，方原道友若是想参阅，尽可取阅，你想看的石碑，便在这藏经殿最深处，也可以任你观摩，只是，念之前人教训，方原道友还是谨慎些的好！”
来到了一方巍巍古殿之前，东皇山道子抬手一指，向着方原说道。
对此，方原也只能点了点头。
东皇山道子不再跟他进去，而是转身离开，迎着朝阳，下山赴李太一的一战。
而方原自己，则缓缓推开藏经殿的大门，独自向幽深的殿内走去。
……
“道子，那……那可是我东皇山藏经大殿，你就这么让他……”
陪在东皇山道子的身边，守山人满面迟疑，经过了琅琊阁一事之后，他已经学会了闭嘴，做事也不再那么一意孤行，但看到了一些事情后，还是忍不住，便如此时的方原，分明便是东皇山的对手，他着实不明白，自家道子怎么会这么大方，将东皇山一切示之与他。
“他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东皇山道子对此回答的简单，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像他道心这么坚定的人，居然也会陷入迷途，但他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我便能帮就帮一把，看他走到哪里！”
东皇山守山人微微一怔，道：“难道是他成就了化神之后，急欲推衍出完整的大道，好与道子争锋，结果越陷越深，以致道心失守？呵呵，那可真是一个笑话，之前越是对天功领悟深的人，成就了化神之后，便越是受到误导，无法成就大乘，他又如何能够例外？”
听着守山人似乎有些庆幸的声音，东皇山道子缓缓摇了摇头。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半晌，道：“或许和一些事比起来，大道之争，真的只是小道！”
……
随着东皇山道子归山，与守在了山前的前皇州九重天太子殿下李太一一战，整个天下，也不知有多少眼光被吸引了过来，事实上，早在李太一出现在了东皇山脚下，要挑战东皇山道子之时，便已经有无数人关注了，毕竟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挑战这位东皇山道子，就算当初在琅琊阁前，方原小圣人一人阻得东皇山大军，他们也只是言语辩难，而没有出手。
如今东皇山道子究竟是什么修为，谁也不知道。
好容易跳出来了一个人，想要挑战东皇山道子，自然无数人关注。
于是，无尽的消息，都传了出去，就在东皇山道子上山下山的这么段时间里，远处不知有多少修士赶了过来，围在周围虚空里，议论纷纷，还有人开了盘口，只盯着这么一战。
空中地上，远方近处，乌央央是人，热闹非凡。
就算是在东皇山上，藏经殿里，方原都似乎听到下面那热闹的声音。
而这，也就显得他更加的孤寂。
他一路进了大殿，没有去翻阅任何的天功与典籍，只是一路走到了大殿尽头，看到了那一座孤零零立在了大殿深处一方石台之上，黝黑深沉，似乎有某种诡异气机的石碑。
方原抬手起来，将石碑上隐约的雾气驱散，看到了那些清晰的碑文。
这是一篇他没有在黑暗之主留下的拓文里看到过的碑文。
“阳城孙信，忠将也。世受元丰朝君恩，誓报之。少时从军，驱勇善战，知谋略，积功而进，封为飞龙将。莽蛮国得势，侵入元丰，百军神军，莫能阻之，元丰帝丧，百万僵域，尽入蛮国。信退守孤城，誓与蛮军死战。蛮帝念其忠义，谴使劝之，诱以高官美人，信尽斩来使，以明其志。蛮帝怒，诏之曰：汝降，孤城百姓得活，汝冥顽死守，城破之时，孤城不留一草也！信忠于元丰，誓死不降，以一城之力，抵抗蛮军十年，终力不及，城破！”
“蛮军入城，屠尽孤城百姓，不留一草，元丰气数，终绝尽也！”
“知其不可行而行，累害孤城百姓，此痴愚之罪也，后人当哀之！”
“……”
“……”
方原看罢了这些碑文，直惊的心里一口郁气，腾不上来。
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这……这也是一种罪吗？”

第八百四十七章 石碑之秘
关于这些天降石碑上面的碑文，方原已经解开了其中的三块，如今在东皇山看到的，乃是第四块。只是，前三块石碑的碑文，只是让他感觉到了有些迷茫，甚至感觉荒唐，因为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取其祸的小事，在他看来，只会觉得那些人愚蠢，但却没想到，如今在东皇山的石碑之上，他看到的，却是完全与之前石碑不同的内容……
这个石碑里的守将，忠于故国，以边陲孤城，抵挡莽蛮大军十年之久，可见无论是个人修为，还是见识，又或是道心，谋略，都是上上之选，这样的人，若是方原平时听说了，也会打从心底生出敬意，但谁能想到，他居然与之前那些石碑上的人并列为蠢人？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说他有罪？
莫名其妙的，方原从这碑文之上，看到了一种嘲讽之意……
……这使得他心间生出了无尽愤怒。
那立下这石碑的人是谁，为何他们会留下这等嘲讽的碑文？
若连这位孤城守将的事，都是人间之罪，那么人间，还有什么不是罪过的？
甚至方原还从这位孤城守将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位守将，不愿纳降，以小小孤城，对抗蛮军十年，难道与此时的自己不像？自己还不是已经看到人间绝路，却仍是因为某些心底的执念，不肯继承黑暗之主留下来的路，而是想从绝途里再找出一条路来？
如此下去，自己可能与那位守将，是一样的人！
那位守将的罪，是因他一人的坚持，而累害了满城的百姓。
那自己呢？
会不会因为自己迟迟不愿继承那条路，而导致整个人间灭绝，再无半分希望？
……
方原静静的在古殿里坐了很久，一遍一遍的看着那碑文。
此时的东皇山之下，有浩荡的神通光芒惊天动地，仿佛大地都在隐隐的颤抖，可见东皇山道子九重天仙朝太子李太一这一战是如何的惊天动地，想必，如今东皇山下，已聚拢了无数的人，他们在为这一场大战的精彩而震动，而感慨，而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无论这一战结果如何，东皇山道子与九重天太子之名，都会传遍天下。
他们会一度成为这天下的传奇人物。
无论胜败，这都是一段佳话，是世人所追求的荣耀。
方原也该是这一类的人，他起于幽微，所以他就算天性淡薄，但也是有些喜好的，一是好强，总想掌握更多一些的学识与力量，保证自己不会回到当初那寒门牧牛儿的窘迫之中。二是好名，他没有表现出太注重名利，因此不择手段去追求的程度，但当有各种名声加持到了自己头上时，他也没有拒绝，因为这种世人的关注与认同，是他一直都没有过的。
所以他也很想自己成为外面那两个人的一个。
但是他现在，只能枯坐于藏经殿内，看着那碑文的内容，静静的发呆。
“喵……”
旁边响起了猫叫声，白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还衔着一丹赤红色的丹药，估计这可能是东皇山守山人自己炼制了服用的，因为方原可以从那丹药之上看到与东皇山守山人身上的袍子一样的法纹，想必是白猫在山上溜哒，既然看到了，那就大咧咧的享用了。
蛟龙在藏经殿门口鬼鬼崇崇的，爪子捧着一捧丹药，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送，与白猫嘴里衔着的丹药一样，想必这一票是他们两个合伙干的，一边往嘴里填，一边还能听到它在嘟嚷：“命苦啊，一出来就被锁了三千年，好容易放出来了，得，整个天下都要完了……”
而吕心瑶，则在不远处的一方书架旁边，随手随了一道经卷，慢慢翻阅着。
心思回到人间转了一圈，方原定了定神。
他发现自己如今道心之上，真是蒙了一层阴影，居然会走神了。
但是如今不是要走神的时候，也没有走神的时间，既然自己要来看这石碑之上的碑文，而且东皇山道子也很大方的将这碑文给了自己看，那么自己便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天无绝路，应该还会有能够渡过大劫的机会。
而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先研究清楚，这大劫究竟从何而来！
……
他强行让自己收敛了杂念，认真的看向了石碑。
此前他便已经看到了许多的碑文，但那碑文里面，似有深意，却不曾完全的将这深意表达出来，所以方原便猜测，这碑文只是表面，这些天降石碑，应该还有其他的秘密，就像是在青阳宗，他的同门陆青官，借助一块石碑的残片，就梦游大仙界，得到了某种烙印。
这些石碑本身，应该也是极为神秘的！
世间对于他们的传说很多，有说上面有某种传承，有说记载了某些历史，有说上面记载了大劫的秘密，方原不在意传承或是造化，他只希望，可以真的从里面发现一些秘密！
抱着这种念头，方原手指轻轻抬起，向着石碑之上点去。
触手生凉，这仿佛是一种奇怪的玄铁石，辨不清材质，也看不出什么玄奇。
然后，没有什么变化出现！
方原并不气馁，又将一道法力，注入了这石碑之中。
但法力也没有让这石碑生出任何的变化。
方原耐着性子，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其他的法门。
他以阵势牵引，试图引出石碑里面的神秘之力，他在天道法则分析石碑，想看破这石碑里面内藏的玄妙，他将碑文化作符篆，包裹在石碑之上，甚至以雷击之，以火烧之！
……但结果还是没有半分变化。
方原着实有些无奈了。
他早在青阳宗时，便知道这些石碑之上的神妙，只有有缘之人可以解得开，便如当初在青阳宗，自己的修为在同辈之中，已经是顶尖的，可是参研了数日，还是没有解开那石板之上的秘密，后来反而是同境界修为还不如自己的陆青官，用他的心神眼神通给解开了。
那一道神通，方原已经问过了陆青官请教过了，以如今方原的修为而论，他想修炼那道神通并不难，事实上，方原只消得心思一动，便可以施展出不输那神通的神眼来。
但还是没用。
陆青官可以用那一道神通看破石碑的玄妙，方原却不能。
“分明记载了这么多的秘密，居然还要用什么有缘人才能看到的方法……”
方原心里已渐渐焦躁了。
如今时间已是如此焦急，哪还能将时间放在这破石碑之上？
尤其是，他几乎已经世间解秘的法门都试了一遍，却还是看不透这石碑之内的秘密，便不由得更让他生气，自己就真个这么不受石碑的待见嘛，那个秘密，自己接触不到？
“既然陆青官曾经凭着一块石碑碎片梦游大仙界，那便可以确定两件事！”
方原冷静下来，暗暗想着：“第一，这石碑里面，确实隐藏着某种玄妙！”
“第二！”
方原瞳孔微缩：“就算这石碑碎了，那也一样可以起到效果……”
……
想到了这个问题时，方原沉沉吁了口气。
他盘坐在了石碑之前，静坐良久，待到心无杂念，便猛得抬起了头。
在他身边，虚空震颤，而后一道剑光缓缓凝聚了出来。
方原已经实在没招了，决定朝这石碑斩上一剑！
“石碑之上的秘密，我一定要搞明白！”
“琅琊阁主之所以会化身为黑暗之主，他的转变一定不仅仅是看了几篇碑文就决定了的，他一定看到了更多的秘密，只是他有可能是怕引动那昆仑山的诅咒，所以不敢将这个秘密直接告诉我，而若是如此，那我便一定要自己来参透这些秘密，了解这些秘密……”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走上黑暗之主的老路！”
“毕竟，转生的人间，便不再是人间！”
“毕竟，若是走了那条路，洛师妹的牺牲，又算是什么？”
“……”
“……”
抱着无数的念头，方原集中了前所未有的精力，将那一道心意剑凝聚了起来。
藏经殿内外，白猫，蛟龙，还有吕心瑶留意到了他的动作，却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参研不出其中的秘密，因此生了气，要直接将这神秘的石碑给毁掉，蛟龙爪子里捧着的丹药都掉到了地上，喃喃道：“完了，跑到人家的藏经殿里来，毁掉人家的石碑，这简直就是找茬啊，本以为还能凑和着享几年清福，看现在这个样子，没准过一会就得被人给打死啊……”
也就在它一阵犯傻的时候，方原那一道剑光，斩进了石碑里。
如今的东皇山之下，东皇山道子正与九重天太子李太一大战接近了尾声，一举一动都让无数人牵挂之时，但也就在此时，东皇山之上，忽然有一道剑光，一闪即逝……
那一道剑光太过明亮，就连他与李太一，都忍不住略略分神。
而周围围观众修，更是瞬间被引去了目光，不知那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此时，东皇山藏经殿里，方原那一道剑光，已斩入了石碑之中，消失不见。
他自己的脸色，则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第八百四十八章 飞升时代
心意剑并非真实的剑，而是一种以方原的道心为基，凝聚强大神念化出来的剑光。
它并非真实，但却比真实的剑都要锋利。
因为越锋利的剑，便越薄。
而心意剑，本来就是从无到有，所以比任何剑都薄。
方原用心剑意，斩过很多对手，也斩过很多东西，他曾经斩过最坚硬的东西，便是在南海龙迹之时，将一块成了精的老铜印给斩成了两截，如今，他想用最强硬的手段试试这石碑，所以也祭出了心意剑，在他想来，就算无论真个将这石碑斩碎，好歹也能留些痕迹。
但结果，与他想象中不同，他那一剑斩去，没有半点痕迹。
那一道剑光，直接便斩进了石碑里，就好像是没入了水面，再不留半点痕迹。
心意剑便是方原的心念所化，因此这一剑没入了石碑之中，方原便也立时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神异的世界之中，他像是在无尽的虚无里飞了很久，而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仿佛直接跌入了一个梦里！
梦中所见，乃是一个雄奇阔远的世界，他看到人间道法昌盛，诸般神通，曾出不穷，看到各种远古时的种族林立于世间，有远古龙族，有各种天生地养的神兽，有举手投足可以搬山蹈海的强大仙人，无数天骄同世而生，一个个光环耀眼，犹如骄阳，俯视着世间……
那些强大的生灵，每一个到了如今，都会是人间的顶梁之柱。
在这一个世界里，或说在这一个梦里，方原看到了很多壮怀激烈的场景。
天骄对决，高手争锋。
为了名，为了利，或是为了心间的道义！
他们讲究规矩，以礼相待，于高山之巅，于云间海上，切磋神通，分胜负，决生死！
无数更精妙的神通，便在他们的碰撞与对决之中被参研出来。
世间的道法，一层一层，被推向更高的境界。
一时间，方原满心震惊，甚至是生出了无尽的狂喜。
他愕然的发现，自己在经历这场大梦一般的场景之时，也身处其中，他看到了一场又一场的大战，简直便像是自己直接参与了一般，也正因此，他在这场经历之中，便渐渐积累出了无尽的神通烙印，他好像是参与了每一场大战，也领悟了每一个高手的神通……
这是何等的造化啊……
方原甚至心神都在颤栗，他仿佛窥见了一个时代的智慧结晶！
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幻觉，若是真的，那简直就是一种世间至高的造化！
如今的自己，本就已经天道化神，后面的路要走，便需要领悟更多的天地法则，直至掌握天地本源，若在以前，他只需要认真的参研天功，完全参透了天功之后，他便完全的掌握了大道，化成大乘，可如今，大道已改，天功有差，所以，他不能再按这条路走下去了。
他对天功领悟的极深，但也因此，他受到的误导极深。
这使得他几乎不可能真正的踏上大道。
惟一的方法，便是完全摒弃天功，从头开始。
可是那样一来，他可能需要数不清的时间，便如九重天仙皇，或是忘情岛老祖宗那一代的人，他们修炼了数千年，感悟世间数千年，都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是自己？
不过如今，方原看到了这种种梦境，这一个磅礴大世，却忽然心里生出了触动。
他凭空生出了无尽的领悟，便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那样一个大世。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神魂里拥有了无数烙印，这使得他的修为提升了不少。
不过，方原仍然沉浸在梦里，还在看着这一方世界。
这当真是一个波澜壮阔，强者辈出的时代。
但这么多的天骄与强大种族生在同一时代，却是一种悲哀，便如同天上同时出现那么多的太阳，同样也是一种灾难，所以，方原很快便从这个时代里感受到了一种压抑……
……这个世界太小了！
那些强者争锋，天骄对决，使得无数的传说流传了下来，被世人所称颂。
那些传说般的对决，确实很容易点燃年轻人心里的热血。
但在这热血背后，方原看到的是一种无奈。
那其实是因为这个世界，容不下那么多的天骄与高人，也容不下那么多强大的种族，所以他们只能通过这些方法，不停的消耗着彼此的数量，所以，敌对种族之间，不同道统之间，甚至同一脉的老一代高人，与新一代成长了起来的人之间，最终都会对上，一决高下。
他们身在其中，或许自己发现不了这个规律。
但如今的方原却与他们不同，他像是身处其中，又像是高高在上，所以他看得清楚。
这些人是被某种规律所驱使，在做出这等自毁的行为。
无尽传奇的背后，其实是一首悲歌。
方原忽然感觉很压抑，他觉得那么多天骄高人，死的太可惜，他们不该这样。
只是，他在这里，只是经历者，却不能干涉什么。
所以，纵使心焦，也只能静静的看着。
终于，在这厚重的几乎让人看不到希望的悲哀里，方原看到了一个骑着青牛的人。
他本是一个小国看守典藏的小吏，出身贫寒，在这天骄辈出的时代，天资也并不如何惊人，修行速度，远不如同辈，所以一度放弃了修行，只是关上窗来读书，领悟前人智慧，这一读便是数十年，他已年迈，算在常人的年龄里，便已经是半只脚踏入黄土之中了。
但也就在这时候，仿佛是多年读书带来的智慧，使得他终于开窍，修为境界，居然突飞猛涨，以前修行之上的难题，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很简单的问题，再也困扰不了他半分。
再后来，他所在的小国，受到了妖魔侵袭，如风中烛火，满朝文武，皆焦头烂额，便在这时候，一直埋身于典藏之中的他，走出了那破旧的书楼，斩妖除魔，败敌将，退敌军，挽狂澜于既倒，一下子便扬名于世间，成为了这一代里，成名最晚的一个天骄……
只是，到了如今，他已不拘泥于这虚名了。
他已经看到了大道，心里有了疑问，便开始游走天下，寻找答案。
他经历了很多事，很多困扰，也有很多凶险，但他的智慧，使得他将这些困扰一个个解开，很多凶险，也一件件化解，在这个过程里，他的修为境界越来越高，名声也越来越响。
然后，他终于成为了和方原一样，发现这世间悲哀的人。
太多的人无谓的死去，太多的纷争，使得这烈火烹油一般的时代，底下全是白骨。
他曾经试图劝说过，阻止过，但是没用。
于是他在名声最响之时，骑着青牛，再次遁入了书楼。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看书，因为世间智慧，皆不如他的智慧，所以他在著书。
世间纷争，还是在继续，愈演愈烈。
最终，一片席卷天下的大战被引发，各方高手，各方道统群起而争，一场场大战蔓延了开来，那些强者实在太可怖，他们的大战，摧毁了一个个国度，甚至要毁掉这天地。
世间无数法则因着他们的大战而被撕碎，大地满目苍痍。
便在这时候，骑着青牛的人，终于从书楼里走了出来，带着他的答案。
“天盈而破也，路尽，而去也！”
“昔有东山仙君，功参造化，囚之于天地，何解……”
“踏青云而上，破壁障而走，自寻逍遥界……”
“鱼跃龙门天地宽，自此世间再无我……”
“……”
“……”
骑着牛青的人，以无上道法，阻止了这一场几乎要将整片天地彻底毁灭的大战，于九天讲道，给天下修士解惑，点明了他们身处一世的悲哀，化解了他们无谓的征伐与毁灭。
而在讲完道法之后，他抬手震散了苍穹，骑着青牛，走向了未知之地。
世人得他点化，如大梦初醒，忽觉自己的征伐，实在愚蠢。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跟随了那骑着青牛之人的步伐，一个个破天而去。
他们称之为飞升，那是一种更高的境界。
世间高人少了无数，压力便也少了无数，世间修士，皆以飞升为傲，那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因此，无谓的征伐便少了许多，大家只想着悟道飞升，而老一辈的飞升而去，小一辈的修士便也有了出头之日，更不必拥挤在一处，惹人气闷，天地之间，一时为之清朗。
骑青牛的人解去了天地之间的一个大难题。
望着梦里场景的变化，方原心间，也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自己经历的，乃是太古时候，大仙界来临时的景象！

第八百四十九章 自己的路！
如今，大仙界是否真实存在，修行界里尚属存疑之事，就算是方原，也是在陆青官说过了自己经历的那场大梦之后，才确定了这件事。而如今，他自己一梦万年，在这石碑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事，却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大仙界的事情且不说，飞升时代，确实在天元存在过，他甚至从这一场大梦里，看到了历史之上第一位飞升的青牛道祖……
这使得他心潮膨湃，不能自已。
待到他从石碑之中脱身出来，死自精神恍惚，心血来潮。
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心意剑已自石碑之中飞出，散于虚空之中，而方原却是盘坐在石碑之前，一动不动，便好似大梦初醒，梦里的一切，兀自栩栩如生，无比祥尽，但随着他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久，那梦里的记忆，便也越来越淡，最初丝丝褪去，了无痕迹，而在这时候，方原所能做到的，便是竭尽一切所能，将梦里的情景与细节，尽可能多的记下来，深深烙印于神魂。
但终究，他确实留下了一部分，更多的还是流逝了。
这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因为他经历的那一个时代，里面蕴含的信息太多，太庞大，所以他的神魂注定无法全部容纳，因此这些信息的流失是必然的，否则他神魂都要被撕裂。
但是那里面的记忆流失，但无数的神通领悟，天地法则烙印，却留了下来。
那些烙印，自动烙印在了方原的神魂之中，无法磨灭。
感受到了这些烙印，方原一时心惊。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其实这世间已经很少有神通在他眼中玄妙难解。
因为他本身便修为通天，所以自然可以一眼看破本源，这天底下，也可能就只有各方圣地的天功里面，还会有些让他感觉惊奇的见解，其他的，都只是一些明面上的道理罢了。
当然了，白猫例外，直到方原，方原都看不透它的底细。
而如今这些烙印，则类似于白猫的神通，它们烙印在了方原的神魂之中，但方原却无法直接将它们炼化，方原明白，这需要自己一步一步的来，或许，当自己可以炼化这些烙印的时候，自己的修为，将会成长到一个惊人的程度，或许，可以借此突破大乘境界……
之所以说或许，是因为如今天地大道已改，所以方原才没有把握。
若搁在以前，他简直可以断定，自己已经有了踏入大乘的底蕴了。
世人传说的不错，这天降石碑里，果然有天功传承。
而且不仅仅是天功，方原觉得，那一个大世无数天骄争锋，碰撞出来的神通妙法，其价值是不输于一部完整的天功，甚至是高于天功的，那不是一道传承，而是一个时代的传承！
惊愕许久，方原心神微微一沉。
他从无意中得到了这些传承的震惊之中醒来，想到了另一件事。
关于天降石碑，还有一个秘密。
那便是天降石碑里蕴藏着大劫的来源之秘，方原参悟石碑，也想看到这些。
可让人失望的是，方原发现了里面的传承，却没有找到这个秘密。
对此，他实在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不过，往细了想想，自己又似乎并非一无所获。
“不知是何等大神通者，将那一个时代的烙印，都炼进了这石碑之中，他只是为了留下这些传承么？不对，那些传承，虽然不错，但其高度，也并没有超过如今的天元，那些传承，可以让这世间多出无数的道统，却无法让这世间多出一个境界，所以，留下这些传承，并不是那炼制石碑之人的本意，他将那一个时代的烙印留在了碑文里，应该还有其他的用意！”
“这个用意，莫非便是关于大劫的？”
“我看到的，毕竟只是其中一座石碑，或许这石碑要讲的东西，还没有讲完！”
“或许，还有很多后续的内容，那大劫的秘密，说不定便在那些石碑里面！”
“……”
“……”
心间一丝一缕，将所有的事情都捋清楚了，方原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双大大的黑不溜丢的眼。
白猫那一张肥脸，就在他的眼前，正严肃而认真的看着他，快要贴到他脸上来。
“猫兄，怎么了？”
方原都微微一惊，低声问道。
白猫见他开口说话，这才慢慢收回了目光，懒洋洋走到一边去了。
这倒让方原有些愕然，转头看去，便见吕心瑶与蛟龙，都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见他回过了头来，吕心瑶才冷笑一声，收回了目光，而蛟龙则是一脸感慨，道：“你不知道，刚才你忽然发了懵，坐在石碑前一动不动，叫你你也不答应，这位猫大爷也一下子当了真，就守在你跟前，不让我们靠近，搞得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方原微觉愕然，道：“我入定多久？”
蛟龙沉吟道：“起码也有一盏茶功夫吧！”
“一盏茶功夫？”
方原倒是有些诧异，他刚才在石碑里，感觉经历了整整一个时代。
没想到现实之中，却只有盏茶功夫。
“你在石碑里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正在装作读书的吕心瑶，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方原一句。
“很多！”
方原沉默了一下，淡淡回答。
吕心瑶一下子来了兴趣，但见方原不愿讲给她听，她便也不好意思开口细问。
也就在这时候，殿外来了一位小小童儿，道：“道子命我来问，方原先生是否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如果看到了，那便请来赴宴，若是没有，我便不再继续打扰！”
其他人的目光都向方原看来，方原则直接起了身，道：“走吧！”
这一块石碑之上，他想看的东西都看到了，便也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
一行人出得了藏经殿，由那童儿引了，转过几条蜿蜒的山路，来到了一座古老而挺拔的山峰之前，这山峰上，每一株古松，都有近万载寿元，每一块岩石，也都有着悠久的历史，自然而然，便形成了一种古老而深厚的道蕴，若在这里修行，想不一日千里都难。
山间游走着许多珍禽异兽，说不定随便拎一只出来，都可以化作金丹境界的大妖。
由这一片松林，便可以看得出来，东皇山道蕴果然名不虚传。
山峰左侧，有着一片碧湖，里面生满了仙气腾腾的荷花，铺满了半个湖面，湖中正有娇美的侍儿，在湖里采莲，取藕，摘菱角，如此新鲜，便呈了出来，给人下酒。
而在碧湖旁边，则有一方凉亭，里面乃是一场仙宴，可以看到许多气度巍然的大修，皆坐在亭内谈笑，见到了方原过来，这些大修里，便有许多都站了起来，远远的揖礼，就算是东皇山守山人与三位避世老怪也不例外，他们虽然敌视方原，但做事却依足了礼数。
方原走到了凉亭，向他们还礼，便见亭间最中心处，乃是两个人。
一个自然是东皇山道子，他气度不变，目光清澈，另一个则是面色阴鸷的九重天太子李太一，如今他身上浮现着淡淡的血气，明显是刚刚受伤不久，还没有复原，见到了方原之后，他也是脸色冷厉，明显没有站起来迎候的意思，估计是还没有忘了魔边时的那件事。
不过让方原好奇的倒是，他居然还能坐在这里。
这一场仙宴，明显便是他们二人大战一场过后，握手言和之局，东皇山道子的修为境界，非常神秘，但方原与李太一交过手，知道他的底细，按理说起来，应当远不如东皇山道子，但他与东皇山道子一战之后，还可以压制伤势，坐在这里饮茶，却让方原有些意外了。
“我与太一殿下交手三百合，险胜一着，意犹未尽，便相约在此论道！”
东皇山道子似乎看出了方原心间的疑惑，笑着说道：“既逢方原道友在此，当共饮一杯！”
李太一脸色阴鸷，冷声道：“我与你交手只有二百七十一合，你也不是险胜，而是确实胜了我，如果你以境界来压我，那恐怕都用不到了三十回合，我便会败在你手里！”
东皇山道子道：“在这世上，我与任何人比境界，都是胜之不武，所以我们要分胜负，便只能论神通道法，太一殿下，我并非捧你，也非有意炫耀，你对神通道法的参研，远超我的意料，想必是你踏入了化神之后，心境大改，走入了另一条路，只是你时间还太短，倘若你多花上一些功夫，在神通道法之上，不见得便输于我，所以我说险胜，也非谦逊！”
李太一听了这话，居然也不自谦，只是平静道：“我确实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是在回答着东皇山道子的话，但方原听在耳里，却感觉他这些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当年在九重天时，我太小心，学谋略，参皇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结果却只落得寸步不前，直到魔边一战，我接连被两人戏耍，道心失守，父皇又赐我仙源，教训我目光应该看着天下，我才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失去一切的情况下，找到了自己的路……”
东皇山道子道：“你被你父皇点悟了？”
“没有！”
李太一淡淡道：“我只是发现你无论怎么做，别人都能找到你有问题的地方，所以我决定去他的什么皇权谋略，蹈光养晦，只走自己想走的路，我本就是一个追求境界与实力的人，所以我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不适合在明面上高高在上，我天生便该躲在暗中修行！”
听着他的话，无论是方原，还是东皇道子都略略一怔。
而李太一则露出了淡淡的冷笑，道：“父皇嫌我没有魄力，教训我目光放远一些，我听他教训的时候，路都走不顺，准备全然不理会他的话，破罐子破摔了，倒是发现了让我走的很舒服的路，我确信自己会走的很远，也就更确定他当初说的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说着，他微微昂起了头，隐隐扫过了方原一眼，最后却还是看向了东皇山道子，道：“今日我与你一战，虽然输了，但却又看到了更多的可能，待到我参悟明白，还会回来找你！”

第八百五十章 衍化万法
李太一的话，使得方原心里多少都有些波澜。
人的命运，果然千奇百怪。
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开窍，就会迎来自己命运的变化。
便如李太一，魔边一败之后，方原本以为他会成为一个废人，因为方原想不到，这样一个道心脆弱到了极点，又被九重天抛弃的人还能做些什么，这也是他一开始听说了李太一要来挑战东皇山道子之后，心里并不如何当回事的原因，他真不觉得李太一有这个资格！
当然，这一战的结果，让人诧异，李太一虽然输了，但分明是有这个资格的。
原因是什么？
方原并不知晓，直到听李太一说了这么一袭话！
原来这个人，也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了。
他这一千五百年时间里，都为了那九重天的皇位而活，好端端一个当年顶尖的天骄，成为了后来一步不敢行差踏错，自诩谋略无双，偏又总是被人玩弄于股掌的笑话……
然后经历了那场大变，他失去了太子之位。
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他倒是悟了。
明白了自己就不是一个该高坐皇位，统御江山的人，自己就是一个修行中人。
他以前对化神的执念太大了，如今则是更大。
化神之后，他发现自己无法在境界上与东皇山道子一较高低，便参悟起了神通变化。
毕竟，如今天地大道已变，只有东皇山道子这等天生圣体，可以感知法则，又完全没有看过天功，受到误导的人才可以精准的利用天地法则，其他人借由天功的领悟，施展出来的法则，在他眼里都有多多少少的破绽，所以他才说与任何人比境界，都算是胜之不武。
而较量神通的话，他同样也有着极大的优势。
东皇山典籍无穷，东皇山道子又天生圣体，诸般神通变化，信手拈来。
可李太一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别出心裁，与东皇山道子一场较量，险输一招，而且借着与东皇山道子切磋的机会，找到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问题，修正自己的路，这便难得了。
他等若是在给自己正名。
当世七圣地道子之中，忘情岛道子方原名声最大，东皇山道子气势最盛，八荒城白袍战仙座下大弟子瑶飞琴最神秘，洗剑池七脉剑徒藏得最深，迄今为止，一直没有正式在世间行走，琅琊阁的道子白悠然还没成长起来，不能作数，而易楼则根本就没有道子。
在这种情况下，李太一虽然做了一千五百年的太子，最终又被九重天抛弃，本是最为可悲，但如今借着这前后三次挑战东皇山道子，却向世人证明，他并非那般软弱。
他是七大圣地道子里最疯的，而且还想夺神通第一的称号！
……
“方原道友，我与太一殿下一战，皆在对方的压力之下，延伸出来了不少新的神通术法，如今皆已收录入此处，方原道友还请一观，若有指点，吾二人都会感激不尽！”
东皇山道子很自然的为方原斟了杯茶，然后从身边人手里接过来了一副玉简。
方原接了过来翻看，玉简里面，却是一副一副新录入的神通术法，从这一点上讲，东皇山倒不愧为天下魁首，东皇山道子知道李太一挑战自己，必然会败，因此一开始是在躲着他，但等到非要交手，便只与他论神通术法，借此战磨砺神通，录成一册，而后归于天下。
而世间人都来观战，也是知道他们这一战，必然会有很多精妙神通呈现出来。
或许对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这些精妙神通，对他们的修为实力提升不大，但传授给了小一辈的高手，却是可以大幅度提升那些人的实力的，这种提升不是境界上的，而是同一个境界之内的提升，对于如今力量不足的天元来说，本身便是一件极有功德的大事……
“呵呵，方原小先生被天下人尊为小圣人，在琅琊阁内推衍出来的那无名道卷，我也看了，里面着实有些门道，尤其是以缺炼全，不借仙源，凭着自己修行踏入天道化神的法门，确实有些意思，不过门槛太高，对世人帮助恐怕不大，但吾山道子与九重天李太一殿下衍化出来的神通，却是可以让天下人随意修行，方原小先生若有兴趣，不妨真个指点一二！”
东皇山守山人脸上带着笑，但声音里着实没什么笑意。
对于方原，他表现出来的恨意比东皇山道子都深，毕竟，东皇山道子走的路，是他一手安排出来的，本以为万无一失，但却没想到，反而像是成为了帮着方原封圣人之名也似。
这让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对东皇山历代山主的负罪感！
所以每当遇着了方原，都总有些隐隐的敌意。
“若真想帮助天下，东皇山资源无数，何不多分些出去给天下人？”
方原手里翻着玉简，头也不抬地说道。
东皇山守山人立时脸色铁青，被他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的神通术法，倒也不错，但还不够精妙！”
方原随手将那玉简里面的神通看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周围人脸色皆是一变，颇有些不善的看着方原，这些神通，可都代表了东皇山道子与九重天太子的一身智慧，又在录入的时候，得到了另外几位化神修士的认可，以及对某些瑕疵的删减，可谓尽善尽美，方原这一句不够精妙，那着实让场间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呵呵，方原小先生若觉得不够精妙……”
东皇山守山人更是冷笑了一声，便要开口。
方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拿纸笔来！”
东皇山守山人微微一怔，东皇山道子则轻轻向身边的童儿示意。
有童儿给方原奉上了纸笔，方原便随手接了过来，道：“我亦有些心得，想请诸位一观！”
口中说着话，便将一行行的字迹写了出来。
东皇山守山人见了方原的字，便撇了撇嘴，但很快便眼前一亮，凝神看了起来。
东皇山道子与李太一，也都不由得被方原写下的东西吸引了目光，凝神看着，脸色浮出了些许惊奇，方原写的，便是对他们在这一战里参悟出来的神通术法变化的改进，本来他们的神通术法，都已极尽玄妙，但方原落笔，匪夷所思，居然皆切中了他们的神通不足之处。
寥寥几笔，便已经将他们参悟出来的第一道神通改进，几乎提升了一个境界。
而在写完了一道之后，方原居然未停，继续写起了第二道。
凉亭里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一群脑袋凑到了跟前。
“再取纸来！”
方原推开了一个离得自己太近的老修脑袋，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太一起身，将方原面前的宣纸取走，又放上了新的一叠，用镇纸压住。
方原道：“研墨！”
东皇山道子便撩起了大袖，给他研着墨。
方原道：“倒茶！”
守山人见周围人都向自己手边的茶壶伸出了手来，瞪他们一眼，自己取壶倒茶。
于是方原便成了大爷，在一群当世顶尖人物的伺候之下，一页一页写了下来，脑海里似乎有着数不清的奇思妙想，每当看到玉简之上记录的一道神通，便随手删改，使得其中变化更为精妙，更为简单，便好像面对着一件件粗胚，正用画笔，勾勒出它们的神蕴所在。
这世间的神通术法，除了一些根源古老的基础法术之外，大多数都是强者争锋之时，神通碰撞而琢磨出来的，所以，每当乱世到来，也必然会迎来一个神通术法大放异彩的时代，东皇山道子与李太一便是如此，借着彼此的压力，磨砺自己的神通道法，创造新的变化。
但他们只是前后交手三回而已，而且杀意不强，没有被逼到尽头。
可是方原，却是看尽了一个纷战不休的时代，那里有无数天骄性命相争，精彩纷呈。
虽然那些传承，大都烙印在了方原的神通里，还不能被他完全掌握，可是方原经历了那样一场幻梦，眼界之高，却也已经足够让这些人为之惊叹，甚至让人感觉恐慌了……
“随手便写改进了这么多神通变化，这还是人吗？”
“他对神通的领悟，难道超出了同境界修士这么多？”
不知有多少人越看越是愕然，有些莫测高深的看着方原。
在他们眼里，方原本该是与东皇山道子，九重天太子李太一差不多的人，便是真要某一个方面突出，也不该高出这么多才对，可偏偏，他写了下来的东西，却着实让众修都觉得，他的境界与眼光，已凌驾于众修之上，便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都觉得他是一个怪物。
洋洋洒洒，方原写下了厚厚的一摞纸，几乎将玉册里的神通修改怠尽，才搁下了笔。
在这时候，周围已经没有人说话，都在捧着一页一页的纸，聚精会神的看着。
包括东皇山道子与李太一也是，一个脸色平静，但带了些敬意，另一个却是明显有着些不服气，但这个不服气，被强行压了下去，是一种不甘心，但又承认对手强的表情。
倘若他们两人初时领悟出来的神通，只能算是一道让人参悟，或有所触动的笔记的话，那么如今，经过了方原的润色，这一部笔记，便已经可以独成一部玄妙法典……
仅凭这一部法典，便已经可以让这世间，多出几个大道统了。
“这一部法典……你打算据为己有？”
东皇山守山人看了良久，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方原说道。
方原道：“这本是他们二人灵感碰撞而著，我只是稍作增添，又岂会贪功？”
东皇山守山人道：“那你想借此提什么条件？”
方原道：“没有！”
沉默了一会，东皇山守山人道：“要不你还是提一个吧！”

第八百五十一章 看完石碑再说
东皇山守山人的态度，出奇的大方，便好像方原不主动向东皇山索取一点东西他就不放心似的，而周围诸修，也皆是眼神诧异，好像是对守山人的反应十分的理解……
毕竟，这一部法典，已不是原来那么简单了。
原来只是两大天骄切磋神通，得出的诸多领悟，可以助人悟法悟道，而如今，却极尽精妙，价值提升了数倍，若是将这一部法典公诸于世，那么世间将不知会有多少人得益，更不知会有多少人奉著此法典的人为师，无论是功德还是声望，都是让人想象不到的大……
便如方原，他为何稳稳坐了这世间小圣人的位子，连东皇山道子都抢不了？
原因很简单，那一部道书，已经被世人所认可。
道书存在一日，世人便要尊方原一日，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如今，这一部法典，便也接近了那道书的意义。
或许论起其间立意高下，这法典，还不如道书，可关键是，道书的门槛太高，而这法典的门槛则是极低，门槛低了，便代表着会有更多人从中受益，对名声的提升，更有好处。
然后问题就出现了。
这样一部法典，本是东皇山最缺少的东西，但关键是，如今可怎么算呢？
本来吧，这法典乃是东皇山道子与李太一较量之中碰撞而出的灵感编汇而成，是他们二人对神通变化的领悟，可最后又经过了方原的改进，那这名声，应该算在谁头上的是？说是东皇山道子与李太一吧，偏又得到了方原的点睛，说是方原吧，他只是改进而已……
这样一个问题，属于东皇山道子与李太一都不好说什么的，但东皇山守山人是个实在人，他一眼便看破了这里面的玄机，反正是决定不能再让功劳出来了，所以干脆提条件！
这是他守东皇山以来，最大方的一次！
生怕方原不向他提要求！
方原本是很不喜欢这么实际的做法，但转念一想，心却又懒了下来，索性道：“这一部法典，我本来只是稍作增益，道子让我尽可能的提些意见，我便不怕贻笑大方，只是还了此间主人的人情而已，彼此之间本无亏欠，所以你也不必想着补偿我，若真有心的话……”
方原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只是有一个建议，东皇山为圣地之首，资源无数，典籍无数，而这世间，却还有太多人囤于资源和典籍，不得寸进，若是道子有心，那还请道子在一心望着大道道果的同时，抽些时间，向下面看一看吧，于此，或许对这世间大有益处！”
“嗯？”
东皇山守山人听得此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其他几位老修，也皆是脸色古怪。
心里皆想着，看方原这一副心忧天下的模样，未免也太伪善了。
如今你确实有着小圣人之名，但何至于真个把自己当圣人？
迎着他们的目光，方原知道他们想到了什么。
但他无法解释。
或许在这些人眼里，如今世间，已可以高枕无忧了，凭着如今世间的厉害，魔边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在一步一步完善，各方道统与世家，都鼎力相助，十分顺利，而东皇山道子所领悟的天功，也有把握在最近几年里突破，助各方圣地之主成就大乘，赶上抵御大劫！
世间道统，都是自私的。
或许为了抵御大劫，可以将自家道统的部分不传之秘，一些珍异资源，分给天下人，提升他们的实力，但在大劫无忧的情况下，谁都不会这么做，自己的银子凭什么给别人花？
在这时候，自己要让他们多关心下天下人，当然就是沽名钓誉。
只可惜的是，方原想到了那无数的魔息湖，心间便有一阵阵可怕的压力……
如今的世间，并非无忧，正相反的是，堪称危在旦夕……
如今天元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但在这时候，方原还是不能将魔偶的事情说出来，并不是因为担心昆仑山的诅咒，而是方原知道，一旦渡劫魔偶的存在曝光于天下，世间绝望之下，一定会有大量的人选择黑暗之主的道路，如今天元在为渡劫做的准备，也会被打乱，这天下，将会大乱，别无选择！
方原不能看到那混乱的局面出现！
一旦乱了，那么人间，便真的只剩了黑暗之主那条路可以走了。
看着方原沉寂的脸色，周围诸修里面，有的诧异，有的疑惑，有的不解，但在无数的目光里，却是东皇山道子仿佛看出了些什么，他也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道：“这一部法典着实很重要，于我名声大有益处，所以我便直接收下了，作为交换，东皇山应了方原道友的要求，分发一些资源给天下，点化一些高手，那也是十分公平的买卖！”
没有人想到东皇山道子居然这么直接，都是微微一怔。
这样露骨的话，该由东皇山守山人来说才是，东皇山道子身上不能有瑕疵的。
“的确，这十分公平！”
方原则是心间微松，站了起来，向着东皇山道子与周围人揖手一礼，道：“我该告辞了！”
东皇山守山人不知该说什么。
他总觉得方原来自己这东皇山，来的突兀，走的也太过洒脱。
自己到现在为止，连他究竟过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该给个交待？
但看到自家道子没有开口阻拦的意思，他还是只能闭嘴。
自家道子，究竟还是经历世事太少了，还有着一份与修为不符的单纯，太过理想化了。
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个姓方的小圣人，可是他最大的对手啊！
“下一步你准备去哪里？”
东皇山道子只是缓缓起身相送，然后随意询问。
“九重天！”
方原回答的也非常简单。
到了这时候，他似乎也已疑虑尽去，明确了自己该做什么。
他不想走上黑暗之主的路，所以他一定要去解开更多的谜团。
只有了解到了那些隐秘，才有可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每拖得一日，渡劫魔偶的威胁便更大一分，所以自己不能拖，自己需要尽快的了解这些隐秘，尽快的做出一个决定来，相应的，便是需要自己尽快的看到更多的石碑……
好在，当初在南海时，方原曾经听洛飞灵说起来，如今天下间石碑的分布，这时候便也算是有了一个方向，他决定先将自己所知的石碑下落，尽可能的都看一遍，或许看完了这些石碑之后，他便可以知道一些大劫的隐秘了，到了那时候，自己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九重天……”
东皇山道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倒是他对面的九重天前太子殿下李太一忽然抬起了头来，淡淡道：“你若打算去九重天，便给我那位不可一世的父皇捎一句话吧！”
方原微微一怔，道：“请讲！”
李太一阴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道：“你告诉他，他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牢牢攥在手里的，越是想攥得紧，越是会让自己失望，说不定，将来他会比我先疯掉！”
方原听得这些，有些不解。
他不知道李太一为何要这么说，如果只是为了挑衅他的父皇，那自己当然不能替他传话。
他们爷俩的矛盾，自己不打算参与！
东皇山道子道：“方原道友不必迟疑，如今九重天发生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你既然要去，倒也好劝劝九重天仙皇，如今他的杀性着实大了一点，还是缓上一缓比较好！”
方原不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满腹疑惑，便径直离了东皇山。
一朵祥云，飞掠虚空，以方原如今的修为来说，从东皇山赶到与中州比邻的皇州去并不需要太长时间，而自己如今心理压力日增，便也不再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所以他也没有先找个地方停下来，让蛟龙去递个贴子什么的，直接踏入了皇州地界，向九皇山仙宫而去！
九皇山仙宫，便在皇州中心，统御皇州无数年。
作为世上最霸道尊贵的圣地，方原与九重天打交道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过来。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赶到了皇州来，看到的却不是巍峨气象，而是无尽的压抑。
九重天皇朝正在杀人，方原一路掠向九皇山方向，便看到了无数只精兵在扑向各大世家，屠族灭宗，铁链子系住了一串串的人，扯向了刑台方向，整个皇州，都显得异常压抑。
这让方原有些错愕，大劫临近之际，九重天为何要搞出这等乱象？
他甚至看到了许多修为高深的元婴老修，都在被九重天的各部镇守扑杀，毫不怜惜。
这与自毁长城何异？
毕竟九重天，可一直都是以爱惜人才而出名的！
抱着这疑惑，方原径直来到了皇宫所在的九皇山，直接拜见神皇。
因为方原来的突然，所以九重天仙皇见到方原时，还没有洗去一身的杀意。
“你也是来劝我不要杀人的？”
九重天仙皇一边引着方原上山，一边负手于后，淡笑道：“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啊！”

第八百五十二章 九重天乱象
“因我而起？”
方原被九重天仙皇的一句话说的怔住了。
如今他们正在拾级而上，走向九重天的皇朝仙殿。
九重天皇朝仙殿便位于九皇山上，这是一方奢华之处，还要超过了东皇山的仙山。
或许底蕴稍有不如，但防御之森严，气势之辉宏，宫殿之繁胜精巧，还要在东皇山那些庭台楼阁之上。如今的方原与九重天仙皇，便走到了九皇山至上的一层，立于身仙皇大殿之前的白玉广场之上，此地正可以俯瞰整个皇州，也可以看到整个九皇山上下的景物。
从这里，方原便可以看到，九皇山后面的一座矮峰之上，正有刽子手行刑，监斩的乃是一位皇子，白色铸就的刑台之下，排了一队人，有老有少，失魂落魄，等着上去挨一刀。
方原本是为了求看石碑而来，不愿多事，但在这时候，看着整个皇州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血云的天空，却心里一阵焦躁，忍不住道：“而今正是用人之际，天下纷扰不断，大劫还有十年便要降临，虽然如今世人都以为天元做足了准备，定然可以渡过大劫，但晚辈并不感觉太过乐观，前辈一直都是聪明人，为何要在这关键时候，做出这等自毁长城之事？”
九重天仙皇慢慢转身，看了方原一眼，似笑非笑。
他如今未着皇冠，披散了头发，使得一身疏离之意，俊美而年青的人被发丝遮住，淡淡道：“方原小圣人，我刚才说这些事是因为你而起，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不成？”
方原为之一怔，他着实不知道这些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对九重天如今发生的异变不甚了解，但也看得出来，这是九重天仙皇在排除异己，沿途之上，方原稍作打听，也知道如今被抄家灭族的，都是些九重天的老臣，功高权重，以此推算，便不难推算出来，九重天仙皇应该就是为了大劫之后的权柄归处，提前做准备。
而这，也是他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九重天仙皇，一直都是一个十分睿智的人。
于此天地大势纷繁滔滔的情况下，他每一次都能精准的切中脉博，提前做出应变。
这样的人，为何如此沉不住气？
“你当初在琅琊阁前，为夺小圣人之名，将道书传遍天下，可知这是福是祸？”
九重天仙皇淡淡开口，面上无喜无悲。
“这……”
方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件事，神情显得有些古怪。
“你或许觉得是好事，是有利于天下的事，但是方原小友啊，你终究还是稚嫩了些！”
九重天仙皇淡淡一笑，背负起了手，远远的看着那一方白玉行刑台，看着上面那些追随他多年的老将以及后人被斩首，笑容带着种说不出的酷烈，道：“那一卷道书，着实妙啊，连我都从中受益匪浅，当真不输于完整的天功，某些方面的见解，甚至还犹有过之，只是啊，这样一卷道书，你怎么就敢一下子扔进人间呢，好歹，你也该和长辈们商量一下才是！”
听着九重天仙皇这些话，方原一下子怔住了。
他真的发现九重天仙皇不是在开玩笑。
而九重天仙皇，也并不卖关子，只是冷淡的看着那一方白玉刑台，淡淡道：“如今正在被斩首的，乃是一位两千年前便追随了我的老将，替我斩却无数强敌，忠心耿耿，被我封为南天王，镇守皇州南十六关，位高权重，掌御十万仙军，实在是我最忠实的一条老狗！”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眯起了眼睛，淡淡道：“但就是这么一条老狗，在你的道书公诸于世之后，第三日便谴人抄录了回去，闭关参悟，其座下三十八位镇守上下窜腾，合纵连横，准备与另外几位天王趁着大劫来临之时，图谋不轨，自成一道，不再受我羁辖，我谴使去查，他们却百般推脱，欺上瞒下，最终，是我亲自出手，将这条老狗牵了回来，而后由红儿带兵过去，才将那南天王府上下清理了个干净的，而像这条老狗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九重天座下的天王，居然还会有想造反的？”
方原听得，心神为之一凛。
皇州九重天，历来都是天元圣地道统里面，规矩最森严，尊卑最鲜明的。
居然会有这等老将，想要造反？
“你将道书传于天下，是你的功德，也是你的好心！”
九重天仙皇冷淡道：“但无论你是好心还是歹意，一石击落，总有浪花出现，那一卷道书太高明了，被你投入了人间，便定然要打破无数旧有的格局与规矩，而我九重天，是最不喜欢现有格局被打破的，所以你那道书投入世间，反应最快最明显的，便是我九重天！”
方原听着他说的话，忽然间明白了过来，心神大震。
他终于明白九重天的乱象，从何而来了。
九重天，毕竟是以国立道，最维护的，自然便是他们在皇州的地位。
当初在琅琊阁前，自己悟出了那一卷道书，没有藏私之念，而是公诸于天下，希望可以提升世间的整体实力，甚至再点化几位化神出来，这当然是好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
但世间，还是有些格局因此而改变了。
便如九重天。
自己那一卷道书，在东皇山看来，门槛太高，世间修士里，能够直接受益的不多，但在一些聪明人眼里看来，那卷道书，确实价值无限的，那里面蕴含着方原的数年领悟所得，有许多人看到了那卷道书，参不透其中道理，但也有许多人看到，便一下子打开了窍门。
有许多积年的元婴老修，他们不是根基不扎实，也不是修行时间太短，而是缺少资源与天功的参悟，这才囤于元婴境界，此生不得寸进，便如九重天的许多老将一般。
九重天的层阶特点，便是有着无数元婴境界的修士效力，但化神境界甚至大乘境界之人，却只有皇族中人，如此一来，他们才可以稳稳镇压那无数的老将，不致于伤了根基。
这些在九重天效力的老元婴，本来没有希望破境，因此只能在九重天老老实实为臣，一辈子被皇族压制，可是方原的道书，却使得这些人看到了化神的希望，他们只要领悟到了那一丝契机，再有了合适的功法之后，便有希望演化大道，使得自己成就化神修为。
若只是有道书，还倒罢了，偏偏琅琊阁白夫人抱着一种奇异的心思，居然将琅琊阁十二殿藏也公开了，这就使得有很多老修，很轻松便可以拿到适合补全自己功法的神通秘卷。
而这，也就使得这些老元婴，成就化神的希望越来越大。
而这样的老元婴，不成就化神则已，一旦成就了化神，都是极其可怖的。
九重天是因为他们成不了化神，才安心将重权交在他们手里，让他们帮自己牧守百姓。
而他们一旦成了化神，却又手握重权，那会发生什么事？
这，便是九重天乱象的由来。
九重天仙皇，如今若是大乘还倒罢了，仍然可以稳稳镇压那些人。
但他不是。
他如今也是化神，所以他绝不想等到皇州出现化神与皇族抗衡的时候。
所以他只能提前下手，扫清威胁，收拢皇权！
……
搞明白了这些事，方原反而沉默了下来，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与九重天关系一直不错，但如今却不知该怎么劝说。
“你失望了？”
九重天仙皇看着方原的脸色，冷哼了一声，道：“你悄无声息的来，连个贴子也不递，难道就是因为你听说了我在做的事情，特意赶过来劝我，莫要动太大杀性的原因？”
方原微微沉默，道：“晚辈不知九重天之变，只是来求看一座石碑的，倒是前太子李太一，我刚刚在东皇山见过他一面，知晓我要来拜见仙皇，特意让我捎了一句话过来！”
说着，将李太一的话复述了一遍。
“那个小儿，装了一千五百年的聪明人，到头来果然只是一介莽夫！”
九重天仙皇听了李太一的话，却并不当回事，只是冷笑了一声，道：“他要疯，便由得他去疯吧，九重天的脸面，本也不指望他赚回来，倒是你，原来是为了那破碑而来，我前后看过数次，也没什么稀奇，想是前人留了下来，故作高深的，你要看，那便去看好了，对你这小子，我本来就不讨厌，天下大势，我也厘的清，只要你不过问我国事，便一切好说！”
方原沉默良久，只得深深揖礼。
他这时候，并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合适。
正是曾经随了李红枭一起前往青阳宗的崔公公领了方原前往九重天仙阁，他本已失势，如今也不知是不是九重天仙皇为了杀人，才又将他提拔了上来，一路之上，笑吟吟的道：“九重天是皇家，皇家做事，有自己的规矩和道理，还望小圣人莫要见怪，多多理解！”
方原摆了摆手，不愿多说。
他在崔公公的引领之下，来到了九重天仙阁之中，看到了那块石碑。
石碑与别个，也没有什么不同，碑文的内容，却是他曾经在琅琊阁那里看到过的有关执钓叟化鱼的拓文，对他而言，不算有什么新意，所以他直接便摒息敛神，而后一剑斩出！
心意剑飞入碑中，方原便也陷入了大梦之中！
如今外界的乱象，意料之外的变化，让他感觉有些厌烦。
既然厌烦，那就不理了，不若关上门来，先一心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第八百五十三章 碑中大惊怖
剑入石碑，心历大梦！
便如在东皇山时一般，方原一剑斩入石碑，便又沉浸入了一个大梦。
仿佛是恰好接续了前尘，他在梦里，看到了那个飞升大势之后的世界，他看到了无数顶尖修行者离开人间，遁入了虚空，在苍茫无尽的虚空里寻找着方向，他们各自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忍受着难以形容的孤寂与未知的凶险，只为了寻找到不同的世界，他们是顶尖修行者，因此虚无伤害不了他们，但他们也会迷失，也会在那永恒的孤寂中忘掉自己身在何处……
如此清冷而孤寂的岁月，不知持续了多久，也不知有多少飞升的修士，失去了踪影，从此再也无人见过，有人在虚空里发了疯，有人心生退意，折返回天元，但也有一些人，相信自己的分析，认为那传说中的大仙界，一定是存在的，所以他们就这么坚定的找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些幸运，或说是无比坚定的人，找到了某个地方。
他们进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雄奇世界，那里天地雄奇，奇峰林立，地域无限，山河奔腾，无尽珍禽异兽，往来奇走，奇花异草，遍山遍地，大地之下，灵脉如网，山泉之中，熠熠生金，这群久在人间的修行中人，一时间心臆为之舒展，如见得了梦中仙境，修行之乡。
这里确实便如仙境一般，简直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仙境，或许凡俗之人，生在这等世界，会苦无良田，异兽凶猛，不得立足，但对于修行中人来说，却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因此，他们欣喜若狂，别无所求。
就算是方原，在经历这一场大梦之时，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欣喜。
那种欣喜，便像是终于揭开了蒙在口鼻之上的一块毛巾，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他都几乎要沉浸在这个世界里，永享安宁。
飞升而来的仙人，在此设道统，留传承，寻找珍奇宝药，炼丹修行，坐而论道，说不出的清静可喜，道不尽人间那平和与宁静，他们借助于玄妙的传送大阵，将这个世界与人间，打造了一条飞升通道，让更多的后人，可以来到这个地方，与他们一起，共享仙界……
只可惜，谁也没想到，这种平安喜乐，居然只是一场幻象！
这种岁月，并未太久，忽然之间，便有域外天魔来袭。
那是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他们生来强大，样貌殊奇，大异常人，而到了这一方新的世界，这些本来早就在天地之间的顶尖修行者，却发现这里天地大道，与红尘世界不同，他们的修为境界，都被削弱了，远远不敌那些域外天魔，甫一交手之下，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原来，这世上并没有一个梦幻一样的仙界，原来，这世上没有什么凭空的美梦。
看似美好的世界背后，其实无数妖邪虎视眈眈。
初代仙人们，以为来到了梦幻之乡，实际上只是来到了一个大恐怖之地！
众仙措手不及，损失惨重，有人被域外天魔吞噬，有人被逼隐入了这片大仙界的阴暗角落，苦苦求生，也有人打道回府，仓皇逃窜，逃回了他们原有的小世界，苦苦喘息。
但域外天魔势大，居然有人发现了他们的飞升通道，开始觊觎人间。
整个人间，开始被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慌所笼罩。
……
方原在这一场大梦里，经历了许多。
他经历了那些初代仙人与域外天魔苦苦交战的无数场景，看到了他们浴血奋战，但最终不敌被斩杀时的不甘眼神，也看到了他们绝望之余，若是躲在了各处，若是逃回了人间的场景，这使得方原无比愕然，他仿佛一直沉浸在那恐慌的血战之中，久久无法醒来……
那一场大战，足足持续了千年之久，方原便也似在梦里呆了千年之久。
到了不知有多久，他挣扎着醒来之时，已是满身冷汗。
冷汗笼罩的脸上，浑身上下都已湿透了，神情错愕至极。
他没想到，那个大仙界，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本以为，自己在第一块石碑里看到的大仙界，乃是传说中那个繁荣无尽，诸族飞升的大仙界，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夭折的传说，而在梦境里看到的无尽域外天魔，更是让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如今大梦已经醒来，他仿佛还沉浸在天魔的不可敌之境界。
仿佛仿佛就在未知之地，正有域外天魔的可怖眼神在看着自己。
“怎么会如此？”
方原过了良久，思绪才缓缓收拢：“这与传说中的仙界不一样啊……”
“难道说，大劫的起源，便与那些域外天魔有关？”
方原强行保持着镇静，他想着自己在梦里看到的一切，无论是绝望还是不甘。
如今也与上次一般，他在梦境中经历的，正是缓缓褪去。
但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方原记得很清楚，在这一场大梦的最后，域外天魔已经盯上了人间，那时候的人间，正因着这些仙人败退而归，域外天魔虎视眈眈，沉浸在一片恐慌之中。
这块石碑里告诉自己的事情，仍然是残缺的。
他不知道后面出现了什么，也就仍然不知道大劫是怎么来的。
但他隐隐感觉，或许这场大劫，便与域外天魔有关！
“方原小圣人，您……没事吧？”
旁边传来了崔公公有些诧异的声音，方原愕然回头，见他还在身边。
他在大梦之中，沉浸了千年之久，但现实之中，崔公公还没有离开这宝殿。
“请转告仙皇，我还有事在身，告辞了！”
方原恢复了片刻心神，忽然站了起来，向着崔公公告辞。
说罢之后，他也不再多停留，直接便转身出了殿，径直带了白猫与蛟龙离开，至于吕心瑶，她本来就没有上山，一直在山下等候，方原也不多想，便腾云而起，直往南海而来。
他在梦里看到的场景太过可怖，所以他急于看到后面的。
他猜想着，如果一块石碑，能够让自己经历那一场大梦的话，那么或许，在下一块石碑里，自己便可以看到后面的历史，而那段历史里面，说不定便记载着大劫的真正由来，所以他不准备再浪费半点时间，直奔南海，前来寻找那块当初被老龟撂在了海底的石碑。
这样的石碑，据洛飞灵所说，还有几块，一块是在仙盟手里，一块据说是在昆仑山，只是不知道昆仑山那块，是否便是仙盟那一块，除此之外，方原知道的，便是南海有一块，青阳宗里有其中一块的残片，如今顾不得这么多，他需要先将这些知道的都看了再说！
九重天仙皇刚刚斩罢了一位老臣，正想唤方原来见，忽听得崔公公禀告方原已急急的走了，脸色也有些诧异：“这小子不打招呼便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究竟在搞什么玄虚？”
崔公公也满面不解，道：“奴婢只知道小圣人在石碑面前坐了没一会，便忽然间脸色大怖，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冷汗都流了一身，然后便直接起身说要告辞，奴婢也不敢留他，便只好先来向陛下禀告，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还得陛下您亲自去和他……”
“他一脸惊怖的走了？”
九重天仙皇皱起了眉头，过了许久，才寒声道：“莫非他也看到了？”
崔公公吃了一惊，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从他一开始要看来这石碑，我便想到了！”
九重天仙皇冷声道：“我九重天历代仙皇口中早有遗训，说那一块石碑之中，藏有大恐怖，不得深究，我曾把玩过几次，见解不开玄秘，便置之不理，没想到他倒看到了……”
崔公公微觉诧异：“那他……”
九重天仙皇冷眼看了他一眼，道：“人各有志，他已封了圣名，不再是我的晚辈了！”
崔公公急忙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
方原带着那梦里的余悸，马不停蹄，直接赶到了南海，也没有与忘情岛的人打招呼，便径往南海深处海域掠去，他还记得那老龟沉睡之地，也还记得如何找到那块石碑，如今心里着急，当然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与忘情岛道交情再深，也得先看到石碑隐秘……
“唰！”“唰！”“唰！”
但让方原没想到的是，他才刚刚接近了那片海域，便忽见阵光冲天。
平平的海面之上，不知何时，已被人布下了禁制。
方原这才想起来，当初洛飞灵与自己一起发现了这块石碑，想必那时候忘情岛便也知道了，只是这块石碑太大，无法带回去，所以在这里布置了禁制，倒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凭着方原如今的修为，要破此禁，自然不难。
他抬手一扬，数十道三生竹筹在空中晃动，向前一点，诸般禁制，便尽数消解。
而方原则直接欺身而过，来到了一片海域上空。
俯首看去，只见海面之下，有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那正是在海底躺了很久的石碑。
方原深吸了口气，沉入了海水之中，盘坐在了碑面之上。
而后，身边一道心意剑显化，直直的斩入了碑里。
他身边跟着白猫与蛟龙，自然不必担心安全什么的，再加上石碑关系如此重要，他也不愿多耽搁功夫，都没有去唤醒那只沉睡的老龟，便先看到了石碑里记载的事情再说！
心神微凛，再次沉入了某场大梦。
而与此同时，他身边的蛟龙故地重游，正化成了本相躺在海面上，而白猫则跳到了一块礁石上，冷眼看着正在碑上盘坐入梦的方原，眼神里不知是期许，还是一种怜悯。
远处的老龟，睁开了一次眼，但很快又闭上了。
远在三千里之外的某座小岛之上，忘情岛十长老吴妃，发现有人破解了自己布下的禁制，心间微惊，招唤出了水镜一看，却看到方原正盘坐在了那块石碑之上冥悟，顿时满面诧异，过了许久之后，她没有去打扰方原，而是招来一道玉简，书就一信，传给了老祖宗。

第八百五十四章 玄黄二帝
一念悠悠，方原进入了另一场幻梦。
他初时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自己选择的石碑不对，因而无法与之前在九重天的石碑里看到的历史不一样，但在沉入了这南海的石碑之中后，却渐渐放下了心来，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太幸运，选择的石碑恰好便是接续上的，还是这些石碑，本有玄妙，让他逐步看到真实！
他在南海这一块石碑之中，看到的恰好便是当初仙人们逃回了天元，域外天魔势大，如同阴云也似笼罩在了天元上空时的场景，这时候的人间，已陷入了一片绝望的恐慌里。
飞升的美梦被打破，可怕的域外天魔虎视眈眈，当初初代仙人们废尽了千辛万苦，耗费无尽的人力物力打造出来的飞升通道，如今却成为了域外天魔觊觎人间的悬顶之剑！
能够飞升入仙界的人间修士，都是世间最顶尖的修士。
连他们都在域外天魔的屠戮之下，不堪一击，更何况是人间？
不知有多少人绝望，多少人恐慌，认为天地即将覆灭，静静的等着天地灭亡之时到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研究域外天魔的品性，习惯，这些人考虑着能不能投靠域外天魔，做他们的奴隶，也好在域外天魔真正的统治了人间之后，换取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看着这样的场景，感受着这里面的历史，方原一度感觉到了绝望。
他从这不知有多久远的历史里，却看到了一幕幕让自己很熟悉的画面……
这些，是不是便是大劫的来源？
不过，也就在方原生出了这个绝望念头时，还是看到了些让人欣慰的画面。
但在这样一片绝望的恐慌里，有人接受命运，有人准备投身为奴，有人只是想着能够活得一天便算一天，因此趁乱打劫，还有人直接便舍弃了天元，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的星空逃去，他们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别的地方活下来，至于天元，那就让给域外天魔吧！
但在这局面里，还是有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力守天元，何惜残躯？”
有一些人，在域外天魔的可怕威压之下，哪怕意识到了局势的绝望，也仍然决定拼死一战，他们聚集起来，守在了飞升通道旁边，设大阵，建城池，怀着必死之念守人间。
他们没什么胜利的决心，只是决定在域外天魔杀过来时，战死在这里，以示自己的不屈！
面对这样的一群人，世间有人受到了他们的感召，加入了他们，有人则惟恐他们激怒了域外天魔，因此对他们横加指责，甚至率兵来攻伐，想将这些人杀掉，好引得域外天魔顺利入主人间，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域外天魔的怒火不至于蔓延，让他们有活下来的机会！
就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形下，域外天魔果然还是来了。
这一群守人间的人，在那一战之中，死伤无比的惨重，他们皆拼尽了性命，在没有什么胜利希望的情况下恶战，这一战，已经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坚守着某种信念！
战况惨烈到了极点，不知有多少修士殒落，血洒人间。
方原在这样一场大战里，随着那些修士的厮杀而振奋，他看到了一位手持干戚的战神，他身边的人已经死光了，他便独自冲进了域外天魔之中奋战，他的头颅被斩掉了，便以乳为目，有脐为口，继续厮杀，直到七天七夜之后，他身边的域外天魔尸首，堆成了大山。
最终，他倒在了那座尸山之上，成为那一座山的山尖！
……
一开始，没有人觉得这群守人间的人会赢。
因为初代仙人们都已经败了，可见域外天魔的强大。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这一次人间守住了。
直到这群人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之后，人间才发现，域外天魔居然退去了。
这时候，才有人忽然想通了，域外天魔在人间没有那么强。
他们在大仙界，强横无比，初代仙人不敌，那是因为初代仙人们在新的世界，领悟不得大道，所以境界弱了，而这些域外天魔，到了人间，同样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所以，在拼尽了无数英雄人物之后，人间守住了。
不过，阴影还未散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来的域外天魔，只是一部分先锋而已，待到域外天魔的大军集结，再度冲来之时，凭着人间所残存无几的力量，还是根本就没有希望可以守得住。
但是，毕竟守住了一次。
那一批守人间的人，几乎死伤怠尽。
但他们赢得的这一次胜利，却引得了更多的人来守人间通道。
于是，更多的大战，一场一场爆发了开来。
无数次域外天魔的大军攻来，无数次人间岌岌可危，但还是皆被守了下来。
只是，这种局势，眼见得无法再持续下去了。
人间修行之人成长的速度，远不如域外天魔，数量也不如域外天魔，每大战一次，就算守了下来，人间力量也是消耗极其严重的，此消彼涨之下，域外天魔优势越来越大。
而且随着域外天魔数次拿不下人间，也开始动用了心计。
他们在人间散播流言，要人间接受奴役，他们告诉人间，他们其实对人间不感兴趣，只是需要人间俯首称臣，两边便可以相安无事，到时候他们守仙界，人间仍然还是人间，他们不但不会覆灭人间，更是会将他们的传承与功法传授给人，以帮助人间成长到更高的境界！
有人信了，开始成为域外天魔的喉舌，宣场它们的理念。
人间乱象渐起……
但终究，大多数人，还是有脑子的。
自会有人，一心坚持，牢牢的守着人间，不教域外天魔踏入一步。
在这群里，渐渐崛起了一位后世人称之为帝玄的强者，他一直坚持着守卫人间，于一场又一场的大战里成长了起来，他于血海之中，修炼出了一身惊人的神通，他铁血卫道，剑斩不义之人，域外天魔来时，他又身先士卒，率领着志同道合之人，坚定的守卫着人间……
只是，虽然如此撑着，谁也不知迎来的是什么样的结局……
……转机出现在一个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时候。
就在域外天魔无数次攻打人间之时，大仙界里，也正有很多初代仙人活的艰难，他们都是当初被域外天魔击败，因而躲藏在了大仙界偏僻角落里，论起实力，他们不是域外天魔的对手，而人间自顾不暇，也不可能有人前来搭救他们，所以，他们是真正陷入绝途中的人。
但这些人里，自有不凡者，其中有一人，后世人称之为帝黄！
他也与其他的初代仙人一样，躲藏在大仙界里，终日被域外天魔追杀，朝不保夕，但在这等难以形容的压力之下，居然仍是平静下心思来，推衍神通大道，提升着自己的修为。
借着绝世天资，数百年过去，他成功了，成为了第一个领悟大仙界大道的人……
这个人，成为了人间第一个可以在大仙界匹敌域外天魔最高阶存在的人。
而帝黄参悟了大道，便于大仙界游走，收敛当初被域外天魔击败，潜藏于各个角落的道友，传授他们大道，提升他们的境界实力，渐渐的，在大仙界形成了一支不可忽略的力量，而到了这时候，他们便又用尽一切办法，将大道传回了人间，给人间带去了希望……
又是百年过去，无论是人间，还是大仙界，都迎来了一个力量的鼎盛时期。
在大仙界仙军首领帝黄，以及人间首领帝玄两人的领导下，数十位掌握着大仙界大道力量的人，同时向着域外天魔发起了反攻，积攒了数百年怒火，一朝倾泄了出来……
域外天魔在这怒火面前，节节败退。
帝黄与帝玄二人的联军，夺回了飞升通道，又渐渐夺回了大仙界。
这一战便是千年，千年时间里，人间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高手成长起来，加入了大军，与域外天魔厮杀不休，到了最后时，甚至将那所有域外天魔的老巢尽数拔起，荡灭了他们的传承，杀掉了他们九成的数量，只剩了最后少的可怜的一部分，自愿献上命运，成为奴隶。
由此，人族荡清寰宇，终于高高在上，成为了大仙界无敌的存在。
真正的仙界，直到如今，才算是落入了人的手中。
……
方原在这一块石碑里，经历了无数厮杀与征战，绝望与激昂，直到他从这一个梦境里醒来，内心里兀自不能平息，恨不得仰天长啸，他没有想到，自己看到的会是这个结果！
他本以为，在这石碑里，会看到大劫的起源。
但没想到，最终自己看到的，却是远古时玄黄二帝率众击溃域外天魔的经历。
这一段经历，着实看得他热血沸腾。
可关键是，这说明自己之前想得错了，域外天魔并非大劫的源头。
从这一段历史来看，到得了最后时，域外天魔几乎被赶尽杀绝，不光是快被杀光了，胆子也被杀没了，自愿献上了命运，成为奴隶，性命身家，予取予夺，这样的存在，在众仙的镇压之下，哪里还有什么本事再掀起大劫，能够不被灭族灭种，便已经是幸事一件了。
他从梦里看到的，人间气势正隆，玄黄二帝其势无敌，那大劫又来自何处？

第八百五十五章 不添乱了
本是心怀担忧而来，但方原却没有在石碑里看到自己想看的，这使得他也说不清自己如今的心情，好像应该有些失望，但又心生无尽钦佩，只有对玄黄二帝的尊崇之意！
他想到，那天降石碑还有好几块，如今自己只是看到了三块而已，说不定还会有很多石碑存在，那些石碑里，应该还藏有这样的秘密，如今自己倒是着急了，说不定大劫的秘密藏在那些石碑之中，自己如今应该做的，还是去将那其他的石碑找出来，好生观摩一番！
如此想着，方原手掌轻轻在石碑上一按，身形直向海面之上扑来。
突出海面的一刻，只觉天地之间为之明朗，暖暖的日头晒在了身上，让他感觉极是舒适，但也就在他突出了海面的一霎那间，方原忽然微微一怔，抬头向着自己的北方看了过去。
在那一方平静的海面之上，忽然有近百丈高的海浪翻卷了过来，犹如一堵水墙，在那水墙之上，正有数位气机深厚的女子在，其中一人，身披金甲，手持金枪，威风凛凛，一身战意，正是忘情岛十大长老里面，排行老三的金戈长老，在她身后，则是一排森严的海神卫。
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时候赶了过来，方原顿时微微皱眉。
而在他不远处的蛟龙与白猫，更是打量了一眼，然后都懒得作声的模样。
“道子，已到了家门口，何不回去看看？”
金戈长老金盔之下，微微皱眉，看着方原，淡淡问道。
“前辈，我有要事在身，心忧如焚，失了礼数，待到闲了，自会回岛向老祖宗赔礼！”
对忘情岛的人，方原总还是有些亲近，只能先客客气气的行礼。
倒是不难猜测忘情岛的长老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刚才来到这石碑附近时，随手破去了忘情岛布在了这石碑周围的禁制，忘情岛派人过来查看一下，也是无可厚非，刚才他将蛟龙留在了海面上，就是为了若是有忘情岛的人过来，它可以代替自己跟她们解释一下。
“老祖宗呆会就过来了，你若已忙完了事，不妨跟我去见她！”
金戈长老望着方原，神情平静地说道。
方原如今只想快些赶往仙盟与青阳宗，看看那两个地方的石碑，不愿多作耽搁，但听见金戈长老已经这么说了，便也只能点了点头，道：“那金戈长老在前面引路便是！”
忘情岛毕竟待自己很是不错，老祖宗要见，还是要过去看看。
金戈长老似乎没想到方原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微一沉默，便自海上腾起，踏足于一朵腾云之上，示意方原跟着自己过来，二人一道，直往北方行去，行不久，见周围又有一朵腾云迎了过来，不是别个，正是忘情岛的十长老吴妃，在她手里，还捏着一些阵旗等物。
她见方原颔首示意，与金戈长老一前一后，护送着方原直向前迎去。
以他们的修为，约在海上行了大半天功夫，便见到前方原一片彩霞横过了虚空，直到了彩霞之前，便见到忘情岛老祖宗与白石娘娘等人皆在其中，远远的看到了方原的身影，彩霞之上的几人都脸色凝重，老祖宗抬手示意她们不要多话，自己拄着龙头拐迎上了前来。
“方小子，你去南海做什么啦？”
忘情岛老祖宗一脸忧色，看着方原，口吻有些不善，又有些担忧。
方原坦然道：“我来看那块石碑！”
“便是深海里那一块么？”
老祖宗听得方原坦然回答，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担忧，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身形略略上前，道：“如今魔边正在布置九天十地仙魔大阵，正是要人主持的时候，几次三番说要请你过去，仙盟亦是多事之秋，也想请你帮忙，就算你嫌烦，这天底下需要你讲解道书之人更多，琅琊阁公开十二殿藏，你跟着去看看也好啊，怎么就偏偏要来看这劳什子的鬼碑……”
忘情岛老祖宗的话带着些无奈与担忧，还有不知该怎么开口的劝慰之意，方原初时听了愕然，但渐渐的，倒也回过了味来，无奈的向着老祖宗道：“老祖宗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如何不至于此？”
老祖宗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顿了顿手里的龙头拐，苦心劝道：“方小子，这些鬼碑，老身不是没有听说过，古来传说，便言这碑里有大恐怖，老身这一世，也只见过几个人参研此碑而已，一个是千年之前，率领天下众修推衍永久化解大劫之法的前东皇山山主，另一个，便应该是琅琊阁那一位了，他还曾经跑到咱们忘情岛来问这里有没有石碑……”
她愈说愈是担心，道：“这两人的下场，你也都看到了，怎么如今好容易天下局势大定，可以松一口气了，你就算是多多参研一下，如何将灵丫头接回来也好，怎么就偏偏要钻牛角尖，开始参研起了这些要人命的东西，你是老身的晚辈，又怎能让老身不来担心你？”
方原听得老祖宗这些话，沉默了许久，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站在忘情岛老祖宗的立场，他当然也懂得这位老祖宗的本意是好的。
但关系到这石碑的事情，他只能道：“老祖宗放心，我晓得厉害轻重，只是这石碑里，有些我想知道的东西，所以我还是要先将这些东西找出来，洛师妹我从未有一刻忘却，也一定要接她回来，还请老祖宗放心，待到一切有个结果时，老祖宗便会明白我的心意！”
老祖宗神情一阵焦急，忽道：“那你说，你从这石碑里看到了什么？”
方原话到了嘴边，但只能保持了沉默，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我现在还不能说！”
“你！”
忘情岛老祖宗恨恨的顿了一下龙头拐，道：“你是要气死我！”
方原只能深揖一礼，道：“请老祖宗信我！”
“老身当然信你，否则早把你打出了南海去！”
忘情岛老祖宗恨声说道，脸上却是露出了些担忧的念头，道：“但老身信不过的是那些所谓的天降神碑啊，天元历经数个大世，隐藏的秘密太多了，说不定哪个便会要人命，我们只要保证自己可以渡过大劫便好，其他的秘密，钻的太深了，容易惹出大麻烦来啊……”
“不是我们惹出大麻烦，而是这些大麻烦来找我们啊……”
方原心里低叹了一声，但又没法解释，只是低声道：“我要走了，老祖宗！”
忘情岛老祖宗口唇颤抖，似要说些什么，总说不出来。
她一开始来的时候，便想找方原问个明白，甚至动过强行将方原留在忘情岛的念头，可是如今见到了方原，看到了他的眼睛，却迟疑了，留下他的命令，总是无法说出口来。
自己已经活了三千多年，老的眼睛都浑浊了。
而方原的眼睛却无比清澈！
方原与蛟龙，白猫，一起踏到了云上。
忘情岛老祖宗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喝了一声：“方小子，莫要钻牛角尖呐……”
方原停了下来，转身向老祖宗揖了一礼，这才离去。
“老祖宗，真就让他这般走了？”
周围几位长老这时候都凑上了前来，有些担忧的问道。
“对啊，老祖宗不问他究竟在石碑里发现了什么吗？”
旁边的十长老吴妃，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老祖宗转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石碑就在那里，你何不自己去看？”
吴妃哑然，不再多言。
“我发现自己已经老了！”
忘情岛老祖宗目光缓缓扫过了周围几位长老，低声说道：“我本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说服方小子，他年龄太小，走的太快，身上的压力也太大了，若是洛丫头在他身边，还能跟他解个闷儿，但你看他身边，要么是懒腰，要么是一肚子坏水的蛟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年纪青青的，身上的郁气能淹死个人，偏偏性子又犟的厉害，无论是琅琊阁前他公布道书，还是如今舍却了诸多露脸的事不做，只是想要参研石碑，都已经是老身看不懂得了，我虽然担心，但我却说不出阻止他的话来，我一直相信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性子有点犟，可我现在，甚至感觉他有些可怜，身上压力得有压力啊，我老了，看不太懂，但起码……”
老祖宗低叹了一声：“……起码，莫要添太多乱吧！”
“这世间的事，莫不一饮一啄，饮为前定！”
白石娘娘在旁边道：“道子年纪轻轻，却有如今的成就与地位，便也注定了他非同常人，那气运加身之人，不仅是成就显赫，也定然会背负气机所带来的压力，老祖宗也不必伤怀，既然你选择相信他，那我们忘情岛便也会相信他，若他要帮忙，我们尽全力便是了！”
老祖宗低叹了一声，看着方原离去的方向：“就怕他不让我们帮忙啊！”
沉默寡言的金戈长老，也忽在这时候开口道：“若是如此，那个跑来说道子已经成为了黑暗之主传人，劝我们将道子留下，查明他如今所做的事情之人，却又该如何处理？”
忘情岛老祖宗听到了这些话，脸色微冷，道：“埋了吧！”

第八百五十六章 今日青阳
离开了南海，方原便径往青阳宗而去。
他看得出来，南海忘情岛老祖宗这一次特意要见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这位老祖宗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若在平时，他定要询问个究竟，但如今，却没有这功夫了。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解悟的石碑越来越多，被某个存在盯着的感觉便更强烈了。
这使得方原不想在别的事情上分心，只想尽快的看到更多石碑。
而如今，他的安排便也是如此，打算先去青阳宗，看看那块石板，然后便去仙盟，不但要看仙盟的石碑，还希望到时候可以借仙盟的力量，寻找天下其他的石碑，虽然如今这天底下，已经被人所知的石碑具体数量还不详，但方原记得，自己曾经在天来城金家秘境通往的某个残破世界里，看到的石碑上有着人间十罪等字样，或许，这就暗示了石碑的数量！
既然有人留下了这石碑，那想必这里面一定有着某些东西。
联想到黑暗之主曾经的作为，方原觉得，这石碑里留下的东西，定与大劫有关！
如今方原修为今非昔比，自南海前往云州，自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径直一朵青云，带了白猫与吕心瑶、蛟龙横跨了霸下州，赶去了云州，对白猫与蛟龙来说，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近期一直在赶路，自不免有些懒洋洋的，但吕心瑶与方原，却都属于重返旧乡，见着云州的景物，吕心瑶脸上的表情，便不免有些复杂。
自他们离了云州之后，方原还回来过几回，吕心瑶却是一直未回来过。
如今再回故土，也不知她心里是否有些别样意味。
对此方原也不感兴趣，只是由得她罢了，平时他们话也不说。
如今虽然因为黑暗之主传承的事情，他与吕心瑶暂且合作，但还是没什么交情，若不是因为如今的吕心瑶作为第一个转生成功之人，有着特别的意义，而方原又是黑暗之主选择了出来的继承人，吕心瑶也颇有倚仗他之处，说不定两个人见了面，还是要分出个生死来。
“方原长老回山了！”
如今的青阳宗，已今非昔比。
无论方原如今走的多远，又有多少身份，但他乃是出身于云州越国青阳宗的事实却无法更改，尤其是在琅琊阁前，青阳宗大大的露了一次脸，更是使得青阳宗声名日盛，如今已经是绝对的云州第一大道统，越国五大仙门，其实都已融于一处，分作青阳五支，只是碍于另外那四大仙门还有着些宗门之别，才没有直接并入青阳宗内，只是作为一个联盟。
但谁都知道，待到这一次大劫降临，这五大仙门，就成为了真正的一个大道统了。
而这一次方原回来，也自发现青阳宗气象不俗，山门禁地，已横跨大半个越国，这还是低调行事的结果，门下弟子，以及依附的世家，更是多了无数，比之前强十倍不止。
方原不愿多事，因此一道祥云，径直入了越国，来到了青阳宗山门之前。
周围早有护山大阵生出了感应，巡查弟子远远围了上来。
待到方原露出了真容，那些巡查弟子才微微一惊，齐齐迎上前来行礼，方原只言自己打算回山一趟，这些巡查弟子便急忙分成两拔，一拨前去报信，另一拔簇拥了方原回山。
行不多远，又有得到了消息的青阳宗执事、长老尽皆来迎，待到到了山脚下，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以及公认的青阳宗下一任道主陆青官，也已经远远的迎了下来，无论是方原还是他肩上的白猫，又或是蛟龙，都被待如上宾，恭恭敬敬的迎上了山去，然后设宴相待。
“我这次是有事回来，不必搞那些虚礼！”
方原能够感觉到青阳宗如今的变化，越来越像是一方大道统了，诸般礼数，都在向着当世大道统靠拢，不仅如此，对自己的敬畏也似乎越来越深，倒是让人感觉有些生份了。
这都是人生无常的变化，让人感慨，但而今，方原也没时间考虑这些，径直说明了来意。
“你要看那块石板？”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听了方原的来意，微微凝神，陷入思索。
那一块神秘的石板，青阳宗本来就曾经给方原看过，以表其功，但当时方原没有参透，也只能暂时搁置，甚至青阳宗宗主等人，一度以为那石板是不是出了问题，直到陆青官横空出世，参透了石板，才让他们再一次确定了石板确实是有着其玄妙，价值无量的异宝。
如今方原身份特殊，要看石板，他们多少有些犹豫。
方原正要申明厉害，却忽听得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一叹，道：“不必多说了，你无论如何，都是青阳宗出身，这石板你自有资格去看，我们若考虑的太多，反倒显得生份了！”
说罢了，便命人去布置三千里禁，如临大敌般封山，给方原参悟石板的时间。
青阳宗与东皇山和九重天不同，这两大圣地，对石板并不如何看重，但青阳宗却是把石板当成了命根子，所以每次有人取出来看，都是小心翼翼，更何况如今方原身份非俗，他要参悟自家石板，在青阳宗看来，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因此再如何警惕提防都不为过。
当下，便有无数弟子谴了出去，封索各域，不容人打扰。
而青阳宗宗主，则与陆青官一起，带了方原前往后山，却见如今石板的位置，又换了一处，防守的更为森严，便如祖宗排位也似供在了高处，周围实在不知布下了多少禁制。
“以我想来，凭你如今的修为与境界，这石板之上的神秘怕是打动不了你，那你参悟这石板，定然是另有用处，我也不来多嘴问你，由得你去参悟，不过还是有句嘱咐要说在前面……”青阳宗宗主陈玄昂殷切的嘱咐道：“想怎么参悟都成，可千万要给搞坏了呀……”
方原十分无奈，道：“我自晓得，你们放心便好！”
说着想起了白猫与蛟龙两个走到哪祸害到哪的习惯，又吩咐道：“看好青阳的宝库！”
青阳宗宗主与陆青官皆去了，方原才坐了下来。
想到自己前往九重天和南海两处，倒都不如来这青阳宗参悟石板更轻松顺利。
或许，这是因为青阳宗向来想事情比较简单的缘故？
……
不再多想其他的事情，方原手里捧着那一块石板的碎片，微一凝神，心意剑斩出。
剑光一动，没入了石板之中，方原便也如常，心神沉入一场大梦。
早在南海之时，方原便已经看到了玄黄二帝败尽域外天魔，主导大仙界的时候，本来还担心会接不上，但很快便放下了心来，这一次，他仍是从那个开端开始了这场大梦！
在这梦中，他看到玄黄二帝率领众仙败尽域外天魔，迎来了煌煌大仙界时代，在击溃域外天魔大战之中，人间诸族，皆立下了无尽功勋，因此二帝便分封赏地，给诸族在大仙界繁衍生息，甚至域外天魔之中，都有几族在关键时候投效了人间，也得到了分封之地。
于是，各种族皆在大仙界之中休养生息，力量大涨，修为境界，一日强似一日，而在这种情况下，更是各族都建造了飞升通道，专门留给人间的血裔作为专门的飞升之用。
甚至说，在这梦境里，方原还看到了偌大龙族举族飞升的盛况……
“当初在南海龙迹之时，便听人说过龙族举族飞升的故事，原来这居然是真的，只不过，若是龙族举族飞升了，那龙迹之中沉眠的龙魂又是怎么回事，龙迹又是如何破碎的？”
方原在这梦里，却隐隐想到了许多疑点。
但如今，自己所知还太少，所以他也只能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
也就在方原盘坐于青阳宗后山参悟石碑之际，偌大青阳宗，已在周围布下三千里禁，各方弟子，防御森严，严禁任何人出入打扰，一副巍然大派的模样。而这，本来也是一种底气，只有实力与底蕴皆足够雄浑的道统，才有资格布下禁旗，不让外人随意踏足进来。
以前的青阳宗，便是三百里禁都布不下，但凭着如今青阳宗如日中天的声势，三千里禁还真不在话下，各地修士，远远的看到了禁旗，便皆绕了过去，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但在青阳宗三千里禁之外，正有三位老修，正从不同的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这三位老者，皆看不出多大的年龄，多高的修为。
他们像是自天外而来，显得随意而自然，看着这一方世间，显得既有些熟悉，又有一种久远的感慨，虽然来自不同的方向，但他们走到了三千里禁边缘的时间却出奇的一致，简直不差分毫，态度也显得十分相似，目光扫过了世间万物，便如看着蝼蚁一般淡然。
在经过了青阳宗三千里禁的禁旗时，常人皆敬而生畏，但他们三人却似视而不见，便轻轻的一步迈了进来，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规矩可以影响到他们，更不用说是青阳宗了。
在他们身后，各有一片阴影，随着他们深入，渐渐铺在了天空之中。

第八百五十七章 讨还一些东西
诸族飞升，声势无两。
在方原看到的这一场梦境里，他看到了一条又一条飞升通道被各族打通，留给自己的后人，一代又一代的人杰，自人间飞升，来到了大仙界。
或许对于人间来说，这个速度并不快，但大仙界也有血裔繁衍，而且大仙界资源无数，法则无量，人人长生，这却使得大仙界人才济济，愈发昌盛。
各族众仙，占据了大仙界各处角落，建起了道统，传承悠悠万世……
就连原来那些域外天魔生存的世界，也皆被众仙占据，更有大法力的帝黄与帝玄二位仙帝，以大法力炼化了那些域外天魔生存的世界，与大仙界并称作三十三天，仙威震荡寰宇！
这是一方悠悠大世，让人惊叹，若是没有亲眼目睹，方原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样一方大世的存在，那简直便是所向无敌的存在，再也不会有人更强过这样一群人，他们已经身在寰宇的最高处，俯视着万千世界，一道仙诏到处，天地之间，再无生灵胆敢违背……
……只不过，随着方原一步一步经历这场大梦，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诧异！
不对，有某种地方不对！
他前后已经看过东皇山的石碑，九重天的石碑，南海的石碑，前后经历了三场大梦，对此自然极为熟悉，但也正因为熟悉，所以他能感觉到如今在这石板之中经历到的不同之处！
似乎，缺了点什么……
在这时候，身在大梦之中，画面百转，荡过万古，方原来不及细想。
他只能继续在梦里看下去，于是他看到了在这三十三天之中，时间像是风一样的刮了过去，悠悠万载，恍然弹指而过，大仙界以一种令人想象不到的势头昌盛了起来，几乎让人想象不到，会有这么多的高手，一茬一茬的成长了起来，成为了大仙界中的一份子……
但也就在这样的局势之下，开始隐隐有某些矛盾出现。
诸族飞升，道法昌盛，其势无两，便必然会有些许矛盾磨擦出现。
这些磨擦，或许一开始并不太引人注目，但时间久了，却渐渐成为了一道沟壑。
于是，开始由一些小磨擦，逐渐变成了道统之间的磨擦，而又由这些道统之间的磨擦，引发了诸层天之间的对峙，最终，一步一步的蔓延，变成了帝玄与帝黄二位仙帝的对峙！
一切都是偶然之间，带了必然。
无论是这场大梦之中的人，还是经历这场大梦的方原，都不觉得诧异。
似乎这二位仙帝的碰撞，乃是必然之事！
于是，在这一场大梦结速之时，方原看到了，从一队域外天魔突袭一方效忠于帝黄仙帝御下的某个道统开始，这二位仙帝之间的大战，终于正式揭开了序幕，三十三天战火再起！
……
缓缓从那一场大梦里醒来，方原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真的不意外帝玄与帝黄两位仙帝这一场大战的开启，只是好奇怎么结束。
这两位都是举世无双的人，他们的功德足以震荡寰宇。
但他们既然同生于一世，那么他们之间的较量，似乎就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在此之前，方原以为大劫的出现，可能会与域外天魔有关，但在看到了南海的石碑之后，他已经否决了那个想法，而如今，他则不由得开始想，难道这与二位仙帝之战有关？
不过相比起这个问题，他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一场大梦，不太对。
他在梦里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只是没有发现问题在哪里，而如今，他已清醒了过来，便趁着这一霎的清醒，更为准确的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这一场梦，好像是残缺的！
自己经历其他几场大梦的时候，都是无比的完整而详细，就好像亲自亲历了那个时代，虽然自己醒来之后，能够留得下的记忆不多，但却分明记得那些梦是如何的浩大与漫长，但如今这一场梦却不同，它更像是跳跃性的，断断续续，将一些关键的事情交待给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这石板本就是残缺的缘故？”
方原很快意料到了一个问题，而后陷入了更长的沉思。
那么，自己在这个梦里，缺少的东西是什么？
其实不难想象，方原很快便找到了答案。
自己缺少了的，乃是这一场大梦的前期，有关飞升通道的事情。
他在梦里，看到诸族纷纷建起了飞升通道，打通大仙界与人间，留给自己的后人，但是，偏偏在那里残缺的最厉害，以致于他只知道有这些飞升通道的存在，却全然想不起这些飞升通道，究竟都是如何建立的，更不知道，这些飞升通道，如今究竟都在什么地方……
“这块石碑，究竟是偶然破碎的，还是因为有人想掩饰这些飞升通道的存在而打碎的？”
一下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方原微微心惊。
然后，正苦心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方原，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皱眉向外看去。
……
青阳宗布下了三千里禁，那么青阳宗山门周围，便无人胆敢随意的走动。
但偏偏，就在这样死寂一片的氛围里，忽有三位老者来访。
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突破了外围的禁制的，他们便是如此轻松淡然的来到了青阳宗山前，分别从三个地方上了山，若将他们的路线画一条线，那三条线将在方原身上交汇。
西北方向来的老者，穿了一件灰袍，反手倒拎了一柄普通的长剑，平平静静的从天地之间走了过来，也不知为何，在他走过了之后，就连身边的风声，也忽然哑了，像是被他身上的某种意境给斩断了，他径直从青阳宗禁制最多的后山登上，那些禁制，却全然没了作用。
而正东方向来的老者，乃是一位身穿黄袍，剪裁考究的老者，他身上戴着黑冠，身材修长，双目如漆，他看起来神态倨傲，似乎不将天下任何人与事放在眼里，每行出一步，身形便消失于天地之间，再迈出下一步时，便已到了百里之外，又诡异，又让人觉得惊惧。
东南方向来的老者，则是一位看起来神态和蔼的老者，他穿着黄褐色的衣袍，径往青阳宗山门行来，见到他出现在山门处，便要往里面走，青阳宗在此地巡查的某位执事，心里微惊，急迎了上来，沉声道：“这位老丈，青阳有命，布下三千里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区区云州小宗，蝼蚁都不如的存在，也有资格布下三千里禁啦？”
那老者笑眯眯的抬起了头来，道：“打开山门，我老人家是来找方原的！”
那守山之人，乃是青阳宗某位办事得力的大执事，姓乔，名唤云亭，处事向来得当，见他这老者气质非俗，也不敢得罪，只是揖手道：“老丈恕罪，方原长老久不归山，我也不知他在不在山里，老丈要拜见，那也得等我禀过宗主之后才能决定，还请您老稍候！”
“这么大的架子？”
那褐袍老者笑道：“呵呵，久未出世，倒不知现在的小辈都这么不知礼数！”
他说着话，居然不管不顾，便这么直接向前走来。
那乔执事大吃了一惊，急从山门之上跃将了下来，伸手要阻止。
但还不等他说出话来，忽见这位褐袍老者，轻轻向着空中一指，犹如风清云淡，天地之间，便像是忽然被冰封住了，方圆十里之内，万事万物，都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而这老者，则轻轻笑着，两只手慢慢的向外一分，就像是随手打开了一扇柴门一般的轻松。
“噗……”
随着他这一分，那空中的乔执事，便忽然间肉身分成了两半。
紧接着，乔执事身后的山门，也被天地之间一种诡异无比的力量，直接撕成了两半，连带着山门里面的石阶小径，幽深松柏，苍然古殿，都被这种力量，撕纸一般撕成了两半。
一条黑洞洞的诡异裂隙，出现在了这老者面前。
这老者笑眯眯的背起了手，就这么踏着那诡异的裂隙，轻轻走了进来。
随着他踏上青阳宗主殿上空，另外两个方向，也有两个老者走了过来，三人凌驾于青阳宗之上，目光所向，正是下方某一个隐秘的洞府，也正是方原正参悟石板的所在，在他们各自的身后，都像是有某种幽暗的乌云，随之而来，在这时候，从三个方向拼在了一起！
整个青阳宗，便在这时候光线黯然了数倍，像是罩在了一个罩子里。
“出了什么事？”
这三位老者的到来，早已惊动了青阳宗无数人，纷纷赶了出来查看。
一见得这三位老者身上的可怖气机，所有人心口皆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憋的喘不过气。
“不知……三位前辈……”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是个有眼力劲儿的，本是满怀怒气的冲了出来，但看到了这三位老者的身形之后，却忽然间便大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看了一眼山门方向，眼神大怖，急急收敛去了所有的怒火，向着空中拜了一拜：“降临鄙山，不知有何赐教？”
“你这小小宗主，倒还有些礼数！”
那空中的三位老者，轻声一笑，道：“不过我们不是来找你们的，青阳宗里应该有个后辈名唤方原的是吧，唤他出来，我们这次过来，便是替天下向他讨还一些东西的……”

第八百五十八章 不知轻重，罪大恶极
在三位老修的威压之下，青阳宗上下，一片寂寂。
如今可是方原归山，参悟青阳宗珍若性命的天降石板，全山如临大敌，布下三千里禁之际，谁能想到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忽然来了这么三位不知究底的神秘老者找麻烦？
如今的青阳宗，已经不是以前的青阳宗了！
以前的青阳宗，就在宗主收徒大典之上，一位阴山宗的筑基真传都敢直接闯上山来，要将青阳宗立下了大功的真传弟子绑走，但如今，青阳宗底蕴深厚，乃是名副其实的云州第一大宗，更是因为有着方原这等身份的人在，其底蕴声势还要超脱了一州之地，恐怕就算是化神境界的大修士，来到了如今的青阳宗，也一样要守礼数，行规矩，客客气气的说话。
而这三个老修，居然在青阳宗布下了三千里禁的情况下，径直闯上山来，尤其是往山门处看去，只见得山门都被撕成了两半，不知多少守山弟子与执事，如今已命丧山门处，这可是完全不留一点颜面，等若是强攻了青阳宗山门，可以直接视作前来寻仇的大敌了。
更重要的，是方原！
如今的方原，那是名满天下的小圣人，在南海，在魔边，在易楼，在琅琊阁前，都为天下立下了大功德，声名之盛，功德之高，全不输于各大圣地之主，便是见了仙盟的圣人，也只是平起平坐，在这世间，又有何人，敢一过来便大略略的称方原为后辈，让他出来拜见，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替天下人向他讨还什么东西……他有什么东西需要还天下人？
他可是连不输于天功的道卷，都公布了呀……
只不过，心里虽然有着这个念头，但青阳宗主，却依然只是提着心神，不敢呵斥。
因为他能够看得出来，这三位不是普通的化神修士。
之前前往琅琊阁，青阳宗宗主连圣地之主都见过了几个，眼力自然是有的，如今他便分明看了出来，这三位不知来历的老修，一身气机，浩然动荡，居然不输于圣地之主……
这可就太吓人了！
而这，也使得他很聪明的做下了一个决定，那便是不擅自动怒。
只是这三个老修问出的问题，却让他满腹疑难，如今方原正在后山洞府之中参悟石板，想必正是紧要的时候，就算是普通修行者，在闭关冥悟的时候，都不能随意搅扰，以免伤了神魂，更何况是如今修为境界都远超旁人的方原，而且他参悟的还是那神秘的石板？
青阳宗主不敢在这时候惊扰方原，心里却为难，这三个人如何应付？
“额……三位前辈，方原长老确实归山了，但如今尚在处理一些小事，晚辈这便着人去请，还请三位前辈稍移尊驾，随晚辈到正阳仙殿奉茶，方原长老很快便会过来……”
心里很快便做下了决定，青阳宗宗主身体躬的更深，说话更客气。
而在周围，虽然有许多青阳宗弟子看到了山门处那一片狼藉以及同门尸首，许久未受这等羞侮的他们，皆是满怀愤懑，恨不得立时冲上前去，替同门讨个公道，但见自家宗主表现的这么客气，他们也只能稍作按捺，只是心里这一股子郁气，始终在心间缠绕不去。
“呵呵，饮茶？”
听到了青阳宗宗主的话，那其中一位老者冷淡一笑，道：“老夫是世外人，不饮你们红尘里的茶，况且小小青阳宗，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我们三人已经过来了，那个小辈不赶紧出来拜见，还要再让我们等不成？看样子，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世人敬仰的小圣人了！”
青阳宗主陈玄昂听得这话，更是冷汗涔涔而落，躬声道：“不敢请教三位前辈仙号？”
那三人里面，身穿黑袍，手提长剑，面无表情的老者道：“休要啰唣，你们这一世的人，未必听说过我们三人的名号，速将那方原小辈唤将过来吧，我们这一次，只是要找他！”
他说着话时，身边忽然有风刮起。
天地之间，光线再次幽暗了一分，层层剑气袭卷而来。
在这刮风一般的阴风之下，似乎有一柄无形的剑，遥遥指住了青阳宗。
整个青阳宗，在这剑下，便像是纸糊的。
仿佛他心念一动，整个青阳宗，便立时会被斩作齑粉，整个的被撕成碎片。
青阳宗上下，都是心神一颤，感觉到了一种如蝼蚁般的渺小。
从这老修的话里，他们皆听出了某些玄机，难道这三位，根本就不是这一世的人？
天元浩大，三千年一劫，埋藏了太多秘密，传说中，也有许多神秘的人避居世外。
这些人不理尘世，只是潜修隐居，连名声都快被人忘干净了。
此前方原推衍九天十地仙魔大阵的时候寻来的化外七友，东皇山小圣师出关之后，收伏在手底下的幽州三老，都属于这等人物，而这些，也还是避世老修中的一部分而已。
传说中，那些避世老修里，还有直接从上一世活到了如今来的。
难道这三位就是？
他们不说修为境界如何，仅仅是这等寿元，便已足够吓人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忽然跑到青阳宗来找方原？
虽然青阳宗主一心想要拖延时间，但那道道强横无边的剑气悬在头顶，似乎随时会将青阳宗整个撕成碎片，而且看得出来，在这些人眼里，是真的不在意将青阳宗撕成碎片的！
这却使得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你们找我什么事？”
但好歹也就在这时候，后山忽然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听着这声音，青阳宗宗主便松了口气，只觉后背都已被冷汗浸湿了。
后山小路上，方原青袍荡荡，缓缓走了出来，在他的肩膀之上，蹲了一只白猫，左边跟了一条浑身鳞片覆盖的蛟龙，右边则跟了一个浑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女子，随着他这般慢慢走了过来，天地之间的肃杀之意，便一寸一寸的瓦解，仿佛某种镣铐，终于解了开来。
“原来名满天下的方原小圣人，真的这般年轻！”
那三位老修，也被方原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上下打量着。
良久之后，那位身穿褐袍的老修，才忽然笑眯眯的开口，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许。
他们打量方原的时候，方原也在打量着他们。
从这三人的气机之上，他感应到了些许，心神也是微凝，这三位老修，不知来自何方，但分明给人的感觉，异常精深，几乎不弱于他平时所见的几位圣地之主，若是与圣地之主较量起来了，谁胜谁负，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起码他们有与圣地之主一较之力！
哪里来了这么三个大修？
答案几乎是明摆着的。
也惟有那些不理世事，一心避世修行之人，才能有这等本领！
这三个人，怕是避世老怪里面，最顶尖的几人了……
这让方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本来就对这些避世老怪极为厌恶，没想到还没等到自己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先来找自己了，而且如此不客气，一找过来，便杀了人，更是引动某种法则，将整个青阳宗都笼罩在了里面，可以说将事做绝了，那定然是来者不善啊……
“你们想要什么？”
微一沉默之后，方原不动声色，冷淡问道。
这三人既然找上门来，那自然不能善罢甘休，只是方原也不能冒然出手，这三人修为太高不说，如今又是在青阳宗里，动起手来，麻烦太大，而且自己实在没有多少胜算！
就算要杀他们，也得在约上几位帮手之后，另找地方。
“不是我们想要什么，而是该属于这天下的东西，你不该藏起来！”
那三位老修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方原的身上，神情微凝，还是那褐袍老者笑了笑，道：“旁人不知，你这晚辈就不要故作糊涂了，在你身上，有某道功法，出自琅琊阁，本是对天下有大用的救世之法，但却被你这小儿藏了起来，老夫只问你，你究竟是想意图何为呀！”
“出自琅琊阁的救世之法？”
青阳宗上下人等，听了这话，皆是一脸愕然。
天下人都知道琅琊阁十二殿藏已经公布的事情，还以为他们说的是那些。
但是方原听了这话，却忽然间脸色大变。
他知道，这三个人说的不是琅琊阁十二殿藏……
出自琅琊阁，有救世大用，又被自己藏了起来的，只有一种东西！
琅琊阁主所留下的黑暗转生法门……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功法的存在？
心神微凛，方原忽然冷冷向吕心瑶看了一眼。
吕心瑶猛得抬起了头来，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缓缓摇头道：“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过！”
方原缓缓转头向着三位老修看了过来。
那三位老修脸上露出了些冷笑。
“你不必管我们从哪里知道的此事，只管交出来便是！”
那位一直沉默寡言，头戴黑冠的老者，森然开口道：“大劫临头，人间无望，惟有这等救世之法可予人一线生机，你这小儿不赶紧公布，反要藏将起来，简直罪大恶极，今日我们三人已经过来，你若再敢遮掩，我们便只有替天下人教训一下你这不知轻重的小儿了！”

第八百五十九章 尔与青阳偕亡
迎着三位老修咄咄逼人的目光，方原沉默了下来。
他没想到，就在自己正一心想从那些天降石碑里找出大劫之秘，好做出最终那个决定来的时候，居然忽有这么三个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态度强硬，向自己讨要黑暗转生之法！
此法是黑暗之主留了下来的，还未完善，黑暗之主在最终自己的路走不下去时，选择了自己，便是希望自己可以继承他的路，将这黑暗转生之法推衍完全。他不愿走上这条路，也觉得这条路并不靠谱，所以哪怕有渡劫魔偶虎视眈眈，他也没有立时做出这个决定。
他想要拖一拖，所以没有告诉别人黑暗转生法的存在，因为他知道此法会引发很多意外！
哪怕是如今，大劫临头，世人没有退路，都还做不到齐心协力对抗大劫，凭白闹出来了许多的情况，更何况是当世人知道了黑暗转生法之后呢？
到了那时候，又有多少人会生出二心，不再一心对抗大劫？
又会有多少人，自愿踏上这条路，哪怕惹得世间洪水滔天？
人心经不得考验，方原也不敢去赌！
所以他当时第一反应，便是毁了这些传承。
后来渡劫魔偶复苏的事情，给了他太多压力，以致于他没有毁掉这些传承，但也只是将他们收了起来，从东皇山到九重天，再到南海，他见了很多人，都没有透露过分毫！
但没想到，还是被人知道了。
甚至他们还有胆子直接找上门来向自己讨要！
那如今，还有多少人知晓此法门的存在？
方原一时觉得浑身发冷！
……
“此法尚不完整，你们拿到了也没什么用！”
心间山呼海啸，但方原面上却平淡不惊。
一路走到如今，他早已经过不知多少事，更是在天降石碑之中，看到了许多过往，与那些前辈先贤，一起经历诸般大事，养成了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的养气功夫，这时候，他看出了这些人很明确黑暗转生法的存在，便不再否认，只是非常平静的说出了一句话。
“呵，此法果然是在你手里！”
听得方原之言，那头戴黑冠的老者，忽然冷声一笑，道：“此法完不完整，不需你来说，我们自能看得出来，若不完整，我们也可以将其补全，你只需要将它交给我们便是！”
方原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话，忽然道：“你们居然敢直接找上青阳宗来找我讨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平静，似乎说的理所当然。
但事情上，这句话却并不狂妄。
毕竟他是方原！
他是如今名满天下的小圣人，与各大圣地都关系莫逆，功德无数。
这样的人，已经不是可以让人用修为来压制的！
哪怕这三位是修为精深的避世老怪，直接这么强势的找上门来，也是一件大麻烦，所以方原问的很自然，就是想问他们，哪里来的底气，直接打上青阳宗来讨要这秘法！
“呵呵，你还真将自己当成了小圣人？”
三位老修里，褐袍老者笑眯眯的道：“方小友，老夫知道你如今名满天下，占了天下气运，堪称一呼百应，不过呵，你还是太年青了，总要看清自己才是，你虽然对天下有大功德，但却悄悄去继承了黑暗之主的传承，鬼鬼崇崇的做着什么事情，将那一道本来交由天下人处置的黑暗转生法私藏了起来，你觉得世人知晓了你做的事，会帮你呢，还是会恨你？”
头戴黑冠的老修亦淡然道：“这天下人的命运，不是你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尤其是在这等关键时候，你想自己去决定天下人的命运，更是荒唐，老夫活得够久，也见过太多的人，向你这般不自量力的有很多，他们的下场都不太好，希望你可以比他们聪明一点……”
方原神情平静的听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渐渐猜到了某些真相。
他过了半晌，才道：“我只是不希望公开此法，引得世间大乱！”
那三位老修见他松了口，都微有些意外，但也有些放松，那褐袍老者笑道：“你大可以放心，我们拿到了黑暗转生法，也会先推衍一番，不会直接就扔给天下人，我知道你怕这件事传了出去，影响你的名声，所以老夫可以在这时给你保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听了这话，方原就完全明白了。
他心里忽然起了某种荒唐之念，定定的看了三位老修一眼。
然后他才认真的道：“我一直都不喜欢你们这些避世的人，但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耻！”
“……”
“……”
“你！”
乍听得方原的话，三位老修都是脸色一沉。
在他们身上，忽然有滚滚气机流过，激荡了虚空，乌云层起，密布于天。
但与他们的怒气相比，方原如今面色虽然平静，但心里却更愤怒，他已想通了所有的事情，看向了这三位避世老怪的眼神便更冷怒：“你们什么时候和渡劫魔偶勾结在了一起？”
……
“嗯？”
乍听得方原这句话，那三位渡劫老修的脸色，忽然怒气消失，变得有些阴沉。
而吕心瑶则愕然抬起了头。
方原则是大袖飘飘，站在了那里，身上像是裹了一层寒气。
“原来是拿话试探我们来着，倒果真是个伶俐的小儿！”
足过了半晌，那持剑的老修才忽然道：“只是说什么勾结不勾结，都是为了大道而已！”
褐袍老修也笑了一声，道：“不错，方小友，你还是太年青了，这世间大道，不是你所看到的这样子，若不是那些存在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险些误了这天下世人的命运！”
“说什么大道不大道，你们只是为了长生久视！”
而听着他们的话，方原心间疑念已得到了确认，一张脸也变得阴沉如水。
他从一开始便在怀疑，这些人是如何知道黑暗转生法的？
知道这法门存在的，一共便只有自己和白猫、蛟龙、吕心瑶知道，白猫和蛟龙不会对外说，而自己之所以一直忍受吕心瑶跟在自己身边，也是担心她会往外说，既然自己这些人都没有泄密，那又会是谁告诉了这三位避世老怪，引动了他们的贪念来找自己的？
顺着这个思路，方原便很快的猜到了一个可能……
……知道了这转生法门的，不仅是自己这些人，还有渡劫魔偶。
黑暗之主当初发现了渡劫魔偶的存在，渡劫魔偶也知道了黑暗之主的存在。
想必，自己当初在幽州魔息湖，斩杀那一尊尚未转生成功的黑暗魔偶的事情，其他的黑暗魔偶也是知道的，这些千年来缓缓复苏的黑暗魔偶，说不定已经有人完全转生成功，诞生了完整的神念与灵魂，甚至早就在暗中布局与谋略了，他们盯上自己，并不是件奇怪的事。
……
方原心里生出了些荒唐之意！
自己还没去找那些渡劫魔偶，他们倒先来找自己了。
更关键的是，居然还真有人会听从渡劫魔偶的蛊惑，前来找自己的麻烦！
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渡劫魔偶挑动这些人来找自己讨要黑暗转生法的用意，无非是想看到人间大乱，在纷争之中走向衰亡，他们那些苏醒的魔偶，便可以轻松夺去世间！
如此简单明了的局势，居然还真的有人甘心为渡劫魔偶所用！
方原甚至相信，这些避世老怪，说不定已经与渡劫魔偶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个协议的内容，或许就包括了让他们从自己手中拿走黑暗转生法，以及暂时不要公开渡劫魔偶复生之秘，甚至，还有可能包括一些引动世间大乱，方便魔偶苏生的内容……
这些避世老修，本来就不理会世间事，只想着活下去，他们求的是长生。
但是有渡劫魔偶的存在，这一次的大劫，定然渡不过去，所以他们也就很自然的为了长生，做出了选择，他们想要拿到黑暗转生法，成为另一种生灵，与渡劫魔偶并肩……
……
“就算是为了长生久视，那又如何？”
三位避世老修，迎着方原的怒火，神色不变，黑冠老修淡然道：“既然你猜到了我们的来历，便该知道我们也知道了那些秘密，这一世没有希望渡劫成功，能够走的只有那一条路，我们也只是想早做准备，否则的话，谁知道你会抱着这些秘密，将事情拖到什么时候？”
“那你们可知，此法公开，会带来什么后果？”
方原压着怒意：“你们又可曾想过，那些苏醒的怪物，是否真如你们想的这么良善？”
“这些东西，我们拿到转生法之后，都会慢慢的想！”
三位避世老修呈品字形包围着方原，平静的开口：“但如今能够确定的，便是天下人的命运，不能只掌握在你一个人的手里，你小小后辈，也无权替天下人做出决定！”
他们说着话时，青阳宗上空，阴云更浓密了几分。
天地萧萧，森然肃杀！
迎着他们的目光，方原缓缓将双手背在了身后，道：“我若不想给你们呢？”
负剑老修淡淡道：“尔与青阳，偕亡！”

第八百六十章 投鼠忌器
黑暗转生法，方原自然不会给！
便是给，也不会给这些避世老修，甚至还是与渡劫魔偶勾结的避世老修！
方原缓缓吐出了口气。
也是在这一霎，他身上的气机缓缓升腾了起来，便如某种凶兽渐渐苏醒。
他本来看起来，只是一个气度温和淡雅的文士，宽袍缓袍，身上不见半点杀意，但如今身上某种气机觉醒，头顶之上，却隐隐出现了一抹雷光，那雷光横过了天际，浑不似人间所有，犹如大河，将周围的虚空法则引动，微微颤动，似乎一念之间，天地都会裂开！
而那三位避世老修，也微微一凛，各自踏上了一步。
一瞬之间，那黑冠老修，身上似乎荡开了层层气魄，天地像是黑沉沉了几分，他背后的披风被风搅动，像是飞卷到了天上去，形成了巨大的乌云，将整个青阳宗都笼罩在了里面，整个人似乎距离方原非常远，但一双眼睛，却是极近，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方小友，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老夫上一世，便曾与老道一争锋，如今又何惧你这小辈？”
他的话里，没有什么炫耀之意，只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但话里的内容，听在了任何人的眼里，都像是雷霆霹雳，惊动心神。
上一世，只有一位名满天下的道一仙祖，那便是公认的上一劫元天下第一人。
这黑冠老修，居然是曾经与道一仙祖争锋过的人？
上一世的顶尖大人物，活到了这一世来，该当有多么的可怕？
褐袍老者，也笑眯眯的，不见得他做什么，他的身后，却忽然间出现了无数道虚空裂隙，便像是被他撕成了两半的青阳宗山门一般，那些裂隙，都是强行将虚空撕裂之后，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像是闪电，因为天地万物，无不存在于虚空之中，所以虚空撕成了两半，那世间任何事物遇到了这裂隙，也都会被分成两半，这种裂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神通！
看起来极是和蔼的褐袍老者，手段却是最为诡异的。
从他身上的气机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出身魔道，许是某位前世魔道巨擘！
“荒唐，三千年未曾出剑，今日倒要为了这么一个小儿亮剑！”
最后开口的是那位手里提剑的人，他慢慢的将手里的剑拔了出来，那是一柄极其普通的剑，可是在他慢慢拔出手来时，却有一道极为刺眼的剑光闪亮了起来，这剑光一出，天地之间便似乎没有了光芒，因为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到了这一柄剑上，每一个看向了那柄剑的人，都感觉那一剑像是到了自己面前，剑上的每一丝光芒，都是一柄剑，可以伤人……
“噗……”
青阳宗继承人陆青官，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修炼的是心神眼，用此眼看了一眼那剑光，便立时被剑光反噬。
“你是……”
看着那一道剑光，青阳宗辈学识最为丰厚的云长老，忽然大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一剑出雪原，天地如永夜……你是……你上一劫元时的洗剑池剑首……你是九州剑首？”
那佩剑的老修听到有人唤出了自己的名号，似乎有些意外。
他过了许久，才冷淡一笑，道：“过去了这么久，早就忘了！”
他自己说忘了，但场间又有谁真敢忘了？
上一世的九州剑首，可是公认的剑道第一人啊，与道一仙祖等人同辈的人物，后来大劫之时，也曾出手卫道，只是后来却消失了，有人以为他已经殒落在了混乱之中，但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成为了避世老修，而且一直活了如今，是横跨两世的老怪物之一……
这样的老怪物都现身了，可怎么斗？
方原头顶之上，一道雷河若隐若现，横贯虚空，气机缥缈。
他是天道化神，因此他虽然踏入化神不久，但谁也不敢来小觑他。
但是如今，他一身的气机，却还是被这三位老修硬生生压了下来，实在是这三人太可怕！
气机碰撞，九天之上，便有无尽流云翻转。
方原微微凝神，立在了原地，久不开口。
如今气机感应之下，他与那三位老修，都大体了解到了彼此的实力！
而结果便是，这三位都是不输于圣地之主的恐怖存在。
若要动手的话，方原着实没有什么胜算。
在他身边，吕心瑶在这时候，已经脸色大怖，往后退了一步，她是个聪明人，当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向这些老怪们出手，摆明了要置身事外，只希望不会被这些人留意到。
白猫在这时候，则颈毛直竖，但却悄悄从方原肩上跳了下来。
这位猫兄身上秘密很多，但它的实力却完全不是一个秘密，那就是老鼠都打不过！
蛟龙在这时候神情很是尴尬，它也想让到一边去。
但它能感觉到方原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一眼，便一下子不好退开了，心一横，慢慢向前蹭了一步，脸色比死了还难看，心里暗想着，就算我能替你分担一点压力，那也没啥用啊！
“方小友，你真要与我们交手？”
褐袍老修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道：“你是世间第一个天道化神，谁也不敢小瞧你，不过你自己推衍出来的道书，老夫也看过，从那道书里，可以窥见些许你如今的境界，所以你也不算神秘，我们三人任何一个人出手，你都不见得是对手，更何况是我们三人都来了？”
他一边轻轻的笑着，一边摇头，道：“更重要的，这一出手，不论胜负，青阳宗都没了！”
……
褐袍老修的话一出口，青阳宗上下众人，脸色皆是大变！
这三位避世老修，无疑是专挑了方原回到青阳宗的时候才找过来的！
在这里，方原没有帮手，虽然青阳宗如今在云州已算得上是牛耳，但在高阶修士眼里，还是太弱小了，连一位化神境界的修士都没有，几乎都不需要他们分出某个人来刻意针对，只要在这里斗起了法来，那么神通余波，便会将此山荡平，兴许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方原也是如今才明白了过来，或许自己往九重天时，往南海时，感觉到的那些目光不是假的，在那个时候，这些人就已经盯着自己了，他们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现身出来！
三位避世老修特意入世，就是为了这一道可以让他们在大劫降临之后继续活下去的转生法，所以他们当然不会留手，如今态度也已经表明，方原若是不交出那法门来，他们便不惜动手，而且不惜将方原的师门青阳宗从人间抹去，这本身就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
方原如今不出手，也是因为这个顾虑！
一片颤巍巍的心神摇晃里，三位老修面无表情，又似乎带着些占尽先机的笑意。
青阳宗上下，则是一片惊恐，谁也不敢作声。
……
“小方原，做你该做的事！”
死一样的寂静里，忽然间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像是突破了无尽的压力，在这时候喊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因为满山上下，一点声音也没有，所以显得异常的响亮，整座山都像是听到了他说出这句话来的声音。
三位老修的目光看了过去。
出人意料的，说话的不是青阳宗的宗主，而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
这个糟老头子，也不是什么隐藏的高人，居然只是一个练气境界的小小修士。
但偏偏，在这时候，只有他喊了出来。
方原听到了这个声音时，也是心神一惊，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他瞳孔微缩。
朱先生！
他之前并不知道，如今朱先生居然也被青阳宗接回了山里来养老！
刚才一回山，他便去参悟石碑，青阳宗也没机会告诉他。
朱先生这时候已经很老了，看起来比易楼的无名老人还老，他满头白发，似乎站都不站不稳，但气势还是极其的响亮，便在山腰里，废力的抬起了头来，大声叫道：“不要有那么多顾虑，人各有命，不能让人坏了你的道，回头只要记得，帮我乔老弟报了这个仇啊……”
朱先生这时候又是愤怒，又是悲伤，在他身边，有一个被撕成了两半的尺首。
那是褐袍老修上山时随手斩掉的青阳宗执事，名唤乔云亭，当初便是这位乔执事，引领方原入青阳宗做了杂役弟子，而这位乔执事，也是朱先生的挚交，是他的酒友和棋友！
朱先生修为太低，再用力说出来的话，都犹如蚊蚋，气力不接。
但方原听到了耳中，却无异于洪钟大鼓，震荡心神。
青阳宗上下，也都知道朱先生的存在，更知道这位老神仙的辈份，这时候听到了他的话，不知是何心情，但着实有不少人，慢慢的生出了些愤怒之意，冷冷向着三位老修看去。
黑冠老修感应到了这种态度上的变化，感觉又荒唐，又是好笑。
“蝼蚁一般的人，也敢在这时候大放厥辞？”

第八百六十一章 青阳之威
朱先生如今在青阳的地位高的吓人，高到了青阳宗宗主等人，都不敢再继续放他在家中养老，而是接到了青阳宗来好好侍奉，以免他老人家哪天有个好歹，不好给方原交待。
但是朱先生的修为真的不高！
他本来就在年青时伤了根基，没能筑基成功，到得后来，方原孝敬了他这么多的资源，当然是硬堆也可以堆到筑基去了，只是他自己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十分了解，知道自己就算成就了筑基，也只是一个空壳子罢了，最多加点寿元，但无论神通还是武法，都不中用。
也正因此，朱先生反而不想这么做了，将机会都让给了后辈，他自己最多也只是服用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让自己多活几天，也好看看自己教导的这个得意弟子，能走到哪一步！
青阳宗上下都知道朱先生的辈份，敬若祖宗。
但三位避世老修却不知道，他们只是有些诧异，在自己三人世间顶尖的神威面前，青阳宗上下宗主到长老，再到真传，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怎么这小小的练气便敢如此狂妄？
所以他们下意识的便嗤笑了一声，笑脸老修，随时挥了一袖。
天地荡荡，一条蚯蚓也似的黑色裂隙，倾刻间便蔓延到了山脚的朱先生面前。
沿途山石树木，皆悄无声息，便分成了两截，更何况是朱先生？
他那翕弱的身躯，又如何能比那山石更坚硬？
而对这三位老修来说，这本来也不是一件太过放在心上的事情，他们对方原，还有些忌惮，怕他的天道化神，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神通，也怕他被逼急了之后，会不顾一切毁掉那黑暗转生法，但是对其他人就没这么客气了，不介意随手杀几个人，给方原一点压力……
但他们没想到，迎着这一击，方原的出手，大异于常人。
“呼喇”一声，他衣袍展动，不顾一切的从这三位避世老修之间穿了出去，身形陡乎之间，便来到了山腰间的半空里，大袖一荡，身前道道法则如同游鱼一般颤抖，一条青鲤与红鲤追逐而成的太极图，便显化在了他身前，犹如一个巨大的圆盘，立在了半空之中。
那一条黑色裂隙接踵而来，但遇到了这太极图，便立时被反弹了回去。
“想跑？”
三位避世老修也微微吃了一惊，还以为方原是想逃走，心神一动之下，紧紧赶了上来，三个人同时展开了大袖，引动道道法则，居高临下，直向着方原临头罩将了下来。
“你们真的是在找死！”
但方原并没有要逃的意思，仍是死死的守在了朱先生身前，目光凛凛，迸发出了滔天的杀气，手捏法诀，在空中一荡，在他身后，便忽然间有一条雷河横亘了过来，犹如一座金桥，直接搭向了笑脸老者的方向，雷河过处，天地之间所有的法则，一起变得混乱至极！
“这就是天道化神的威风？”
那笑脸老者迎着这雷河，也是大吃了一惊。
修行到了他这等境界，世间神通术法不知见了多少，实在已经很难再见到足以让他感觉惊奇的东西，都不过大同小异，但方原这一条雷河却不同，里面蕴含的力量，全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雷道力量，那是已经超脱了世间所有雷电力量境界的一种天雷之力！
那种力量之强，还要超过了仙源！
也正是因此，才会使得刚刚踏入了化神不久的方原，一出手便强过了大多数化神……
“幽冥血泉！”
这笑脸老修不敢小瞧方原，心神一凛，身边道道黑色雷电幻化，似有一口血泉在他头顶之上显露了出来，而围绕着血泉，则出现了一团一团的黑色裂隙，漩涡一般罩在身周。
“哗啦啦……”
那一道雷河击在了他身边的漩涡之上，一霎那间，荡开了层层雷瀑。
笑脸老修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向后跌飞了数丈。
但那雷瀑倾落，也立时将青阳宗数座山峰绞得粉碎，无尽山石倾落，犹如末日。
“宁可看到师门覆灭，也不愿交出黑暗转生法？”
“你妄图将这天下人的法门据为己有，究竟是留了什么念头？”
也于此一霎之间，方原身边，一左一右，黑冠老修与九州剑首同时攻了过来，一个身边卷起了一片火云，云中居然是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的火色莲花，倾刻间盛开在了虚空之中，一片一片，每一朵莲花都是火焰化就，足以烧化虚空，而莲瓣则又是道道火相飞剑。
这一卷了过来，便如同虚空都在燃烧。
九州剑首动作更为简单，只是一剑横空，便像是将天地斩成了两半。
一道剑光，直直斩到了方原面前，看似没有什么技巧，却似连虚空都能避成两半。
迎着这两道强攻，方原脸色大变，太极图一分为二，直向着两边迎去。
迎着如此狂暴的攻袭，他却只是阻挡，没有还击。
因为刚才为了护着朱先生，他暴怒之下向着笑脸老修击出了一道天雷，虽然占了些许上风，但却也没有真正的伤到笑脸老怪，而相反的，却是那一道天雷里面的力量迸溅了出来，落在了青阳宗内，而后四五道山峰皆被化作了碎片，不知多少宫阙楼阁化作齑粉……
在这里斗法的话，确实太危险了。
青阳宗恐怕会被夷为平地，这山上的人，怕是一个也活不下来！
“呵呵，你这时候倒知道轻重了？”
三位避世老怪都发现了方原的变化，冷笑声声，尽皆逼了过来，道道神通强行镇压下来。
他们如今都是化神顶尖的修士，甚至说是还比化神还强一些，而方原则是刚刚化神不久的天道化神，真要动手，这三个人里任何一个，方原都不见得稳胜，更何况如今他们三人联手，更何况如今的方原束手束脚，而他们三个却是故意荡开了神通，全然没有留手？
几乎倾刻之间，方原便被他们压制在了下峰，只能取了守势。
“妈的，顾不上了……”
蛟龙在后面咬了好几回牙，也终于忍不住冲将了上来，他展露了本相，身长三十余丈，一身黑鳞细密，闪烁着点点金光，这一横空而来，直接惊动了风雨缠身，锋利的爪子，本身便强过了所有法宝，带着森冷的寒芒，直向着那火云之中的黑冠老修恶狠狠的抓落。
“便是多了这只独角的畜牲，又能有什么用？”
黑冠老修豁然回身，大袖一抖，一片莲花腾在半空，将蛟龙裹在了里面。
如今的蛟龙，真实实力虽然惊人，但在这等局势之下，着实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蛟龙毕竟也是有心眼的，他看得出来，方原如今落入颓势，便是不愿波及到了青阳宗，那么他又怎么敢不顾青阳宗的死活，全力出手？因此这时候也只是尽可能的缠住这黑冠老修而已！
“宗主，若是这样下去，方原必败！”
青阳宗上下诸长老，皆是一片惊乱，在险险避开了那一片山峰的倾塌之下后，每个人都是满是焦急了起来，他们虽然修为不足，但如今的局势如此明显，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来，一见方原被如此压制，自然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样的结果，都急急向着青阳宗主看了过去。
而青阳宗主陈玄昂，在这时候则脸色绷紧，狠狠的咬着牙。
他不是不想做出决定，而是双方悬殊如此之大，又如何能够做出决定？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顾得了什么？”
在青阳宗上下犹豫难决之时，满头银发的朱先生却是厉声大叫，忽然“哗啦”一声拔出了剑，狠狠的向着空中的笑脸老修斩了过去，居然要以练气之身，迎战化神巅峰大修士！
旁人看来，这一幕或许好笑，但朱先生眼中，却是一片坚忍。
他看出了方原如今只是护着自己，所以束手束脚，因此决定斩出这一剑。
这一剑，既是要做出帮方原一战的态度，也是要求死。
只有自己死了，方原才能不再顾忌这么多，才能放开手脚，与那三人好好战上一场！
“朱先生……”
方原感应到了这一幕，心神大骇，低声急喝，挥袖来拦。
而于此时，山峰之上的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森然喝道：“我青阳宗隐忍多年，便要重回云州第一大宗的地位，而今我们得了气运，不仅要回到曾经的辉煌，甚至还要超出以往，成就一方圣地，但龙欲飞天，又岂能少了风雨洗礼，而今便是我青阳宗的劫数到了，正是时候让天下看看我青阳宗的魄力与骨气！”
厉喝声中，他陡然间飞身而起，凭空握住了一道法剑，声震四野。
“青阳弟子听命！”
“全力推动护山大阵，长老、真传、执事一起出手，助方原长老一战！”
“不惜任何代价，将这三个闯我青阳山门的老东西留下，在天下人面前立个威！”

第八百六十二章 区区青阳
“遵命！”
随着青阳宗主一声沉喝，山上山下，立时一片应喝之声。
对于如今的青阳宗来说，本来就是底蕴无穷，势力极度扩张之时，远超千年之前的青阳，而其门人弟子，也是自信心一日更强似一日，几乎有种自己可以比肩圣地弟子的气魄，再加上如今方原又在山中，那就是主心骨，谁还能有什么怕的，这三位避世老修的出现，对于修为高深的青阳宗宗主与几位长老来说，知道他们深不可测，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可怕。
但修为低些的，反而不知道这些人可怕在哪里，只是觉得这些人一上来，便毁了青阳宗的山门，杀了青阳宗的弟子，又当众逼迫方原长老，正是让人愤慨，满腹怒意之时！
宗主们不动，他们也都老老实实，但宗主一开口，他们却也立时便炸了。
“如今可是我青阳宗领地之内，怎能容得他们如此猖獗？”
“打人不打脸，欺人不上山，便是圣地之主，今天也得留在这里！”
“……”
“……”
声声怒喝响了起来，有人推动了护山大阵，道道阵光呼啸着从青阳宗后山荡起，犹如一层一层的银河，霎那间交织而成一把大伞，护着在了青阳宗上空，而后周围三千里地之内，所有的地脉之力，都被这一方护山大阵引动，盘旋而上，直向着那三位老修涌了过去。
在这护山大阵护持之下，青阳宗宗主与诸位长老，也皆咬紧了牙关，各自施展拿手的神通与法宝，化作道道流光向前打落，乍一时间，倒有种让人心惊的铺天盖地之势……
“区区青阳，何敢如此？”
三位避世老修乍遇得此变，有些诧异，有些荒唐，也有些生气。
他们是真的生气，在他们眼里，青阳宗其实就是一个人质，因为他们也不想找个空旷的地方真个放开了手脚与方原大战一场，虽然从实力上来说，他们是能赢的，但是也怕生出太多变数，所以他们才选择了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就是为了给方原压力，乖乖交出转生法。
打从内心里，他们倒真的没有将青阳宗当回事。
没有当回事的情况下，也就等于没有对青阳宗生出什么恶意。
但他们没想到，自己没有对青阳宗生出恶意，青阳宗倒敢跳出来冒犯自己了。
一时间，诸般阵光与元婴境界的神通，呼啸而来，虽然伤不得他们，却也让他们感觉有些麻烦，心里立时生出了些厌恶与暴躁，就算是七大圣地，也不敢对自己如此不客气啊！
“哗……”
微怒生起的一霎，三位避世老修，同时狠狠一掌击落。
天地都似在这时候摇晃了几分。
无尽法则之力，在他们身边显化，而后波纹也似，一层一层向下荡了过来。
“若是如此，那便……”
方原看到了青阳宗的决定，也是又惊愕又欣慰，还有些担忧。
他没想到青阳宗居然会做出这个选择了，这对于青阳宗来说，本是一场无妄之灾，但青阳宗主，却当成了是青阳宗真正踏出世间一流大道统的试炼，这一切来的太快，形势也太严峻，方原不及阻止，更是不可能真的将黑暗转生法交给这三个老怪物，因此他也只能咬紧了牙关，急急捏起了法印，身边一条雷河铺天盖地，直向着黑冠老者的火莲之云卷去！
“喀喀喀……”
那黑冠老者，修为盖世，恐怕在天地大变之前，已经达到了大乘境界，只是后来掉落了境界而已，这样的人，对于天地法则的掌控，仍然是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化神修士的。
那一片火莲烧将了下来，与方原的雷河撞在了一起，直震得天翻地覆，火雨迸碎，洒向了四方，方原的那一条雷河，也在与火云碰撞的过程中，一丝一丝的湮灭，片片火莲突破了雷河的阻格烧到了方原身边，只是被方原身边的青红二鲤化作太极图，阻在了外面而已。
但那黑冠老者，则是被雷河逼住，不得不向高空掠去，以避其撄。
二人神通碰撞，却是显露出了各自的本领。
方原是天道化神，因此他虽然刚刚才化神不久，但对法则的精微掌控，却妙至巅峰，几乎可与东皇山道子相仿，所以他的雷河凝而不散，硬生生威胁到了黑冠老者，但毕竟他化神不久，因此在力量上比黑冠老者差了些许，险些被黑冠老者强行用法则给困住了。
“小儿好本事，再来试试老夫的神通！”
也就在方原与黑冠老者较量神通之时，那笑脸老修低声沉喝，扑将了过来，便要上前相助，压制方原，可是在他身后的蛟龙，嗷的一声叫，忽然间再不留手，直接便驾御了风云冲到了他的身后，四只爪子都扬了起来，便像是泼妇打架也似，向着那笑脸老者抓了过来。
“独角畜牲，还未成真龙，也敢猖獗？”
笑脸老修又惊又怒，着实笑不出来了，只得转身抓向蛟龙。
但就像泼妇与人打架时，再强壮的男人也不好应付一般，他一时半会还真拿蛟龙没办法。
“老夫着实难明，人人都生了一颗脑袋，怎么就偏生有人如此愚蠢？”
最无奈的是九州剑首，青阳宗的大阵也好，诸般神通与法宝也好，都是向着他打了过来，想来那也是青阳宗宗主不傻，知道自家的大阵与神通，本来就弱些，分散开来更起不了什么作用，因此想要帮方原缠住一个对手，这时候，诸般神通法宝，便滚滚卷向了他。
九州剑首眼神冷厉，慢慢转过了身来。
望着那一只杂牌军，似冷笑，似无奈，轻轻的说出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他也一剑横空，轻轻一抖，漫天漫地，皆是荡荡龙吟之声。
在青阳宗阵光掩印之下，可以看到青阳宗宗主手持一面烈火阳幡，驱动了滔天恶焰！
可以看到秦长老云长老等等，各自祭出了三百道飞剑，铺天盖地！
可以看到陆青官这时候手持大弓，瞄准了半空之中的九州剑首！
可以看到小乔师妹手持宝扇，身边飞卷着数道雪鸦……
可以看到凌红波手持火蟒鞭，挥出道道火云……
可以看到无数真传弟子，不要命也似的向空中打出了神通……
甚至可以看到，山腰底下，有一群杂役弟子拼命往天上扔着石头……
……
若大青阳，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了一起，滚滚荡荡，直向着天上轰将了过来，居然形成了一股洪潮，其势无匹，银河席卷也似，冲开了天地的枷锁，向着九州剑首撞来。
这一股洪潮，与九州剑首的荡起的龙吟碰撞到了一起。
天地之间，便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圆环，平整的向着四面方原扩散了出来。
九州剑首微觉不察，在那一道强横无比的力量之下，居然剑锋微颤，直觉身体像是被大风吹动，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才猛然警觉，一双眼睛露出了森然酷烈之意，狠狠向着山下看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些诧异又古怪的神色，几乎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被逼退了？
这小小宗门，居然逼得自己退了一步？
三千年未出世，如今居然连这小小宗门都敢向自己露出獠牙了？
他忽然间冷笑了起来，而后翻手便是一剑！
一道剑光，直直自九天坠落！
一道剑光，飞至中途，便化作了三道剑光，而后化作九道，再是二十七道……
待到飞临下来，那已是漫天漫地的剑光。
九首剑首动了真怒，这一剑的神威，便强横得让人难以想象。
“哗啦……”
剑光落到了青阳宗的大阵之上，护山大阵，便节节崩碎，道道阵光残破，散于天地。
落到了青阳宗宗主与众长老们的头顶之上，便将宗主与长老们的神通击得粉碎，一个个面如金纸，口喷鲜血，自半空之中坠落了下来，实在不知断了多少骨头，坏了多少内息。
落到了各道山峰之上，便山峰倾塌，山倒屋塌。
只一剑，便将整个青阳宗的抵抗之势，毁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但九州剑首明显还没有泄去怒火，他目光森然的扫过了青阳宗上下，声音冷漠：“区区云州小宗，偏居一隅，不过是偶然出了个有些才学的弟子而已，居然也变得野心勃勃，胆敢掺与天下大势之争，我倒要看看，真惹到了因果，你们小小青阳，可有抵挡的资格吗？”
他说着话时，身边已有无尽剑光汇聚，天地之间似乎没有了光明。
只有那一剑，悬在了青阳宗上空，仿佛嘲弄着一切。
那一剑，也在决定着青阳宗的命运。
剑落之下，偌大青阳宗，便是必死之局，山毁人亡干干净净。
而如今的方原，正与黑冠老者斗法，被对方缠住，一时半会，根本腾不出手来。
偌大青阳，如此便如待屠羔羊，瑟瑟发抖。
但也就在这位九州剑首，打算一剑斩落，给青阳宗一个教训时，他忽然微微一凛。
抬起头来，他便看到，三百里之外，羊肠小道上，正有一个人慢惭走了过来。
那个人，瘸了一条腿，眇了一只眼，走的很慢，但来的很快！

第八百六十三章 那一剑
九州剑首，乃是洗剑池前任剑首。
上一劫元时，世人尊他为天下第一剑，所以称之为九州剑首。
虽然他已经三千年没有出剑，一颗剑心，不知所剩几何，但如今既然重新回到世间，那么便自然而然，还有着他的骄傲与境界，如今，他感觉自己受到了青阳宗的冒犯，心里便生出了许怒意，这样的大人物，他的怒意当然要对方拿出足够严重的后果，才能够偿还！
尤其是青阳宗这等小小宗门，更是连偿还他这一剑的资格都似乎没有……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在九州剑首眼里，青阳宗值得接下他一剑的，也只有方原。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这一剑将要斩落，毁掉青阳宗时，却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如今距离还很远，很且看起来很古怪。
但他却忽然间感觉到了莫大凶险，一双眼睛的瞳孔，都收缩了起来。
“呛啷啷……”
他那一剑之势，已经凝聚到了极点，但却没有斩出去，而是忽然间深吸了一口气，更无穷的剑意，自四面八方聚敛而来，皆附着到了他的剑上，甚至是四面八方的金相法则，都被他这一剑引动，不知有多少青阳宗弟子手里的长剑，忽然飞到了半空之中，与他共鸣。
这是他遇得了强敌，在用尽了全力蓄势的表现。
而相比起九州剑首的激烈反应，那个正在慢慢走来的跛足人，则是异常普通。
他只是顺着那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慢慢走了过来，速度在外人眼里看来，那是无比的慢，他的面容清秀，但却少了一只眼，没有戴眼罩，所以显得有些扭曲，一只脚踏前，竹杖点地，另一只脚跟上，就这么笨拙而缓慢的动作之下，他却很快便到了百里之外。
发觉了九州剑首的异常反应，正与黑冠老者恶斗的方原，急切间一回头。
然后他心里微愕，生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身受重伤的青阳宗宗主等人，也同样都是有些诧异，没想到九州剑首蓄势已久，但那一剑，居然迟迟没有落将下来，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向山下看去。
然后修为高些的，便看到了那个跛足人。
第一反应，是愕然，而又陌生，然后，便慢慢的想起了一个人来。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忽然转头看向了云长老，颤声道：“是……是那个人吗？”
云长老脸色激动万分，过了许久才点头：“是他，他居然回来了……”
“哈哈哈哈……”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忽然大笑了起来，像是捡了二百两银子一般，笑的极为舒畅且嚣张，目光狠狠看向了半空之中的九州剑首，大叫道：“你没想到吧，我都没有想到，你胆大包天，犯我青阳三千里禁，将我青阳当作蝼蚁，说我青阳只是走运教出了一个好弟子……”
“但是……”
他微微一顿，鼓足了力气：“谁说我青阳只有一个弟子了？”
……
青阳宗主陈玄昂的声音，在山谷之间荡来荡去，悠悠不绝。
面对这小人得志的声音，九州剑首根本就不理会，他只是冷冷盯着那个跛足人。
眼见得那人已经到了百里开外，他忽然沉声低喝：“你就是那个剑痴？”
他的声音，如弹剑龙吟，嗡嗡不绝。
空中都像是出现了细密的剑影，直将他的声音，送到了百里开外去。
而从他这话里的凝重之意，便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知道这个跛足人的存在的，事实上，这个跛足人，本来就是一个世间很怪异的存在，他的名声极低，只有一些相关的人，或是世间顶尖的人知道，就连他的师门，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也几乎没有想起过他来……
但九州剑首却无疑是知道的。
只是迎着他的喝问，那跛足人毫不理会，仍是在慢慢向前走。
一恍神间，他又已靠近了三十里。
九州剑首心间一寒，厉声喝道：“我知道你，也知道你也是避世之人，我们理念相合，大道相符，你既是传说中的剑痴，那便是只求一剑，万事不碍于心，不知是也不是？”
跛足人仍是不答，像是不会说话，只是慢慢向前走来。
他已经距离青阳宗，只有五十里。
九州剑首心间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身边无穷剑意呼啸，犹如聚啸了一团一团雪光，像是太阳一般耀眼，将天地之间所有的光芒都夺了去，无数剑影在他身边旋转，凝聚着无法形容的力量，即便是天地法则，也在接触到了他身边剑影之时，便无声破碎了开来。
但九州剑首还是强行压制着身上的剑意，再一次沉声大喝：“世人都称赞你的剑道，就连我的后辈也是如此，但你既然走的是孤绝之路，便该知道剑心无碍，大道独行，你若在世外，那你的剑道便可比肩日月，可你若沾了凡尘，那你的剑道便会沾了因果，再也不……”
他的话里，竟似带了些谆谆劝说之意。
可是那跛足人不听。
他只是自顾自的，慢慢走到了十里之外，然后轻轻抬起了头来，看着青阳宗周围的一草一木，也不知他心里是否泛起了些涟漪，更不知他是否看到了某些旧日的景物，因为他的脸上似乎永远也不会出现什么表情，不仅是笑意，连怒意，与哀意等等，都不会出现。
他就这么慢慢走进了青阳宗旧日的领地之间，踏足了那偏僻的山路。
然后当他遇到了一条小溪之时，慢慢蹲了下来，轻轻伸手，在小溪里掬了捧水喝。
九州剑首一张脸，已紧绷到了极致，他再次沉喝大喝：“你……”
但这次他的话没有说下去。
在那跛足人喝罢了水后，便站了起来，随手捡起了溪边的一节竹枝。
这竹枝便是刚才九州剑首一剑斩落，余锋毁掉的山林之中跌得满地的竹枝之一，只有三尺长短，上面还生着些翠绿的竹叶，被跛足人捡了起来，而后随手向着山上挥了过来！
“唰！”
一道轻轻淡淡的剑光，陡然逆冲上山。
九州剑首的瞳孔，忽然间便缩紧了，沉声低喝。
于此一霎，他身边那一轮由无尽剑意凝聚而成的烈日，便忽然间暴散了开来，这是他花费了很长时间，倾尽全力便聚啸了起来的剑意，已代表着他一身剑道修为的极致，于此一霎倾力斩出，看在了外人眼里，便仿佛他挥手之间，引落了一条银河，滚滚向前冲去……
银河所过之后，虚空被搅得稀巴烂，不规则的黑色缝隙扭曲变化。
就连九天之上的云气与阴影，也随着这一条银河的划过，而出现了一道整整齐齐的裂隙，那无尽阴影，乃是三位避世老修，用尽了全力布下的无上禁制，为得是将整个越国，都变作一方领域，以免在他们向方原讨要黑暗转生法的时候，受到某些外人的干拢与麻烦。
但如今，他却顾不上了，只想着发挥出自己最强的剑道，将那跛足人斩杀！
天地肃杀，银河两侧，像是成了两个世界。
九州剑首的全力一剑，似乎有了将世界分两半的神威！
但也在这银河冲到了中途之时，那跛足人手持竹枝斩出的剑道也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那一剑淡不可察的剑光，与那一条声势磅礴到了极点的银河撞到了一起来，看起来就像是真龙在腾飞的过程之中，遇到了一只苍蝇，两者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境界之上……
无论是恶战之中的方原，还是青阳宗宗主等人，这时候都转过了头来。
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这一剑。
甚至还包括了白猫，也似感应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向着山下看来，神情有些错愕。
“嗤……”
剑光与银河接触之后出现的场面，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轻轻一声响，那一道剑光，便斩进了银河里。
然后便如刀割纸，那一道剑光逆流而上，所过之后，那银河笔直的分成了两半，然后聚啸了起来的力量，忽然间失去了控制，铮铮作响，化作狂暴伟力，肆虐在了虚空之中。
那银河，乃是九州剑首凝聚了无上剑道的显化，足以将世界斩成两半。
但是跛足人的剑光，却将他的剑道斩出了两半。
这说起来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看起来却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九州剑首的眼睛，忽然间便睁到了最大，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道将自己的剑道分成了两半，然后径直飞到了自己眼前来的黯然剑光，脸上露出了些赞许之色，然后那赞许之色，便于下一息功夫，凝聚在了他的脸上，他立身于虚空之中，大袖被吹吹动，猎猎作响。
直过了很久，一条笔直的竖线，才出现在了他的额心，向下延伸。
他手里的剑，从半空中跌了下来，叮啷作响。
山腰下的跛足人，丢了手里的竹枝，从旁边的树上，咬下了一颗腊黄的野果。
野果的味道似乎不错，所以他点了点头！

第八百六十四章 朱先生的弟子
青阳剑痴的出现，非常的突然，谁也不知道他是刻意而来，还是偶然经过，但又好像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因果，青阳宗在面临自己最大的劫数时，他千年来第一次返回了山门，并且用自己手里的剑，帮助青阳宗斩去了那个强大的威胁，还掉了一些千年之前欠的债……
他那一剑，自然是异常的惊艳，足以夺去天地之间任何的风采。
不过在他那一剑斩出之前，方原与黑冠老者，以及笑脸老修与蛟龙之间的恶战仍然是万分的惨烈，也就在青阳剑痴从出现，到惊动了九州剑首，连声喝问，再到青阳剑痴走到了山里来，掬一捧水喝，顺势斩出一剑，断了九州剑首的剑道，诛却了这位强敌的过程中，方原与蛟龙等人和对手之间的恶战，就没有片刻的止歇，而且还愈发的激烈可怖了起来！
“你终究只是初阶化神，如何与我争锋？”
黑冠老者在一开始，便发现了青阳剑痴的存在，虽然他没有认出这是什么人，但却在一瞬间，便感应到了青阳剑痴身上的某种危险气机，因此他也周围气焰猛得暴涨，片片红莲之火烧将了出来，一片一片，漫漫虚空，像是天火倾落，直将整个青阳宗都包裹在了里面。
红莲火降临，实在不知道会有多少山峰化作岩浆，会有多少青阳宗弟子死于非命。
黑冠老者担心变数出现，所以直接下了狠手，要给方原足够的压力。
他觉得九州剑首肯定可以拦下那个跛足人，所以他要在生出变数之前，逼方原就范。
在这一霎，方原着实脸色大变，在他身后，不仅有青阳宗弟子，还有朱先生，虽然这个老头子已心怀死志，要表明一种态度，但方原却不愿让他就这么死掉，自家的先生，怎么可以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已经不是仙子堂外的牧牛儿，自己已有了足够的修为，难道还护不住自己的启蒙恩师？
“轰！”
他心间冷厉，双手急划，巨大的青红二鲤太极图在他身前展了开来，前所未有的巨大，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圆盘横在了虚空之中，那无尽红莲之火降临，却皆被太极图接下，红莲之火几乎笼罩了整个青阳宗，而这太极图，却也几乎遮住了整个青阳宗，生生抗下！
“这小儿既是执迷不悟，那就速战速决！”
笑脸老修见得这一幕，亦是愤声疾喝，驾驭巨大血泉，从天而降。
“你特么的把你家蛟爷放在哪了？”
见得方原撑起太极图，以一人之力抵挡两大化神巅峰高手，蛟龙也急的脑门上冒了汗，忽然间游着虚空而来，向着笑脸老修的身上乱抓挠，笑脸老修本来就是有意引他过来，一见蛟龙靠近，立时便祭起血泉，打算将他镇压，但蛟龙一见不妙，立时就回头溜了。
笑脸老修又气又怒，这蛟龙还真化成真龙，所以不算可怕，但关键是这厮实在太过滑溜，上来挠一阵子，自己当真了，他就逃跑，自己不愿管他，他就又追了上来，追他吧，这厮速度不慢，追不上，又不能被他引到青阳宗领地外面去，硬打吧，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拿下的。
这倒使得他掌掌魔道巨擘，一下子被这厮给缠住了，腾不出手来。
而在另一厢，青阳宗弟子们，也皆见机得快，眼见得红莲之火天降，铺天盖地，方原撑起太极图拦下，他们也知道形势紧急，皆大声呼唤，拼命的向着地下洞府钻去，却是明知自己不敌，便想着尽可能的保命，无论如何，也要先让方原没有后顾之忧的战上一场才是！
黑冠老修法则之力强大，如今这般硬拼，终究还是胜了方原一筹，太极图精妙无双，几乎完全没有破绽，但整体的力量，却稍有不如，漫天红莲火下，还是出现了多个破损之处，点点红莲之火降临，每一点红莲之火落到了地上，都使得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几乎不见任何岩石砂烁，皆被烧化了，形成了光滑透明的琉璃质，无比的诡异……
“呼……”
在这无数斑斑点点的红莲之火下，方原都已有些力不从心。
他心神大惊，乃至于冰冷，不知朱先生是否已经在这一片乱象里丧生了……
毕竟，朱先生修为太低了，或许一块迸碎的山石，都会伤了他的性命。
“哗啦啦……”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也就在他心神惊惶之时，却忽然看到了一道黑影从下方掠过。
那黑影头上的袍子被吹开，露出了雪白的银发，正是吕心瑶，在她怀里，抱着一个枯瘦的老头子，正是朱先生，居然是她，在这关键时候出手，将朱先生救了出来，急急逃离。
“强敌在侧，你救我做甚，去……去帮忙啊！”
朱先生被吕心瑶抱着，兀自碑气暴躁，有些张牙舞爪的味道。
“那些人实力太强，我可帮不上忙，您老人家更帮不上……”
吕心瑶直将朱先生强行带到了后山，这才放了下来，神情淡淡，冷声说道。
“便是帮不上，老夫也不惧，总要是为我的学生撑腰！”
朱先生须发飘飘，急声喝道。
“你只记得方原是你的学生，难道就忘了我也是你的学生么？”
吕心瑶忽然低声厉叱，压过了朱先生的声音。
她目光有些冷淡，淡漠的看着朱先生。
“吕竹庵之女吕心瑶，你若记得老夫还教过你，便该知道这时候怎么做！”
但她没想到，朱先生厉声严辞，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吕心瑶闻言一惊，向朱先生看了过去，脸色一时显得有些错愕。
她如今早已不是当年仙子堂时的模样了，自从她得了魔偶传承，离开了越国百花谷，前后数次，经历大变，甚至险些被魔偶夺舍重生，全靠了黑暗之主点化，才压制了黑暗魔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但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模样，也皆大变，就算是方原，能够认出她，估计也是凭了化神境界的气机感应，所以她根本没有想过，朱先生真的可以认出自己来！
刚才问朱先生是否记得自己是他的弟子，本就带了些讽刺。
但没想到，朱先生居然真的认出了自己。
而且对自己一点也不客气，丝毫不掩饰看向了自己的目光里那种失望。
“先生，我……”
吕心瑶恍惚了一下，想要向朱先生行礼。
“休作这惺惺之态，要分清轻重缓急！”
朱先生直接抬手拦住了她，枯瘦的身形，在这时候似乎显得无比高大，沉声道：“吕丫头，你出身富贵之家，聪明伶俐，本是老夫此生教过的孩子里数一数二的人物，真以为老夫把你忘了？老夫只是不愿想起你来！你如此聪明，为何就不能将所有聪明都放在学识上？你性子如此骄傲，为何就不能将这骄傲放在做人做事上面？看你如今的修为，老夫便知道你如今的成就实在太高了，除了小方原便是你，但你为何不能像他一样担些责任？”
吕心瑶猛得抬起了头来，眼神里透着些意外，嘴唇微微一动。
如今的朱先生，在她面前，实在太弱小了，便如凡人比之蝼蚁。
但某种程度上，却又异常的高大！
高大到，就像当年在仙子堂时见到他时那般的气度莫测，高大伟岸！
“难为先生还记得我……”
心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吕心瑶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她忽然笑吟吟的，还是向朱先生盈盈拜了一礼，道：“我也算是认命了，知道在先生您的眼里，在所有人眼里，我都不如方原，他才是天之骄子，是你们眼中的宠儿……不过呢，我总也不会比他弱太多吧！”
说着话时，她站了起来，向方原一指，笑道：“你看，他现在不就需要我帮忙了？”
说罢了话时，袅袅婷婷转过了身去，一头银发，纷乱舞动。
朱先生感应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气机，心里也打了个突，有种来自心底的惊恐。
面上仍然不能表露分毫，保持着身为先生的严肃与伟岸。
只是心里，却忍不住想：“一个成功的典型，一个失败的典型，老夫这个书教的……”
……
“非要带着青阳宗和你一起灭于此时？”
黑冠老修红莲之火倾落而下，无穷法力摧动之下，道道法则聚汇，一波强似一波，全无顾忌，杀意腾腾，而方原的太极图在这攻势之下，已残破不堪，几乎抵挡不住，可他若让开了，背后起码数百上千的青阳宗弟子便要命丧于一瞬之间，所以他还是只能死死撑住。
只是那冠黑老修看出了方原投鼠忌器，真感觉自己这个上风占的全不废功夫，便要一鼓作气将方原拿下，心神一冷之间，滔天法力倾落，厉声大喝：“还不快将黑暗转生法交出来？难道你都宁愿连累得师门和你一起灭亡于当下，也不想看看那转生之后是个什么模样？”
他究竟还是担心毁了黑暗转生法，因此也不敢直接向方原下杀手。
只是想着毁掉青阳宗，逼得方原将那秘法交出来。
但他没想到的是，也就在他步步紧逼之时，忽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想看看完全转生之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好啊，我给你看！”

第八百六十五章 送你上九天
“又来了什么人？”
当吕心瑶的声音传来时，黑冠老修正驾驭红莲之火，即将彻底击溃方原执掌的青红双鲤太极图。
而今，青阳宗上下都已被九州剑首一剑击溃，青阳剑痴还未来到山前，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相助方原，而在这青阳宗内，方原似乎没有别的选择，要么便是如此强撑下去，要么便是不顾青阳宗同门的性命，直接便放开了手脚，与黑冠老修彻底的大战上一场。
但不那样做，方原束手束脚，绝无胜算，若是那样做了，他也一样会道心有阴影，恐怕仍是会败在黑冠老修的手底下，而这，也正是黑冠老修内心笃定，全无担忧的原因！
可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凶险至极的锋利气机。
便如一道寒芒，钉在了自己的背心。
“唰！”
他转过了头去，看到青阳宗西侧，有一个女子身在半空之中。
那女子身上穿着像是由浓郁的黑暗魔息化作的黑袍，一头银发亮的耀眼，皮肤都是白的如纸，苍白至极的颜色，惟有红唇殷红如血，如今她被周围刮来的狂风吹来，满头银发飞舞，如妖似魔，看起来修为似乎不高，但周围却隐隐的，有无尽黑暗魔息缠在她的身上！
“你是什么东西？”
黑冠老修瞳孔陡然收缩，冷冷盯在了吕心瑶的身上。
“我就是你们一心想要化成的……仙！”
吕心瑶没有开口，声音却像是从天外传来，震荡了周围的虚空。
“哗啦！”
在她说出了这番话时，忽然间她一手指天，而后直直向下一划，就好像是代替着千军万马下了什么命令，在她一指划落之时，她的身周，黑暗魔息一下子便鼓胀了无数倍，像是一层一层的黑幕也似，交织纠缠着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层层叠叠，卷向了四面八方。
“那是……”
黑冠老修心神大惊，他从未见过这等神通。
这气机诡异的女子，看起来修为并不高，但神通却异常的古怪。
就好像，她可以掌握某种天地本源一般。
这种掌握，与化神境界掌握天地法则还不同，乃是直接操控起了天地的本源。
而她借以操控的，不是别个，正是黑暗魔息。
层层魔息鼓动，犹若实质，倾刻间便暴涨了开来，居然像是一层一层的黑布，直接将黑冠老修包裹在了里面，同时包裹了进去的，还有黑冠老修身边的红莲之火，尽皆裹在了黑布之中，一时间之内，只见得黑布鼓鼓胀胀，汹涌莫测，但偏偏无法逃窜出来半点。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神通？”
黑冠老修直觉得三观都要被冲击了，他从未见过这等神通。
居然可以将自己蕴含了无尽法则之力的红莲之火都给裹将进去？
虽然说，这黑布将他的红莲之火裹了进来，也只是暂时的，他能够感觉到那黑布比较脆弱，只消给自己片刻的时间，就可以挣脱出来，便像是用一块真正的布，将燃烧着的火碳给包进去，可能片刻时间里，碳火便会烧穿了黑布，但起码有那么一瞬间，是确实裹住了的。
做到了这一步的吕心瑶，也身在半空之中，若隐若现，神情有些骄傲。
她确实是骄傲的，因为她确实如今这世上，第一个真正实现了完整转生的人。
某种程度上，黑暗之主所推衍的黑暗转生法，便是以她为参考的。
当然，这里面也有她自己的造化，她的转生成功，中间有着许多的偶然与幸运存在，也有一些她自己的原因，可终究，她确实实质了完整的转生，是一种与人不同的生灵！
“原来那些自诩为神的存在，没有骗我……”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将人转生的法门……”
“今日，老夫不但要夺走转生法门，你，同样也要跟我走！”
“……”
“……”
寂寂虚空里，响起了黑冠老修的声音，带着些惊喜，也带着些贪婪。
与此同时，那层层黑幕里，隐隐亮起了红色的火光，那是他的红莲之火，正在一节一节的暴涨起来，将层层魔息所化的黑幕给烧穿，毕竟他的修为还是惊人的，吕心瑶也只能够于一霎那间封印住他的力量而已，他还是可以挣脱出来，只是需要那么短短的一点时间……
她虽然转生成功，但她的修为境界，还差了不少！
“你没有机会了！”
也就在这时候，方原的声音从下方响了起来。
从这一场大战开始，方原便无比的被动，因为这是在青阳宗里，他动手也好，不动手也好，都免不了青阳宗生灵涂炭的结果，所以他刚一直强忍着，束手束脚，但也就在这黑冠老修的红莲之火，被吕心瑶封印住了的一霎那间，他才猛得抬起了头来，声音沉沉冷怒。
“哗！”
不等到那黑冠老修挣脱出来，方原忽然掌推青红双鲤太极图，直向九天冲来。
那太极图已残破不堪，但还有着相应的力量，被他这么直直向上推来，便也将那黑冠老修和吕心瑶一起，直直的推向了高天，霎那间百丈，千丈，万丈，直入了流云之上！
周围星辰璀粲，寒冷浸骨，他们到了接近天外之地！
“哗……”
也终于在这时候，黑冠老修已然挣脱了出来，在这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被包裹在了一朵巨大的莲花之中，莲呈九瓣，每一瓣都有百丈之长，晶莹剔透的火焰看起来美轮美奂，却又凶险至极，莲心的他，满面惊怒，目光四扫，然后便看到了方原与吕心瑶的脸上。
“将我推到天外，好伤不着青阳宗的人么？”
他的声音沉沉响起，似乎带了些讥诮之色：“真是荒唐，就算是到了天外，你一样不是我的对手，将你制住之后，我再返回青阳宗，难道就不能将那小小宗门抹去了？”
方原只是看了他一眼，慢慢将残破的太极图收了起来，身形腾空，与他齐平。
而吕心瑶见势不妙，则悄然后退，避开在了一边。
她帮着方原将这强敌引到了天外，便已经帮到了自己的忙。
“黑暗转生法，果然妙哉，小丫头这等修为，便可窥见此等伟力……”
黑冠老修赞许的看了吕心瑶一眼，然后望向方原，忽然间身形跃起，身边巨大红莲开合，道道火云直向着方原卷了过来，声音雄浑可怖：“小儿，你毕竟修为太低，在青阳宗你不是老夫的对手，在这天外也同样不是我的对手，枉费许多心思，还是将秘法交出来吧！”
轰！轰！轰！
在他说着话时，身边的巨大红莲，陡然飞起了在了半空，上面九瓣红莲，一片接一片的落将了下来，层层叠叠，每叠加一层，那力量便强横一分，已如大浪叠着大浪一般！
方原如今毕竟是刚刚化神不久，虽然他是天道化神，对法则之力的掌控精妙无比，但在力量上，却像是比化神高阶修士差了不少，尤其是这黑冠老修，还不是普通的化神，他乃是从大乘境界掉落下来的化神，这也就使得他在法则之力的掌握上，着实胜过了方原……
而如今，他全无留手，那力量，更是狂暴到了极致！
远在地面望去，都可以看到九天之上，一片火烧之云，浸染大半边天际！
“你觉得我是担心你伤到了青阳宗的人，才一定要将你送上九天？”
而在九天之上，方原迎着那黑冠老修的凶狂，忽然缓缓的抬起了头来，那眼神清明至极，却又带着种让人心悸的寒澈，与此同时，他身后一道雷河飞腾，悬挂在了九天之上。
“我早在元婴境界，便悟透了九成天功，全不输于那些高阶化神！”
“琅琊阁中，我谱写道书，对法则的掌握，更是远超尔等……”
“更不用说，我还参尽神碑，窥见远古真实……”
声音缓缓响起之时，方原的眼神，也变得冷厉了起来！
嘭！
他身后的天雷，已经与黑冠老修的第一层火云撞到了一起。
巨大的声响震荡四方，方原身形微退，明显稍有不如。
但只在下一息，方原便手捏法印，身边忽然有诸多法则变幻，极尽玄妙，甚至在他身后，还出现了一方大势，内有无尽天骄争锋的虚影，那仿佛是某种大世绝途的悲哀气运，但在这种悲哀气运里，却生出了异常璀璨的光华，诸种精妙变化，在如烟花一般的显化出来。
而这无尽的变化，又与方原身后的雷河所融合，形成了道道新的法则，像是从一条大河，渐渐的增涨，化作一座湖泊，慢慢的展开，将方原周围，化作了片片辉眼的光辉……
轰！轰！
那黑冠老修引动的红莲之火，直向方原撞来，但那无尽的红莲之火，在涌到了方原身前时，便皆被狂暴无边的雷电所阻拦，居然侵入不得半分，犹如投石入湖一般的寂灭。
“这怎么可能……”
黑冠老修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你刚才想得错了……”
方原的眼中，似乎已经没有了他，只是平静开口：“我将你送上九天来战，不是怕你会伤了青阳宗的同门，而是担心我掌握的力量真正暴发了出来时，自己都控制不住啊……”

第八百六十六章 蝼蚁往哪逃
“这……这不应该……”
黑冠老修感觉到了方原身上出现的气机，忽然生出了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忽然有了种看不明白如今方原底细的感觉。
天道化神的修士，这世间还未出现过，但天道筑基却是不少，以此推断，本也不难推断出方原的实力，他们三人，也正是推断出了方原的实力之后，才敢联手到青阳宗来找方原讨要黑暗转生法，他们有把握，完全的制住方原，将一切事态的发展，都控制在自己手中。
可如今他所看到的，却忽然让他觉得，之前的推断或许都是错误的！
那道道雷河，着实太过可怖！
在黑冠老修的眼里，他居然看到方原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雷域，那雷域中，滋生出了五行之力，仿佛出现了一个煌煌大世，高高在上，有无数的天骄虚影在那一方领域里若隐若现，幻生幻灭，雷域之外与雷域之内的法则，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断裂面，自成了一方天地！
他是顶尖的化神，但他所掌御的法则，也在这天地之内。
可是方原没有，他似乎已经自成天地了。
自成天地，也就不再受这一方天地的羁束，周围的一切，都被他挤翻了出去。
黑冠老修修为极高，所以眼光也不差！
他不明白，方原分明便刚刚踏足于化神境界，是如何做到拥有这么多的积累的，更是不明白，那些分明应该比自己弱小，但却让自己神魂之上被碾压也似的威压从何而来……
但他终明白，方原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怪他定要到九天之上来战，因为他如果在青阳宗摧动了这一道法门的话，那恐怕整个青阳宗，都会被他撑起的这一片雷域给撑爆吧，自己若是以法则之力镇压青阳宗，最多便是毁掉几座山峰，造成很大的伤亡，但方原在青阳宗之内引发了这一片雷域，造成的结果就是青阳宗整个的不复存世，青阳宗范围之内的所有生灵，也都会直接被法则撕裂成渣！
“这才是天道化神之威？”
黑冠老修惊愕非常，头顶之上忽然冒出了一层的汗。
他用很短的时间，做下了一个决定。
不能在这里和他交手！
这个小辈，表现出来的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可怖！
他本来就是个避世老修，以活下去为惟一的目标，所以他做出了这个决定时，便也丝毫不犹豫，全然没有一位巅峰大修所该有尊守与底线，立刻便大手一挥，身边巨大的红莲绽放出了惊人的神威，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火山向着方原镇压了过来，而他则飞身急遁！
他遁向了地面方向！
换句话说，就是他逃了！
无论如何，也需要先与其他两位同伴汇合，无论如何，也要在青阳宗内和他交手。
只有那样，才能让方原有些忌惮！
“原来天道化神的路，就得这样走才行……”
也是在这一霎，雷域中心的位置，方原那显得有些单薄而孤寂的身影，忽然睁开了眼睛，他袍角，发丝，大袖之上，皆滚动着道道雷蛇，这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似真如幻，仿佛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真实，真的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掌握着无尽生灭法则，天道神雷。
自从天道化神之后，他便也一直在想该怎么走。
其实他早就在化神之前，参悟了九成忘情天功，对于天地法则的掌握，并不输于当世化绝大部分的老牌化神，也就是说，如果他愿意，那么他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不停的提升自己在化神境界的力量，使得自己达到，甚至与圣地之主比肩的境界与实力！
如果是那样，他将会再一次被人看作是传奇！
但是方原知道，那条路走不通。
一来，天地大道已改，天功上面的路，蕴含了许多错误，因着这些错误，就连圣地之主，以及许多以前的化神大修，都遇到了平生所最难跨过的桎梏，自己达到了和他们一样的境界，也不过是面临着同样的桎梏而已，在这一条路上，自己也就真的输给了东皇山道子。
所以，哪怕成就了天道化神，方原也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的更远，还不如等选到了正确的路之后再往前走好些。
二来，方原也知道，自己毕竟是天道化神，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如今已经比普通的化神修士多出了某种优势，所以，他就更不想在普通化神的道路上，蒙着头走去下了。
那样的话，就是对自己天道化神的一种浪费！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这三位避世老修，才会觉得他只是初入化神！
换句话说，这三位避世老修，自觉完全没有小看方原，但实际上，还是小看了他！
到了这关键时候，方原还是不想为了对付这么几个敌人，就冒冒然让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但他这一段时间里，参尽神碑，看到了许多煌煌大世，虽然他关心的，乃是那些大世之中发生过什么事情，以及大劫是如何出现的，但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找到这些答案，却在这个过程中，随着古人，经历了一次次的大战，见到了许多惊天动地的神通与构想！
那些神通变化，皆如烙印，出现在了他的识海里。
这里面，有末世之际，无数天骄的碰撞，有域外天魔入侵人间时，无数修士与他们的生死搏杀，也有完全占据了大仙界后，人间修士为了适应大仙界的天地而创的神通法门！
而如今，方原便开始将这些变化，尽皆融入自己的雷法之中。
无穷无尽的变化融入，碰撞，最终，便是达到了神通变化所能有的极致！
这种极致，便是一方领域的出现。
所谓领域，便是一念既动，万法皆改。
在这一方领域之内，方原已经不需要什么神通法术了，他的念头，便是神通法术。
所以，这一方雷域的出现，使得黑冠老修目瞪口呆。
而方原自己，也有些欢喜。
他觉得自己终于窥见了天道化神所应该去走的一条路……
轰！轰！轰！
在方原睁开了眼睛，抬起了头来时，黑冠老修击来的红莲火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那一座红莲火山里面，夹杂着无尽法则之力，每一缕火焰，都是一道法则，道道法则相碰撞，便迸发出了无尽伟力，似乎可以湮灭一切，别说是人或是生灵，或是什么法宝种种，哪怕是这火焰所触及到的一片虚空，都可以被这些法则之力焚烧干净，只留真正的虚无。
而事实上，黑冠老修也确实快要做到了。
若不是天地大道已改，黑冠老修从大乘境界掉落了下来，他真的可以将虚空化作虚无。
若真是那样，那么他的神通之力，将会无比可怖，达到无解之境。
毕竟，大乘境界，便是这样一个玄妙的境界，他们将天地大道都已参悟透了，所以可以完全的利用这天地之间的法则，用常理而论，大乘境界，便是这方天地中无敌的存在。
但偏偏，他掉落了境界，如今已不是大乘。
天地大道已改，他们便不再可以完全掌握大道，变成了化神。
从大乘境界跌落下来的大乘，或许在实力上，还不如圣地之主等没有走上去的人。
因着这一次跌落，他们便已经有了许多的破绽。
当然了，哪怕是有着破绽，但他们所施展了出来的神通，仍是极其可怖的。
可是迎着那一片红莲火海，方原却没有半点表情。
他只是身在雷域之上，忽然抬起了手，身边雷云张开，犹如一只巨兽张开了大口。
道道雷电分散了开了来，直将那一朵红莲之火给裹在了里面。
肆虐无尽的红莲之火，似要毁灭一切，可是在下一刻，那红莲之火里面所蕴含的无尽法则之力，却开始被周围的天地所影响，一丝一丝的被抽离，一丝一丝的幻灭，正相反的是，方原周围的雷电领域，则一瞬间膨胀了数倍，犹如一方国度，在空中缓缓撑了开来。
“我若是大乘境界，还可以强行借大道之力压制他，但现在……”
黑冠老修感应到发生了什么，忽然抬头看来，心惊不已。
意识到了上空发生了什么事，他又惊又恐，但又有些庆幸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这时候，他已一瞬间直坠十余里，眼前白云散开，露出了大地之上，青阳宗的楼阁宫阙，此前他看青阳宗，不过是看着如同一个蚁窝，如今却觉得，那蚁窝好有安感全啊……
他知道，只要自己逃回了青阳宗，那就可以让方原投鼠忌器，自己还是安全的。
只是，心间那点庆幸，才刚刚升了起来，背后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还能往哪逃呢……”
随着那个声音，便是轰隆隆的雷鸣。
九天之上，那无尽的雷云之中，忽然有无数闪电轰落了下来。
这世间还有什么比闪电更快的，瞬间但横贯了天际。
无尽的闪电，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挟着掌御一切之势，笼罩到了黑冠老修的头顶，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片雷域之中，方原慢慢说了出来的下半句话：“……蝼蚁！”

第八百六十七章 替天地讨还一些东西
“他居然称我为蝼蚁？”
在耳边无尽的轰隆雷鸣里，黑冠老修就偏偏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方原的话里所夹杂的那两个字，这使得心里一阵紧缩，生出了一种无比绝望的异样感觉。他已经活了太久了，在世间的巅峰位置也呆了太久，这使得他生出了一种感觉，那就是看尽了人间的一切事，也看透了一切事，这世间一切，再无让人惊喜的东西，世间的人，也都不过蝼蚁一般忙忙碌碌。
但这种持续了三千年的念头，今天一下子都被打乱了。
他没有碰到惊喜，但却遇到了惊吓，他本来看着如蝼蚁一般忙忙碌碌的人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比他还要强，居然站在了另外一个层面上，将他也看作了蝼蚁一般的存在……
满腹皆是苦水，却不知道吐向哪里。
看着那九天之上擒来的雷电手掌，他像是被一方天地包裹了。
一时间，甚至生不出抵挡的念头！
“出了什么事？”
而在这时候，山下青阳宗的方向，忽然间响起了一声大喝。
黑冠老修睁眼一看，便看到笑脸老修正化作一道流光，急向天上迎来，在他身边，涌动着邪异而可怖的血泉气息，而在他身后，那一条独角的蛟龙，正咬紧了牙关追着。
却原来，笑脸老修被蛟龙纠缠半晌，但终于还是不放心，主动向九天之上迎来，他分得清轻重缓急，也想让九州剑首挡着那个跛足人，而自己则先与黑冠老修一起，用最快的时间拿下方原，如此一来，事情的局势，便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黑暗转生法，还可以拿到。
他本拟自己看到的，应该是一场激烈的恶战，又或是看到黑冠老修已经将方原制住的一幕，但却没想到的，迎面而来的，居然是黑冠老修一脸绝望与惊恐，向下逃了过来的脸……
这却立时使得他纳闷了。
“快走！”
而黑冠老修在这一霎，则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
“嗯？”
笑脸老修先是一怔，还没明白什么，然后就看到了黑冠老修身后，紧随而来的巨大雷电手掌，这先是使得他微微一凝，紧接着便是脸色大变，忽然大叫了一声：“什么鬼？”
一边大叫，他一边回身便逃，灵活的像条泥鳅。
不过毕竟需要一个转身的时间，倒使得黑冠老修，一下子逃到了他的前面。
轰隆隆！
方原的手掌从九天印落，抓了下来。
这个速度，他无疑会先被这雷电手掌抓住，倒成了黑冠老修的替死鬼！
“幽冥仙殿……”
迎着那一掌，笑脸老修不必黑冠老修提醒了，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所在，直惊的他厉声惊叫，忽然间双手向外一分，道道诡异无比的血光散发了开来，瞬间铺满数百里的虚空，居然在这虚宛里，化出了一座座殿宇，一层层地狱，似乎有无尽冤魂在地狱里挣扎哭嚎！
他居然以血泉为引，在这虚空里化出了一片真正的幽冥！
在这种近乎无解的力量之下，他与黑冠老修，似乎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伤到……
……但也只是似乎而已！
笑脸老修无疑也是有着自己独到的神通变化的，他也同样接近了化出一片领域的境界，但他毕竟走的路与方原同，神通变化不够，仙源之力，也不如方原自己炼出的神雷，承载能力有限，所以他化出来的幽冥，只是徒有其意，而不像方原一般，有着近乎真实的蕴味！
“嗯？”
就连九天之上的方原，也有些好奇的看了那幽冥一眼。
心里倒略略对这笑脸老修，生出了些佩服。
不过下一息，他便又收回了目光，觉得这似乎也不过如此。
“轰！”
心间起了一个念头，他化出的那一只巨大雷电手掌之间，忽然间又有雷光暴闪，层层雷电交织错乱，引动无尽法则交缠，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雷云，犹如遮天蔽日，印落下来！
“喀！”“喀！”“喀！”
漫天漫地，皆是雷光，极尽玄妙，自半空之中垂落。
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一道极其精妙的变化。
每一道雷光，都是一种惊人的神通！
一掌盖落，便像是苍穹镇压，让人逃无可逃！
下一息，这一只手掌与笑脸老修化出来的幽冥，撞到了一起。
方原那化作了手掌的雷光，每一丝都纯粹至极，像是穷尽了变化，而这等纯粹到了极致的神通，展现出来的便是一种所向披靡的力量，在这纯粹面前，世间一切都有其破绽。
便是真正的幽冥，都有破绽，更何况是化出来的？
那一片幽冥，直接迎接到了漫天的雷光，而后接连崩溃，在空中化作了道道血雨，向地面洒来，而还不待血雨落地，便又已经被雷光蒸干，形成了一片血云，然后不知被风吹向了那里，只是倾刻间，若大幽冥，便四分五裂，千疮百孔，到了最后时，直接消失了。
雷电领域遇到了这一方幻化的幽冥，便像是剑遇到了豆腐。
再大的豆腐，也是豆腐。
“哗啦”一声。
无尽雷电穿过了幽冥之后，再度化作一只大手，直抓到了黑冠老修和笑脸老怪的身前。
两个老修皆大惊失色，拼命欲逃，但周围无穷雷电却包裹了过来。
那些雷电如此之快，彼此交缠，却似形成了一方巨大无比的牢笼，将他们关在了里面。
在这牢笼之内，道道雷电蕴含着法则之力，交织在虚空之间。
两个老怪心惊不已，想要挣扎，神识急动，欲召唤法则冲破牢笼，却发现自己身边的法则居然没有一道可以驾御，化神境界失去了法则之力，便等于鱼失去了水，他们便像是木偶一般，眼睁睁看着大手降临到了他们头顶之上，然后轰隆一声，直将他们向地上掼来。
失去了法则之力的，不只是他们，还有蛟龙。
蛟龙本来一路追踪而上，伺机出手，但在方原的雷光笼罩之时，它也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忽然失去了法则之力，直惊的身体一僵，像根棍也似的立在了虚空里，一动不敢动。
但还好，那无穷雷电，只是擦着他的身体落下，准确的将他避开了。
嘭！
一阵地动山遥，天地变色。
青阳宗山前的一片山峰，被彻底毁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隐隐成为一个巴掌印。
层层硝烟里，雷电光华渐渐敛去，渐渐露出了坑底的两个人。
那正是黑冠老修与笑脸老修，他们两个已然凄惨无比，浑身骨骼不知碎裂了多少，几乎看不出个人形，尽皆大口咳血，脸色灰败，身上的法力，在这时候像是风一样，正在不段的被吹走，像是他们体内的某些力量，都在慢慢的归于天地，而他们，只剩了一个空壳子。
“你……你要夺我们的修为……”
“猖獗小儿……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这两位老修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变得无比之惊恐。
他们一辈子也没有经历如此惊恐的事情。
这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可怕一万倍！
“做什么事？”
方原的声音，自半空之中传了下来，显得十分冷漠：“除掉两个废人而已！”
“大劫降临时，你们避世！”
“生死倏关时，又跳出来说什么代表天下人……”
“既然你们要替天下人替我讨还这秘法……”
“……那我们便替天地，向你们讨还你们拿去的东西吧！”
“……”
“……”
在方原的声音响起之时，天地之间，法则再变。
一道雷光，自九天之上降临。
黑冠老修与笑脸老修，皆是心间惊怖，失声大叫。
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法则的流逝，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血海也似的世界，在那一层血海之后，有一个巨大的金身蛤蟆，正张大了嘴巴，吞噬着他们修行了一生的法则之力！
“你会后悔的……”
“你以为杀了我们就结束了吗？”
“至尊十帝会亲自出手，他们……会让这天地提前葬灭……”
“……”
“……”
绝望而愤怒的吼声接连响起，但声音却越来越低。
他们身上的法则之力，被渐渐抽离，神魂也就随之散去，没有了神魂与法则之力，他们那强横无比的肉身，便渐渐化作了玉质，犹如两个玉雕一般，跪在了青阳宗山前，还保持着生前狰狞而愤怒，惊恐而绝望的表情，抬头望着天，手无意识的挥舞，像是某种象征！
……
偌大青阳宗都怔住了，几乎不知道该向哪里看。
后山处，青阳剑痴一剑斩了九州剑首，这时候正一瘸一拐，缓缓上山。
而在前山处，方原一掌镇压了两位老怪，青袍猎猎，正缓缓从九天之上飘落了下来。
在那跛足的剑痴走到了山上来时，方原也慢慢落到了峰顶。
他们两人一上一下，隔着一座山坡，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整个青阳宗也都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只是这一幕，却永远的留在了青阳宗众弟子心间，犹如最深的烙印，再未消失过。
又过了很久，这一幕被青阳宗刻在了大殿里的壁画之上，流传了数万年。

第八百六十八章 青阳剑痴
青阳宗上下都在看着他们两人的时候，方原也在认真的看着青阳剑痴。
他对青阳剑痴太了解了，或许这种了解，还超过了曾经与青阳剑痴活在一个时代的云长老等人。他曾经看到过这人练剑时留下的影子，也曾经在雪原之上遇到他留下的一道剑意，甚至还与那道剑意交谈过。他曾经将这个人视作一座高山，因为自己只能呆在山脚看着他的高度而感觉绝望不已，他也曾经替这个人惋惜过他的残缺，更是无比的尊重过这个人！
但在此之前，方原一直没想过真的可以见到他。
青阳宗上下，皆称方原为青阳宗这一劫来第一天骄，但方原却知道，真论修行天赋，或许自己只能排第二，眼前这个人才能算是第一，他独自一个人追求剑道，留下了无缺剑经这等无上剑诀，凭借一个人，便使得洗剑池那独步天下，万人尊崇的剑道，有了对手……
青阳宗之前一直在刻意的忘掉他，避免提及他，其实不全是因为他后来入过魔道，更重要的是，他的高度太高了，又不理世事，青阳宗也担心他会哪天惹出天大的麻烦，连累到了青阳宗，便索性借着他投身魔道的事情将他遗忘，但没想到的是，前后青阳宗迎来的麻烦倒是不少，但大部分都是方原招惹来的，这个不理世事的剑痴，倒是从来没有惹出麻烦！
大概是没有什么麻烦能够接得住他这一剑吧……
非但没有惹出麻烦，更让人想象不到的是，他居然还帮着青阳宗解决了一个麻烦，面对着覆顶之灾，谁也没想过这个只醉心于剑道的人会回来，替青阳宗斩却了一个强敌！
按照常人对他的理解，应该是看到青阳宗覆灭于眼前，也不屑一顾的啊……
“多谢前辈归山，替青阳宗斩却强敌！”
看了这个人很久之后，方原便在山坡上，轻轻揖礼，向他一拜。
这一拜是理所当然的。
不论是谢青阳剑痴斩却了九州剑首，还是因为自己曾经继承他的剑道，方原都要拜他。
而在方原这一拜之后，青阳宗上下，一片悸动，满山上下，以青阳宗宗主为首，再到长老，真传、执事等等，尽皆一起拜了下来，有人口称师兄，有人口称师叔，也有人根本就不认识他，只是随着乱叫一声师叔祖，皆是又敬又畏的拜向了这个人。
“我……”
那跛足人看到这么多拜在了自己身边，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但似乎因为太久没说过话了，声音有些嘶哑。
于是他又沉默了一下，才慢慢的说出了话来：“我不是为了救什么，只是为了磨我的剑，我已经很久没有找到可以磨剑的东西了，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这个人，我听别人说他还活着，以为他的剑道一定很强，但我没想到，他比起现在的洗剑池剑首都不如，实在太弱了！”
周围众修听了这话，人人动容。
越是往细了琢磨这位剑痴的话，越是觉得十分惊恐。
剑痴是一直在找这位上一世的洗剑池剑首，好用来磨他的剑？
他把人家曾经称雄一世的剑首当成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人你都砍了，还嫌人家不够结实？
无人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在这个时候，也无人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茬！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前辈！”
方原直起了身来，道：“我曾经学过你的剑，踏入了剑道门径，雪原之上，又是因为遇到了你曾经留下的一道剑意，才知道了该如何修炼心意剑，最终成就了元婴境界……”
“我能看得出来！”
青阳剑痴点了点头，用他仅剩的一目，扫了一眼方原，然后摇了摇头，道：“但你的剑道太弱了，你学的也太杂，已经失去了求剑的真谛，所以我没有办法拿你磨剑！”
旁边人听得，便忍不住一哆嗦。
合着方原如果剑道再强一点，这青阳剑痴就要拿他磨剑了？
这么大公无私的吗？
就连方原也有些愕然，他的剑道，一直都颇受天下人赞许，哪怕是洗剑池七大剑徒，或许也没有几人敢自信剑道在自己之上，放眼如今的话，单纯剑道，方原甚至相信，整个洗剑池，能够稳压自己一头的，也许就只有剑首一人，结果在剑痴眼里，自己却太弱了？
心里忽然有些久违的兴奋，这说明剑痴比自己想象中还强。
微一沉吟，方原便道：“晚辈修成了心意剑之后，也一直苦于不得寸进，正想请教！”
青阳剑痴摇了摇头，道：“练剑就是简简单单的事，有什么可请教的！”
方原皱了皱眉头，道：“晚辈的心意剑之威，比前辈差得极远！”
“你连心意剑都不敢使，当然比我差得极远！”
青阳剑痴摇了摇头，随口回答，然后便撑着竹杖，慢慢向前走去。
他似乎真的只是追逐九州剑首而来，借其磨剑，然后便离开，去找新的磨剑石。
青阳宗上下，无人敢拦，只能看着他离开。
而方原听见了他的话，心间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了某些关窍。
刚才青阳剑痴斩出那一剑时，方原正与黑冠老修斗法，没有看到，但哪怕身在九天，也一样可以感受到那一剑的摧枯拉朽，干脆利落，这当真让方原惊愕不已！
他想不通青阳剑痴的剑，怎么会这么强！
直到青阳剑痴随口说了出来，方原才恍然明白。
青阳剑痴使得那一剑，其实就是心意剑。
这心意剑，方原也修炼成了，只是他向来都当作压箱底的本领来用，因为这一剑斩出之后，心神消耗太大，如果不能伤敌，那自己就成了对手面前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但是青阳剑痴不同，他居然一直都是用心意剑。
他才不管什么如果这一剑会失利，后面会迎来什么样的麻烦，他只是先出剑再说！
正是因为他每一次出手，都是使用心意剑，所以他才不必追求什么神兵利器，天下万物，只要可以借此发挥出自己的心意剑，便都是他的剑，他也不管对方是什么神通，什么法则，什么仙宝，什么修为，只是一剑斩过去，除了这一剑，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考虑……
难道只有这样，才能将心意剑修炼的更强大？
方原也曾经在南海龙迹，借成精的老铜磨剑。
而剑痴则更进一步，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可以让自己磨剑的东西！
因为他每一次出剑都是心意剑，所以他的剑道，才越来越强，无论对谁，都是一剑而胜，因为他出的第一剑，便已代表了他最高的实力境界，生死只在一线，胜负只在一念，他已剑走偏锋到了极致，所以，这世间若没有真正的大乘，那么他将会是永远无敌的存在……
他的剑，已经磨到了快要无物可挡的程度了！
这道理如此简单，却让方原愕然。
或许，如果平时方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不管遇到什么强敌，不管遇到什么桎梏，都直接便以心意剑斩将过去的话，那么如今的方原，也已经剑道大进，不输圣之主……
……当然，也有可能已经凉了！
……
“我送前辈下山！”
在方原心间闪过这几个念头时，青阳剑痴已经越过了山峰，在向山下走去，他虽然跛了一足，但速度却非常的快，不过，不知道是否是时隔千年，终于再一次回到青阳宗的缘故，脚步总算是放慢了一些，似乎在有意的看着周围那些曾经熟悉的景物，略略回味着什么。
所以方原在山腰里时，便追上了他，步法荡荡，与他同行。
“前辈，若是你肩上负起了天下重任，独自前行，但世人不解，一次次前来阻挠，让你历尽艰险，甚至陷入迷途，让你起了疑心，怀疑自己做值是不值，前辈当如何处之？”
方原心间想起了无数，问出了一个问题。
青阳剑痴有些认真的想了想，道：“你背负天下重任做什么？”
方原微滞，道：“总要有人做！”
青阳剑痴似乎有些想不明白，道：“你觉得你做的事很重要？”
方原点头。
青阳剑痴道：“比剑道还重要？”
方原道：“对我来说便是如此！”
青阳剑痴道：“那就做好了，管别人做什么？”
如此直接的话，方原却当真是在心里转了两转，才领悟到了真意，快步几步，他再一次赶上了青阳剑痴，沉吟着，斟酌着，又一次问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会引来大祸呢？”
青阳剑痴转过头来，用仅剩的一目看了方原一眼。
方原发现他的眼睛，极其的清澈，比自己都要清澈许多。
“我只懂练剑，不懂其他的！”
青阳剑痴道：“但既然要练剑，就要找些结实的磨剑石过来！”
方原静静的听着他的话，虽然剑痴说的似乎都是些很简单的话，但他还是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与青阳剑痴并肩走着，又问出了一个问题：“前辈已经放弃了无缺剑道了么？”
青阳剑痴头也不回，也并不觉得受到了冒犯，只是道：“纯粹的便是无缺的，你不懂么？”
方原心里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也确定了，眼前这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动的，他眼里只有剑，根本不理会世间万事，甚至不在意大劫会不会降临，人间会不会覆灭，某种程度上说，他也是避世之人。
这样强大的人，却绝对不会去背负什么重任……
说起来，这实在是有些让人惋惜的事情……
……
方原有些不甘心，所以他忽然慢慢开口：“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你磨剑！”
青阳剑痴忽然转过了头来，定定的看着方原。
看得出来，他动心了！

第八百六十九章 三尸留一景
青阳剑痴走了，方原送他走了三百里，然后折身而还。
无人知道方原送青阳剑痴走的这段路上，两个人交谈了什么，说了什么。
不过看在青阳宗宗主及各位长老眼里，倒是颇觉欣慰，青阳宗两大奇才，能够关系交好，也确实是青阳的一大幸事，虽然说按常理想了起来，青阳剑痴似乎是不会与任何人关系交好，但毕竟方原也是不输于青阳剑痴的奇才，所以这剑痴对他另眼相看，也可以理解！
更重要的事情是……
“呵呵，看如今谁还能拦我青阳进阶之路！”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转头看了看山下，低低的叹，脸上却带了笑容。
这时候的青阳宗，山峰倾塌大半，宫宇楼殿，不知毁了多少，简直如同灭门也似，门人弟子，死伤者，殒落者，也不计其数，堂堂云州第一大道统，如今看起来像片废墟。
但这一片废墟，却不让人感觉悲凉，反而皆从中感到了一种旺盛的气运！
青阳宗宗主更是可以完整的感受到其中气运，所以他这时候，一边在吐血，一边笑。
青阳宗的崛起，怕是谁都拦不住了。
陈玄昂知道，这一件事，定然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传遍天下，世人都会知道，三位顶尖的化神，擅闯青阳三千禁，来到青阳宗山顶作威作福，结果却被青阳宗弟子给斩杀了！
这等战绩，别说区区一州道统，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又有几个可以做到？
虽然说，留下了这三个老怪物的两个人里，一个是如今名满天下的小圣人，另一个也不像是有意来护着旧山门，而是跑来找人磨剑的，但陈玄昂才不管！
反正方原出身青阳宗的事情，天下皆知！
而青阳剑痴是为什么而回来的，不重要，他回来了，这才重要！
青阳宗有此一役打底，注定要一飞冲天了！
这使得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心花怒放，也使得青阳众长老与弟子扬眉吐气，满怀激奋。
仿佛是因果循环，青阳宗终于得到了回报。
早在上一次大劫降临时，青阳宗便无意中得到了那块残缺石板，从一个小宗门壮大，成为了云州第一大道统，可是后来昆仑山千年之变，天下大乱，妖域以搬山一脉为首的妖魔入侵云州，青阳宗没有推卸责任，率众迎上，结果损失惨重，两千年底蕴，尽毁于一旦。
而在那一役之后，青阳宗本又出了一位奇才，只是这位奇才太奇了些，惹下了太多麻烦，最后甚至触怒了洗剑池，所以在这奇才叛逃之后，青阳宗也不敢再承认他是青阳弟子，刻意将他遗忘，只不过，对当时的青阳宗来说，他们明知这奇才已经惹怒了洗剑池，但却只是将他关起来，而没有杀掉这废人以明志，好去讨好洗剑池的认可，就已经是一种选择。
再之后，青阳宗顾松长老夺得了一部《道元真解》，却没有关起门来自己研究，而是邀请越国四大仙门一起参研，在发现没有结果之后，更是公布出来，冒着会让造化旁落于他人之手的风险，让越国子弟研习，从中挑选弟子进入仙门加以培养，这也是一种选择。
再之后，方原惹下大祸，本该交由阴山宗处置才可以避免这无谓的祸患，可是青阳宗冒着被阴山宗打压的风险，暗自将只是练气境界的方原放走，同样也是青阳的一种选择。
仿佛是偶然，也仿佛是必然！
这种种的选择，使得千年之后的青阳宗，大气运加身，即将一飞冲天！
仔细回溯起来，便可以发现青阳宗其实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只是在这千年时间里，数个关键的点上，做出了自己应该做的选择而已，如此便换来了大福报！
“该多收一些弟子了……”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缓缓扫过了青阳宗上下，低声一叹。
想要成为圣地，弟子不够多，那可不行！
……
与青阳宗上下心间惊喜不同，方原送走了青阳剑痴，慢慢走回了山时，心情有些沉重。
这三位避世老怪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
虽然如今这三位避世老怪，皆已服诛，也没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却让他心忧。
魔息湖里的转生魔偶们，终于还是出手了。
自从知晓了这些魔偶的存在以来，方原便一直忧心于此，他知道公开了这些魔偶们的存在，便一定会天下大乱，在这等乱象之下，天元渡过大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如果不公开，如此继续了下去，天元头顶上的阴影也越来越大，直到最后，会陷入一种无望的绝境。
惟一的解救方法，便是走黑暗之主的路。
但是方原不愿这样做，所以他在尽可能的参研天降石碑，想找出条路来。
但自己没有去找那些魔偶，那些魔偶却坐不住了。
这三位避世老怪的出现，便是那些魔偶们用来试探自己的一步棋。
尤其是在黑冠老修被自己镇压之时，曾经听到他大喊什么“至尊十帝”，这至尊十帝，又是什么人？
难道就是将自己拥有黑暗转生法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三个的人？
难道说，他们便是已经转生成功的魔偶？
方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知道，这世间的平稳局面，或许就要压不住了。
自己不愿这些魔偶出世，搅乱了世间，也不愿他们等到大劫降临之时，坐收渔翁之利，但这些魔偶，或许也在担心，他们担心大劫真的得到了控制，人间再度获得了生机！
所以他们或许反而支持黑暗转生法的公布！
因为公布了黑暗转生法之后，或许会出现一些人与他们争夺大劫之后的世界，但同样的，这些人也一定会搅乱人间，这些人更不会允许天下人渡过大劫，所以人间首先就会乱起来，这些渡劫魔偶，到了那个时候，便完全可以等人间有了一个结果，再出手争世！
以方原如今对天下大势的理解，不难推测出这些魔偶的心思。
他们害怕的，是人间先集中起力量来对付他们，然后再自己内斗。
他们希望人间先内斗，最后无力对抗他们。
……
因得这些原因，方原知道，自己怕是没有太多时间全力参研石碑之秘了。
眼前这个问题，已迫在眉睫。
偏偏，寻找答案的事情，自己还无法集世间众人之力！
那自己该怎么做？
一边慢慢的走回了山来，方原一边心神渐冷。
局势如刀，人心如剑，或许，到了该出鞘的时候了……
……
“方原长老，这三具尸首，该如何处理？”
回到了山上来时，陈玄昂来到了方原身边，低声问道。
如今的青阳宗，山上有一人，身穿黑袍，长身玉立，肉身已作玉质，僵直的立在峰顶。
看起来他还是完整的一个人，但若仔细去看，便可见他肉身中间，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线，他其实已经被剑斩成两半，肉身内的神魂与灵性，皆已消散，但那一剑太快了，将他完整的分成了两半，可两半肉身，还拼接在了一起，所以像个完整的肉身，呆呆立在峰顶。
而在山下，则有一个隐隐像是一个手掌也似的深谷，谷底跪着两尊雕像，一个头冠黑冠，满面惊愕，一个身穿灰袍，脸上带着种古怪的笑意，他们还是完整的，但肉身之内，也是神魂皆无，呈一种跪姿面对着青阳宗，从他们凝固的表情上，可以看到许多惊怖的表情。
正是那三位避世老修的尸首，他们修为太深，肉身不毁，哪怕是死了，也化作了玉质。
而方原看着这三具尸首，则是眼神冷了一下，然后道：“他们这一战，毁掉了青阳宗四奇十二景里的好几处，就让他们的尸首留在这里，为青阳宗添上一处景物吧！”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听了微微一惊，犹豫道：“不好吧？”
他心里是乐意的，如此三位顶尖的老怪物肉身留在了山上，天下人谁不怕？
这三具玉雕，就是最大的威慑力！
只不过，如今一来，自然对这三具尸首有些不敬，想来这三位避世老怪，哪一个不曾经是世间顶尖的大修士，手握重权，拥趸无数，尤其还有九州剑首这样的原圣地之主在，倘若将他们的尸首留在了青阳宗，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惹得他们徒子徒孙不满，来找麻烦？
“不必担心，他们就算有徒子徒孙，怕是也没有脸来！”
方原道：“避世之人于天下无益，便也无人考虑他们的尊颜，便如这位九州剑首，世间传说他殒落在了一次大劫之中，但八荒城后面的神山碑上，却没有留下他的名字，想必就是洗剑池早就知道他是遁世而走了，没有脸留他的名字而已，如今，他们也不会来找麻烦！”
说着声音渐冷：“而我将他们留在这里，便是让世人看看这于世无益之辈的下场！”
陈玄昂听得，心间已乐开了花，表面故作沉稳，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八百七十章 设坛讲道
有了方原的话，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便放下了心来。
三位避世老怪的尸首，就这么留在了青阳宗山上，谁也没有移动，便让他们留在了最初的位置，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对于青阳宗来说，这自然是一件极有威慑力的事情，方原说用这三个人还弥补他们损坏的青阳宗四奇十二景，但这么三座玉雕，又何偿只是弥补了四奇十二景，简直就是天下独一份的景物！
眼见得这一场浩劫过去，青阳宗上下没有受伤的弟子，便都忙活了起来，清点弟子伤亡，清理倾塌的楼阁与道殿，治伤的治伤，将被埋在了废墟里的道卷等物一一搜罗出来，重新整理。方原看着这一切，心里也颇为沉重，虽然这一役，或许对青阳宗有利，但毕竟还是害得许多无辜弟子伤亡，再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或许还会引发更多的事，便起了些补偿心思。
他微一琢磨，向青阳宗宗主陈玄昂道：“青阳宗弟子，应该看过我写就的道书了吧？”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忙道：“看过，如今这是青阳弟子所必参之科！”
当初方原在琅琊阁前，向天下人公布他谱写的道书，人人为之疯狂，青阳宗当然更是疯狂，方原出身青阳宗，这道书便是自家的啊，就算要公布天下，青阳宗也得蹭点油水，便最起劲，本来是想要原版，只是琅琊阁不给，早早的便抄录来了一份，列于青阳宗扁阁之上，与当初方原留下的天罡五雷引并列。不仅外人可以来看，青阳宗弟子，更是必要参阅。
方原点了点头，道：“这一次因我之事，害得青阳宗遭此惨祸，我无以为报，便在青阳宗讲解道书三日，也算是补偿师门这一次的损失，也算是我，为师门再尽一次力吧！”
“如此……”
青阳宗宗主陈玄昂有些激动，重重点头：“好！”
方原能够在青阳宗讲解道书三日，陈玄昂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世间大修、高士、乃至于一些颇有成就的丹师、阵师等等，但凡有了些领悟，都会开坛讲道，不是为了一个虚名，而是将自己的领悟，传承下去，点化众生，这也是天下修行界里的一个惯例……
当然，不是谁都可以讲道的，若是境界不够，讲到那便是在外人面前现眼。
方原当然拥有讲道的资格，他毕竟是天下公认的小圣人。
不知有多少人，都在盼着他开坛讲道，就像当时的东皇山小圣师一般，只是方原著就了道书之后，便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罢了，如今他开了金口，同意讲道，本就是一件大事，更重要的，他既然是在青阳宗讲道，那更让陈玄昂喜之不胜了！
惟恐失了这个机会，陈玄昂也不敢多提什么要求，甚至都没有时间多做什么准备，便直接在青阳宗的废墟之上，设下了法坛，请方原上坛讲道，一众青阳宗弟子，受伤的也好，余悸未消的也罢，纷纷都挤了过来，有人就剩一口气了，还得让人抬起来，边疗伤边听道。
而方原，心里已有了决定，便也认认真真，端坐于法坛之上，将自己与琅琊阁主合著的道书，一点一点讲解了起来，这道书本来就是他写出来的，这世间自然无人比他的领悟更深，如今由他亲自来讲，哪怕只是听上其中一两句，恐怕都比自己参悟个十天半个月都有用。
而除了讲解道书之外，方原又在讲解的过程中，将自己在石碑中领悟到的变化，继承的传承，那些末世天骄争锋里碰撞出来的灵感与妙法，杂夹在了其中，一并传授于众人。
他的道书，乃是集结了他于忘情岛太上玄宫、大自在神魔宫里的葬仙碑、在琅琊阁看到的诸般神通典籍，以及易楼七星台之上观察到的天地法则之妙，自己在修行之中的各种领悟与经验等等，合在一起作出来的，其核心，便是在于如何提升心境，减少资源对修行的影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彻底的避免资源对修行的影响，因有此妙，才被人称作了道书。
只不过，如此修行，或许会使得许多困于资源的修行中人，得到更多的契机，修为大进，但对他们实力的提升，却并不甚明显，而如今，方原将自己在石碑之上得到的领悟夹杂了进去，便又弥补了这一部分的不足，而且他又不讲废物，当真是每说一句，都是字字珠玑。
不知有多少青阳宗弟子，在听完了这次讲道之后，修为大进，如获异宝。
朱先生在下面听着，呵呵大笑，老怀宽慰。
青阳宗继承人陆青官听了许久，隐有触动，开始考虑自己有无可能将自己修炼出来的神婴，再次提升，化作至尊元婴，然后借着方原道书里面的观念，靠自身成就化神境界！
孟还真听了，满心欢喜，满心崇拜。
小辣椒凌红波听了，心气渐高，暗暗发狠努力修行。
小乔师妹听了，满眼星星，长吁短叹……
青阳宗内某个老杂役看着高坐道台之上，仙风道骨的方原，由衷的感慨：“你们谁能想得到，如今名满天下的方原方小圣人，当年也是为了几块灵石就拿菜刀砍人的呢……”
旁边的弟子们听了，大起兴趣，急忙问：“砍的谁？”
老杂役叹息了一声，傲然道：“我！”
……
很快的，便不只是青阳宗弟子在听了，渐有许多外人到来。
先是越国另外四大仙门，他们察觉了青阳宗这场变故，急急赶来查看，一见得方原在讲道，便顾不得了，直接就挤了进来听讲，青阳宗宗主也不好拦他们，只是有点生气。
再之后，云州一些仙门的人，也被吸引过来了。
他们发现方原在讲解道书，只听得片刻，便又惊又喜，有人急急取出玉简，将方原所说的每一字都记录了下来，拿回门中，让弟子们好好修行，也有很多人急急忙忙，呼朋引伴，唤更多人来，惟恐他们会错过这可能是三千年前来最有用，也最有价值的一次讲道……
青阳宗主陈玄昂初时有些心疼，觉得外人听了去，便好像占了青阳宗的便宜，倒是陆青官比他看得开，好生劝了几句，反正青阳宗已经有天罡五雷法和好几种神通都公布天下了，那么如今公开讲道，也没什么不好，到了方原如今的境界，本来就不该是一宗一派能占的造化，青阳宗宗主陈玄昂也不知明白没有，反正不好阻止，干脆破罐子破摔，由得他们去了。
毕竟马上要成为煌煌大宗了，总该有些气度才是！
于是，在这三天里，急急赶来听道的人越来越多，坐满了整个青阳宗，又向外延伸了出去，空中地上，到处都是法宝玉辇的宝光，方圆三百里内，五彩缤纷，仙气盎然。
不知有多少老辈的修士，听得心间感慨无尽，拍着身边年青修士的肩膀感叹：“你们赶上了最好的时候啊，我们那一代的人，神通法诀，资源宝贝，哪一个不是碍于门户之见，深藏山中，但凡有人觊觎，便是打的头破血流，也要将对方灭门灭族，就怕有哪一个字泄露，会对不起祖宗，会伤了自家宗派的利益，可是如今呢，简直已经快要让人认不得了……”
“二十多年前，方原小圣人便在青阳宗公开了天罡五雷法，不知让多少人获益，又在前不久，琅琊阁公布了道书，随之琅琊阁公开了十二殿藏，多少神通秘法，就可以这样唾手可得，简直如同作梦一般，而在前不久，东皇山也将一部记载了无数神通妙法的典籍公布，还将无数珍异资源赠于天下修士，连功法、带神通，甚至是资源，你们都赶上了……”
“……若是修为再提不上来，可就没有什么借口怪天下不公了吧？”
“……”
“……”
讲道三天，方原引来了无尽修士，无数奇人。
起初只是云州众修前来，或是认真倾听，或是有人在旁听录，汇编成册。
到了后来，连一些平时很少现身的大修士都赶来了。
听得方原的讲道内容，人人心间惊叹钦佩，修为越高，越明白这一次讲道的重要性。
再到了后来时，仙云腾腾，来到了青阳宗，周围众修见得，急忙让开，却是仙盟的人来了，而且这一次过来的，除了几位巡查使与长老之外，甚至还有仙盟的一位圣人。
堂堂仙盟圣人降临，青阳宗宗主自然不敢怠慢，忙请其入殿休息。
但鹿川圣人却示意不必，便也静静的坐在了台下，等着方原讲完这一次道。
直到三天之后，日幕之时，方原结束了讲道，受了众修的谢礼，鹿川圣人才起了身，来到方原身前，道：“青阳宗发生的事情，仙盟已经知晓，特来请你，前往仙盟议事！”
方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也知道，这三位避世老修出世，又皆折在了青阳宗，事情闹的如此之大，仙盟没道理不知道，前来请自己是意料之中的，而他本来也打算着离开了青阳宗之后，便要去仙盟，一是为了看一看仙盟的那块石碑，第二，也是要借仙盟的力，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了！
临行之际，他看着青阳宗内外，那无数听了自己的讲道，欢痴如醉的众修，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想起了接下来的事，忍不住心间低叹：“这一辈的修行者，当真是最苦的！”

第八百七十一章 第一妖刀
方原讲完了道，又拜见朱先生，说了些话，然后便与仙盟的鹿川圣人一起，离开了青阳宗，直往东来，这一路上，似是出于某种默契，他没有解释些什么，鹿川圣人也没有问，方原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想着，而鹿川圣人则是如临大敌，一路之上，警惕极高。
出了云州之后，鹿川圣人却没有往中州而来，而是折向了北方，方原心间微觉诧异，但也没有多问，只是一路随了他来，一路之上，行了数日，却是进入了中州之北的雷州地域。
“这一次，其实是雷州雷老爷子托仙盟请你过来的！”
鹿川圣人直到这时，才简单的向方原交待了一声。
方原心头，微觉诧异，他自然知道雷老太爷的名号，这也是一位九州扬名的奇人，前前后后，他已经听说过数次雷老太爷的名头，甚至还与这位老爷子的徒子徒孙打过交道，只不过，一直以来，他也横穿雷州数次，但都没有多作停留，却是没有机会见见这位奇人。
要说是不是对这个人感兴趣，方原倒是有一些的，但如今见他做甚？
而且这位雷老爷子与自己毫无瓜葛，又为何巴巴的让仙盟一位圣人来请自己？
心间微生疑虑，看向了鹿川圣人，鹿川圣人却道：“到了那里，自然知晓！”
方原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如今不是以往，以前方原发起狠来，杀掉了某个人，或是除掉了某些势力，多多少少，都会影响到天元局势，仙盟也会做出一些反应，或赏或罚或清理后事，都有个结果！
但如今可不一样，虽然他一口气斩杀了三位避世老修，算起来也是让天元损失了不少的战力，更是会造成许多影响，说不定某些暗中的局势，更是早就被引动，但仙盟想来也不会为难自己，如今见他们神神秘秘的，或许，也只是有某些事情打算跟自己商量而已！
当然，如今自己心间藏着某个秘密，也要稍稍留神，心里便存了份警惕。
在雷州境内行了数千里路，却是来到了一方极为幽隐的深山之前，举步进山，穿过了层层山谷与奇峰，终于来到了此山核心地带，方原抬眼望去，便见到前方有层层雾霭，笼罩在群山之间，雾内有禁制流光，若隐若现，还可以看到，内中似有许多神秘的奇峰怪殿。
“你们都留在外面吧！”
鹿川圣人嘱咐，然后向方原道：“我陪你进去！”
如今跟着他们二人一起来的，乃是仙盟的数位地位极高的巡查使，几位长老，以及蛟龙，吕心瑶等人，鹿川圣人说了这话，自然便是想要让蛟龙和吕心瑶等人，也都留在外面。
蛟龙等见了这样子，也不置可否，吕心瑶更是不敢在仙盟面前露出马脚。
她是个很聪明的人，见到了高人，便老老实实的模样。
方原便也点头答应，抬步向里面走去，鹿川圣人看了他肩膀上的白猫一眼，白猫根本不理会他，方原也只好说道：“他跟着无妨！”鹿川圣人听了，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二人进入了那层雾霭里面，层层禁制打开，愈行愈深。
方原愈发的察觉，在这一方深山里，竟似藏了一个神秘至极的道统，层层机关禁制，大道森严，怕是化神境界的高手，也不可能直接闯得进来，就算是圣地，都不见得有如此森严的防御，实在不知道究竟在这个地方，藏了什么样的东西，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行进了这片地域的核心地带，鹿川圣人便引得方原向一座矮山之上行去，拔开层层迷雾，最终在登上了矮山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方原看到了峰顶之上，已有几人坐在了这里。
“呵呵，这位就是世人传说的小圣人？”
正背着他而立的，乃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看起来似乎不足半人高，但却气度不凡，仿佛比天地还高，他听到了方原与鹿川圣人的脚步声，便转过了身来，只见相貌枯瘦，郃下稀稀疏疏几缕黄胡子，眼睛里似有精光，一开口说话，天地嗡嗡作响，却是出奇的响亮。
“这个人就是雷老爷子？”
方原微微一怔，转头向其他几个人看去，却是微微凝神。
却见只，在这矮峰之上，乃是一方石台，除了这位雷老太子，左右还列了几个人，居然是仙盟天魁圣人，易楼天机先生，以及丹道圣人古方等等，他们见到了方原过来，便都含笑点头，只是方原着实没想到，这些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怎么都凑到了这个地方来。
这些事情里多少透着些神秘，与方原最初设想也有些不同。
“呵呵，方原道友且落座吧！”
见得方原上来，天魁圣人笑了笑，站起了身来，道：“你们青阳宗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没成想这三位老怪会在这时候出来搅事，对这三人，我们仙盟，乃至几处圣地，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存在，但又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这次出山，我们也未及时察觉，恕罪！”
“无妨，他们都已经死了！”
方原走上了石台，向左右揖礼，然后道：“几位前辈着我来此，不知是为了何事？”
“自然是大事！”
雷老爷子接过了话口，呵呵一笑，道：“他们找你做什么？”
方原听了这话，没有立时回答。
早在那三位避世老修上山之前，方原便知道一定会有很多后续的麻烦，倘若他悄悄的将黑暗转生法给了那三人，或许黑暗之主传承的秘密，还可以再掩饰一些时间，但如今，他已将那三位老修都留在了青阳宗，事情闹的太大，却是根本不可能隐瞒得了天下人了。
只是，就这么直接将黑暗转生法说出来？
有此法在，又会有多少人不顾一切的来找自己讨要？
仙盟能不能信得过？
眼前这位雷州的老祖宗，又信不信得过？
微一沉吟之后，方原还是决定按自己之前的想法走，他抬头看向了场间几人，道：“在说这些事之前，我有一件要事，想要告诉几位前辈，形势险峻，还请你们定夺！”
石台之上，几位老修对视了一眼，然后皆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点头，却不是要方原说出来，而是古方圣人笑了笑，道：“我们也有要事相告！”
方原本是想要告诉他们渡劫魔偶的存在，看看他们的反应，毕竟，虽然说有昆仑山的诅咒存在，自己无法和这些人商量太多的秘密，但想来渡劫魔偶的存在，是一个人间无法忽略的事情，将渡劫魔偶的存在告诉了他们，也可以让这些人多些压力，做个定夺……
至于其他的事，还得由自己来慢慢的做。
但听见了这几人，说也有要事告诉自己，他却有些意外了，只能点头应允。
“跟我来吧！”
雷老爷子笑呵呵的看了方原一眼，率先引路走了下来。
方原只得跟了上来，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雷老太爷倒是气度不凡，冷淡一笑，率先背负了双手，走下了山来，沿着弯弯曲曲的青石板小道，慢慢的走着，方原这才发现，原来在这一片地域里面，到处都是一些燃烧着红炉的铸器洞府，可以看到周围井井有条的摆放着一些法宝器模，还有异常珍贵的紫炎晶，就一堆一堆的摆在四周，像是一个个小山头。
“这里就是小雷台！”
雷老爷子慢慢走着，随口向方原介绍。
方原点了点头，他没有听说过小雷台，只听说过大雷台。
雷老爷子炼器炼宝，向来都是一方名唤大雷台的宝地，凡是自大雷台打造出来的神兵与法宝，无不扬名天下，因此世人也都将大雷台当作是炼器的圣地，其名之盛，不输圣地。
只是这小雷台，又是什么鬼？
“大雷台是打着老夫的名号炼宝，然后赚些钱用的！”
雷老爷子似是知道方原的心思，慢慢的解释道：“而小雷台，则是老夫躲了起来，参研一些更厉害的法宝之用的，魔边所用的九龙离火罩，名义上是大雷台锻造出来的，实际上却是老夫在小雷台研究了出来，当然，九龙离火罩，也并不是老夫所炼制的最得意法宝！”
方原静静听着，渐往里面去，已到了山谷最深处。
只是心里疑惑，倘若九龙离火罩这等大杀器，都不算他最得意的法宝，那还有什么法宝能够算得上？
也就在穿过了最后一层阵围后，他心间忽然有些惊愕，发现了某种异乎寻常的气息。
以他的神识之敏锐，立时便判断了出来，那种气息，便是黑暗魔息。
既是堂堂雷州老祖宗的炼器之地，又怎么会有黑暗魔息的存在？
而雷老爷子，却不理会方原忽然停住的脚步，仍然在慢慢的向前走着，他来到了山谷深处，一座洞府之前，只见这里，有一方黑色的石台，那石台之上，笼罩了足足九十九道禁制，仿佛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在了石台之上，而在石台里面，则有一柄妖刀静静悬浮在了里面。
那一柄妖刀，周身似乎生出了血肉，轻轻起浮，周围皆是浓郁的黑暗魔息，它仿佛是在吞吐着那些黑暗魔息，一呼，一吸，便像是一个人一般，甚至于都生出了心跳声……
雷老爷子望着那一柄妖刀，脸上似露出了些痴迷之色。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神情有些森然：“这才是老夫此生所炼，最为得意的法宝！”
方原眉头皱了起来，身上气机微盛！

第八百七十二章 魔息里生出的生命
炼器之神毕生炼出来的最得意的法宝，居然是一柄黑暗魔息包裹的妖刀？
雷老爷子说着很普通的话，但是方原听着，心底却如狂风呼啸！
他不明白雷老爷子带自己过来看什么，却知道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有多么惊人！
雷老爷子在天元的身份地位，堪比仙盟圣人。
就算是阵道，还有三位九纹大阵师，但在炼器一道，雷老爷子却是绝对的神人！
他就是这一个劫元以来，在炼器一道达到了最高境界，甚至还要超过了古人的炼器师，无论是魔边的大杀器，还是洗剑池七大名剑中的两道，又或是几大圣地里的某些异宝，都是他打造出来的，某种程度上，当年九龙离火罩的出现，其重要性，可不亚于方原推衍的九天十地仙魔阵！
惟一有资格在炼器一道与他齐肩的，便是他的师尊，也是他的道侣萧火女，只不过萧火女在千年之前，便殒落在了昆仑山上，所以如今的世间，雷老爷子便是惟一的炼器之神！
这样的一位神人，如今居然当着方原的面，指着一柄裹挟了黑暗魔息的妖刀，得意洋洋的告诉方原，这是他此生所炼制了出来，最为得意的法宝？
方原并不怀疑这妖刀的威力，他都不必亲自去查验，仅仅是看到了那妖刀之上，血肉一般的脉络，以及那一呼一吸，仿佛有着自己生命一样的波动，便知道这是一柄极为不凡的刀，可关键的地方在于，这妖刀太过邪异了啊，而且用黑暗魔息炼制出来的，这是禁忌啊……
世间无人敢名目障胆的利用黑暗魔息，因为那容易引发太大的祸患。
方原在练气境界时，也曾经纳一缕黑暗魔息入体，但是方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守口如瓶，谁都不曾说过，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说出来的后果！
但如今，这雷老爷子是怎么想的？
“呵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雷老爷子看到方原脸色骤变，似乎十分满意他的反应，低声道：“你我都知道，黑暗魔息乃是天元禁忌，无论是谁，只要与黑暗魔息沾到了边，那便是身败名裂，被天下人仇视唾弃的下场，就算是仙盟，为了对抗大劫，有一些特定的人去研究黑暗魔息，但也只能遮遮掩掩，而且每参衍一段时间，都会受到几大圣地的监视，以免出现某些纰漏，惹了大麻烦！”
方原暗暗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黑暗魔息与大劫有关，所以不可能一直不去参衍它，但又因为黑暗魔息太凶险，所以哪怕是仙盟参衍它，也需要受到多方监视，在天元，从未听说过谁敢私人参衍这玩意儿……
“但是我不同！”
雷老爷子一边说着，表情愈发得意了起来，道：“管他什么禁忌不禁忌的，老夫才不管，我从三十岁开始，就试着用黑暗魔息来炼器了，作为炼器师，我只想着如何打造出更强的法宝，什么禁忌不禁忌的，我根本就不在乎，愈是禁忌，愈是容易出现神奇，不是么？”
方原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你偷偷摸摸的拿黑暗魔息炼宝也就罢了，这得意洋洋的口吻是什么回事？
方原忽然想到，这雷老爷子，不会脑子有点不正常吧？
雷老爷子不理会方原怎么想，继续得意的炫耀着：“一开始利用这黑暗魔息，实在没什么用处，我试了几回，也就慢慢的放弃了，转而看向仙源或是残缺仙源等物，试炼炼器！”
“但是从炼出了九龙离火罩后，我就很久没有再炼器了，因为九龙离火罩，不算是我自己炼出来的，有很多人帮忙，所以不能完全代表我自己的巅峰水准，但是我一时半会的，又不可能炼出比他更厉害的法宝，所以我考虑了很久，便又开始将目光看向了黑暗魔息！”
他转头看向了那妖刀，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
本是天生的大嗓门，但在看向了这妖刀时，声音却不由得压低了下来。
“以前失败了无数次，但这一次，我却慢慢的发现了其中妙用，开始接近成功了……”
“前后用了近千年时间，我炼成了这柄刀！”
“……”
“……”
他慢慢的走到了那石台跟前，注视着里面的妖刀，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十六岁的小情人，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了并不好看的温柔之态，轻声道：“与九龙离火罩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那九龙离火罩，限制太大，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炼化天魔，但这刀不同，我从一开始将它炼制成功时起，便知道，他一定可以伤到天魔，甚至伤到真正意义的仙！”
“最关键的是，他是我自己炼制出来的啊……”
“哈哈……”
这老家伙说着，忽然得意的笑了起来，道：“姓方的小子，你知不知道，其实以前，仙道炼兵，一直都不如魔道炼兵，只是仙道整体实力强，占据了话语权，所以才将魔道炼兵贬的一无是处，但你之前曾经出现在大自在神魔宫，应该发现了，他们上一世炼制出来的魔道兵器，便已经功参造化，甚为玄奇，又哪里是我们这些仙道法宝，所能够比得上的？”
方原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他曾经利用魔神兵器布置，自然知道那些魔神兵器的厉害！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啦！”
雷老爷子见方原终于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便更开怀的笑着，道：“老夫这柄刀一出世，便代表着我已经超越了如今的仙道炼宝一脉，也超过了上一劫的魔道炼宝一脉！”
“我已经真正的站在了历史的巅峰！”
“……”
“……”
听着雷老爷子的话，看着他脸上的疯魔之意，方原心神微凛。
他直到如今，都不知道这雷老爷子，忽然跟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但他心里，已经起了无尽警惕。
如今这世间愁人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大劫垂垂欲落，避世老修野心勃勃，魔息湖内，转生魔偶虎视眈眈……
……如今，又出现了一个疯了的炼器之神？
那妖刀，气息让人心惊，谁都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善类！
最关键的是，他以及仙盟的几位圣人，专门请自己过来看什么？
难道他们，也想走什么疯魔的念头？
方原心间，已然生出了某些隐忧，但他面上，却不露什么声色，长吁了口气之后，平静的看向了雷老爷子，等他脸上的某些狂热之意消退，才道：“你让我看这些是做什么？”
“这就是我们想告诉你的事情了！”
雷老爷子过了一会，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妖刀之上移开，转头看向了方原，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自嘲的一笑，道：“正因为我很早之前便试图以黑暗魔息炼器，所以我知道那时候的黑暗魔息是什么性质，可是古怪的是，这千年前，我再次以黑暗魔息炼宝，却发现它们与法宝的反应不一样了，我与之前用的炼器手法，并无太大变化，但效果却惊人的好……”
说着指向了妖刀，道：“这一柄刀，我本只是想着将它炼出自己的生机，但没想到，沉浸在黑暗魔息里的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他不但生出了自己的生机，甚至还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如今，它已经有自己的灵性，前足足有数次想要从这小雷台中逃走了……”
雷老爷子说的话，使得方原更加的疑惑。
他这一次过来，本就是想观看仙盟的石碑，再次渡劫魔偶的事情告诉他们，做出一个决定来，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们这些问题给搞得有些糊涂了起来……
这雷老爷子，或是仙盟，究竟想搞什么鬼？
“老夫唤你过来看这柄刀，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而已！”
雷老爷子没有卖关子，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方原，道：“既然这妖刀，会因为黑暗魔息而生出自己的意识，那么常年浸在了黑暗魔息之中的其他存在，是不是也会生出意识？”
方原忽然怔住了，认真的看向了雷老爷子。
雷老爷子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淡淡道：“发现了这件事之后，我晓得其中利害，便与仙盟商议，才知道仙盟一样发现了某些端倪，不仅如此，他们更是从魔湖息的异变里，推断出了一些令人心惊的真相，经过了前前后后一番印证，我们便已得出了一些结果！”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气氛有些凝固：“以前的先辈，为了清除大劫遗祸，曾将许多前辈大修的遗骸，炼作定子，放在了魔息湖内，那是守卫人间的神卫，但如今，他们已经在黑暗魔息里呆的太久了，在魔息中，连妖刀都会生出自己的灵性，更何况是他们呢？”
哪怕是养气功夫再好，方原在这时候，也不由得有些瞠目结舌了。
而雷老爷子看着他的神情，却是忽然间笑了一声，道：“姓方的小子，你真以为这世间人都是蠢货，发现不了那些躲藏在魔息湖里面的隐患吗？”
“渡劫魔偶已经在这千年里悄然转生，化作另外一种生灵的事情，我们早就已经发现，并且在商量相应的对策了……”

第八百七十三章 昆仑山残碑
雷老爷子说的话声音不大，但在方原耳间听来，却如雷霆阵阵。
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自从通过黑暗之主的传承，知晓了这些渡劫魔偶转生的事情，方原便一直放不下心来。
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更不知道该不该将渡劫魔偶转生的事情公开，哪怕这一次过来，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要公开的准备，但也有些被迫无奈的原因，他仍然是在担心的，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公开了此事，很可能会天下大乱！
但他却没想到，还没等到自己将这个秘密说出来，雷老爷子便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原来渡劫魔偶的存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从这个时间点上来算，或许他们知道的，比自己，比黑暗之主还要早……
“方原道友，你其实不必独自背负这重量的！”
而天魁圣人的声音，忽从方原背后响了起来：“我们知晓你在担心什么，因为这些渡劫魔偶的存在，太过可怕，很有可能会毁了人间所有渡劫的希望，所以我们在知晓了这个秘密之后，也同样没有对策，也选择了和你一样的路，暂时封索这件事，慢慢找解决之策！”
方原沉默了一会，才保持了内心的平静，他忽然开口道：“那你们找到了吗？”
天魁圣人道：“找到了，你呢？”
方原抬头，迎着天魁圣人的眼睛看了过去，道：“找到了！”
从彼此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某些坚毅，甚至是凶狠！
然后他们便都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已经想到了一起去！
……
方原知道仙盟专请自己过来是做什么了。
仙盟请自己过来的目的，和自己来仙盟的目的是一样的！
于是，他缓缓点头之后，笃定了这件事的做法，然后便又提出了一个问题：“我知道仙盟应该保存着某种石碑，我希望能看一看这些石碑，然后从里面探究些什么东西！”
听着方原的要求，天魁圣人并不感觉意外。
“两块石碑，都已经带到了小雷台来，你尽可以去看！”
他说的很平静，也很自然，道：“我们其实都知道你在各方圣地参衍石碑的事情，知道你早晚会找到仙盟，所以这一次就干脆的带了回来，虽然……或许你参悟了所有的石碑，也不见得能够发现什么，毕竟你不是第一个参悟石碑的人，但是，你想看，那就看看吧！”
“两块石碑？”
方原微觉诧异，心里也是一喜。
他这次要来仙盟，除了要做那件大事，便是想通过仙盟的力量帮助自己寻找剩下的石碑，却是没想到，居然不必自己开口，仙盟在猜到了自己的念头之后，便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
这件合，倒比自己想象中的顺利。
天魁圣人闻言苦笑了一声，道：“等你看到之后，便会知晓，唉，石碑之中蕴含有某些过往的记载，这事已不算是个秘密，只可惜，参研的人不少，但终究无甚结果……”
方原微微一怔，看向了天魁圣人：“前人也参悟过石碑？”
天魁圣人沉默了半晌，才道：“千年之前，昆仑山上那一群人，便有人专门参衍石碑，或许，他们已经将石碑参透了，起码也得知了某些秘密，但结果，他们都惨遭浩劫，而且，据老夫所知，他们哪怕是参研透了石碑，也没有发现什么解决大劫之道，因为最初那些人对石碑感兴趣，只是刚入昆仑山的时候，后面的数年时间里，他们则一直在做着其他的事……”
方原微微皱眉，细听了这段往事。
倒是隐隐猜到，或许昆仑山上的人，也是先从石碑里，获知了某些灵感。
但是石碑里记载的，一定不是解决大劫的秘密，否则他们没道理再继续推衍下去。
说不定黑暗之主后来会对石碑感兴趣，也是因为那些人对他的影响。
这些当然只是猜测，昆仑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方原不愿多说些什么，只是决定先看过了石碑之后再说。
由得天魁圣人等去安排其他的事情，方原被人引着，来到了小雷台一处极为隐秘的洞府之中，在这里，他便看到了两块其貌不扬的石碑，正与自己看过的无甚不同，其中一块，保存完好，字迹盎然，但另一块，居然毁去了大半，上面还能够看到些雷击火毁的痕迹。
“这一块石碑，就是昆仑山浩劫中剩下来的？”
方原仔细看着那只剩了一半的石碑，心间微觉诧异。
他已听天魁圣人讲过，这一块石碑，便是当初被前辈修士带进了昆仑山的那一块，只是后来昆仑山遭劫，诸般秘法，毁去大半，但这石碑，倒是幸运，还是留存了下来……
实在不知当初在这石碑之上，发生过什么，方原也无暇细想。
他盘坐了下来，自己煮了一杯丹茶饮下，清静心神。
然后他便望向了石碑，看这上面的碑文。
这碑上的碑文，他以前都看到过，便在黑暗之主留下的拓文里面。
其中一篇，乃是执钓叟寻鱼的故事，另一篇，则是帝渊遇仙的故事。
这些没什么好看的，方原便也没有太耽误时间，待到心神平静，便一剑斩入了碑中。
心思一时沉浸，进入了石碑之中，某个缥缈大梦。
这一次，他来到的是玄黄二帝争世的时代！
早在青阳宗那块残缺石板之中，方原便看到了玄黄二帝开始对峙，仿佛宿命降临一般，终究迎来了一场大战，如今这块石板，则是将那一段历史接了下来，并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出现，他们二人的争世，如意料中那般出现了，也像是意料中一样的惨烈与精彩！
无论是帝玄还是帝黄，他们皆有不世出之资，也皆有万古不改之志。
而是因着他们的气概，所有都有着无数追随他们的种族与高人，所以，一场场的大战，如约出现，他们两边的众仙，都倾尽了全力，碰撞在九天之上，释放出璀璨的光华！
方原沉浸在那个梦里，无法醒来。
他做梦也没过，可以看到如此之多的不世强者性命相搏，征战九天！
如此自然是令人惋惜的。
多少传说中的强者，就在这一场大战之中殒落。
多少珍异的道统与绝学，便在这样的时代失传，消失不见。
方原在梦里经历着这样的时代，甚至感觉到了心痛，感觉到了无尽的惋惜。
只不过，这是梦的前半部分。
方原很快便又看到，在这样倾世大战里，居然也有一些令人心惊的东西出现。
绝世高手的碰撞，与大军浩荡攻袭，使得无数智慧，也在这样令人惋惜的局面里出现，不知有多少新的大修行者成长了起来，也不知有多少厉害的神通术法，被一步步推衍出来，方原看到，无论是帝黄还是帝玄手下，都有大智慧者，收录并推衍着这种神通……
……便好像是一种竞赛，他们硬生生的将修行体系，推出了一个新的境界！
双方都看到了那种境界的存在，所以他们一直都想争在对方前面。
那是一个无数仙人，沤心沥血，当世争锋的局面！
方原不知看到了多少仙人为了推衍这新的境界，燃烧了最后一缕气血。
然后，终于在这一场大战持续了三千年之后，这一场竞争，有了一个结果，帝黄与帝玄二帝亲自出手，于一座仙山之上，展开了旷世大战，他们皆天资无敌，领悟大道，在斗法百之后，帝玄败在了帝黄手下，坐化于山巅，而帝黄，则成功领悟最后一步，踏入了新的境界！
那是一种超脱于世人想象，全新的境界！
而也是在这时候，帝黄成为了三十三天共主。
有史以前，前所未有的一位大帝，寰宇之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看到了这个结果的时候，方原内心，多少有些庆幸。
他初时很担心，会看到因为帝玄与帝黄二人争世，最终打破了三十三天，引发了大劫源头的一幕，因为若是那样，他多少会失望，会感叹到人间的可悲，与世间的无奈。
但他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结果，全非如此。
玄黄二帝的争世，最终的结果，反而是一个新的修行境界的出现。
那种境界太高了，高到连这一场大梦，也无法像留下烙印一样，将那种道蕴，留在方原的识海里，但方原能够感觉得到，那是一种超越了大乘，一种无法想象的境界，自己修行这么多年，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那种境界，想必，这境界只存在于大仙界的历史之中。
从大梦中退将了出来，方原久久凝思。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一边庆幸，又对那些传说中的先辈充满尊敬，但心下，却也不免有些失落，因为或许他们争世的结果，没有让自己失望，但也同样没有大劫的秘密！
所以，他的目光，很快便看向了最后一块石碑。
如果说昆仑山那些人确实从石碑里发现过什么的话，或许便在这石碑之中。
这已经是人间所知的最后一块石碑了！
昆仑山那些人，当初也只带了这块石碑，进入昆仑，实在不知，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第八百七十四章 鸿蒙道气
凝神静气，方原调理了一番心神，而后一剑斩入石碑！
再次沉入梦里，他便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浩大无边的大仙界。
他看到帝黄高坐三十三天，一统寰宇，天地清平，世间无数强大种族林立，有仙、魔、神、妖、人间，还有无数的龙、妖、凤鸾、霸下等各种异兽，有无数的道统，也有无数的仙殿传承，仿佛集寰宇之间，所有的气运为一身，繁衍发展，层出不穷，既无外敌之扰，亦无内患之忧，每个人只是奔了修行而去，世间众仙，甚至喊出了“不为长生，修行何为？”
他们也确实开启了长生时代！
因为到了他们这个时候，上有仙帝，下有各大道统，既有律法护持，又有无尽空间探索，这使得仙帝御下的众仙，开始不必为了资源而争夺，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因得仇杀而对自己不利，以前困扰他们修行之路的困难都不存在了，那么他们修行还能为了什么？
当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完美时，便只有长生之念！
只想长生，以求永远的享有这一切。
长生时代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到来了，这是一个理想的大世！
但在这顺理成章之下，却又隐藏着一些似乎无法避免的矛盾，渐渐出现。
求得了长生之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达到了超脱以往修行体系的境界，于是千万年来，某些本以为会永远不成问题的问题，终究还是出现了，太繁华的大仙界，也因着众仙与诸族的崛起，而渐渐变得贫脊，原以为可以取索无度的大仙界，也开始变得干涸了。
追求长生已经开始成为一种潮流，于是这世间的资源，便再也不足。
到了这时候，内患便又开始出现。
有许多的人，提出了自己不同的理念，甚至是一些做法。
有人提议建起轮回，除长生者外，其他人无论修为多高，种族为何，都要跳入轮回，还去一身因果，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天地之间的资源，得到一个轮回往复的机会……
也有人建议封杀世人飞升之路，令仙者永为仙，凡者永为凡！
甚至有人提议颁布禁仙令，绝灭世人的修行之路……
……
这种种建议与对策，哪怕是仙帝，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如今的仙帝，已经是当年建下三十三天仙朝道统的帝黄仙帝之孙，最初帝黄，第一个踏入了至高境界，但却没有追求长生，而是在主宰大仙界十万年后，心神通明，去了天外，再无音信，而后他的儿子帝明即位，统御大仙界万年，未能修得长生，于仙庭殒落。
再之后，便是帝明的儿子帝钧即位。
帝钧没有先辈的浩然胸怀，他只喜欢参研神通，培育花草。
那无数的奏折涌到了他身前来时，帝钧烦躁不已，甚至是愤怒，因为他与其他仙人不同，他虽然是仙帝之子，但却不是一生来便高高在上，而是曾经历经折波，险些丧命，在凡间长到了三十岁，才被仙庭接回，继承了暴毙的帝明之皇位，所以他向来都是心向人间！
他不愿建起轮回，也不愿颁布禁仙令。
但是下方诸族，声音越来越大，意见越来越多，已有不稳之兆。
帝钧知道自己无法解决，便向当世被人誉为最为智慧的人，大愚仙求问。
大愚仙道：“谁言悲剧一定会轮回，谁言修行便要损了天地？”
他立志要推衍出一道万世之法，可令世人，再无资源之困，再无悲剧之源！
世人都认为他疯了。
但帝钧却相信大愚仙，于是给了他无尽的支持。
大愚仙穷尽典籍，领悟无上道法，掌御天地万千法则，又集结大仙界诸族，各种顶尖神通者，丹、阵、器、符各道大修，于仙帝宫闭关，不参衍出那一道万世之法，便不出关！
……
一场大梦经历至此处，方原又觉庆幸，有满腹疑惑。
庆幸的是，那些传说中的先辈雄才大略，让人尊敬！
自己看到的历史，没有让自己失望，反而不断的给自己惊喜，他之前当真是有些担忧，会在那段历史中看到一些蠢事，但结果是没有，那些人，远比自己更有雄心与壮志！
但是他又隐隐有些不解。
在他想来，他在石碑里看到的那因为长生时代的到来，而导致大仙界贫脊干涸的问题，是无法避免的，所以大愚仙要做的事情，仿佛从一开始，便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修行中人，天生便离不开资源。
而且这种资源，属于修为境界越高，限制便也多。
练气境界时，可以帮到人的资源无数，筑基便会挑剔一些，金丹则更为稀缺。
到得了元婴晋入化神，那更是已经只有仙源能够帮到修行者。
自己谱写道书，使得元婴可以不借仙源而成化神，也并不是完全脱离了资源，只是将资源的要求降低了，这就已经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何况是大愚仙要做的，居然是完全抛弃资源！
这怎么有可能会成功？
抱着满心的疑惑，他继续在这场大梦里看了下去！
再之后，他便忽然生出了一种无尽的虚幻之意，仿佛时光跳跃，历史轮转！
……
“鸿蒙紫气，玄妙近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点化万物生灵，可衍化天地穷理。有逆转乾坤之用，堪开创万古不移大道之基。孤甚敬之，孤甚赏之，当以‘道’之一字称之，便为鸿蒙道气。自此矣，吾辈仙人，再不受轮回之苦，再无竭湖求鲤之忧矣……”
待到那种大梦断裂的感觉过去，方原便发现自己便在一方巨大的仙朝之上。
在这里，他看到了仙帝与无尽的大修。
而在这一方仙殿之上，他还看到了层层紫气，由东而来，便如仙云，幻化一方，不知有多少大修行者，望着这道仙气，惊愕的眉眼都要掉落到地上，满面都是难以置信之色，但终究，他们却不得不承认眼前看见是真实的，最终皆战战兢兢的拜下，三拜九叩以言谢！
既拜谢帝位之上的帝钧，亦谢他身边的大愚仙！
“大愚仙奉帝钧之命，炼化天地鸿蒙道气，自此，世间仙辈，再不受资源所扰矣……”
“……”
“……”
方原心间，惊愕无尽。
他忽然间从那一场大梦里退了开来，感觉到了无尽的诧异。
不对！
自己在这一块仙碑里看到的东西不对！
他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直接便看到了鸿蒙道气炼制成功的一幕。
依着石碑的特点，自己看到的历史，应该是连续不断的。
就在刚刚，自己看到的还是大愚仙准备要参衍出那永远解决修行资源的妙法，所以立下宏愿，那么，在这一块石碑里，自己应该看到的是他究竟如何历尽艰难，将那鸿蒙道气炼制成功的一幕才是，可偏偏没有，历史像是忽然中断了一大截，直接就跳到了最后来……
自己看到的，乃是他成功之后，鸿蒙道气现世的一幕！
中间那一块去哪了？
抱着无尽的疑念，他紧接着看完了剩下的梦境。
果然发现，在这石碑之中，最后的梦境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讲解那鸿蒙道气之妙，他在梦里，所经历的，乃是各方种族，各方道统，尝试并推广鸿蒙道气妙用的一幕幕！
那鸿蒙道气，居然真的可以取代所有资源。
他可以让人修炼，比所有的诸脉灵气，都要好用。
他几乎蕴含了每一条灵脉的特点，已经不可以再称为灵气，而该称为“元气”！
元为万物之始，所以有无尽妙用！
他可以修炼，更是可以疗伤，还可以布阵，可以培养仙药。
修行中人，甚至都不必再为了晋阶而苦苦寻求资源，只需要提升心境，然后再将元气炼制出自己所需要的某种资源，便可以得到自己所该得到的一切，简直就是随心所欲……
“难怪会称之为道气……”
方原在梦中经历着这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愕然。
道为万物之源，自然可以衍化万物。
这鸿蒙道气，赫然已近乎大道，所以他可以衍化万物。
连大道法则都能衍化出来的鸿蒙道气，那还有什么衍化不出来？
如此说来，有了鸿蒙道气，那确实便有了所有资源！
最关键的是，这种资源，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道无源，道也无尽！
那个大仙界，真的已经做到了突破资源的桎梏了？
从这一场大梦里退出来的时候，方原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甚至怀疑这石碑里记载的，究竟是真是假！
这世间，居然真的有可以取代一切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鸿蒙道气？
如果自己将这些事说了出去，大概会被人当成是疯子吧？
再联想到了之前与天魁圣人的交谈，方原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他知道这一段历史之中，缺少的是什么了。
天魁圣人曾言，昆仑山浩劫降临之时，这一块石碑随之经历了灾劫，被毁了大半，想必自己看到的梦境所缺部分，便是因此而来，而从这梦境之中推算，可以想见，随着那石碑被毁掉的，一定是某段极其重要的历史，他几乎可以非常准确的断定，那一段葬灭的历史，其实就是大愚仙从开始准备炼出这种资源，一直到将这种资源炼成的那一段记载……
那一场大劫，将鸿蒙道气的炼制过程，全然抹去了！

第八百七十五章 天下战鼓起
方原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石碑里的东西被人抹去了。
他在青阳宗时，看到的便是残缺不全的梦境，那也可以理解，毕竟青阳宗留着的，只是一块石板，或说是某一块石碑的碎片，因为缺少的太多，所以方原只能够从那块石板里，大致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于应该记载在了石碑之上，那无数的飞升通道的打造和与人间联系的位置，却皆已不存，就像是有人故意打碎了石碑，来掩盖这样一个秘密！
而如今，他又看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居然也是少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若是真有那等玄奇的鸿蒙道气，那又是怎么炼出来的？
这最关键的一部分消失了。
是巧合，还是某些存在刻意为之？
……
方原静静的在洞府里，思虑了许久，却总是没有答案。
石碑之上的内容，就这么多，他可以看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很多事情，缺少了关键的一块，便无法推衍。
他本以为看到了足够多的石碑，便能够解开所有的秘密，但却没想到，这些秘密如今仍然还是一个疑团，他可以从石碑留下来的内容里，推衍到很多可能，但却不知道哪种可能是真实的，更关键的是，他没有从石碑里找到一个真正可以解决这所有问题的方法……
……又或是那个方法并不存在？
千年之前昆仑山那群人，究竟是在石碑里看到了什么，才有了后来的推衍？
黑暗之主，又是猜想到了什么，才执意走上那条路？
方原似乎已经猜到了，可又宁愿自己没有猜到！
……
“方原先生，到时候了！”
洞府之外，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方原走出了洞府，便见来唤自己的，乃是小雷台的一位童儿。
他知道仙盟已经将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
那事已至此，或许也惟有先顾着眼前，将最迫在眉睫的事情处理干净了。
当方原来到了小雷台最核心的那方石台之上时，只见得雷老爷子、天魁圣人、古方圣人、鹿川圣人，还有刚刚赶来的经天圣人等，都已经在这里等着了，在他们身边，立了一面大鼓，上面有一些粗犷而古老的纹路，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战火与岁月洗礼，沉闷而又肃穆。
“你看完了石碑，了解到了什么？”
天魁圣人见方原目光投了过来，似有些好奇，沉声问了一句。
方原摇了摇头，道：“猜到了一些，但不敢确定，更是没有分毫的头绪！”
天魁圣人似乎并不意外，道：“之前昆仑山上那么多人，手头上更有无数详细的资料，连他们都找不出一个方法来，更何况是你，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应该猜得到的……”
方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如今的自己，也不过是走到了千年之前昆仑山那群人正式闭关之前的程度，对于他们闭关之后，参衍了什么，又找出了什么真相，一无所知，如今自己该做的，其实就是将所有秘密共享，然后纠集更多的人，来与自己一起参悟，只是那样，岂不又是昆仑山老路？
更何况，千年前的昆仑山，失败了，自己如今，成功的希望便更渺茫。
或许，天魁圣人，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才有此感慨！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想那么多做什么？”
雷老爷子声音沉闷如雷，冷声一笑，道：“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便是！”
方原知道他们说指的眼前的问题是什么，早在青阳宗时，他想到的也是这件事，而仙盟在知晓了渡劫魔偶的存在之后，想到的也是这件事，又或者说，这是惟一的解决办法。
与仙盟的决定不谋而和，这是方原感觉欣慰的事情。
但在决定去做这件事之前，他还是询问了一句：“诸位前辈，我们这么做，对么？”
天魁圣人转头看向了方原，道：“我们只有这么做！”
方原沉默半晌，道：“有人会觉得，我们不应该替天下人做出决定！”
天魁圣人看了方原许久，才忽然间笑了一声，道：“你能这么说，老夫倒觉得有些欣慰，其实我也一直在担心，担心你有了圣人之名，便真的视天下生灵为刍狗，你如今能够有这份担忧，或许是说明了你的心境还不是真正的圣人，但也说明了，你仍是一个人！”
说着话，他慢慢站了起来，道：“不过，这个念头，终究还是要斩掉的！”
“这个人间，的确是天下人的人间，但人间的命运，却无法真个让天下人来决定，因为人心有缺，越多的人来决定一件事，越是会出乱子。人向来都是如此，数量越多，越显得愚蠢，人数多到了极点，哪怕是一些很明显的事情，也最终会走到一个错误的选择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所以，人间其实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能力！”
方原听得仔细，天魁圣人说的是人间没有选择命运的能力，而不是权力！
说到了这里，天魁圣人才认真的看向了方原，道：“所以，只有让我们来代替人间做出决定，若是赢了，那我们便是英明先辈，会永载青史，世人会传诵我们万万年……”
“若是输了，我们便是罪大恶极的野心家，世人会痛恨我们万万年！”
“但是，无论赢也好，输也好，我们总是该做出决定的……”
“……背黑锅，也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
“……”
天魁圣人的一席话，解决了方原心头的一个疑难。
也让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了头来，神色平静，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是第一次，他在这些当世大人物面前，未自称“晚辈”，而是称“我”！
天魁圣人笑了起来，道：“大家都做好准备了！”
雷老爷子在这时候，忽然怪目一翻，道：“那条路……”
方原道：“我已有安排！”
雷老爷子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是将一个黑色的匣子，背在了自己背上。
方原看了天魁圣人一眼，望着那鼓，道：“我来敲吧！”
天魁圣人笑道：“你若敲了，责任可就大了！”
方原道：“我年龄毕竟小些，你们已成名数千年，露脸的机会不该给小辈么？”
天魁圣人哈哈一笑，道：“你去！”
方原走到了大鼓之前，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了两个鼓槌，然后用力的打了下去，他不擅乐音，惟一会打的鼓，便是魔边的军鼓，鼓声震荡，声传十余里，连小雷台的范围都没有传出去，但这本是一方异宝，鼓声却远远荡了开去，传到了一些应该听到鼓声的人耳中。
壮怀激烈，声音肃穆，天地色变！
天魁圣人、经天圣人、鹿川圣人、古方圣人、雷老爷子等等，都在静静的听着这鼓声，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乃是一往无前的平静，以及暗中汹涌的杀意！
天魁圣人大袖一荡，一柄巨大的鬼头锤出现在了他手里，往肩上一扛。
“走吧！”
他沉声说道，脚下有紫云起，托着他飞腾到了空中。
与此同时，方原也扔了鼓槌，与其他几位圣人和雷老爷子等，齐齐踏上了九天。
轰隆隆！
气机袭席，大道震荡，陡化流光，径往一个方向掠去。
小雷台之内，无数雷州的徒子徒子，或是仙盟的巡查使及长老等人，在这时候，皆齐齐的俯身低头，向着那道道远去的流光，恭身行礼，声音低沉：“恭送几位圣人除魔！”
……
遥遥北方，冰天雪地之中，于一座雪山山巅静坐的洗剑池剑首，对着眼前的七位年轻人，讲完了最后一道心得，也就听到了那隐隐传来的鼓声。他轻轻叹惜，慢慢站了起来，身边有童儿将一柄剑双手托着送到了他身前，他拿过了剑，低声笑道：“该做正事了……”
身形化作剑光，瞬间消失在了虚空，背后七位剑徒，皆恭身行礼。
皇州九重天，九重天仙皇独自在后山纠结了很久，最后鼓声传来时，却只是轻声一叹，说了一句“时不我待”，然后也不管在外面拜见皇子皇孙，忽然间飞天而去，皇威荡荡。
“我该去做正事了！”
魔边八荒城，白袍战仙任龙胆束起了一身破旧的黑色甲胄，提起了长枪。
迎着漫天乌云，他一声厉喝，冲天而起。
身形过处，乌云被撕开，露出了云后的灿灿骄阳！
“老祖宗，这件事，应该由我去！”
南海忘情岛上，白石娘娘身负双手，拦在了拄着龙头拐的老祖宗身前。
“你还不够资格，这一战，只能我去！”
忘情岛老祖宗冷笑了一声，直接拔开了白石娘娘，大步迈向了空中，哪有一点苍老之态，虚空寂寂，只有一个老人的肃萧背景，以及一句话：“白石，自今日起，你为忘情岛之主！”
……
东皇山上，东皇山道子宽袍缓袖，立在了山巅。
“你不能去！”
在他面前，东皇山守山人神情冰冷，仿佛是在下命令，而不是劝说。
“我也知道，这一战东皇山不能缺席！”
东皇山守山人从未有一刻，像此时一般斩钉截铁：“所以，由我代替东皇山过去，你还要留在这里，继续活下去，推衍出完整的大道，领引未来的世间！就像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背黑锅的事情我来，名声归你，送死的事情我来，天下归你！”
“这，便是我守山人的责任！”

第八百七十六章 愚蠢的决定
天元各处，皆有一些强横无边的气机出现，直冲九天。
这些气机主人，已经很少在世人面前显露他们的真容与真正的修为！
平时的他们，已经很少会遇到需要他们全力应对的对手，所以大多数时间，他们都是在养，在参悟，藏起了自己一身的修为与霸道，以拙示人，给人的印象，便如山海一般，莫测高深，但是如今，既然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他们便也不再有半分的留藏，尽皆摧动了起来！
而这，便使得他们在冲上九宵的一霎，锋芒毕露，犹如夜空里最璀璨的流星一般！
“那些……”
“那些可都是世间最顶尖的人吧，他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些气机，自天上掠过，所过之处，云层为其分开了两半，让出了一方煌煌大道，异兽群妖，为之惊怖异常，远远的龟缩了起来，不知多少修行中人，心生感应，纷纷从洞府里跑了出来，望着那从空中急急划过的流星，猜到了那些是什么人，却不知他们要去做什么。
但是，都可以从他们的身影里，感受到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
云气聚散，杀意呼啸，漫卷九天！
每一个人都明白了过来，这世间，又出现大事了……
……
那道道气机与流星，起自四面八方，但若将他们的方向做一个交叉，便可以看到这些气机，皆是往幽州而去。而在此时的幽州之西，有一片极其荒凉的万里地域，这里地势玄奇，山峰林立，因着特殊的地势，所以这在万里地域之内，足足坐落了三座魔息湖，再向两边延伸，北至曼殊国，南至七魔岭，前前后后七大郡县，又各有着一座魔息湖的存在……
幽州道法不昌，但却是最古老的地域之一，而在这片地域里，又是天元魔息湖最为古老，也最为密集之地。原本在这里，各大魔息湖之间，都多多少少有着至少千余里的间隔，各领一域，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里面的黑暗魔息，却漫了出来，正向着其他方向延伸。
而这，则使得，十座魔息湖，几乎要连成了一体。
整个西部幽州，从高空里看去，都像是要淹没在水墨一般的魔息之间。
无论是方原与仙盟圣人、雷老爷子也好，还是各方圣地之主，他们奔向的，皆是此处。
事情已经拖不得了！
身形横空，远远的看到了幽州那无尽升腾的黑暗魔息，方原眼神微冷。
……
从他在黑暗之主的传承里发现了魔息湖的异动之后，心间便一直有无尽的压力，因为这些渡劫魔偶的转生，太过可怖，他们曾经皆是人间的英雄，但他们已经借黑暗魔息转生，这也就使得他们的立场，天生与人间不同，便如水火，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共存的可能！
他们的苏醒，太过可怕，对人间造成了极大的危胁！
似乎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人间对上了他们，最终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一开始，方原担心这些消息的公布，会一下子引发人间的恐慌，将局势推向难以控制的地步，便将这件事压在了心里，独自背负这些压力。但是，青阳宗发生的事情，让方原明白了，自己这个想法是没用的，自己不找上他们，他们也会主动来找上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拖延了！
若是躲不掉，那便迎难而上！
或许，正面与渡劫魔偶开战，迎接人间的是绝望！
且不说与魔偶这一战是胜是败，但人间力量损耗太严重，又拿什么去应对大劫？
但是，便如自己从那些石碑里所看到的，远古时的先辈们前后历经了多少次绝望？
每一绝望过后，却总是迎来一个新的勃勃生机！
所以，方原在离开青阳宗时，已经决定不再隐瞒这件事，而是推动人间与渡劫魔偶一战。
初时他还极有压力，觉得这个决定太过沉重！
但没想到，仙盟也想到了这一点！
早在他准备要推动这件事的时候，仙盟已经开始这么做，而且做足了准备了。
他与仙盟应对这件事的主意，都是一战！
既然这一战无可避免，那就干脆出其不意，提前引发这一战！
……
而要正面掀开这场大战，那便要一举夺得先机！
而这，便是方原敲起天下鼓，引动天元顶尖大修，前来幽州一战的原因！
他在青阳宗时，已听见那三位避世老修说起什么“至尊十帝”，他隐隐猜到了这至尊十帝的来历，便也向天魁圣人说了，而仙盟，明显比自己更了解这所谓的至尊十帝。
“至尊十帝，便是最早转生成功的十个渡劫魔偶！”
“他们之中，转生最早的，或许已经苏醒了几百年，转生晚的，也已苏醒了数年之久！”
“只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与人间天生立场不合，一旦曝露了自己苏醒的事情，便会惹来人间的反扑，所以他们没有引发什么大乱，而是继续沉睡，暗中谋划，试图等待人间大乱之时，再一举出手，夺下人间！这数百年来，他们已经在暗中联系，蛰伏谋划，等待时机！”
“以前，他们觉得力量不足，不敢有异动，如今胆子却越来越大了！”
“他们认为，知晓了他们的存在之后，人间会绝望，会内乱，尤其是我们先挑起战争的话，更是会让人间损失惨重，面对大劫之时，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认定了我们不敢出手！”
“可是，他们小瞧了人间！”
“越是绝望，我们越是要抢先出手！”
“先斩了这至尊十帝，然后便引动天下大势，荡清所有的魔息湖！”
“至尊十帝，转生最早，实力最强，也是最老谋深算的，只要将他们十个斩了，那么剩下的魔偶，或是尚未转生成功，实力不足，或是没有完全苏醒，脑袋不清楚，群龙无首之下，人间集结起了所有的力量，便还有彻底战胜他们，并留存力量渡过大劫的希望……”
“……这，就是我们这些站在天元顶端的人，所做下来的决定！”
“……”
“……”
神识交换之间，方原已完全明白了仙盟的想法。
他一颗心似是沉了下去，又似乘风而起，上了九天，激越长啸！
原来仙盟已经想明白了这一切，也做好了准备！
那便没什么可担忧的，痛快战了这一场便是！
……
轰！轰！轰！
无数道强横无边的气机，自四面八方而来，每一位皆是当世的顶尖人物，所以当他们全力飞掠之际，天地之间，法则震荡，异象频生，尤其是当身上的杀机再无半分掩饰之时，便犹如每一个人身后，都带来了一片乌云，像是汹涌而来的海浪，聚集在了幽州边缘！
方原脚踏朱雀雷灵，手里提着妖灵剑，背后雷蛇游走，像是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虚幻的国度，犹如雷光而来，但到了跟前时，却骤然间停下，雷电涌动，似是波滔也似！
身在半空，他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得自己身侧，天魁圣人、雷老爷子，都已经到了，稍后一些，经天圣人、古方圣人、鹿川圣人，也都赶了上来，每一个人都摧动了一身的法力之力，看起来犹如仙人降临。
而在对面三千里外，白袍战仙倒提银枪，身后的白色披风，被大风吹得鼓鼓荡荡。
南方，忘情岛老祖宗立身于巨鲲背上，手持龙头拐，佝偻的身形，犹中古松一般坚定。
九重天仙皇，出现在了西南方向，身穿九龙皇袍，头冠紫冠，神情疏懒，模样年青，脸上带着些淡淡的自嘲之意，也不知是笑下方的渡劫魔偶，还是笑自己会为天元丧身。
北方，洗剑池剑首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剑袍，手里紧紧的握着剑鞘。
更远一些的虚空里，东皇山守山人老脸阴沉，手持拂尘而来，须发在风中飘摇。
……
当世高手，该来的几乎都来了。
缺席的，想必也有他们自己足够的理由……
哗啦啦……
这么多的人忽然间出现在了幽州上空，下方的魔偶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
在方原他们赶到了这里的时候，下方的黑暗魔息，便陡然间翻涌了起来，像是一方淹没了大地的巨浪，前后拍击，魔息湖之所以被称作魔息湖，便是因为他形状如湖，而如今，足足十座魔息湖在大地之上流动，前后融合在一起，便使得他们像是形成了一片大海。
甚至连那海浪拍击之声，都像是真的。
海内，有无数魔影交织奔跑，而后魔息丝丝缕缕上浮，形成了一道一道的人影，立于魔息海的上空，形状各异，冷冷的看向了自四面八方赶来的天元顶尖高手，目意嘲讽。
“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敢主动挑起这一战！”
嘶哑而古怪的声音，响彻在周围虚空里，带些轻蔑与意外：“这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人间大修做下的决定？难道你们不知道，若不挑起这一战，新世界到来时，还有你们人间的些许生机，但这一战被你们主动挑了起来，便连这仅存的共存之机，也毁灭掉了？”
“谁能想到，你们这些最聪明的人，做出的决定会如此愚蠢？”
“……”
“……”
虚空肃穆，漫天杀机。
“你们已经死去了太久了……”
在这一片压制的氛围里，仙盟天魁圣人，慢慢向前走了过来，神色平静的回答：“所以你们已经忘了做人的感觉，人，总是需要做一些看起来愚蠢的事情的，便如此时的我们！”

第八百七十七章 人间痛快事
本就立场不同，针锋相对，为夺人间，再无余路。
所以，这时候双方也没什么必要说什么太多的话，因为说了也无用！
所以，双方碰面之后，便立时有人出了手！
这一场大战，来的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急，也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惨烈！
就在那幽州魔湖海上空，一道身形巍峨，浑身覆满鳞片，头上生着两只弯角的虚影，在与天魁圣人简单对话的时候，下方一片魔息海内，正有滚滚暗流涌动，无数魔物，在那暗流里面窜动，带起了无尽的魔息，使得整片魔息海，便像是里面藏着无数的血脉一般，这类似于血脉的搬运，正在将十座魔息湖，都联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整体，循环不息。
若非要形容，那便像是一座大阵！
仙盟的谋划是成功的！
因为早就知道了这些渡劫魔偶的存在，又从青阳宗三位避世老修的出现这件事情里，猜到了渡劫魔偶可能已经谋划了很久，说不定人间便有许多他们的耳目，所以仙盟做这一次的事情，没有大张旗鼓，而是一切小心翼翼，只在暗中进行，为的就是避免打草惊蛇……
事实证明他们也成功了。
天下鼓一起，各方高手扑来，根本没有给这些渡劫魔偶准备的时间。
如今，他们便是在借着这说话之机，悄然将魔息湖合并到一起，也好连攻连防……
……或是说，打造一片适合于他们的战场！
以前他们藏得太深了，不敢随便露出马脚，所以倒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我们都已经来了，才想到要做准备，岂不是晚了？”
仙盟经天圣人本身便是阵道大修，第一个察觉到了下方的气机变化，虎目陡然一凛，腰间经天尺陡地飞了起来，便在空中，迎风暴涨，形成了一道足有百丈之长的巨大黑尺，上面有无穷法则汇聚，似乎可以借此尺丈量大道，自半空之中，遥遥向着下方一处山头击来。
那一处山头，正是两道魔息湖所接连之点！
“呵呵，这点微末修为，也敢来触吾等神威？”
眼见得这一尺，便要将那山头直接抹去，下方幽深的黑暗魔息里，却忽然间响起了一声阴瘆瘆的身影，陡乎之间，无穷黑暗魔息涌动，却化出了一尊高达数十丈，生得六臂，颈生双首的男子，那男子一颗头颅呈白色，一颗头颅呈黑色，白色的头颅之上，冠着儒巾，像是一个书生，黑色的头颅之上，却顶着战盔，像是一个将军，给人的感觉无比的怪异。
他倒不像是某一个人的遗骸转生成功，而是两个遗骸融在一起，化作了新的生命！
“哗！”
他从黑暗魔息里站起了身来，四只手臂托住了百丈长的经天尺，另外两只手臂，却十指戟张，向着空中一按，天地悠悠，无尽黑暗魔息倒卷了过来，反向着经天圣人缠了过去。
那经天圣人一个不察，便荡起身边层层法则，抵御那无尽黑暗魔息。
“苏遮幕，曼无起，竭合百纶音！”
但没想到的是，在那黑暗魔息涌来之际，那六臂双首的魔偶，其中白色的头颅，却忽然间开口，念诵出了道道古怪魔咒，随着这魔咒响起，天地荡荡，凭空多了无数的力量。
随着那魔咒之力弥漫开来，那些黑暗魔息，居然翻翻滚滚，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所过之处，虚空节节暴碎，像是一张大网，陡然间将方圆数十丈都笼罩在了里面，自己在这数十里方圆之内，居然驱动不得任何法则，便好像是他已经将周围化作一座囚牢，困住了自己。
“杀！”
也就在这一霎，那六臂双首魔偶的黑色头颅，猛然张开了嘴巴。
一道血光，陡然喷了出来，犹如血箭，穿越虚空，直取困在空中的经天圣人。
经天圣人动弹不得，心神大怖，竟是一瞬间便陷入了死地。
“哼！”
但也就在此时，经天圣人不远处，响起一声冷哼。
却是一半身形沉在了云气之中，冷眼旁观的洗剑池剑首，眼见得经天圣人遇险，陡然之间，拔剑出鞘，一道剑光撕裂了虚空而来，便仿佛是将这天地当成了一片大布，生生的割裂了这一块布匹，沿途过处，将无尽法则崩碎，最后直斩到了经天圣人周围的囚牢之上。
“喀喀……”
经天圣人夺得自由，大袖一抖，布下层层阵光。
那一道血箭到了他身前，穿过了层层阵光，力量便被改变，待到突破了最后一层阵光之时，居然方向大变，像是被某种力量改变了去势，反而回头直向着双首魔偶打了过去！
轰！
那双首魔偶身边炸起了无尽黑暗魔息，但他自己却似未伤到分毫。
“这一世的天元大修，也不过如此，吾等要取天下，当真易如反掌……”
他哈哈大笑着，黑暗魔息便一层一层，向着半空之中卷来。
“看样子我们真是太过小心了，若是千年之前那些人尚在，我们真当胜算不高，但如今有担当有实力的人都已经死在了昆仑山，剩下你们这小猫两三只，又担得什么重任？”
无穷的怪笑声响了起来，充斥四面八方。
周围众修，脸上都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神色却有些凛然。
经天圣人也是当世大修，有圣人之名，居然险些一个照面间，便丢了性命吗？
那么这一战的话……
……
“哗！”“哗！”“哗！”“哗！”……
随着这笑声，忽有十道巨大无比的黑暗魔息漩涡从大地之上飞起，犹如尖角，钻向了高空，而在那尖角之中，都可以看到里面藏着一尊模样怪异的魔偶，一个个身上裹着整整一座魔息湖的黑暗魔息，似乎独自撑起了一个世界，分立于虚空之中，狠狠看向了周围。
“吾等于寂灭之中醒来，便见天地大道，皆在吾身，若得大道降临，吾等便可永世超脱，不生不灭，尔等居然想得这等主意，想要趁机挑起大战，却不知自己是何等幼稚吗？”
“吞噬了尔等，吾等甚至不必等到大劫降临，亦可超脱！”
“……”
“……”
刺耳惊魂的声音，响彻在四域，激荡四野八荒。
迎着那犹如实质一般的声音，场间无论是谁，心神都多少有些动摇。
“这就是至尊十帝么？”
方原看着那漩涡里的众怪，心神也是一凛。
他看得出来，这些魔偶，比当初自己斩杀的那个未曾转生成功的，要强大太多，每一个人，都有着一种自成天地的道蕴，偌大魔息湖，罩在了他们身上，便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而这，则使得他们如今的实力，乍一看了起来，应该远远超出了普通的化神境界！
毕竟方原还没有见过大乘，不知道真正的大乘修士应该强大到什么程度。
但他可以断定的是，这些魔偶，远比自己在青阳宗见到的三位避世老修还要可怖！
他们就是在黑暗魔息之中沉浸最久，苏醒最早的黑暗魔偶！
“诸位，若我们丧生于这一战中，神山之上，可会留下我等姓名吗？”
九重天仙皇迎着那至尊十帝的无尽魔威，背负了双手，缓步向前走来，如今迎着平生仅见之大敌，他仍是显得从容而淡定，年青的脸上，似乎带着些不可一世的淡淡笑意。
“无论留不留名，世人都会铭记我等！”
八荒城主倒持银枪，白袍飘飘，紧跟着向前走了过来。
“呵呵，老身已经活的够了，留不留名有什么打紧，给小辈们留点福气才是正经！”
忘情岛老祖宗呵呵笑着，身上道道气机横生。
在诸位大修，都大步向前走了出去时，方原也跟着走了上来，一言不发。
“方小子，这一战或许会死，你怕吗？”
天魁圣人就在方原身边不远处，忽然轻轻笑着，转头问了他一句。
“面对着这些似乎深不可测的存在，又怎会不怕？”
方原轻轻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大袖缓缓荡开，笑道：“不过，能够参与这一战，与诸位前辈并肩除魔，晚辈心里，感觉非常的自豪，也就不会再觉得有什么可怕了！”
方原向周围看了一眼，目光从这些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又或是修为，都在当世顶尖的人面上扫过，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而后心间吸起了一口气，大步向前迈了出去。
身边，开始有雷河涌动，激荡几天。
“这世间，惟有两件事教人做起来心里畅快，意得神满，无忧无求！”
他的青袍，被雷光搅动，猎猎作响，声音清越，贯穿九天！
“一是读书！”
大袖一摆，他身后雷河翻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神弓模样，而后搭弦上箭，身边有道道青气凝聚，却是化作了一根箭矢之状，而后遥遥指向了黑暗魔息中的龙鳞双角魔偶。
“唰”的一声，箭飞雷弦，挟着无尽杀气冲向了前方。
“第二，便是降妖除魔！”

第八百七十八章 大战纷起
一箭呼啸，横穿虚空！
虚空里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烟痕，仿佛无尽的黑暗魔息，也被割出了一道裂痕。
在这等乱局之中，这一箭似乎显得有些不起眼，但那位于魔息海最中间的龙鳞双角魔偶，却是瞬间便发现了这一箭，眉梢微冷，抬起了黑色的龙爪，向前虚空之中轻轻一压！
哗啦！
在他与那一枝箭之间，便忽然间有无尽黑气显化，这些黑气，赫然化作了无数山川河流模样，便像是一片世界出现在了他与那一枝箭之间，更关键的是，那些山川河流，以及隐藏在了里面的无数魔物，看起来竟像是实质，栩栩如生，在这无尽山川显化的一刻，那看起来好像已经到了他身前的一箭，便立时与他隔了千山万水，空间在无止尽的拉长……
龙鳞双角魔偶显化了这些，便不再理会，只是冷眼看向了周围的局势。
但他没想到的是，方原那一道青气化箭，蕴含了他无尽的修为，看似一箭，实则汇聚了无数的法则，乃是由法则形成之箭，几有着破灭一切之威，遇着了高山，便刺穿了高山，遇着了长河，便割裂了长河，沿途所经过的一切，都被这一箭洞穿，形成了一个直直的洞。
通过这个洞，方原可以与龙鳞双角魔偶正面相望！
“有些本事？”
那龙鳞双角魔偶脸色陡得一变，猛然转过了身来，龙爪交错，向前一划。
一道交叉的空间裂隙出现在了那一枝箭的前方，双方相撞，立时掀起了无尽烟云。
巨大的气浪直掀了起来，上冲九天，下击幽府。
无数黑暗魔息，都失去了控制，一层一层的向周围席卷了过去。
一片混乱之中，明显可以看到那龙鳞双角魔偶都被那力量裹挟着向后跌了出去，后背不知撞上了多少黑暗魔息，便像是潮水一般托着他，帮着他化解那恐怖无尽的力道！
而方原在射出了那一箭后，则是眉目森然，忽然大步向前奔去！
反手执剑，身上的杀机，一层比一层更高！
他看得出来，那龙鳞双角魔偶，便是这十大魔偶里面，力量最强者之一！
既然自己有幸参加了这一战，那便要起到自己的作用。
方原在这样的高端战局里，没想过要起到什么顶梁柱的作用，一剑定乾坤，他只求自己可以尽到自己该尽的力，所以，他选择了一个猎物，那便是这龙鳞双角的魔偶……
这一战结果如何，自己还说了不算。
但他已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将这猎物斩杀！
“咦？”
“好个小子！”
那一箭之威，以及方原忽然孤身深入，径直冲向了龙鳞双角魔偶的一幕，也使得周围各位圣人与圣地之主们吃了一惊，他们倒不曾想，方原一出手，便有如此的声威，而且径取龙鳞魔偶，实在是胆魄惊人，彼此对视之中，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诸位，后生可畏啊……”
“我们这群老家伙，好容易有和晚辈并肩作战的机会，还能被他夺了风头不成？”
“让后辈们知道，咱们有这名声，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
“……”
大笑声中，所有的老辈高手，皆是精神一振。
各道身形，皆呼喇作响，直向黑暗魔息里面冲了进去！
呼喇喇法则狂暴，飓风狂飙，道道身形冲进了黑暗魔息之中，将那几乎要连成一片的魔息海分割了开来，然后各自盯住了一个对手，倾尽了一身修为，捉对儿搏杀起来……
这一战，本来就不需要什么谋略，什么计划。
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境界，阴谋诡计的作用，便越来越小！
到得最后，大多只有硬碰硬一途！
全靠一身的本领说话！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过来杀人的，没有别的目的可言。
所以在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和方原一样，直接选择了自己的目标，二话不说就干！
……
无穷的黑暗魔息，向着他们裹了过来，像是狰狞的巨兽，想要将他们吞噬，而他们身上的无尽神通光芒，也在这时冲天而起，像是骄阳横空，光芒耀眼，撕碎了周围道道黑雾！
“吾乃至尊虚神帝，谁敢前来送死？”
一只身材高大，颈上生得一首，那一首之上，又没有五官，只生得一颗巨大眼睛的魔偶，跳出了黑暗魔息，独眼之中，一道黑色光芒横穿无尽虚空，直射到了白袍战仙身前。
那一道黑色光芒，似是法则，又不是法则，湮灭光芒，至端恐怖。
但白袍战仙，却是冷哼一声，手中银枪一搅，破碎道道虚空，直将那黑芒搅向了一边，身形则是在虚空之中接连踏步而出，手里的银枪，宛若一条游龙，从九天之上击落，狠狠的向着那一只巨大的眼睛刺下，一身铁血杀伐之气，在这时候显露无遗，如战仙降临！
“吾乃八荒城主任龙胆，尔亡之后，须得记得吾之名字！”
……
“吾乃至尊巫神帝，既已出世，众生谁敢不伏首？”
一只体若蜈蚣，上首为人，手持三道长枪的魔偶，身躯卷动，缠向了九重天仙皇。
行动之处，三道长枪，居然像是皆由无尽黑暗魔息纠缠而成，所过之后，大道轰鸣，震荡不已，引动了一片浩然不见边际的黑暗魔息，居然像是形成了一只仰天狂吼的巨兽模样，直向着半空之中的九重天仙皇吞了过来，真有一种身形微动，便天崩地裂之神威！
“你有过多少子民，也敢自称为帝？”
但迎着这怪象，九重天仙皇却也是脸色不变，森然笑道：“还是我来教你如何为帝吧！”
说话间，他忽然间双臂一振，无尽皇气暴发，一方巨大的紫印，上面仿佛缠绕着道道实质般的皇威，自九天之上翻翻滚滚的落下，结结实实的砸到了那魔偶上空的黑暗魔息里。
“吾乃至尊离神……”
一只身体像是黑雾，只可见到一个白色头骨的魔偶，张开大嘴，向忘情岛老祖宗吞下。
“神你奶奶个腿！”
忘情岛老祖宗直迎着那魔偶，愤声大喝，居然毫不理会触手一般冲到了自己身前来的黑暗法则之力，只是身形正面冲了过去，手中龙头拐高高扬起，直向着白色头骨砸下。
谁能想到，这个威风凛凛的老太太，出手就是以命搏命的招式？
“由死转生，生而为神，你们想的容易！”
天魁圣人冲进了魔息湖西侧，身形一摇，骨骼喀喀作响，身形无尽生长，居然化作了一个足有百丈高的巨人，手里的大锤，也在这时候跟着暴涨，足有一座山大小，被他稳稳拿在了手中，周围的魔息湖，翻搅如海，但却只到了他的胸口位置，狠狠向前砸了过去。
“吾乃至尊盘神帝，来者且通姓名！”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由无尽黑暗魔息组成，身体犹如木雕，脸上像是戴了铁面具一般的人偶，那人偶同样身形无尽挺拔，与天魁圣人本相相仿，背后却生出了千只手臂，每一只手臂里，都握着一件残缺的法宝，此时同时震动，发出刺耳的声音，直接迎了上来。
“你们已是死人，还会再变成死人，又还通什么姓名？”
天魁圣人一杆大锤抵住了千般法宝，两人每交锋一次，便有无尽的震荡生了出来，将天上的云气吹散，也将大地震裂，有些裂痕处，深及地髓，可以看到明亮耀眼的岩浆喷薄。
“兀那老怪，休走……”
而在另一厢，经天圣人也盯上了一只身躯如人，但从腰部开始，却是一条白骨蛇尾的魔偶，手持经天尺，大踏步奔将了过去，在他身后，古方圣人与鹿川圣人两个紧紧跟上。
“吾为东皇守山若许年，苦不得出手，今日，亦要扬名于一战了！”
东皇山守山人则从九天之上飞临，大袖飘飘，架子急大，目光冷扫之间，便看到了一个身形缥缈，颈生九首的蛇怪模样的魔偶，目光森然，直接从半空之中震压了下来，身后居然显化出了一座巍然山影，瞧着正是东皇山模样，轰隆隆镇落下来，似要将天填满！
“谁来与我一战？”
身上背着一个黑色匣子，身材只得三尺多些的雷老爷子，个头是最矮的，但气势却是最强的，身边三千八百四十一柄飞刀旋转，将靠近了自己身边的魔息湖内魔物皆斩杀的一干二净，但他又怎么甘心只对付这些杂鱼，沉声厉吼着，直冲进了黑暗魔息深处来。
目光扫得几扫，便忽然看到了下方一片破败的宫阙之间，有着一座石台，那石台之上，却端坐着一个身形不足三尺，生得瘦骨嶙峋，却披着长长的黑袍，头上戴着黑冠的魔偶，也是至尊十帝中的人一人，眼睛顿时一亮，直从九天之上冲了下来，无尽怪刀呼啸斩来。
“兀那小矮子……”
身形三尺有余的雷老爷子指向了那身材不足三尺的魔偶，厉声大喝：“前来受死！”

第八百七十九章 气运之战
大浪掀起，狂澜惊世。
在这一片魔息海内，到处都可以看到强横无比的法力潮水一般掀起，也到处都可以看到构建了天地的法则，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人剥离开出来，或是崩碎，或是扭曲到了一起！
至尊十帝，的确都强横无边，他们生前本就是强者，死后无数年，终于得到苏醒，完全化作了另外一种生命，天生便掌御着强大至极的力量，尤其是在黑暗魔息之中，更是如鱼得水，其力量之强，说不定可以匹敌大乘修士，在这一片天地之下，他们的力量，已然达到了极限，这也是他们自称为神，打算接手这个人间，从此当作是自己牧场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太强了，强到了没有必要和任何生灵共享天下！
但就算他们再强，这一次赶来的天元修士，也没有怕什么。
他们本来就都是世间顶尖的大修士！
而且，他们都将这一战当作了自己的最后一战，决意要留下一笔精彩！
……
嗤！
方原驾御神雷，独战眼前那龙鳞双角的至尊龙神帝，如今他也动上了真火，这一出手之下，神雷道道，从天坠落，方圆数十里之内，皆是道道雷蛇游走，形成了一方虚幻的世间，乍一看去，似乎是杂乱无章的雷电，笼罩了一片区域，但若仔细感受，便可以发现，那一方区域，便如一个小世界，一切皆在方原掌握之内，里面的法则，如臣子一般受其驱使！
而那至尊龙神帝，则是嘶声低吼，身边黑暗魔息疯狂涌动，同样像是一个单独的世界，若大魔息湖，都形成了他自己的领域，从这里看，他的神通，居然与方原有些相似。
两个人各自驾御了自己的领域，争相碰撞，居然一时难分高下。
“吾等神族，于寂灭之中重生，得天地之大气运，生来掌御空间，周围万般法，无不伏首垂耳，生于天地之间，便不生不灭不死，而你等修行中人，不过是天地之间的蝼蚁，大道之下的奴仆，又如何能与吾等相争，今日一战，便是绝灭你人间最后气运之时……”
至尊龙神帝本来没有将方原看在眼内，甚至只想在倾刻之间，便将方原镇压，但却没想到，方原驾御神通，居然可以硬生生抗住他的领域镇压，甚至还互有攻伐，顿时有些心惊，更有些愤懑，出手之际，便更为凶横，无形的意念震荡虚空，形成了让人心乱的声音！
“喀喇喇……”
方原回身还之以一道神雷，犹如巨鞭横过了虚空，生生打将了下来。
雷鞭过处，那自成一域的魔息湖，也为之萎蘼了不少。
“原来，你们也没有看起来这般强……”
一鞭击颓了至尊龙神帝，方原立时步步逼上，不教他有半分喘息之机。
初时与这些魔偶之中的至尊十帝交手，方原心底，着实没底。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魔偶，强到了什么程度。
而如今的天元，则堪称历史之上，最弱小的阶段！
毕竟，世间没有大乘！
与实力未知的存在交手，最为可怖。
方原以自己的修为与实力作推算，知道自己如今应该与圣地之主等等处于世间顶尖的大修，有着一战之力，难分轩至，确实能够称得上如今这天元之内，顶尖的大修者了。
但是，境界不同，眼光与所知也不同。
他在练气境界的时候，金丹便已经是世间顶尖。
他在元婴境界的时候，便已知晓化神乃是世间的顶尖！
可是如今，他自己天道化神小成，眼光随之放远，凭着他对大道的理解，再加上对天降石碑之内，那悠远历史的参衍，使得他明白了，在化神之上，还有大乘甚至更高的境界！
便以如今的他为例，他头顶之上，起码还有着大乘境界，以及大乘之上，由大仙界所开创出来的超脱境界，所以在这一战开始之前，他也在担心，他担心这些渡劫魔偶已经有着大乘甚至是超脱境界的实力，若是那样的话，自己前来赶赴这一战，那便必死无疑！
不光是自己，那些与自己一同前来的高手，也一定会必死。
这个念头，想必不只是自己有，与自己一起过来的人，也都有这个念头！
所以，他们才从一开始，便作好了赴死的准备！
只不过，在与至尊龙神帝交手之后，方原便是略略放下了心来。
他看出来了，这些渡劫魔偶，的确都已经转生成功，也的确都是潜力无限！
潜力无限的意思，便是他们还没有成长到最强！
便如吕心瑶，她也已经转生成功，但她的潜力，却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原因也很简单！
魔息湖里的黑暗魔息，是有限的，而且太过稀薄。
所以他们的力量，便受到了魔息湖的限制，而停留在了一个天元可以容纳的程度，已经超过了青阳宗时向自己出手的避世三修那等存在，但应该还没有完全超越大乘境界！
想必，这也是至尊十帝一直蛰伏的原因！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斤两，知道人间还有能治住他们的力量。
倘若大劫降临，世间黑暗魔息无穷无尽，那么他们便可以借着那大劫之力，飞速成长，谁也不知道在那大劫之中，他们可以成长到什么程度，或许，那会是直接便成长到大乘境界，又或许，他们会借着大劫降临的造化，直接超越大劫，达到石碑里记载的超脱境界！
自己这些人，来对了！
且不看人间的局势，但从黑暗魔偶来说，如今杀来，人间还有胜利之机。
但等到大劫降临，那人间便再也无人能够斗得过他们了！
这一战，夺得便是气运！
“呵呵，吾等刚刚苏醒，尚未等到大道造化，的确境界未满……”
至尊龙神帝迎着方原的强烈攻势，却也并不慌乱，反而冷笑声声，而后黑暗魔息滚滚而起，内中可以看到魔息里卷着无数的山头与楼阙，还有数之不尽的黑暗魔物，那些存在，都像是化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一般，滔天怒浪也似的向着方原卷了过来，魔声激荡四方。
“……但是，还是要比你们强得太多！”
“天地气运便在我们一方，如今的人间，像样的修士实在太少了！”
“……”
“……”
声音响着的同时，他已急急的缠住了方原，不让方原有机会腾出手来。
也就在这一霎，方原身后，忽然有一尊头生牛角，身形高大，挟着万千冤魂一般的魔偶从他背后冲了过来，身周黑暗魔息便如同一道龙卷风，恶狠狠的向他背后冲撞了过来。
居然是有一尊神帝，选在这时候出手，要与至尊龙神帝夹击攻向他。
独战一尊神帝，方原还可以应付，但一下子受到了前后夹击，又如何能够空出手来？
“唰！”
正自危急之间，忽然有一片剑光呼啸而来。
剑光之中，乃是洗剑池剑首，这位蓝袍剑修，如今施展了全部的力量，身边剑意，已若骄阳，道道犹如实质一般的剑意凝聚在他身周，便如一片银灿灿的海洋，身形过处，天地都像是被刷子刷过一样，出现了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至尊冥神帝迎着那一片剑光，根本不敢大意，急急回身，周围黑暗魔息滚滚，化出了十几道分身，皆向着洗剑池剑首迎去！
“既然敢自称神帝，便莫行那偷袭之事，来与老夫一战！”
迎着至尊冥神帝化出来的分神，洗剑池剑首施展八荒六合之剑，同样化作了十数尊剑影，每一道身形迎上了一位冥神帝的化身，结结实实抗下了他的进攻，不让他影响到方原。
你可分身千万，我便剑化千万！
“多谢前辈！”
就连方原，感觉到了那身后护着自己的剑光，也骤觉安心不少。
他想起了在青阳宗时，见到的九州剑首那一剑，也想起了青阳剑痴说过的话，两相比较之下，洗剑池剑首的剑道之威，的确不输于上一世的九州剑首了，甚至还犹有过之！
“小儿！”
洗剑池剑首呵呵大笑，道：“老夫曾在红天会上说过要你百年之后接我一剑，如今也不知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反正你成长的较快，如今老夫与你较量，也不算欺负你，咱们便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分一分胜负吧，只看谁能够将先自己眼前的对手料理干净了……”
方原沉声答应：“好！”
一句话未落，忽然间方原心间一凛，急向西方百里之外扑去。
在那个地方，九重天仙皇正受到两大魔偶围攻，眼见得已有些抵御不住，那一只双首魔偶，至尊阴阳帝，正面接下了九重天仙皇的九五仙印，后面却又有一个面上只生了一只独角的至尊血神帝悄悄的凝聚起了一身的杀机，试图从背后一举袭杀九重天仙皇，九重天仙皇不是没有察觉，但在身前至尊阴阳帝全力出手之下，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化解。
但亏得方原及时发现了，急急横跨虚空而来，身边朱雀雷灵凝聚，霎那间撕破了周围道道法则，生生的冲到了至尊血神帝的背后，逼着他急急转过了身来，先击溃了朱雀雷灵。
“好个小儿，倒是助了我一臂之力！”
九重天仙皇得到片刻喘息，立时摧动九五仙印逼退了至尊阴阳帝，避免了被两大神帝夹击之危，急切间转过头来赞了方原一声，又高声道：“朕一直有件事想不明白……”
方原转身继续与至尊龙神帝战到一处，急声喝道：“前辈请讲！”
九重天仙皇道：“你为什么一直看不上我家红儿？”
方原：“……”

第八百八十章 谁人可被小觑
九重天仙皇好容易趁着时机合宜，问出了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但却没等到满意的回答，神识横扫之彰，便看到如今的八荒城主白袍战仙，居然被三尊神帝围住了，一杆银枪强撑着恶战，眼见便要生生被那三位神帝镇杀，便也急急一展皇袍，袍身之上，九道龙影飞了起来，暂时冲散了八荒城主身边的神帝，而后祭起仙印，在周围虚空里荡开了道道紫芒。
“老任，明明不敌，如何不主动开口求救？”
九重天仙皇暂时替白袍战仙接下了压力，头也不回，冷声喝问。
白袍战仙任龙胆喘了几口气，冷笑道：“再危险的局面我也遇见过，何需你来救？”
九重天仙皇冷笑：“还是这般嘴硬，七大圣地里，我最讨厌便是你八荒城！”
白袍战仙喝道：“彼此彼此！”
二人一般说着话，白袍战仙忽然心神一凛，也不帮着九重天仙皇对抗周围的神帝，而是身形如龙，从虚空里面横穿而过，手里银枪击在空中，震荡法则，瀑布也似的垂落了下来，却直逼得左侧那至尊乱神帝回守，将他眼前一个被逼得手忙脚乱的灰袍老修救了下来。
那老修正是东皇山守山人，他如今一身是血，险险便惨遭殒落。
白袍战仙救下了他，沉声喝道：“你的实力还不足以独战一位魔帝，莫要太过逞强，知道你这一次是过来代替那位道子出战求死的，但好歹让自己死的更有价值一些……”
“老夫用得着你来教训？”
东皇山守山人闷闷不乐的大喝，但心间也有余悸，他本想着独自接下一位神帝，但没想到，这一较量起来，才发现对方的力量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强，却是差点直接丢了性命！
“明明就是一样的境界，凭什么你们行我就不行？”
东皇山守山人满腹怨念，身形疾落，横穿三百里，来到了手持龙头拐与那至尊离神帝交手的忘情岛老祖宗身前来，手捏法印，便朝着至尊离神帝背后击落，口中大喝：“忘情岛老姐姐，你一人不见得是这魔尊对手，老夫来助你一臂之力，咱们先料理了他再说！”
忘情岛老祖宗厉声大喝：“滚！”
东皇山守山人气的额头青筋毕露：“我……”
……
这一场大战，刚刚开启，便已生出了诸多凶险。
至尊十帝，的确强横可怖，无论是实力还是境界，都已是一等一的高。
场间众修，都已经是当世顶尖大修，但与他们交手，却也都是凶险倍出的场面。
“莫要被他逃了……”
经天圣人，古方圣人，鹿川圣人三个，各持法宝盯上了那人身白骨蛇尾的至尊巫神帝，有心要借三人之力，将这尊神帝斩杀，但却没想到，那魔偶身形诡异至极，在黑暗魔息之中若隐若现，交插来去，每当被人盯上，都只是就地一盘，就诡异的失去了他的身形。
而当他再出现时，便总是阴险至极，突向三位圣人痛下杀手。
若平心而论，三位仙盟圣人联手的实力并不弱于他，但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位圣人竟似是被它戏耍，战得半晌，非但一直没有真个将他困住，反而让他好几次险些偷袭得手。
“哗！”“哗！”“哗！”
在这时候，雷老爷子也已经冲进了黑暗魔息之中，向着那端坐石台的至尊御神帝杀去。
但他却没想到，看起来他距离那至尊御神帝距离极近，但始终冲杀不到近前。
那至尊御神帝似是什么都没有做，但在他身后的黑暗魔息之中，却接连不断的涌出来了各式魔物，一只强似一只，不知有多少王魔在内，哗啦啦如潮水，层出不穷的向他杀来。
雷老爷子脾气暴躁，身边三千多口飞刀纵横交错，也不知将多少魔物斩成了碎片。
可关键是，那些魔物，居然像是斩杀不尽，每斩碎一只，又总是在黑暗魔息里面就地复原，像是要活活累死他也似，那看起来就在不远处的魔偶，脸上已露出了冷笑之意。
而在另一侧，忘情岛老祖宗，东皇山守山人，仙盟三圣之间，也渐有不支，凶险倍出。
正与至尊龙神帝恶战在一起的方原，心神已不禁得有些沉重。
他已完全明白了至尊龙神帝刚才说的话了。
如今，这至尊十帝确实没有成长到最高的境界，但对于人间，对于他们这些赶来除魔的大修士来说，同样有着巨大的威胁，不是指实力上的，而是指……数量上面的！
龙、乱、阴阳、虚、血、御、冥、盘、离、巫，十大神帝，皆有凶悍莫敌之威。
场间众修里，也只有天魁圣人、九重天仙皇、白袍战仙、洗剑池剑首、方原等几人，可以凭着一人之力接下他们中的一个，余者或多或少，都有些力有未殆，只能围攻，或是靠着某些法宝与神通才能与他们周旋，而这，便使得局势，总是会出现一些疏漏不全之处！
他们五人，也只能接下五位神帝，而除他们之外，忘情岛老祖宗，正拼了性命独斗一尊神帝，东皇山守山人在她身边相助，以免她力颓落败；而仙盟三圣，则又合战一尊神帝，雷老爷子在这时候已被成千上万只不死不坏的魔物缠着，无法抽身出来，也就导致，如今居然还剩下足足两尊神帝，没有正面与人交手，不知是否在暗中窥探，也伺机出手偷袭！
再加上，这一片战场，充斥着黑暗魔息与魔物，他们又正好藏身，再强的神识，也有可能顾虑不周，便立时使得方原等人凶险万分，随时有可能陷入被两尊神榜围攻的局面之中！
还好，他们也都异常机敏，出手互助，才勉强支撑了下来。
但问题在于，这魔息湖内，可不仅仅是转生的魔偶十帝而已，还有许多的魔物，以及扭曲的法则，这些都是十帝的力量，因此一片混战之中，方原一行人，居然渐落了颓势。
“这一战，胜负不在长板，而在短板！”
方原能够发现这个局势，余者也都可以发觉得了。
仙盟三位圣人以及东皇山守山人，老祖宗、雷老太爷等人，心间皆起了无尽愤恼。
“平日里大家齐名，受尽尊崇，如今到了动真章的时候，甚至还有方小子这个小辈在，结果我们却来此扯后腿，这若传了出去，我们几人，又哪里还有脸面自称高人？”
忘情岛老祖宗愤然大喝，忽然逆转功法，口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身周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熊熊火焰燃烧之中，她居然看起来变得年青了一些，法力也节节暴涨。
厉叱声中，老祖宗气势滔天，手里龙头拐化作一道长枪，与赖着不走的东皇山守山人连手，生生向着那至尊离神帝攻了过去，出手之力，法力之隆，已强盛了不知多少倍……
而在另一侧，就在那至尊巫神帝故计重施，悄然出现在了鹿川圣人背后，打算以白骨尾将鹿川圣人一举洞穿之时，忽然间周围亮起了道道隐秘至极的阵光，却是经天圣人掀起了一座无尽大阵，恰好将他困在了阵中间，白须飞扬，挟着一股子无法形容的郁气。
“你这魔物，真当我们是你能戏耍得了的不成？”
这魔偶瞳孔一缩，这才知道这三位仙盟圣人看似实力不济，但实际上却是故意示己以弱，正悄悄给自己控坑，他不是个愿意与人正面交锋的性子，脸上露出了森然笑容，便要撕成虚空，暂且溜走再说，可是头顶之上，已有一座燃着滚滚火焰的铜炉已镇压了下来。
“桀桀……”
这魔偶见状，却是怪笑了起来，声音讥讽：“吾乃至尊幻神帝，刚才不过陪你们玩玩罢了，就凭你们三个这点子微末修为，哪里来的胆子，也敢到我至尊幻神宫里来撒野？”
说着话时，身形猛得一扬。
周围黑暗魔息滚滚而来，居然在他身边形成了一片一片巍然诡异的神宫。
那铜炉镇压在了神宫之前，却已被无尽黑暗光华阻住。
“你若要找死，吾可陪你一战！”
另一厢里，那位身材矮小，一直盘坐在了小小石台之上的至尊御神帝，冷眼看着魔物群里的雷老爷子，没有开口，声音却响了起来：“但起码……你得有走到我跟前的资格才行！”
“他娘的，你小瞧我？”
雷老爷子累的气喘咻咻，听了此言，直愤怒的眉毛都倒竖了起来，狠狠厉骂：“你们都小瞧我，老夫是打铁的又怎么样？老夫娶了自己的师尊为妻又怎么样？妈的，仙盟不请我过去做圣人，其他几大圣地也不肯承认我的雷台是圣地，老夫明明就从来不比谁差了，明明就比你们这些废物强过了十倍一百倍，你们凭什么脸上陪着笑，心里却要小瞧了我？”
他这怒火来的当真毫无道理，就连那至尊御神帝，眉头也皱了起来。
心想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句话，哪至于惹你发这么大的牢骚？
但这念头还未闪过，忽见得雷老爷子一边喋喋不休的骂，一边将背上背着的黑色木匣子解了下来，往地上一镇，满眼凛冽杀气：“今日，老子就给你们看看打铁的人有多大本事！”
“哗啦！”
那黑色木匣子被解了下来，忽然从里面出现了一柄妖刀。
那一柄妖刀之上，生长着无数的纹络，犹如血管，看起来，它像是有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停的跳动，而在木匣子里面被放出来，居然能够感觉到它像是生出了一种欢愉雀跃的心情，刀锋微震，像是想要跳走一般，可是雷老爷子却一把伸手过来，握住了这刀的刀柄！
“你是老子炼出来的，想跑，也得帮我办件事再跑！”
任由那刀上的血管纹络缠到自己身上，雷老爷子眉眼森然：“小矮子，我看你还狂不狂！”
至尊御神帝身上气机沉沉，有些委曲：“凭良心讲，我狂了吗？”

第八百八十一章 长生仙殿
轰！
在充斥了无尽黑暗魔息与神通宝光的半空之中，忽然有一道血光冲宵而起，像是贯穿了天地，哪怕是正险之又险的恶战中的方原等人，也皆在这时候心里一惊，为之侧目。
血光出现的地方，乃是雷老爷子所在之地。
雷老爷子撕去了外袍，单手持刀，那一柄刀上，探出来了无数的纹络，犹如血管一般，穿刺在了他的身上各处，肉眼可见，道道殷红鲜血顺着血管从雷老爷子身上抽了出来，滚滚流进刀中，似乎可以听见那一柄刀“咕咚”“咕咚”贪婪饮着他身上鲜血的声音……
随着血液流出，雷老爷子气机快速的颓败了下去。
但与之相应的，则是那一柄刀上，气机却愈发强横，血光冲宵而起。
迎着雷老爷子身上生出的变化，那般坐在了石台之上，屡次被雷老爷子唤作小矮子的至尊御神帝，也是脸色微冷，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却从他身后，那浓郁如同实质，便像是他的披风也似的黑暗魔息里面，奔出来的魔物，便忽然间多了十倍不止，浩浩荡荡向前扑来。
那所有的魔物，都似乎与他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每一只都听从他的驱使，更关键的是，他似乎已经领悟了某种法则，可以让他身边的魔物，无尽重生，就算想杀，都杀不死！
可以想见，倘若大劫真的降临，这位至尊御神帝，在大劫的背景之下，将会有多强！
便迎着那无尽的黑暗魔物，雷老爷子却只是重重呸了一声。
他似乎很痛苦，但却扭曲着面庞，狠狠的扬首大叫了一声：“痛快！”
声音喝出口时，他也随之一刀斩落。
“喀……”
一霎那间，灰白色的刀光呼啸而出，弥漫了方圆数十里。
周围的黑暗魔息，都被这一道刀光便充肆，出现了平平整整的数截裂痕。
而在这一片刀光之内，那所有的黑暗魔物，都骤然间被冰封也似，一个个凝固在了当场，再到下一息功夫，所有的魔物，便一下子都化作了灰烬，仿佛它们身上所有的灵性，所有的力量，都一下子被汲取光了，比敲骨食髓还要可怕，因为那直接是完全给吞噬掉了。
“嗯？”
盘坐在了石台之上的至尊御神帝脸色微变，正面抬头看来。
而雷老爷子手里的刀，却忽然间多了些狰狞之色，像是光色愈发的鲜亮。
那刀上的某种气机，与至尊御神帝有些相似，但又不全然相似。
刀身之内的灵性，似乎比至尊御神帝还要纯粹。
因为至尊御神帝，乃是遗骸转生，但这刀里的灵性，却是凭空生出来的。
“你这小矮子……”
雷老爷子并指指向了前方，森然大喝。
但也就在这时候，至尊御神帝忽然站了起来，这一站起来，他的身形便无止境的升高，身后的黑暗魔息滚滚而来，汇成了他的肉身，却原来他的肉身极其的高大，看似盘坐在了石台之上，但那只是他的脑袋而已，石台原是他的脖子，脖子之下，才是他的肉身！
雷老爷子一下子噎住了，使劲仰着脖子看向了至尊御神帝。
半晌之后，他眉眼跳动，厉声大喝：“给我跪下来说话！”
“哗啦……”
吼声之中，又是一刀斩出，刀光妖异，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血色巨日。
至尊御神帝忽然张口，散发出了奇异的尖啸之声，震荡四方，巨大的身躯忽然开裂，从里面飞出了无数黑色的蝙蝠，每一只都有牛犊子大小，头生双角，口露獠牙，数量之多，足要将雷老爷子淹没，但也就在它们充斥于虚空之际，那一轮血色巨日，也已飞了起来！
巨日之中，无尽血光暴现，肆荡四面八方。
哗啦啦！
犹如落雨一般，无尽的魔物哗啦啦坠地，化作了灰烬。
更有一些，尚在半空之中，便已经成了飞灰。
而那血色巨日，则更是直接向前推了过来，重重落在了至尊御神帝的身前，黑暗魔息里面，无尽的诡异禁制，触之即毁，像是遇到了沸水的冰雪，就算是黑暗魔息本身，也皆被那一柄妖刀吸引了过来，像是汇入了一道漩涡之中，使得那血色巨日，变得越来越大。
轰！
这一轮落日，直接撞在了至尊御神帝的腿上，直接将那巨腿，撕去了偌大一块。
至尊御神帝出其不意，身形摇摇晃晃，右腿一屈，跪将了下来。
雷老爷子迎着他跪落之势惊起的狂风，哈哈大笑。
但一抬头，发现跪着的至尊御神帝，个子还是比自己高，立时眉眼森然，再次挥刀斩来。
“给我躺下！”
“……”
“……”
决定这一战胜负的是短板，因此转机也出现在短板之上。
方原以及天魁圣人、九重天仙皇、八荒城主白袍战仙、九重天剑首几人，虽然都接下了一尊神帝，但却一时之间分不出胜负来，不成想就在这时候，雷老爷子忽然大发凶威，斩伤了至尊御神帝，而另一厢里，忘情岛老祖宗同样施展了秘法，龙头拐狠狠向前戮来。
东皇山守山人则是识得厉害，急急飞身而上，不要命一般将至尊离神帝缠住，任由得那至尊离神帝身上燃起惊人的黑色火焰，烧炙着自己的肉身与神魂，偏偏不肯松手半分。
“嗤啦……”
忘情岛老祖宗龙头拐直接插进了至尊离神帝胸口之内，狠命搅动。
而经天圣人、古方圣人、鹿川圣人三人联手，则更是紧紧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一个机会，趁着将至尊虚神帝困在了大阵之中，三人接连出手，以古方圣人的神炉镇住了至尊虚神帝，又以鹿川圣人神笔书写，划就一道巨大的符篆，犹如长龙，紧紧的缠在了虚神帝身上。
轰！轰！轰！
在这接连不断的攻势之下，至尊虚神帝肉身周围，皆连炸起了无尽的烟云，里面夹杂着许多肉屑与残骨，至尊虚神帝嘶声哀嚎，身上的气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下去。
“嗯？”
眼见得异变陡升，忽有三尊神帝受伤，场间形势，也是稍乱。
“人间有望……”
天魁圣人将周围变化尽收眼底，心神大悦，高声厉喝，法力更为汹涌。
而方原及九重天仙皇等人，也皆是心神为之一振，如今这压抑的战局，终于出现了一分曙光，让他们如何能不兴奋，出手之时，便更为狂暴，皆有意要快些结束这一战。
“诸位道友莫惊，吾等来也……”
苦战之中，忽然间南方云气呼啸，有仙影飞速掠来。
只见在那云气之中，影影幢幢，存在着许多老修，居然有几人，气机也是异常的强大，皆是化神顶尖的高手，为首一人，距离还远，便已经摧动起了神通，漫天火云径直向前烧了过来，厉声大喝道：“吾等便是不理俗世，也不能将人间拱手相让，特来相助尔等！”
“哗啦啦……”
说着话时，他们已到了近处，立时挟着神通，直接冲进了战场。
“来的……来的是太渭河那几位避世的人？”
正与至尊巫神帝恶战的头昏脑涨的鹿川圣人，只觉得身上压力一轻，心神大喜，认出了如今赶来相助的人，正是太渭河的几位避世老修，没想到他们在这关键时候，也会为人间着想，赶来相助，急急逼退了身边的魔物，向着那些老修喝道：“诸位道友，我们……”
他话犹未落，忽然间头顶之上，远远传来了方原的喝声：“小心！”
鹿川圣人大吃了一惊，抬头看去，便见那几位避世老修，本是攻向了至尊巫神帝的神通，忽然间调转了方向，居然向着自己镇压了过来，他本来就在这一战之中损耗极大，如何当得起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整个人皆被那一团火云罩在了里面，愤怒而悲绝的吼叫了起来。
“哗……”
吼声未落，一条白骨尾已横穿而来，径直将鹿川圣人胸腹击穿，神魂俱灭。
至尊巫神帝桀桀大笑，向那些避世老修叫道：“好的很，你们终于想通了，谁才能让你们活下去，这一战后，不仅可以给你们夺来黑暗转生法，成就神帝之法，也非不可传！”
那几位避世老修冷面道：“吾等七位避世之人，听了你们劝，组建长生仙殿，意求劫后不灭，永生不死，但转生之法，还未见到，便已有三老已死在了青阳，我们剩下的人，在这紧要关头，还是决定助你们一臂之力，只望你们赢得了这一次大势，会谨守此前的诺言吧！”
说着话时，忽然间身形逆转，道道神通，直向经天圣人与古方圣人垂落。
“鹿川老弟……”
“鹿川前辈……”
而乍迎着这一变故，于半空之中大战之人，则皆是心惊，又急又怒。
“哈哈……”
滚滚黑暗魔息里，无数黑暗神帝的声音响彻了四方：“这就是人间！枉你们不惜赴死，舍身来战，但却连你们人族自己的意见与立场都不一致，又拿什么来跟我们争斗？”

第八百八十二章 人心只有人心补
出其不意，异变突现！
谁也没想到，就在局势刚刚有所缓和之际，却忽然间异变陡生，赶来了这所谓的长生仙殿之中的四老！
这四老境界与实力，倒还不如此前在青阳宗现身的那三位老修，但却也皆是化神老牌高手，再加上他们故意使诈，出其不意之下，鹿川圣人竟尔惨遭杀戮，而余下的经天圣人与古方圣人，也在他们与至尊幻神帝的攻伐之下，倾刻间陷入了层层险势之间！
“这些老东西，是已经摆明与世间为敌了吗？”
天魁圣人愤声大吼，想要转过身去，搭救古方与经天两位圣人，但他对面的至尊盘神帝，却伺机逼上了前来，摧动若大魔息湖，搅搅如漩涡，将天魁圣人裹在了其中，无数法则如铁链，死死的向着天魁圣人缠去，居然不让他有机会搭救，只能看着那两位圣人身亡。
只要那两位圣人身亡，他们这边便缺损了一大战力，而至尊巫神帝，则腾出了手来，可以再与长生仙殿里的四老去围困其他人，对于方原这一方的人来说，胜算就当真渺茫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就连方原，也按捺不住，身形掠空，想要去救。
但是他对面，至尊龙神帝却也急急欺了上来，森然冷笑：“你们这一次来，本就是送死！”
方原回身抵住了他，而后身边青气滚滚，化出一道分身，前去相救。
但至尊龙神帝见得这一幕，身边也同样是滚滚黑暗魔息涌动，却是化作了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前后夹击方原那一道分身，全然不给他任何一个相救的机会，只是森然大喝：“你化出一道分身，本帝尊便化出三道分身阻你，且看看我们究竟是谁先法力耗尽！”
这一声沉喝，却是提醒了方原，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问题。
如今在这一战里，形势之逆转，已经到了极为险峻的程度。
自己乃是天道化神，法力雄浑，甚至可以借天雷之力，炼化万物，弥补法力，因此与这至尊龙神帝，还有得一拼，但其他人却不见得如此，他们都是黑暗魔息里转生出来的，黑暗魔息，便等于他们的生命本源，因此，在这无数座巨大的魔息湖之内藏身，就使得他们几乎不必担心法力的损耗，哪怕是受了伤些，也可以借着黑暗魔息之力，快速的复原。
而自己这些人，身在黑暗魔息之中，本来有法力循环受限，受到了伤之后，也因为黑暗魔息的影响，复原的十分缓慢，如此拖延了下去，那根本就是一个此消彼涨的过程！
若是如此下去，他们哪里还有半点胜算？
如今在这恶战之中，他神识扫去，便分明可以看到，九重天仙皇与洗剑池剑首，八荒城主白袍战仙、天魁圣人四个，根基浑厚，如今还不显颓势，但其他的几人里，雷老太爷以一身精血祭妖刀，如今虽然在那一战里占据了上风，但自己却也分明像风中残烛，撑不住了，忘情岛老祖宗更是不停燃烧着本源，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经天、古方二位二人更是……
“难道这一战……”
不知多少人，心间都隐隐生出了一种惊怖之意。
那种让人无可奈何，又愤怒又绝望的感觉，侵蚀着他们的道心……
“嗤啦啦……”
经天与古方二位圣人，在长生仙殿四老与至尊巫神帝的围攻之下，已左支右拙，支撑不住，眼见得便要命丧于他们之手，而只要他们失手，这勉强的局势，便要被打破了！
更恐怖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如今正在与方原相斗的至尊龙神帝，与洗剑池剑首相斗的至尊冥神帝，与天魁圣人相斗的至尊盘神帝，与九重天仙皇相斗的至尊巫神帝，与白袍战仙相斗的至尊虚神帝，一人抵住了忘情岛老祖宗与东皇山守山人两人的至尊离神帝，正被雷老爷子挥着刀追杀的至尊御神帝，和正追杀着古方与经天两位圣人的至尊巫神帝之外……
……还有两位神帝，没有露面！
谁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正潜伏在哪里，又在谋划着什么！
“不能再拖了……”
便在这时候的一片黑烟弥漫的战场之北，遥遥一座高峰之上，正设有一案，在那案前，盘坐着一位白须白发的灰袍老者，他看起来也不知活了多久，便如老神仙一般，如今他正盘坐在了案几之前，座下乃是一块隐有七星的岩石，目光一直平静的看着那一片战场，仿佛可以看透那片战场，将他们每一战的细节与关窍处都记录下来，写在了身前的卷轴之上！
如今他已写下了很多东西，但看到了如今战场之内的巨变，却低低叹了一声。
他轻轻放下了笔，慢慢站起了身。
“前辈，您也要……”
在他身边，天机先生神情大惊，失声叫道。
那无名老人缓缓摇了摇头，道：“我该出手了！”
天机先生道：“可是已经说好，由你来记录下转生魔偶的弱点，好准备以后的大战……”
这一次天元高手战神帝，只是一场大战的开端而已。
再之后，还有无数的魔息湖需要清巢，还有无数的黑暗魔偶需要斩杀。
所以在这一战之前，易楼便负责着记录这一切，方原等人与魔偶这一战，不仅是要斩杀魔偶，还要尽可能的逼出所有魔偶的弱点与破绽，毕竟，这些魔偶都是转生的生命，在不了解他们特点的情况下，人间与他们交手会吃大亏，所以，这些东西都需要有人记录下来。
易楼，便是负责这些事情的存在。
“原本，我们只需要记录，以及避免让这一方战场失控！”
无名老人望着那一方魔息海，平静道：“但没想到，这世间还会有长生仙殿这样的存在，那些避世的老朋友们，太怕死了，所以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中立，而是出手干予世间！”
“人心有缺啊……”
天机先生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悲愤。
谁也没想到避世老修，会如此不加掩饰的加入这一战。
而他们的加入，便使得这本就凶险至极的一战，更凭添了无数的压力！
人间为什么会这样？
就是因为人心有缺？
“人心造成的缺漏，只能由人心来补！”
易楼的无名老人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前走去，低声道：“到了关键的时候，书生也得上战场，呵呵，只是不知道，老夫数千年没有出手，如今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用！”
他说着话来时，头也不回的吩咐。
“剩下的记录，由你来吧，能记下最好，记不下也无所谓！”
“老家伙们，只能让他们将来尽可能的轻松些，但做不到时，也只能做不到了！”
“……”
“……”
听着他的话，天机先生死死咬牙，忽然盘坐在了七星台上，提起了那枝笔，如今这一枝笔，每写下来的一个字，都可能决定着将来的战场之上，无数人的生死，所以易楼一开始才请得无名老人来执笔，因为只有他的修为，可以看得清那一切，并记载下这一切来。
也只有他，才能在关键时候，出手挽回一些颓势。
但如今，他被迫提前出手，那剩下的事，只能由自己来做了。
可悲可叹，这位老人出手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了，他本是想着珍惜这一次机会，帮助这战场定下乾坤，但谁能想到，他最终出手，却只是被几个化神境界的避世老修逼出去的？
一步一步，缓缓走向了战场。
无名老人的背影，也显得越来越高大。
到了最后时，他似乎与天一般高，俯视着那一片魔息之海。
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机，也在节节暴涨。
这位谁也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者，在这一刻展露了惊人的神通！
“那是怎么回事？”
魔息海内，所有的存在都大吃了一惊，愕然回头看去。
望着那无名老人高大的身形与浩浩然的气机，他们忽然间有些难以理解对方的修为与境界，更是有些脑子灵活的黑暗神帝沉声大喝了起来：“不可能，这世间没有大乘……”
“老夫在大乘境界，呆的太久了……”
无名老人看起来身形缓慢的走了过来，但却一步便到了战场之中，他的身形似乎比高还要高，又或是说，与苍穹结成了一片，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哪怕是只有一瞬间，但他确实与苍穹融合在了一起，而他的声音，也像是滚滚的闷雷，从九天之上传了下来的……
“所以，哪怕是天地大道已改，我也有办法再踏上去一次！”
整片天空，似乎都变成了无名老人的笑容。
这笑容，显得有些得意。
随着话声，苍穹之上，忽然有一只大手盖落了下来。
那一只大手镇落，却不是镇住了其他的东西，而是镇压住了世间的法则。
无论是黑暗神帝，还是方原等大修行者，他们都无法操控法则了。
无名老人的声音自天地间响起：“虽然只是一步，但也希望可以帮人间走出些生机来！”

第八百八十三章 以血换血，以牙换牙
在如今天地大道已改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可以重回大乘境界？
无名老人这一出手，不知惊动了多少人。
尤其是他以苍穹为掌，覆灭大地，镇压住了所有法则的一幕，更是让人心惊无比！
谁也不知道，他重新踏回了这一步，给人，尤其是给这些困于化神境界许久，始终不得门路踏入大乘境界的人造成的震惊有多大，只是在这时候，却也来不及细想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哪怕是无名老人重新踏回了大乘境界，那也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他这一掌镇压法则，只是为了创造一个机会，让这片战场之上的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夺取一线胜机！
“击弱，迎强！”
面对着这罕见的机会，九重天仙皇与洗剑池剑首都反应极快。
这一霎间，他们居然是一般的心思，忽然间不顾一切的将一身力量提了起来，浩荡如火山，一个身边剑光旋转如龙卷风，将自己裹在了里面，另一个则是紫气荡荡，身形犹如舒展在了天地之间，拳出如锋，狠狠的向着身前两位神帝硬生生打将了过去，以硬碰硬！
如今天地法则被镇压，他们便只剩了一身的神通可以施展，但他们本来就是元婴境界成长了起来，所以反而比这些生来便可以借黑暗魔息掌御法则的神帝们更为适应这机会。
那两位神帝，也发现了这周围的变化。
一声闷哼之下，忽然身躯快速收缩，犹如龟壳，要在这时候暂避其撄。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趁着这个机会，仙皇与剑首二人，却同时舍却了他们，身形翻翻搅搅，急急掠去，却是冲到了正被追杀的古方与经天两位圣人身前，帮着他们化解凶威！
“不好……”
待到天地法则被镇压的一霎，至尊巫神帝，便已转身溜走。
在有法则加持的情况下，他都不愿正面与人交手，更何况如今没有法则加持，所以他毫不犹豫便逃了，独留了长生仙殿四老，面对着古方圣人与经天圣人，还有仙皇与剑首！
那长生仙殿的四老，之前也是看到了这片战场之中，至尊十帝已经稳占上风，所以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战队，而他们一出手，便杀了仙盟的鹿川圣人，心里也是有些得意，正要稳稳的收获胜利果实之时，谁能想到突生这等异变，居然有人可以镇压一切的法则？
惊愕之下，他们要逃，但却迎上了四大高手！
面对着那可怖的皇印，剑光，经天尺以及焚天炉，他们内心里叫苦不喋，但又如何能逃得掉，直接便被困在当场，闭上了眼睛，硬着头皮向这四人迎了上去，沉声低吼……
至尊神帝里面，如今有可以救他们的人。
但是那些至尊神帝，在这时候，人人急于龟缩，又有谁敢出手？
“喀！”“喀！”“喀！”“喀！”
他们身形被挤压在了中间，骨骼欲裂。
“从今之后，但有谁在老夫面前自称避世，那便去地府里避世吧！”
洗剑池剑首剑锋森然，割下了好大一个脑袋。
九重天仙皇则是面目森然：“吾乃仙皇，我注定享尽人间荣华，明明我才该是最自私的存在，但就连我都知道关键时候该以大局为重，又怎么会钻出来你们几个货来？”
厉喝声中，又一个老修的脑袋被砸得粉碎。
“还我鹿川老友命来……”
经天与古方两位圣人，更是双目血红，皆直接痛下杀手。
仙盟本来是最不愿人间内斗的存在，但如今，他们的杀意却前所未有的汹涌！
……
在长生仙殿四位老修被屠之时，另一侧，方原与白袍战仙则同时暴起出手。
有些时候，很多用意不必言明。
哪怕场间的方原以及诸位当世顶尖高手，都是第一次合作，但大道近矣，其心自明。
剑首与仙皇前去救人并杀人，他们二人便趁这个机会去做别的。
唰啦啦……
正与至尊龙神帝恶战之中的方原，猛得一咬牙，双臂展开，右手划出一道青红双鲤太极图，在虚空之中展开，如同一个巨大的圆盘，抵挡住了至尊龙神帝盯着自己的强攻。
而左手，则忽然间横地里一按。
一尊身材高大如山，肥硕硕蹲在了地上的金身蛤蟆凭空出现，面朝正东。
方原抓紧了这一息的时间，沉声低喝：“宝贝请张嘴！”
“咻”的一声，那金身蛤蟆忽然张开了大嘴，一片银光自口中喷出。
那银光如同一条银河，直向着正东方向，已经被雷老爷子借着妖刀斩伤的至尊御神帝斩将了过去，在这时候，那至尊御神帝受伤颇重，身形颓倒，但雷老爷子也并不轻松，他已瘦骨嶙峋，身上似乎一点血丝也看不到，只剩了干巴巴的骨头，仿佛会被一阵风吹倒！
真正斗将下去，谁也不知道他和至尊御神帝，谁会先撑不住！
而方原，把握住的就是这个机会！
蛤蟆口中喷出的银瀑，径向着那至尊御神帝而去，沿途过处，虚空崩毁。
至尊御神帝如今一直在凭借着自己身周的魔息湖法则抵御着雷老爷子那一轮红日妖刀，如今法则被镇压，他也形势大败，惊愕之下，肉身急退，想要退入黑暗魔息之中保命，但却没想到，方原摧动一道银瀑，向着他直涌了过来，面对着此等凶险，他也只能一咬牙，宠大的身躯，忽然间纷裂，一只又一只的魔物，从他身上飞了出去，主动迎向了方原那银瀑。
无数碎骨残骸，被方原的银瀑绞杀，化作残渣落地。
他的身形，却变得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只有不足三尺，急急向黑暗魔息中退去。
“哈哈哈哈，小矮子，你还不死？”
但看着这急退的至尊御神帝，雷老爷子却是抓住了机会，他一咬牙，撑起了最后一股子力气，忽然间大踏步奔出，矮小的身躯急急追上，手持妖刀在那至尊御神帝脖子上一转，直将他的首级割了下来，身形继续前冲，落到了一座残破的高山之上，仰天大笑……
“第一个干掉了对手的，果然还是老子！”
雷老爷子壮怀激烈，开怀大笑，然后身形一晃，最后一缕血气开始变得干涸。
他手里的妖刀，轻轻跌落，钻入了大地，消失不见。
余者皆看到了这一幕，心神一时沉了下来。
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十大至尊神帝里面，终于有第一个被斩！
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则是雷老爷子的一条命！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参与此战的众修之间的某个默契。
至尊十帝太强了，而且有着某种秘密，在这黑暗魔息滚滚之处，他们的平均实力其实强过了场间诸人，想要一直这般正面斗法，直至将他们斩杀，其实是很难的，所以，方原等人便只能抓紧了无名老人帮他们创造的这个机会，先斩杀掉他们其中的一个或几个。
削减他们的数量！
无名老人舍身入大乘，也是为了给他们创造这个机会。
他那一掌，镇压住的不只是法则，还有这些至尊神帝身上的各种秘法！
在他这一掌镇压之下，这些神帝，身上就算还有哪些秘法，也没有机会使得出来！
而雷老爷子在祭起了那柄妖刀的情况下，便已经必死无疑，所以谁也没有劝说雷老爷子，能做的，只能让他死的价值更高一些，无论是九重天仙皇与洗剑池剑首二人承受着大了一倍的压力，接下两位神帝的夹击，还是方原祭起金相雷灵，助雷老爷子一臂之力，都是这个目的，最终，他们成功了，那位至尊御神帝，被雷老爷子亲手斩杀，十帝变成了九帝！
而雷老爷子，则立于山巅，在大笑声中殒落。
这算起来是一个十分划算的买卖，因为雷老爷子的修为境界，不算他们中最高的。
能够换掉一尊神帝，就十分值得了！
在方原出手帮着雷老爷子斩杀至尊御神帝之时，另外几方，也已险象陡生，白袍战仙，同样也抱着和方原一样的念头，在一杆银枪抵住了自己的对手的同时，另一只手却是猛然间捏起了法印，头顶之上，一道金光飞了出来，化作一只金身的麒麟，踏着虚空向着忘情岛老祖宗和东皇山守山人冲了过来，要趁这个机会，助他们击杀重伤的至尊离神帝……
他们人间大修行者，论起力量与领域，都不如至尊十帝。
惟一比至尊十帝强的，便是神通变化。
既然无名老人帮他们镇时镇压了所有的法则，那么他们当然要借神通求功。
所以他们心意相通，在这关键的转折点，做出来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暂且由身边人承担多一些的压力，然后分出一部分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已经将对手击伤的同伴，使得他们可以一举成功，将受了重伤的对手一举拿下，剪除一个算一个。
至于会因此付出多少自己人的性命作为代价……
那也顾不上了！

第八百八十四章 避世之债
方原选择了雷老爷子的对手御神帝，白袍战仙则选择了忘情岛老祖宗的对手离神帝。
若是成功，他们或许会在短时间内，消耗掉太多法力，甚至受伤，可却可以换来两位神帝的殒落，于这一片战场而言，无论付出代价如何，这都是一件非常值得去做的好买卖……
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至尊离神帝，已经被忘情岛老祖宗一拐戮进了胸口，搅得体内法则纷碎，再迎着白袍战仙驱来的那一头金身麒麟，当真是再无幸理，可谁都没想到，那金身麒麟冲来之际，至尊离神帝，却忽然间深吸了一口气，周围黑暗魔息滚滚而来，在他身边环绕，犹如一片大江大河。
他胸口被忘情岛老祖宗击出来的可怖伤口，随着黑暗魔息涌来，居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合了起来，身边更是有森然狰狞的声音震荡着虚空响起，惊怒不已：“你们想要屠神，幼稚，只要还有一丝黑暗魔息，我便可以不死不灭，你们想要杀我，做梦……”
随着他的吼声，他居然真的凭空生出了无尽法力。
本来被东皇山守山人紧紧的缠住，但是他眼看着便要挣脱开来。
“连个人都困不住吗？”
忘情岛老祖宗愤声大吼，身上紫焰篷篷爆涨，模样也变得越来越年青，刚才已是中年女子模样，如今却几乎要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与此同时，她则是一身法力愈发的强横，面对着至尊离神帝所驾御的无尽法则，生生以一已之力镇压了下去，不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而东皇山守山人，迎得这一声大喝，也是面色羞恼。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沉喝道：“老夫与你们一般，也是当世大修！”
说着话时，他忽然间重重一拍自己的心口，这一掌如此之重，竟似将他的肉身也拍得裂开了，无尽血肉崩显，迎风变化，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血色铁链，高高的扬向了九天之上，那些血色铁链，汇聚了他的一身法则之力，变化无穷，一层一层，将至尊离神帝缠了起来！
眼看着便可以恢复伤势，借机逃走的至尊离神帝，居然生生被捆住了。
“哗啦……”
金色麒麟在这时候冲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至尊离神帝肉身立时少了大半！
再一口咬下，至尊离神帝已整个进入了金身麒麟的肚子之中。
但相应的，东皇山守山人以血肉所化的血色链铁，也大半被金身麒麟吞下，剩下的更是崩碎于虚空之中，于半空里化作了一片血云，淅淅沥沥的血雨，漫漫洒向了大地……
他的肉身，在这时候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
“总算还是杀了……”
他脸上带着羞怒的神色，看向了忘情岛老祖宗：“这你可满意了吧？”
忘情岛老祖宗看着他即将消散的身影，神情动容，急急一把向着他拉了过来：“你一直都是一个蠢货啊，你怎么就一直都不明白，我们这些人，从来都没有人不承认你的境界与修为，我们以前轻慢你，只是不明白为何凭着你的天资与修为，却甘心去为东皇山守山啊……”
“真的？”
东皇山守山人听得这话，脸色奇异的和缓了一些，似乎有些欣慰，道：“不要这样说，我是甘心为东皇山效力，以后神山之上，帮我留个名字吧，不要记守山人，我的名字……”
他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的影子，已经淡淡散去。
忘情岛老祖宗看着他消散的地方，低声道：“我们都记得你的名字，江阴弃儿萧伯玉！”
……
只一霎间，长生仙殿四位老修，至尊御神帝，至尊离神帝两位都已被斩。
十大至帝神帝，变成了八人！
但雷老爷子，东皇山守山人，仙盟鹿川圣人三个，也皆殒落。
余者众修甚至已经来不及有片刻的悲伤，便皆已调回了头来，各赴一方！
经天与鹿川圣人两个，皆随了九重天仙皇与洗剑池剑首而去，与他们一起迎向了至尊阴阳帝与至尊虚神帝，方原也再次转回了身，凝聚一身法力，再次迎向了至尊龙神帝，忘情岛老祖宗则是于虚空之中奔跃而来，手里的龙头拐化作了一杆黑色的铁枪，配合方原杀向至尊龙神帝！
而也就在这一霎间，九天之上，法则开始震荡不已。
无名老人一掌镇压了法则，也创造机会让方原等人连斩两位神帝和四位避世老修，可是他毕竟是强行重回大乘，受到的天地反噬也是极其可怕的，只是强撑得这一霎之后，便也已经支撑不住，肉身再度从苍穹之下显化了出来，只是如今已变得灰袍碎裂，双眼之中，一片殷红……
甚至就连他身上的气机，也开始变得萎蘼不堪。
谁能够可以感受得到，他的肉身，像是在被无数的法则分解。
只不过，趁着如今还没有彻底分解，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下方那滚滚荡荡的魔息湖，而后悠悠一声轻叹，没有试图阻止自己肉身被分解，反而气息逆转，加快了这分解……
“哗啦……”
他身上的法则，化作了三道巨箭，径直的冲向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那里有已经龟缩了起来的至尊虚神帝，也有察觉到法则已再次回来，正伺机欲动的至尊龙神帝，还有蛰伏在黑暗魔息之中，准备偷袭的至尊巫神帝，迎着这三道身解法则之箭，那三位神帝都是大吃了一惊，立时便又要再次隐去，但那法则之箭，却已来的极快！
“哗啦……”
这三尊神帝都急急将刚刚回转的法则之力驾御了起来，横布于身前抵挡。
可是迎着无名老人一击，他们三人又如何抵挡得住，几乎倾刻之间，身前法则便已崩裂，三道身影，都像是破布袋一般向后跌了出去，不仅肉身损毁大半，甚至他们赖以维生的魔息湖，都在这一霎之间，被无名老人祭出的法则之箭毁得七零八落，像是成了一片废墟！
但是祭出了这三道法则之箭的无名老人，则已身形极淡。
无数道法则之力，从他体内穿过，将他分解。
他开始一寸一寸，融入天地规律之间。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以身合天地，而是真个要消散了。
“轰！”“轰！”“轰！”
在这一霎，几乎无人回头去看，而是分别冲向了自己的对手。
无名老人的坐化，已属必然。
这位老人，谁也不知道活了多久，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但可以看得出来的是，他确实寿元悠久，但却并不擅长征战，他只是一个书生样的存在，解悟天地之理，参衍万世大道，但并不像方原、九重天仙皇、洗剑池剑首和天魁圣人那般如此擅长与人厮杀之法！
他只是易楼的一位老卦师，所以他这一次出手，也经过了详细的谋划，从先前观战，记录并推衍渡劫魔偶的弱点与制订相应对抗之法，再到后来化身天地，镇压法则，给方原他们创造斩杀两大神帝的机会，再到濒临崩碎之前，借残余意识化作法则之箭重创三位神帝……
……他每一息时间和每一丝法力，都没有浪费！
“我生来便是清静人，不喜厮杀，不喜争权夺利，甚至不喜背负压力！”
“三千年前，大劫降临，你们邀我出手，我没有去，一千年前，你们邀请我前往昆仑山推衍化解大劫之法，我没有去，慢慢的，我却发现已经没有人再认识我了，我在这世上认识的人已经全都死光了，以前我只想活着，现在却发现活着也当真没有什么意思了啊……”
“……所以我现在把该还的都还了，只求一份清静吧！”
“……或许，这样才算是真正的避世！”
“……”
“……”
最后一缕意识湮灭之时，虚空里似乎响起了无名老人一声轻微的自嘲笑声。
直到他死，这世上也无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也没有人顾得上为他感觉到悲痛……
无论是方原还是剑首、仙皇、任龙胆或是天魁，忘情岛老祖宗等人，在这时候，皆顾不上其他，所有人都趁着法则恢复的一霎，拼命冲向前方，将神通倾泄在神帝们身上！
无名老人舍身换来了一线生机，他们又怎么会不把握住？
一时间，除了那两个一直都没有露面的至尊神帝之外，剩下的六位神帝，尤其是受了伤的那三个，都在一瞬间便受到了最密集的招呼，在这天元之上，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强大而精妙的神通同时出现，犹如暴雨一般，哗啦啦的向着他们藏身所在的区域落了下去。
这一片大地，都已狼藉一片，山倒河塌。
就连虚空，都因为撕裂了太多次，一时之间，无法再恢复过来。
而从长生仙殿出现，再到无名老人殒落，这中间的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快到让人心生麻木，似有莫名悲痛涌动。
这时候，除了杀人，还能做什么？

第八百八十五章 人间气运不绝
方原能感觉到背后无名老人气机消逝的极快，但他也没有回头。
他只是手挽雷河，如横空匹练，直向着至尊龙神帝跌去的方向打落了下去。
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将自己一开始的目标完成！
目光穿过了那层层叠叠，如垂帘一般破败的道道法则，他能看到至尊龙神帝远远飞到了数十里外，跌进了一片岩浆之中，无名老人临死之前那一击给他们造成了太重的伤，将他们如同护身披风一般的魔息湖撕裂了，也重创了他们的肉身，使得他们无论是魔息还是气机都衰落到了极点，换句话说，这也就是方原等人击伤对手最好的时机，自然一定要抓住！
虽然三大神帝都受到了重伤，但是他们在都黑暗魔息加持的情况下，无论是多重的伤，都有可能复原，所以与他们为敌，便不能试图将他们生生耗死，因为谁也耗不过他们，想要斩杀他们，便只能抓住每一个机会，一瞬间便将他们彻底湮灭，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哗啦啦……”
方原手里的雷河如同长枪，其中蕴含他在青阳宗时加入了进去的无尽神通变化，似乎有着一座浩然大世的重量，每一丝都沉重如山岳，迎头向着至尊龙神帝镇压了下去。
至尊龙神帝心腹间都出现了一个大洞，显然受损颇重，但迎着方原的强攻，他却也没有时间召集黑暗魔息过来疗伤，只能闷吼一声，周围的黑暗魔息，尽皆向着天上逆冲而来，仿佛一道从地面逆冲向了天空的森林，里面有着无穷无尽的禁忌法则，以及残破阵力等等！
但迎着这一击，方原丝毫不避不退！
他只是忽然间咬起了牙，俯冲了下来，手里的拳头猛得握紧。
顿时，身周无尽的黑河，都在这时候变成了一杆一杆凝聚着紫电的长枪，道道法则之力为枪身，拥有着无穷的穿透之力，若是说起来，这力量便像是方原硬生生将一方世界，使劲压缩，形成了一杆细细的长枪，从中便不难领略出这一杆长枪之中，蕴含了多少力量。
“嗤啦！”
让人心惊耳烦的撕裂声响起。
没有半点花哨，方原直接冲了下来，他几乎完全不理会那些向着自己逆冲而来的黑色潮水里面的凶险，甚至都没有留多少力量护着自己的肉身，只是凝聚了全力狠狠击落。
一片从天而降的紫色雷海，与一片从地面逆冲而上的黑色潮水冲到了一起！
方原的肉身，被无尽的残阵之力与禁制法则缠绕，出现了一条一条可怖的伤口，里面迸现了血光，露出了骨头，但也在这时，然后那紫色雷海也一寸一寸摧毁并撕裂了黑色的潮水，然后生生击落了下来，下端开始纠缠在一起旋转，便像是一个漩涡的底部，又像一个钻头。
“吼……”
至尊龙神帝被这漩涡刺中的一霎，发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惨叫。
他身上的龙鳞，龙骨，皆被那穷紫雷刺穿，碎屑崩向了四面八方，惨叫声连绵不绝。
满身是血的方原顾不得自己的伤口，大袖急急挥出。
哗啦一声，朱雀雷灵出现，口喷离火，将一片虚空烧的火红，那至尊龙神帝身上迸溅了出来的龙鳞龙骨，皆被这离火烧成了灰烬，被吹一风，便要漫漫洋洋飞进虚空里。
但方原又怎么可能真让这些飞灰飘走？
他身边一只肥硕的金身蛤蟆早就蹲在了那里，张开了大大的嘴巴。
“哗啦！”
如长鲤吸水，那无穷灰烬，都被它一口吞进了肚子里，没有一丝儿落在外面。
直到这时，方原才猛得一下半跪在了地上，剧烈的喘息着。
他身上的伤痕之可怖，实为平生所仅见。
巨大的伤口，遍布了他的全身，隐呈紫色的血液，洇红了他一身的青袍。
“还想复活吗？”
方原脸色都有些扭曲，狠狠的盯着那无辜的蛤蟆：“有本事你便在蛤蟆肚子复活好了！”
……
而在方原不惜重伤，将至尊龙神帝彻底灭杀之际，九重天仙皇与洗剑池剑首，也皆向着至尊虚神帝与至尊巫神帝冲了出去，在他们身边，还跟着古方圣人与经天圣人两位，他们与方原一样的心思，知道机会难得，谁也不愿在这样一个可击杀对手的时候松了链子。
“吼……”
至尊虚神帝眼见得逃脱不及，反而一时凶悍了起来，猛然之间，狠狠抬起头来，巨大的眼睛里面，陡然之间凝聚了无穷的黑暗魔息，而后一道惊天的血光向着虚空冲来。
那血光如箭，射向了九重天仙皇与古方圣人。
这一箭，分明便是要逼得九重天仙皇与古方圣人暂且避让，好让他有机会疗伤。
“仙皇，你去！”
但古方圣人迎着那一道血光，却忽然间咬牙厉喝。
九重天仙皇急急转身，看了他一眼。
“老夫已经法力不济了！”
古方圣人沉声低喝，脸上带着些平静的笑容：“我来接他这一击！”
随着话音落下，他忽然间冲了出去，手里捧着一座巨大丹炉，里面熊熊火焰燃烧，不停变大，挡在了那一道血箭之前，他本可以躲避，但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他本可以只挡住自己身前的那一部分，但他甚至连九重天仙皇那一部分也挡了下来……
“不自量力……”
至尊虚神帝狠狠叱骂，转身便走。
古方圣人凭着强弩之末的修为，抵挡这一道血光确实是不自量力。
九重天仙皇还能挡得下，但他却是挡不下的。
可是他还是生生接下了。
力量不足，便拿法宝去接，修为不够，就拿命去接！
“嘭！”
他身前的丹炉，迎上了那一道血光，忽然间便被洞穿，里面的火焰炸裂了开来，穿透了丹炉之后的血光，又紧跟着冲向前方，直将他的肉身也刺穿了一个巨大的洞，但古方圣人却咬紧了牙关，肉身直接融进了那丹炉之中，使得残破的丹炉，力量为之瞬间暴涨。
它居然直接将那一道血光封进了丹炉之中。
哪怕只有一瞬，那一道血光也确实被封住了。
而九重天仙皇在这时候，则头也没有回过，他只是两道剑眉倒竖而起，身形腾空，直接冲到了毫无防备的至尊虚神帝身前，然后面无表情，狠狠的一拳向着他砸落了下去！
轰！
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至尊虚神帝便瘫在这大坑里，肉身表面有碎痕。
九重天仙皇一言不发，又是一拳击落了下去。
接着再是一拳！
便像是捣蒜一般，他一拳接着一拳。
每一拳，都蕴含了无尽法则之力，以及九重天仙威气运。
至尊虚神帝在他打到了第三拳时，便已经没有了生机，但九重天仙皇却是接连打了他数十拳，直将那一方地域，打成了一个深达百丈的深坑，将至尊虚神帝肉身打成了血肉，血肉打成了齑粉，齑粉又彻底化掉，里面每一丝成形的法则，都崩迸成了虚无才肯罢手。
与之相应的，在他一拳一拳，将至尊虚神帝打死之时，洗剑池剑首也在一剑剑劈出。
至尊巫神帝已经被他凌迟了！
与他一道而来的经天圣人，肉身破碎，奄奄一息。
洗剑池剑池，也蓝袍毕缕，手里的剑已崩碎，这时候用的乃是元神化剑。
堂堂洗剑池剑首，平时里如此注助风仪之人，如今却满面凶悍，像个杀猪的屠户。
而在这一片魔息湖的北方，山峰之上。
天机先生盘坐在了七星台上，由于他修为不足，强坐七星台，肉身已尽乎枯竭，但他还是在强行观战，将那一战的过程都记录了下来，由于强行观那一战，双目都已流血，滴落到了身前的卷轴之上，笔墨便混着血水，留下了一行一行绫乱且带着红色印记的字句：
“易楼无名以身化天，借祭身天地换一线生机！”
“雷州雷老鬼以身祭刀，合圣人方原，强斩至尊御神帝！”
“白袍任龙胆合忘情岛风玲珑、东皇山萧伯玉，斩至尊离神帝，萧伯玉亡！”
“圣人方原借无名之力，斩至尊龙神帝！”
“九重天李钧天合古方圣人，斩至尊虚神帝，古方亡！”
“洗剑池剑首丛仙律合圣人经天，斩至尊巫神帝！”
“……”
“……”
他一字一句，力求写的清晰，还写下了具体如何斩法，只是为了让后辈与魔息湖开战的人看到了这卷轴之上的笔记时，可以多一些对付这些黑暗魔偶的方法，少吃些亏！
眼中垂血，犹如泪痕。
但他却笔锋愈健，脸上似乎露出了笑：“十大魔神帝，已去其半，谁言我人间气运将绝？”

第八百八十六章 成就超脱
原本这么一场阴云密布，压力惊人的恶战，却随着无名老人以身化天，强行创造出来的机会之中，诸修连斩至尊御神帝、离神帝、龙神帝、虚神帝、巫神帝，十大神帝直接便斩了一半，却也一直使得众修心气皆高昂了起来，形式在这一霎出现了逆转。
剩下的五位神帝里，至尊阴阳神帝与至尊冥神帝、至尊盘神帝，立时便被人团团围了起来，而那仅剩的至尊乱神帝与至尊血神帝，则只在一开始露了个面，后面却悄然遁走，也不知遁向了何方。
不过在这时候，随着五位至尊神帝的殒落，大半黑暗魔息失控，漫漫袭卷四方，使得这一片大地，皆成为了黑雾笼罩之处，在这里面，众修便是神识，也无法及远，所以他们也无法及时的发现那些人的存在，只能够先集中力量，向着阴阳神帝与冥神、盘神帝攻去！
“唰！”“唰！”“唰！”
道道身影横空，天魁圣人、方原两人一道，攻向了至尊盘神帝，分左右袭至。
而在另一个方向，九重仙皇与洗剑池剑首，则联手攻向了至尊阴阳神帝。
白袍战仙及忘情岛老祖宗，二人联手，攻向了至尊冥神帝！
中间几乎连任何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每一个人都是斩杀了对手之后，便立时逆冲了过来，将对手夹击在中间恶战，这三位神帝，实力尚在巅峰，随着这一场恶战展开，他们身边黑暗魔息狂涌汇聚，犹如一方巨大的阵势，撑起了苍穹，于天地间席卷，森然可怖。
这是他们渡劫魔偶转生之后，生来便掌握在了手里的天生神通，可谓自成天地，不过魔息湖里的黑暗魔息毕竟太少，所以还无法真个构建出圆满无缺的天地，周围留有破绽，当然这破绽对于普通的修行者来说，根本就发现不了，也攻不进来，堪称为圆满无缺了。
但如今与他们斗法的几人，皆是世间顶尖大修，却是足以寻出这些破绽，致命攻伐。
此前单对单时，这些人还可以独自撑住一人，更何况如何合围？
一时倒使得强横攻势之下，那三个至尊神帝，也节节败退，已然露出了颓势。
而在这一片偌大战场周围，正有无数易楼弟子除了正在魔边布置九天十地仙魔大阵而无法抽身的之外，其他的大部分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们围着这片战场，布下了一层大阵，以免黑暗魔息流逝，伤到了其他人，本来凭着这样一方无边的战场，他们人数太少，力量已有些不足，但这一场大战，前后引来了多少围观散修，已有很多人猜到了这一战的重要性。
这些散修，有许多直接便冲了上来搭手，帮着易楼弟子阻这一方大战。
前前后后，人越来越多，总算是勉强控制住了这样一方战场的蔓延，不过立身于他们所在的位置向这战场深处看去，只见一片雷光隐隐闪现，惊天动地，神通光芒时而从渊深如海的滚滚魔息之中破出，惊艳了九天，大地轰鸣，像是地震，心里也不自禁的悬了起来！
“那是何等样的一方大战啊……”
想到了如今那些正在里面大战的修士，人人皆心神震颤。
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片地域的巨变，许多魔息湖也开始出现了异变，原本便是借渡劫魔偶与诸般禁忌大阵之力，将黑暗魔息固定在了一个地方，以免被他们蔓延了开来，侵蚀到其他地方的魔息湖，如今却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力，又或是说，本是死气沉沉的魔息湖，像是忽然活了过来，居然有在意识的移动，向着那片战场涌去。
所过之处，生灵涂碳，堪比大劫降临。
无论宗派道统意识到了这变化，惊惶之下，皆分出手来想办法解决。
而仙盟，也在这时候活动了起来，在仅剩的几位圣人以及诸长老的率领之下，他们早就针对这一变化想出了对策，正调集无数人手，阻止着这些魔息湖的移动，以免影响战局！
只是，魔息湖一动，声势太巨，又岂是轻易可以抵挡？
大部分的普通修士赶了过来，与送死无异！
但也就在这时候，东皇山之上，有人走下了山来，他宽袍缓袖，头戴紫冠，脚步显得并不急躁，走下山来之时，身边的法则之力，愈发的惊怖，似乎天地都已经被影响，直向着一座魔息湖前迎了过去，在他走到了这魔息湖前时，心生感应，转过头去，看到了另一个人。
身穿黑袍的前九重天皇朝太子负手而来，两人选择了同一个地方。
他们对视了一眼，李太一轻轻摇头，便去向了另外一处。
而在这时候，还有许多同样的情形正在发生着……
雪原的七脉剑徒！
南海的十位长老！
八荒城的四大弟子！
九重天的三十六皇族！
中州古世家的新一代天骄……
……
若将那一座座魔息湖的移动，看作是棋盘上面的黑子。
那么，这些如今站了出来，冲向了各个地方阻击魔息湖的，便是白子！
而这棋盘的核心处，便是幽州那片战场！
……
“这一战，终是要赢了！”
在那一片战场里，神通纵横，天地撕裂，岩浆喷涌，罡风呼啸。
于一片恶战之中，至尊盘神帝在方原与天魁圣人的合击之下，已渐渐逼至了死角，到得最后，方原突身入险，冒死冲到了至尊盘神帝的身边，滔滔雷河卷来，将至尊盘神帝束缚在了里面，忍受着无尽法则之力的镇压，将至尊盘神帝定在了当场，而天魁圣人则手持震天锤，自九天之上击落，生生的将至尊盘神帝砸成了碎片，无尽碎屑，呼啦啦洒向了四面八方。
而方原则又驱使吞天蛤蟆，将至尊盘神帝的碎片，尽皆吞下，以免他再次复生。
而与此同时，至尊冥神帝亦在白袍战仙与忘情岛老祖宗二人的联手之下，魔息之域都已经被打碎，肉身也已被搅烂，如今看起来，分明便只剩了最后一口气，即将撑不住了。
这一结果，使得众修无不心间狂喜！
这一战，总算是看到了曙光么？
他们来参加这一战，本来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无论是谁殒落，都不觉可惜。
但惟一会感觉可惜的，便是担心自己赴死，会死的不值！
但如今，十大神帝一个个被剪除，便代表着他们的目的已渐渐达成……
“老身已活不久了，便在临死之前，再换一位神帝的命吧……”
忘情岛老祖宗眼见得至尊冥神帝分明便已是强弩之末，但偏偏死死撑着，一直没有被击伤，心间也痛恨了起来，如今她身边紫焰暴涨，整个人已如妙龄少女一般，心里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迟恐生变，便干脆一咬银牙，忽然学着方原，突身冲到了冥神帝身边。
手里的龙头拐杖祭起，化作了一条黑龙，准备缠在冥神帝身上，给白袍战仙机会。
见得她这做派，无论是谁，都大吃了一惊，猛然转过头来看。
尤其是方原，刚刚才斩杀了至尊盘神帝，正是身疲力乏之际，但还是看得一阵热血上涌，沉喝一声，便要强行提起法力，赶到忘情岛老祖宗身边来替她争取这仅存的一线生机……
只是可惜，如今他距离太远，却是根本赶不过来……
哗……
忘情岛老祖宗冲到了至尊冥神帝身边，便已不顾一切的出手。
她已打算拼上了性命。
可没想到的是，还不等她真个靠近冥神帝身边，却忽见得周围黑暗魔息狂飙，层层黑雾之中，忽有一道血色长枪穿透而来，将已只余了一口气的至尊冥神帝洞穿，这一着出人意料，忘情岛老祖宗还有白袍战仙，两个人皆大吃了一惊，下意识一凝，目光炯炯看了过去。
“之前便说好的，谁可超脱，只凭本领……”
至尊冥神帝被血枪洞穿，也是惊骇至极，森然大喝。
“你的本领本就是最低的，死死撑着，也不过是耽误我等超脱的时间而已……”
随着一个阴森森的话声，黑暗里一道身影浮现。
出人意料，那身影一身血红，隐隐乃是一位端坐王座的伟岸男子。
那一杆血枪，正是从他手里探出来的。
在这最后一霎，抢在忘情岛老祖宗身前，击杀了冥神帝的，居然是血神帝！
如此异变，如何不让人惊愕莫名？
“哈哈哈哈……”
而在众大修惊愕之中，忽然间有一声狂笑响了起来，正是看起来已经被九重天仙皇与白袍战仙逼得节节败退的至尊阴阳帝，他两颗脑袋同时仰面大笑，于此一霎间，身边黑暗魔息滚滚，一瞬间便强了无数倍，滔滔不绝而来，直将仙皇与剑首，同时逼得大步后退！
“终于还是等到这时候了么？”
他的声音里，居然蕴含着无尽的喜悦。
“你们一个一个，斩杀我同族，真以为削弱了我们的力量？”
“幼稚，我等十人，前后苏醒，皆有超脱之潜力，却没有足够的黑暗魔息，本可掠夺其他魔息湖，却又担心惊动世人，一直不敢轻举妄动，你们以为我们是在蛰伏，等待大劫降临，但我们实际上早就蛰伏不住了，早就想彼此吞噬，好追求真正的超脱之境界了啊……”
“这一战，本就在我们意料之间……”
“我们，本就是要借你们的手，剪除弱者，夺其魔息，成就三人超脱……”

第八百八十七章 自成天地
至尊阴阳帝冷笑着开口时，身边的魔息之强，正在一浪强似一似，那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犹如海水一般向着他涌来，在他身周不停的变幻，凝聚，使得他周围的黑暗魔息，一瞬之间强了十倍，也浓郁了十倍，影影幢幢，无尽显化，像是真正的变成了一方黑色的仙城，在那仙城里，有着无尽精致的宫阙，甚至还有着各种珍禽异兽与山水河川，仙风道蕴。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至尊神帝，也皆出现在了左右，一位是乱神帝，他身形缥缈不定，看起来十分高大，但却并不稳定，就像是水流一般，时时的飘散了开来，不停化作虚空里的万物，而在他身边，也一样有着无尽的黑暗魔息滚滚而来，凝聚他身后的纱衣……
另一位是血神帝，他的肉身，几乎像是由血液组成的，这使得他可以变化作无数的形状，甚至若是仔细看去，可以看到他肉身的表现，乃是一个挤着一个的血色人形，这些血色人形不停的挣扎着，变幻着，整体组成了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血神王，冷冷俯视着人间……
他们如今的气机，都已远比之前更强大。
周围滚滚无尽的黑暗魔息，皆被他们三人刮分，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
而方原与剩下的几位大修行者，则在某一时间之内，直觉得有些绝望，迎着那三尊神帝浩然不绝的气机，他们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原来，他们把至尊神帝想的太简单了！
他们刚杀将过来时，还以为至尊神帝囤于魔息湖内黑暗魔息不足，所以空有潜力与境界，但却无法发挥出他们真正的力量，所以他们甚至还有些庆幸，庆幸在这个关键时候他们来了，否则等到大劫降临，这些至尊神帝的强大，将会远远的超他们的意料与抵御程度……
所以他们每斩杀一尊神帝，都欣喜若狂！
但直到如今，他们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将至尊神帝想得简单了。
或者是说，他们将这些从黑暗魔息之中转生出来的生命给想得简单了！
若是世间修士，殒落了也就殒落了。
但是对这些黑暗生灵来说，他们殒落了，并不代表就消失了。
他们赖以维生的黑暗魔息，在这时候却散布了开来，成为了另外那些活着的至尊神帝的力量，这也就使得，方原他们面对的对手，面对的压力，其实没有降低，甚至更强了！
这就好像是，面对着两个与自己力气相仿的对手时，好容易杀掉了其中一个，结果这个死去之人的力量，却一下子加持到了另一个对手的身上，便立时使得仅剩的这个对手，有了两个的力量与耐力、生命力，这样的对手，恐怕比起两个普通人来，还要可怕得多……
一个拥有着两倍力量与速度的人，完全可以轻易击败四个，甚至五个普通人。
方原他们觉得，自己在一步步的抢占优势。
但实际上，他们在面对着黑暗生灵的某一种进化方式！
十大至尊神尊，被斩到只剩三尊，那换来的，便是这三尊神帝的进阶之路！
从一开始，方原便看了出来，这些至尊神帝的潜力与境界极其的高，只是黑暗魔息不足，才限制了他们的力量，可是如今，三尊神帝得到了本属于十尊神帝的黑暗魔息之力，也就使得他们每一尊的力量，都在大幅度的上涨，毫无止境一般，升涨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鬼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触及到了什么境界？
“你们这些卑微的生灵，根本了解不到我们转生之中看到的境界！”
至尊阴阳帝身形不停的变高，他出现在了黑暗魔息幻化的世界上首，两只头颅也在慢慢的隐去，形成了日月，高高悬挂在穹顶之上，声音像是从这个世界的四面八方传了过来的：“我们见过死亡，也经历了转生，我们在这个过程里面，窥见了大道，我们早就看到了更高的境界，那境界甚至比大乘更高，只是我们在等，等大劫的降临，让我们触及那境界……”
“这种境界，并非修为境界，你们可以理解为生命的境界……”
“在这个境界之中，看你们世间万物，皆为蝼蚁！”
“……”
“……”
无尽的声音里，至尊乱神帝与至尊血神帝也在变化。
至尊乱神帝化作了这一片天地的诸般法则，犹如骨架与血脉，正在不停的向着周围蔓延了开去，而至尊血神帝，却已渐渐化作这片世界里的生灵，那些生灵，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在桀桀发笑，在四下游动，从那些意识里，方原等人像是看到了已经死去的诸位神帝，还看到了长生仙殿四老，看到了便如同雷老爷子、古方圣人、东皇山守山人等熟悉的影子……
就好像，之前殒落在了这一片黑暗魔息之中的所有人，都在这个世界里复生了。
“你们前来阻杀我们，是愚蠢的……”
“正是有你们相助，才加快了我们十位神尊之间的淘汰，助就三人超脱！”
“有了这些力量，我们便可以触及那个边缘……”
“在这一片战场之上，死去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助我们获取更强的力量与法则，我们将不死不灭，我们将在天地之内，再成天地，成为不亚于大乘的境界……”
“我们，将成为永恒……”
“……”
“……”
听着那如闷雷滚滚一般的声音，感受着周围的天地的变化。
所有人都已变了脸色！
那是一种如山岳一般沉重，镇压在了自己心头之上的感觉，无比的沉重。
这一战的结果，居然只是成就了对方么？
还是说他们本来以为人间会有选择，但结果其实并没有选择！
感受着那三位至尊神帝化成的天地，方原等人都开始感觉自己无比渺小，因为他们感觉到了一种超越他们的力量，那种力量，甚至不输于重回大乘那一刻的无名老人……
三尊至尊神帝，确实通过吞噬死去同伴的留下来的力量，化作了更高境界的存在，原本他们其中一个，或许还触及不到这样的存在，但他们三人联手，却达到了那种境界，这种境界，应该就是大乘，是一种在已经改变了天地大道的世界里，强行攀升上去的大乘……
面对着这样的存在，那可怎么斗？
或许场间诸人里，大都是距离大乘只一步之遥的人！
但就这一步之遥，横亘在中间的，便是天地！
“都愣着做什么？”
一片压抑至极的环境里，忘情岛老祖宗奋声大骂：“一起出手啊！”
“人间气运，既然在我等之手，那又还有什么选择？”
“大劫灭我人间，我们便对抗大劫！”
“天地灭我人间，我们便打破天地！”
“……”
“……”
厉叱之中，她第一个摧动了无尽的紫焰，运尽全力，向着那苍穹击去。
只是，那天地似无尽，她似乎永远也触及不到真正的苍穹。
想要与这样的天地对抗，只有大乘修士。
大乘修士，便是无名老人那般，可以合身天地，借来天地之力，镇压万物。
只有大乘修士出现，才有可能引天元伟力，镇压这一方三位至尊神帝利用黑暗魔息汇聚法则，构建出来的天地，才有可能在这一场战斗之中获得那几乎缈茫的一线生机！
可如今，天元是没有大乘的！
至尊神帝似乎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有了三尊神帝联手化天地之举！
这一举，便像是定住了乾坤！
无论是白袍战仙，还是九重天仙皇，又或是洗剑池剑首，天魁圣人，在这时都像是已经失去了希望，他们这等修为，最是明白其中的差距，所以在这一刻，他们也感觉最是绝望……
就算是再坚毅的道心，也在这时候生出了动摇！
这些人里面，没有生出动摇的，只有忘情岛老祖宗和方原！
忘情岛老祖宗没有生出动摇，是因为她执拗了一辈子，脾气火暴了一辈子，她就像是乡下的愚妇，只要是自己认准的事情，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只相信自己的道理，没有人能够和她讲道理，因为她只凭心情做事，所以，也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动摇得了她的道心……
而方原，则是因为……
“几位前辈，如今才该是我们拼命的时候了！”
望着那高高在上的苍穹，看着那似乎精致如真，毫无破绽的大地，方原忽然转身说道。
白袍战仙、九重天仙皇、洗剑池剑首、天魁圣人等人，皆转身向他看了过来。
“没想到真会有这么绝望的时候出现！”
方原在这时候，反而显得非常平静，道：“但希望也不是完全没有！”
仙皇等人看着他神情如此平静，皆心里一惊，天魁圣人急道：“你有准备？”
“晚辈曾经在琅琊阁主的帮助之下推衍道书，但只推衍出了第二卷！”
方原慢慢抬起了头来，低声道：“这天下的经卷与道法、天功，便是道书的第一卷，而晚辈在琅琊阁公布了的，便是道书的第二卷，那已是晚辈在各种机缘与造化之下，所能够推衍出来的至高道卷，但也就在那一道卷推衍成功之时，琅琊阁主告诉我，道书还有第三卷！”
“我一直在苦苦思索，道书第三卷，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直到我参尽神碑，又在青阳宗内，斩杀了三位避世老修，才看到了些端倪……”
“我隐约看到了自己将来要走的路！”
方原说到了这里时，自嘲的笑了笑，道：“而这条路，其实与转生生灵要走的路相仿，所以来这里之前，我不知道他们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但却预感到了会有这么一个结果……”
九重天仙皇豁然抬头：“那该怎么做？”
“等！”
方原道：“那位天下间剑最快的人应该会出手了！”

第八百八十八章 好厉害的一剑
自外面遥遥看去，那一片战场，已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混沌，原先滚滚荡荡的，一片散乱的黑暗魔息，这时候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影响，纠缠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罩子也似，结结实实的笼罩在了天地之间，原地撑起一片天地，隔绝了内外天地，不见半点生机！
此前随着那一场大战不停向外扩散的黑暗魔息，这时候居然在收缩！
愈是收缩，愈是浓厚，犹如化成了实质！
而之前可以在那些黑暗魔息之中看到的雷光与神通光芒，皆在这时候隐去，外面的人，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一方黑色的区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他们能够感觉到的，便是那黑色区域，如此的诡异。
那好像是一个可以将他们的目光都淹没进去的森怖绝地，也像是从这一片天地之间缓缓生长了出来的，另外一方天地，就类似于泡沫之中的泡沫，玉髓之中的玉髓……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也不知是否天生的感应，在这一霎，无论修为高低，看到了那一片黑色混沌的人，内心里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这让他们不安，仿佛是窥见了人间穷途的某一角！
“居然出现了这样的事？”
距离此地不知有多远之处，刚刚阻击了七大魔息湖向这片战场靠拢的东皇山道子，忽然间飞身上了九天，然后遥遥向着那片战场的方向看了过来，如今旁人见了那片混沌，只知道恐惧，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这般远远的看了过来，却一瞬间感应到了什么。
俊美如玉石一般的脸上，也露出了些惊愕。
“若是那些生灵真走到了这一步，那人间……”
向来平静稳重的他，在这时候手掌也捏的发白：“你们不想让人间高手被一网打尽，所以留下了我们，但倘若他们直的抢到了这一步的先机，把我们留下，又有何用？”
……
“你果然没有骗我！”
而在世间人皆是望着那一片混沌心生绝望之际，就在那片战场不远处，一处偏僻的山坳里，正有一个眇了一只眼的跛足人，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不是刚刚才赶到的，而是很早便赶来了，只是他记着在青阳宗时与方原的对话，所以一直按捺了自己，没有出剑！
方原对他说过，倘若事情没有走到一个让人绝望的程度，那自己出了剑，也没有意义，而倘若事情真像他猜测的一般发生了，自己斩出这一剑，无论是自己还是天下，都会满意！
他本来有些不理解方原指的是什么。
刚才的那些渡劫魔偶，也的确让他有出剑的冲动。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相信那个青阳后辈的话，所以决定忍上一忍！
对于他这样的剑痴来说，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让他稍稍忍耐。
就像是看到了美酒的酒鬼，只有知道后面还会有更美的酒时，才会忍住不去喝！
如今，他的确看到了。
也在这时候，明白了那位青阳后辈，为何不让自己提前出剑。
因为自己修炼的是心意剑！
心意剑，总是在斩出第一剑的时候，才会最强大！
这还真是……
……高看了自己啊！
那样的存在，就算是自己的第一剑，能够斩破吗？
……当然可以！
……
青阳剑痴慢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那混沌走去。
在路上，他拔了一株野草，但想了想，又丢掉了，继续向前走去，他捡起了一杆枯枝，但还是扔掉了，继续向前走，他捡起了一块铁片，似是某件法宝之上崩碎的，勉强可以当作是一柄剑的样子，可是他沉吟了片刻，还是将其扔掉了，感觉用起来还不太够爽利……
望着那一片混沌，青阳剑痴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一柄真正的剑。
但是，去哪里找这么一柄剑呢？
仅剩的一只眼睛，带了些不满，他抬起头来，向天上看去。
他如今想要一柄剑，那么对这一柄剑的渴求，便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的纯粹，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一道法则，然后这一道法则，震荡起了天地虚空……
瞬息之间蔓延了开去，几乎天底下之下，都有了他这个念头的踪迹。
嗡！
开始有无尽的龙吟声响了起来。
如今距离此地三百里之外，某一个正惊呆的看着远处那一片蘑菇云也似的混沌凭空而起的散修，忽然间觉得浑身上下一震，腰间的龙泉宝剑，在这时候居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震动了几下，便忽然间脱鞘而出，化作一道寒光，直向着远处那片蘑菇云飞了过去！
这散修大吃了一惊，急用神识去召回，又哪里有半点作用？
他惊愕的想要开口大叫，却忽然间呆住了。
因为他发现，半空之中，不知是他的剑，有无数人的剑飞了过来，掠出成群成片的寒光，犹如千万颗流星飞坠，漫漫的横过了虚空，直向着那一片蘑菇云所在的方向飞掠了过去。
仿佛满天下的剑，都生出了灵性，有了一种渴望。
就在那一片幽隐的战场里，甚至有一柄刀都生出了这种渴望。
只是他看了一下自己，毕竟是刀不是剑，便还是自惭形秽，悄然遁走了。
“唰！”“唰！”“唰！”
在那一群自天下各处飞来的剑里，甚至还有遥远之地，洗剑池七位剑徒所佩的名剑，它们作为所有剑里的佼佼者，飞在了最前面，引领万剑而去，洗剑池剑徒们忽然看到了这一幕，都是久久说不出话来，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却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天下万剑生灵，逐人而去，这是，有人要斩出那猜想中的一剑了吗？”
这一刻，他们身为天元剑道佼佼者，与天下的其他人一样，皆仰头看着那一片剑云！
……
“哗啦啦……”
青阳剑痴所过之处，忽然如落骤雨，一柄柄的剑从天而降，落在了他身边。
剑柄微颤，龙吟连绵，仿佛形成了种种渴望的声音。
青阳剑痴身周，形成了无边无际，便仿佛是刺猥一般的大地。
地上皆是剑，都在渴望着，希望被他选中。
但青阳剑痴看过了所有的剑，脚步却都没有停留，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着，想要找到合自己心意的那一柄剑，于是，他看过了所有的神兵利器，甚至看到了在那一片剑海之中，犹如君王也似的洗剑池七大名剑，都没有停步，只是继续向前走着，也在继续寻找着……
他距离那一片混沌，已经越来越近，气机也渐渐升涨到了某一个极限。
但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剑！
终于，在他来到了那一片混沌三百丈之外时，忽然轻轻驻了足，慢慢的摇了摇头。
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自己还是不够纯粹啊……
在看到了一个自己有可能斩不到的东西时，便想要找一柄好剑来用。
但实际上，倘若自己只是一心求剑道，那么这天底下，又有哪柄剑不适合自己呢？
生出了这个念头之后，他便随手拔了一柄剑。
那柄剑长三尺，黄铜剑锷，尾缠红缨，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柄剑。
但这柄剑，却让青阳剑痴很满意。
因为这像极了他初入剑道之时，所得到的第一柄剑！
握住了这柄剑，便像是握住了初心，青阳剑痴缓缓一步踏出，挥手出剑！
“咻！”
一声低微到几乎让人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青阳剑痴身前，猛然之间，闪起了一道让人目眩神驰的剑光，那剑光几乎一出现，便充斥在了天地之间，犹如将这偌大天地都斩成了两半，不过若是有人认真去看，便可以发现，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夸张的说辞，因为在这一道剑光之下，天地法则，皆成了整齐的两半！
也就是说，他这一剑，确实将天地分成了两半！
“铮！”
这一剑出现的霎那之间，便斩在了那一片黑色的混沌之上。
而如今那一片混沌之内，正是三尊神帝化作一方独立天地，要将方原与剑首、仙皇等人皆炼化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忽然间天地皆动摇了起来，三尊神帝惊愕不已，重新自天地之间化出了身影，愤怒大喝：“不可能，天元怎么可能会存在着这样的力量？”
面对他们的惊喝，就连方原在这时候都无法准确回答他们的话。
倒是洗剑池剑首，仿佛察觉了什么，脸上居然现出了一种绝望之色，而在绝望之余，却又有些苦涩的笑意，声音低低的响了起来：“没想到，会是他斩出了这一剑，在我洗剑池的典籍里，上一劫元时，便有前辈大修猜测剑道修行到了极致，有可能会出现这样一剑……”
“但在他的推衍里，这样一剑，起码还得是一万后才出现啊！”
“我们皆不如他！”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方原，不知是悲是喜，道：“他将一万年后的剑，提前带到了人间！”
方原沉默了很久，道：“真厉害！”

第八百八十九章 一剑开天，万剑生灵
一剑开天，万剑生灵！
面对着这样的一剑，方原除了说厉害，还能说什么？
果然只有纯粹的人才能创造奇迹！
而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这一片偌大的世界，正在缓缓的迸塌，就好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之间，忽然间生出了一道巨大的裂隙，而这一道裂隙，又使得这一片世界变成了三分，像是冰雪正在消融，那曾经的天地日月，那曾经的苍穹，在如今重又退化，变成了滚滚的黑暗魔息，流水一般涌向了四面八方，便好像刚才那种真实的感觉，从来都没出现过一般。
三位至尊神帝，从那浓重的黑暗魔息之中跌了出来，摔向了四面八方。
他们集结三人之力，才触及到了那个境界，形成了这样一片世界，但却因为这个世界被一剑斩开，所以三人分开，重新化出了原形，成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人，这使得他们又惊又愕，满面的难以置信，倘若他们也有道心一样的存在，那这道心，想必已变得粉碎了。
“这一切，怎么可能？”
他们无法理解，带着无尽的惊愕，抬头看了过去。
在他们看去的方向，也是那一剑斩来的方向，正有着一道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身影。
与这一方天地相比，那身影实在渺小至极，就算是和普通人相比，他也显得瘦削，驼背瘸腿，残缺不堪，但就因为他手里握着一柄剑，所以他只是站在了那里，便让人感觉比整个天地都要高大，整片天地，在他那一剑的面前，也显得如此脆弱，像一层薄薄的纸。
“人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剑？”
“你们究竟设下了什么阴谋诡异？”
“尔等本就低阶生命，本就蝼蚁，如何能伤得吾等大道？”
无尽怒吼之声响起，却是那三大至尊神帝的咆哮声！
在他们的声音里，也多少有着不解与愤怒，以及那因为不解而引发出来的无边恐慌，在他们三人连手化天地之时，已经觉得看透了人间，觉得人间的力量不过如此，但偏偏就是这不过如此的人间，忽然暴发出了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他们又怎么会不觉得恐慌？
而方原以及白袍战仙、洗剑池剑首、九重天仙皇、忘情岛老祖宗等人，则一时不知道该说出什么来，他们皆是世间顶尖的人物，都有着无敌之名，但他们却知道自己并非无敌的。
看到了那一剑之后，很难形容，他们如今心里是什么滋味。
羡慕？
又或是嫉妒？
又或是终于放下了心来，人间有此一剑，又何愁大劫降临？
三位神帝在恐惧。
而他们却忍不住心神激荡，想唤此人过来一起降魔……
只是，在他们各个心境不同之时，那斩出了这一剑的青阳剑痴，却是一动不动。
他只是手里握着那一柄剑，静静的立在了当场，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今他一剑开天，本是最为荣耀之时，但在他脸上，却看不到任何荣耀之色，有的只是一片沉寂，甚至说，还带着一抹疑惑之意，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忽然间抬起了头来！
这一刻，他身上忽然间杀气暴涨。
而随着他身上杀气暴涨，诸圣地之主还有方原，又或是如今本就有些心惊肉跳的至尊神帝，皆是大吃了一惊，有些期待，又有些惊惧，刚才那一剑，他们感受到了，但却没有亲眼看到，如今只见得青阳剑痴当着他们的面，又要出第二剑，谁不想看到他这一剑的神威？
但又本能的，感受到了一种凶险，这是因为他的剑，已锋利到让人心寒。
只不过，这种纠结的心情，只是一霎之间。
方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也忽然抬头看去，脸上露出了震惊之意。
再紧接着，诸位圣地之主，都感觉到了某种压力，下意识抬起了头来，望向九天。
苍穹之上，云气缥缈，空无一物。
但莫名其妙的，忽然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异常惊怖。
“哗啦啦……”
南海之中，某个沉睡多年的老龟，在这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向天上看去。
“喵！”
这一片战场不远处，白猫颈毛直竖，对着苍穹嘶声大叫。
某个勾壑里，蛟龙浑身颤抖，一头扎进了泥坑里，把自己当成了泥鳅！
遥远的八荒城，神山之上，忽然狂风刮起，像是无尽石碑之上的英灵在叹息。
……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感受着那莫名其妙，心间传来的无尽压力，所有人都压抑至极。
像是被大山压住了一般，不得自在。
……
“原来如此……”
而在众修皆无比惊讶，感受着那种压力之时，青阳剑痴却忽然低声自语。
他仅有的一目，射出某道寒光，直直的看向了苍穹。
手里握着剑，他身上释放出了无尽的战意，甚至说是喜悦。
那像是看到了某种久违之物的欣喜！
“不对！”
方原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皆是大变。
每个人都抬起了头来，惊愕甚至惊恐的向天上看去，然后他们便看到，迎着那青阳剑痴逆天而斩的一剑，忽然间有一道巨大的裂隙，自苍穹之上出现，无比的诡异又可怖。
而在那一道裂隙之中，则忽然间有一道灰蒙蒙的光芒自天外而来！
那一道光芒，说不尽的浩瀚无边，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寂灭之意，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层次的力量，因为哪怕场间都是任意驾御法则的化神大修，在这时候也感应不到那一道光芒的境界，那已经是一种超出了他们理解，让他心间生出无尽疑惑的滔天伟力……
若要从心灵的层次上去理解，那仿佛是一种造物般的力量，自天外降临人间！
迎着那种力量，人人心寒，似乎想要拜伏下去。
因为那种力量，本来就不是人间所能抵挡的，更不知他来自何处。
“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压抑至极，惊心动魄的看着那种力量。
“哈哈哈哈……”
然后在众修不解的眼光里，忽然听到了一种笑声。
那笑声很是干涩，因为发出这笑声的人，平时本来就不怎么笑。
平时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像是木头一般的青阳剑痴，忽然在这时候发出了一声笑声，然后就看到他忽然间拔地而起，身形飞纵犹如一道锋利的剑光，直直的逆斩九天！
“苦也……”
三位神帝大吃了一惊，皆欲遁走，谁也不想接这个人的一剑。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人的剑，并未斩向他们，而是直直斩入了九天之上。
他直迎着那一道天外袭来的寂灭光芒斩去！
……
“嘭！”
在场间众生灵的眼中，仿佛一切都变得慢了，他们看到青阳剑痴化作一道耀眼至极的剑光，缓缓的冲上了九天，与那一道天外而来的光芒一寸寸的接近，而后撞到了一处。
巨大的巨圆弧，以他们相接之处迸发了开来，仿佛将天地分成了两半。
再下一刻，忽有无尽的滚滚的火海与雷光爆散了出来，天与地都化成了一处火海与雷光，巨大的轰鸣声袭卷四方，像是整片天空塌了，天外的流火与阴雷在漫天之中肆虐，一片片的火雨飞向了四面八方，将大地化作了一片火海，将苍穹化作了密布雷霆的巨大阴云……
望着那一幕，无论是方原还是几大圣地之主，都浑身发冷。
他们不知那光芒来自何处，却看着那火光与雷光，忽然想到了相似的一幕……
千年之前，昆仑山！
空中的火焰与雷光不知存在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整片天空便湮灭了，变得昏昏沉沉的，只有无尽的烟雾，正在缓缓散去，而在每个人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的人眼里，那九天之上，许久许久，都没有任何变化出现，直到一柄烧焦的剑，慢慢自天空跌落了下来。
天地再度归于原形，一切仍是一切。
那一柄，落在了大地之上，某一片如同鱼鳞也似的剑阵之中，插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他本就是一柄最普通的剑，但在这时候，却犹如剑中王者，轻轻晃动着残缺的红缨……
“他……去了哪里？”
方原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仍是看着天上。
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天上再也没有任何变化出现。
那种灰色的光芒，没有再出现。
而那位持天冲天而去的剑痴，也没有再出现。
他好像……
……就这般凭空的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所有人的一颗心都沉了下来。
“哈哈，哈哈，那些存在，果然是有的，你们人间，早就被盯上了，突破了禁忌，就会受到诅咒，突破了禁忌，就一定会被抹去，那个瘸子……那个瘸子领悟了他不该领悟的一剑，所以他便触动了那些存在，所以那些意志就再次降临了人间，那些意志会将他抹去！”
至尊阴阳神帝的大笑声响了起来，笑声里夹杂着激动，还有恐惧。
他的声音，无疑在某种程度上，切中了方原等人的想法。
尤其是方原，他在这时候，甚至感觉双手冰冷。
“那昆仑山的诅咒，果然是真的存在的吗？”
“千年前的覆辙，而今又重演了？”

第八百九十章 还是要战
千年之前，世间高人齐聚昆仑山，试图推衍出一种可以永远渡过大劫的方法，但却在十年之后，引落了一场浩劫，那浩劫将世间七成高人抹去，让这一世的天元，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弱的一世，不知有多少人，心生绝望，一度苦闷，认为天元再无渡过大劫的希望！
谁也不知道那浩劫的真正原因，只是有些人传说，说是一道天外流光降临所引发。
方原所认识的人里，黑暗之主对这件事算是了解比较深的，他说天外有一种诅咒，正是因为昆仑山上那些人，触到了这个诅咒，所以才引了这么一场灾劫，绝了人间的希望。
正因为担心着这诅咒，从方原拿到了黑暗之主的传承之后，便一直被这件事情的阴影所笼罩，一直感觉仿佛天外有某种眼睛看着自己，这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压力极大。
但内心里，还是有些侥幸的。
兴许，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可如今，这一幕又在自己眼前重演了。
只不过，千年之前，仿佛是因为有人接触到了某个秘密，而天劫灾劫。
千年之后，这一场浩劫，又因何而来？
难道真是因为剑痴悟到了不属于人间的一剑，触动了禁忌？
若是但凡触及到了禁忌，便要被抹去，那人间，拿什么来对抗这场大劫？
……
“哈哈，天地气运，不在你们人间，在我们这里……”
“所以无论怎样，你们还是要输！”
一片寂然里，三位神帝像是疯了一般，浩浩荡荡，凝聚起了无边的黑暗魔息。
刚才那一剑，斩掉了他们连手换来的境界，也斩掉了他们短时间内再度化天的可能，但对他们本体的伤害，却极是有限，如今，他们仍然是集十大神帝之力在身的三尊巨神！
看到了那一道天外而来的灾劫，他们第一时间，也是感觉恐慌，但他们却明显比方原等人反应的更快，很快便从那震惊里清醒了过来，急急凝聚起了无边的力量，大声嘶吼着，反倒要趁着方原等人仍陷在了那无尽惊惧里面，而将他们一个个先行绞杀在这片战场！
整个人间，都已经绝望，又还有谁可以抵挡他们的野心勃勃？
轰！
滚滚魔息涌来，方原等人尽皆被淹没，被洪潮推着向后撞去，如风中残烛。
到了这时候，他们皆已战意无几，只本能的保护着自己。
心里惟一的念头便是，就算击败了这些神帝，又如何对抗那天外的灾劫？
那一道天外而来的寂灭光芒，不仅抹去了剑痴，还抹去了他们信心。
“这人间？”
“还有希望吗？”
方原几乎要整个被淹没在一片绝望之中，在无尽黑暗魔息里，随波逐流。
他与其他的圣地之主一般，也被那寂灭光芒击溃的道心。
本来就担心着那种诅咒的存在，然后在这时候真的看到了那种诅咒……
那还怎么拼？
那还有什么可以做到的……
……
在这种绝望之意，达到了顶点之时，方原以为自己也会放弃，但却很没道理的，从内心里浮现出无尽的不甘与愤怒，就好像是，有太多早就存在于自己心底，一直维系着自己道心的东西，在这时候，火山一般爆发了开来，冲斥着自己崩碎的道心，让自己想纵声长啸。
那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开始苦苦阅读，将之奉为至理，铭刻于心间的语句。
那是《道元真解》上面的道理！
打从很小开始，方原便在苦读《道元真解》，他识字，也是从《道元真解》开始，而这一部昆仑山上流传下来的典籍，虽然世人皆说其中有很多道理，可事实上，里面记载的，只不过是一些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理念与道理而已，便像是给小孩启蒙的书文差不多，这也是世间无尽的修士，一直试图从里面挖崛出某些秘密，但最终却一直都失败了的原因……
谁能从儿歌三百首里面挖崛出什么大秘密来？
只不过，某些时候，越是浅显的道理，给人的印象愈深刻，方原便是这样一个，他从小时候受尽贫寒艰难，迷茫无知，开始领悟与认识这个世界，便是从这些道理中来，而这些道理，某种程度上，也就等于是开了他的窍，帮着他塑造了一颗道心，以及坚定的信念。
平时或许不察，但在这道心受到冲击时，那些道理，便渐渐浮现。
如今，的确像是绝途，让人道心崩溃！
强敌还未除去，便忽然看到，头顶之上，还有着某些更强的存在！
这让人怎么提起力气去拼？
哪怕他们都是世间顶尖，在这时候，也难免生出了一些绝望心思，难以自持。
但是，另外一种深深的不甘在方原心底升腾了起来。
绝途又如何？
自己还没有死，自己还有一战之力。
再过绝望，也总不能就此放弃了！
毕竟，他在很早之前，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困境，当他剑道入了绝途，修行之路受阻之时，他也曾心生绝望，可最终，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使得他继续坚持了下去！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肉身可毁，道心不灭！
道心不灭，人间不亡！
……
“唰”的一声，方原睁开了眼睛。
他向来清澈的眼睛，在这时候，也变得血丝密布！
“诸位前辈，难道我们就此收手了不成？”
沉声大喝，从他心底响了起来，被黑暗魔息裹住了的他，身周忽然出现了无尽的雷光，这些雷光以他肉身为中心，忽然向着周围扩散了出去，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隐约和刚才那三位至尊神帝所化的天地有些类似的空间，在这空间撑开之下，黑暗魔息都挤到了一边。
再一刻，方原大袖一振，一株缠绕着雷电的神柳飞了出去。
那一株神柳，落在了这一片战场中间，节节暴涨，上面无尽的雷电垂落，与柳条儿一起扫向了四面八方，犹如一道道绳索，贯穿于天地之间，也搭到了诸位大修的身上。
神柳之内，乃是尽乎无穷的生命之力。
这等生命之力，一霎间那灌入了九重天仙皇、洗剑池剑首、白袍战仙、天魁圣人、忘情岛老祖宗等人体内，使得被黑暗魔息裹挟的他们，也于一瞬之间，精神为之一振……
“黑暗魔劫要夺世间，我们便斩了黑暗魔偶！”
“天外未知要毁掉人间希望，那我们便找上门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
“他们或许随时可以毁掉我们，但如今终究还没有毁掉！”
“我们还活着，所以该做的事，总要继续去做！”
“……”
“……”
方原的意念，也通过不死柳，传递入了场间诸位大修心间，没有什么教诲之意，方原只是将自己内心里所想的，告之诸位大修，他相信，这些大修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无一不是道心坚定，信念超绝之辈，若连这一道坎都过不去，还有什么资格代表天元一战？
“哗啦啦……”
说出了这些话时，方原衣袍展动，单手持剑，直向着至尊阴阳帝冲了过去。
一腔杀意，在这时候沸腾到了极点。
轰！
他身边雷河袭卷，剑意滔天，左手法印，右手剑，与至尊阴阳神帝战到了一处。
“说的不错！”
仿佛是被方原提醒，又似乎只是内心里瞬间便想得明白了，八荒城主白袍战仙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低声叹了一句，自语道：“毕竟我们还活着，只要活着，便要把该做的道理给做了，我守八荒城若许年，哪一时哪一刻不被绝望包裹，但看我魔边男儿，可有后悔之人？”
他说着话时，手中银枪一摆，肉身之上，便有层层血气激发。
那些血气，每一缕都化作了一道龙形，分明便是一种秘法，激发了他的血气。
而在他这些血气加持之下，忽然间银枪向着身前一振，滔天气机暴发，将那无尽冲击到了自己身前来的黑暗魔息，直接击成了两半，急流也似，分左右自他身边挤了过去。
“吾乃白袍战仙任龙胆，天地可教我灭，独不能教我认输！”
闷雷也似的低喝响彻四方，他直迎着至尊乱神帝冲了过去，一袭白袍，于风中猎猎作响。
既为白袍战仙，便当以战平乱！
“吾等堂堂圣地之主，难道已经沦落到被一个小辈提醒了？”
“哈哈，笑话！”
也在这时候，九重天仙皇，洗剑池剑池，天魁圣人、忘情岛老祖宗等人，皆是眉眼凶狠，纵声大笑，这笑声仿佛是自嘲，嘲笑自己刚才居然会险些道心失守，实在是失了气度！
“我们居然也会因为一道未知的力量，而道心失守，实在大失颜面！”
天魁圣人森然大笑：“诸位道友，咱们都是要脸面的，将来注定要被后辈们生生世世铭记，立碑作传，仙风道骨，可我们道心失守的丑态，已经被他们三个看到了，怎么办？”
洗剑池剑首杀气满满：“杀了他们灭口！”

第八百九十一章 惟一的方法
轰！轰！轰！
大战再度开启，比刚才还要猛烈。
如今皆是以二夹一，方原与忘情岛老祖宗战住了至尊阴阳神帝，九重天仙皇与天魁圣人合战至尊血神帝，洗剑池剑首则与八荒城主白袍战仙合战住了至尊乱神帝，各展神通。
“不撞南山不回头，人间便是如此幼稚！”
“吾等就算无法再化天地，但皆法力大增，你们拿什么来拼？”
虽然已经形式大变，战局成了二打一的局面，但三位至尊神帝羞恼过后，却仍是凶威大盛，他们说的不错，如今十大神帝已死，等于是十座魔息湖之力，加持到了他们三人身上，所以他们就算没有再化天地，但却也一样法力大增，在这时候一人面对人间两大高手，非但没有像之前一样败象丛生，反而更强的凶狠，驾御无边黑暗魔息，直向他们迎了上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方原一行人，似乎胜算都比刚才更低了。
“哈哈，你们当真死了太久，连做人做最简单的道理都给忘掉了……”
九重天仙皇意气风发，迎着至尊血神帝的怒吼大笑了起来，大袖挥舞，飘飘荡荡，直向着至尊血神帝迎了上去，声音里夹杂着些调侃之意：“打不过的时候怎么拼？”
“当然是拿命拼了！”
在他这声音响起之时，他身后已有道道气机流转，化作了一片虚幻影子。
那些影子，一尊一尊，皆是身披龙袍，头戴珠冠的帝王之相。
九重天仙皇面上的表情，带了些自嘲，也带了些不甘，更多的是一些释然：“吾百岁登基，用尽手段，逼得我皇叔退隐，镇得八部老臣，自视天资不输世人，一心只待大劫过去，再复祖上荣光，一揽众山，成为天元之主，只可惜啊，吾天资够了，手段够了，九重天的积累也够了，奈何天道已改，时不我待，我这与生俱来的野心，终究只是野心而已……”
“无法坐拥这天下，那便为这天下而死吧！”
“……”
“……”
在他说着这话时，他身后的虚空里，无尽帝王虚影，一个接一个的燃烧了起来，每燃烧一个，他身上的气机便强盛一分，而到了最后时，燃烧的是他自己的神魂，这使得他的力量几乎毫无止境的升腾了起来，似乎已经跨越了某一个界限，抵达了某种未知的境界……
燃烧着火焰的大手，横空而去，忽然一把重重握住了黑暗魔息里的某一个存在。
至尊血神帝身形流转，难以捕捉，但却被仙皇一把给抓住了。
九重天仙皇仙袍荡荡，仿佛是一颗巨大的太阳，金光耀眼。
他转头看向了四方，笑着说道：“诸位道友，不必再挣扎啦，到了我们这个境界，虽然终究没有一步踏上大乘，但眼光还是在的，我们皆知道，事已至此，若想料理了这些魔怪，就只剩了一个方法，虽然代价大了些，但好在，比让他们小瞧了我们这些人强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带着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霸道。
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
“时机已到，我尽了心啦！”
忘情岛老祖宗，在这时候已然变得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听了九重天仙皇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慢慢的抬步向前赶了过去，眉心似乎有一道裂隙出现，然后身边便似有无边碧波出现，就像是她将一片怒海引了过来，这一片怒海，将至尊阴阳神帝周围的黑暗魔息，硬生生的冲击到了一边，也使得她，第一次靠近了阴阳神帝身边。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像金丹小辈似的拼命，还真是有点丢脸啊……”
而洗剑池剑首，亦是剑袍烈烈，大步向前走了过去。
“其实这也不算丢脸……”
“我这一世，注定成不得剑道第一人了！”
“但总是要让世人知晓，我丛仙律，一生不弱于人……”
随着这声音出现时，他肉身都在崩溃，像是化作了一道一道的血色剑光。
几乎是在一瞬之间，道道绝望的气息出现，轰然炸裂，但又带着种无坚不摧之意。
……
望着虚空里，诸位大修身上暴发了出来的惊滔骇浪也似的气机，方原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他看到了无数的目光向着自己看了过来，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那些人都在看着他，向他说：“时机已到！”
场间众修，皆是修为精深的大修，所以当他们看到了之前十大神帝殒落到只剩三人，结果剩下的三人却皆获得了强横无边的力量时，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想要真正的铲除这剩下的三大神帝，便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一般，一个个的斩杀，只能瞬间将他们三人消灭！
而这，自然便要求他们皆在同一时间，将这三尊神帝斩杀！
面对着三位掌握了无穷黑暗魔息的神帝，想要斩杀都已极难，何况同时斩杀？
他们皆知这里面没有别的方法可用，所以他们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惟一的一个方法！
身为圣地之主，他们皆悟尽天功，以求超脱，虽然如今天地大道已改，他们超脱不得，但在这一世修行之中，也悟尽了天地至理，再加上圣地悠悠数万载底蕴，他们自然也就懂得许多禁忌法门，这些法门，终究可以让他们在一瞬间，掌握远超平时的强大力量……
……当然，代价也是常人所难想象！
他们不是耽误时间的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便做下了决定。
做好了之后，便皆转过了头来，告诉方原：时机到了！
时机到了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
“老祖宗……各位前辈……”
方原身在半空之中，心神一震惊颤。
他没想到，这一场大战，最终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方小子，休要说那些没有用的话，也不要学那痴儿作惺惺之态，老身活了这么久，早就回了本，如今既然需要走出这一步，那当然该由老身来走，你抢不得。洛丫头那般年轻，便为了人间去了那等地方，她是老身教出来的，她能够明白的道理，老身难道反不明白了？”
“老身活的知足，惟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洛丫头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着接她回来，但我其实并不看好这个结果……”
“只是，你现在一定要答应我……”
忘情岛老祖宗这时候形若女童，但说话仍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接回来，一起给老身上一炷香！”
“……”
“……”
“我们来赴这一战，本以为只要除人间除了这些祸患，便可以心无挂碍，没想到在临死之前，却又看到了那天外的威胁，小子，我们顾不上以后的事了，便由你来吧！”
九重天仙双手负于身后，轻轻向着方原笑了笑，道：“至于我家红儿……”
“……哈哈，看她自己的本事吧！”
“……”
“……”
“传承已经留下，又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八荒城主白袍战仙轻轻摇头，道：“若有机会，告诉我那四位徒儿，老夫一世无悔！”
“……”
“……”
继而开口的是洗剑池剑首，他最后看向了方原，不知想说什么，过了许久，才只是摇了摇头，道：“剑道之争是大害，方小友，老夫这一去，便再不回了，无缺剑道有你，洗剑池怕是再无争锋剑道魁首之机，但老夫只愿借这最后的老脸，请你为洗剑池留一线生机！”
“……”
“……”
“斩杀了这三尊妖魔，并不能算是结束，有这十座最古老的魔息湖存在，早晚还会滋生出更为强大的神帝，所以，老夫也已做好了准备了，以后的事情，我就不去操心了！”
最后开口的，是天魁圣人，他的脸色显得最为平静，向着方原道：“我会化身魔偶，定住这黑暗魔息，但是如今天地已改，我在这黑暗魔息之中，早晚也会转生成为另外一种生灵，所以方小圣人，请你记住，百年之内，一定要将我除去，另寻其他解危之法，老夫不希望待到某一日，会站在人间的对立面，等着被我庇护过的后辈们来斩杀我，那实在……太可悲！”
“……”
“……”
方原一个一个，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话。
能答应的，都答应了，不能答应的，也要先答应下来。
他在这时候，满心里皆充斥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好像夕阳西落，暮气沉沉。
好像看到了一方大世落幕，一代天骄即将远去！
千言万语，他只能向着这些前辈们深揖一礼：“晚辈替人间，谢过诸位前辈了！”
“……”
“……”
“哈哈，走吧！”
望着方原深揖到底的身影，那些老修们大笑了起来。
九重天仙皇抖了抖大袖，大步向前迈了过去，笑道：“黄泉路上，倒也不会寂寞！”
八荒城主也大笑，向着周围揖了一礼：“诸位道友，后会无期！”

第八百九十二章 轮到这一代了
天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阴风潇潇。
远远的看去，只见那一片战场上空，有无穷的黑暗魔息涌动了起来，像是深沉到了极点的夜色，又像是一只盘踞在了苍穹，俯视着人间的巨兽，里面蕴含着无数黑暗魔息的嘶吼之声，还夹杂着三位至尊神帝惊惶而愤怒的吼声，他们感觉到了那种可怖，拼命挣扎着，嘶吼，翻翻滚滚的黑暗魔息呼啸四方，涌至九天，然后沉重无比，向着下方大地镇压了过来。
那种声势，无法用言语形容。
望着那等可怖的威势，每个人心里只能生出一种感觉！
绝望！
因为那种力量，几乎超越了人的想象，似非人力可以抵挡。
但也就在那一片乌云向着大地狠狠镇压了下来之时，忽然间从大地之上，有数道耀眼到了极致的光华，流星也似逆天而上，主动向着那一片魔威无尽的乌云迎击了上去，与那乌云的威势相比，他们的光华，似乎显得有些单薄，但却蕴含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力量！
轰隆隆！
那些光华撞进了黑色的乌云之中，有惊天动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像是天地在裂开，从那一片动荡之中，可以看到有数道身影若隐若现，他们身形游走，神通耀眼，撕裂了那厚厚的乌云，擒住了乌云里面的某些存在，施展无上神通将其镇压。
强横无边的气流，从天的这一头，卷到了另一头。
耀眼的神通光芒，将十万里大地，照得一片雪亮，犹如烈日降临。
在这一霎，每一个人都回过了头去，无法直视那光芒。
……
远远近近，不知有多少修士抬起了头，看着这一幕发愣。
这一片战场的北首，天机先生抬起了脸来，他双目已盲，只剩渗然血迹。
南海之上，巨龟颤抖，天地江河，掀起了一浪一浪。
某一个山峰之上，白猫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停嘶吼，声音尖锐，犹如鬼哭。
东皇山道子双手背负，静静的看着天边，袖子里的手掌在抖。
前九重天皇朝太子殿下李太一，慢慢的低下了头，久久不发一语。
……
良久，良久，天地才变得安静了下来。
再抬头看去时，便看到，那一片遮蔽着天元大地的乌云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艳阳天。
只是在大地之上，多出了一片黑色的浓雾，像是被某种力量，卷了过去，钉在一处。
天地之间，焕然一新，像是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只有一片残破的山河，痕迹如新，记载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半空之中，方原慢慢的站起了身来，清风吹来，将他一身青袍，吹得猎猎作响，看起来他在这时候也显得有些颓丧，身上不知有多少伤痕，血湿衣袍，头发散乱，但他毕竟还在这片战场之上站着，他看着乌云散去，阳光洒回人间，看着烟消云散，忽然眼睛有些酸。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自天上走了下来，从这一片残缺的战场之中走过。
他捡起了一柄残破的银刀，上面还烙印着大雷台的法印，捡起了一个被烧的只剩了一个手柄的拂尘，捡起了一枝满是裂痕的朱笔，捡起了一块丹炉之上的残片，捡起了只剩一块小铁片的铁尺，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慢慢的捡起了一柄残剑，一方九龙宝印，一杆银枪，一根龙头拐杖，一柄铁锤……他一一的收了起来，仔细的放好，生怕拉下了其中一样。
直到最后时，他走到了这边战场北方的边缘，看到了一个双眼流血的老人，身形已然僵直，手里的毛笔还提在半空，下面卷轴之上，笔墨如新，溅着殷红，事情还没有写完。
方原接过了那毛笔，替老人在卷轴之上写下了结果：
“十帝灭，十二老……殒！”
“……”
“……”
写完了这些，方原慢慢的抬起了头来，向着天上看去。
青天无尽，目不可及。
但从那无尽的天外，方原好像可以感受到一些未知的存在，在看着人间。
而再向四面八方扫去，不知有着多少魔息湖在沸腾。
有无数转生归来的黑暗魔偶，在试图作乱。
外忧内患，人间夹在中间，便仿佛琉璃一般的脆弱。
但莫名其妙的，方原一边看着这无尽的事，一边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感觉便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人间，永不会亡！”
“……”
“……”
内心里涌动着一些暗流与潮水，滚滚荡荡，起伏不休。
他径直横穿了这一片战场，向着东方走去，没有腾空驾云，而是这般靠着双足走过，天地法则，皆在自己身边汇聚，万里之地，也不过一步而过，周围的景色，便如浮光掠影，如真似幻，带着些不真实，而他便在这天地间的缝隙里，惟有一袭青袍，颜色如旧！
最终，他走到了一座高山之上，这里是中州边境的一座奇山，山腰里雾霭层层，林间鸟雀争飞，西方夕阳已沉，即将落入地平线之下，将这一片天地，都染上了微微的红色。
一只白猫，斜刺里钻了出来，跳上了他的肩膀。
方原身形不动，任山风撩起长袍，只是静静的看着天下，耐心的等着。
未过多久，东方有一人走来，身穿白袍，头戴紫冠，走过来时，天地仿佛以他为中心，不停的改变着重心，就连路边的杂草，在他走近了时，也被风压低了头颅，像在行礼。
东皇山道子感应到了他的气机，如约前来相见了。
不过，来的还并非东皇山道子一人，南方有一身穿黑袍男子，丰神俊逸，面貌儒雅，但在这时候，身上却缠着一身的煞气，仿佛是一个幽冥里的鬼，他诡异至极的出现在了山脚之下，然后身形消失，再次出现时，又诡异至极的出现在了这一片山巅之上，看着方原。
方原气机一动，引来的不只是东皇山道子，还有前九重天太子殿下。
再之后，北方有剑气呼啸，七道耀眼的剑光仿佛是穿越了虚空而来，陡乎间立在了山巅之上，隐隐的龙吟声响起，露出了七个气机如剑，锋芒毕露的身影，正是洗剑池七子。
再之后，西方浩浩荡荡，有四人骑天马而来，乃是八荒城主膝下四徒。
而后，中州一众天骄们也到了。
忘情岛三位长老赶了过来。
……
方原在这山上，静候了一夜时间，这一座山上，便已聚集了许多人，有的立在山巅之上，有的聚集在了山腰里，皆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待候着，没有人打破这时候的沉寂。
眼见得东方鱼肚泛白，方原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人。
“这一场大战已然掀起，天元怕是再无宁日了！”
他轻轻开口，同时看向了人间。
一夜功夫里，天元已是大变，若是从九天之下看下来，便可见这偌大天元，似乎变成了一方棋盘，无数的魔息都释放出了惊人的魔息，诡异至极，里面那些沉睡的黑暗魔偶，无论是否开始转生，也无论转生成功了多少，在这时候都已按捺不住，疯狂的扑向了人间。
而仙盟之前做下的安排，也开始运作了起来。
早在方原等人赶赴幽州，力战至尊十帝之前，仙盟就推敲出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也都布下了后手，如今一夜时间过去，那些后手都已完全催动了起来，各大道统、世家，都别无选择，迎向了那些忽然爆发的魔息湖，而这，本来就是仙盟刻意安排，以免出现变故。
便如黑白子，既置于一地，便要相互绞杀！
“早晚都会来，所以来晚一些，本就不如来的早一些！”
东皇山道子也在看着天下，淡淡道：“仙盟已经将他们所有的布置与安排，都留在了我手里，人间与魔息湖这一战，布局已久，也惟有必胜一途，只看我们能拼到什么程度！”
“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方原低声开口，道：“魔边，九州，南海，妖域，雪原，每个地方都需要有人前去迎击，各方道统、世家、宗门，人心散乱，需要有人引领，仙军出动，需要有人统率，各方资源，也需要有人调动……更重要的是，这世间再有那些避世之人，便须得一个个的都斩了！”
说着声音微冷，隐有杀意，顿了一下，才将这杀意隐了下去，将一道卷轴取了出来，又道：“这里面是这一战之中，我们推衍出来的魔偶弱处，可稍作针对，此外，天元必须再出现新的大乘修士，也必须有人提前谋划，在与魔息湖大战的过程中，还要让更多的修士成长起来，在这样的乱世之间，保存实力，做足了准备，以免十年后大劫降临时，束手待毙！”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提前想好了的，所以说的很清楚。
只不过，就算他再尽力的去想，也总觉得有很多疏漏处，因为有太多事要做。
“都想想自己能做什么吧！”
方原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慢慢抬起了头，道：“毕竟，我们上面没人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看人间，看天上
一句非常普通的话，但听在了众修耳中，却隐隐有些心酸。
但谁也没有在这时候做儿女之态，只是稍稍动容，却还是保持着面上的凝重。
这山上的人，显然早就做足了准备。
这一场波及偌大天元的大战，是一场乱到了极点的乱象，谁也逃脱不掉，脱不开身。
而他们，本就是要将这一场大战担在了肩上的人。
“魔边大军，将会由我们统领，不会弱人半步！”
魔边四徒平静开口，将八荒城该做的担在了肩上，而后他们恭身一礼，四人再度化作了流光，直向西方掠去，如今他们已交待了清楚自己要做的事，便不再多耽搁功夫。
“洗剑池弟子，皆会倾巢而出，以转生魔偶，洗我除魔之剑！”
洗剑池弟子的声音也显得十分平静。
说罢之后，他们七人也皆纵身而去，远远的北方，可以看到一片云气之下，正有无数束剑而待的洗剑池弟子，在迎上了他们七人之后，立时化作一片剑雨，径直向着西方而去，从他们的方向看来，可以看到他们迎去的地方，正是那黑暗魔息最为浓郁可怖之处。
中州世家天骄亦道：“中州不乱，天下不乱！”
说罢了，他们也皆纵身而去，一片仙影，消失在了云间。
“我自会去逐天地之间最强大的魔偶所在，只望不会死的这么快……”
九重天前太子殿下李太一微笑开口，一步踏落，离开了山巅。
“我自去投军……”
“吾将去魔边，保证九天十地仙魔大阵顺利布下！”
“吾去游说各方道统，总要保证后顾之忧……”
“诸位道友，战场之上再会！”
“……”
“……”
来的快，去的也快，各方天骄人物，皆担下了自己该担的一份，转身遁走。
一时间，这方山巅之上，犹如流星遁向四方，消失在了天远各处。
在这时候，每个人说的话都很简单，没有半句废言，这自然也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这一去，担上了多少重量，更不知结果究竟如何，但没有办法不担下来，因为老一辈的人已经没有了，无论他们修为几何，准备做的够不够，这时候都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直到最后时，周围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了方原与东皇山道子。
“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一是该走出一条新的大乘之路，否则终究还是白忙活一场，二是要有一位圣人出现在世间，保证天元诸修之心不会散乱，以免自乱了阵脚……”
东皇山道子说着，看向了方原，他想的与说的，与别人并不同，一边沉吟着，一边慢慢走到了方原身边，过了一会，才凝重道：“有资格担当起这两件事的，普天之下，只有你我，如今这大战已起，我们二人也就不必再避诲什么，说说你的打算吧，你选哪一件？”
方原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两件事你都担起来吧！”
东皇山道子微怔，皱眉道：“莫非到了这时，你再对我说你道心不稳！”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担心方原在这一战里受到了影响，不愿再挑起担子。
“我的道心从未有一刻比此时更坚定！”
方原平静的回答了他一句话，然后慢慢抬头，道：“只是人间的事，我暂时顾不上了！”
“你……”
东皇山道子微微一怔，眼底有些凝重之色。
过了一会，他才道：“有必要么？”
方原道：“总要有人去做！”
东皇山道子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才忽然道：“仙盟曾说，这人间若是必亡，也还有一条后路，乃是黑暗之主留下来的，如今便在你手里，你可已经安排妥当了？”
方原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抬手托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
“都在这里面！”
他道：“若是人间当真没有胜算，便将这个匣子打开吧！”
东皇山道子将匣子接了过来，凝视半晌，点了点头。
“我走了！”
方原不再多说什么，带了自己肩上的白猫，轻飘飘自山下走了下来，一步踏入云中，身形便已消失不见，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条蛟龙，和一道黑影，尾随了他往远处而去。
“这就是那真正无望之后，人间仅剩的一条路么？”
东皇山道子看着那个匣子，面上的表情，很难用言语形容。
他知道这匣子里放着的是什么，也知道若是到了天元最顾难的时候，只要打开了这个匣子，那他以及很多人，都还有着继续活下来的希望，只是这人间，却要就此毁去了！
这是一个希望，但也是一个诅咒！
因为谁也不知道，当天元众人得知了这匣子里放着在大劫之后活下去的秘法时，还有多少人会再敢于拼上一切，以绝决心态，去迎战渡劫魔偶，赢下这胜算并不大的一战……
“人间最绝望的时候再打开么？”
想着方原的话，他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若想走那条路，何防现在就取出来大家一起参研，凭各自本事成功，若不想走那条路，又何必留下这祸害来让人心生退路？”
“我也只有来做一个坏人了……”
自言自语着，他便打开了那个匣子……
……然后他就苦笑了起来，有些佩服的看着方原离开的方向。
这匣子里，是空的！
……
“如今的天元，已经没有别的石碑了吧？”
自那山上下来，方原便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同时声音静静的开口。
他身边已经没有人，蛟龙与吕心瑶，也只敢远远的缀在他的身后，自然听不见他的声音，而如今，能够听到他这询问的，便只有他肩头之上的白猫，这一只身材肥硕的猫大爷只是蜷在了他肩头之上，眼睛似乎在瞟着上天，也不知是在担忧什么，还是琢磨着什么事情。
方原已经习惯了白猫对自己的问题不回应，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停口，而是径直说了下去，道：“这一战后，我已知晓原来真正的威胁并不是来自人间，而是来自天外……”
“那些存在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会降下灾劫毁了昆仑山？”
“他们又为何心生忌惮，因为剑痴那一剑，而不惜降下灾劫毁了他？”
“他们在忌惮着人间什么，又或者说……”
“……在害怕着什么？”
“……”
“……”
白猫沉默着，只是体内有呼噜响。
方原也不急于得到它的回答，只是一直在慢慢的说着：“天降石碑，究竟有多少块？在那已经与人间久未产生联系的大仙界，炼出了鸿蒙道气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这一场场大劫，来的如此诡异，便如附骨之蛆！”
“大劫的背后，究竟有着什么？”
“……”
“……”
方原的声音，在这时候显得无比的冷静，像是没有一丝的情感。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显得无比理智，思路也无比的清晰。
但是他所有的问题，白猫却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我想要知道这所有的答案！”
方原说到了最后，便不再多问什么，而是平静的说了出来：“那些剩余的石碑，究竟是被毁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来到人间？天元与大仙界的飞升通道，都已经被掩去了，鸿蒙道气的炼制方法，也被掩去了，若是不想让人间知晓，又怎么会有石碑留下来，而若是想让人间知晓，那又是谁高高在上，操控着那未知的力量将石碑毁掉的，是否已不是同样一批人？”
他问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也在观察着白猫的反应。
隐隐约约的，他似乎也从白猫的反应里，感觉到了一抹疑惑。
而在说完了这些话时，方原来到了一处岔口路，他如今漫无目的行走，似是来到了一处乡野小径，眼前有着两条路，一条是笔直大道，通向了远方，一条是掩在了野草里的小径，若隐若现，方原便在岔路口，平静说道：“既然已经无法再从石碑之上得到那些秘密，那我便只有另外寻一个方法，人间若是找不到这些答案，那我便只能去大仙界找个答案！”
白猫颈上白毛微竖，似乎有些紧张。
方原语气平淡，道：“飞升通道的存在，都已经被掩去了，而且从黑暗之主留下的传承里，可以看得出来，飞升通道的存在，便与大劫降临有关，所以哪怕知道了飞升通道的存在，我也不能随便打开，否则的话，还不等我到了大仙界，恐怕人间便已湮灭在大劫之中了！”
白猫眼睛竖了起来。
方原道：“但我知道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进入大仙界！”
他轻轻抚着白猫的脖子，平静道：“猫兄，我不知你来自何方，但你定然不是人间生灵，我知道你有玄奇之法，惟一可以领我进入大仙界又不引动大劫的，或许便是你了吧……”
他道：“带我去！”
白猫的身体蜷在了方原的肩膀之上，像是在颤抖，又像是在愤怒，它警惕的看着天上，又厌恶的看着人间，它久久没有开口叫唤，似乎心里也在想着一些纠结又犹豫的事情，但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它终于还是眼神冷了下来，长长的尾巴向着前方指了过去……
“谢谢！”
方原低声开口，望着那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第八百九十四章 飞升之路
大劫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一道来自天外的寂灭之光是什么？
是谁在背后掌御着这一切？
方原进入大仙界之前，便是抱着这些念头，他也做好了准备，无论去往了大仙界，看到了何等样的存在，都要找对方问个清楚。
或许，对方是境界与层次高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又或许，对方是强横到自己根本无法对抗的势力，或许，自己都等不到开口，便会被对方抹杀，自己都要跑这么一遭！
既为了天元，也是为了自己与那无数人的努力……
……哪怕是绝望，总要有个交待的吧？
他跟随了白猫而走，在它的指引之下，向着越来越荒僻的地方走去，有着白猫在他肩上，所以他走的很轻松，甚至显得并不快，但在他身后，披着黑色斗篷的吕心瑶与蛟龙，却跟的很是吃力，便好像脚下的大地在不段的延伸，扩散，费尽力气，方原也显得越来越远。
正当他们惊惶无度之时，方原忽然停了下来。
转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皱了皱眉头：“你们真要跟来？”
吕心瑶一言不发，飞身而起，踏着腾云，赶到了方原身边，轻轻喘息了几口，才道：“现在满天下的人都在追杀魔息湖里的转生生灵，我留在这里，又哪有什么生机，况且……”
微一沉默，才道：“他既然选择了你，我也想去看看，你究竟走出个什么结果！”
方原仍是像最初认识吕心瑶时一般，看不破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不屑于去看，只是发觉她确实有心要跟着自己一起去，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这一去，究竟是艰难还是险阻，究竟是生还是死，谁也说不准，吕心瑶既然愿意跟着，想必她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你呢？”
他看向了蛟龙，道：“你我名为奴仆，但实际上谁也没当过真，我把你从南海金钩之上解救了下来，但你也前后帮了我不少，若你想得自由，那便去吧，如今的天元，也没有多少人能奈何得了你，但是跟着我去了……以后的事情，连我都不知道究竟会怎么样！”
“去……我也去……”
蛟龙累的气喘吁吁，过了一会才昂起了头来，道：“老方，我打一开始就没把你当成过主人……呸，谁有那本事做老子的主人？”
“不过你做的事我魔昂很佩服，所以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也把心里话讲给你听！”
“我从一出生开始，就在南海，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刚刚才出生，还是忘了什么事，不过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便是被上一劫元时的大劫气息惊动才睁开了眼睛的，身世啥的，其实我也没啥兴趣，过的舒服自在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听到你想去那个地方，我倒有些心动，总觉得，我也应该跟着你去那个地方走一遭！”
“冥冥之中的感应么？”
方原听了，也只是微微皱眉。
关于蛟龙的身世，确实一直都是一个谜，忘情岛也只是将它吊在了南海，却一直没有查出什么来，若说他之前毫无来历，只是海蛇成蛟的话，它又不可能有这等修为，居然可以在金钩之上钓了三千年而不死，但若说它有什么来历的话，偏偏又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甚至是它名唤魔昂这件事，一直到它自己说出来，都无人知晓！
但它既然肯把自己这个最大的秘密说出来，便带着它走一遭儿也无防。
这一去前途未卜，多些变数，不见得是坏事。
“喵……”
白猫在这时候，倒是有些不耐烦的叫唤了一声，似是嫌他们啰嗦。
“那就一起走吧！”
方原展开了大袖，飘飘荡荡，沿着眼前小路径往前走去。
这一次蛟龙与吕心瑶跟在了他身后，像是因为得到了白猫的认可，倒没有被远远的抛在后面，二人一蛟身形晃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小路尽头，看起来，像是因为走到了视野未及之处，所以再也看不见，但又像是在他们向前走去的时候，世界出现了无尽的重影，他们从这一道重影，走进了另一道重影，而后一点一点，身影淡化，便再无也人知道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世上又出现了飞升之人……”
南海之中的老龟，悠然长叹，然后缓缓仰倒：“趁这机会，睡个回笼觉吧！”
……
天与地变得虚幻缥缈了起来，不再真实。
方原依着白猫所指的路径，走着走着，便感觉周围像是有些不对。
像是周围天地之间，所有的法则，都在一道一道的分开，露出了一扇巨大的门户。
他以前曾经多次被白猫带着，十分神异的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看起来两地之间，距离极远，但他却像是只走了几步便到了，以前察觉不到这里面的变化，但如今修为不同了，却开始有了一丝领悟，能够感觉到周围法则形成的那种奇异而又玄妙的规律和变化。
这种感觉，就像是手持避水珠进入了海里。
海水像是有了生命，自主的向着两侧分开，让开一条通道。
强行维系着自己心间的冷静，方原对周围的变化视而不见，继续向前走着。
脚下一空，他正在踏着的羊肠小道忽然消失了。
在他的脚下，居然出现了无边的星河，周围是一片冷寂的虚无，只有不含生命的星辰，遥遥挂在身边，仿佛触手可及，实则远在天边，周围极度的严寒包裹而来，心如葬灭。
方原以法力护住了自身，继续向前走。
他感受着周围的变化，心里倒是微微一动，生出些感应。
他周围失去了法则的庇护，就像是在水里的鱼，一下子便跳到了岸上。
这让他明白，自己在这一瞬间，已经离开了天元了。
因为自己平时掌握的法则，都是天元的一部分，所以自己离开了天元，便失去了对那些法则的掌握力，周围只是一片星空，这星空之中，也有一些法则是与天元类似的，他可以掌握，但也失去了那原有的熟悉感，就像是羽翼下的小雀儿，一下子失去了温暖的怀抱。
“或许，我走的路是对的……”
感应着周围的变化，方原心里一动，暗自思索。
他与别的修行之人还不同，其他的化神修士，都只是参悟并掌握天元的法则，而他则是天道化神，走上了自成法则之路，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如今他掌握的法则虽然比起天元来，也有缺失，但还留存了不少，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若是与普通的化神修士交手，对方在天元或许会强过自己，但到了星空之中，那将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双方差距甚至会很大。
“便如转生魔偶一般，自生天地，才可不羁万物……”
心里想着这所有的一切，方原继续向前走去。
他身周的景物，在不停的变化，这一步尚漫步在星空之中，下一步，却忽然到了一颗死寂荒凉的大星之上，在这大星的灰尘之上，留下了一行孤寂而清晰的脚印，沿向前方。
这一颗大星之上，甚至连风也没有。
所以方原在自己的脚印旁边，还能够看到一排细密的猫爪，不知是多久之前的。
“猫兄果然来自天外么？”
方原沉吟着，继续向前走去。
景物变幻，他看起来脚步不停，却身形不停变化。
时而漫步在银河之上，时而穿行于殒石雨之间，时而踏过了星辰外面的光环。
这种感觉，光怪陆离，又缤纷瑰美。
生平前所未有的体现，让方原的心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但同样的，也是有一种灵魂深处的恐慌。
他能感觉到，这一片星辰存在的意义，似乎与生命是相对的。
它们几万年，几千万年，甚至几千亿年的存在于星空之中，永恒不变，永恒孤寂，若许偶尔也有会一颗流星袭来，击起遍地尘埃，但却没有任何一丝有生命迹象的存在看到这样的一幕，那么，这些星辰的存在，他们衍化出来的一切变化，又会有什么样的意义呢？
或许，意义本身这个词，也是人类想象出来的。
对于他们而言，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
宇宙的本源，就是永远的死寂，永远的一片荒凉？
……
“喵……”
沉浸在那种可怕的念头里，方原几乎无法自拔，只知道机械而木讷的走着，直到耳边响起一声仿佛是直接传递到识海里的猫叫声，他才恍然惊觉，愕然的抬起了头来。
在他面前，星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青铜门。
那青铜门破败，古老，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但看到了这青铜门时，方原却心神一震，从上面感觉到了一抹亲近。
毕竟，这是人造的痕迹！
看到了这一扇青铜门，便觉得自己似乎不再那么孤独。
“大仙界终于到了么？”
凭着仅有的理智，方原震奋起了精神。
无论在大仙界里面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自己总算是过来了！
如此想着，他毫不犹豫，举步向前走去。

第八百九十五章 大仙界
青铜大门如同虚掩，轻轻一推，便打了开来。
里面乃是一片虚无，但方原能感到，这是一方传送大阵，跨过了门去，便进入了另一方世界。于是他立身于青铜大门之前，整顿衣袍，振荡精神，将自己的心思与神念都维持在了最佳的状态，然后便神色坚定，一步踏了进去，在此一霎间，整个人都消失在了门中。
无论是强敌也好，恶念也罢，总要去面对……
“这里是……”
方原做足了心理准备，准备好了要看到一个繁盛到自己无法想象的大仙界，或是看到一些超过了自己想象那般层次的生命，甚至是直接看到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寂灭光芒……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这里是一片残破的世界，山河迸裂，宫阙倒塌，黑烟滚滚，就连苍穹，也有着永远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到都是白骨伏地，四下里皆闻阴风阵阵，虚空里充斥着浓郁到了极点，比魔边都要浓郁许多倍的黑暗魔息，还有无尽崇崇行走的黑暗魔物，转头向他们看了过来。
“这里……”
方原心间惊愕，如坠冰窖：“这里居然是一个大劫降临之后的世界！”
大仙界不是已经繁衍到了极致吗？
大仙界不是已经一统三十三天，甚至炼出了足以长生不灭的鸿蒙道气吗？
大仙界不是已经寰宇无敌吗？
那为何如今自己眼前看到的，居然是一个已经残败不堪，像是遭受了无尽强敌肆虐，打崩了山河，毁去了天地，屠杀了无尽的生灵，白骨悲歌，然后被黑暗魔息笼罩的世界？
“喵……”
白猫看到了这一片世界，眼睛瞪大了。
在它的眼底，也似乎有着一些留恋与悲伤之意。
而在方原背后的吕心瑶与蛟龙，更是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吕心瑶与方原一样，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方残破的大仙界，而蛟龙则是惊愕之余，被一种迷茫的感觉所笼罩，它不知道自己来到了这里，看着这毫无生机的世界，为什么反而会感觉到了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吼……”
还不等他们讨论或是商量一下，周围便传来了道道魔息。
那是数之不尽的黑暗魔物，他们在方原等人出现在这里的一霎，便意识到了他们的存在，而在这时候，终于按捺不住，声声魔吼之中，漫天漫地，各种各样，数之不尽的黑暗魔物，忽然从废墟里，从山巅上，从洞穴中，从阴云里，呼啦啦窜了出来，带着腐臭味攻来。
“不好……”
迎着这些黑暗魔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他们只是一个照面之间，便发现这些黑暗魔物远比天元魔息湖里的要强，那些在魔息湖里称王称霸的黑暗魔物，来到了这里，或许连强者身边的一个喽啰都算不上，尤其是在这片天地里，到处都是浓郁的黑暗魔息笼罩，远远的看不到边际，鬼知道能逃向哪里？
“轰！”
一瞬间，便与周围的黑暗魔物交上了手。
蛟龙与方原、吕心瑶几个一起，皆急急架御了神通，将周围的黑暗魔物击退，而后快步的向后退去，但也就在这时，白猫忽然尖声叫了起来，随意的指了一个方向，方原从它的叫声里听出了许多含意，比如短时间之内，他们无法回去，以及退到门边无用之类的话。
“向前走……”
方原在这时候，只能作下了决定，道道雷河，将扑到了身边的魔物击成碎片。
然后他第一个，大步踏起，向着这一片废墟东方冲去。
沿途所至，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黑暗魔物。
他们像是在海水里穿行，到处都是黑暗魔物聚啸成群，意欲吃人。
他们身形飞纵，冲到了一座大山之上，却忽然脚下一散，无尽魔物冲来，原来这是无尽的黑暗魔物，都已经变成了石头一般，一堆一堆，一片一片，堆积起一座大山，层层叠叠数之不尽，仿佛百万年来一直如此，但在他们接近之后，却都苏醒了过来，身上的泥屑碎石扑簌簌滑落，他们挣扎着醒来，伸出了血腥的尖牙利爪，凭着本能，伸手向他们抓了过来。
他们冲向了云端，却见一片阴云，化作了一群细密的魔物，向他们聚啸而来。
一路走，一路战，好歹他们都是天元顶尖的修士，在这时候形势再险，也能勉强维系，只是混乱之中，也不知该往哪里走，只能凭着性子，冲向那些看起来黑暗魔物较少之地。
不知冲杀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片战场，这里散乱着一地的神兵，还有一些破败的大旗插在了大地之上，随风摇晃，而在这一片战场的西方，乃是一片平整的万仞悬崖，方原一眼扫了过去，便忽然看到了一行仙篆大字，上面写着：“仙将于浑阵斩龙庭神帝于此……”
“龙庭神帝？”
方原大吃了一惊，心间有所领悟。
这里果然是大仙界！
方原在那天降石碑之中，曾经看到过诸族飞升大仙界，并繁衍生息之地，其中最大的一方势力之一，便是龙庭，而龙庭之主，便称神帝，这是因为有大仙界之主仙帝的存在，所以其他种族之主，只能自称神帝，但这不代表，这些神帝的力量，就真个比旁人差了多少。
龙庭是最强大的种族之一，龙族之主，同样是寰宇之中最强的存在之一。
可如今，自己居然看到了这样一行字迹？
龙族神帝，居然被斩杀了？
那仙将又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斩杀堂堂神帝？
带着心间的惊惶，方原继续向前飞掠，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冲杀了多久，只是一昧向着黑暗魔物较少的地方走，有时候直接便向着九天飞去，在踏入了一个类似于残缺界限的所在时，他忽然目光一扫，又看到了一座血色的大墓，孤零零的立在了这一方天地之间。
那大墓之前的碑上写着：“妖祖伏吾葬身之墓！”
“又是一位强者殒落之地……”
方原强行压着心间的震惊，大袖展开，向着虚空疾冲。
而在他周围，白猫也在不停的指路，某种程度上，也让他避开了许多的凶险。
而周围如同浮光掠影，他看到了许多痕迹，里面有许多绝世强者的坟墓，也有许多满面苍痍的战场，他甚至还看到了一方彻底残破的天地，只剩了无尽碎片，飘在星空之中。
惟有一个共同点，到处都是黑暗魔息，到处都是战场废墟。
“这大仙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就在方原心里，闪过了无数疑点之时，忽然间一道凶险至极的气机遥遥传来。
方原一下子警醒，凝神看向了远方。
遥遥不知多少千里之外，似乎有一片混沌，滚滚荡荡而来。
那一片混沌之上的气机，震荡虚空，所过之处，都是一片阴冷之意，周围那无数缠绕着他们厮咬的黑暗魔物，在感受到了那种气机之后，忽然间被一种本能的恐惧所驱使，哗啦啦逃向了四面八方，甚至有一些来不及逃的，都直接坠落到了地面之上，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是……”
蛟龙失声惊叫。
方原没有见过那等存在，但却猜到了对方的来历：“天魔！”
天元生灵，皆听说过天魔。
那是一种强大无比，堪称大乘修士的黑暗魔物。
但天元生灵，却都没有见过天魔，因为天魔，只在每一次大劫降临之时，才会降临人间，肆虐八方，简单说起来，每一次大劫是否对抗过去，其中一个判定标准，便是天魔是否已经被完全击杀，因为别的黑暗魔物，或许还可以囚禁还是击退，但天魔，只有斩杀才行！
但凡有一只天魔在人间，人间都有被覆灭之虞！
在天元，黑暗生灵再多，也没有滋生出过天魔这等强大的存在。
但在大仙界，方原却一下子遇到了其中一只。
“嘶……”
白猫的叫声都变了，变成一种惊恐之极的细思声，它急急摧着方原逃走。
但方原很快感觉，周围的虚空法则，都已凝固了。
天魔接近之后，甚至连逃也没法逃！
“做好准备，想活下来，只有杀了他！”
方原一见不妙，便止住了遁走之意，身形在虚空里一滞，转过了身来，青袍荡荡，道道紫色雷电于黑暗的夜空里显得无比耀眼，犹如一方雷瀑也似，周围有无尽虚影幻化，像是围绕着他，形成了一方半真实的世界，这世界里蕴含着这片残破仙界所没有勃勃生机！
“轰隆隆……”
迎着方原周围雷电显化，那天魔速度似乎更快。
他身边混沌铺散，如浪叠涌，所过之后，化作了一方黑暗的世界，这世间与残破的大仙界很像，或说本来就是残破大仙界的一部分，横过了无尽虚空，直向着方原撞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若无遥远的地方看过去，便像是两个世界的相撞。
一生，一死！
如此格格不入，但又偏偏像是天生便要撞在一起。

第八百九十六章 吞噬天魔
混沌如瀑，逆转九天。
在方原与天魔各挟自身领域撞击到了一起之时，只见得周围虚空之中，无尽雷光与狂风扫落，破碎的法则丝丝缕缕，自边缘垂荡了开来，滚滚魔息汇聚的天地之中，雷光爆裂如同烈日，巨大的罡风袭卷了出来，将大地一层一层的揭去，地上那些慑于天魔之威，伏在了地上不敢动弹的黑暗魔物，一声不吭，便被那无尽罡风给撕成了碎片，切割成了齑粉。
“嘭……”
方原身形后退，足足数十里才止住了身形。
脸色在这一霎，骤然变得苍白，但目光却变得坚定了起来。
“生生不息，自成法则？”
方原直视着那一团被自己撕裂了大半，但如今却又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如初的天魔，脸色坚定，沉沉低语。他经过了刚才一番交手，已经发现了那天魔的可怕之处，这天魔，之所以强大到足以抗衡大乘修士，便是因为它可以自虚无处生出法则，因而无比强大。
须知，天元的大乘都是极为可怕的，便如无名老人当时临时跨出去的那一步，以身合道，掌御天地，借天地之威御敌，这样强横的境界之下，又有什么样的对手可以抵挡？
所以，化神与大乘之间，只一步之遥，却犹如天堑。
常理之中，能够对抗大乘的，只有另外一个大乘。
但这天魔却是不同，他们本非天元生灵，无法完全掌握天元的法则力量，所以按理来说，应该是不敌大乘的，但它们自有造化，居然可以从虚无之中，凭空生出法则，借此来对抗大乘修士，甚至是天地之力，这就是又走上了另外一条路，但同样也是强大而又可怖！
“能行吗？”
蛟龙看着那天魔瞬间复原，气机反比之前更强大，也是满目惊恐地叫道。
“有别的办法吗？”
方原低喝，再度迎了上来。
“天魔实在太强大了，若要对抗它，也只有用那些不成熟的方法试一下……”
心里如此想着，方原止住了要上前来帮手的吕心瑶与蛟龙，自己一个人向着天魔迎了上去，一团雷光，骤然间他身后显化，而后扩展，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雷云，向四方垂落。
而那天魔，则于半空之中，形状不停变化，最后居然化作了一道长矛模样，直直的指向了方原本身，后面黑雾滚滚，凝聚起了无比强大的力量，瞬间向前猛冲而来，强横可怖的力量，将沿途经过的虚空都扭曲了起来，使得人之视线，甚至看不到那一矛刺来的影子。
这等天魔，虽然没有灵性，但居然也衍化出了一种战斗的本能。
在发现无法凭借着力量直接吞噬方原之后，便立时凝聚力量，想要一举破敌。
但迎着那可怖的一矛，方原在这时候却是一反常态，没有将雷云汇聚过来阻挡，更是没有试图躲闪，而是继续摧动了雷云，漫漫洒洒，不停向着周围扩散了出去，包裹一方。
“他这是疯了吗？”
蛟龙望着那一幕，大吃了一惊，叫道：“本来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占不得便宜的局面，他在这时候偏偏要将力量分散开来，迎接对方的凝力一击，这不是以己之短克敌之长？”
吕心瑶只是冷冷看着，并不说话。
白猫“喵”的叫了一声。
蛟龙头也不回的道：“你才傻！”
轰！
也就在这一霎之间，那天魔化作的长矛已击到了方原身前，果如蛟龙所猜测的，几乎一瞬之间，那长矛便将方原布在了身周的雷云击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直直的击到了方原身前，在这一霎，方原只能猛然单手向前推去，化出青红双鲤太极图挡在了身前。
“喀！”
太极图迎着那长矛，立时便现出了裂痕，方原也是嘴角流血。
但他兀自坚守在原地，甚至另一只手，都还在捏着法印，摧动着周围已经扩散开的雷云，猛得向着中间包裹了下来，犹如一片巨大的天地，慢慢的从四面八方向中间合围。
他将天魔，封在了自己的领域之中。
也就在这一片雷云合围之时，方原身周的虚空里，开始出现了无尽的变化，这些变化，愈发微妙，栩栩如生，便像是在他周围化出了一方天地，这天地本是虚假，只是幻影，但随着这种变化的衍化，却越来越像是真实的，甚至生出了一种类似于天地也似的威严。
而这种威严的出现，便使得天魔体内衍生出来的法则，开始不受控制。
蛟龙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想要吞噬那天魔的法则？”
到了方原这等境界，再继续追逐力量，便必然是要掌控法则，近一步掌控天地。
法则构建天地，天地则衍生法则。
这是修行的核心理念！
天魔之所以强大，便是因为它可以衍生法则，而为了对付它，方原便想了另外一种方法，他摧动雷云变化，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天地的领域，然后借着自己在这一方天地之内的力量，去影响，甚至是吞噬天魔衍生出来的法则，虽然冒险，但也的确是如今惟一的方法。
“吼……”
那天魔在方原的领域之中，不停的变化，时而如巨兽，时而如刀兵，时而如风火。
但它每生出一种变化，便很快就消散。
反倒是它周围的雷电之域，开始变得愈来愈真实。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方原也是压力极大，青袍都已变得破碎，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无比，天魔每一次变化，都是对他的一次进攻，虽然周围的天地，正在不段的引走天魔的衍生出来的法则之力，但仍是有大半的力量落到了他身上，仅凭他的肉身之力强行抗衡。
背后，一株不死神柳显化，将无尽的力量灌入方原体内。
这就像是一场消耗大战，只看最后谁先撑不住……
也就在不死神柳的神光，渐渐变得黯淡之时，天魔那不停变化的状态，也开始出现了些许凝滞，方原眉眼一冷，知道时候到了，忽然之间，高举的左手，在虚空里猛得一握。
“轰隆！”
那无尽的雷云，陡然向中间汇聚而来。
里面夹杂着无尽自天魔体内汲取而来的法则之力，借之反攻向了天魔。
只听得一声爆响，在这等强横可怖的力量之下，天魔遭受了无尽的轰击，形状大变，节节暴烈之声，在虚空里响彻云宵，仿佛这个天地都被震荡了一下，看起来无比庞大的天魔本体，居然在这时候一层一层的剥落了下来，最后只余了一团青气，陡然之间，便要飘走。
但也在这时，身形已经开始止不住向下坠落的方原，忽然面上现出一抹狠意。
“金相雷灵！”
他一声低喝，身边一团青气凝聚，向下垂落了过去。
一尊巨大的金身蛤蟆，在这时候忽然出现在了虚空之中，猛得张大了嘴巴。
“呱”的一声，居然将那一团天魔的本体青气，直接吞了下去。
“乖乖，这也行？”
蛟龙看着这一幕，直接圆瞪了俩眼，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嗖”一声窜了出去，急急的赶到了正自天上跌落下来的方原下方，伸出了两只爪子将他抱了起来，见方原在这时候，已是肉身碎裂，似乎要晕迷，忙抬起了爪子想要打他的脸，但一改主意，用力摇晃了起来。
吕心瑶与白猫也凑到了方原身边来看，满面忧色。
这一身的伤，当真是无比可怖，距离彻底崩溃，也只一步之遥了。
方原能够凭一己之力斩杀天魔，若是传到了天元，必然是一件惊动天下的大事，虽然这里面也有着诸多因素，比如方原天道化神，某种程度上对天魔似有些克制之意，又比如他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最冒险，但也最有用的方法，但无论如何，也是斩杀成功了。
当然，付出的代价也非常的大。
“快走，先找地方给他疗伤……”
吕心瑶见方原没死，便直起了身来，向周围一扫，沉声喝道。
只见得远处密密麻麻，便如大潮头一样袭卷了过来，却是之前那些被天魔气机所慑，远远的不敢接近的黑暗魔物，见天魔气机消失，便又如同苍蝇一般乌央央的向着他们扑来。
“疗伤？”
蛟龙抱起了方原，只是有无迷茫：“哪里有能够疗伤的地方啊？”
眼见得周围黑暗魔物愈来愈多，他们只能咬紧了牙关，打算先杀出一条路来时，却只听得，远处响起了一种古老而艰涩的厉喝声，虽然听之不懂，但却分明便是人言，心里登时一惊，齐齐转头看去，然后便见到一面破旧的大旗，自九天之上展了下来，直将他们笼住。
那大旗来的极快，又似乎是带了某种神威，犹如瀑布一般垂落，便直将他们都笼罩在了里面，凭着他们的修为，居然都无法抵挡得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罩在了里面。
待到大旗于地上一挥，翻卷了起来，他们几人，都已消失不见。

第八百九十七章 救世之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
方原一直处于清醒与昏迷之间，到了他这等修为，其实已经不会再昏迷，但与天魔一场恶战，他身受重伤，体内更是镇压了无数本来不属于他的法则之力，这所有的法则之力一旦作起乱来，便会将他肉身与神魂炸裂的一塌糊涂，所以他也只能收敛了所有的神念，只用来梳理与引导各式各样的法则，对于外界的关注自然时断时续，便如同昏迷了过去一般。
待到所有有可能伤及自己的法则都梳理完毕时，他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向左右看去，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处洞窟之中，头顶之上，皆是如同獠牙一般的黑色钟乳，自己盘坐着的地方，像是一张玉榻，再向前看去，便看到了几白骨森然的黑暗魔物，正盯着自己。
“嗯？”
方原心里微惊，法力一荡，但很快便又压制住了。
他已发现，这几只黑暗魔物似与外界的不同，别的黑暗魔物，看到了人，第一时间便会扑杀过来，但这几只黑暗魔物，却都显得很冷静，甚至他们的眼神里，还有些担忧之色。
担忧之色只会出现在有智慧的生灵种族之中，这也是方原没有出手的原因。
那几只黑暗魔物看到了方原，也是十分激动，其中一个高喊了几句，很快在洞窟外面，又有许多黑暗魔物涌了进来，看起来皆是肉身奇怪，与魔物无异，只是没有腐烂之处，更重要的，他们都穿着衣袍，有些还披着甲胄，说的话则让方原有些熟悉，但听不真切。
“他们说的话是……”
方原眉头微凝，过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
也是他大伤之下，神念不敏，所以反应的较慢。
这些黑暗魔物，说的居然是仙语，大体意思便是“预言之人”醒过来了。
这等古仙语，方原也是从南海老龟那里学过的，所以能勉强分辨得出大体意思，但他当时学的时候，毕竟只是以识字为本，发音却是不熟，而且这些“人”也没有与他神念沟通，所以他才听得吃力，不过，对方既然会说话，那便说明他们确实不是真正的黑暗魔物。
只是方原有些奇怪，已经残破的大仙界里，怎么会这种生灵的存在？
他们难道是黑暗魔物生出来的灵性？
“预言之人”，又是什么意思？
那群魔物之中，有一个身材高大，头生盘角，看起来便如同王冠一般，似是这群魔物的头领，见到方原醒来，显得十分激动，大踏步的走上前来，行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礼节，然后叽哩咕噜说了一大通，方原却没有听懂，但看得出来，这个人对自己似乎有些敬畏。
微一琢磨，方原取过了洞府里的一截枯枝，在地上写道：“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见方原似乎听不懂他们的话，也有些头疼，忽见方原在地上写字，写的还是他们的古篆字，登时大喜过望，从方原手里接过了枯枝，在地上快速的写道：“上玄天北宫旧部率领族人，奉帝命守望残天，等待吾主帝轩预言之中所说的救世之人回来，拯救三十三天！”
“帝轩？救世之人？”
方原看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已明白了，这些黑暗魔物，绝非是黑暗魔物之中滋生出来的灵性，否则的话，不会有以前的记忆，也不会以人自居，看他们所写，居然是上古大仙界仙帝一脉的人旧部，虽然帝轩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说过，但在大仙界，也惟有高高在上的仙主，才有资格以“帝”为名！
接回了枯枝，他继续写道：“你们怎么会变成了这等模样？大仙界发生了什么？”
那北宫旧部看了方原写的话，神色似有些愕然，不明白方原居然不了解这一切。
过了片刻，还是那首领过了枯枝，继续写了下来。
如此以字交流，过得半晌，方原才明白了这些人的来历，神色不仅有些迷茫。
原来，这些人都是曾经的大仙界仙帝一脉残留的人马后裔，他们祖上，曾经追随仙帝，在他们口中的“大灾变”来临之时，帝轩以无上法力，帮他们重塑肉身，使得他们活了下来，生生世世驻守于此，关于祖上的旧事，他们也都已不清楚，只是世代都有祖训，要留在这里，等待着一位救世之人回来，这救世之人，可以改天换地，将崩毁的大仙界重塑旧貌。
这一次，便是他们发觉了有人与天魔对战，在远处窥探，见到方原以一己之力灭杀于此残界之中无敌的天魔，又见他血肉如生，与帝轩口中的“救世之人”一般无二，便将他当作了那预言中的人，急急出手，在无尽黑暗魔物里面救下了他，带回了他们的洞窟之中疗伤。
“大灾变？”
“预言之人？”
方原听得这些话，忍不住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帝轩口中的救世之人是谁，但想来不是自己，照这些人所说的，那位救世之人，应该是通晓过去未来，而且有能力改天换地，将残破的大仙界修复的，自己哪有这本事？
他如今只是更为好奇，那大灾变究竟是什么？
莫非便是这大灾变，使得这堂堂大仙界，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那些人见起方原问大灾之事，也有些迷茫，显然他们所知也有限，不过那首领很快便想起了一事，忽然在先引路，示意方原跟着他来，在洞窟之中，弯弯绕绕走了很远，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广阔的静室之中，却见这静室中央，正有一座石碑，坐落在了石台之上。
“天降石碑？”
方原见到了那碑，心里微讶。
那位首领指着石碑，在地上写道：“预言之人，当能读懂祖碑！”
方原在这时候，也不多解释什么，便慢慢走上了前来，只见这石碑与他在天元见过的材质完全一样，字迹都是一脉相承，明显是同一人所留，保存也甚是完整，碑上字迹盎然，同样也是写了一个故事，他慢慢的坐在了碑前，凝神阅读，将那一则故事的内容读了出来。
“北地有仙株生灵，化女子。食月气，饮露水，天资无瑕，玲珑娇美。献城老妪采药遇之，收之为徒，点化修为，进境益速。仙株鸿蒙初开，渐知世事，尤喜玉石。一仙名耀，求之，仙株言以玉石为盟。耀遍走仙山，寻一美玉，雕琢之，赠予仙株，仙株甚喜，终日把玩，见玉上微瑕，不满。耀再出世寻找，终百年，再得一玉赠之。仙株观之，玉有微缺，不满。耀再出世，寻一青玉赠之，见纹络不美，株亦不喜。耀立誓而去，走遍天下，穷极四荒，屡寻美玉赠之，皆不满。五百年，耀遇妖而逝，仙株泣，世之大，竟无无瑕美玉乎？”
“因逐美玉，而丧佳偶，心之不甘，岂不悲乎？”
方原看完了碑上的内容，便将其记在了心里，思索了片刻，再次看向了石碑。
若想了解一些秘密，还得看到石碑里面记载的内容。
凝神片刻，只见蛟龙与吕心瑶还有白猫，也被人引了过来，他便也放下心来，嘱咐了他们几句之后，便将伤势压住，而后心意凝聚，陡然化作一道剑光，斩入了石碑之中。
心神一荡，沉入了梦中。
很快在这梦里，他看到了一方大世徐徐展开。
在这一方大世里看到的，正是当初大仙界炼制成功了鸿蒙道气之后迎来的一方大世，修行界若许年里，从来便没有过不为资源所困的时候，如今居然逆转造化，炼出了这等神物，仙界诸族，无不惊喜若狂，神通法宝，精妙道法层出不穷，天骄人物，傲立云端，数万年间，不知有多少长生不老之仙脱颖而出，坐镇云宵，自在逍遥，活脱脱一副完美大世的模样。
但这样的岁月，经过了很久很久，却渐渐开始有些新的矛盾生了出来。
仙帝坐镇大仙界，统御诸族，由来已久，但诸族却渐渐不满仙帝一脉高坐王位，要与仙帝夺权，初时只是些许磨擦，皆被仙帝一脉镇压，感觉到了诸族不满，仙帝更是收拢鸿蒙道气，以制其衡，但没想到，诸族繁衍，早已强大，却不甘心被制约，终于生出了祸患来。
对于这段历史，石碑里的记载，异常清晰。
方原看到了许多野心勃勃的人在暗中谋划，也看到了无数的阴谋诡计，便如云烟纷起沓来，他看到偌大一个理想的大仙界，像是忽然起了一团野火，自下而上，燃烧了起来！
他身在梦中，便也像是在经历着这一切。
这使得他憋闷无比，他很想干涉这梦中的世界，但是却做不到。
他发现这一切的出现，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他看到那强横无边的诸族强者，桀骜不驯，哪怕是内心再清静，也不愿意每每见着仙帝，都要低下他们的头颅，更不愿意在自家族群的利益，受到了帝氏一脉的压制时，仍然想着以大局为重，每每吞咽下这样的气来……
他也看到了帝氏一脉的愤怒，作为曾经引导众仙征服三十三天的一族，作为命人炼化出了鸿蒙道气这等神物，完全将大仙界推衍到了一个空前繁荣局面的一族，他们认为自己命受于天，功大于地，便该万世根基稳固，所以受不了诸族强者对他们的日渐无礼与不敬！
于是，终于来是迎来了那一刻！
一面战旗，出现在了九天之上，猎猎飞扬！
伐天！

第八百九十八章 上善太皇天
大梦戛然而止！
方原从大梦之中醒来，神色凝重，内心压抑！
说来奇怪，他在这一座石碑之中，看到了这样一个绝望而压抑的往事，心里居然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这一切都发生的理所当然一般，站在他这个外人的角度去看，似乎那些人都是非常愚蠢的，好好的长生不享，却非要在宁静里挑起事端来，但细细回思之前在梦里经历那一切的感受，又觉得好像本该如此，这一切都不意外，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人心总是不足？
他也不知道，那一场大战掀起之后，究竟结果如何，谁输谁赢，而又如何导致了最终这一片残破大仙界的出现，可是心里，却生出了一种悲凉，似乎有种绝入绝望一般的情绪。
坐在了石碑之前，他久不发一言，只是沉默着。
在他身后，那天庭旧部生灵，吕心瑶，白猫，蛟龙等等，也都在看着他。
他们也不知道方原从石碑里看到了什么，也看不到他内心的变化。
只是，他们都察觉到了某种情绪，在这时候便不敢妄动。
过了很久，那位天庭旧部的族长，才来到了方原身前，写字问他：“看到了什么？”
“可知道了救世之法？”
“……”
“……”
方原看得他问的话，只是忍不住苦笑。
自己连事情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又哪里会知道什么救世之法？
不过望着那族长殷切的眼神，方原心里却又微微一动：“这些天庭旧部，都是奉最后一位仙帝之命，留在了这里等候救世之人的，这说明当初的最后一位仙帝，确实作出了某种预言，他也知道会有救世之人前来，虽然自己并不像是那传说中的救世之人，但也可以猜想的出，既然会有救世之人，那便一定会有着某种救世的方法，这一切还没有如此绝望……”
不过，自己难道就坐在这里，慢慢的等？
若是能等到那真正的救世之人还好，但万一等不到呢？
人间如今已是大战掀起，还有多少时间还能等？
更重要的是，万一那最后一位仙帝，其实就是绝望之余，随口胡说的呢？
他不是一个惯于去等的人，便还是决定要做一些事。
“惟今之计，最重要还是两件事！”
心里渐渐冷静，方原暗忖：“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后面的石碑，若是依着我曾经在天来城金家秘境之后的那个世界里看到的，上面有人间十罪的模样，那么这石碑，应该一共有十座，如今我只是才看到过八块而已，还有两座石碑，一直都没有出现过，须找到他们！”
“第二件事，总要搞明白，那天外的寂灭之光，来自于何处！”
本来对那一道寂灭之光，方原并不觉得如何诡异，但如今却感觉到了，因为自己来到了大仙界之后，所思所见，皆是一片残灵，就算是这勉强保持着自己智慧的天庭旧部，也只是在这里苦熬而已，无论是他们的力量境界，还是他们的本意，都不可能驱动那寂灭之光！
抱着这些念头，方原凝神稍许，以笔作书，询问旧部族长两个问题。
可知其他石碑下落？
可知这方世界，还有没有其他拥有灵性的生灵存在？
族长听了方原的话，有些迷茫，过得片刻才写字回答，他们族中这一块石碑乃是祖上流传，关于石碑的具体，早就湮灭，甚至都不知这石碑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哪里还有类似的石碑。至于其他拥有灵性的生灵之说，他们更不知晓，他们这一族，虽然可以勉强在残破大仙界里繁衍，但也极为艰难，生存空间一直被压迫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不敢妄动。
所以其他地方，有没有生灵不知道，只是知道一些禁忌之地。
那些禁忌之地，都是祖上流传，一些绝对不可以靠近的地方，却不知里面有什么。
听得这些回答，方原便又凝神思索。
只觉一切都好像落入了一个死结之中，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
见得方原这模样，那位族长一脸凝重，写下了“上善太皇天”五个大字。
“上善太皇天？”
方原抬头看向了族长，有些诧异。
族长写道，上善太皇天，便是当年的天庭所在之处，仙帝高居，统御万族之所，虽然他们这一族的人随着历史湮灭，族中各种传承断绝殊多，但对于救世之人的传说，却一直都流传了下来，他们祖上便得帝训，若是等到救世之人出现，那么全族之人的使命，便是护送救世之人前往上善太皇天，指引救世之人逆转乾坤，救得三十三天，他们，也将得到解脱。
对于他们这一族的人来说，苦守在这绝望的残破世界，本来就像是一种诅咒，所以他们一直都不曾忘了希望，一直在等待着救世之人到来，帮助他们结束这永恒的诅咒……
“天庭仙帝宫？”
而方原听得了这些信息，脸色也是微凝。
他也意识到，或许，最后的秘密，真的便在那天庭仙帝宫之中。
更甚者，凭着仙帝的无边神通，说不定如今仙帝还在那宫里活着也不一定……
于是，他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便问出了一个问题：“如何去？”
族长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着方原。
方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这一天前往上善太皇天，没有别的捷径好走。
只能这么走过去！
而这，也就代表着，他们这一路上，需要面对无尽的黑暗魔物，甚至是天魔，之前自己来到了这一片世界，才没过多久，便要几乎被这无尽黑暗魔物淹没，更是险些被天魔吞噬，而若是真个这么一路过去，更不知会面临多少想象不到的凶险，这可哪里有个保障？
“但是……”
方原静静坐了一会，做下了决定：“还是要去！”
相比起前往上善太皇天的恐怖，自己来这大仙界之前的恐怖更大。
毕竟自己来大仙界之前，根本不知道会面临着什么，那种未知的恐怖大到了极点，倒是如今前往上善太皇天所会遇到的凶险，都是大体可以估量的，反而让人压力小了很多！
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蛟龙等人，余者皆是一脸茫然。
蛟龙呆呆道：“你这一身的伤可还没养好呢……”
方原道：“我若疗伤的话，并不需要太久！”
蛟龙道：“就算你能疗好伤，可能对付这一路之上或许会遇到的天魔？”
他的意思很明显，一只天魔，都险些要了方原的小命去，更何况这一去不知会遇到多少天魔，他们这一次过去，固然是势在必行，但也要多些把握，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把握，那便是要想到对抗天魔的方法，只可惜的是，天魔这等最为恐怖的存在，哪里这么好对付？
天元多少大乘修士，都是葬身在天魔手里？
更何况如今的方原，就算修为通玄，但也不见就强过了那些大乘！
“或许，我是有办法的！”
方原沉吟了许久，才慢慢的说出了一句话。
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无论是蛟龙，还是天庭旧部，皆是精神一振。
这话够狂的，天魔或许能杀死，但谁有把握说对付？
在别人惊愕的眼神里，方原慢慢的道：“这一次来到大仙界，遭遇天魔，虽然凶险极多，却也让我领悟了些许道理，我自天道神化之后，借石碑里留下的精妙变化，将修为向前推了一步，可算作化神中境，但后面的路因无前人走过，所以十分困惑，不过好在一直没有忘了推衍，直到如今，遇到了天魔，倒是从天魔的变化之中，想到了如何走出第二步……”
“你如今只是化神中境？”
蛟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吕心瑶也是脸色大变。
方原的经历谁都知道，幽州与天元顶尖大修合力斩杀至尊十帝，那是人人共见的事实，那些顶尖大修，无一不是化神巅峰，方原能够和他们并肩为战，便说明修为实力与他们差不多，如果那时候的方原只是化神中境的话，那方原若达到了化神高阶，又会如何？
到了大乘境界，又会如何？
只有方原自己明白，或许按着自己如今的路走下去，便没有大乘境界了。
自己会达到的，或许是……道境？
方原慢慢的想着这些念头，想着天魔的变化，脑海里慢慢浮现了天衍之术，很快便将自己从天道化神开始，再到青阳宗一战融入无尽变化，再到幽州一战里看到的转生黑暗魔偶的变化所生出的领悟，再到遇着了天魔之后，生死倏关之下，福至心灵应对的措失。
然后他抬头道：“我若能达到化神上境，那起码不会再因为遇到天魔而束手束脚！”
蛟龙呐呐道：“那你去啊……”
这一句话说的方原也有些下不来台，他慢慢推敲了一会。
将所需要的一切，还有事情的可行性与风险，都在心里细细的过了一遍，做下了决定。
然后他语不惊人死不休：“我需要再捕捉一只天魔！”
蛟龙瞪大了眼睛：“干嘛？”
方原道：“吃了它！”

第八百九十九章 走死路，认死理
“这可是天魔，你当是糖豆吗？”
方原的话使得无论是蛟龙还是吕心瑶，又或是那些天庭旧部生灵，甚至是白猫都忍不住斜了斜眼，若论起这匪夷所思的话，方原这一句可当得是上他们此生所听过的邪门之最……
不过方原倒是很认真，认真谋算了起来。
他又在这一片石窟之中将养了数月功夫，修复自己的伤势。
来到了大仙界，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受伤之后，复原的时间越来越长，心里也明白，这是大仙界没有灵气的缘故，自己在这里，多少都会有些无根之水一般的困境。
不过趁着养伤的时间，倒是有机会向着天庭旧部询问许多事情，尽可能掌握了更多消息，也练习了一下如何去倾听那些变了味的古仙语等等，如是过了一个月左右，他等到伤势养利索了之后，便又开始认真谋划，精心推衍了几日，寻出了一条最为稳妥的道路。
一个月后，在所有人期待而又惊愕的眼神之中，他缓步走出了这一方石窟之外。
这一座石窟，位于曾经的三十三天之一禁上天的偏僻地带，乃是这些天庭旧部世代厮杀争斗，总结各种经验，寻找到的最为安全的地域之一，周围并无太多强大的黑暗魔物来与他们争夺这生存地域，当初若不是方原等人太过耀眼，也不会将极远之地的天魔吸引过来。
这一次有的放矢，方原自然不会再冒然出击，他立于獠牙般的峰顶之上，远远望去，将周围山势地理之形尽数纳于心底，而后仔细推衍过后，便定下了一道道大阵的走势。
“你去帮我布阵！”
方原将吕心瑶抓了壮丁，如是吩咐。
吕心瑶已经类似于转生之后的生灵，在气机上，与黑暗魔物一般无二，所以她在这样的世界之中，只要不遇到比她强大的多的魔物，便不会有太多凶险，反而会有一些弱小的魔物，天生对她生出亲近与敬畏之心，由她在这一片世界里布阵，倒是比方原和蛟龙要简单。
“……我倒要看看，你是想做出什么举动来！”
吕心瑶看了方原好一会，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带着方原给她的阵旗走出了洞府。
道道阵旗布在了四方，无数禁制左右纵横牵连在一处。
于大仙界布阵，又与天元不同，但好歹方原修习过太古阵道，那种阵道，却与大仙界阵道之理隐隐暗合，在吕心瑶挟着他给的阵旗，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天时间后，大阵已成。
做罢了这些之后，方原便唤得吕心瑶回来，自己思虑妥当了，而后一步迈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机，反而疯魔的摧动了起来。
一袭青袍，浩浩荡荡，犹如被大风吹动，战旗一般，在黑色虚空里猎猎作响。
而他的身边，紫色神雷飞扬而起，将虚空都已扭曲。
“吼……”
他身上澎湃的生气，在这一片死寂的世界里，便像是太阳一般耀眼，周围那无穷无尽的黑暗魔物，都仿佛疯了一般被他惊喜，然后成群结队，一片一片的向着他涌了过来，在它们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境界之间的敬畏之心，方原愈强，愈能激起它们的杀戮之意。
原因很简单，这本来就是生命立场不同，甚至截然相返的缘故。
“喀喀喀……”
方原平步踏上虚空，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身周雷瀑袭卷，漫漫一片。
那些弱小的黑暗魔物，在接近了雷瀑最边缘的雷电之后，便立时被崩成了碎片，一团一团犹如黑色的烟花，煞是好看，但它们还是悍不知死，一片一片的向着方原冲击了过来。
“果然不愧是救世之人……”
那天庭旧部远远望着这一幕，神色都有了些期待。
“他如今究竟是什么修为？”
蛟龙最是关心这个问题，直觉得有些看不懂了。
在他刚与方原相见之时，还觉得方原的修为境界，比自己低了许多，犹如天堑，便似蝼蚁，可后来他一直跟在方原身边，就这么一步步的看着方原的修为越来越强，强到了足以与自己并肩，又隐隐超越自己，再到自己居然有些看不明白的程度，心里滋味当真十分复杂。
但要说心情复杂，吕心瑶却又比他厉害得多了。
她好歹也是第一个在天元完成了转生之人，目光与潜力倒还是有，在这时候，也忍不住喃喃自语：“他的法力之源乃是那一缕青气，看不明白究竟是如何修炼得来，却给人一种包罗万象之意，我只知他在青阳宗时，修炼了玄黄一气，但是他如今的境界，却又绝非玄黄一气可以形容，已经比青阳宗的玄黄之法高出了三四个大境界不止，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而在化神之时，他又以残炼全，从无炼有，借天雷之力洗浴自身，掌握法则，但偏偏，他又和普通化神不一样，别的化神，只会一步步掌握更多的法则，直到最后，可以掌握天地，但他却开始向那一道化神之力中，融入无穷无尽的变化，最后形成了领悟，借此，对外界的法则掌御，或许不比别的化神强出多少，但在雷域之内，他的掌握，却到了极致……”
“所以他当时才可以干掉那一只天魔吧？”
蛟龙接过了话口，嘟嚷着：“他说自己到了这时候，只算是化神中境，但实际上，雷域之内，他已经堪比大乘，可关键是，到了这一步，他还怎么走？怎么看都是死路了……”
“这个人就是喜欢走死路，认死理！”
吕心瑶沉默了很久，才忽然间说了一句。
蛟龙撇了撇嘴，没有开口说话。
而到了这时，场间形势已渐渐变化，如今扑过来的这些低阶黑暗魔物，根本就伤不得方原分毫，方原甚至都不必去刻意做些什么，便将所有的魔物尽皆击成了碎片，可随着时间推移，却渐渐有越来越多厉害的魔物，被方原吸引了过来，不要命一般向他攻袭厮杀。
这样的局势，又持了半个时辰左右，直到远处虚空忽然陡了一陡。
“轰！”
仿佛是天地裂开了一隙，忽然间有一团深黑色的混沌，凭空出现在了这片天地。
在这一片混沌出现的霎那，所有疯狂的黑暗魔物，都感受到了它给自己带来的威压，一霎间瑟瑟发抖，犹如被惊动的鱼群也似，争先恐后向着四面八方逃了出去，干干净净。
“终于来了！”
在这时候，无论是方原，还是蛟龙等人，皆齐齐向着那天魔所在的方向看去。
眼神都是又凝重，又惊恐。
方原要捕捉天魔，如今天魔果然来了，他要怎么做？
正恨不得立时便看到方原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忽然间又皆是心生感应，转头向西方看去，便见西方天空里，虚空颤抖，而后分裂，又有一只黑色的混沌自虚空裂隙里穿了过来，在滚滚黑暗魔息里，身形颤抖，释放出了惊人的神威，让人的心神感觉到某种震颤。
“两只天魔？”
蛟龙的眼神都忽然间变直了。
但也就在这时，方原转头看向了北方，然后便看到了一团黑色混沌正在出现。
他眼神也是微微一凝，徐徐开口：“第三只！”
……
望着三只天魔出现在了虚空之中，成品字形将方原包围，所有人都后背发寒。
早知道方原要引得天魔过来，但谁曾想一下子引来了三只？
天魔本就如此可怖，谁能一下子对付三只天魔？
“轰隆隆……”
也就在他们每个人的心神都绷紧到了极点时，忽然间天地一阵颤抖。
三只天魔都已锁定了方原，被那一团惊人的雷光所吸引，凶威荡荡，于虚空里跳动，展开了无穷无尽一般的变化，带着一种绞杀天地万物的气机，狠狠的向着方原冲了过来。
而也在这一霎，方原眉目皆冷，现出了一抹绝决之意。
他忽然间左手捏起法印，立在身前。
周围雷光登时爆涨，远远的展露了出来，而后在下一刻，雷光蔓延之后，忽然有密密麻麻无数道阵旗腾空而起，强横无比的天地之力被引发了出来，与雷光所配合，形成了内外两层领域之力，外面的阵力向外冲击，阻住了距离稍远些的两只天魔，而内在的雷域却剧烈收缩，已经将距离他最近的一只天魔给生生的包裹在了里面，便如他之前所做的一般！
那一只天魔被雷域包裹，立时滋生出了无尽法则，要生生将他的雷域撑开。
外面的两只天魔，则也在拼命撞击，要将那层层大阵之力撕碎。
在这时候，生死只于一线。
无论是里面那一只天魔撑开了雷域，又或是外面的两只天魔撕碎了大阵，方原都是死路一条，三只天魔合围之下，他别说战而胜之，甚至连它们的联手一击，都接不下来……
但在这生死倏关一刻，方原却奇异的冷静了下来。
他眼中似无半点人类情绪，有的只是无尽漠然，与理智的推衍。
右手向雷域之中一按，便有一只肥硕的蛤蟆出现，张口吐出了一团青气。
那一团青气，正是之前雷相蛤蟆所吞噬的天魔本源，如今这天魔本源出现的一霎，便层层叠叠，涌现出了无尽的法则之力，犹如烟花一般绽放，给了雷域无穷的法则可操控。
“我可掌御雷域之内所有法则，天魔则可凭空滋生法则……”
在这一刻，方原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冷硬：“我不可凭空造出法则，天魔却可以，所以我修行的下一步，便是吞噬天魔，化作我的世界本源，自成一方真实世界……”

第九百章 禁忌之境
从方原踏上了天道化神之路开始，他的修行就变得非常艰难。
因为他走上了一条全新的路，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需要自己一步一步的推衍，尝试，而这是最凶险的，因为随时有可能面临着步入歧途或是绝境，凭空想象一条路，并且尝试成功，听起来便像是天方夜谭，世间多少路，都是好几代人不停摸索出来的，谁敢保证一定能成功，尤其是在他并没有多长时间，整个人又被压力所笼罩的情况下，更是艰难。
不过，好在他也有两个别人不具备的优势。
一是天衍之术，有此术存在，他便可以避免许多的歧路，心神清明到了极点，看破无数虚侫，从一团乱麻也似的可能性里，寻找出那么几种道理来，并以此为基进行尝试。
二是他一直在行走。
对于他而言，读再多的书也没有用，因为他无法借鉴经验，便不能从前人智慧里得到灵感，更不可能凭空坐在洞府里想象。如果他一直呆在天元，那么恐怕他就算是枯坐千万年，一直坐到垂垂白首，都不可能寻找到这么一条路，因为再多道理，也不可能凭空生在识海。
正因如此，方原倒有些庆幸他来到了大仙界。
虽然还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答案，但他却从大仙界遇到了天魔，又从与天魔的恶战里，领悟到了天魔滋生法则之能，进而联想到了自己下一步的修行之路，是否也该如此！
很早之前，他其实便已经预感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自成领域，自成世界，并借此踏入超脱。
只是，自成领域简单，他踏入天道化神之时，便开启了自成领域的可能，又在后面青阳宗与避世老修的大战，幽州与转生魔偶的大战里，进一步的加深，早就将领域推衍到了极致，于是他也就到了更进一步，踏入自成世界的时候，但这一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自成世界，便需要在自成领域的基础之上，化出界心，界源，滋生法则，掌御法则，使之生生不息，循环无尽。而他如今已经可以掌御法则，但还缺少了滋生法则之能。所以，他决定要吞噬天魔，将其本源炼作自己的界源，用以滋生法则，撑起自己的一方世界。
这个做法，看似可行，其实也有些异想天开，尤为凶险。
只是方原前后推衍数遍，却也知道势在必行。
前面已安排好，便也如此去做了。
以自身雷域控制住了那一只天魔之后，方原便感觉到了无穷的压力，那一只天魔便在他的雷域之中，不停滋生法则，不停变幻，冲斥着他的领域，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就会像之前他对付第一只天魔的时候，生生被对方消耗掉无穷的力量，便是可以险胜，也要负重伤。
到了这时候，面对着外面的两只天魔，那就死路一条了。
“你滋生法则，那我也滋生法则，与你抗衡……”
方原暗自咬牙，手中法印，不停的变幻，形成道道流光。
之前被金相蛤蟆吞噬的那一缕天魔本源，如今便位于他的雷域中心，被他强行以玄黄之气镇住，逼得他生出道道法则，与那一只雷域中间的天魔相抗，两者相较之下，那一只天魔的力量，便大为削弱，而方原则趁机运转了无尽神雷，层层将那天魔外围的法则剥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外围的两只天魔，正撕碎了层层大阵，方原精心布下的大阵，在他们面前便如纸糊的一般，毕竟他们完全可以改变法则，又如何会被只是借天地法则而布下的大阵所困，所以这大阵看起来强大，实际上只是勉强阻住了他们，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大阵便已崩毁。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已将自己雷域中间的天魔层层法则剥去，而后一只大手镇压，将那一缕青气困在了半空之中，旁边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金相蛤蟆，便急急张大了嘴巴。
“嗖”一声，便如吞糖豆，那一缕天魔本源，直接被他吞了进去。
一霎那间，方原周围的雷域开始出现了层层变化。
本是一方虚幻雷域，但在这时候，却开始一层一层的叠加。
无穷无尽的法则，从这一片雷域最中心位置滋生了出来，充斥并支撑着这方世界。
越多法则的出现，这一片世界便愈凝实。
便好似壁垒，在不断的加厚。
也就在这时候，那两只天魔，已经彻底将方原布下来的大阵撕碎，狠狠冲到了他身前，一只犹若化作了巨大的魔兽，张开了嘴巴，吞天食地一般，要将方原吞将下去。
另一只，则变成了一柄横过天际的长刀，要将方原的领域横地里切成两半。
“喀！”
瞬息间，那一柄长刀，斩在了方原身周的领域之上。
若在以前，方原全无准备之下，这一刀定然可以将方原的领域斩成两半，但如今，方原领域之内，法则之力何其之多，都成为了他领域的一部分，居然生生接下了这一刀，只被他斩得法则崩迸，四下里飞溅，但却在斩至一半时停了下来，反将天魔弹了出去。
而另一厢里，面对着那化作巨兽的大嘴吞来，方原也是眉目一冷。
忽然间法诀变化，他周围的雷域也随之变化，随着这一片雷域最中心的金相蛤蟆模样，整座领域，都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蛤蟆，蹲在了地上，便头顶着苍穹，巨大的嘴巴猛然张开，反倒将那一只想要将他吞噬下去的天魔给生生吞噬了下去，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嗝。
“我滴个乖乖，生吞天魔？”
蛟龙看着这一幕，直吓的毛骨悚然，哆嗦不已。
白猫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又在嫌弃他还是这么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轰！”“轰！”“轰！”
那一片雷域之间，响起了无穷无尽的雷瀑声响。
众修远远的看了过去，便见到方原身在雷域中心，身材悬浮，周围无尽神雷滔天爆涨，化作万物，撑起了一片苍穹，而在最下方，则有三缕天魔本源，正在交尾追逐，越转越快，直到最后时，三缕天魔本源，便像是化作了一团模糊的幻影，犹如巨大的漩涡。
漩涡本是吞没一切，但这个漩涡却是反着的，从里面不停的滋生出道道法则，填充进了方原所在的雷域之中，使得这一片雷域，从虚转无，渐渐开始突破真实与虚无的界限！
轰！轰！轰！
在这一个过程中，那最后一只天魔，正不停的向着方原斩来。
方原在这时候，根本顾不得他，将他一切的攻击硬生生的承受了下来。
只不过，这天魔每一次斩击，都会给他造成极大的损伤，但方原的雷域之内，又无时无刻不滋生出了新的法则，倒是使得伤不如生，硬生生扛过了这最后一只天魔的猛攻。
“吼……”
那最后一只天魔何时受过这等气，哪怕他没有灵性，但也有模糊的记忆，自己所行之后，撕碎一片，绞杀一切，又怎么会遇到这样的硬茬子，这也使得它大怒之下，下意识的将自己所有的法则凝作了一处，化作了它曾经遇到过的最强生灵模样，那是一尊黑色的神邸，脚踏腾云，手持长戟，头戴紫冠，眉目如电，手里的长戟划过了星河，直向着方原斩落下来。
“终于成了么？”
而在这时，方原则没有理会他，只是静静的感受着。
那三只天魔化作的世界源，已经将极限的法则之力滋生了出来，化进了他的雷域之中，也使得他的雷域，终于真正突破了真实，化作了他身周的一方小世界，循环无尽，而这一方小世界，又在最终，变得模糊，像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星纱，缠绕在了他的青袍周围。
他感受着这变化，喜不自胜。
“小心啊……”
他似乎没有看到脑后斩将了过来那一戟，但远处观战之人，却都惊骇不已，大叫起来。
方原不以为意，只是慢慢的转过了身来。
看起来很慢，却是因为他影响到了周围的时空，而使得身影出现了模糊，落在人眼里，就像是他转得极快，然后又慢慢的伸手向着虚空里一探，那一片星纱之中，便有一部分飞到了他的手里，化作了一道长剑，他手持长剑，迎着那一戟，不躲不闪，直接斩了出去。
天地之间，寂静了一线。
悄然无比，没有半点动静生出。
再下一次，那由天魔所化，手持黑戟斩来的生灵，身形陡然崩碎。
一寸一寸的分解，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暗魔息，消逝在了这天地之中。
最后剩下的，乃是那天魔的一缕本源，急急在虚空里周旋，而后想要遁出天外。
方原眉眼微冷，意欲赶上前去，但却忽然怔住。
他猛然间抬头，看向了天外！
一身气机，都骤然间鼓荡了起来，周围的星纱在一念之间，化作了一片真实天地，撑在了他周围，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力量，都鼓鼓荡荡，喷涌在天地之间，向外撑开。
“出了什么事？”
蛟龙等人皆在抬头看着，望见了这一幕，也都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他们不知方原不去追杀遁走的天魔，却忽然停留在了原地，如临大敌是因为什么。
但能看得出来，方原在这一霎，显得十分的紧张。
不过，静待了半晌，却是无事发生，方原身边飞涨的衣袍，缓缓落了下来。
身形荡荡，方原缓缓落地，周围有无数的黑暗魔物涌来，像是潮水，但在这潮水以他中心聚集而来，即将将他淹没之时，他的身形却诡异至极的消失，让一众魔物失了方向。
“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看着方原落到了自己面前，蛟龙眼神透着股子狐疑，似乎想上手来摸一把。
“化神上境！”
方原想了一想，才回答蛟龙。
蛟龙登时有些愕然：“还不是大乘？”
方原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若非要说大乘的话，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不低于大乘了，起码当自己如今踏入的境界稳定之后，他相信即便是在天元，或许也没有大乘可以轻易的击败自己，但在正常的修行之路上，大乘便已经是巅峰，是无敌的存在，可是自己的路，却感觉还远远没到尽头。
所以他最后只是笑了笑，道：“还不是我的大乘！”
听着他的话，蛟龙若有所思，但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没想明白。
“无论如何，总是有了些上路的资本了……”
方原抬起了头来，向着九宵之上看了一眼。
说不出他的眼神是疑惑，还是挑衅，又或是蕴含着深深的担忧。
刚才，就在他炼化天魔本源，将雷域从虚无炼至真实之时，他能够感觉到一抹惊人的变化，那像是一道目光，自九天之上看了过来，无法形容那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上的感觉，像是冷漠，又像是忌惮，这使得他心间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以及无法形容的战意……
他知道那目光来自于何处。
早在天元探究石碑之秘时，他便隐隐有那种感觉。
后来在幽州，青阳剑痴悟出禁忌的一剑，斩破天地，然后诅咒降临！
青阳剑痴被抹去了。
但在那时候，方原也感受到了那寂灭之光背后的某种意志。
就是那种目光！
这一次，就在他踏入了化神上境这一步时，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可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晰，以致于某一个瞬间，便也以为那种寂灭的力量即将降临，落在自己身上！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也触摸到了禁忌？
方原能够勉强想得明白那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原因，但却不懂。
因为最后那一道寂灭之光，并没有真的落下来。
既然那不可知的存在，已经毁掉了推衍出某个秘密的昆仑山，也毁掉了悟出禁忌一剑之后的青阳剑痴，那为何在对自己生出了忌惮之意后，却没有同样降下力量毁掉自己？
这所有的事，使得方原心里生出了些迷茫之意。
而迷茫之后，却使得他道心更为坚定。
他这一次来到大仙界，就是为了去找到那未知的存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来错了。
但这一次，那一道目光看向了自己，却向他证明了一件事。
自己来对了！

第九百零一章 遗族之命
一艘高大而残破的法舟，缓缓自龟裂的大地之下升了起来。
带着一种沉默而古老，悲凉又破败的气质，向着高高的在上的苍穹飞驰而去。
方原与蛟龙魔昂，白猫，吕心瑶以及天庭遗族，都在这一艘法舟之上，仰头看着那深邃而浩瀚的苍穹，脸上的表情显得凝重，却又非常平静，既然方原已完成了自己的修炼，那么他们自然也就不再拖延，一起前往太皇天天宫所在，去探究那个至关重要的秘密。
这一般巨大的法舟，前后足有千丈之大，远比天元那些最多数十丈的法舟可比，据天庭余族族长甘奇所言，这本是一艘曾经的天庭战舟，运转大军的所在，上面有着无数的禁制，防御力以及攻击力，堪称无比，在他们祖上的传说里，大仙界最为强大的时候，这样的一艘法舟，便可以征服掉一方小型的域外天魔文明，其声势之威，远超常人的想象！
这一去太皇天，将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谁也说不好，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赶到太皇天去，当然要多作准备，虽然这法舟已沉寂无数年，早已残破，但幸亏这天庭遗族生灵一直没有忘了祖训，时时修缮，如今当然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神威，可还能飞得起来，还有些许作用。
“或许我并不是传说中的救世之人，你们的族长，不必陪我去冒险！”
方原出发之前，已经向遗族族长甘奇详细聊了一番。
在自己修成了化神上境之后，他真实的感受到了那一道目光，也就明白了那未知的凶险有多可怕，他自己不知道有几分活着回来的可能，所以便也不想连累了这一族人的命。
“你就是救世之人，我们族人传承的帝命，便是将你送往太皇天！”
对此，族长甘奇居然表现的异常坚定，也不知他是怎么就认准了的。
方原见他态度坚决，便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如今也确实需要帮助，起码这一艘仙舟，对他而言是极为有用的。
前往太皇天，需要经过遥远的旅徒，横穿拥有着无尽黑暗魔物的领域，还有可能会穿过一些禁忌之地，遭遇一些离奇的怪物，他如今已有化作真实世界之能，连天魔都可以斩杀，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在这一方大仙界立足的根本，但事实上，却也并不是这么乐观。
如今他预估着，自己或许已经可以比肩天元的大乘，但在大劫之下，便是天元的大乘，那也是有可能会死的，尤其是，他如今是在大仙界之中，大仙界与天元不同的地方有很多，虽然他自成世界，不必借助大仙界的法则施展神通，所以实力层级，不会受到影响。
但另外一个地方，他却还是会受到影响的。
那便是修行中人最根本的一点：法力！
天元有着无穷无尽的灵气可以吐纳，修行，但大仙界没有！
这里只有黑暗魔息！
在天元的魔息湖里，甚至还会生出一些灵药，可是大仙界没有。
这里寸草不生，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和无穷无尽的黑暗魔物，一片死寂，一片荒凉，比起天元来更像是一方死地，几乎看不到半点生机也似。
所以如今方原法力的恢复，极其的艰难，虽然他来时也带了不少的资源与丹药，但这些东西对于如今这修为的他用处并不大，这也就使得，他只能靠自己的肉身，缓缓滋生法力，所以他如今的法力都是异常珍贵的，不能随意出手，不然法力耗尽，他也一定会死！
方原也曾经想过，是否要炼化黑暗魔息入体，借此弥补法力。
但经过了一番认真的考量，还是否决了这个念头。
他的玄黄一气之中，确实蕴含着部分黑暗魔息，这使得他似乎可以尝试借黑暗魔息来补充法力的方法，可关键是，黑暗魔息太过诡异，他不确定自己炼化的黑暗魔息太多之后，会不会直接生出什么变化，所以，饮鸩止渴的法门自然是不能用的，只能想办法省些法力！
“我会留在船舱之中，若有天魔来袭，可以交给我！”
上得法舟之后，方原便已经向吕心瑶和蛟龙，天庭遗族族人说过。
能够对付天魔的只有他，但这话的另一个意思便是，其他的魔物，便需要别人相助了。
……
出发之前，便已定好了大部分的行程，太皇天的方向是固定的，只是中间却要横穿数个天地，还要避过许多禁忌之地，对于周围的万里范围，天庭遗族族人知之甚详，可以避开诸多凶险，但更远一些，却一无所知了，只能靠着他们对这大仙界的了解而随机应变。
法舟周身，本身便有很强的防御禁制，可以抵挡许多攻袭，而在出发之前，方原也竭尽所能，在法舟周围布下了掩印气机的禁制，应当可以骗过一部分魔物，只是这也不绝对，有些魔物天生灵敏，即便有禁制的存在，也会被吸引过来，更有一些魔物性子古怪，只要看到在活动的陌生物体，便会冲过来攻击，非要将这物体撕碎了不可，实在没别的好办法。
行出了三千里左右之后，法舟便开始被许多魔物盯上，争相来攻，但借着这法舟强大的力量，却是硬生生向前走了过去，一路之上，也不知留下了多少黑暗魔物的残躯。
方原身在法舟之中，但却将周围的变化都尽收眼底，也看到了那天庭遗族三百余生灵，一直在拼命的与魔物厮杀，护送自己一路前行，他们的神通术法，都已经与常人有了极大的区别，像是为了适应这一片残破的天地而衍化出来的，倒也确实可以帮得上许多的忙。
只不过，他在暗中观察之后，却是发现，这些天庭遗族生灵的实力，还是比自己想象的低了一些，便是那位实力最强的族长，也不过相当于化神境界的实力，其他人更多的是类似于元婴，甚至还有些一些金丹境界，能够对付的黑暗魔物，当然也十分的有限。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在这一行程之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意志力与战意，沿途之中，一直在拼命搏杀，没有半分退缩，哪怕是一些耆耋老者和孩子，也皆豁了出去恶战。
面对着无穷无尽的黑暗魔物，他们减员很多。
倒是吕心瑶，在这时候却是尽到了些许力量，遇到一些强大的王魔来袭，她与蛟龙，还有族长甘奇便轮番出手，一路之上，也前后斩杀了数只王魔，解了法舟多次危难。
而这，也使得方原生出了些思考，吕心瑶可以在这一片世界里补充自己的法力，他是理解的，毕竟她已经是转生之后的生灵，不再是纯粹的人，某种程度上，她其实与天庭遗族相似，乃是保留着自己的灵性的黑暗魔物，可蛟龙却为何在大仙界里，也可以补充法力？
对这些事，方原无法凭空想出一个答案来。
他是为了寻找答案而来，但在这个过程中，又已生出了太多的疑问了。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向前走！
……
行程比想象中惨烈，而且是愈来愈凶险。
这一路，都是杀过去的。
前往太皇天需要经过五方天地，哪怕是有当年天庭遗留下的法舟，也需要走上三天时间。
但是在走到了第二天时，整艘法舟便已变得更为残破，几乎无法修缮，勉强行走便是了，撑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而他们这一行人，也损伤无数，甘奇族人已经死伤过半，吕心瑶与蛟龙也是一身的伤，死在了方原手里的天魔，也已不下七只，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哪怕明知自己的力量需要留下来对付天魔，但面对着数次险境之时，也已别无选择的出手。
哪怕身在船舱之中，方原也能感觉到，这一趟行程的进境，越来越慢。
长长吐出了一口郁气，他缓步从船舱之中走了出来。
站在甲板之上抬头看去，只见这一艘残破而顽强的巨大法舟，正在穿越一层天地的壁垒。
天地之间一片昏暗，空中皆是乌压压的黑云，聚啸袭卷，在空中一层一层翻卷而来，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那云中皆是一只又一只可怖的魔物，更为可怖的是在这无穷的魔物之中，还能感受到一些异常可怖的王魔存在，涌动着可怖的煞气，犹如蜂群，遮天蔽日。
下一刻，法舟向上冲去，仿佛突破了一片云气，跳进了另一方天地，便像是深海里的鱼忽然间跃出了海面，周围追逐着法舟的黑暗魔物，有大部分在这个过程中被刷落，但也有一部分更为强大的，仍死死的扣着船舷，被带入了这一个新的天地之中，还在拼命冲进来。
而在这一片新的天地里，也有无穷无尽的魔物，甚至更为强大。
每距离上善太皇天更近一分，遇到的魔物，便更强大一分，他们看到了穿越空间壁垒而来的法舟，便像是嗅到了血的乌蝇，哗啦一片一片，下落巨大的暴雨一般扑将下来。
“杀！”
天庭遗族族人在这时候皆冲到了甲板之上，迎向了附骨之蛆一般冲破了法舟外围的禁制神光挤身到法舟之上的黑暗魔物。
他们与黑暗魔物看起来外表似乎完全一样，但内里的神魂却截然不同，黑暗魔物根本不畏生死，只凭着一腔本能疯狂杀戮，这也是普通人遇到了黑暗魔物之后束手束脚的原因，人不如野兽，便是因为人类惜命，惜命之时，一身本领便发挥不出来太多。
可天庭遗族不同，他们全然没有半点惧色，甚至表现的比那些黑暗魔物更不惧死。
方原看到了有年迈的生灵燃烧着自己的本燃，以一己之力强战不输于自己的三四只魔物，最终被生生的消耗而死，也看到了一些分明还年幼的天庭遗族生灵，直接冲过去抱着两只强大的黑暗生灵直接从法舟之外坠落了下去，身形消失，传来的却是兴奋的大笑。
“甘奇族长，你们不必再陪我继续下去了！”
方原看到这一幕，已按耐不住，他飞身上前，将几个分明还不满岁，却已准备与黑暗魔物拼杀而死的天庭遗族生灵救下，来到了甘奇族长身边，沉声道：“你们已经损伤了这么多人，若是再继续下去，那便只有全族覆灭一条路，如今趁着法舟还能动，让它载你们回去吧，哪怕我真的是救世之人，你们能护送我到这里，也没有辜负祖上的帝恩，足够了！”
“我们其实不是为了帝恩！”
甘奇族长的神色显得有些奇异，放慢了语速，让方原听懂他的话。
“在见你之前，我本以为，生命就该是我这样子的！”
“我们的生命与你们不同，生来就一直困扰在一种深沉的悲哀之中，被一种自毁的冲动所缠绕，感觉自己的生命存在着就是一种错误，我们族里流传着一些话，说生灵本该是天生向往活下去，无论是在任何情况之下，都要想着活下去，因为活下去，本来就是一种美好！”
听着他的话，方原心里忽被触动，有些不理解。
这么一些常见的话，不知道甘奇族长为何会特意说出来。
“我们不一样的！”
甘奇族长笑的有些诡异：“我们生来便被一种想要亲近死亡的情绪所左右，死才是解脱，而活着，只是因为曾经的仙帝种在了我们族人心里的帝命强迫，裹挟而行，这种活着，便像是一个诅咒，我们所以一直在等着，等着救世之人出现，然后我们便可以完成自己的责任，寻求死一样的解脱，若是由着自己的灵性被吞噬，化作和那些魔物一样没有知觉的存在！”
“所以……”
他转过了头来看着方原：“无论你是不是救世之人，我们都会护送你过去！”
说罢了这话，他自去了甲板之上，脚步极其的稳当。
“生命形式的不同么？”
方原听着甘奇的族长的话，微微沉默。
他第一次开始正视这些黑暗魔物的存在，以及以他们为躯壳的神魂……
天性里的自毁？
被扭曲了的生命？
他心里悲凉，而又无奈，怎么会有一个生命族群，繁衍的目的，居然是死亡？

第九百零二章 禁忌之地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望着天庭遗族生灵一个一个慷慨赴死，方原一颗心也沉了下来。
从甘奇族长的话里，方原听出了很多意思！
他们对自己生命意义的疑惑，对祖上传来的帝令的遵从，以及对这一片大仙界的绝望。
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是帝轩预言中的救世之人么？
方原并不这么认为，或许他们只是在这片绝望的世界里生存了太久，已经撑不住了，也不想再撑下去，所以他们一见到自己，便认定了自己是救世之人，因为只有自己是救世之人，他们才可以借着护送自己前往太皇天去的机会，慷慨赴死，寻求一种彻底的解脱……
这些人，都是一种生来便被魔心缠绕的人！
修行中人修天地大道，修一颗道心，也经常因为种种原因，而导致自己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的表现非常的多。
有的表现在肉身或是法力之上，结果便是肉身瘫痪，或是境界大跌，甚至成为了一个废人，但也有一些，是体现在道心上，比如正道弟子，忽然魔性大发，疯狂杀戮，比魔头还像是一个魔头，又比如说是被某种无尽的悲哀之念所缠绕，不再眷恋世间，一心想要寻死。
这一片天庭遗族的人便是属于后者。
帝轩着实有着大法力，他强将改变了这一族人的肉身与血脉，使得他们可以在黑暗魔息充斥的大仙界里生存，甚至繁衍，但这些族人，却并非真正的黑暗魔物，他们肉身与黑暗魔物相似，但神魂却还是人，于是内外相斥，便使得他们天生受困于那强烈的自毁之念。
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痛苦。
只不过，帝轩的法力太强，言出法随。
他既然说了让这一族人等待预言之中的救世之主，那这一族人便会一直等着。
想死都不成！
可如今，方原却不愿再看到他们如此赴死。
“若是继续这般走下去，最多再有一天功夫，你们族人便会死光，到了那时候，我们也依然寸步难行！”方原向着甘奇族长，坦然相告：“既然你们要陪着我走上这一条路，那便要尽到你们的责任，我不是让你们寻求解脱的理由，就算你们真要死，也该将我送到太皇天之后再去寻死，除了之前定下来的路，可还有别的路，能够更快的通向太皇天的方向？”
甘奇族长本来看着法舟前方汹涌而来的黑暗魔物，跃跃欲试，像是十分想冲上前去让对方撕了自己，只是碍于自己族长的身份，不好意思和族里的小辈们抢就是了，这时候听了方原的话，也不由得有些愕然，勉强自己打消了赴死之念，道：“吾族内有祖训，大灾变之前的三十三天，每一天之间，都有着传送大阵勾连，可以借传送大阵过去，只不过……”
方原脸色微凝，道：“传送大阵该去何处找？”
甘奇族长沉默了一番，道：“有传送大阵遗迹的地方，大都是此前一些强大种族的道统根基所在，只是越是这样的地方，滋生出来的黑暗魔物越厉害，我们如今选的这条路，虽然慢些，但却是最稳妥的，还有希望能够过得去，可闯进了那样的禁忌之地，那便……”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方原却听得明白了。
去了那样的地方，或许可能更快的到达太皇天，但也有可能死的更快。
但方原认真分析了一番，还是做下了决定：“去找这样的地方！”
他已然看了出来，如今他们这般横冲直撞的赶向太皇天，每经一方天地，遇到的黑暗魔物便更强大一分，法舟已经残破不堪，不知还能撑得多久，这天庭遗族一个接一个的争先赴死，人数越来越少，早晚会在魔物最强大的时候陷入一种法舟残破无人可用的局面。
到了那时候，自己再强大，也会困入绝境。
与其那样，反倒不如早作打算。
“这样的地方……”
甘奇族长听了方原的话，面露难色，似乎为自己不能冲出去赴死而倍感遗憾。
但是方原说了话，他便也只能遵守，否则便等于违背了帝轩之命。
只是周围一片迷途，他们平时的足迹根本到不了这种地方，又如何能知道哪里会存在着一些拥有传送大阵的道统遗迹，又如何保证自己找到的地方传送大阵仍然还可运转？
“喵……”
出人意料的是，白猫在这时候居然主动跳了出来。
自从到了大仙界之后，它便一直猫在角落里，什么也不理会，而这一路上过来，吕心瑶与蛟龙都出力不少，惟有它仍是天天躲在法舟里面最安全的地方，倒没成想，在如今方原与甘奇族长都有些一筹莫展的时候，它忽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长长的尾巴指向了一处。
“那里有捷径？”
方原转头看向了白猫，轻轻问了一句。
白猫看着他不动，尾巴坚定的指着那个方向。
方原不作多余打算，道：“跟着它指的方向走！”
甘奇族长沉默了一会，只能摇头打消了赴死之念，前去下令调头。
法舟轰隆，在无数黑暗魔物的包裹嘶咬之下，缓缓调头。
像是在一片惊滔骇浪之间强行调头，法舟一动，便不知碾碎了多少魔物，浮在了一片黑暗魔物碎片之上，强行冲出了一道痕迹，直向着这一片天地的西南脚冲了过去，背的黑暗魔物成群结队冲来，便像是永不疲惫，永不畏死，扑火飞蛾一般争先恐后撞死在法舟之上。
立身于法舟舟首，方原看着法舟冲开了一条血路，渐渐接向了西南方向的天空。
未行得半日，便见到前方天空里，忽然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天象，在一群狼牙一般锋利而尖锐的山峰之上，有一团一团黑色的云气缭绕，像是火焰，又像是诡异的黑暗魔物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形状，黑压压一片沉沉积聚在苍穹之下，法舟与之相比，都显得无比的渺小。
“那里是……”
甘奇族长见到了那一抹异象，脸色大变，惊骇着说了一句话。
方原对古仙语了解的还不多，他说的又快，因此只分辨出了“禁忌之地”四个字。
早在出发之前，甘奇族长便对他说过，残破的大仙界，有着许多禁忌之地，那些地方拥有着无法想象的凶险，连天魔都不敢靠近这些地方，谁也不知道里面有着什么，只知道那是绝对不能踏足的禁区，所以才称之为禁忌之地。
他们这一路过来，提前做了许多的安排，便是为了绕开这些禁忌之地，但却没想到，如今居然主动迎着一方禁忌之地赶了过去。
“真要过去么？”
方原转头看了白猫一眼，却见白猫正蹲在法舟舟首，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道：“过去！”
甘奇族长看了看白猫，又看了方原，心里多少有种“我们已经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好像你更不把我们大家的命当回事”的感觉，不过巴不得如此，立时下令继续向前。
轰！
法舟摧动了所有的力道，稍稍提起，向着那一片乱牙山之上冲去，眼见得法舟即将与那一片黑色火焰一般的乌云撞到一起之时，周围的黑暗魔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呼喇喇一片，皆从拼命附着的法舟之上调头逃了开去，倒是使得法舟的舟身，瞬间为之轻便了许多。
正与魔物厮杀的蛟龙、吕心瑶，天庭遗族生灵等人，也喘着粗气缓了缓神。
一转头间，看向了那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火云，脸色却更为凝重了。
谁也不知道那黑色火云里面有什么，但都能够感觉到那黑色火云里面的压抑与恐慌。
“这火云……”
蛟龙离着那黑色火焰越来越近，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迷茫。
它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用力捶了捶脑袋。
与别的地方相反，便是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大地之上，也能瞬息间聚集来无数的黑暗魔物，在这一片乱牙山上，看起来如此诡异，但偏偏一只黑暗魔物都没有，法舟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冲了进来，缓缓向前压去，像是进入了迷雾之中一般，不辨方向，只能缓缓向前。
周围静悄悄的，像是连风声都没有。
众修只能听到自己“嘭嘭”作响的心跳声，像是擂鼓。
白猫蹲在了法舟舟首，长长的尾巴不时甩动，指向某个方向，也不知它在这一片黑雾之中，是如何辨清方向的，但甘奇族长已经认命了，反正它怎么指，法舟便怎么走。
差不多盏茶功夫之后，法舟忽然间微微一顿，像是经过了某一处界限。
到了这时候，眼前的景物，忽然清晰了许多。
方原抬头看去，便见自己这些人，正位于一座山谷之上，那山谷无比的阔大，周围皆是万刃孤崖，像是一片栏栅，而这一片山谷，则说不出的深邃，像是一只恶魔的眼睛，最谷底的位置，有微微的亮光闪烁着，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在这片世界里，却显得十分显眼。
“嗯？”
蛟龙看到了这一片山谷之后，神色变了变，然后又用力敲了敲脑袋。
而白猫则是猛得昂起了头，向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
在这一片压抑而死寂的世界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哗啦啦……”
法舟之上，顿时起了一阵躁动。
那一个声音响的太过突兀，也太过沉沉，它说的同样也是古仙语，只是这声音里，却蕴含着强大的神识波动，因此无论听到之人是否识得此语，都可以领会到它话里的意思。
而更关键的是，在它这声音响了起来，仿佛这一片天地都在随之复苏，像是巨兽从沉睡之中苏醒，恢复了它原有的狰狞，随着它那声音的响起，一丝一丝的震动，直到整片天地，都完全与它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强烈的震荡自四面八方聚啸而来，挤压着这座法舟。
只是一句话，但可以从黑暗魔物群里碾压过去的法舟，却在颤抖不已。
“禁忌之地，果然有古怪！”
方原在这一霎，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又莫名的稍觉欣慰。
他在这残破的大仙界里，呆的愈久，便愈是感觉压抑，见到了太多没有灵性，没有识觉的黑暗魔物，所以听到了这样一个可以说话的生灵，无论是敌友，都感觉欣慰了些。
“喵……”
白猫听着这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声。
与它平时一副懒得答理别人的慵懒叫声不同，这声音里似乎蕴含了更多的含意。
蛟龙也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哈哈，你们居然还真的敢回来……”
那一个存在的声音，忽然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也响亮的多。
里面的情绪，也多了无数，像是愤怒，嘲讽，鄙夷等等，更多的，却是漠视。
哗啦啦！
随着那声音响起，周围的黑暗魔息，也像是潮水一般流动了起来，哗啦啦作响，自空中翻滚，一动之下，也就有了稀薄，使得众修视野之内能够分辨出许多东西，他们看到，在他们头顶之上，苍穹似乎揭开了某个盖子，透进了些许微亮，直到众修定睛去看时，才莫名心惊，他们发现那不是苍穹，而是某个肉身庞大的存在，在这时候微微欠起了身来。
那个存在的肉身，起码也要比这法舟大上了十倍不止。
它便在这么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法舟，沉默，又有着些疯魔。
方原抬头，凝神看向了那存在，法力缓缓提了起来。
这个存在，给他的感觉，比天魔还要可怕。
“哈哈，既然来见老朋友，你们怎么不说话？”
那身躯无尽的存在，忽然间冷冷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不是甘作走狗，忠心耿耿吗？哈哈，谁能想到你们如今居然变成了这种模样，一个一脸的糊涂，全无之前的精明，一个变成了如此卑微的生灵，实在可笑，实在荒唐，你们甚至还不如那一只避世的老龟！”
“做了这么多蠢事，如今又回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们解脱吗？”

第九百零三章 前尘旧事和我究竟是谁
一个一脸糊涂，一个如此卑微，又有一只避世的老龟……
方原听着那个存在滚滚荡荡的声音，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头向着法舟前面的白猫，以及站在了自己身边，正不停用爪子敲着自己脑壳的蛟龙，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
白猫引得自己过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这个气机如此恐怖，又沉睡在残破大仙界里的生灵，又算是什么？
“哈哈……”
还不待蛟龙或是白猫作出什么反应，那强横至极的存在，忽然间哈哈大笑，身躯微动，赫然从云层之中，探出了一只白骨森森，却犹如仙金一般坚硬的利爪，几乎如同这法舟一般大小，遮天蔽日，狠狠的向着法舟抓了下来，不难想象，这爪子抓过来是什么结果！
“这……这……”
蛟龙一脸懵圈，迎着这爪子，直接便傻了。
它还没有想起什么东西来，但已经可以感受到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冲自己来的。
这让它觉得委曲，把事说明白了先……
“喵……”
也在这一霎，白猫立身于法舟舟首之上，双眼之中，透出了无尽的森然狠意，死死的盯着那头顶之上的存在，向来慵懒，又懒得理会各种事的它，在这时候直表现的杀意满满，像是遇到了旧仇，像是动了真火，此前从来没有，表现的如此想要斩杀掉某个生灵一般。
再之后，它猛得爪子一拍栏杆，跳了出来。
方原双目瞳孔，猛得一缩，心里居然有了些期待感……
……猫兄终于要出手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白猫直跳到了半空之中，尾巴一夹，忽然便消失了。
这一下方原也懵住了。
“逃了？”
在这关键时候，你把整艘船上都一头雾水的人引了过来，然后自己却在这时候逃了？
“哗啦……”
还不等他心里反应过来，那白骨爪已经落了下来，看得出来，那爪子抓向的，正是蛟龙，但是爪子太大，这一探了下来，便将整个法舟，都包裹在了里面，法舟外围撑起来的那些禁制，在它的爪子里喀喀作响，争相崩断，像是拉到了极致的绳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可是当年天庭用来征战寰宇的战舟啊，在这爪子之下，居然不能撑得一击！
方原的瞳孔陡然间缩紧了，再顾不得有半点犹豫，忽然之间飞身而起，身周有道道雷光与青气流转，身周的那一缕银纱，忽然在这时候迎风飞起，化作了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面三道天魔本源生生不息，化出了无尽的法则，犹如大伞，撑在了这一座法舟的上空……
那白骨爪抓在了大伞之上，直搅得法则迸溅，天地汹涌，但却没有成功将方原撑起的世界给抓碎，然后被那道道法则湮灭之力弹了回去，半空之中，黑雾滚滚，如云怒汹。
“哪里来的蝼蚁，居然也可以参透帝氏仙法？”
那黑云里的存在，分明被方原激动，厉声大叫了起来，巨大的声音，震荡的四野八荒，颤抖不已，而它说出来的话，更是使得方原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些想不明白。
自己施展的，只是自己一力推衍出来的天道化神之法，而今乃是化神上境显化出来的世界，可以说全是自己的道法，但这黑云里的存在，却说自己参透了帝氏仙法，又是何意？
难道说之前的大仙界天庭帝氏一脉的仙法，和自己有些像？
“呵呵，不知道你从哪里拿到了帝氏仙法，只可惜你拿到的分明只是残篇，远不如当年的帝氏仙法浩瀚博大，就算你如今已经修成世界源又如何，就算你能撑起一片天又如何，当初吾征战寰宇，就算是完整的世界都不知吞噬过多少，你这残法，也想挡我？”
还不待方原想明白这些问题，那黑云里的存在，已厉声大叫，随着这声音，周围无尽黑暗魔息，都疯狂涌动了起来，温度也不断的升高，之前远远看来，这一片乱牙山上空的黑暗魔息，本来就像是火焰一般，如今更是化作真正的火焰，不仅开始哗啦啦的跳动，周围的温度也不停的升高，就像是他们从极度冰寒的星空，忽然间便坠入了地底的岩浆之中……
在这法舟之上，已有许多天庭遗族生灵，受不得这等力量，肉身都在开始不停的融化，族长甘奇见得这一幕，忍不住鼻子里面出气，大喝一声：“跟他拼了！”便要跳出去。
方原一把扯住了甘奇族长：“还不到拼命的时候！”
甘奇族长立时有些不甘心一般忍住了。
好几次想要去死，都让方原拦住了，让他感觉有些憋屈。
而方原自己则是急急一步踏出了法舟，全然顾不得再留存什么法力，身形高飞，头顶之上的大伞也随之扩散，化作了一个世界将法舟包裹在了里面，也将那炙烈的高温阻隔在了外面，同时沉声喝道：“这位前辈，还请收手，即便要打，也等我们问过几个问题之后再打！”
“哈哈，问问题？”
那黑云之中的存在狰声大笑，带着些疯魔之意：“已经到了这时候，你还问什么问题？”
虽然如此说着，但下手却一点也不慢，周围的温度，正疯狂的提升。
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问什么问题，才能问到点上。
幸亏蛟龙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急声大喝：“你是不是认得我，我究竟是谁？”
说着话时，它也冲了上来，驾御无穷法则，帮着方原撑起这个世界。
“你？”
那黑云里的存在似乎有些怒意，或是感觉荒唐，尖声大叫：“当年你执意要下界，我苦苦劝你你不肯听从，反而与那个傲慢的家伙夺走了我的仙篆，如今你也遭了报应，居然变成了这般怪模样，哈哈哈哈，你就是活该，哪有脸来问我你是谁？当年那个最为雄心壮志，守望绝途十万年，依然不改其志的存在去哪里了？你不是无论走到什么程度，都绝不会忘了自己的初心吗？你不是一定要迎来曙光吗？如今，你怎么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随着声音响起，它似乎更为狂暴。
忽然之间黑雾袭卷，愈发凝实，化作了一团一团跳动着的黑色火焰，周围的热度也越来越高，就连方原撑起的那一方世界，外围都在渐渐的融化，以致于方原必须得不停的收缩这个世界的大小，才能强行撑住这一方世界，护住这一方世界，但法力的消耗，却越来越快。
而随着那无尽黑色火焰的出现，周围虚空亦变得稀薄了起来，已露出了那黑云里存在的真身，居然是一只巨大的朱雀，如今已全然化作了黑暗魔物的模样，浑身上下，破破烂烂，到处露出了森然白骨，所有的黑色火焰，便都附着在它的残躯之上，使得它犹如凶神。
它这般飞在半空之中，冷冷向下看来，每一个生灵，在它面前都感觉无比的渺小。
犹如火山一般大小的眼窝里，正窜动着鬼火，显露出了它的疯狂。
看到了这存在，哪怕是方原，在这时候也不由得一惊。
如今他已炼出了自己一方世界，可以生出无尽法则，可以驾御无尽法则，可以撑开一片世界，无论怎么说，这都已经是达到了修行之路可以企及的巅峰，可是他在看到了这一只生灵时，却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惊，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境界，仍是强过了自己许多……
在现有的修行体系之中，根本找不到强过自己的存在。
惟一的解释便是，这一尊生灵，根本就不是存在于此时的，它是从极为遥远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它在遥远的过去，便是一方强者，就已经达到了远远超过自己的可怕境界。
而这样的时代，方原也只在石碑里看到过。
大仙界最辉煌的时候，那时候大仙界的修行体系，根本不是天元修士所能想象。
早在帝玄与帝黄二人大战之时，便推衍出了一个新的大境界。
超脱境！
那是一种超出了大乘境界，迈入新的层次的神通境界。
正是有超脱境界的存在，大仙界才能威慑寰宇，一统三十三天！
而对方原来说，也只有曾经达到，或是触及了超越境界的存在，才能给此时的自己如此之大的压力，因为那超脱境界，已是一个不朽的境界，它们甚至超脱于法则之上，天地之外，长生久视，不死不朽，到了这等境界，已经有资格称自己与日月同辉，永不消亡了。
这一只白骨朱雀，当然不是仍处于那超脱境界之上。
看得出来，它已经被黑暗魔息腐蚀了，它已力量大跌，但就是因为它曾经在那个境界，所以如今它哪怕已经变成了这等魔怪，也仍然能够对方原带来如此可怖的压力……
“哗啦啦……”
方原顾不上留手，尽一切可能，将自身的法力摧动了起来。
头顶之上法则无尽，世界更为真实，守住了一切。
面对着这等可怖存在，还要留手，那才是找死。
“哈哈，帝氏仙法，自为不凡，但你无根之萍，又能称得几何？”
白骨朱雀森然大笑，挥舞白骨利爪，狠狠向着方原头顶抓落，身边无尽的黑色火焰都冲了过来，下雨一般包裹在了方原的世界之外，一丝一缕，想要将这个世界一丝一丝的化去。
它虽然看起来疯癫，但还是一眼便看破了方原的破绽所在。
方原已化出了世界，那几乎立于不败之地，想要击败这时候的方原，要么便是寻找一种可以直接撕裂世界的力量，比如当初青阳剑痴触及到的那一剑，要么便是一丝一丝，将方原的本源力量消耗怠尽，毕竟这时候的方原，无法直接吞噬黑暗魔息，法力得不到补充。
这白骨朱雀，没有剑痴那样的力量，但它却看出了方原补充不得法力的弱点。
“喀喀……”
在那强横无边的力量扭曲之下，方原的世界，都隐隐开始变形，而在他撑起的这个世界之内，那一艘巨大的法舟，也开始被扭曲，化作了一片废铁模样，在那法舟之上，修为实力低些的天庭遗族生灵，已经支撑不住，被那扭曲的法舟挤压而死，发出了声声悲嚎。
他们自然不怕死，反而期待死亡。
但仙帝留在了他们神魂深处的帝命，使得他们愿意为战而死，而不是平白去死。
方原的脸色铁青，双眉扭曲，在这时感觉到了无尽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在这时候应该逃走，因为托下去自己必输无疑。
可是如果自己要逃，想要挣脱这白骨朱雀布下来的虚空领域，那就需要将自己这一片世界凝炼到极点，但到了那时候，自己只能够保证自己逃逃脱，这法舟之上的天庭遗族人马，吕心瑶，甚至是蛟龙，在这种情况下，都只能将他们留下等死，这选择又如何做得？
“他妈的……”
而察觉到了周围局势的紧张，蛟龙也是一脸痛苦的大骂了起来：“兀那贼鸟，你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的废话，那你倒是明说啊，你明白的告诉魔昂爷爷，我他妈究竟是谁啊？”
“你是谁？”
那白骨朱雀疯疯癫癫，又似乎时时蕴含着无尽的愤怒：“我已经与你说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想不起来你是谁，当初我们四人替那帝氏一族守鸿蒙道池这么多年，我们四人共参造化，追求超脱这么多年，我们理念不同，在这残破的世界里斗了这么多年，你还问我是谁？”
“魔昂太子，当年就是你与那个傲慢的家伙坚持，我们才在大灾变到来之前，没有提前逃脱出去，就是你们害得我们四人落得了如此的凄惨模样，你哪还有脸问我是谁？”
“轰！”“轰！”“轰！”
白骨朱雀在无尽的愤怒里，凶横至极的冲了下来，巨大的白骨爪，开始不停的抓向方原撑起来的那片世界，使得方原周围，法力以极为可怕的速度消耗着，就像是一个手持盾牌的人，护住自己和自己身后的人，迎着对方的重击，一时半会，或许伤不得，但终究，自己会有力穷的一刻，而到了那时候，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身后的人，都只有必死一途……
“我……”
而听着那白骨朱雀疯魔的话语，蛟龙怒声悲吼，奋声嘶鸣：“我……”
然后他沮丧了下来，失魂落魄的看着方原：“我还是没有想起自己究竟是谁……”

第九百零四章 法则显化，不朽疯魔
“想要知道你是谁，只有一个办法……”
蛟龙魔昂仍然搞不明白自己是谁，直觉头都要炸开，一脸的苦恼与懊愤，但方原却已经从白骨朱雀的话里听出了很多东西，更关键的是，他真切感受到了来自白骨朱雀身上的腾腾杀意，自己撑起的这一片世界之外，诸般压力，也已经达到了最强，无法再拖下去了。
蛟龙在浑噩之中，听到了方原的话，愕然抬头：“什么？”
方原如今撑着整个世界，接下了白骨朱雀袭来的无尽压力，一身浩荡法力，在这时候滚滚逝去，他的眉眼也变得有些森然，杀气满满的开口：“抓来这个疯子，逼他告诉你！”
说着这话时，他忽然间左手捏起了一个法印，在身前一划。
一霎间雷光大作，无比耀眼，一只缠绕着九龙离火的朱雀从他身前出现，初时只有拳头大小，但随着他的心念，直向天外冲去，抓向了那一只白骨朱雀，离得方原愈远，这朱雀也变得越大，最后时，已化作了如同大山也似的一只火朱雀，狠狠的抓向白骨朱雀眼中鬼火。
“你化出我的影子，反来攻袭我？”
离火朱雀经得方原炼化许久，力量早非寻常，便是化神巅峰高手，也不愿硬吃离火朱雀一击，但是白骨朱雀，也不知是因为变得疯癫，还是太过凶狂，居然硬着头皮，硬生生由着这一只离火朱雀撞到了自己身前来，而后声音变得森然而诡异：“帝氏传人，你是在嘲讽我吗？你们帝氏一脉犯下的大错，却由我们来承担，而你，还要用这种方法嘲讽我？”
桀桀大笑声中，它猛得收缩了周围的黑色火焰，直向离火朱雀身上卷去。
那滚滚黑焰，将离火朱雀周身的通明紫焰皆都包裹在了里面，而后一寸一寸，生生炼化，最后居然使得那一只离火朱雀火焰一寸寸成了飞灰，连那朱雀本身，都在融化……
以火炼火，这白骨朱雀所掌握的魔焰，分明比方原的离火朱雀强了无数倍。
但也趁着这个机会，方原忽然间收回了周围撑起的世界，身形如同一道青影，霎那间出现在了白骨朱雀身前，一方世界幻化，最后变成了他手里的一柄剑，犹如流星一般斩落。
在这一霎，他也是眉目阴冷如剑。
不光是蛟龙想知道自己是谁，只有这一个办法。
场间众修想要活下来，也只有一个办法。
若是由得这一只白骨朱雀发狠，那么场间众修里面，除了方原，谁也没法活着离开，所以想要在白骨朱雀面前护着其他人的性命，那就只有一个，不惜一切，将这只怪物斩杀！
“唰！”
方原手里的剑本是由一个世界凝炼而成，其威莫测，再加上方原运转了心意剑，无上心意附着在这一剑上，更是使得这一剑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加持，狠狠横过了虚空，直直的斩在了白骨朱雀脑袋之上，却只听得骨骼喀喀作响，那白骨朱雀的脑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而后它整个巨肉，也重重向后跌去，漫天漫地，仿佛都响起了它愤怒而痛苦的叫声。
“可惜……”
方原一剑斩出，心间暗道。
其实这一剑能够斩中白骨朱雀，是让他感觉有些意外的，因为以这朱雀的境界与修为，应该是有法门避过他这一剑的，只是它神魂散乱，疯疯癫癫，却没有试着避开……
但让人惋惜的是，自己这一剑的火候，终究不如剑痴。
否则的话，一剑便可以直接将这白骨朱雀斩成两半了，而不是只将它重创。
“杀杀杀，杀了他……”
蛟龙在这时候，也是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愈是想不明白自己是谁，愈是凶狂，也是狠狠一咬牙，身形暴涨，化出了百十丈的真身，驱雷御雨，夭矫横空，直直的向着半空之中的白骨朱雀抓了过去，也不知是否隐隐触动了某种气机，他身边的法则，都渐渐开始变化，像是化作了一团模糊的云雾，汹涌不已。
而与此同时，法舟之上，无数天庭遗族都兴奋的大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悲壮之色，身形浩荡，直向九天之上涌来，各人手持兵器，像是在下雨，狠狠扑向了白骨朱雀。
这种场面，怎么看都有点像是飞蛾扑火，偏偏表情都兴奋至极……
“哈哈哈哈，蝼蚁何时敢围攻神祇？”
白骨朱雀迎着这等凶狂攻势，也是森然大吼，忽然间骨翅一展，巨大的肉身节节崩碎，居然化作了一条又一条自九天之上垂落的白骨链，前前后后，也不知有多少条，便如同狂风一般，呼喇喇作响，从天地的这一头，直接向着天地的另一头打了过来，凶威莫测其深。
那白骨链，看起来普通，但却无坚不摧，无论是山石大地，还是虚空雷电，触着了这骨链，皆是直接化作了齑粉，那些向着白骨朱雀冲了过来的天庭遗族，在迎着这些骨链之时，更是连他们的肉身带兵器，统统化作了虚无，便好像飘落的雪花，遇着了烧红的铁链。
“凝聚法则，幻化神兵？”
方原这一眼看过去，也是惊的心里一沉。
这白骨朱雀虽然疯癫，但它的境界，当真不可小觑，如今它施展了出来的，居然是将法则化作白骨链的神通，法本是虚无之物，它存在于天地之间，却不可触摸，但这朱雀，却直接将它显化了出来，更为轻而易举的操控在手里，当成了一种袭敌的大杀器来用……
因为法则化作的骨链，就在那里，所以对付对手时，简直轻而易举。
你只要碰上来了，那就一定会消亡。
白骨朱雀，甚至都不必为此而消耗多少法力……
某种程度上，这已经是接近了某种不朽的意境。
“哗啦……”
面对着这等攻袭，方原只能咬牙上前，双手捏起法印。
在他身后，一株巨大的神柳出现，万千柳条拂动，直向着抽打了过去。
柳条与白骨铁链在空中撞击，纠缠，寸寸断裂。
方原的不死神柳，同样被他祭炼，如今接近了不死不灭之境，但相比起法则实化的白骨链，仍然差了一筹，如今两者相交，便分明感觉到方原的不死神柳，力量之上差了几分。
只不过，幸而在这时候，蛟龙也赶了上来，它的身躯比起那白骨朱雀来，当真差得极远，但他身周浮动着的诡异云气，却甚为奇异，那白骨链到了他身边的云气之中，便被云气阻在了外面，更有一些白骨链，居然直接被他身边的云气融化，吞噬进了云气之中去。
“那是……”
方原留意到了这一点，心间也是微动：“同一境界的力量……”
直到如今，他仍然不知蛟龙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从白骨朱雀的话里也能分辨得出来，蛟龙好像与这白骨朱雀，还有白猫，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只是白猫与蛟龙，都经历了一些变故，或是忘掉了过去，或是丢掉了神通，但很明显，他们曾经都是同一个境界，所以蛟龙很有可能也是激动之时，无意中触动了某些以前的神通力量，显化成了周围的云气。
论起整体力量，蛟龙自然不如白骨朱雀，但这种神通的力量，已不输于白骨链。
“救世之人，你先离开，我们来挡住这凶物！”
天庭遗族族长甘奇眼见得白骨朱雀势凶，脸上现出了一抹宽慰之色，目光急扫，率领着自己余下的族人，拼命向前赶了过来，一边沉声大喝，提醒着方原，一边不惜一切，将自身力量提升了起来，引动周围的黑暗魔息，看起来便像是一团巨大的黑色云气……
他驾御这一团云气，直直的撞向了白骨朱雀，分明是要拼命的模样。
“怎么就这么想寻死……”
方原眉目倒竖，左掌叉开，巨大的青红双鲤太极图显化，挡在了那一团黑云之前。
甘奇族长在云中大喝：“我们不怕死！”
方原喝道：“怕你们死了也没用！”
甘奇族长顿时沉默了下来，多少有些被打击的感觉。
但方原却只能咬着牙，他说的倒不是假话，天庭遗族不怕死，他早就知道了，可如今这个形势，除了自己可以正面抗衡一下这只疯狂的白骨朱雀外，其他人都没用，或许天庭遗族拼上了老命，可以稍稍拖延这白骨朱雀，但也于事无补，他与蛟龙，根本就没机会逃掉。
若是他想自己逃，早就逃了，就是因为无法坐视蛟龙被杀，才拖到此时。
而除了蛟龙，吕心瑶的性命，总不好说不理就……
方原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吕心瑶去哪里了？”
也就在他心里一惊之时，忽然心神一动，抬头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白骨朱雀头顶之上，不知何时，有一团黑色的魔息滚滚荡荡，像是一个巨大的披风，有一个脸色苍白，但双唇却殷红如血的女子从半空之中坠落了下来，落到了白骨朱雀的头顶之上，在这一霎，她眼中露出了一种紧张而又激动的神色，双手慢慢抬起，像是白骨爪一般枯瘦而细长的十根手指，缠着道道看不见的丝线，缓缓的向着白骨朱雀颅内钻去。
“她这是……”
方原看着吕心瑶的模样，心里微惊，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想起了吕心瑶的某道诡异神通，跨境界操控活人，如同傀儡……
难道她在这时候，居然想要行险，将这一只白骨朱雀，化作她的傀儡？
倘若是如此，那说不定他们还真会有些胜算……
只是吕心瑶这个人，真个将白骨朱雀掌握在了手里，会不会再闹什么麻烦？
到了这时候，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方原也只能咬紧了牙关，全力抵住了白骨朱雀的力量，给吕心瑶创造些许的机会。
眼见得吕心瑶悄无声息，落到了白骨朱雀的脑袋之上，十指仿佛在织着无数的丝线，一缕一缕向着白骨朱雀的脑袋里面飞去，脸上也露出了谨慎又有些兴奋的眼神，前期似乎很顺利，她操控的丝线，顺利的钻进了白骨朱雀的脑袋之中，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嗯？”
但也就在这一霎，白骨朱雀，忽然身形微凝。
吕心瑶脸色大变！
“哈哈，吾之神魂已乱，自己都理不清楚，你却还想帮我找出心窍？”
白骨朱雀忽然放声大笑，似乎觉得十分荒唐，与此同时，它周围之上，无尽黑焰，便忽然间向上袭卷了过去，吕心瑶正要逃走，但又如何能比这黑焰还快，惊愕之中，已被那黑焰卷住，直觉得周围的法力，受自己操控的法则，皆在这白骨链侵蚀之下消失，就连神魂都像是在这一刻变成了浆糊一般，迷迷糊糊的自半空之中跌了下去，身形已半点也不由自己。
而在她身下，白骨朱雀操控无尽黑焰，向着她迎了上去。
不难想象，任由她这般跌了下来，便只能被黑焰裹住，瞬间烧的干干净净。
方原见得这一幕，也只能暗中咬牙，双手连化几道法印，无尽不死柳柳条儿飞腾了出去，将吕心瑶身后的白骨链斩出了数截，而他身形则又连续变幻了几回，将堪堪一头栽进了黑焰之中的吕心瑶接了过来，身形再度变化不停，于空中挪移，险之又险，回到了原地。
“你……”
吕心瑶迷迷糊糊，从朱雀头顶之上跌落之时，便已预感到了生死危机，但却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居然被方原给接住了，心里一阵变化，下意识喃喃开口，想说些什么……
“咦？”
但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疑惑。
方原与吕心瑶，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就见滚滚黑烟之中，白猫与另外一道纤美修长的身影从空中慢慢浮现了出来，站在了白猫身边的，乃是一个女子，本来满面都是激动而期待的表情，但刚刚从空中出现，便看到了抱着吕心瑶的方原，小脸之上，表情顿时变了，忽然间用力一跺腰，叉腰大骂：
“姓方的，我穿越了几十个世界过来找你，就看到你在劈腿？”
方原整个人都懵了，怔怔的扔下了吕心瑶，急道：“不是这样的……你……你听我解释……”

第九百零五章 一道仙篆
就算是方原也没想到，会忽然在这里看到洛飞灵。
之前他还在想，为何白猫会指引他们进入这等绝地，又为何在将他们引入了绝地之后，忽然之间逃走，倘若双方是敌人，那便没得什么话好说，但自从越国魔息湖里遇到了它之后，这位白大爷再如何傲慢，也从来没有害过自己，这件事就说不准了，只是形势危急之下，也来不及想这些，只能先抗住白骨朱雀给自己的强大压力，以免真个被它屠尽了自己这一方人。
然后眼见得抗不下的情况下，白猫回来了。
并且出人意料的带回来了一个人。
一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洛飞灵！
自从在南海龙迹，洛飞灵为了镇压龙迹，替人间延续二十年的命运，离开了天元之后，方原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她接回去，无时无刻，不想着相见，只可惜，后来在大自在神魔宫里，明明有机会见上一面，但还没等见着人，便被某个凶险的存在一脚踹了回来……
……说到这种感觉，方原忽然觉得当初那个凶险的存在和某人的习惯有点像。
这一次来到了大仙界，方原也想过要不要去找洛飞灵。
只是来到了大仙界之后，先遇凶险，再有各种压力加身，他也只能忍住，没有去找她，自己要去的地方，乃是至高无上太皇天，而洛飞灵所在的地方，他曾经从老龟处得知，应该是存在于虚空之间，镇压着某一个非常脆弱的通道，既然是在通道之外，那也就表示她不在人间，更不在大仙界，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处，和自己这一次的目的地是相反的。
自己要见她，也得在把大仙界的事处理出个眉目之后再去，否则就算是见到了，也是压力在身，兴许说不了几句话，便会有极大的凶险袭来，让他们从生离，再成为死别……
……然后就在这时候，白猫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它居然就这么悄没声的把洛飞灵带了过来……
不是说洛飞灵需要镇压那个通道，寸步难离吗？
怎么说带来就带来了？
最关键的是，偏偏在这么个时候给自己带来，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周围的事都有些顾不上了，三两步之间，方原便冲到了洛飞灵的身边，神识已提前一步，附着在了洛飞灵身上，先确定了一个事实：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如假包换的洛飞灵！
然后方原想伸出手去抱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妥。
因为这时候洛飞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抱着双臂不满的看着他。
方原满面尴尬，只能摊开双手解释：“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洛飞灵哼哼了一声，道：“那你倒说说是什么样？”
方原道：“其实刚才就是……”
洛飞灵道：“不想听！”
方原有些无奈了，回头瞪了白猫一眼。
白猫已经累的快要吐舌头了，似乎横穿这几个世界，对它而言也压力极大。
没想到方原恩将仇报瞪了自己一眼，白猫十分不满，撇过了头去。
方原一狠心，也不管洛飞灵怎么想了，直接抱住了她。
洛飞灵本想挣脱一下，却忽然咯咯一声笑了起来，双手抱住了他，道：“不管怎样，反正我一说话，就把那狐狸精给扔了，说明心里还是怕我，我可以考虑一下原谅你……”
方原低声长叹：“十二年了……”
距离洛飞灵离开人间，已经十二年了，没想到会在大仙界相见。
方原抱住了洛飞灵，便能够感觉到，她是真实存在的，甚至连眉眼相貌也没怎么变，抱在了怀里也仍是那种软软的感觉，像只泥鳅一般，这使得方原一时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几乎连周围的事都忘掉了，只想着能够将这一霎的时间留住，先让自己多温存几分时间。
不远处的蛟龙怔住了，过了半晌，才朝旁边地上“呸”了一声。
吕心瑶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的不高兴。
白猫也不高兴，懒洋洋的走到了一边。
天庭遗族众生灵，在这时候更是一个个呆呆的看着方原和洛飞灵，一脸诧异，心想男女之事，本是为了繁衍不得已为之，乃是世间最讨人厌的事，平时族中需要繁衍之时，都是族长强行用命令去押着他们做的，如今怎么会看到这样一双男女，做这等让人痛苦的事？
就连那半空之中的白骨朱雀，在这时候都沉默的看着下方。
自己本是想掌握一切，但怎么感觉有点尴尬？
……
“哼，你们将本尊当成了什么？”
“寰宇变幻，天地穷途，居然还有心思做这些痴男怨女之事？”
“帝氏传人，你是想用这种方法羞侮我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总算还是白骨朱雀忽然间森然大喝起来，漫天之上，黑焰降临，袭卷四域，将下方乱石山间的所有人都给镇压在了下面，粗如巨蟒的白骨链横垂在天地间，向着白猫、蛟龙、天庭遗族生灵，尤其是方原与洛飞灵两个人身上扫将了过去，沛莫能御。
“好了原谅你了！”
洛飞灵推开了方原，摆出了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方原道：“刚才真不是你想的……”
洛飞灵道：“我不信！”
方原道：“你别生气！”
洛飞灵道：“我没生气！”
方原道：“好，我们先对付强敌！”
洛飞灵冷哼一声道：“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方原：“……”
……
“喵……”
白猫终于忍不住，愤怒的叫了一声。
它身后白骨链拼命追逐，疲于奔命，实在看不下去这两人的模样了。
方原急忙撑开了一片世界，犹如一半残破的太阳，又像是一个半球的盾，挡在了那白骨朱雀的身前，将漫天之中呼啸而来的黑焰以及那无尽的白骨链都给挡在了外面，也将蛟龙和洛飞灵等人都护在了身后，肉身有些支撑不住，被巨大力量推得向后移去，但没有被破开。
“你修为这么高了？”
洛飞灵看到了方原撑起的一方世界，脸色缓和，起了些兴奋之意。
“自你走后，修行一直不敢放松，只怕无力接引你回去！”
方原撑住了那一半残缺的世界，低声回答，而后右掌向前一推，身前法则暴涨，凭空多了无数，鼓鼓荡荡，使得周围虚空里有一道无形的光华向外扩散而去，一下子便将周围的黑暗魔息都清空了，就连被这半边世界挡在了外面的白骨朱雀，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洛飞灵看着方原青袍荡荡，逼退了白骨朱雀，脸色也是一喜，有些喜欢模样。
但又故意板着脸，道：“没时间找道侣吗？”
方原无奈转头看向了她：“你……”
洛飞灵嘻嘻一笑，道：“就知道你一定不会……”
方原一颗心放了下来，一身法力，再没有半点留存，便要倾薄而出，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先将这白骨朱雀斩杀了再说，此前他不愿放弃蛟龙的性命，独自逃走，如今洛飞灵到了自己身边来，那自己更不能逃走，而若不逃走，便只有先将这白骨朱雀斩杀掉之后再说！
迎着他一身凶威，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
但没想到，洛飞灵却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道：“但这个怪物，还得我来帮你！”
方原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洛飞灵。
洛飞灵在这时候看起来与十二年前离开人间之时无甚不同，只是身上的法力波动却消失了，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一般，但无论如何，方原也没有感觉到她身上的修为高过了自己，或许连蛟龙也不如，更不用说是对付眼前白骨朱雀这等恐怖的存在了，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这只肥猫化作白纹巨虎，驼着我横穿三十三天来找你，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洛飞灵看出了方原的疑惑，有些得意的笑了一声，道：“你且放心，我可不是像之前那般没用，以前我没有踏出那一步，自然浑浑噩噩，不知究里，但自从到了天外，镇压那一条飞升通道，接触大道蕴法，也就渐渐明白了我究竟有什么样的本领，和以前不一样了……”
方原微微低叹，道：“看样子你这段时间也没有放松修行……”
“没有啊……”
洛飞灵道：“我就呆在那里，修为就自己涨上来了！”
方原：“……该如何对付它？”
洛飞灵一笑，道：“它有天地混沌护着神魂，半步超脱，不生不死不灭不坏，本来就很难被杀死，只不过，如今它的本源，却有一半在我这里，早就已经不是过去的境界，所以只要我帮你逼住它的神魂，凭你现在的力量，想要将他斩杀，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她说着话时，双手已经在不停的捏起法诀。
只见得周围灵光道道，幻化万千，仿佛是在解开着某种封印。
而随着这封印解开，她周围忽然都燃起了淡淡的火焰灵光，而在那火焰灵光里，还有着一块小巧灵玲珑的火玉符篆，慢慢的在灵光里浮沉，像是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精巧……
周围的火焰灵光，不停的上涨，到了最后，居然化作了一只红鸾。
那红鸾愈长愈长，愈长愈大，向着天外蔓延了开去，似乎全不比那白骨朱雀更小。
“这……”
方原大吃了一惊。
他其实见到过洛飞灵施展类似的法术，但却没有见过她施展出这么强大的时候。
那火焰灵光，还有那一道符篆，里面蕴含的气息，就连自己也倍感心惊，这才明白为何洛飞灵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一般，因为那一道符篆，已经纳入了她所有的法则与神通了。
“你……原来是你……”
白骨朱雀迎着那滔天的灵焰，也愤然大叫。
本就显得异常疯狂的他，在这时候显得更为疯狂，失去了所有理智。
“那是我的仙篆……”
它的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怒火：“那是当年仙帝赐给我的仙篆，那是我的命，当初你们将这一道仙篆夺走，害得我变成了如今这仙不仙鬼不鬼的样子，害得我乱了神魂，从此再无理智，我恨，我恨，今日你们将这仙篆还来，我……我便让你们活着离开此地……”
白猫听着这些话，忽然间变得阴冷至极。
它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满面杀机。
而洛飞灵则根本不理会那白骨朱雀的话，只是忽然间腾云而起，双手向前一挥，身后灵光暴涨，巨大的红鸾凌空而去，直向着白骨朱雀冲至，仿佛两只大鸟要扑在一起……
白骨朱雀怒吼连声，也驾御无尽黑焰，向前冲来。
轰隆一声！
天地陡然间变得明亮无比，所有人身上都是红彤彤的光芒，便如血染一般。
也只是这么一霎之间，便看到天地像是被撕裂了，巨大的光芒完全湮灭，洛飞灵头顶之上，那一道仙篆忽然飞了出去，悬在半空之中，散发出了无尽仙芒，镇压一切，那白骨朱雀，在这一道仙篆照耀之下，肉身却在变得越来越小，它不停的伸出了爪子，仿佛想要去抓那仙篆，可是手越伸向那仙篆，仙篆之上的光芒镇压的它越厉害，已变得如同芥子一般渺小。
“那……那是我的仙篆……”
白骨朱雀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尖利，尖声大叫。
它仿佛感觉无尽的委曲，无尽的悲凉，也无尽的愤怒。
“我们世受帝恩，得帝氏一脉供奉，成就不死不朽，但那不是你的不朽，而是帝氏一脉赐予，自从你背叛了仙帝，那便不再是你的仙篆，你说的不朽，也不再是你的不朽……”
忽然间一声怒喝响了起来。
出人意料，喝出了这一句话的，居然是蛟龙。
但蛟龙自己说出了这一句话，也一下子呆住了，满面不解。
他似乎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快来！”
洛飞灵在半空之中驾御着仙篆，愈发感觉疲惫，急急向方原大喝。
方原急忙点头，于一霎间飞到了半空之中，手里的银纱飞舞，化作了一道明亮耀眼的剑光，而在此时，他的心意，也变得无比坚定，尤其是当着洛飞灵的面，这心意更是坚定到了极点，飞身而起，剑光从半空之中扫过，沿途过处，天地都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白骨朱雀正拼命冲向了那一道仙篆，似要将它抓在手中。
但也就在它终于快要触及那道仙篆之时，忽然间，它整个人都僵住了。
它的肉身，从中间缓缓分开，露出了后面方原紧绷的脸。

第九百零六章 三十三座帝经殿
“不甘，不甘啊……”
白骨朱雀身形凝滞在了当场，如今它看起来也只如一个幼儿大小，距离那一道仙篆，亦不过数尺之远，看起来似乎触手可及，但却永远也不可能将那一道仙篆抓在手里。如今他本源已碎，即将道解，但居然没有流露出什么疯狂与愤怒之意，反而周身皆被一种无尽的悲伤笼罩，喃喃自语，声音里夹杂着些无尽的失落：“为什么会这样……我本就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守住自己的不朽……这明明不是我们犯的错，为何代价却要我们来承担？”
说着话的时候，他的身形已经在变淡。
周围的黑暗魔息，仿佛疯了一般，在撕咬着，吞噬着他的身躯，它其实已经死了，只是曾经的境界太高，所以还在苦苦撑着，映出了一道投影，在喃喃的叙述着自己的不甘。
而在这时候，白猫以及蛟龙，还有天庭遗族之人，都在静静的看着他。
有人是松了口气，有人是觉得有些遗憾，也有人只是冷冷的看着它，觉得它活该。
白骨朱雀如今身消道散，也没了那如同巨山一般巍峨的肉身，只剩了一道内心投映的影子，但却变了模样，一身红翎生长，身周道气仙风，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永恒之感，周围灵焰飞舞，使得它与这片天地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的融入一处，像是一尊永恒的生灵。
方原知道，这应该才是朱雀生前的模样。
他猜的没错，朱雀曾经的境界确实是高过了自己的，那是真正的不朽。
“你们一直都是这么不肯放弃……”
朱雀最后将影子投向了白猫和蛟龙的方向，不知情绪是绝望还是自嘲，喃喃说道：“你们终究还是带了帝氏传人回来，还是相信他们可以再创造奇迹吗？不可能的，帝氏一脉最擅长绝境之中创造希望，他们可以无数次的带领天地众生灵走出希望，但是只有一种时候，就算是他们也是无力的，那就是当这种绝望是他们带来的时候，他们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你们并不知道如今的大仙界，已经诞生了什么……”
“终究，你们还是会与我一样绝望！”
“……”
“……”
面对着被绝望笼罩的朱雀，面对着它临终的喃喃之语，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不知道朱雀说的是什么。
只有白猫似乎明白朱雀所说的，但是它不会说话，它只是冷冷的看着朱雀，过了很久，才像是终于做下了某个决定，它忽然转向了蛟龙方向，轻轻挥舞了一下爪子，蛟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忽然以一种奇异的语调开口：“你放心，总还是会有希望存在的……”
“这一次，我们带回来的，不是帝氏之人……”
朱雀临终的投影，微微一怔，转头向着蛟龙看了过来。
蛟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却不由自主的开口：“我们带回来的，只是一个……”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将最后一个字说了出来：“……人！”
朱雀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最后消散之前，似乎露出了些想笑的表情，只是再也不知道那是嘲讽，还是欣慰。
……
方原身周银纱飞舞，仿佛缠着一道银河。
他站在了场间，也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有某个不朽的存在，被自己亲手终结了。
他还不是特别了解朱雀，但已经可以从片言只语里发现很多，从曾经的不朽，经历大灾变而不死，又因理念冲突，与曾经的好友决裂，被夺走仙篆，介乎于半死不死之间，独自留在了这一片绝望的世界里，苦苦守了不知多少年，它一见到蛟龙与白猫，便说要帮他们两个解脱，但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它一直想寻求解脱，才下意识说出了口来的……
足足过了很久，方原才看向了洛飞灵。
如今的洛飞灵，正一脸凝重，缓缓将那一道仙篆引回体内，随着那道仙篆回归于她体内的，还有那一道近乎于真实的红鸾幻影，直到所有的灵光都回到了她体内，她气机才渐渐消失，化作了原本那气机内敛的真实模样，似乎用了挺长的时间适应，才低低呼了口气。
方原身形一荡，欺身过去，道：“你没事吧！”
“没事！”
洛飞灵摇了摇头，然后抬起了头来，用一种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很早以前，我就得到了这道仙篆，也能够感觉到它非常的可怕，虽然慢慢掌握了这力量，但心里总是不踏实，总有种这不是自己的东西，我只是在代替别人保存一般的感觉，不过，如今终于好了……”
她摊了摊手，道：“……债主死了！”
方原：“……你没事就好！”
虽然如今尘埃落定，但那一道仙篆的可怕，仍让方原久久不忘。
硬生生将白骨朱雀镇压，让自己拥有斩杀它的机会。
这一道仙篆所蕴含的力量与境界，让现在的他，都感觉到了一种莫测的高深。
也是看到了那一道仙篆，方原才隐隐明白了洛飞灵一直在做什么。
她以自身血脉，镇守着一道最容易引落大劫的通道，替人间守护二十年平安，但是之前她究竟为何会有这等的神异，方原一直都不太明白，就算是天元，或许也不太明白，因为昆仑山一场浩劫，湮来了太多秘密，天元最后的修士，很有可能只是知道这么做可以推迟大劫，却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推迟大劫，就连洛飞灵，也只是明白要做什么，却不知为何。
但随着她在大劫通道呆的时间愈来愈久，她也渐渐明白了很多事。
其中一件，便是这仙篆的存在。
以她的血脉，为何足以镇压大劫通道？
那其实不是她的力量，而是朱雀的力量，那道仙篆的力量。
白骨朱雀，便是因为失去了仙篆，才从超脱境界跌落，变成了这等不死不活的存在，而那一道仙篆，明显是白猫和蛟龙夺去的，丢失在了人间，被天元修士给捡了去……
……
“喵……”
白猫一声轻唤，惊动了方原和洛飞灵。
看着朱雀消失在天地之间，白猫也有了片刻的沉默，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来到了方原和洛飞灵身前，长长的尾巴向着下方的山谷轻轻指了指，然后向方原和洛飞灵示意。
“这山谷之中，还有东西？”
方原暗暗点了点头，扯起了洛飞灵的手，向下坠来。
洛飞灵没有拒绝，这让方原暗中松了口气。
来到了这一片乱石山的谷心，却见这里地势出奇的阔大，从最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了出去，无数道已经枯竭的灵脉，像是绳索一般交纠在周围，使得这一片山谷，像是一个巨大的鸟巢，而在鸟巢最中心，有一座微微发亮的银色湖泊，湖水荡漾，微发出了微光。
众人对视了一眼，便皆向着那湖泊之中走去。
看起来像是湖泊，但一步踏入其中后，却发现里面内有乾坤，居然是一方小世界，湖泊只是入口而已，而在进入了这小世界后，里面的景色，也使得众修心里皆是一震……
无尽的青山碧水，鸟语花香，巍峨高山，耸入天际，山脉起伏，横亘四周，山间林木葱郁，仙气流淌，天边彩霞低垂，不尽绝美。山谷有溪流缓缓流过，异兽飞鸟，跳跃欢腾，再往深处看去，还能够看到深山之中，有琼楼玉宇，被柏枝掩映，显得清幽而又神秘。
在这一片绝望的大仙界里，居然还有着这么一个犹如画卷也似的小世界。
只是在这一片小世界的湖心位置，如今正从里面升腾出了无尽的黑暗魔息，这魔息所过之后，青山为之枯萎，碧草悄然燃烧，飞禽走兽，触着了魔息，便化作了一缕清烟。
“那白骨朱雀，或许也不是真正的疯狂！”
看着这一幕，方原忽然低叹了一声。
看起来白骨朱雀，已完全丧失了神智，但却没想到，它居然一直在守着这么一方灵动悠美的小世界，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了，但这一方小世界，还保持着原来的大仙界那令人神往的美轮美奂，想必白骨朱雀平时寂寞之时，便是借着这方小世界，来宽慰着自己。
不过可惜的是，它无法进入这个小世界，因为它需要撑在这片山谷之中，以肉身为门，阻挡黑暗魔息涌进这个世界，这也是它之前会出现在这片山谷上空的原因，它是在用尽一切办法，想办法阻挡着黑暗魔息，以免被这魔息渗透进了这个世界，毁掉它惟一的念想。
为了追回过往，他甚至在这片世界里，化出了许多生灵的幻影，让它们奔跑跳跃。
想到了这个画面，方原的内心，便没来由变得有些沉重。
“往里面走去看看吧……”
洛飞灵似乎也有些哀惋，主动握住了方原的手。
白猫在他们左侧，蛟龙则跟在他们右侧，吕心瑶与天庭遗族跟在了他们身后，一行人顺着青山碧水，直向里面掠去，很快便来到了这小世界中心位置，群山间的一大片仙殿之前。
到了这时候，方原的脸色也顿时微微一怔。
在这里，他赫然看到了一大片仙殿楼阁，这些仙殿楼阁上面，都有严重的腐蚀与刀兵损毁之相，看得出来，它们都是真实的，乃是被朱雀搬进了这小世界里来，前后看去，足有数十座宫殿，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悠悠万古，时光斑驳，气机沉重而庄严，底蕴悠久。
“帝经殿？”
方原看着最前面的一座殿宇上面的匾额，神色微微一凝。
他随意的进入了其中一座宫殿，打开了书架之上的一部典籍，翻阅了起来。
很快，他便意识到这里是什么了。
这居然是曾经的帝氏天庭的藏经大殿，里面也不知收录了多少道统的典籍与神通秘法，每一卷都是珍异无量，蕴含天地大道，毕竟是曾经的天庭帝氏，他们所收录的神通秘法，那是何其的浩瀚博大，哪怕是天元圣地之一的琅琊阁，与这藏经大殿相比，也微不足道。
大灾变来临了，整个大仙界都已损毁，三十三天都已被打破了无数，但谁能想到，这些最为脆弱的藏经大殿，倒是被朱雀搬进了这一方小世界里，一直守护至今，未曾损毁。
方原心神都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经卷的重要性，就算这里的藏经大殿，可能只是当初天庭帝氏藏经大殿的一部分，但也代表着曾经大仙界的一部分传承，又或者说，是曾经大仙界文明的一部分，是当初那惊才绝艳的长生时代所遗留下来的智慧结晶，有它们在，大仙界文明便未消亡。
“无论它做过什么，仅凭它护住了这些传承，便值得我们尊敬！”
过了许久，方原转过身来，向着这一片天地拜了一拜。
白猫默不作声，蛟龙神情索然的行走在这一片小世界里，不知是否在想着什么。
而吕心瑶则脸色愈的发沉默，眼观鼻，鼻观心。
而那一群天庭遗族，却是脸色惊奇的看着这一片青山绿水，十分好奇。
他们似乎从未想过，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世界。
“喵……”
白猫轻轻叫唤，继续向前走去。
方原与洛飞灵便跟在它身后，一面走，一边下意识的清点着这里所有的藏经大殿，只见有的大殿还完整，也有一些已经损毁了大半，看起来千奇百怪，又让人惋惜，不过这一路走来，方原暗自记数于心，倒是诧异的发现，这里的大殿不知是否巧合，正是三十三座。
“三十三天，三十三座传承大殿……”
方原悠然低叹着，一路进入了这片世界的最中心处，直到最后，却来到了一方显得极为破败的地域，与周围的青山绿水不同，这里乃是一片荒崖，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而在这片荒崖之上，方原心神微震，看到了一个意外的存在。
那是一座孤伶伶倚立在了崖巅的黑色石碑！

第九百零七章 逆转鸿蒙诸万族
又找到了一块石碑！
望着那小世界尽头，孤伶伶立在地上，仿佛缠绕着某种永恒孤寂之意的黑色石碑，方原长长吁了口气，转身向白猫点了点头，然后便慢慢的向石碑走了过去，脚步竟有些沉重！
在他的猜测中，石碑应该有十块，而他已经见到过八块，看过七块的内容了！
那七块石碑里面，让他了解到了天元过往众仙族的浩瀚历史。
那些历史在如今的天元，早已被遗忘，因为已经太过久远。
但那些历史里面的人，以及他们曾经的辉煌，是不应该被遗忘的，方原很想知道，已经做到了像那些历史里面的成就的那此人，那已经繁衍到了极致，荣耀到了极致，甚至打造出了如同梦想乡一般的长生仙界的人，最后经历了什么……
那曾经威慑寰宇的三十三天，又是如何变成了这个样子……
确定了这石碑便与自己看过的一致，方原便做下了决定，与洛飞灵等人商谈，洛飞灵等便自去其他地方做事，她看到了这一方小世界，也知道其重要性，便打算将这一方小世界守住，以免被肆虐的黑暗魔息毁了这世界，好在她有仙篆在身，收此小世界，倒也不难。
而其他人，自去相助，只有白猫蹲在了远处的树梢之上，等着方原观碑。
盘坐在了碑前，方原先细心去看那上面的碑文，果见上面有一则警世小事写在上面：
仙九之乡有山名枷，山上有仙名百己。一心向道，终日修行，不与世往来。一日，山间有牧童跌崖而伤，急呼，百己不理。再一日，山下有行商遇匪，悲而呼救，百己一心向道，听之不闻。后有妖魔作乱，吞食百姓，百姓箪酒抬食上山，焚香请百己除妖，百己掩门以避之。后妖蛮侵国，百姓遭戮，守国之将急召异人助之，百己仍闭门修行。一日门破，妖蛮闯入，百己不悦，施术治之，妖蛮如蚁而来，方知国破。百己告之蛮将曰：一心修道，不理尘事，望恕也。蛮将笑而叱之，大军蜂拥而来。百己遭困，战七日而亡，多悲呼，无人理之。
道之一字，可谓自然，然何谓自然？
百己之罪，在之世外，不解人心，何求道之真义也……
……
读罢了这碑上记载的小事，方原沉默了许久，将故事记在了心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如今他已经不是一开始观碑的时候，见到了太多这样的小事，也能感觉得出来，这些小事似乎各有所指，但却已经学会了不去胡乱发表意见，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已经可以非常理智的看待这上面的记载，类似于故事里的百己仙之人，自己这辈子见得又何曾少了？
一心求道，不理世事之人，自己就见过许多。
甚至刚踏上修行路时，连自己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想得到自己得到的，而不去理会其他的事情，只是好在自己从小在朱先生的指导下修行道元真解，终究还是被里面的那些浅显的道理映在了心间，因此就算真个遇到了这些事，说不去理会，但该帮还是帮了。
想罢了这些，方原长吁了口气。
他想要了解的，还是石碑里面记载的历史……
压下了心间隐隐的激动，他凝聚意剑，化作一道剑光，急急斩落。
剑光入碑，他也恍恍惚惚，陷入了一场大梦之中。
上一座天庭遗族的石碑之中，他看到了诸族伐天之事，心里担忧，不知又会看到什么。
一幅幅画卷，在方原的内心之中展开。
方原周围硝烟弥漫，仿佛跌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混乱大世之中。
在他经历的这一场梦里，他看到了诸族纷起，反攻于天的历史。
那一场横亘在帝族与诸族强者之间的矛盾，果真还是掀起了那一场大战，从开始有人第一个举起了伐天大旗之后，偌大三十三天，便开始动乱不断，不知有多少人登上了这个舞台，然后又退出了这个舞台，安宁已久的三十三天，在最初时，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一开始是尤其不适应的，也不知有多少能人异士在这时候站了出来，苦苦劝说，消弥此灾。
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如今的大仙界，乃是历史之上从未有过的，从未有过的辉煌，也是从未有过的富足，鸿蒙道气解决了修行资源的问题，让能者得以长生，让小辈得以修行，回故从前，如今的他们，又哪里还有资格再去抱怨，再去愤怒，毁掉眼下的宁和？
但没想到的是，就算是这些人说的再有道理，这一场大战，还是来了。
方原身在这一场大梦之中，直觉得无比悲凉而又无奈。
他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乏力！
为什么，一定会有这么一场战争出现？
为什么会有那么一种力量，甚至是还要大过了人间的道理的？
按道理不该有这么一场纷乱，但这场纷乱，就是出现了……
越来越多的高人，越来越多的道统与势力，加入了这一场伐天大旗，他们于仙门斩杀了呵斥他们的仙使，发布檄文，要求仙帝退位，与诸族平齐，否则便要攻天……
仙帝震怒，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谴出了御下仙兵，前来讨伐诸族联军。
于是，一场袭卷了三十三天的大战忽然间爆发，无法形容的惨烈。
如今的大仙界，乃是最强大的时代，有着无尽的大乘真仙，也有无数的不朽高人，他们高居世外，明悟大道之理，但在这样一场大战之中，即便是他们，也终究无法置身事外，随着战火波及，他们或是主动，或是无奈，也都一人个的卷入了如今这么一场大战之中。
有了他们这等境界的人出手，整座三十三天，便一时纷乱无比，天地被打破，仙山被捣毁，无尽的星辰变成了仙人们互相攻伐的武器，一片片山川，一片片天地尽皆碎裂……
在这一场大战的前期，天庭仙军强盛，毕竟高坐天庭的乃是帝氏一族。
从玄黄二帝争锋，帝黄一脉稳坐三十三天开始，帝氏一脉便无法形容的强大，在这一段段大仙界的历史之中，他们这一脉的人做出了无数让人敬仰而膜拜的功绩，从帝黄推衍出大仙界的大道，再到率领天下生灵击退域外天魔，再到挥动大军，一统三十三天，威震寰宇，更不用说后来的重用大愚仙，炼出改变大仙界格局的鸿蒙道气这种前所未有的神物了。
帝氏一脉，一直被尊为最为高贵，又最强大的一族。
而追随着帝氏一脉，也有无尽强大的仙将与诸族，他们奉仙帝之命，讨伐诸族联军，仙威强盛，浩然难挡，大军一动，便显露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威，也不知斩杀了多少族的高人，覆灭了多少强大的道统，更不知有多少已有长生不死之能的仙人，因为被卷入了这场大战，便如此轻易的殒落在了这样一场混乱的大战里，生命像是一瞬之间，便不值钱了。
他们追求长生不朽，如此艰难，但生命的殒落，却只在一瞬之间。
照此局势下去，天庭仙军必胜。
高坐帝位的帝轩，也同样是这么想的，天庭仙军，没有败的可能，所谓的举族伐天，其实也不过是一些被野心家驱动的蠢人而已，天庭的强大，会让这些人永远记住教训……
但天庭没有想到的是，局势并不像他们想的这么简单。
天庭仙军太过强势，想要将伐天之族尽数覆灭，但却没想到，越来越多的种族与道统，被卷入了这场大战之中，虽然仙帝兵盛，但诸族之强，也远非此前可比，久远的长生之中，他们也积累下了无尽的底蕴，待到天庭的仙军终于吓坏了这天下人之时，这天下诸族的底蕴，便开始显露了出来，无数之前中立之人，袖手的仙族，也渐渐被迫卷入了大战……
本以为是可以短时间内结束的平叛之战，持续的时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久。
而在这样一场大战里，天庭仙军也日渐消耗，一位位高手殒落，但与之相反的是，诸族大军却越来越强大，形势居然开始逆转，其锋莫阻的天庭仙军，开始陷入了颓势之中！
越来越多的高人出现在了战争之中，越来越多的种族加入了大战之中，其中还有许多，乃是曾经与帝氏一族并肩作战的种族，他们的声势与力量，越来越强大，终于他们打的仙军节节败退，一路攻到了太皇天天庭之前，率领着大军，即将攻到那高高在上的帝座之前！
兵马嘶鸣，无尽仙使入天庭，要求仙帝退位，夺权还天。
“该死！”
当时坐在了帝座之上的仙帝帝轩，龙颜大怒，拍案而起，帝威荡荡，激荡三十三天：“大胆逆臣，不敬帝威，不思帝恩，野心如草，除之不尽，今日，便教尔等尽皆授首于此！”
于是，仙帝亲自执剑而出，恶战诸族神帝！
在这一场大梦里，方原看到了真正的帝威，看到了真正的强者。
高居三十三天的仙帝，其境界之高，力量之强，果非寻常人可比，在此前的石碑里，方原看到的最高境界，便是超脱境，但直到在这石碑里看到了仙帝的出手，才意识到原来超脱境界都不是最高的境界，他看到了拥有着一人独战天下的力量，那是真正的强大……
这种境界，根本就不是其他的种族可以达到的。
只有仙帝，只有高居三十三天，守天地气运的仙帝，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或许，这应该称之为“帝境！”
帝境是无敌的！
事实也是，帝境的确是无敌的。
不知多少长生久视，不朽不坏的高人，被仙帝亲手斩杀！
但诸族大军之中，也不乏高人，那一战，不知有多少位神帝齐齐出手，对抗仙帝，一场大战，从三十三天打到了天外，又从九宵打到了幽冥，不知动用了多少禁忌神通，超然大阵，也不知动用了多少传说中的仙宝与圣物，其力量境界，已足以立身于寰宇至高之巅！
最终，仙帝退回了天庭！
帝境是不败的，但是他也胜不了。
他的对手同样强大，而且众多，哪怕他是仙帝，也无法扭转乾坤。
天宫之外，呼声震天，要求还位于天。
但是仙帝不肯，他无法忍受先祖们一代一代传承了下来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于是在愤怒与绝望之下，他毅然做下了一个决定，孤身一人，来到了天宫最深的地方……
他面对着守卫在这里的四大神卫，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世代奉命镇守在这里的四大神卫听到了仙帝的要求，拒绝了他。
“此为万世道源，千秋不改，吾等奉历代仙帝之命镇守于此，不让任何人靠近帝池，也不容任何人染指道源，尔为仙帝，便该知此祖训，心生此念，便已是德行有亏了……”
四大神卫的话说的很清楚，但仙帝却无法容忍。
“此物本是吾帝氏一脉炼制出来，那为何要如此便宜了天下人？”
“他们逆反攻天，便是大不敬，我以帝氏之物，诛灭逆贼，又有何不可？”
“凭什么，我帝氏一脉要坐视他们逆反，却留着最后的手段不用，拱手让了他人？”
“……”
“……”
愤怒之下的仙帝，强行出手，以一己之力战四大神卫，也不知是仙帝着实神通惊人，还是四大神卫也多少因着世受帝恩，不愿真个坐视天庭覆灭，一战之后，四大神卫最终退让，于是仙帝掌御了那一方仙池，然后他高坐于仙池之上，施展禁忌之法，祭祀万灵……
于是，变化来了……
已看到了胜利希望，兵压太皇天的诸族，正在商量仙帝退位之后的安排，正在商量以后究竟是保留帝氏一脉的尊荣，只是夺去他们的大权，还是直接斩草除根，让拥有着让无数种族都恐慌的帝氏一脉永远的消失在天地之间，然后他们就发现，忽然一切都变了……
天地之间有鸿蒙道气，滋养万物，助人长生不死。
但忽然之间，鸿蒙道气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死气，于倾刻间袭卷了天下。
于这死气之中，天庭最后的仙军诸部，趁乱而来，横扫天下！

第九百零八章 未知太皇天
沉浸于这一片大梦之中，方原心神都已绷紧。
他看着这一幕一幕，感觉心间万分悲凉，甚至感觉到了绝望！
他看着无尽魔息自帝池而出，笼罩天下，也看到了天庭仙军趁魔息而出，杀向了四方。
谁也没想到天庭手里原来掌握着这等禁忌之法，早在鸿蒙道气为天下修士所接受之时，三十三天众仙的命运，便已经被天庭掌握在了手里，天庭的力量远比三十三天诸族想象的更为强大，最后的十大仙将，率众而出，击溃了诸族联军，而且顺势而去，杀向了诸天！
方原看到了无数强者被一批一批的推上了斩仙台，人头滚滚落地。
看到了强横至极的四大妖天被仙军覆灭，妖部神帝在乱军之中被生生困杀！
他看到了龙帝之天被打破，只剩了一批老弱病残逃向了人间，在帝威之下瑟瑟发抖。
看到了无尽的强大道统一夕间变成废墟。
看到了无论神魔皆在天庭大军面前绝望大呼，面临死境……
他看到了天地碎裂，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不朽长生者犹如草芥一般殒落！
……
所谓的诸族联军，所谓的不朽神帝，在帝氏的魔息大祭面前，当真如同虚设，不堪一击，甚至是整片三十三天，在这魔息大祭面前，都显得脆弱如同纸张，那无尽的繁华，无尽的生机，都随着这魔息的笼罩而破碎，绝灭，整片三十三天，在极短的时间里葬灭一空……
可以滋养一切的鸿蒙道气，一旦逆转，便足以绝灭一切！
帝氏一脉果然是无敌的存在……
……
“诸族忤逆，罪该万死，然天下生灵何辜啊？”
在这一场梦境的最后时，方原看到了帝轩立身于高大的仙宫之上，背后是滚滚的魔息，在他身前，世间残存的道统与生灵皆来拜会，于滚滚魔息之中悲呼哀绝，叩首言错，愿意永生永世，奉帝氏为王，只求仙帝怜惜世间残存的生灵，收了黑暗魔息，给众生一条生路。
仙帝望着一片残破的山河，冷声沉喝：“帝氏一脉，于天地万族功勋无量，自该永居天宫，万族逆乱，吾自逆转乾坤，以斩万族，此立君臣恩逆之道也！然吾帝氏，自主仙界，自怜尔臣民，天地破，吾自补之，众生绝，亦可复生，又何愁不可再得昌盛繁荣之世也？”
“只望大世再至时，众生知足，莫生心魔……”
“……”
“……”
方原看到帝轩身着皇袍，孤身走上祭台，施展莫大法力，逆转造化，便如同他曾经将鸿蒙道气逆转成黑暗魔息也似，但没想到的是，他将一切手段都施展了出来，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天地之间的滚滚魔息，仍然是魔息，并没有如他意料的逆转回来……
帝轩脸色大变，继续摧动祭台，但却徒劳无工。
刚毅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惊恐。
帝宫之前跪着的残存生灵，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呆滞。
帝轩终于发现一切已经不可逆转，他愤怒而绝望，向着天空大喊：“你骗我……”
……
“原来……原来如此……”
在帝轩的绝望大吼之中，方原苏醒过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座巨石。
他沉重的喘息了许久，才让自己心神运转，将看到的一切慢慢消化。
破灭三十三天的大灾变，原来是这样发生的。
而让天元无数年来如同悬顶之剑也似的大劫魔息，原来是这样诞生了出来的……
从天元时开始，便有无数人都在参研黑暗魔息究竟是什么，想要解开黑暗魔息的秘密，如此便可以推衍出抵御大劫的法门，只不过，任是无数高明的先辈们穷心沥血，都始终无法解开这个秘密，因为黑暗魔息一直都是这么玄秘难解，里面蕴含了太多的秘密……
如今方原总算知道了原因！
原来黑暗魔息的前身，本来就是玄奥近道的存在！
鸿蒙道气！
鸿蒙道气本身便是大仙界繁衍到了极点之后才诞生出来的异宝，那几乎代表了大仙界的巅峰，之所以命名为“道”，便是因为这种仙气已夺天地造化，乃是至高的境界代表！
这样的道气，根本就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
但也因为鸿蒙道气太过超然，所以一旦逆转，天地便陷入了一片绝望之中。
大劫魔息，便是鸿蒙道气转化所成。
虽然他心里还有着很多的疑问，比如说帝轩之所以逆转鸿蒙道气，本就是因为他想要借此摧毁诸族联军，斩杀万族强者，但他并没有毁灭三十三天的意思，他分明还有着逆转黑暗魔息之法，那么，为何他最后再度逆转魔息之时，居然会失败，致使一切失控？
他最后所言，有人骗了他，那又是什么人？
天元三千年一度大劫，又是因何而出现的？
虽然石碑里没有言明，但方原却知道，帝轩最后还是留下了人，等待救世之主归来，这说明他或许还是找到了某种逆转魔息的法门，而这法门，又是指的是什么？
想着诸般问题，方原过了许久，才慢慢转过了头，看向了远处。
白猫正蹲在一株矮树上，长长的尾巴甩来甩去，眼睛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蛟龙坐在了一方崖边，一脸苦恼，似乎仍然在试图想起往事……
再想到那已经被自己斩杀，在残破的大仙界空守了无数年的白骨朱雀，还有天元南海海底之下沉睡的老龟，方原低低叹了口气，总算是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与过往……
四大神卫！
他在石碑之内看得清楚，世代奉帝氏之命看守帝池的，便是他们四人。
青龙，朱雀，白虎，玄龟！
这四位，便是他在这一座石碑里看到的镇守帝池的四大神卫，他们掌御着超脱境界的力量，联起手来，甚至可以挡下仙帝，而他们的使命，便是不让任何存在靠近帝池，只是，从石碑里的结果来看，他们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终究还是被仙帝掌御了帝池……
这一场大灾变的到来，与他们四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难怪白骨朱雀会觉得委曲，变成了这等疯狂模样。
也难怪玄龟避世于天元，悠悠一睡若许年！
方原从那段往事里，勉强可以感受到他们四人心里的念头变化。
有人觉得委曲，因为那不是他们犯下来的错，自己这些人当初已经拼命阻止仙帝了，只是仙帝太强，一意孤行，才引发了这么一场大灾变，有人觉得自己当初就该不惜一切拦下仙帝，所以如今的事情自己身上多少都有责任，有人因为看惯了大仙界的变化，尤其是看到了如今的绝境，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不愿意再抱什么希望，宁愿一觉睡去，万古悠悠。
方原自己心里在想着，也感受着其他人心里的想法。
良久良久，终还只是悠悠一叹……
除了一叹，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来！
……
在石碑里看到的历史，的确让人感觉到绝望，心慌。
但如今自己过来，毕竟不是为了伤春悲秋来的，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猫兄，你们的来历我已知晓，但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慢慢起身，方原在白猫卧着的树下坐了下来，轻轻的开口说道。
白猫便在树下，往下看了他一眼，没有叫唤。
方原道：“当年你们看守的帝池，便是鸿蒙道气诞生之处吧，如何也可以说是黑暗魔息源源不绝之地，既然你们看守帝池这么多年，想必对鸿蒙道气的诞生也非常了解，我想请教，你们知不知道鸿蒙道气是如何炼制出来的，又知不知道，他是如何被逆转成了魔息的？”
白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方原的话，只是卧在了树上，静静的出神。
方原等了一会，又耐心的道：“当初帝轩试图逆转魔息，为何会失败？”
白猫仍是面无表情，只是让人感觉多了几分冷厉。
方原抬起了头来，看着白猫，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有办法逆转魔息吗？”
白猫低下了头来，与方原对视。
它的眼睛大而清澈，却似乎蕴含着许多的深意。
而这诸多深意的尽头，则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绝望之意。
它似乎并不想让方原看到这种绝望！
“会有办法的！”
方原与它对视了一会，站起了身来，慢慢地说道。
白猫也站了起来，没有多作什么表示，长长的尾巴轻轻向前指去。
它指的是这一片小世界最中心的位置，那是黑色石碑立着的悬崖之下，一片万丈深渊，方原来到了深渊的尽头，神识微荡，一缕青气落了下去，所过之处，便将这深渊之中的一切都了然于胸，很快便意识到，这深渊之下，埋藏着一座巨大的传送大阵，此阵之强，之玄妙，远超他之前在天元所见，仿佛是一个古老文明的缩影，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惊的神通意蕴。
如此强大的传送大阵，定然不是传送千里万里之遥些许距离的。
方原很快便猜到了此阵的用处！
这是一种可以将人传送出几片天地的大阵！
三十三天极为辽阔，一天便是一方天地，想要横跨这诸多天地，无皆的艰难，所以想要尽快的赶往目的地，便只有找到这些精妙至极的传送大阵，借大阵之力，直往太皇天！
之前他们来到这禁忌之地，也是这个本意。
看到了这一方巨大的传送大阵，方原便也明白了白猫的意思。
所有的事情，终还要自己过去看一看。
依着他的推算，自己想要知道的所有问题的答案，终还是要在太皇天得到解答。
帝轩镇压万族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致于魔息失控？
天元三千年一度受黑暗魔息侵袭，源自于何？
最重要的是，之前那些窥视着天元，不让禁忌出现的存在又是什么？
……
这一切的种种，应该只有在太皇天仙帝宫才能找到答案了。
自己甚至可以在仙帝宫里看到那一方道池……
……那一方曾经由四大神卫守护着的道池，才是一切的起点！
或许，也会是终点！
……
“总算成功了……”
方原与白猫说罢了话之后，便转身走了出来，只见在这时候，洛飞灵正盘坐在一座高峰之上，头顶仙篆飘浮，荡出了道道氤氲仙气，犹如巨大的漩涡，这漩涡每转一圈，那一道仙篆与这方小世界的联系便更紧密一分，看得出来，她是在用这种方法收去这小世界。
白骨朱雀留下的这一方小世界，本身就极其的重要，当然不能置之于此。
不过就算是方原要收取这小世界，都万分的艰难，但洛飞灵有那一道仙篆，却并不用废太多力气，或许，这一道仙篆，本身就与这小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两者在很久之前，本来就是一体，如今仙篆被洛飞灵掌握，她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小世界的主人。
“当年的大仙界实在太强，一道仙篆，便有这等仙威……”
方原也凝神暗想，只是想到朱雀的仙篆这般厉害，而当年的白虎、青龙、玄龟四大神卫都是一样，那么他们三者是否也同样有这么一道仙篆，如今他们遭逢巨变，有的完全化成了另外一种生灵，有的直接遗忘了过去，这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的仙篆都已经出了问题？
可惜的是，没办法直接问出来。
不过，如今终还是要先去太皇天仙宫里去看一看。
“这一方小世界里有着过去大仙界的传承，实在太过重要，乃是无数先辈的心血，你既收了这方小世界，便要将这些传承看护妥当，而我现在，则要往太皇天去一趟，你需要调转这一方小世界的本源助我，只是此去凶险难定，所以，你最好还是……先留下等我！”
方原非常认真的向着洛飞灵说道。
洛飞灵一听急了眼：“有热闹凑你却不带我玩？”
方原耐心的劝道：“这可不是玩的，况且你不是需要镇压那一方龙族通道么？如今你偶尔过来帮我，倒是可以，但倘若一直不回去，就不怕那通道出了问题，大劫提前降临人间？”
“那里……已经有安排了！”
洛飞灵小声的回答了一句，不等方原细问，她忽然道：“我还生着你的气呢！”
方原：“……”
洛飞灵道：“所以就算你的话很有道理，我也只听一半！”
方原道：“哪一半？”
洛飞灵道：“这些东西，我会看好，但太皇天，我和你一起过去！”
方原沉默了许久，才道：“那里可能真的会有大凶险……”
洛飞灵道：“呵呵，说不定还有漂亮小娘子呢……”
方原：“……算了，一起去吧！”

第九百零九章 上善太皇天
所有的秘密都在至高无上太皇天，所以，当然要去太皇天！
随着洛飞灵摧动仙篆，巨大的深渊之中，一阵轰隆作响，便有无尽星辉漫漫腾起。
仿佛一道白雾，浮起在了苍穹之间，白雾细微处，则是一点又一点的星辰构建，而在这白雾中间，则竖立着一道巨大的青铜之门，那一扇青铜门，与方原初入大仙界时看到的一般无二，带着一种森然而古老的气机，门内是黝黑的漩涡，不停的漩转着，像是一只巨兽张大了嘴巴，等着择人而噬，就连目光，落入了门中都收不回来，预示着某种有去无回之境。
在青铜大门的左侧，有一小碑，上面古文变幻，最后形成了五个字。
上善太皇天！
与方原之前猜测的不同，这里确实有着一扇可以直接让人穿越诸天，进入太皇天的传送门，某种程度上，这也就代表着，只要迈过了这扇门，就可以直接来到天帝仙宫之前。
同样的，这也就代表着他会面对那未知的禁忌存在！
是会直接死掉，还是明白所有的事？
到了如今，方原已经来不及去想了。
若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或许会精心谋划，争取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让自己拥有更多的胜算，或是尽一切可能消除凶险。但来到了这大仙界之后，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隐藏在了这片残破的世界背后，所以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谋划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只能往前走而已，硬着头皮，不畏凶险，便如同赌徒一般，孤注一掷的继续向前走去……
面对未知都是恐惧的，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再恐惧也要往前走。
所以立身于那一扇青铜大门之前，方原并没有犹豫什么，待到青铜大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他便率先第一个跨了过去，洛飞灵紧紧的跟在了他身后，再之后便是白猫、蛟龙、吕心瑶，天庭遗族等等，所有人都进入了大门之后，整片天地，便轰隆一声巨响，掀起滚滚烟尘，青铜大门再度坠入了地底深渊，而这一片小世界，也随之消失，只留一片绝地……
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自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这一片山谷，狰狞而森然的黑暗魔物，试探着向这一片地域进发，待到发现这里确实没有了让它们恐慌的禁忌存在之后，才一个个渐渐兴奋了起来，争相在这一片地域里跑着，跳着，互相吞食，争夺着这庞大的领地。
而对于方原等人来说，则于踏入了青铜大门的一霎，便紧紧的提起了心神。
在这时候，他们就像是伸手入洞的人，谁也不知道将手探进了那黑漆漆的洞里，究竟会摸出一捧金银珠宝，还是会被一条蜷伏的毒蛇咬到手掌，一切都只能凭着运气而来了！
眼前的光线于一瞬间变得黑暗，不见万物，又一瞬间光明了起来。
方原知道如今自己来到了太皇天，也就是曾经的天庭帝宫之前，更是来到了黑暗魔息的源头，若论起来，寰宇之内，再无任何一个地方的黑暗魔息，比这里更为浓郁，所以就算滋生出了什么恐怖的存在，那也在意料之内，只是自己究竟能不能抵挡得住呢……
心里着实没有把握！
方原知道，自己如今的修为，已经不是在天元时可比，起码他有着匹敌，甚至在那么一霎间超越大乘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若是在天元，那可以无惧任何存在，但如今自己毕竟是在大仙界啊，这里曾经是最为辉煌的世界，这里的修行境界，也已远远高出了天元！
超脱境！
帝境！
超脱境，便是他在石碑里看到的长生不朽之辈所达到的境界，也是帝玄帝黄二帝争世大战之中，推衍出来的新的境界，这种境界，超越了大乘，达到了与天地同寿的境界……
无论是曾经看守帝池的四大神卫，还是石碑里逆天的诸族神帝，都是这个境界。
而在这个境界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
那便是方原所看到的仙帝境界！
无论是石碑之中，还是修行体系里，都没有提过这个境界。
那就是帝境！
乃是君临诸天，至高无上的仙帝之境！
方原如今心里的想法很简单，只求不要一过去后，便遇到超脱境界之上的存在吧……
抱着这种念头，他在踏入了青铜之门后的一瞬间，便立时神经绷紧，犹如无尽星尘聚拢而成的银色星纱，在他身周笼罩了起来，护住了他的全身，而一身的神识，则非快的凝聚起来，急急向着周围扫视了过去，哪怕是一瞬间有无数天魔扑来，也得跟他们拼上一场！
但奇怪的是……
……什么都没有！
……
方原愕然的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理解的抬头看去。
然后他就发现，如今自己正立于一座巍然仙山之下，眼前乃是一座似乎高到了巅峰，犹如寰宇之心的仙山，天地万物，皆在吾脚，宇宙洪荒，皆绕吾转，那座仙山，只是存在于那种，便给任何一个看到了此山的人一种感觉，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山，天生在万物之上。
一条长不见尽头，一路蜿蜒而上的白玉石阶，从远远的高山之上，一路伸到了他的脚下，而在那高高的仙山之上，似乎还可以看到无尽的仙殿楼阁，隐约听到丝竹与诵经讲道之音。
至于自己所担心的天魔，全然一只没有。
向周围天地看去，别说天魔，甚至连黑暗魔物都没有一只。
在这里，连一缕黑暗魔息都看不见。
若非要形容，那这里就是仙界，与方原想象中一般无二的仙界，修行之人理想之地。
“怎么会这样？”
方原愕然转身，便看到周围一片星辰运转，仿佛近在眼前，犹如宝石挂在空中，低下头去，就可以看到远处有仙山，有大河，有飞禽异兽飞在半空之中，滚滚荡荡仙气，混在风里飞来，那种纯粹至极，精纯至极的道气，已无可挑剔，乃是修行中人梦寐以求之物……
那种诱惑力，比财迷看见了取之不尽的金山，色鬼看到了娇媚仙子都要强。
方原甚至在这仙风之中，感受到了大道的气息。
便好像自己不需辛苦修行，只是在这种地方修行，便可以领悟无尽大道！
低头看去，则可以在脚下石阶边，看到灵辉浮动，宝气缠绕的奇株异草，方原随手捡了一株，拿在手里细观，便发现这居然乃是一株自蕴法则的仙草，而且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去看，这仙草都是真的，他已接近干涸的法力，都因着嗅到了这仙草的气机，而缓缓滋生……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方原看着周围的一切，神色逐渐变得茫然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到了真正的仙界吗？”
周围同样也响起了几声惊疑，却见白猫、蛟龙、吕心瑶，天庭遗族众生灵等，皆已来到了自己身边，他们脸上也同样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色，尤其是白猫，本来是一脸的苦大仇深，忧心忡忡，但来到了这片世界之后，整个猫都懵了，居然傻乎乎的去闻旁边的花草。
“且先小心行事……”
方原只能提醒，转身去抓洛飞灵的手。
一抓之下，抓了个空，但洛飞灵嘻嘻一笑，探手过来抓住了他。
柔荑在握，方原安心了不少，抬头向上看去。
事有反常必为妖，这本该是最为凶险的地方，却如此安逸，一定有问题。
但也就在他打算好好观察一下这方世界之时，忽然间只闻得小径上首，传来了声声丝竹仙乐，然后就见得一片仙云飘然而至，在那云中，乃是左右两个仙童，手里一个提着花篮，一个捧着如意，笑嘻嘻的来到了众修面前，上下打量了方原一眼，两个童儿一起脆生生的开口，道：“仙家既然到得此处，便是超脱之人，仙帝特命我等，前来迎候仙家入殿！”
等着这话，方原更是神情微愕。
他以神识探查，能够感觉到，这两个童儿居然是真实的人，而如今他们蹦蹦跳跳而来，也当真像是真有某位仙帝察觉到了方原来此，特地命他们两个前来迎候方原入殿内去。
“难道说，仙帝真的还在宫内安坐？”
方原心都微微沉了下来，一瞬间心里转过了许多念头。
这一方世界，是真是假？
宫内的仙帝，是真是假？
该不该进去观上一观？
然后他表面神情不动，做下了决定来，轻声道：“那便有请带路！”
“好呀，仙宫有仙宫的规矩，你们可跟好了，别乱看乱闯呀！”
两个童儿嘱咐了一句，便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带路，方原跟在了他们身后，其他人便也都跟在方原身后，一路拾级而上，虽然两个童儿不让乱看乱闯，但到得了这等古怪之地，谁又能真个不乱看乱闯，目光急急扫过了四周，只想看看周围所见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但是让他们感觉古怪的是，这一路上山，见到了无尽青山绿水，珍禽异草，看到了无数山泉溅玉，郁郁葱葱，在这样残破的大仙界里，这一切都是显得如此不真实，但无论他们怎么去看，去研究，却都发现这是真实的，他们的确来到了这样一方犹如仙境也似的世界。
仿佛在白玉石阶上走了很久，又像是没有多长时间，他们已来到了仙台之上，抬头看去，便见巨大的天宫高耸入云，宫檐廊柱，雕纹精美，殿下两排神卫镇守，仙威沉寂，殿前一片清流，绕宫而转，河内金鲤浮动，在夕阳之下，映出了点点碎金光芒，美轮美奂。
“哈哈，贵客登门，未能及时接引，还请恕罪……”
宫内传出一声长笑，便有两侧的仙侍推开了紫门，只见里面乃是一处华美的殿堂，最尽头有一王座，上面诸般侍子奴仆，簇拥着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其头上戴着珠帘玉冠，不怒自威，身上缠绕鸿蒙道气，蕴含大道法则，轻轻一开口，便引动了天地随之轰鸣不已。
“仙帝？”
方原看到了那男子，身形都不由得一震，驻足不前。
他在石碑里，见到过数位仙帝身姿，与眼前之人无论是气派还是袍服，都一般无二。
尤其是，对方那种大道缠绕，手挽天地的感觉，更是帝氏独有。
大仙界都已破灭，三十三天一片死寂，但在这太皇天，居然真有一位仙帝安坐？
若是如此，那困扰着自己的无数问题，又是怎么回事？
“吾乃帝虚，今日得见下界天骄并几位故人，喜不自胜，设宴！”
那殿上帝王大笑开口，十分爽朗，自王座之上走了下来，随着他轻声吩咐，早有两侧的侍儿搬上了诸般珍馐与仙酿，摆在堂内，而后帝王坐在了上首，邀请方原等人入座。
“既来之，则安之……”
方原坐了下来，只是心间盘算，如何开口。
“下界气运不绝，道友能来此地，可见修行不缀，天资过人！”
那位帝王手奉一盏，向着方原笑道：“既为池中之龙，便该腾云起雾，凌驾九天，早见道友如此天资，本王便该早早接引，只是一时疏忽，险些误了仙机，幸得道友自己飞升入天，今日来我仙殿，倒是合该着你我有此共参大道，遨游寰宇的缘份了，来，且满饮此杯！”
周围的洛飞灵、白猫和蛟龙，天庭遗族等人，皆转头向方原看了过来。
方原望着杯盏之中犹如碧水一般的酒液，慢慢起了头来，直接问道：“下界小修，误闯仙庭，凡心懵懂，一概不懂，如今正是满腹疑惑，不知究里，还望道友为我解惑……”
“呵呵……”
那仙帝闻言，轻轻笑了笑，道：“不必烦扰，本王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无怪乎便是三十三天残破，人间被大劫侵扰，诸多怪事盘绕心间而已，与其本王与你分辨，倒不如更省事一些，我请几位比你更早来到仙庭的好友来与你与作陪可好，他们说的比本王好！”
说着，轻轻一拍手，道：“且唤诸贤前来！”
有人领命而去，不多时殿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许多笑声。
“哈哈，我等自昆仑飞升，已有千载，没想到如今又有故人前来……”
“早有剑痴，今有小圣，想是如今天元气运不绝啊……”

第九百一十章 救世之主
听着那些熟悉的天元语调，方原惊愕的转头向殿门口看去。
然后他便看到，一群仙风道骨的人，从大殿门口走了进来，满面笑容。
当先一个，紫袍紫冠，身材巍峨，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气蕴，仿佛大道如龙，永缠于身，容貌俊美雍容，却又平意近人，带着一种天生让人亲近之意，看着这个人，方原便仿佛看到了一位故人，只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比自己那位故人显得更为稳重，一身气机如海啸山崩，但却又皆隐藏在了他平静而舒和的肉身之中，偶尔微露，便如真龙在虚空里探爪。
第二个，身穿卦袍，身材佝偻，面相颇有古意，身材显得十分高大，又十分枯瘦，看起来平淡无奇，只有一双眼睛，生得与旁人不同，瞳孔漆黑，犹如暗泉，仿佛让人看上一眼，便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更是无论看向何处，都能够将一切洞穿，迎着他的目光，方原忽然想到，如果说这世上有人可以看穿过去未来，那么这个人一定会生了一双这样的眼睛！
而第三个，则是身穿黄袍，面容沉稳，气机淡然的男子，他天生一副贵相，哪怕是和周围的人在一起，也显得涵养过人，有一种生来的高贵之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无论对谁，都会显得亲切而和蔼，但又无论对谁，都有着若有若无的疏离，那是天生的皇族态度。
第四个，是个儒生，手里拿着一卷经文，腰间悬着戒尺，笑容清明而爽朗，他的五官，让方原一看便觉得无比之熟悉，生出些亲近，似乎看到了琅琊阁主与白悠然的影子……
……
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进得殿来，满面笑容的向自己见礼，方原整个心神都绷紧了。
来的人虽然不是全部，但也有很多，足有十多位，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有妖，还有一些明显身上带着邪异魔气的魔道中人，这些人方原一个也没见过，但从他们身上的气机与模样，却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于是整个人也就更为震惊，他缓缓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才又重新抬头向他们看来，目光凝炼，仿佛想要一眼看穿这些人究竟是真是假！
“哈哈，这位小友想必心存疑虑，你且不必担心，仔细看看我等！”
那些人迎着方原的目光，似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呵呵笑着，开口打趣。
方原看了许久，终于慢慢起身，揖礼：“天元后进，见过诸位前辈……”
见到了这些人，他确实是要揖礼的。
在这些人面前，他也确实是天元后进……
……无论如何，方原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仙帝宫看到这些人。
虽然第一次见，方原也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第一个进来的，乃是千年之前的东皇山之主，东皇山道子的师尊！
第二个进来的，乃是千年前的易楼之主，也是目前最后一任易楼之主。
第三个进来的，乃是九重天太皇叔，李红枭的叔祖。
第四个进来的，乃是琅琊阁主之父，上一任琅琊阁主……
除了他们之后，还有许多人，方原看到了一个身穿灰袍，身材瘦削，整个人都笼罩袍子里面的老妪，便知道她是忘情岛的太上长老，也是千年前忘情岛辈份最高的人，她曾经服侍过上一劫元的碧游仙子，真个论起了辈份，就算是忘情岛老祖宗，也得唤她一声师姐！
有白袍玉冠，背着长剑的中年男子，他是洗剑池曾经辉煌了两千年的一代天骄，辈份比洗剑池剑首晚了一辈，但其修为与剑道，却不输于剑首，活着的时候，甚至犹有过之。
有身材雄壮，气血悍勇的，方原知道，那应该是万妖之祖，早先最有可能一统妖域十脉的绝世大妖，有身形如同一股清烟，仿佛有可能随时化去的，那应该就是这一劫元以来，天元最大的魔头，也是最后一位能够撑起魔道声威的万化老怪，不世出的魔道天才……
这些人身份不同，来历不同，若非要寻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天元顶尖的人，曾经他们统领一个时代，而后来，他们又都因为聚在了一起想做某些事，而忽然消失……
昆仑山上，高人无数，一朝殒落，天下大惊！
曾经为了商讨永远解决大劫的法门，因而聚集在了昆仑山上，最后却因着一场浩劫，忽然间全部消失的天元高人，如今居然忽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方原的面前，这么一群在方原，在世人眼中都已经死掉的人，如今都笑眯眯的，栩栩如生，向着方原揖礼，说话。
方原猛得转头看向帝虚看去，整个人都已不知该说什么。
自己来到了这太皇天仙帝宫之后，看到的一切事，都像是在场大梦里。
……
“呵呵，下界小友，心间定有诸多疑难！”
帝虚手持杯盏，轻轻把玩，向方原笑着道：“与其闷在心间，不若直言，有惑解惑，有难释难，待到你心间释然，我们在一起把酒畅饮，以贺下界小友飞升之乐，如何？”
他说的十分坦然，方原便也只能沉默。
而在他周围，洛飞灵，吕心瑶，蛟龙也同样是一脸愕然，白猫在这时候都像是已经糊涂了，只是蹲在方原的旁边，转头看看这里，再看看那里，良久良久，也不见眨一下眼睛。
方原过了良久之后，才转身向那些人行礼，道：“诸位前辈，晚辈虽是第一次见到，但在下界时，对诸位的威名却向往已久，且莫怪晚辈一见面便不知礼数，实是心间颇有疑难，天元传说，诸位前辈曾经为了化解大劫魔咒，齐聚昆仑山，后遭遇未知诅咒……”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抬头看着这些人。
“呵呵，所以天元都以为我们已经死在了那场浩劫之中，对么？”
回答方原的是东皇山道主，他笑了一笑，挥挥大袖，向着方原反问了过来。
方原不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浩劫降临之时，我们也以为触动了禁忌，以遭天谴！”
东皇山道主笑了笑，道：“不过很快，我们便意识到，那不是天谴，而是接引，我们打开了某一条通道，便也惊动了上苍，但仙帝看重，重启飞升通道，接引我等飞升化仙，此后千年，我们便一直都在这仙帝宫内，群策群力，为化解大劫献计，直至今日你来！”
“不是抹灭，而是飞升？”
听得这话，方原心神都仿佛颤了一颤。
这个消息，若是传回了天元，那将是何等大事？
恐怕整个天元都要因此而沸腾……
但他只是听在了耳中，还是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们。
他心间的诸多疑虑，本就不是这么一句话便可以打消得了的！
“小友，下界只是传言我等已死，可曾有人见到我等的尸身遗骸？”
在东皇山道主旁边，身穿卦衣的易楼之主忽然笑着开口。
方原听了，缓缓摇了摇头。
当初昆仑山浩劫之后，确实没有人见过这些先辈高人的尸首，不过，那一场浩劫如此厉害，抹灭一切，不留下尸首也是当有之意，所以世人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什么，只不过，如今当着这些人的面说起了这件事，似乎却成为了证明他们还活着的一桩铁证……
“况且，若真有人想要抹灭我等，我们又怎么会连抵抗也不做？”
九重天太皇叔也跟着一笑，开口言道。
方原对此，也只能点头，似乎这也确实是一桩铁证。
这些人太强大了，他们曾经代表了昌盛天元的七成力量，有什么可以抹灭他们？
就算可以抹灭，又有什么存在，可以悄无声息的抹灭他们？
除非，是他们自己愿意来的？
方原面色沉静，心间却无尽念头旋转，终于，他直接抬起了头来，道：“诸位前辈若是被接引到此，又为何没有在人间留下片言只语的交待，况且，诸位前辈来到了这里，亦当知如今的天元有大劫之威临头，风雨飘摇，何忍坐视人间覆灭，而独享逍遥之乐？”
这样一番话，可谓是直接问到了关键。
方原也是感觉，如今局势如乱麻，倒不如一切都敞开了讲了。
而听了他的话，场间众修，皆沉默了一会。
“我等从未有一刻，不顾念人间！”
东皇山道主过了一会，才沉声回答，而后向着坐在了仙宴上首的帝虚看了过去，道：“我等留在这里，便是为了永远的解决大劫，帮着上善至尊仙帝，化解这一场灾变……”
“仙帝……”
方原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转身看向了帝虚，道：“入殿之后，还一直没有请教……”
“吾乃帝氏最后一位传人！”
帝虚迎着方原的目光，轻轻颔首，微微笑道：“吾在化外，枯守若许年，终不忘帝氏重任，回到大仙界，见不得天地绝灭，枯化万古，方决定依循帝氏祖训，逆转鸿蒙，你可以称我为帝氏最后一位仙帝，也可以当我是……先祖传下来的预言之中，那位救世之人！”

第九百一十一章 大劫真相（一）
救世之人？
方原心神微动，凝神望着帝虚，却没有开口说话。
来到了大仙界之后，他便遇到了天庭遗族甘奇族长一行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乃是大灾变之后，最后一位仙帝以绝世神通帮助他们族人转生，世代忍受着自毁的诅咒在这残破的世界活了下来，等待救世之主出现。
这些人一见到自己，便认定了自己乃是最后一位仙帝预言中的人，并因此而不惜拼掉整个族人的命，护送自己往太皇天来，虽然自己已经说了多次，自己与传说中的救世之人并不相符，他们也不在乎，只是想借此机会求个解脱。
自己本以为那所谓的救世之人，有可能是最后一位仙帝绝望之际随口说出来，或者是时代变迁，那救世之人已经不存在了，更退一万步讲，那救世之人，或许真的是自己……
但他哪里能想到，自己来到了太皇天，居然真个见到了救世之人？
最后那位仙帝留下来的预言是真实的？
难道大灾变到来之后，最后一位仙帝，真的做出了一应的安排，做足了准备，给了这世间一个机会，若干年后，会有一位知晓如何逆转鸿蒙的救世之人归来，将这天地之间毁灭一切的黑暗魔息转化回鸿蒙道气，并将这已经残破不堪的三十三天修复完善，再造繁华？
他本来对这位帝虚的真伪十分怀疑，但忽然间与仙帝预言对上，心里竟有些犹豫了。
而帝虚似乎看破了他心里的想法，轻轻饮了一杯酒，淡淡道：“道友既在天元，被人称为圣人，那我便以方小圣称之吧，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对那段故去的历史了解极多，但历史湮灭，早已残缺，或许你心里也有许多疑问，今日你我得见，我便借机与你分说一二！”
“当年诸族人心不足，逆乱攻天，我先祖不愿帝氏基业毁于一旦，便强行突破了四大神卫的封索，掌握帝池，将鸿蒙道气逆转，化作灾劫降临诸天，以致引发了这场毁天灭的大灾变与无尽的事端……”他说到了这里，看向了白猫与蛟龙，手持酒盏，轻轻示意，似乎是在代替他的先祖向他们二人表示歉意，只是白猫与蛟龙都怔怔的，却没有给出反应。
而帝虚也不在意，放下了酒盏，继续道：“只是你们应该理解，毁灭三十三天，非我先祖本意，他只是遭人蒙蔽，以为鸿蒙道气可以任意逆转，最后发现大错铸成，却已无法回头，眼见得灾劫肆虐，弥漫诸天，无尽生灵，避无可避，先祖心生悔意，却也别无良策！”
说到了这里，他轻轻一叹，沉默半晌，才又抬起了头来，冷笑道：“只是我帝氏一脉，天生没有认命之人，既然灾劫已现，那便解了这灾劫！先祖已感觉到大错铸成，回天乏术，但他不惜自毁不朽，推衍过去未来，只想看看在无尽的未来之后，天地是否真的绝途！”
“他很幸运！”
帝虚沉默了一会，才轻声道：“先祖在那一次推衍之中，看到了希望，只是那太久远，他已等不得对方，也做不了什么了，在他的推衍之中，他看到了若干年后，帝氏会有一位后人归来，逆转黑暗魔息，再造三十三天，于是便在临死之前，将重担托付了四大神卫与帝曲十部，让他们在残破大仙界等待，等待救世之人归来，如此，好歹能帮上对方一把！”
语调渐渐低沉，最终一叹：“只可惜啊，世事变幻，人心经不得考验，岁月悠悠过去，待到我在化外明白了自己肩上的重任，重回大仙界时，先祖做下的布置，已所剩无几了！”
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凝神看着帝虚。
“当初仙帝留下的布置，有的已经失去了不朽，甚至是记忆……”
帝虚苦笑了一声，看向了白猫和蛟龙，又看向了天庭遗族，低叹道：“更有一些，早已在无尽的繁衍之中，失去了肩上重任的传承，忘了自己是谁，唉，无法再帮上大忙了……”
听着这话，白猫与蛟龙，都是瞳孔微缩。
他们似乎有些话想说，但终究，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天庭遗族族长甘奇，更是在这时候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此事怪不得旁人！”
帝虚低声说了一句，而后懒懒抬头，看向了天外，道：“我既决定担起帝氏重任，自然便要一步步开始，于是我先来到了仙帝宫，从源头开始，清理一切，只因我帝氏一脉，人丁凋零，并无多少可用之人，所以我只能窥向天元，寻找志同道合的诸位，点化飞升，与我一起参衍大道，假以时日，我们便是彻底逆转鸿蒙，再现三十三天，亦并非不可能之事！”
……
他这一番话，娓娓道来，不急不徐。
话里蕴含的一些讯声，似乎已经将方原心里的诸多疑难都解释通透了。
原来最后一位仙帝果然是被人骗了，但他还是留下了相应的布置，预示到了救世之人。
原来当初盯着天元的，便是帝释，只是他不是为了抹去什么，而是点化飞升。
原来逆转鸿蒙的方法，真的存在的……
……只是，就算如此，方原心里还是并不觉得放心。
他伸出手去，抄来了一缕道气，慢慢的感应。
只觉这一缕道气，纯净至极，确实与黑暗魔息截然不同。
似乎，这位帝虚，真的已经逆转了一部分黑暗魔息，起码恢复了部分大仙界。
可方原心里的阴影，却并未因此而减轻。
仿佛是看出了方原心间所想，帝虚轻轻一笑，道：“小友心存疑虑，也是人之常情，这几位在最初被我邀请过来时，也一样满心不解，只是一起做事多了，自然便理解了我的苦心，方小圣人且放宽了心，看我做派便是，待到鸿蒙逆转，天地大道清明，你我皆是开天地太平之辈，封名一天之帝，你所惧所困所忧之事，待到那时，都会迎难而解，豁然开明！”
他的声音很平稳，态度似乎也很坚定。
方原沉默了很长时间，道：“你是在以何种办法化去黑暗魔息？”
帝虚笑了笑，道：“想要化去黑暗魔息，便需要知道鸿蒙道气究竟是什么，方小圣人，恕我无礼，此事事关重大，我无法轻言相告，只不过，我所传授你的法门，你可任意推敲，但有所疑，皆来问我，我能保证的，便只有还给你一方清清静静的三十三天罢了！”
方原抬起头来看着他，帝虚神色诚恳，轻轻点头。
在旁边的东皇山道主等人亦道：“此事事关重大，当初我等也是犹豫许久，才决定相信仙帝，如今千年过去，太皇天颇有成效，方小友来到了这里，应当已反复看过了！”
方原点头不语，他最困扰的也正在此处。
他确实看到了这太皇天的与众不同之处，挑不出半点虚假。
但他还是道：“你等所言，或许属实，只可惜，我来自天元，来自人间，知晓如今的人间形势之急，魔神作乱，肆虐人间，大劫涌动，再有不到十年便会降临，仙帝阁下，诸位前辈，你们真想要我放弃了其他的诸事，一心留在这里，从头铺路，清荡三十三天？”
“这……”
其他诸人闻言，皆无奈低头，轻轻笑了起来。
帝虚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看样子你也误会了此事！”
方原微怔：“此事还有内由？”
帝虚淡淡道：“方小圣人，也觉得天元大劫，是由大仙界弥漫过去的？”
方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难道不是？”
从他接触了石碑开始，便一直觉得，天元三千年一度的大劫，或许便与大仙界有关，待到他在朱雀的老巢看到了第八块石碑，更是完整的看到了鸿蒙道气转化为黑暗魔息的过程，又哪里还有什么可疑问的，这黑暗魔息，分明便是借飞升通道，降临到了人间去的！
“天元大劫，自然与三十三天的大灾变有关，但却没有这么简单！”
帝虚也是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开口，道：“方小圣一路追踪至此，造化通玄，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何大仙界是灾变一起，便毫无抵御之能，极尽腐朽，但天元的大劫却只是三千年降临一次，而且每一次都会被天元生灵所抵御？倘若大劫真的这么容易抵挡，那为何当初灾变之时，本来比天元生灵还要强大的多的三十三天，反而都为之束手无策了？”
此言直将方原说的怔了一下。
他对过去的历史了解的不少，但并不完善，还有许多缺损。
可大体上的一些事情还是可以判断的，这帝虚所言不假，确实有些不通之处。
“我们留在此地的原因，也在这里！”
东皇山道主忽然沉声开口，道：“化解天元大劫的契机不在天元，而在此处！”
方原有些不解的向他们看了过去，却见每一位天元老修，脸色都有些愤懑，那位身穿黑袍，气机诡异的忘情岛太上长老，忽然嘶哑着嗓子开口，道：“当初天庭最后一位仙帝殒落之前，做下了许多布置，其中最重要的一道，便是守住天元祖地，以免被魔息腐蚀……”
“只可惜……”
她缓缓开口，满满杀机：“仙帝遭人背叛，有人毁了他的布置，害了天元！”

第九百一十二章 大劫真相（二）
帝虚口中说出来的话，使得方原微微坐直了身体。
他发现来到了太皇天之后，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黑暗魔息，确实起自三十三天，但大劫居然与三十三天无关？
如果当真如帝虚所言，当初的天庭最后一位仙帝殒落之前，做下了无数的布置，而其中又专有一条是为了防止天元被黑暗魔息所浸染的话，那后来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他而言，这才是最主要的！
毕竟，他这一次入大仙界，便是为了解决大劫而来！
人间命运多舛，时间紧迫，如何化解大劫，才是重中之重！
仿佛看出了方原的在意，帝虚声音放得低缓了一些，神情还是很平淡，但却隐隐有种悲意：“当年先祖见大势已去，殒落之前，只来得及做了几件事，第一件，便是推衍过去未来，料定了三十三天还有一线生机，因此提前做了些布置，等待救世之主的到来；第二件，便是以大法力斩断了天元与三十三天联系，以免魔息滚滚，将这众仙祖地也给浸染了……”
方原听到了这里，微微皱眉：“仙帝为何如此看重天元？”
他曾经在石碑看到过大仙界的历史，与大仙界的蓬勃发展，繁荣昌盛，高手如云相比，天元实在显得狭小而鄙陋，甚至都不如曾经三十三天中的任何一天，而这，也就使得他有些不了解，连三十三天都破灭了，仙帝却为何要废这么大的代价，护着天元……
帝虚听到了这个问题，也沉默了一会，轻轻一笑，道：“或许先祖有他自己的打算！”
倒是白猫，在这时候静静的看了方原一眼，没有开口。
而蛟龙，也像是被触动了什么，若有所思。
方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帝虚将这个话说下去。
帝虚也轻轻笑了笑，接上了先前的话题：“先祖神通无尽，算无遗策，自认为做足了一切的准备，这才于悲凉之中，独自逝去，但恐怕就算是他，也没有算到一件事……”
方原微微挑了挑眉头，看向了帝虚。
帝虚淡淡吐出一个答案：“人心！”
只是这么简单的两个字，方原心间忽然一颤。
帝虚脸色微沉，道：“先帝当时为了弥补那天大的祸患，做下了极大的准备，封印太皇天帝池，护着祖地天元，又以一身偌大法力，将自己身边最忠诚，也最强大的十部帝曲逆转道源，给了他们得以在破灭后的大仙界活下去的准备，让他们等待救世之人的到来！”
“十部帝曲？”
方原听得，转头看了甘奇族长一眼。
他知道，甘奇族长这一族，便是曾经追随在仙帝身边的仙族之一，而他们的祖训，也是奉先帝之命，生存在破灭的大仙界之中，苦苦守候，等待着救世之人的到来，但他也同样在石碑里看到过，最后仙帝逆转鸿蒙，诛灭万族时，至少还有十部仙族是忠诚于仙帝，帮着他杀向四方的，因此，到了最后，那另外的九部仙族去了何处，确实还是一个谜团……
“你猜的不错！”
帝虚看了一眼甘奇族长，道：“这一部，只是仙帝留下的十部仙族之中的一部，其名屠龙，他们这一部能够一直守在残破大仙界，繁衍至今，忠诚于仙帝，可谓难得，当然，或许这也只是因为他们这一族中，终究没有出现一个真正的天才，所以只能保持忠诚！”
“嗯？”
方原从帝虚的口中，听到了些许轻蔑之意，心间微生不悦，这一路走来，他得甘奇一族相助良多，虽然知道他们是因为想寻求解脱，但还是钦佩于他们可以在绝望的世界里枯守这么多年的信念，这时候自然不喜欢听到帝虚这样说他们，只是面上却没有急着显露。
他只是看向了帝虚，道：“其他九部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
帝虚脸色微沉，淡淡道：“其他九部，与屠龙一部一样，本是奉命蛰伏在残破的大仙界，等着救世之主的归来，仙帝对他们非常信任，相信他们的忠诚，将许多自己拿命换来的重要布置都托付给了他们，本以为他们真会如自己想的一样，保证自己的遗志达成……”
“但可惜……”
“……人心不足啊！”
“……”
“……”
方原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细细听着帝虚的话。
帝虚脸上带了一抹冷嘲，又或是无奈之意，道：“帝曲十部，初时确实保持了忠诚，只是蛰伏以待，但谁也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迟，他们却渐渐的变了，先祖算到了一切，独独算不到人心，便如当初他没有算到万族伐天，后来他也同样没有算到帝曲九部的背叛，这天地之间，一切都是可以预见的，可以相信的，但人心，惟有人心，永远不可信……”
“不知在破灭的世界之中，等候了多久，帝曲十部之中，终于有人不愿再等下去了！”
帝虚说出这番话来时，声音显得有些沉重。
但方原听了，居然不觉得意外。
如今他们说了起来，自然觉得一切好像都极快，但细细想来，却可以想象那帝曲九部究竟在绝破的世界之中等待了多久，漫长的绝望里，就算是发生什么，也可以理解。
“先祖之命，言出法随，他既然让这些帝曲等待，那么这些帝曲便身缠帝威，不得不等，但先祖毕竟还是殒落了，而那帝曲十部里的生灵却还活着，岁月漫漫，他们也诞生了不少奇才，这些人开始不甘，不甘于终日守候在一个无望的世界里，也不甘于终日被那种绝望的哀意所缠绕，于是他们开始琢磨，开始想办法挣脱帝命的束缚，寻找另一种活法……”
甘奇族长听到了这里，脸色微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而白猫则只是静静的伏在方原身边，一动不动，瞳孔显得极为深邃。
这所有的事情，它好像都已经知道了。
“终于，帝曲十部之中，有人找到了某些方法，可以让他们脱离帝命束缚，于是他们决定抗命，离开残破的大仙界，因为这件事，诸部之间，发生了争执，最后便是一通混战，在这一场恶战里，十大帝曲于残破的世界，相互攻伐，有六部被灭，一部残缺，逃向了大仙界的另一方，另外三部，则联手结盟，抗衡帝命，离开了这残破的世界，另寻生机！”
说到了这里，帝虚转头看向了甘奇族长，道：“你们，便是那逃脱的一部！”
甘奇族长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或许是他们祖上的历史，但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帝虚不再看他们，而是转向了方原，道：“你好像并不如何愤概……”
方原点了点头，过了一会才说了四个字：“人之常情！”
这确实是他心里的话。
虽然三大帝曲背叛了，违抗了帝命，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换了自己，能否守那么多年？
帝虚闻言，笑了笑，道：“不错，人之常情，只要是人，便有人心，便有缺憾，所以他们的背叛，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若仅仅是背叛，那也就罢了，没什么可怕……”
方原心间微动，抬起头来看他。
帝虚显得有些疲惫，过了一会才继续说了下去，道：“关键的地方在于，他们不仅仅是背叛而已，他们想要活下去，还想永远的解除先帝给他们的诅咒，还想转化成为此前的模样，所以他们便将先祖遗留了下来，打算用来拯救三十三天的布置，统统据为己有，用那些天道法宝，重塑世界，苟且偷生，他们是活下来的，但仙帝用命换来的布置，却皆毁于一旦！”
“这……”
方原抬起了头来，着实有些意外。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想象不到的，亦不知该说什么。
帝虚接着说了下去，道：“偌若帝曲十部，当真奉了仙帝之命，好好守着那些布置，等候救世之人归来，那么如今，三十三天已经得到了逆转，可是他们因着一己之私，却将仙帝做下的布置都给毁掉了，建起了三方天外之天，躲在里面，这也就使得，即便如今我已归来，也无法轻易的逆转鸿蒙，只能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的推衍，一丝一丝的修复三十三天！”
方原紧紧皱着眉头，过了很久，才道：“那天元的大劫？”
“也是他们所为！”
帝虚低叹了一声，道：“这三部帝曲，借仙帝留下来逆转黑暗魔息的布置，化成了三方天外天，躲在里面苟且偷生，但是他们低估了黑暗魔息的可怖，哪怕他们构建了天外天，黑暗魔息也可以一步一步的将那天外天腐蚀，等待他们的，还是灭亡，于是他们便又将手伸向了仙帝的第二重布置，那便是天元，那里本是先祖一心守护之地，却被他们当作了维系自己生存的关窍之地，他们将侵蚀天外天的魔息，借飞升通道引向了天元，以卸压力……”
“每三千年一次，天外天引走黑暗魔息，重得自在！”
“而天元，则每三千年一次，遭遇大劫，生灵涂炭……”
“……这，便是天元大劫的由来！”

第九百一十三章 化解大劫之法
三千年一度天元大劫，居然是这么来的？
帝虚的话，使得方原一时沉默了下来，久久没有回答。
就算是他身边的东皇山道主等人，他们应该已经早就知道了这些事，在这时候，也似被某种情绪所影响，一个个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仙宴之上，似乎被一层乌云笼罩！
压抑，而悲屈！
天元大劫，一直都是困扰着人间的最大难题。
已不知多少年来，自从大劫出现，天元修士便生来就背负着这等无奈的压力，三千年一次，如时到来，一茬一茬的天元修士，绝顶天骄，仙道魔头，无论性格是什么，出身是什么，走的什么路，都或主动或被动，放弃了自己的地位，修为，还有久远的寿元，踏上了战场抵抗大劫，从那等立于天下顶尖的绝世强者，化作了神山背阴里石碑上的一个简单的名字。
这仿佛是一个宿命，三千年一次，收割去天元的大修行者。
对于大劫的猜测有很多，许多天元修士，甚至都愿意相信这是天元的诅咒，是上天看不得天元太过强大，所以才降下了灾劫，使得人间多灾多难，也使得天元那些成长了起来，已经有着足够力量破天而去的大乘修士们，殒落在大劫之下，带着一腔难凉的热血与不屈。
他们会遭遇大劫，是因为有人太强，引起了上苍的忌惮！
这或许听起来悲凉，但起码也有着一定的意义……
……直到现在，方原听到了另一个答案！
天元背负的大劫，其实只是另外一些引祸东流而引发的后果？
原来没有什么上苍忌惮，也没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循环往复，他们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在这一场悲剧里，他们甚至不是主角，只是一个倒楣的可怜虫！
这使得方原拳头紧紧的攥了起来，刚牙咬紧，神情绷起！
他在替天元一代又一代为对抗大劫而死的强者不值，在替天元不值……
……
“当年的先祖，殒落之前，留下了很多布置，其中还有许多，都是一些足以逆天改命，代表着大仙界最高力量等阶的仙宝与道器，震慑寰宇的绝代大阵，那些，都是仙帝留下来等候救世之人归来时助他一臂之力的东西，但如今，那些东西，都已经被那些天外天的人占去了，他们挣脱了帝氏遗命的束缚，只求着自己活下去，所以全然不顾曾经的帝氏遗命了！”
“借着那些仙宝与道器，他们开天辟地，打造了三方天外天，并借助于仙帝留下的六道轮回大阵，将黑暗魔息引向人间，通过消耗人间的力量，来助他们缓解黑暗魔息给他们造成的压力，我自寰宇深处帝氏洞天归来之后，便发现了这些变化，也曾经试图和天外天交涉，只可惜，每一次交涉都失败了，他们甘心留在天外天，甘心一直这样生存下去……”
“先祖留下的布置，已被他们完全破坏，而且他们没有半点悔改之心！”
“便是我，也奈何他们不得！”
帝虚轻轻说着，低声叹息：“所以，我也只能慢慢的来，一点一点，推衍魔息之变，试图逆转鸿蒙，只可惜，没有了先祖留下的那些东西，我做的也十分艰难，三千年以来，我已不知试过了多少办法，甚至接引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来相助，也只完成了这些许而已……”
听着他的叹惜，昆仑山来人，也都低声叹着。
这件事，听着确实让人悲凉而无奈。
方原在这时候，也没有随便开口，他只是静静的想着，在心里推敲着，同时不忘了向白猫看了一眼，在这时候，白猫正在低着头，不知想什么，方原虽然与她没有过直接的交流，却知道白猫是经历过许多事的，若说有人能够分辨出帝虚的真假，那便非它莫属，可在这时候，它似乎也陷入了一种困扰的情绪里，没有提醒方原，那便说明它也没有看出来。
若是如今，那么帝虚说的都是真的？
方原没有急着回答，他只是过了片刻之后，才缓缓抬起了头来。
“倘若大劫是由天外天引落了天元，那么，解决了天外天，便化解了天元大劫？”
他轻轻的补了一句：“我是指，永远的化解天元大劫！”
周围所有人，包括了洛飞灵与吕心瑶，白猫等等，皆转头向他看了过来。
帝虚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点头，道：“不错！”
转头看着方原，他慢慢的解释，道：“大劫一开始便与天元没有关系，先祖之前早就斩断了大仙界与天元的关系，所以大仙界灾变蔓延了那么久，都没有影响到天元，理论上来说，只要天外天不继续向天元引落大劫，那么天元便永远不会受到大灾变的影响，只不过，如今你也明白，天外天为了卸去压力，借轮回大阵，三千年一次将大劫引向天元，一次接着一次，已经使得先祖留下的封印越来越脆弱，天元的大劫，也是因此而一次比一次更强！”
“事到如今，就算没有了天外天，魔息也早晚会腐蚀掉剩下的封印，还是会落向人间，所以，惟一的办法，还是从源头着手，将魔息彻底逆转，这才能保得人间永远太平！”
“此言有理！”
方原点了点头，道：“不过眼下最紧迫的，却不是这些事！”
他沉吟着，道：“诸位应该明白，如今天元正是祸乱横行之时，魔神转生，争夺人间，天下大战已起，人间脆弱不堪，绝经不起大劫再一次降临，而今，距离大劫降临，已只有十年之期，我们等得起，可人间已经等不起了，所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化解大劫！”
昆仑山众修，听得方原的话，面面相觑，过了半晌，尽皆点头。
帝虚也在这时候道：“我的本意是方小友既然到来，足见得惊才绝艳，正可以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一心推衍逆转鸿蒙之法，但听方小友的意思，你还是想要先去……”
“人间不太平，我又如何能放心留在这里？”
方原向帝虚道：“若有办法，可以先化解了人间之劫，那自该留在此处尽份心意！”
帝虚听了，轻轻附掌，笑道：“此言甚是！”
他倒是轻松同意了方原的意见，但那些昆仑山来人，却一个个脸色有些沉重，过了片刻，九重天太皇叔声音低低的道：“方小友，你的心意，我等皆明白，最初飞升至此，我们也与你一样的心意，总想着先捣毁天外天，化解了人间大劫再说，只可惜，有些事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倘若天外天真这么容易捣毁，那我们也不必留在这里苦苦推衍如何逆转鸿蒙了！”
方原看向了他，道：“天外天很强么？”
众修听得此言，皆面面相觑，然后苦笑了起来。
……
天外天当然很强！
方原很快便从他们的话里，了解到了这一切。
那些帝曲遗族，掌握了当年的帝轩留下的仙宝与道器，于天外再开天外，永留世外，借借大阵引导魔息向人间，他们当然很强，这么多年来，他们经历了大灾变，又曾经化作黑暗生灵，最后更是硬生生挣脱了仙帝留下的帝威束缚，重新化作了生灵，他们如今的境界，已经很难揣测，天外天之主，自称仙王，说不定他们已经是快要接近当年仙帝的实力了。
更兼得，他们掌握着原来的大仙界最顶尖的仙宝，那能比仙帝弱多少？
无论是昆仑山来人，还是帝虚，都想打破天外天。
打破了天外天，拿回了曾经仙帝遗留的仙宝道器，他们逆转鸿蒙的速度也会快很多。
只是他们做不到，才拖延到了今日！
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连天外天都进不去！
“天外天，之所以有天外之名，便是因为他们在三十三天之外，重开天地，那天地壁垒，本就是最强的防御，他们借此隔绝了天地，不理外事，除非他们接引，否则谁也进不去其中，更遑论镇压或是说服他们？自从帝虚归来，已前后数次向他们发出邀请，只可惜最终连他们的面也没见到，也正因此，我们只能数千年来，彼此安好，谁也无法奈何得了谁……”
迎着这些难题，就算是方原，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应帝虚之邀，先在这天庭留了下来。
数日时间里，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做，每日里只是与洛飞灵一起漫步，在欣赏着这一方起码有三成恢复了昔日景光的仙帝宫，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闲暇。
帝虚也没有逼他，仙帝宫的一切，都任由他漫步，欣赏。
几位昆仑山前辈，也时常约邀，畅聊天元诸般趣事，借以宽慰老怀。
如是过了几日，方原在仙帝宫后面的仙山之中漫步之时，终在后山一块大青石之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人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袍，腰间悬着一柄剑，他跛了一足，眇了一目，只是面对着石壁，似醒非醒，哪怕是听到了方原与洛飞灵的脚步声，也没有抬起头来。
“幽州一别，在此得见前辈，晚辈心间幸甚！”
方原见到了他，便上前来拜见，深揖一礼，言辞恳切。
盘坐在了青石之上的人，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了头去，看着石壁。
方原再揖一礼，道：“告辞！”

第九百一十四章 无忧天
手持一道仙诏，方原离开了太皇天。
于此一片滚滚仙气之间，他乘坐在一艘法舟之上，此舟乃是天庭仙品，比起天庭遗族甘奇族长他私藏的那一艘还要好，上面布满了道纹，还有一些法阵。这些法阵，都是帝虚等人推衍而来，能够散发出一些奇异的神纹，使得一众黑暗魔物对这法舟视而不见。有了这艘法舟，也就可以较为安全的横穿一些黑暗魔息笼罩的凶险之地，不必全靠硬拼着杀过去。
立身于法舟舟首，方原大袖飘飘，直面着那无尽的黑暗魔息。
回头看去，太皇天仙帝宫所在，仍是一片流光溢彩，在这滚滚荡荡，仿佛无尽黑暗的天地之间，那就像是惟一的光明所在，又像是一颗明珠，散发出了神圣而柔和的光芒，将天地之间充斥的黑暗魔息，撕开了一方空间，撑起了一片仙意，能够给人片刻的闲暇与休憩。
只是，这无尽的黑暗魔息，太庞大，也太沉重了。
就像是一枝烛火，在对抗着整个黑夜。
……
“离恨天，无忧天，忘愁天……”
转头看向了前方，方原心间，慢慢浮现了出发之前所掌握的所有事。
天元大劫的源头，三方天外天！
依着帝虚等人对自己所说的，这离恨、无忧、忘愁三天，便是当年的帝曲十部经过了无尽的征战与厮杀之后，最终胜出，并带着最后一位仙帝所留下的仙宝与大阵离开三十三天，于天外重开天地，领着自己的族人，成就了三十三天之外的天外之天，远离灾劫之乡。
从他们的名字，似乎也可以看出他们心间的向往。
而这一次，方原便是要往这三方天外天而去，解决天元大劫的问题。
天元大劫的源头，便在这三方天外之天手中。
他手里有着帝虚专门写给他的仙诏，也就是让他名义上作为天庭仙使，拜会天外天之主，商讨如何逆转鸿蒙，庇护天元祖地之法，当然了，究竟这一方仙诏，有没有用，谁也不敢多言，毕竟连帝虚自己，如今都根本见不着天外天之主的面，对方并不肯理会他这帝氏传人。
所以，这一切也注定了方原此去坎坷，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但有什么办法呢？
方原是一定要去的，不然天元大劫之下，必然覆灭。
所以自己一定要去，不但要去，还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
方原所乘坐的法舟，散发着氤氲的神光，消失在了无尽黑暗之中，像是萤火被黑暗吞噬，而在他身后，那散发光明，撑起了一片仙界的太皇天仙帝宫穹顶，宽袍大袖，眉目如同玉石一般的帝虚，正负手立于穹顶之上，静静的看着方原离开的方法，久久未发一语。
“陛下，方小圣人明知此去并无多少希望，为何还一定要去？”
在帝虚的身边，有一位身材佝楼的老奴，恭声问道。
帝虚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表情，过了片刻，才道：“人心有缺！”
那老奴躬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帝虚笑了笑，才道：“因得人心有缺，所以便会做出诸多离奇之事来，或是愚蠢，或是偏执，或是疯狂，他来自天元，来自人间，纵然天资惊人，领悟禁忌，半只脚踏入了不朽，但却还是避免不了这与生俱来的毛病，无论多么强大，都会有着一个尤为致命的问题！”
那老奴抬起了头来，有些期待他的回答。
帝虚笑了起来，道：“那便是将无谓的责任背在身上！”
“纵是他聪明绝顶，修行近道，但只要他还有着这个毛病，那么他做的一切事，便都可以预料，这大概便是人心有缺的最大诅咒吧，再聪明，也总是像蝼蚁一般，规律可循！”
……
“离恨、无忧、忘愁三天，各有所长，各有倚仗，离恨天，掌握往生神山这等道器，而无忧天则是掌握了当年最后一位仙帝的本命法宝无渊苦海，忘愁天则掌握着太初宝树，三方天外天，又同时守护着当初天庭最强的古阵，六道轮回大阵，借此托庇于天外……”
“三方天地，遥遥相护，牵一发而动全身！”
“凭这三方天地的实力与底蕴，我怕是奈何不得他们，不仅是我，就算是加上了帝虚，再加上如今仙帝宫里所有的生灵，屠龙旧部遗族所有的生灵，也很难奈何得了他们，所以，想要做什么事情的话，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重要的一点，先进入三方天外天再说！”
“……”
“……”
一路之上，方原前后推敲，琢磨了很多。
对于他心里想的事情，洛飞灵、吕心瑶、白猫、蛟龙等等，谁也插不上话，仙帝宫时，他们也都听着帝虚讲述了这番往事，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似乎都是一片绝望……
“你已定下了要去天外天吗？”
“非去不可！”
“可我们根本不知天外天是什么态度，什么局面！”
面对着方原的决定，他们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太皇究竟是真是假……”
这便是他们如今所面对的问题。
头顶压力如山，眼前却又无尽迷雾，身边尽是凶险。
面对着这个问题，方原只能平静回答：“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此心永不移！”
也是在听到了方原的这句话后，便再也没有人对他说过什么。
左右前后皆不像是路，那就只能凭着直觉走下去。
不怕虚侫太多，只怕丢了走下去的勇气！
……
帝虚等人，已经勉强逆转，修复了的，只有太皇天仙帝宫周围的一方天地，连偌大太皇天，都还有大部分笼罩在黑暗魔息之中，就更不用说是其他的天地了，好在方原等人有了这艘仙舟，倒是不必经受太多凶险，他们在无尽的黑夜里缓缓穿行，突破一片片天地，向着帝虚等人指明的天外天出发，连行月余，横穿诸多世界，终于到了一方天地之前……
这里，同样也是三十三天的一天，但却破碎的比周围诸天更厉害，在这里，让人一看便觉得清冷孤寂，像是宇宙寰宇的尽头，甚至连魔物都看不见多少，只有无尽滚滚魔息。
这里，莫说是天外天的踪迹，甚至看不到任何一丝生灵存在的痕迹。
但方原知道，离恨、无忧、忘愁三地，既然称之为天外之天，那便是因为他们与其他的天地不同，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已脱离了这方天地，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曾经的三十三天太强大，所以哪怕大灾变出现，也同样有着太多的秘密，形成了无数在屠龙旧部族人口中所言的禁忌之地，而这三方天外天，便是这残破天地中，最强的三大禁忌！
所以在这时候，他便站起了身来，神目含光，扫向了四扫。
在他身边，一百零八道三生竹筹飞起，哗啦啦运转，计算着某种复杂的轨迹。
而后，他目光看向了一处，手持仙诏，朗声道：“太皇天仙帝谴使，拜会无忧天主！”
他的声音蕴含法力，震震荡荡，散布在清冷的虚空之中。
周围散乱的星辰殒石，都被他的神念震动，许多烟尘飘飞了开来。
但方原问过之后，却只听得天地幽幽，良久良久，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方原沉默了一会，又问了一遍。
再过盏茶功夫，又问了一遍。
连续三遍问过，周围的白猫蛟龙洛飞灵等等，皆沉默的看着他。
与帝虚等人估计的一般，天外天根本就不想做回应，据帝虚所言，他之前也曾经数次谴使过来，想要与天外天之主谈上一谈，可是天外天之主，根本就不愿见到他们……
就算心里有再多想法，可连人都见不到，又如何去做？
硬闯吗？
天外天之所以被称为天外天，便是因为他们已不再这一方天地，闯都没法闯。
方原在法舟舟首，静静的坐了片刻，再次站了起来，他立身于舟首，目光扫过了法舟之上的众修，收起了仙诏，再一次道：“屠龙部使者前来，拜会旧日同僚，望祈一见！”
甘奇族长等人闻言，脸色都有些古怪，不解的看着方原。
而方原则只是看着那一片虚无最黑暗之处，静静的等待着。
那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出现。
方原又是连问三遍，仍是没有丝毫的动静。
“难道这天外天是假的？”
就连蛟龙在这时候都有些诧异了，忍不住嘟嚷道。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间的不快，他心间盘算了半晌，终于慢慢打定了主意，身形飘飘，一步踏出了法舟之外，向着眼前的虚无之处揖礼，道：“天元生灵，屡遭大劫，生灵涂炭，命余多舛，今有余辜，挟天元世代冤魂而来，拜会天外之主，望得解惑……”
他的声音维系着平稳，但听在人心里，却似有着无尽悲怆。
这一次，没有等得太久。
眼前那一片无尽的黑暗，忽然间涌动了起来，化作了一扇黑色的大门。
大门里面，有一个冷漠的声音缓缓响起来：“进来吧！”

第九百一十五章 无忧生灵
天外之天，亦是天内之天。
此前方原询问帝虚天外天究竟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帝虚告诉了他这么一句话，乍一听，似乎有些含混不清，但如今方原看到了那一扇黑色大门，便明白了帝虚所说的这个道理。
法舟缓缓向着浮去，飞进了那一扇大门之中，便像是浮游，进入了一尊巨兽的嘴巴，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自投罗网的不好预兆，但如今站在了法舟舟首的方原，却神情坚定，不动不摇，任由那大门深处带着某种凶险征兆也似的黑色光华，将自己连同法舟一起吞噬。
便像是进入了一个传送大阵，他们眼前先是出现了一片黑暗，再次，便是五彩的华彩，待到这一切幻象褪去，他们便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光明而温暖的世界，抬头看去，乍一看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人间，头顶之上，一轮烈日高悬，散布光明，普照天下，遥遥西望，一轮淡到几乎看不见影子的弯月沉在西山，将坠未坠，可以想见夜晚来时，它的皎皎月华。
而如今的方原等人，便正在青天高空之中，背后天空犹如水纹一般氤氲，缓缓抹去了皱痕，而在他们下方，俯首看去，可以看到一片连绵无尽的青山碧水，沃野良田，山川溪流纵横密布，城镇乡野如星罗棋布，不间或有高山奇峰突起于大地，仙意缠绕，道蕴盎然。
这里简直太像人间了。
但与人间不同的是，这里有着浓郁的道蕴与仙气，极为灵性。
若非要比较，方原只能说，这里甚至比太皇天更像是仙界，太皇天虽然已经逆转了部分鸿蒙，道蕴盎然，但却多了几分孤凄清冷，不像这一方天地，有青山碧山，有修士村童，有珍禽异兽，有奇花异草，整个一方天地，都呈现出了一种生机勃勃，灵性十足的韵味。
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方生机勃勃的世界，便诞生在绝灭一切的黑暗魔息之中。
“无忧仙帝，还请拔冗一见……”
来到了这样一方天地，方原没有轻举妄动，神识漫漫扫过了这一方天地之后，他便直起了身来，低低的一叹，立身于舟首，向着这片苍穹揖了一礼，然后静静等着回答。
并没有过多长时间，这一片天地轻轻的震荡，传来了一个声音：“等着！”
那个声音说等着，方原便在这里等着。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点也不焦急，只是盘坐在法舟之首，眼观鼻，鼻观心。
不知等候了多久，只见得前方天际，忽有一道紫色仙诏，飘飘荡荡而来，裹在了一团浓郁仙气之中，而在仙诏后面，还跟随了数位面白无须，气息古怪的男子，来到了跟前，那一卷仙诏，自动打开，里面仙意荡荡，显露出了一个声音，带着一种难言的煌煌威意：
“无忧之主宣天元来使，东西二方圣君觐见……”
听到了那声音，方原抬起了头来，平静的向前看了过去。
那随着仙诏而来的男子之中，其中一人率众而出，上下打量着方原，目光里带着些好奇之色，仿佛在看一种未知的生命，不过看来养气功夫不错，只是看得了方原几眼，便笑着收回了目光，尖声细语的道：“天帝的话诸位都听到了，那就跟着咱们过去吧……”
“天外天的生灵……”
在那些男子打量自己时，方原也看了他们几眼。
却只觉这些无忧天的男子看起来与天元众生灵无甚不同，但却多了些阴柔之意，这不是说他们成为了阴侍，他们还是完整之人，只是性情如此如此罢了，而且观他们的气息，也能够大抵判断出他们的修为，与天元属同一种修行之路，眼前这几人，皆是元婴修为。
“劳烦引路！”
方原镇定有礼，向他开口。
法舟跟在这几人的腾云之后，缓缓向前走去。
一路过处，便像是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方原可以感受到无数目光自四面八方投来，暗中窥探，有的在仙山之中，有的在云层之后，还有一些修为低的，直接便跳到了半空里，肆无忌惮的投来了目光，那目光里既有好奇，也有讶异，还有一些带着隐约的敌意。
方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知道，对这些人来说，自己便是天外来客。
“我无忧天，共有四陆七海，千百国度，修行道统难以计数，衍化无尽神通功法，繁荣昌盛，生机鼎鼎，吾仙主有言，天元故人既然来了，便可以好好领略一番，尽情欣赏！”
那阴柔男子在先引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说道。
方原不置可否，不必这人说，他也在尽可能的观察着这方世界。
心里，却渐渐生出了许多感慨。
只见这一方天地，不仅有修行之人，还有许多普通人，或是在田间耕作，或是城中作工，有顽童跑来跑去，嘻戏打闹，也有修行中人坐于山泉之旁，品茗弈棋，无数的画面，无数人面上满足而充实的神情，都印在了方原的心底，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了仙诏接引，法舟行进的极快，很快便行过了数万里疆域，来到了这一片天地至北之地，却见此地，赫然存在着一座高山，说不尽此山之高，只能看到这一座高山上接苍穹，似乎比苍穹还高，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到此山尽头在何处，犹如天柱，撑着苍穹，而在山上，也随处可见一片片殿宇楼阁，一座座仙台浮空，一株株古松苍劲，一道道仙气蕴酿。
如今的山前，半空之中，已搭起了一座仙台，往仙台上看去，便可见这里聚集了不少人，男女皆有，袍服华美，如今正在仙台之上等待，看到方原法舟过来，便都站了起来。
“这便是天外来客么？”
“气度果然不凡……”
“呵呵，远道来客，还请入座，饮一杯水酒！”
这些人很是热情，迎着方原走了下来，他们皆言笑偃偃，满面和气。
方原起自幽微，能够看得出别人心意，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人皆是真心相待，看得出来，他们的和气与礼节，并非掩饰什么，而是发自内心，仿佛是担心他们的好奇，会让方原感觉不舒服，因此都尽力的收起了仔细观察的念头，便像是方原真是一位老友一般。
“诸位客气了！”
对方以礼相待，方原便也以礼相待，长揖到底。
仙台之上的众仙，慌忙跟着还礼，皆笑道：“客人不必多礼，自便即可！”
说着，便有人奉上了仙丹灵果，馥郁佳酿，满满的摆了一堆，方原随手取了一枚灵果在手，细细观察，便知不是凡品，再看那些丹药种种，皆是以高明手法炼制而来，价值不菲，能够看到，这仙台之上，永多年轻人望着这些灵果与丹药，都在暗暗吞了一口口水。
方原拈得仙果在手，没有立时吃下，随手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生得冰雪晶莹，煞是可爱，也不知是被哪位长辈带了过来的，正望着那一颗灵果，眼神有些馋。
“给你吃罢！”
“不……不可以的！”
小女孩看着方原递了过来的灵果，小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意，但却没有接过，而是用力摆着两只小手，笑道：“爹爹说啦，客人远道而来，最是辛苦，该请客人先用才是！”
听着她脆生生的话，人群里，一位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方原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将灵果放在了盘内。
“天主正在闭关，请贵客在山下享些仙果再上山去！”
那阴柔男子看着方原，笑着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我无忧天的贵人，或是满腹才学，或是天资聪疑，正好陪着客人闲谈几句，也好打发一些时间，只望客人不要嫌他们鄙陋！”
“多谢！”
方原既入了无忧天，便客随主便，没有摆什么架子。
而周围仙台之上的客人，则也皆是面露微笑，陪着方原说话。
初时的生疏尽去，谈兴渐浓，这些人，果然都是无忧天的博学之士，他们与方原谈法论道，穷尽寰宇，讲棋辩经，别出心裁，初时方原还在想，让这些人与自己谈论，是不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但很快便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是多余的，这些人并没有丝毫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反而谦虚谨慎，遇到了自己不懂的，他们细心讲解，知无不言，态度诚恳。
而遇到了他们不懂的，便虚心请教，也没有丝毫不耻之意。
一番谈论，方原都觉得志得意足。
他便是在天元，也很少遇到这样一群谦和平正之人，很少谈的如此尽兴。
可是说到了后来，他心里，却渐渐生出了些些悲凉……
这确实是一群很好的人！
可是如今的天元，正是魔偶转生，大战纷起，争夺人间之时。
如今的天元，正是亿万生灵惊慌失措，朝不保夕之时。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便是因为这天外天的存在。
可天外天的却显得如此祥和宁静……
无忧天主让自己尽情欣赏，是想在暗示自己什么，或是告诉自己什么？

第九百一十六章 大家都是无辜的
在这一方仙台之上，方原与人谈经论道，饮酒弈棋，足足呆了三天。
在这三天时间里，他见到了无忧天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也不知多少德行深厚的大修，所有人皆坦诚以待，相谈甚欢，而他也在这个过程中，对无忧天的人情地理，修行境界，大道理义等等，有了诸多了解，三天时间之后，双方皆甚为满足，恋恋不舍的作别！
在那几位阴柔男子的引领下，方原开始登上神山。
这一座深山，高远无尽，远在九宵之上，方原漫漫登山，只觉气温愈来愈冷，他在山下仙台之上，与人谈笑时露出的笑容，都被这严寒冻住，脸色渐渐变得冷峻了起来……
一层一层，跨越了这一座大山山脚的细草如茵，异兽往来，山腰里的松柏苍翠，幽深古殿，最后来到了山尖之上白雪皑皑，然后在一片几乎白的耀眼的冰天雪地里，他最后来到了山顶之上，一座看起来破败而简陋的洞府，像是一只眼睛，静静的看着诸天苍穹。
这里乃是神山之顶，已在无忧天苍穹之上。
所以转身看去，便可见周围皆是漫天星斗，如同触手可及的宝石。
对于这瑰丽无尽，美轮美奂的画面，方原仿佛视而不见，他只是看向了那洞府。
他知道这个洞府里住着什么人。
但是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等待着。
在他身后，那些阴柔的男子，以及洛飞灵、吕心瑶、白猫、蛟龙等等，皆没有跟着上山，是那些阴柔的男子，刻意请着他们避诲，让在了一边，使得方原可以单独与天主说话。
“天元生灵，你来无忧天见我，所为何事？”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洞府里面，传来了一个深沉而浑厚的声音。
那个声音显得无比古老，仿佛沉睡了数万年之后醒来，带着种浓浓的倦意。
“我来这里，是因为天元已经撑不住了！”
方原望着那个洞府，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天元三千年一次，屡遭大劫，每一次大劫降临，都有无数先辈为天元献身，护佑人间，换得天元三千年一次于灾劫之中重生，但一次次的大劫，遗留的问题越来越多，压力也越来越大，如今天元内忧外患，已经支撑不住了，在我离开时，天元便已经风雨飘摇，倘若这一次大劫再度降临，天元恐将毁于一旦！”
他没有夸张，也没有掩饰。
没有悲痛，也没有愤怒，只是尽可能清晰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便抬头看着那洞府，等着无忧天主的回答。
无忧天主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响了起来：“那我能帮到你们什么？”
听着这句话，方原强压下了心底的阴郁，他平静的道：“若是天元没有大劫，当然最好！”
无忧天主这一次沉默的声音更久，他道：“那是你们的事情，恕我等无能为力！”
听着这平静的话语，方原心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他的养气功夫已经很好，但在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愤怒，那种怒火，前所未有，几乎要从他的心脏开始烧起来，直接烧遍了他的全身，将他的理智都摧毁，前所未有的杀意鼓荡在心间，使得他几乎要奋起一身力气，直接捣毁这一方天地，直接将这一方洞府打破。
但他知道，这是没有用的。
所以他只是站在了那里，任由心间山呼海啸，只是沉默不语。
神山顶上，寒风吹来，将他的青袍吹得鼓鼓荡荡。
这一霎间，他仿佛独自一人立在了孤清的宇宙之中，周围皆是星辰。
方原沉默了很久，才终于等到了心间那无尽怒火消沉了下去，然后他才保持着平静，轻轻抬头向那洞府看了过去，笑道：“其实我来拜见，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沉默了一下，他道：“我想知道，我天元的大劫，是如何形成的？”
无忧天主这次也沉默了很长时间，道：“若无人指点，你也来不到这里，何必多问？”
方原静静的站在那里，过了一会才道：“总要确定一下！”
无忧天主道：“没什么用！”
方原道：“死也要死个明白才是！”
……
神山之上，清冷的风来回吹着，寒彻人骨。
无忧天主久久没有开口，过了很久之后，他的声音才传了出来：“我引你去看！”
方原抬起了头来，就看到在那一方洞府上空，有道道法则交织，汇聚，形成了一个隐约的人形模样，那人头冠高冠，身披古袍，像极了他在石碑梦境里看到过的那些太仙界时代里的高士模样，只是与那梦境里不同的是，眼前这个人，给人一种极为破败又古老的感觉，他像是经历了无数的生死，整个生命都显得破旧了，像是不存在于天地，却又强行活着。
更关键的是，他身上的气机。
方原距离他不远，可是却看不破他的修为境界。
这使得方原一颗心，狠狠的沉了下来。
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大乘，触碰到了大乘之后的禁忌。
可是自己还是看不透这无忧天主的修为境界，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无忧天主的境界，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
他是不朽！
不是白骨朱雀那等跌落下来的不朽，而是一个真正的不朽！
无忧天主出现在了洞府之上，便身形飘荡，慢慢向前游去，他没有停下来呼唤，但方原自然要尽全力跟上他，身边星纱飞舞，仿佛一道披风，随风拂过，便抚过了片片道纹，这些道纹使得方原身形像是穿梭在法则之间，历无尽数空间变化，跟在了无忧天主身后。
无忧天主似乎也没有想到方原的修为如此之高，倒似有些惊奇。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平静的向着走着。
方原跟在他身后，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他们看似在往前走，但又不像是距离上的往前，而像是把这一方天地，当作了一个整体，而今，他们在向着这一方天地的背面走去。
正因着这种感觉，所以他们愈走，便愈是接近了这世界深处。
接近了这世界的本源。
终于，方原眼前微微一黯，仿佛来到了一片星空之中。
这里，天地之间，皆是悬浮的星辰。
星辰之间，则是鼓鼓荡荡，仿佛宇宙本身一身无处不在，又永恒存在的黑暗魔息。
这里的黑暗魔息，甚至比大仙界里的还强，还要精纯。
方原抬头看去，便能感觉到前方的星空里，似乎存在着某种东西，但是那东西太庞大了，庞大到方原根本看不清他的全貌，不过，方原如今的修为，也今非昔比，所以他很快便有了方法，神识破壳而出，仿佛变成了一只天眼，不停的高升，高升，然后俯视了下来。
不知升了多高，也不知将眼前的星空压缩了多少倍，他终于看清了全貌。
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方如同巨大的风车也似的大阵，这一座大阵，便这么布在了星空之中，牵引无数星辰，在滚滚荡荡的黑暗魔息里，时时刻刻，不停的旋转着，而在这一方大阵之上，则存在着三道模糊的光团，它们躲在了这大阵的生门位置，借着大阵求存。
依着常理，那一方大阵，可以将黑暗魔息荡开，使得这三方光团，永远存在。
可是黑暗魔息太过浓郁，也太强了。
它们日夜浸染，像是腐蚀着那大阵，一点一点，蔓延到了光团之上。
那三方光团，已经都有一些被黑暗魔息腐蚀的痕迹了。
而在三方光团之间，则又存在着数道牵引之力，那些牵引之力，与那巨大的星空大阵融合在了一起，使得大阵之上，出现了些许偏差之力，正在缓缓的积蓄着力量，方原能够看得出来，当那力量积蓄到了极点时，光团周围的黑暗魔息，就会被引导，导向另一个地方。
他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当年天庭留下来的最强大阵，六道轮回大阵。
以及借助于这大阵之力，所开辟出来的三方天外之天。
那些被大阵积蓄了起来，即将引到另一个方向去的黑暗魔息，便是大劫！
每三千年一次，毁灭天元无尽生灵的大劫！
这些事，他都已经从帝虚口中听说过，但却不知真假。
而如今，他在无忧天主的引领下，亲眼看到了这个真相。
“你看到了！”
无忧天主任由方原看到这一切，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这时候，他才缓缓的开口：“无忧天，忘愁天，离恨天，本来便只能这样存在着，我们无意于与任何人为敌，也没有什么野心抱负，有些事情，成为了现在这个局面，只是因为，这是惟一保证三方天地的做法……”
方原强压着愤怒，打断了他的话：“天元是无辜的！”
“天元或许是无辜的……”
无忧天主慢慢转头看向了方原，声音还是显得十分平静：“但是，又有谁不是无辜的呢？”
“大家都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第九百一十七章 帮不了你什么
方原已经明白无忧天主的意思了。
他答应了让自己以天元修士的身份进来，又刻意让人带着自己领略这一方无忧天地的景色与人文，甚至还刻意让自己与这方世界的佼佼人物共聚一堂，谈经论道，畅谈三天，就是为了让自己明白一件，让自己看到这是一方真实的世界，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文明与功法，他们优雅，尊贵，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很好的人，甚至比起天元，都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无忧之天，无忧之民！
在自己看到了这一切之后，他才坦坦荡荡的，带着自己来看这三方天外天的本源，看到这世界的真相，某种程度上，这也就是承认了他们所做的事，印证了帝虚跟自己所言的真相，天元的黑暗魔息，确实是他们引过去的，也就是说，天元的大劫源头，其实就在这里！
只是，就算是在这里，就算是我承认了，也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方原愤怒，但又沉默，他周围的法力，仿佛潮水一般起伏，蕴酿着无尽怒焰。
“我能理解你心间的怒意，但我帮不了你什么！”
无忧天主看着方原，双目深沉，像是里面藏了两个宇宙，声音更是平静到没有半点波澜：“我们对天元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悔恨，这一切的发生，都只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我们选择了让自己的族人很好的活下去，便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便只能让你们……”
他的话说到了这里，没有接下去。
但方原明白他想说的意思：因为我们要活下去，所以只有天元来承受大劫！
他强压着心间怒火，深吸一口气，问道：“就不能引向别的地方吗？”
无忧天主凝神看向了方原，良久才道：“看样子你虽然来到了这里，但对黑暗魔息的理解还不够，黑暗魔息，乃是鸿蒙道气逆转而来，便是我们，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不了解鸿蒙道气究竟是怎么炼制出来的，但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那便是，黑暗魔息，只能由生命来化解，所以如今的寰宇之间，洪荒之内，也只有天元，可以承受，并化解掉这些魔息……”
“若是引向了其他的地方，魔息不会被化解，只会逆流而来，到了那时候，非但无法化解三方天外天的压力，反而会使得天外天遭受更大的反噬，或许，便一切难保了……”
“……”
“……”
无忧天主解释的很详细，方原也听得很明白。
但是他不管明不明白，怒气总是难以揭制，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大喝道：“天元已经帮你们承受了无数次大劫，也已经遭受了足够多的苦难，这一切都已经够了，如今我们已经撑不下去了，如今的天元，已是岌岌可危，再有一次大劫降临，天元很有可能覆灭，倘若只有天元可以帮你们化解魔息，那天元覆灭之后，你们天外天还是依然难逃覆灭之虞……”
无忧天主也像是在很认真的听着方原的话，他等到方原声音落了下来，才慢慢地说道：“就算如此，我们也起码可以换得三千年的时间存续，在这三千年里想其他的办法！”
“会有别的办法吗？”
方原冷冷的看着他，毫不掩饰心间的杀意：“你们已经在天外天躲了这么多年，可曾有一刻想过这所谓的办法？没有！你们只是任由天元替你们承受这一次，分毫不差的，三千年一次，将这大劫倾落人间，这本是仙帝让你们守护着，留待以后逆转鸿蒙的布置啊，你们将他们据为己有，天元是仙帝最后一定要保住的，可你们却让天元成为了你们的替死鬼……”
他愈说愈怒，就算他还保持着声音的稳定，但话里的怒意，谁都能感受得到。
无忧天主只是静静听着，直到了最后，才道：“我们想过，只是没有想到！”
然后他看着方原，面无表情，却似乎有着无尽的讥嘲：“你说的不错，我们都是背叛了仙帝的人，但我们从未有一刻后悔，因为这一场灾变，不是我们惹来的，而且我们已经付出了无尽的代价，我们在绝望的世界里呆了很久，守了很久，但我们决定了，不再为那虚无缥缈的希望等下去，我们想让自己的族人活着，想让我们的族群延续，所以我们开辟了天外天，所以我们将大劫引向天元，你觉得我们是错的，那你来告诉我们，什么是对的？”
“难道，只有我们永远活在绝望里，才是对的？”
“难道，只有我们牺牲自己，守着你们天元，才是对的？”
他的面容，忽然变得冷漠了下来，大袖轻轻挥动，声音也变得飘乎：“不要再跟我们讲道理，天底下没有比活着更大的道理，天元的确是祖地，但是我们已经转生过好几回，甚至已经算不得人族，所以我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活下去，除了活着，别无考虑……”
无忧天主的一袭话，让方原回答不了。
因为这番看似没有道理的话，偏偏很有道理。
他只能沉默了很久，才艰难的道：“太皇天有自称救世之人的帝虚归来……”
“不必提起他！”
无忧天主冷漠道：“我不知道那人是真是假，也不感兴趣，我们已经经不得什么变化，就算他是真的，我们也不会将六道轮回大阵和镇世法宝给他，他想做什么，自去做，我们天外天不会参与，就算是你，也是因为你来自天元，我才会让你进来，说这么多话！”
听到了这些，方原彻底的沉默了下来。
他心间，只觉压抑的厉害，甚至有种绝望的情绪。
他已明白天外天的想法了，他们已经不管外面洪水滔天，只想这么存续下去。
莫说三千年，就算能够多维系一天这样的宁静，他们也不惜牺牲了天元，或是大仙界。
面对这样的人，自己能怎么做呢？
不知过了多久，方原艰难的开口，问出了一个最为屈辱的问题。
“如果……”
他声音有些艰涩：“如果天元不保，那可否引得部分人飞升天外天，也算存续了文明……”
无忧天主怔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方原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这是因为确定了天元会不保，所以只想留住一线生机么？
这个问题，当真让他有些难以抉择了。
而方原在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后，也沉默了下来。
他自己都从未想过，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因为他平时修行，皆是迎难而上，无论何种魔劫坎坷，尽是一剑斩之，从来没有过妥协之念，只有如今，他在真正的绝途之中，只能强行压着自己心间的怒火，向天元最大的敌人，讨要这最后一缕生机，就像是在祈讨……
而对这个问题，无忧天主犹豫良久，才缓缓开口……
“绝对不可！”
“此路不通！”
还不等无忧天主回答出口，忽然另外两个声音响彻了宇宙之间。
方原抬头看去，便看到在这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另外两个方向，忽然也有无尽法则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存在，那两个人，一个是位身穿破败甲胄的将军模样，另一个则是一位白发皓容的女子，他们似乎在无忧天主引着方原靠近了这六道轮回大阵之时，便已经察觉，一直在听着他们的话，直到方原问出了这个问题，他们才忽然现身，拒绝了方原。
不难猜测他们的身份，离恨天主，忘愁天主！
难猜测的是，他们居然拒绝的如此干脆。
方原抬头看向了他们，有些艰涩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天外之族，不想要外患，也不想要内忧……”
身穿破败甲胄的忘愁天主平静的看着方原回答：“天元世间承受大劫，已经积累了太多的仇恨，让你们的人来到了天外天，便一定会因着仇恨掀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你们无法与天外之族共存，所以我们不会允许你们来到天外天，不允许有出现那种局面的机会！”
方原听得这话，忽然怔住了。
“你已经见过我们天外之族了……”
无忧天主在这时候也定下了主意，平静的转头看着方原，道：“我们吃够了人心的苦，所以我们重教化，忌纷争，我们教导族人，对人对事对物，待之以礼，教导他们谦和中正，与人无争，惟有如此，才可以让天外之族一心共举，应对没有必要的麻烦，如今我们已经成功了，我们的天外之族，比天元，比曾经的大仙界，都要谦和，都要祥宁安静……”
“所以，我们确实不能让你们来毁了这份宁静！”
离恨天主轻轻开口：“惟有如此，我们才能绝了人心之患，应对一切……”
他们说的很平静，也似乎很有道理。
但方原听着，身形不动，血丝却爬上了眼睛。
“你们果然把一切都想的很好，很周全，也都做到了极致……”
他忽然抬起了头来，看着这三位天主，声音里压抑着无法形容的愤怒：“可我们天元呢？我们天元亿万万生灵，难道就要祸从天上来，就要因得你们一己之私，惨遭灭亡？”

第九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一剑
大喝声中，方原一直在压抑着的怒火与杀气，忽然之间爆发。
从进入了无忧天开始，他心里便涌动着无尽的愤怒，那种愤怒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的他的心神，他平生从未有一刻，如此时一般无力而绝望。
三位天主表现的都非常平静，理智到了极点，绝没有他之前所遇敌人那般嚣张拔扈，但遇到了这样的人，方原才明白，世间最让人恨的是什么，便是这种，几乎不含丝毫私人感情的，源于自族群内部的深沉恨意……
他们说的实在太有道理了！
因为我们要活下去，所以只有将灾难引向你们那里！
因为我们担心你们的到来会给我们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你们便要全部覆灭！
因为我们不想冒险，所以无论外面有没有希望，我们都不感兴趣！
他们的态度如此坚决，以致于几乎没有留给方原任何请求或是商谈什么的机会！
那自己能怎么做？
立身那庞大无边的轮回大阵之前，方原心底有火在烧。
他知道，天元前后无数代生灵，一直在苦苦追求，一直在想尽了一切办法参研的大劫之秘，就在自己的面前，眼前这六道轮回大阵，便是困扰了天元修士无数年的大劫源头。
但如今自己看到了大劫源头，却陷入了更深的无奈。
三位天主的解释，自己懂吗？
全部都懂！
可是他一句都无法接受！
一切的怒火，归根结底，便只有三个字：“凭什么？”
……或许，只是因为天元太过弱小？
……
“哗啦啦……”
在心里瞬间闪过了这无数的念头时，方原忽然之间法力暴涨，在他身边，那一抹星纱，飞快的暴涨，犹大伞也似的撑开，无尽雷法汇聚，形成了他身边的护法之相，不死不灭柳贯通天地，吞天蛤蟆端坐虚空，青红阴阳鲤首尾相追，飞快的游动，离火朱雀飞在高天之上，无尽的火焰纷起，照亮了这一片黑暗而绝望的世界，他则身在种种异象里，手捏法印！
“给我开！”
他的声音如闷雷轰鸣，响彻四野。
这声音，甚至震荡了开去，传进了三方天外天之中。
如今无忧、离恨、忘愁三方天地里的无尽生灵，都忽然间惊愕的抬头，看向了苍穹，他们听到了苍穹之上，方原那里压抑着无尽愤怒的声音，也看到了那无边的雷光与异象，犹如天外正在开天辟地，道道恐怖异常的波动，自九天之上降临，撼动着这三方天地！
在这三方天地里，无忧、离恨、忘愁的生灵，以及如今正在无忧天之内等待着的洛飞灵、吕心瑶、白猫、蛟龙等生灵，皆都愕然的抬起了头来，眼中闪过了无法形容的担忧！
而在天外，六道大阵之前，方原已凝聚无尽法力，狂暴出手！
他不能不出手！
因为他知道，自己或许是天元有史以来，距离这大劫源头最近的生灵……
所以不管在什么局面下，自己都要出手！
只要打破了那六道轮回大阵，天元便不会再受大劫困扰。
所以，不论能否成功，不论是否有希望，不论出手之后后果是什么。
自己都要出手！
因为自己生在天元，长在天元！
……
而在这一片禁忌之外，某一片残缺的天地之间，一颗已经熄灭的星辰之上，也正有一人大袖飘飘，双手背在身后，正冷冷的看向了这个方向，他是在三十三天之内，看向了天外天，所以他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但是他能够感觉到那一片漆黑深处，正有某些事情在发生。
在他身边，乃是一个又一个，气机浑厚惊人的昆仑山大修，这些人也皆法力鼓荡，分别站在了周围破碎的星辰，散落的宫殿碎片之上，像是一尊又一尊沉默的雕像，每一尊都是法力缠身，浩然莫测，每一个都与帝虚一样，盯着那处黑暗，脸色紧绷，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而在这些人身后，一片残破天地里，还有无尽的黑暗魔物集结，最外围乃是一片一片，看过去如渊似海的黑暗生灵，狰狞嘶吼，恐怖难言，破败的战旗在空中舞动，而在最前面，更是有着难以计数的天魔，在这一片虚空里飞来飞去，带来了一种让人绝望的气息。
他们便如同一只大军，正在这一片残缺的世界里，耐心的等待着。
等待着适合他们出手的时机！
“可以做到么？”
立身于最前面星辰之上的帝虚，望着那一片暗流涌动的黑暗，低声开口，似有些期待。
魔军枕旦，一触即发！
……
六道轮回大阵之前。
无尽的雷光，法则，都凝聚成了一柄剑。
方原身在这一柄剑的源头，摧动无穷法力，狠狠向着面前的六道轮回大阵斩落。
这一剑，已是他此生修为所能达到的巅峰！
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生，可能只会有这么一次机会……
他无法不出手！
“你果然还是要这么做……”
但迎着方原的暴起出手，那无忧、离恨、忘愁三位天主，却似乎并不出意外，他们看到了方原这一霎间出手的力量，脸色多多少少，都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了方原只手化世界之威，更是仿佛想起了某个久远的存在，这使得他们的心神，也出现了片刻的压抑！
“别说是你，就算是陛下真的归来，我们也不会让他毁了天外天的希望……”
他们三人脸色都变得冷漠了起来，有人低低的叹。
然后再下一刻，他们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强大到几乎可以轻易撕毁一方天地，如同寰宇一般永恒存在的力量，忽然间交织而起，同时拦向了方原斩出的那一剑，他们明显早就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似乎他们也知道，看到了这一切真相的方原，绝望之余，一定会出手，一定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出现！
“喀喀喀……”
强横无边的力量碰撞，湮灭，纠缠，散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气息。
方原的力量，甚至比他自己想象中更强。
在吞噬天魔，炼化了世界源之后，他的力量，的确已经突破了大乘，达到了一种玄妙至极的境界，这种境界，可以说是接近了不朽，起码是可以给不朽境界造成伤害的。
而这所有的力量加持到了心意剑上，便使得他的剑锋，霎那间强到了极点。
“嗖……”
一剑纵横，星纱无尽，撕毁一切。
三位天主脸色都已大变，没想到方原这一剑力量会这么强，他们三人同时击出的力量，居然被方原的那一剑摧毁了大半，崩毁在虚空之中，化作了道道残破的法则，雪花一样在漆黑的虚无里飞舞，而方原的剑锋，却在不顾一切的向前斩出，急急逼近了六道轮回大阵！……
……
这一战，引发了出人意料的波动。
三方天外天的人，都看到了天外的无尽雷鸣与毁灭般的气息，仿佛是洪荒古兽在天外肆虐，想要吞噬这个世界，这等层次的力量，使得这天外天所有的生灵，都生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惶，那个曾经邀请方原吃果子的小女孩，已经害怕的钻进了她父亲的怀里，偷眼看着天外，而他的父亲，也是一样的心惊，只能紧紧的抱着他的女儿，小声的宽慰着她。
三十三天里，帝虚感受着那越发狂乱的波动，眉眼已如剑锋一般。
无尽雷鸣还在响起，法则波动，如烟云起灭。
终于，天外那狂暴的波动，像是乌云一般，忽然间消褪了去。
神山之上，过得半晌，有一道身形缓缓坠了下来。
方原青袍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肉身之上，更是有着无尽的裂痕，鲜血染红了大半的身体，他跌落到了神山之下，勉力站直了身体，踩在了仙台之上，然后又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然后他抬起了头来，看着神山之上，眼神绝望。
这一战，果然还是没有什么悬念。
他那一剑，已经无比的接近了六道轮回大阵，但还是很快便被压制了。
单独对上了其中一位天主，他或许会有一战之力，但也多半会输。
而面对着三位天主，方原便等于是毫无胜算。
更何况，三位天主，还每个人都掌握了一件足镇天地的法宝？
所以这一战，结果本来就是注定的。
三位天主，也正是因为确定了这一点，才会允许他接近六道轮回大阵！
“你走吧！”
无忧天主的声音从九天之上落了下来，带着庞大而无形的压力：“因为你来自天元，我们才会与你说这么多，才会允许你了解到真相，但如今，我们已经将所有的问题都告诉了你，也没有在你出手之后杀你，如今因果已消，你也该离开了，回天元去告诉他们真相吧……”
“从此之后，天外天与天元再无半分因果，再无半分瓜葛！”
“下一次你再进入天外天，我们会杀了你！”
“……”
“……”
方原听着那些话，过了良久，才忽然间吐出了一口鲜血。
周围的无忧天生灵，在这时候看着他的眼神，都显得异常的陌生与疏远。
而在三十三天之中，帝虚一直在静静的看着那一片黑暗之中，他感受到了里面的波动从无至有，一直到最强，甚至快要达到了他可以出手的时机，但最终又恢复了平静，那一片黑暗，还是依旧毫无破绽，神色终于还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他率先转身向后走去。
“走吧，终究还是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第九百一十九章 若人心有缺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方原站在了仙台之上，若不是洛飞灵在旁边扶着，几乎要摔倒。
刚才他出手的时间不长，但是几乎将他的法力耗空，他确信自己已经发挥出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强的实力，但还是敌不过那三位天主，他们的真正实力，甚至都没有发挥出来，或许自己刚才出手与不出手，结果都是一样的，都在别人掌控之下，出了手，也只是让自己在最后的时候，尽了些许自己的力，对天元的命运没有丝毫改变，对天外天没有丝毫影响。
而如今，他已经没有再出手的力量，或说是必要。
三位天主已经对自己下了逐客令，如果自己走了，那么将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甚至没有机会再进入天外天，一切的事情便都成了定局，天外天，本来就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白猫与蛟龙魔昂，也都在旁边看着。
屠龙部族长甘奇，也在旁边看着，跃跃欲试。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手，似乎在这时候，他也因着愤怒，而不那么想去死了。
周围的无忧天生灵，能够感觉到方原身上的沉沉哀意，他们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痛恨之色，只有一些担忧，以及那眼底无法抹去的怜悯，到了这时候，他们自然也知道方原是敌人，是一个值得天主亲自出手对付的敌人，但他们确实是好人，还是对方原克制了恨意。
那个依偎在了父亲怀里的小女孩，看着方原嘴角鲜血滑落的样子，心间犹豫了许久，终于从父亲怀里挣脱了出来，小心的捧起了一颗灵果，用两只小手捧到了方原的面前。
她的眼神带着同情，像是在告诉方原，吃了这果子，伤就好了。
方原看着那颗果子，忽然感觉无比的绝望。
轰隆！
在他的头顶之上，苍穹露出了一道深不可测的缝隙。
那是三位天主，在催促着方原离开。
但方原站在了那里，一时居然不知该不该走，倒是在方原身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吕心瑶，忽然间冷笑了一声，慢慢向前走来，讥诮道：“原来你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说罢了，她便径直走向了天上那一道缝隙。
在这最后的绝途之中，倒是她表现的最为潇洒。
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怎么担心天元命运的缘故？
……
方原、白猫、蛟龙、屠龙遗部众生灵等，最终还是都从天外天离开了，一艘法舟，慢慢的从那一团黑暗之中驶出，重新来到了充斥着无尽黑暗魔息与魔物的天地之间，然后像是随波逐流，漫无目的在这片天地之间行驶，法舟上面的气氛，似乎比这一片天地更绝望。
“真就这么没办法了么？”
蛟龙伏在了舟弦，呆呆的看着那一片黑暗，喃喃自语。
方原缓缓调息，良久不发一语。
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已经知道了大劫的真正原因，也知道了如何才能解决大劫！
可是，天外天的做法，是最为笨拙，也最为聪明的，他们没有留下一丝破绽，便如帝虚此前所言，天外天防御之森严，是几乎不可能突破的，外面根本进不去，他们也不会允许外人进去，就算是方原进去了这一趟，也是因为他来自天元，而且也只能进去这一回。
如今他已经回来了。
再想进入天外天，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就算他有本事，将整个天元的强大修士全部接引到了这里，也依然奈何不得天外天。
那就是三方铁打一块的天地！
帝虚固守太皇天这么多年，他的力量已经远比方原要强，但为何他一直无法从天外天手里夺到三大仙宝，就是因为他也拿天外天没有办法，那就是一方没有破绽的天地！
天外天既是铁打一块，也就代表着，天元最终还是绝望的。
天外天的决定，坚定不移，那么天元的命运，便也毫无希望可言。
这无关仇恨，只与立场相关。
天元只是天外天的牺牲品而已！
方原静静的坐在了法舟之上，勉力疗伤，可脑海里却如风起云涌，浪潮击岸。
他想起了在天元的一切经历，一切所知所闻，想起了天元历代高人，想起了天元一个又一个精彩的传说，还想起了天元那无尽的典籍与道理，那是自己的世界，那也是一个拥有着极度智慧的世界，诚然，自己在那个世界里，看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自己也曾恨过那个世界，但终究，自己也是那个世界的人，自己也属于那个世界，但那个世界，就要完了。
大劫之下，那个世界即将荡然无存，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一切的雄心壮志，一切的希翼，在这时候都即将化作一片虚无……
或许，东皇山道子、洗剑池的数千柄剑，忘情岛的十位长老，八荒城的四大弟子，还有许多许多，比如青阳宗的弟子们，比如中州小七君，比如那些一代又一代的天骄们，他们如今还在拼了性命，与黑暗魔偶拼命，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替人间挽回一线的生机……
……但自己却提前知道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结果！
人间已经输了！
他们所有流过的血，拼过的命，终将变得没有丝毫意义！
想到了这里，方原便用力的握紧了洛飞灵的手掌，却只感觉那手掌一片冰冷。
洛飞灵抬头看着方原，轻轻的笑了笑。
方原能够从她的眼神，看到很多东西。
白猫在这时候也在出神，谁也不知道它在想着什么。
联想到它的身份，方原忽然意识到，或许它背负的比自己更多。
朱雀已死，老龟避世，蛟龙遗忘了所有，那么这一切的事，便只有它背负着。
可是它也随着自己一起，意识到了绝望的所在。
所以在这时候，它也沉默了下来。
……
法舟之上，只有无尽的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真像是一群丧家犬啊……”
说话的人是吕心瑶。
她将遮在了头上的黑色斗篷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那张惨白却又精致的脸，脸上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冷漠而讥诮，她目光缓缓扫过了法舟，似笑非笑，道：“早知是这么一个绝望的结果，我还不如留在天元，起码待到天元被大劫毁灭，我还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说不定，我会成为新纪元之祖，成为开天辟地一样的神祇……”
听到了她的话，法舟上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这个女人说的话当然不好听，但却也让人无法反驳得出口。
“我一直以为你真是无所不能的！”
吕心瑶目光淡淡扫向了方原，道：“从仙子堂开始，你就表现的这么骄傲，明明出身最低，偏偏学的比我们好，明明你没什么优势，偏偏总是可以做到很多事，我很不服你，所以看不惯你，你若在我面前倒楣一次也就罢了，但你还挺厉害，就是一直不肯倒下，搞得我很多时候，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无敌，直到刚才，我才发现，你原来并不是无敌的……”
她越说，越是带了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你也是会被人打败的，你也会表现的如此脆弱，如此绝望，如此的可怜，这就是我一直都想看到的啊，没想到在这天外实现了愿望！”
方原对她的话，似乎充耳不闻，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但终究，没有回答她。
倒是洛飞灵、蛟龙，都在这时候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杀机暗浮。
吕心瑶笑的更得意，她忽然向方原道：“你真的没有办法了？”
方原过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让你承认自己没有办法了，还真不容易呢……”
吕心瑶笑的更开心了，迎着周围人皆不满看向了自己的目光，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倒是慢慢敛去，慢慢的开口道：“不过，在你眼里，天外天真是无懈可击的？”
“嗯？”
听得她的话，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目光诧异的看向了她。
方原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嘶哑的道：“三位天主力量很强，不可能通过强攻拿下，若想强攻，我们甚至都无法打破那天地壁垒，更重要的是，他们态度坚决，不与外界接触，也就不给人留机会，甚至他们推行教化，连内部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抹灭了……”
说到了这里，他住口不言，没有再说下去。
天外天可怕就可怕在这里，他们咬死了不与外界接触，便不会有破绽。
不论他们多么强大，只要与外界有接触，那就会有机会，比如他们如果相信了帝虚，来与帝虚商议，那无论结果如何，都有可能找到他们的破绽，解决这难题，比如他们担心天元渡不过大劫，派谴修士前往天元渡劫，这也一样可以让天元找到某些机会……
……可他们没有！
只要动，便会有机会，但他们就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不动！
他们只是守在了天外天里面，谁能拿他有办法？
吕心瑶听了方原的话，脸上露出了讥诮：“天外天做的再好，有一件事是改变不了的！”
方原抬头看着她。
“他们也是人！”
吕心瑶笑的有些阴冷，甚至得意：“若真是人心有缺，那他们便不可能无懈可击！”

第九百二十章 惟一有意义的事
周围众修听到了吕心瑶的话，眼神皆古怪了起来。
既有疑惑，也有些许的期待！
天外天之强，强在了无论是帝虚还是方原，都没有什么办法，而且在他们的推衍之中，他们就算搬来了整个天元，怕是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这天外天的人无比固执，也可以说是想的非常明白，他们除了活下去，已接近无欲无求，所以他们只想守在天外天，活得一日算一日，在这种情况下，天元除了自己苦苦挣扎之外，根本没有能奈何得了他们的方法！
但在这种情况下，吕心瑶倒忽然表现的很不在意？
而迎着这所有的目光，吕心瑶只是轻轻笑了笑，道：“你相信他们那一套，以为避门不出，不与外界打交道便无懈可击？以为推行所谓教化，让人知足守礼就无懈可击？”
脸上讥诮之意欲浓，冷笑道：“笑话！”
“人心有缺，有人心便有破绽，这与教化不教化没有关系！”
在众人皆有些愕然的目光里，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冷冷的开口：
“如果，这世界无法从外面打破，那从里面呢？”
“如果，外人奈何不得他们，那么他们自己呢？”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诡异，更有些森然。
听到了她的话，所有人心里都微微起了一丝波动，仿佛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过了片刻，方原才忽然间反应了过来，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坐直了身体，心底飞快的闪过了在无忧天的一幕一幕，渐有了猜测，认真的看着吕心瑶，道：“你刚才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
周围人都有些难以理解。
刚才进入了无忧天之后，他们便得到了盛情款待，而说是款待，其实也是一种监视，无数天外天的大修士盯着他们，寸步不离，这也就使得，他们完全没有机会离开他们的视线，当然也就不可能去做什么，但如今，方原却说吕心瑶已经做了什么，那究竟是……
吕心瑶听了方原的话，则笑的有些阴暗与开心，她轻轻抚了一把自己的银发，神情慵懒而得意，纤细的手指，轻轻在自己嘴边的胭脂上面抹过，低笑道：“当然做过了！”
看着她这让人熟悉的动作，方原双目微凝，道：“谁？”
吕心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谁最合适呢？”
方原沉默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异常的复杂。
他刚才想尽了一切办法，惟独没有想起吕心瑶来。
他如今，看到了吕心瑶抹过胭脂的动作，才忽然间想起了她的神通，那种诡异无比，操控人心于无形之间，歹毒而又邪恶，让人绝望，但又心甘情愿奔向绝望的神通。
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的人影，那是一张又一张在仙台之上接触过他们这些人的脸，心里飞快的推敲着究竟是谁，直觉谁都有可能，但很快又一个个否决，吕心瑶的神通，诡计莫测，但也并非无敌，在那等紧张的环境里，她想悄无声息的操控一个大修行者，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说有人可以被她在让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种下自己的神识种子，那就……
……方原心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生得乖巧漂亮，眼睛大大，心地柔软善良的小姑娘！
她因为看到自己受伤，双手捧着一颗灵果献给自己！
……
方原目光微缩，冷冷看向了吕心瑶。
吕心瑶知道方原猜到了，脸上露出了讥诮笑容：“你觉得心疼了？”
身形如蛇，有些慵懒的扭动了一下，看着方原道：“还是你又一次把我当成了坏人，决定要杀了我，以免我留在这世上害人了？”
方原缓缓吐息。
在这一霎间，他确实心里有些不忍。
那个女孩如此善良，如此单纯，而遭受了吕心瑶的神通之后，结果一定万分悲惨。
但他那一抹不忍，只是在心间盘桓了数息时间，便被他以强大的心志压了下去，过了许久，他脸色平静，看向了吕心瑶，缓缓道：“我确实感觉有些不忍，但你做的是对的！”
心间缓缓平静了下来，他认真的看着吕心瑶，道：“所以我不仅不会阻止你，还会全力配合你，如果说这是一局棋的话，你现在已经掌握了一颗天外天的棋子，有了一颗棋子，也就有了一线生机，我会尽全力帮着你走下去，不知你知不知道，我下棋挺厉害的……”
说出了这番话时，方原的声音里已经只有冷静了。
吕心瑶微愕，然后笑得更为甜美了。
方原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的确没有露出任何不忍之意。
那个小女孩，的确让人心疼，对她而言，吕心瑶的做法，极其邪恶。
但如今，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事情。
在天元的生死存亡之前，自己没有资格对此评判什么。
如今，他只能以强大的心志，剔除那些负面的情绪，以纯粹的理智来处理这些事，于是他心里飞快的转过了许多的念头，最后认真看向了吕心瑶，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吕心瑶的手法，而是问她出手的理由。
吕心瑶如今已经不再是人，她的生命都经过了转化，天元若是被大劫覆灭，那么方原或是天元无尽的生灵，还有背负着无尽压力的白猫、蛟龙、洛飞灵，都有理由绝望，伤心，惟独吕心瑶没有，她就算是在大劫降临之后的世界中，一样可以活下去，没准活的更好。
而她如今在天外天留下了这一手，却是冒了极大的险。
倘若被三位天主发现了她的存在，那三位天主出手抹杀她，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所以方原有些不解，他要问个清楚。
“没有为什么，这件事确实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吕心瑶淡淡的笑了起来，道：“但我是坏人啊，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坏人么，坏人做事，除了争夺利益之外，还要看心情，就像和你过不去，我有什么好处呢，只是心情不爽而已！”
她轻轻抬手，弹着自己的指甲，淡淡道：“天外天让我心情不好了，这就是道理！”
方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而吕心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冷淡开口，道：“你之前总是表现出一副什么都可以做到的样子，什么都无挂于心，我是真的不喜欢，这一次，看到你绝望的模样，我倒第一次心软了，所以我会帮你做到这件事，十年之内，天外天必乱，到了那时候，我只希望你的实力可以一如既往的提升，有足够的力量抓住这个机会吧，莫要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辛苦！”
“保护好我的本命法宝，毕竟我可是在为天元做事！”
说着话时，她已缓缓飘起在了半空，身形都已变得有些透明，目光看向了方原，笑容异常的骄傲，低低的笑着：“谁能想到呢，最终的天元，倒是我这么一个魔头救了的……”
说罢了这句话时，她的身形，已如清烟，缓缓蒸发。
到了最后，只有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从空中坠落，散在了法舟之上。
而她的身体，已完全消失不见。
在那黑色斗篷之中，只有一面古旧的铜镜，散发着诡异的气机。
方原知道，吕心瑶已经是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她的神通诡异难言，其实早就在无忧天的时候，她便已经将自己留在了里面，留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上，跟着自己出来的，只是一个蒙蔽自己这些人，也蒙蔽天外天的壳躯而已，这，才是她所做的事情里，最可怕地方。
他慢慢站起了身来，缓缓看向了前方。
周围黑暗魔息滚滚，一刻不停，向着周围漫延，似要吞噬一切。
他忽然想到，黑暗魔息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想侵蚀天外天，但因着六道轮回大阵的存在，却一直没有成功，可如今，吕心瑶却已经成功了，她暗中寄生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上，这也就预示着，她已经成为了天地之间，第一缕真正侵蚀了天外天的黑暗魔息……
这确实是极为厉害的一步！
其实，早就该承认，从仙子堂开始，这个女人就一直很厉害的！
足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或许她真的可以做到！”
……
“我们应该去做什么？回太皇天吗？”
周围安静了很久，蛟龙才有些诧异的开口，打破了场间沉寂。
吕心瑶会在这时候出手，使得绝望之局出现了一抹转机，是出人意料的，但她究竟能不能做到，却让人并没有太多信心，毕竟那可是无懈可击的天外天，而吕心瑶则只是从一个尚未长成，毫无力量的小女孩为棋开始着手，那何时才能够翘动整个天外天的布局？
最重要的是，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们要做什么？
只是等着？
“我们找个地方，等着她的消息！”
方原声音低低的开口，道：“另外，也确实有必要提升一下实力了！”
“说什么理义道德，说什么天地大道，其实都是虚的啊……”
他背着手，看向了苍茫宇宙，缓缓开口道：“自生来开始，我们便学习各种道理，讲究礼义是非，讲究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有什么用呢？天元存灭关头，我学过并一直遵循的道理帮不了我，也救不得天元生灵，甚至起不到任何帮助……”
“或许，道理是没有什么用的！”
“生存面前，惟有力量，才是惟一有意义的事情！”

第九百二十一章 祸引
方原喃喃的说着那些话，并不像是讲给白猫或是蛟龙听，也不像是在讲给洛飞灵听，他这些话，倒像是在讲给他自己听。他想起了当初刚入青阳宗的时候，曾经在一场怪梦里，遇到了一番问答，当时某个存在，问他为何修行，他当时回答：“因为我想变强，我想漫步九天之上，我想掌握改天换地的神通，我想世人皆看到我，我想世人皆传诵我，千千万万年！”
“变强，是不需要理由的！”
那是他当时最本心的话，只是想要变强而已。
可是之后，除了那一番直指本心的问答，他再也没有这么说过。
因为他开始有了无数的理由变得更强，为了青阳宗，为了洛飞灵，或是为了人间正道，直到如今，他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原来，最真实的回答，便是最初的回答。
“变强，是不需要理由的！”
自己倘若足够强，便不会在这时候，面对天外天的态度，束手无策。
自己倘若足够强，就不必以一个小女孩为棋，赌偌大输赢。
自己倘若足够强，当时出那一剑，便已毁了六道轮回大阵，也就救了天元！
归根结底，自己还是不够强！
弱者才会绝望，强者只会决定别人的绝望。
他挥挥大袖，驱动了法舟，没有回到太皇天去，而是驶进了三十三天这无尽破败，又无尽绝望的世界，任由法舟自己随风而动，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也不知行驶了多久，他来到了三十三天中的某一天，已经分辨不清，这一方天地，曾经是哪一个种族修行之所，如今看到的，只是一片残破的天地，犹如星辰，永恒的存在于虚空之中，上下起伏，永无意义。
这里，只有无尽的绝望与恐慌。
在一方隐秘的废墟之中，法舟停了下来，方原盘坐在舟首，拿起了吕心瑶留下的铜镜，这铜镜乃是吕心瑶的本命法宝，也是她留在了三十三天的最后一样东西，有此法宝，可以得到她从天外天递回来的一些消息，甚至可以借助于铜镜，看到她在天外天里的一些作为。
方原抚摸铜镜，便看到在那镜面之上，光华隐隐闪过，出现的，乃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模样，他俯着身，慈善而敦厚，向着铜镜温言说话，讲解着一些做人的道理。
方原知道，这是吕心瑶看到的事物。
她如今已存在于那个小女孩身上，代替她说话，让她按自己的意志行事。
“嫣儿，你这一次随着为父去神山，见天外来客，可悟出了什么道理？”
“爹爹，我看到了那个来自下界的大哥哥，我感觉他好可怜，我听长风师伯讲，他们的世界就要毁灭了，他这一次是来我们无忧天求援的，可是天主不会答应他，他最后离开的时候吐了血，路都走不稳了，我真的好心痛，他们的世界要毁掉了，他一定很绝望！”
“嫣儿乖，人贵有恻隐之心，这是好事，你觉得他可怜，是因为你善良，可是呢，你不仅要可怜他，更要引以为戒才是，他们的世界，为什么会毁掉呢，这件事你想过没有？”
“嫣儿不懂！”
“为父要告诉你，你可要记住啊！”
温雅的中年男子，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轻言讲述：“其实啊，他们的世界，本来是很强大的，一代一代，人才辈出，就连我们，也是从那个世界走出来的，以前跟你讲过的繁华大仙界，其实也是从那个世界里发展起来的，可是后来，人们啊，都太贪心，所以把一切的事情，都搞得一团糟糕，所以天主才带着我们，开辟了这样一方天地，远离那些烦扰！”
“他们的世界，和我们不同，每三千年一次，都会有一番劫难降临，但其实呢，倘若他们的世界够团结，那便是足以轻松应对过去这三千年一次的大劫的，只可惜啊，就算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大劫三千年降临一次，但他们还是非常的自私，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的事，为了自己的事，甚至可以把整个世界的安危弃于一旁，于是，他们便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如今，他们的劫难，已经抗不过去了，所以，他们绝望了，来求我们帮助……”
中年男子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你来说，这应该怪大劫呢，还是怪他们不团结？”
小女孩听了，若有所思，道：“劫难的降临，谁也控制不了，但团结不团结，却是可以选择的，他们没有选择在劫难降临的时候团结，所以只能怪他们自己做的不够好……”
中年男子听得，非常欣慰，摸着小女孩的脑袋，道：“好孩子，你要记得这些话！”
“以后我们的世界，谁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你要记得，就算是以后我们也会面临像他们一样的灾难，只要你永远记得今天这个道理，那我们就一定可以抗得过去的！”
“嗯嗯！”
小女孩用力点着头，脸上带着懂事的笑容，只是，就连中年男子，也没有发觉，有一抹诡异的光芒在小女孩眼底闪过，然后她笑着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道：“爹爹，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不像他们世界里的人，只顾着自己，我愿意为了咱们的世界，献上生命，就像是爹爹常说的三天仙会，我只恨自己太小，无法主动去推动大阵……但我以后一定会的！”
“这……”
听着那童言无忌的声音，中年男子手掌轻轻一颤。
本是他在讲述的道理，但看着自己这个体贴懂事的女儿，认认真真说出了为自己的世界而死的话，却使得他心里忽然起了些担忧，他过了一会，才笑了笑，道：“嫣儿是个好孩子，但嫣儿你要记住，你还太小，你应该好好的活着，其他的事……会有大人们来处理！”
小女孩抬起了头，认真的道：“可我们也会长大的！”
中年男子沉默了好久，将小女孩抱进了怀里，小声道：“记着，嫣儿只要好好活着！”
……
方原放下了手里的铜镜。
如果说，在吕心瑶决定进入无忧天的时候，他对吕心瑶的信心只有三成的话，那看到了这样的一番对话，对吕心瑶的信心，便已经提到了五成。
他也明白了吕心瑶之前的信心来自于哪里，她并不是觉得自己有本事凭空引乱天外天，她只是知道，无论天外天说的有多好，那也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是人组成的，就一定会有问题，她相信那些问题会帮到她。
“既然如此，我便也该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了！”
方原收起了铜镜，盘坐在了法舟舟首，抬眼望着这片残破的天地。
吕心瑶要引乱三方天外天，自己则要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到时候抓住机会。
可自己的实力，应该如何提升？
方原沉默了良久，抬起了头来，一时纷起无数念头，却又觉得没有半点办法。
提升自己的实力，是一位修行中人的基本功，最简单的。
但也是最难的。
尤其是到了自己如今的境界，该如何去做？
方原沉思着。
在六道轮回大阵之前，他倾尽全力，斩出了一剑，然后遭到了三位天主的联手压制，那一战他败了，败的毫无悬念，但也因着这一战，他总算对自己的修为，有了清晰认知！
“大仙界巅峰之时，修行之道，步步衍化，已达到了天元无法想象的境界！”
“相比起天元的修行等阶，大仙界起码高出了两大境界！”
“其中一个境界，便是大乘境界之上，再上一步，达到了超脱之境！”
“超脱境界走到了极致，便是不朽不灭！”
“而在不朽不灭的境界之上，哪怕是在石碑里，我也只看到了一个人达到……”
方原暗自盘算，最终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仙帝！”
“只有仙帝的力量，是超过了不朽境界的！”
“……”
“……”
无忧、离恨、忘愁三位天主的力量，乃是真正的不朽境界。
而自己，则只是刚刚半只脚跨入了大乘之后的境界而已，最多算是超脱。
与三位天主相比，这就像是一个未长成的少年，与一个力量雄壮的成年人相比的差距。
想要达到他们那个境界，便只有在超脱境界走的更远，直到尽头！
到了那时候，或许自己也能走到不朽之境，有着真正与三位天主一战之力！
更甚至说……
方原忽然想起了白骨朱雀说过的话。
他从自己身上，看到了帝氏一脉的传承，只不过，自己的传承是残缺的！
那如果，自己可以继续走下去，是否可以补全这传承，达到曾经仙帝的境界？
到了那时候，或许三位天主，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惟有如此，当吕心瑶祸乱了三方天外天时，自己才能抓住机会，毁了六道轮回大阵！
可问题是……
……自己该怎么做？
自己的路，是一步一步推衍出来的，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帝氏传承！
自己应该怎么继续往下走？
也就在方原一脸的迷茫，凝思苦思之时，身边白影晃动，白猫来到了他身前。
它静静的看着方原，长长的尾巴，轻轻抬了起来。
尾尖轻轻划动着，仿佛是写下了两个字。
如果方原看得没错，那两个字写的应该是：“拜师！”
方原愕然：“拜谁？”

第九百二十二章 天地悠悠，当为吾誓证
在方原的周围，只有一片残破的世界，充斥弥漫的黑暗魔息，各式各样的黑暗魔物。
白猫让自己拜师，自己拜谁？
在这里，谁能教自己？
但是看着方原脸上的迷茫之色，白猫却是眼神坚定，仍是向前指去。
它没有多说或是多做什么，只是坚定的指向着前方，仿佛是一个禅机，它只是指了出去，却没有试图解释，倘若方原可以明白过来，那方原便可以学到这些，倘若方原无法参透，那即使它真的解释清楚了，方原也不知道该如何拜师，以及如何学到自己该学的东西！
既然白猫没有试图解释，方原便也没有追问。
他也只是顺着白猫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心里慢慢的思索着。
法舟之上，洛飞灵、蛟龙还有屠龙遗族，在这时候都有些好奇的看了过来，虽然满心疑惑，但却不敢打扰此时的宁静，只是在旁边看着，循着白猫所指，好奇的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洛飞灵眼神微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欲言又止，却还是忍住了。
她也明白了过来，这件事只能方原自己来明白，她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明白了！”
好在，方原的声音，也轻轻响了起来。
他脸上的疑惑表情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悟，顺着白猫的尾巴所指，他能看到的是，无尽的天地碎片，崩坏的虚空，无尽的黑暗魔息，飘浮在半空之中的断壁残垣，以及在这一片世界里，无意识的四处游动，或是仿佛岩雕一片附着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的魔物。
但在这空无一物的世界里，他明白了白猫让自己拜什么师！
“的确，我应该拜师！”
“也惟有他，能够教得了我！”
方原凝神自语，慢慢的站了起来，仰起头来，看着这片世界。
然后他缓缓抬步，从法舟之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踏着崩毁的星辰碎片，走到了这一片残破的世界之中，一座飘浮在了半空中的山头之上，轻轻站定，整顿了自己的衣袍，然后以一种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礼仪，向着这一片残破的世界，四面八方，各行了一礼。
白猫的眼神里，露出了些欣慰之色。
屠龙部族人也明白了过来，表情诧异，而后变得缓和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
方原确实是在拜师，但不是拜某个人。
在这大仙界，也没有人能够做他的师傅了，哪怕是帝虚或是三方天外天之主那样的存在，都无法做他的师傅，能够做他师傅的人，除非是曾经的天庭仙帝，否则教不了他！
所以，在如今白猫的指引下，他拜的是天地。
他拜这三十三天为师！
只是看起来非常标准且普通的动作，但方原在拜向了这一方残破而崩毁的世界时，却像是牵引了某种气机，无形的风起自遥远未知处，自四面八方卷了过来，这一片残破的天地里，所有崩溃的法则与黑暗魔息，都被引动，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细微涟漪，层层荡荡。
而在这一片涟漪之中，白猫忽然也走到了法舟舟首，然后它看着半空之中，立身于那一方山头之上，身形孤寂而清冷，像是站在了三十三天的最中央，又像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片天地的方原，眼神微黯，但却坚定，像是做下了某个决定，慢慢的张开了嘴巴……
一道细微的紫意，从它口中脱出，轻轻飘乎，飞到了方原身边。
那一道紫意，在方原头顶之上旋转，越来越大，从那紫意的中心，渐渐出现了一道紫色的符篆，看起来有些扭曲，但依然缠绕着无尽的仙意，散发出了某种不朽的气息……
洛飞灵看到了那一道符篆，眼睛顿时睁大了。
她有些不忍的看向了白猫，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全场之间，惟有她知道这一道符篆代表着什么。
“嗯？”
方原在拜师天地之后，也自微一凝神，然后他便感觉到了一种沛莫能御的力量，白猫吐口仙篆，来到了他的头顶，很快便与他的神识交融，使得他的神魂生出了某种异变，识海之中，也就生出了道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感觉，那仿佛是无尽的岁月，漫长的记忆。
他在这记忆碎片里面，看到了一个祥和的画面，那是在一方弥漫着无尽道息的华美池旁，他与另外三种生灵守着这一方池子，他们皆是世间最强大的生灵，本身便有着无尽的修为神通，又得帝氏一脉看重，赐他们仙篆，让他们守着这天地之间，最为珍贵的宝物……
这四个生灵，有的沉稳，有的勇猛，有的机变，而他自己，则是最为骄傲的。
有他们在，天底下便没有别的生灵可以染指这一方帝池！
这是寰宇之间，最为珍贵的东西啊，却由他们四个来守护，这是莫大的信任……
这样的岁月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异变陡生，最后一位仙帝来到了帝池之前，这个仙帝失望又愤怒，他怒叱天下人以怨报德，举族伐天，所以他要惩罚天下人，想要在帝池之上，设下祭坛，逆转魔息，这个要求，当然与他们四人一直遵巡的道理不同，所以他们阻止。
但出于一种很奇异的心理，或许是感恩帝氏，或许也是愤怒于那些逆乱攻天之人，所以自己在阻止的时候，没有尽全力，于是，仙帝成功的击退了他们，掌握了那一方帝池……
于是，大灾变来了！
自己与其他人一样，惊恐，不知所措。
更重要的是，悔恨！
倘若，自己从一开始，便尽全力阻止仙帝，那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到来？
所以灾变之后，自己一直都想着弥补。
自己留在大仙界，奉仙帝之命等着救世之人的到来，但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看到的却是帝曲十部心生异变，互相攻伐的乱局，自己想要去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他们霸占了仙帝留下来的布置，躲进了天外天里逍遥，却使得大仙界变得更为绝望。
就连他们自己，都开始乱了。
朱雀疯了，他也想要躲进天外天，管他世外洪水滔天。
老龟自从被仙帝送去了天元，就再也没有音信，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
于是它说动了蛟龙，大战朱雀，夺来了他的仙篆，然后以重伤之躯遁入了下界，因为他已经在大仙界看不到希望，也无法再继续等下去，所以它要主动去天元，寻找希望！
若有希望，一定会在天元，因为那是仙帝临终之前，一定要护着的地方。
不论多绝望，自己都一定要弥补自己当初的过错。
毕竟，当初是自己故意留了破绽，才导致这一切出现的啊……
所以，在经历了天元这一圈，在回到了大仙界，看着再一次出现了无数陌生的存在，看着像是更为绝望的局面时，它心里那愧疚之意，终于还是压抑不住了，它也决定要赌上一把，反正，这一道仙篆已经受损，留在自己这里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将它献出来……
……
那无尽的记忆，如风一样在方原脑海里刮过，留下了许多模糊的痕迹，方原忽然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也知道自己看到的，究竟是哪一位生灵的记忆……
人在半空之中，他慢慢转头，看向了法舟。
如今的白猫，正伏在了舟首，静静的抬头看着他。
此前的白猫，虽然肥硕，但却显得极其的健康，也十分的有力，但如今，它却模样大变，身上的毛发，都已经变得黯淡，眼睛也不再明亮，尾巴有气无力的垂在一边，看起来，它像是忽然间老了几百岁，变得有若风烛残年，生命随时都有可能会逝去的一只老猫……
但是它的神色，却显得很是平静。
方原知道，它已献出了自己的不朽！
想要说些什么，但迎着白猫的眼神，方原却没有说出来。
他看到了白猫的记忆碎片，知道它为什么这么做！
于是，良久之后，他才再次转身，看向了这一片残破的天地。
有了仙篆之后，再看这天地，已与之前全不一样了。
他看向了周围，看到的便不仅仅是破灭的世界，更可以看到这一方天地碎裂的本源，崩坏的法则，以及虽然崩坏，但却依然被某种力量牵引，强行拼凑在一起的形状……
方原心里隐有明悟，知晓了这仙篆的妙处。
虽然白猫的仙篆，已然损坏的厉害，失去了强大的威能，但其本身的玄妙仍在。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今日我天元修士方原，拜三十三天为师，窥其本源，衍其因果，掌其天地之法，悟其轮回大道，今日吾在此立下鸿愿，若可于此天地之间得道，必将穷毕生之力，化解天地鸿蒙，还三十三天本貌，天地悠悠，当为吾誓证！”
随着方原的声音响起，这一片天地，沉寂了许久，而后忽起无尽轰鸣！
某种因果，在这一霎种下，引发了冥冥之中，无尽变化。

第九百二十三章 慷慨赴义无忧天
白骨朱雀曾经说方原得到的是帝氏传承，虽然他已疯癫，说过的话无法尽信，但也可以看得出，方原走出来的修行之路，与天庭帝氏相仿，只可异帝氏已绝，只剩了一个不知真伪的帝虚，方原没有办法向他求道，所以只能凭着自己领悟，将眼前这一路走下去……
究竟该如何走，这是一个难题。
若真是穷尽洪荒，一心参研，那恐怕天地绝灭，方原也不见得能推衍出来。
可是白猫却在这时候，给方原指出了一条路。
拜天地为师，参洪荒大道！
方原的路，已走进了自化世界的境界，如今他已可以随手撑起一片世界，打破了虚无，若要继续往下走，便只能将这一方世界，炼得更为真实，而这却是极为艰难的，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继续衍化这一方世界，需要什么样的准备，又需要什么样的道理来支撑！
但幸亏，他如今有了师傅！
这三十三天，本来就是帝氏一脉炼化出来的，本就是一方极尽精妙变化的造物。
若可以尽窥三十三天之秘，对方原修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怎么才能窥见一方世界真正的奥秘？
答案很简单，拆了他！
便如同想要看清楚一方机关的运转之理，把它拆掉才能看得更清楚一般。
方原如今自然没有能力拆掉一个世界，但好在这世界已经被拆掉了，三十三天历经灾劫，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只是方原之前的修为还差了一些，才无法直接窥见这世界的本源而已，如今白猫舍弃了不朽，将仙篆给了方原，也就使得，方原有了窥见这世界本源的能力。
凭着这能力，方原便可以重新推衍天地运转之妙。
这当然是一个极为艰难的过程，只是方原哪里还会考虑艰难不艰难。
眼前本已无路可走，如今能看到一个方向，便已是天大的幸运！
“推衍天地穷造化，大道将存乎一心！”
盘坐在破败的三十三天中央，方原手捏天地印法，身边一百零八道三生竹筹飞舞在身边，划出道道玄妙的痕迹，而他整个人的心神也沉寂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看向周围时，可以看到他双眼之中，皆是符文闪动，周围的无穷世界，在他眼里，都成了法则。
他从最表面开始推衍，一步一步延伸了下去。
……
而当方原在破败的三十三天之中，推衍天地造化，窥见造物之妙时，天外天之内，也正有某种因果开始改变，这种变化来的悄无声息，但掀起的暗流，却渐渐积起汹涌之势。
清幽宗宗主屈长白，乃是一位远近闻名的谦谦君子，与世无争，只参大道。
他道侣早逝，最爱的，便是膝下幼女，对其寄予厚望，也正因此，他才会在天外来客之时，专携了幼女去见世面，但是他一直教导幼女要谦和待人，心存善念，可如今，却渐渐生出了一块心病，自家的女儿，本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听话，善良，知礼数，解人意，可随着她渐渐成长，却开始露出了一些让屈长白担心的引子，自己这个女儿，太善良了。
她小小年纪，便听从了自己的话，一心为无忧天考虑，甚至小小年纪，便有了甘为无忧天献身之意，自己无法直接告诉她这是错的，但却也不愿看到这一天，小女孩似乎发觉了自己的担忧，不再嘴上提起，可从那之后，无论是修行还是读书，都一下子勤奋了数倍。
师长夸赞，亲朋爱护，所有人都疼爱这个女孩。
但看着自己女儿咬紧了牙关用力修行读书的样子，屈长白却心间愈发愧疚，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因为自己的话，才如此努力修行，她是担心有一天灾难到来，自己成长不起来。
终在有一天，小女孩为了破境，挑战远超她极限的某个试炼之时，偶生意外，身受重伤，幸得长老救护，才捡回了一条小命，屈长白心间大痛，看着躺在了床上，面如白纸的女儿，叱退了左右，一脸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犹豫着，要不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她。
“父亲，我太没用了……”
小女孩声睁开了眼睛，一脸的自责。
“嫣儿是好孩子，嫣儿是最努力的……”
“父亲，我还要去修行……”
小女孩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屈长白急忙按住了她：“修行不急于一时，你要好好养伤！”
“可是我害怕，父亲！”
小女孩抬头看着屈长白：“我担心有一天，灾难来时，我保护不了你……”
屈长白听得，堂堂清幽宗宗主，却在这一刻泪夺眼眶，满心愧疚，抱住了小女孩：“傻孩子，不该你保护父亲，是父亲该保护你，有些道理，是父亲不该讲给你听的……”
这一刻的他，满心自责，痛生悔意。
自己的女儿，怎能为无忧天献身？
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谁去拼命，都不该是自己的女儿。
内心里生出了这个念头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这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自己的女儿小声说了句话。
“嫣儿说了什么？”
他将耳朵凑近了女儿的唇旁。
小女孩声音纤细，似乎带了些笑意：“父亲，原来你，也是自私的……”
屈长白微微一怔，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间浑身剧震，感觉某种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过了良久，良久，他的眼睛发直，像是一个木偶。
但很快的，他的眼神便再次灵动了起来，恢复了常态，只是多了些东西。
“我当然是自私的！”
他再度抚着自己女儿的小脑袋，坦然道：“管他什么天地，谁更比我女儿珍贵？”
躺在了床上的小女孩轻轻抹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甜甜的笑了起来。
……
无忧天虽然名唤无忧，但却也有着许多事要做。
尤其是如今，三千年一度的三天仙会即将到来，更是每一个人都极为谨慎之时。
这三天仙会，便是指无忧天、离恨天、忘愁天每三千年一次的盛事，每到这时候，他们三天的佼佼修士，都要在天主的率领之下，修缮六道轮回大阵，将黑暗魔息引走。
这一年的三天仙会，其实已经来的比此前要迟。
如今据说无忧天北方的天空，已经阴沉了十年之久了。
离恨天东方的天空，更是几乎有一半都如墨色一般深沉可怖。
据老仙殿里的人透露，之所以这一次没有在十几年前，但将黑暗魔息引走，是因为某条至关重要的通道被人封印了，按理说，他们可以谴出一批修士，前往那条通道，将其清理干净，引走魔息，只是三方天外天天主早就定下了规矩，谁也不能随便离开天外天，所以他们只能等着，等黑暗魔息的力量达到了足以突破那封印时，再像之前那样将其引向天外。
每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对天外天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因为去推动大阵的人，除了天主之外，谁也不能再回到天外天来。
据说，这是因为推动大阵的人，都有可能被魔息浸染，生出异变的缘故。
三位天主行事，异常小心，就算去推动大阵的人，不见得真的会染上魔息，但他们为了稳妥起见，也绝不允许这些人活着回到天外天，完成了任务之后，这些人便要留在天外等死。
所以每三千年一次，天外天都会有一批人，主动牺牲。
如今，照例是三方天地修士，争相为了一方天地，主劫赴死之际。
在之前，这件事从来没有什么问题。
无忧天，从来不缺慷慨赴义之人。
但这一年，却有些奇怪，在一场仙宴之上，各方宗主，都一如既往，慷慨陈词，言行悲壮，只有清幽宗主沉默不言，待到酒酣之后，气氛稍冷之时，清幽宗主才忽然开口：“咱们天南之域，该当择出二十位元婴修士前往，此十人当修为深厚，机敏过人，忠诚耿耿，分到天南七道之中，每一道至少要出三人，只有一道可出二人，不知诸位都有人选了没有？”
问道宗宗主沉声喝道：“吾宗真传七人，人人愿往，自择三人即可！”
太化宗宗主亦道：“吾之三徒早定，择日前往神山！”
其他诸位宗主，亦皆点头称是，在他身边，那些热血沸腾之人，早就已经等着了。
人人面上，皆有一往无前之势。
但也就在这时候，清幽宗主忽然道：“这一次三天仙会，与往时不同，吾曾听人言道，因得这一次魔息远比往日更强，所以去推动大阵之人，也需要比以前更强一些，或许，我们选择让真传或是长老出马，力有未逮，应该我们这些做宗主的，亲自出手更为稳妥！”
一言激起千层浪，随着清幽宗主这番话，殿下忽然沉默了下来。
刚才还在慨慷激昂，恨不能立时为无忧天献身的诸位宗主，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犹豫了很久，才有人笑道：“只是传言而已，不见得就一定要我们这些人出手吧？”
那些被选定的人，脸色狐疑的看了过去。
那位开口的太化宗宗主急忙咳了一声，道：“当然，若真需要老夫效力，自然不会推脱！”
清幽宗主轻轻击案，道：“说的好，那不如我们联手上书天主，求此重任？”
这一下子，那几位宗主的脸色，顿时又变得更为难堪了。
良久良久，无人开口！

第九百二十四章 天外隐忧
天南之域，这一场为迎三天仙会而设的仙宴，不欢而散，清幽宗主的言论，在无忧天不翼而发，出人意料的，引发了无数的探讨，有人对他的提议表示了支持，认为这一次三天仙会，与往时不同，清幽宗主为大局考虑，不惜献身，乃是真正的仁义之举，但更多的人，尤其是之前那些慷慨激昂，满怀热血的各方宗主与道主，在这时候却都纷纷出言斥责。
有的说清幽宗主沽名钓誉，不该在这关键时候动摇古来相传的祖律，也有的说清幽宗主夸大其辞，危言悚听，动摇无忧天军心，说这些话的人，无一不是一方道主，有着强大的话语权，这一次，他们一开口，同样也得到了许多手底下人的认可，但也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觉到，随着这个提议的传开，一道无形的鸿沟隐隐的出现在了无忧天，让人心里不舒服。
尤其是那些之前皆毛遂自荐，主动要求承担这重任的各方天骄，与各方道统倾尽全力培养了出来，只准备去做这桩任务的真传们，忽然间失去了此前的热情，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
据说，短短月余之间，已经凭空生出了许多的事。
有的仙门天骄，想要推卸责任，被仙门暗中处理掉了，也有一些天骄，因着某种原因，忽然走火入魔，无法担此重任，所以宗门只能另外再挑人选，顶替他们去做这一桩任务。
而清幽宗主，不仅在那一场仙宴之上，主动提起了此事，后来更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真的上书仙老会，要求自己代替清幽宗门人前去执行这个任务，他所做的事情，一下子便传遍了无忧天，引发了无尽的关注与议论，并在无忧天愈演愈烈，尤如烈火。
“清幽宗主疯了！”
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痛斥清幽宗主。
而对此，代替无忧天主处理天内事务的仙老会，也倍感头疼，他们一番探讨，终于下了一道仙诏：“清幽宗主一心为天，忠义可嘉，特许入仙老会议事。三天仙会之事，古来有例，不可擅改，仍照前议而定，诸宗诸道，须尽早提交名额入仙老会，此后再不可改！”
这件事，便以这样一个结果结束。
清幽宗主一介道主，竟因着这件事入了仙老会，身份大有不同，引发了无尽的议论与嘲讽，但无论如何，有了仙老会发言，这件事却没有什么波折了，而各方道统，便也急忙借着仙老会这一道仙诏，急急将门内名额递交了上去，如此一来，才总算是放下了心来！
名额交进了仙老会，便是大局已定。
名额之上的人，便等于是得到了天主的首恳，倘若再生退意，那便要受万夫指责，还要诛连九族，而那些忧心惴惴的各方道主，也终于不用为这件事而终日担忧不定了。
但这件事真的完了吗？
有识之人，都隐隐发现，似乎有一抹阴云，笼罩在了无忧天之上。
进入了仙老会的无忧天主，既得了美名，又得了实在，被人视作这一件事里最大的赢家，有人嘲讽他就是为了进入仙老会，才装作如此大公无私的模样，也有人说他心存忠义，理应得此回报，无论是非，清幽宗主都没有再回应过任何一句，只是由得世人去议论罢了。
随着时日推进，仙老会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对于无忧、离恨、忘愁三天来说，每逢三千年一度三天仙会到来，都是做出许多重大决定的时候，其中排名第一的，便是推动六道轮回大阵，导去魔息，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在仙会之前，由三方天外天商议，彼此交换资源，以求实现三方天地修士的所需了。
这却是因着三方天外天的各自不同特点而决定的，无忧天掌握着当初仙帝留下来的往生神山，忘愁天则掌握着无渊苦海，离恨天掌握着太初宝树，这三方仙宝，帮他们镇住了三方天外天，也诞生出了无尽的资源，仅凭一方仙宝，是无法让他们各自的天地安好的，所以他们每三千年一次，也都会实现一次大量的资源交换，如此才能保证得此后三千年所需。
便如无忧天，他便需要用往生神山之上诞生出来的往生石，去交换忘愁天无渊苦海里面的万物母水和离恨天太初宝树之上诞生的本命原晶，用万物母水，保证无忧天大道循环，再用全命原晶，保证无忧天万物生长，否则的话，他们这一方天地就会变得大道不稳。
忘愁天与离恨天，同样也需要往生石去支撑世界本源。
正是因此，三方天外天，本身就是一个谁也离不开谁，息息相关的命运。
清幽宗主屈长白，进入了仙老会之后，虽然人微言轻，但仍然认真的做着准备，只是他毕竟是刚刚才进入了仙老会，许多大事自然没有他发表意见的余地，直到在无忧天仙老会使者打算出发去与另外两方天地交换资源前的一个月，例行仙会之上，他才一鸣惊人。
“一应交换，只需依着旧例，换回所需即可！”
仙会之上，仙老会大长老轻轻开口，似乎没有半点忧心考虑。
其他诸位长老，也皆无异议，反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也就在这时候，刚入仙老会不久的清幽宗主屈长白，忽然越众而出，道：“不妥！”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他看了过来，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满：“何事不妥？”
迎着这么多大人物的目光，清幽宗主屈长白神色自若，款款言道：“旧例不妥！”
他说罢了，搬出诸多典籍，朗声道：“我无忧天掌御往生神山，可生往生石，此石乃山精，为神山本源，取之一尺，便少之一方，而忘愁天的万物母水，却是海中滋养，取之不尽，离恨天的本命原晶，则是太初宝树之上渗透出来的，日日不绝，换而言之，我无忧天往生石乃是有限之物，忘愁与离恨二天之物，却是无限之物，相差极远，如何能轻易交换？”
他一边说着，一边声音沉了下来：“倘若有一天，我无忧天之往生石已尽，而忘愁与离恨二天的母水和原晶无尽，到那时候，我无忧天又拿什么去与他们二天交换？”
这一番言论，瞬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仙老会中人，谁也没想到屈长白会忽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有些措手不及。
有人下意识问道：“依你之见如何？”
“宁守一尺，莫失一寸！”
屈长白沉声厉喝：“我们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忠厚了，需要向他们换取双倍资源！”
一时间，整个仙老会都大乱了起来，人人交头结耳，一改往日肃穆宁静之态，有人眉头紧皱，陷入了苦思，有人仔细盘算起了比例，但更多的，还是一些身居高位之人，很快便有人怒而拍案，厉喝道：“住口，你才入仙老会几日，如何敢放此厥辞，我无忧天世代忠厚，禀守仁义，又岂能为了这蝇头小利而失了大义，尔等须知，天外天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迎着这位长老的一番怒叱，仙殿之中，所有人都情绪微缓。
的确，无忧天，或是三方天外天，向来都谨遵一个道理，大义为先！
三方天外天的安危，高过了一切。
“你说错了！”
但迎着那位长老的怒喝，屈长白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神情凝重，一字一顿道：“天外天的安危自然重要，但与三方天外天相比起来，无忧天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番话，仿佛击中了众长老的软肋。
一霎之间，平时态度温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人，皆仪态大失。
有人愤怒呵斥，有人苦言相劝，有人沉默不发。
而在这时候，屈长白则挺身而立，痛心疾首道：“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顽石，可曾真有一日为我无忧天考虑过，你们皆知，这一次仙会，与往日不同，天元祖地，怕是要毁于一旦，我三方天外天，确实可以再平安渡过三千年，但三千年之后的事，你们可想过？”
“天元将为了化解魔息而亡，那以后的魔息谁来化解？”
“无忧、离恨、忘愁三天，谁将成为哪一个用来化解魔息的战场？”
他愈发愈是愤怒，双手都不自由的挥舞了起来，厉声大喝道：“我等都是仙老会之人，是为天主分忧解难之辈，但你们可曾真有一日，想过天主的苦处，想过无忧天的难处，你们有没有想过，无忧、离恨、忘愁三方，皆依六道轮回大阵而建，那为何魔息侵蚀之下，无忧天与忘愁天首当其冲，如今已遭受大量魔息侵蚀，但离恨天却夹在中间，安然无忧？”
“糊涂啊糊涂……”
他愤怒的大吼着：“黑暗魔息只能由生命化解，那也就是说，天元之后，只有三方天外天里的一方成为了战场，才能保证另外两天安然存在下去，你们说那会是谁？”
“倘若不早做打算，无忧天，必将会成为下一个天元！”

第九百二十五章 一片丹心
清幽宗主屈长白的一番言辞，瞬间引发了无仙老会无尽的恐慌。
其实他说的一些话，仙老会内诸位长老，又岂能没有意识到，且深思过？
只不过，没有人会主动将这些事说出来而已，因为这毕竟只是猜测，这件事还很遥远，这一次仙会，还是会安然举办，到了那之后，便会有三千年安宁，他们总是觉得，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或者说，就算自己不去考虑这些事，也会有仙老会的大长老与二长老，或是天主本人去考虑，自己又何必为这件事而烦忧，等着到了那时候再说便是！
可清幽宗主却一下子将这块遮羞布给揭去了。
他将这个藏在了众人内心深处的恐惧种子给引爆了。
倘若这件事，真个传到了外面去，被天下臣民听到，那该如何是好？
诸位长老，一时都沉默了下来，下意识的想要训斥清幽宗主，但却又被他话里的深意而惊动，那训斥之言，迟迟无法出口，反而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过去……
无忧天大部分臣民，都不知道天元的存在。
但仙老会是知道的。
他们也能想象，天元的惨痛，于是心里便忍不住恐慌。
倘若真的有一天，天元的命运落到了无忧天的头上，那该如何是好？
这一番计议，终于还是惊动了无忧天主。
就在整个仙老会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对待清幽宗主这番言论和他本人时，忽然间神山之上，天降仙诏，有侍奉天主左近的仙使降临，便于殿前，痛斥清幽宗主：“妖言惑众，危言悚听，引动不安，着立时夺去修为，逐出仙老会，命其归隐山门，三百年之内，不得出世！”
听到了天主亲自的斥责，所有仙老会长老皆松了口气。
看样子，清幽宗主所言，确实只是疯言疯语。
天主一切尽在掌握，才会如此重罚。
但出人意料，面对着天主的斥责，清幽宗主屈长白，没有像旁人一样叩拜谢罪，而是一脸悲愤，他忽然间大踏步冲出了仙殿，来到了神山之前的仙台之上，便是无忧天众修当初接待方原的那一方仙台，长跪于地，面对神山，悲愤大喝：“吾生于无忧天，长于无忧天，一心忠于天地，忠于天主，无忧有危，吾又岂可视作不见？今日吾深忧于天地之危，直抒胸臆，既得天主不满，不愿再见我，那吾又何必归隐于山，直将这昂藏之身，还了这天地吧！”
他抬起手来，一道烈焰自掌心出，烧向了自己的肉身。
声音在这烈焰之中悲愤大吼：“吾之一死，若可换来天主一念深思，永世无悔！”
整个仙长老会的长老们，都赶了出来，面色惊恐的看着那烈焰。
持仙帝仙诏而来的仙使，也大出意料，看着那烈焰。
谁也没想到，清幽宗主，居然如此刚烈，愿意自毁肉身，以动天地。
而他临死之前的声音，则如余音绕梁，缠在了众修的心间。
就算是之前没有太将他说的话当回事的人，这时候，也忍不住深思了起来。
有许多目光，在这时候下意识看向了神山之上。
神山之上的无忧天主，一直冷静的看着清幽宗主燃尽肉身神魂，在清幽宗主的神魂于烈焰之下，节节破碎之时，他目光微冷，似乎有些不忍，但终究还是沉默，不发一言。
钻营狡诈，靠着沽名钓誉进入了仙老会的清幽宗主屈长白，就这么死了。
世人谁也没想到他会死的如此之快，顿时流言四起。
有人说他才疏学浅，触了大忌，畏罪而死。
也有人说他一昧钻营，失了风骨，所以死了也是活该。
对于仙长老会上清幽宗主屈长白所说出来的话，世人一个字都没有听到，因为仙长老会知道那一番话的重要性，不敢让世人听闻，只是他们自己仿佛永远也忘不了那些话，永远也忘不了屈长白在仙台之上，烈火焚躯之时说出来的话了，这使得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会屈长白生出了许多愧疚，他们追封了屈长白宿老之名，某种程度上，这也就是肯定了他的身份。
因为他临死之前，没有接天主旨意，所以他直到死，还是仙老会的长老。
而天主，也没有对此多说什么，默认了这件事。
再之后，许多公然嘲讽屈长白的人，被仙老会整治了一番，天下人终于学会了闭嘴。
在屈长白的祭礼之上，仙老会诸多长老，都送来了纸蟒，仙老会二长老，更是亲自赶来，看着跪在了灵前，身穿白孝，盈盈满泪的屈长白之女，他心生怜意，暗自长叹……
“爹爹说，他不悔！”
那纤弱可怜的小丫头，忽然回身，向着二长老说道。
二长老心里一颤：“他早就知道？”
屈长白之女用力点了点头，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道：“爹爹去仙老会之前，就曾经跟嫣儿讲，别人说他沽名钓誉也好，钻营求升也好，他都不在乎，他说自己是没用的，人微言轻，但自己毕竟是无忧天之人，他不能看着无忧天坠于危境而无动于衷，所以他会用自己的法子，向天主进言，他说仙老会里，皆是有识之辈，他虽然死了，但对无忧天会更有作用……”
二长老听了，沉默良久，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黯然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那个满眼泪光的小丫头，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三个月后，二长老离领无忧天仙老会众使，赶往离恨天商谈三天仙会筹备之事，谈及资源交换问题时，二长老忽然言辞一转，分说厉害，希望提高交换资源的比例……
另外两方使者，皆有些诧异，笑言宽慰，要依旧例。
但没想到，看起来只像是随口说出了这个提议的二长老，见另外两方使者不肯答应自己的提议，态度居然愈来愈坚定，一口咬定了要以同样的往生石，交换更多的万物母水与本命原晶，说到了愤怒之时，甚至当着另外两方使者的面前拍起了桌子，愤怒的如同狮子。
“亭渊，我等素也是旧识，你如何会在这时候犯了倔性子？”
离恨天使者无奈劝说：“为了三天安定，你就不定让上一步？”
二长老幕亭渊沉声厉喝：“那为何不能为了三天安定，你们两边让上一步？”
他的态度坚决，也使得另外两天使者不满。
心意相交之下，他们也皆一返常态，联手与无忧天谈判，不仅不降，反而抬高了往生石的数量，眼见得时日临近，二长老终究独木难支，卑屈绝望之下，他索性拍案而起：“既然你们两方天地，人心不足，贪婪之甚，那也罢，也罢，便依着你们定的比例来好啦！”
“予你，都予你！”
于是，最后的交换比例定了下来。
这一次，无忧天居然以最多的往生石，换来了有史以来最少的万物母水与本命原晶……
回到了无忧天时，二长老幕亭渊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愤之意。
“长白之言不虚，我们以诚待人，他们却在早作谋划，我已经尽了力了！”
……
这一次资源交换的事情，让无忧天诸人皆始料未及。
无忧天仙老会急急商议，决定不能就此容忍，特谴使者，着人讨回更多的资源。
而对于这一次资源交换之事，谁也不知道无忧天主有没有看在眼里。
但从二长老幕亭渊归来，再到无忧天仙老会大发雷霆，谴使去往离恨与忘愁两天讨回资源的过程之中，他始终一言不发，便像是一个局外人般看着整个过程，没有出手干予。
无忧天使者赶去了离恨与忘愁二天，痛陈厉害，要求另外两天补还资源。
但另外两天，见到无忧天仙使咄咄逼人，却也一返常态，态度都变得坚定了起来，只言既然比例已定，那便该依例而行，无忧天想要换得更多资源，或是依着旧例而行，那也简单，三千年之后仙会之上再谈吧，只希望你们到了那时候，会派一个更会说话的长老过来！
愈谈愈急，以致于双方使者，都有人动起了手来！
眼见得事情闹到了如此僵局，三方天外天仙老会自无法置之不理，再开议事，以图澄清误会，但在此会上，无忧天仙老以二长老幕亭渊为首的一众人，态度坚决，定要修改旧例，换得更多资源，另外两天仙老会自是不允，本是说和之局，最后却搞到了刀兵相向。
一番较量，仙老会诸长老，或是负伤，或是奔逃。
于此乱局之中，三位天主忽然现身，镇慑住了众修，而后忽然将二长老幕亭渊拿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三方天地，资源交换若许年，一直都相安无事，怎地偏到了这时候就生出了许多事端，此老行事诡奇，大异往常，定然有异，且搜神寻魂，观其本心！”
离恨天主森然大喝，着人动手。
就连无忧天主，在这时候也眉头紧皱，没有阻止，似乎也生了疑心。
众修皆始料未及，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第九百二十六章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步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众老的意料，虽然这一次资源交换之事生出的风波着实离奇，但众修也没有朝着怀疑的方向去发展，三位天主才一现身，便立时拿下了无忧天仙老会二长老，着实让人有些诧异，一个个满面疑惑，看着被三位天主制住，搜魂照神的幕亭渊。
以幕亭渊的修为，在三位天主面前，毫无反抗的余地，甚至念头也动不了一分。
但三位天主施展大神通，印照幕亭渊本心，脸色却渐渐的变了。
事情的发展，与他们想象中的似乎不一样，他们自有一道推衍之法，正是协商之后，才认为从这一次资源交换开始，幕亭渊的举动有些反常，又见事态在严重，才要搜魂印证某些事情，但没想到，一番印证之下，事情的结果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居然一无所获……
他们没有发现幕亭渊半点被操控，被诅咒，或是被迷魂的迹象。
以他们的修为而论，如果半点迹象都没发现，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幕亭渊确实没有被迷魂！
……他做的一切事，居然都是出自本心？
“吾本一心为天主，结果天主却疑心我被人控制？”
二长老幕亭渊本就被人打成重伤，刚才又被三位天主制住，强行搜魂，毁了根基，过了良久，才缓缓抬起了头来，怒极心灰，脸色破败，望着无忧天主，一声大喝，怒极而亡。
无忧天主沉默了下来。
另外两位忘愁与离恨天主，也皆沉默了下来。
事情好像有些脱离控制了？
无忧天仙老殿大长老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望着已经神魂消散的幕亭渊肉身，他过了许久，才将幕亭渊怒睁的双眼瞌上，慢慢的抬头看向了无忧天主，道：“亭渊老弟做的一切决定，都提前与我商量过，也皆是我答应了的，天主若疑心，不防也看看我的心！”
无忧天主瞳孔微微一缩。
大长老身后，更多的人站了出来，没有开口，但态度明确。
这些人，有的身上还挂着伤，都是刚才的争执之中，被忘愁与离恨二天的人打伤的。
“散了吧！”
无忧天主静静的看了他们许久，才说了淡淡三个字。
这一场为了解决问题而特意召集的仙会，就此无终而散，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了巨石。
离恨天宫之中，三位天主相对而坐，良久之后，离恨天主才淡淡开口：“我以离恨仙数推算，觉得你无忧天中定有异数，一番推衍，才着落到了幕亭渊身上，没想到与我意料之中有差，或许，是因为那异数的手段太过殊奇，等闲手段，查探不到踪迹，又或许……”
说到了这里，他却住言，不再往下说了。
无忧天主替他说了下去：“又或许，我无忧天二长老，本就是冤死的！”
离恨天主发觉了无忧天主声音里的不满，便就此不言。
“这件事……”
忘愁天主慢慢开口，似乎想要劝说。
无忧天主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将你们主持神物交换的人都斩了吧！”
忘愁天与离恨天两位天主闻言，皆是微微沉默。
他们当然能理解无忧天主这话里的意思，因着自家仙老会二长老被杀，引动了整个仙老会的不满，所以想要拿他们两方仙老会长老的人头来平息众怒么？
只是仙老会皆是他们那一方天地里的佼佼人物，也是平时帮他们处理天地之间一切事务的手脚，更有一些是他们的子系或弟子，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若是轻易斩了……
“或可从别的地方解决！”
离恨天主过了片刻，才轻轻摇头，道：“人是斩不得的！”
无忧天主猛然转头看向了他们。
忘愁天主苦笑了一声，道：“若是随便斩了，我们手底下的人，怕是也要乱了！”
无忧天主深吸了一口气，猛得站起了身来。
但过了许久，他却又缓缓坐下，笑吟吟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最后的事情，以资源交换时，依着幕亭渊生前提出来的比例补全了数额而解决，无忧天主及一众仙老会长老，也都返回了无忧天，似乎事情已经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只是回到了无忧天之后，无忧天主很快便吩咐了大长老去做一件事。
一个月后，大长老返回了神山，向无忧天主禀报：“所有人都已查过，并无异兆！”
无忧天主眉眼不动，淡淡道：“所有人么？”
大长老沉声道：“所有曾经在神山见过那些天元来客之人，都已经细细查过，前后也都已推敲的仔细，并问明了所有细节，今有天主的仙侍为证，当初这些人只是依着天主的吩咐，和那天元来客论道而已，前后三日，都不曾有过任何其他的接触，我已将那些人里的每一个，都以观心镜细细照过，不见他们的神魂有丝毫的浑浊，可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观心镜可照人心，但倘若对方修为太低，便有可能损伤了对方的神魂，所以他没有去照屈长白遗留的那个女儿，只不过，也用别的手段细细看了一遍。
虽然说，施法查探之时，她从那个女孩的眼睛里，仿佛看到了些异样的神彩。
但他潜意识里，便不愿将此事说出来。
无忧天主沉默了下来，不再开口。
大长老大着胆子，忽然道：“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无忧天主看向了他，点了点头。
大长老道：“或许，所谓异数之言，本就是假的！”
无忧天主的瞳孔微凝，有剑光隐伏。
大长老的声音里，也有一些悲凉，低声道：“如今的无忧天，已有些人心浮动了！”
“果然还是到了这一天么？”
无忧天主细细想着这件事，识海里定格到了忘愁与离恨两位天主的身上。
他久已波澜不惊的心绪，也陡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对于如今的局势，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这一次大劫之下，天元必然会亡，他们三人，也不是没有商量过要不要助天元一臂之力，渡过这一劫，只是太皇天那个存在，让他们三人都心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决定一动不如一静，不去管天元存亡，且等到这一劫过去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太皇天的事。
但是，天元若亡了，以后的魔息怎么办？
其实，他们三位天主心里，早就想到了一个最为稳妥的法子了。
想要三方天外天永远稳妥，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或许，确实该早做准备！”
无忧天主过了很久，才缓缓的说了一句：“只不过要在仙会之后才行！”
身前的大长老闻言满面惊愕，良久之后，缓缓向天主揖身一礼。
……
“想要三方天外天永远稳妥，本来就只有一个法子！”
而在如今的离恨天，离恨天主与忘愁天主，也正在离恨天宫之中叙话。
忘愁天主神色淡然，像是在叙说着一件小事：“想要求得天地安稳，便只能再想一处天地，作为天元的备选，实际上，这才是保我天外天无忧最好的方法，比天元更为合适，只要拿下了无忧天，以后便可以每三千年一次，将渗透进来的魔息导入无忧天，借无忧天生灵去化解，如此一来，无忧天承载大劫，一举一动，我们都可以看在眼里，甚至在关键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派兵援助，三千年一循环，局面会比如今还好，我们也可以掌握着主动！”
“这样做的话，我们也不必和外界打交道，无论太皇天那位究竟是谁，也奈何不得我们！”
忘愁天主说罢了，轻轻一笑，道：“以前碍着面子，哪怕我们三人都心里有数，也没有人会提前将这件事说出来，但是如今，老无忧已经深怀恨意，再考虑太多便没有什么意义！”
离恨天主静静的听着，没有表现出附和或是否定。
他抬头看去，离恨天乃是一片湛蓝天空，没有一丝阴霾。
与忘愁与无忧二天不同，离恨天位于两天中央，所以得到了两个天然的壁垒，黑暗魔息侵袭之下，忘愁与无忧会先受到压力，也正因此，如果非要选择一方天地导入魔息的话，也定是在忘愁与无忧之间选择其一，离恨天地位超然，也是最没有压力的一方天地……
……主动权，便在离恨天手中！
忘愁天主面带微笑，看着离恨天主。
离恨天主知道自己不能不发表意见了，于是他淡然笑了笑，道：“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只不过千万不能急于一时，乱了阵脚，所以，这一切都等着三天仙会之后再说吧！”

第九百二十七章 一点也不难
一股邪火在无忧天悄然出现，暗暗燃烧的时候，三十三天之中，方原正于虚空里结跏跌坐，头顶之上，撑开了一方世界，犹如一柄大伞，两侧皆有无尽法则垂落，柳条儿一般，他则在这一方世界之下，身边飘浮着一部一部厚重的典籍，隐有道蕴流转，而手边，则是一百零八道三生竹简，偶尔飘飞起来，划出道道玄奥的痕迹，周身仙气萦绕，散发荡荡紫光。
远远看去，他便像是黑暗的三十三天里面，一盏微弱的烛火。
而在他不远处，白猫趴在了法舟之上，老态明显，一直在打着瞌睡，只有偶尔，才会睁开眼睛，看一眼方原，才又放心的睡了过去，蛟龙则一直在法舟之上发怔，只觉得识海里那一片昏暗无迹，居然在方原修炼的过程中，隐有触动，这使得它困扰，但也十分期待。
洛飞灵则只是照顾着方原，也照顾着白猫，她看起来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她会盘膝而坐，神识内视，过后脸色便有些黯然，但也很快，便会恢复如常，依旧笑意盈盈的模样。
对方原来说，洛飞灵乃是这片残破而绝望的世界里，惟一能宽解心灵的存在。
他能够稳住自己的心神，借了白猫的仙篆，一点一点推衍三十三天的法则变化，领悟自己的世界之道，便是因为有洛飞灵的存在，每每疲倦困乏，只消与洛飞灵说上几句，便可以再度打起精神，耐心的等待着天外天的信号，帮着吕心瑶下棋，然后推衍自己的功法！
天地大道，着实太难。
哪怕是残破的三十三天，也有着无法形容的道蕴。
幸亏方原有着天衍之术，可以借此法推衍大道，否则的话，就算是有了仙篆，他也不能够推衍出那些法则的交织术数来，毕竟，他不只是想借助这些法则，而是要将法则的来源推算清楚，甚至可以凭空生灭，到了这等程度，他的神通便不再是神通，而是另外二字。
造物！
愈是推衍，方原愈觉得当初炼化三十三天的仙帝，着实太强！
如今，自他拜师天地，推衍天地大道法则以来，已经过去了三年时间，这三年时间里，他已阅读无数了朱雀小世界里留下的仙典功法，了解大仙界的传承，然后又将自己的一方世界，炼化的更为庞大，更为真实，就像是飞鸟，在以藤条，织就一个天地般大小的巢穴。
如常说来，他修炼的速度已经很快。
但他如今，却觉得无比缓慢。
不朽的境界太高，与他之间的鸿沟太大，无法如何奋进，总还是显得很慢。
他惟恐当吕心瑶那边传来消息时，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掺与，但又不能不盼着她快一些做好这件事，因为掐指算算，天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天元快要等不起了……
……
“三位天主，倒是很坐得住！”
而在无忧天内，如今则有一个小女孩坐在了宗门前的玉石阶上，小手托腮，也在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明明已经都有了计较，偏偏还都隐忍不发，想等三天仙会之后吗？”
“只可惜，有些事是由不得自己的……”
无忧天中心，往生神山之上，无忧天主盘坐在洞府之内，露面越来越少了，仙老会的人以前每隔月余，总会拜见他一次，如今却已取消了这个惯例，整整一年时间，没有人再看到无忧天主的面，只有仙老会大长老知道，这是因为天主在为做某件大事做着准备……
事关无忧天亿万生灵的存灭，所以一系列的推衍，一环扣一环，绝不可有半分问题。
仙老殿大长老知晓内情，自也担起了重任，大小事宜，一应处理的妥妥当当，某些暗中的谋划，也都开始做了起来，皆没有去劳烦无忧天主，直到又过去了半年，仙老殿大长老于静室闭关之际，忽然间心血来潮，想到了某件事，便从静室缓缓走了出来，来到仙殿之中。
取了一些典籍，他径直往神山而来，一脸凝重，要仙侍禀报无忧天主。
洞府之内，无忧天主坐在一方棋盘之前，手拈黑子，抬头向大长老看了过来。
他也知道，若非大事，大长老不会在这时候打扰自己。
“天主，有些形势不对！”
大长老盘坐在了天主面前，将手里的典籍放在了案上。
只见那些典籍里面，记载的皆是无忧天星相观星的记录，天外天建在六道轮回大阵之上，所谓的观星，其实便是观察六道轮回大阵的运转，时时观察，以免出现某些变故。
无忧天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了卷轴，淡淡道：“何事？”
大长老将最新的一卷卷轴和最旧的一卷卷轴取了出来，两相对比，沉声道：“我一直在推衍六道轮回大阵的星相变化，做某些准备，但无意之间，发现了一个问题！”指向了卷轴的一处，道：“北斗星移，东斗失衡，虽然极其细微，但也可以推算出一件事来……”
无忧天主的瞳孔，陡然之间收缩了起来。
大长老声音低沉，缓缓说了下去：“出现这种现象，原因只有一个，忘愁天正在以一种很难察觉的速度，缓缓向着离恨天靠近，倘若他们两者的距离，达到一天之数时……”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无忧天主。
无忧天主自然明白到了那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到了那时，忘愁天便与离恨天互成犄角，将无忧天制衡在了中间。
若是这两方天地，向无忧天出手的话，那立时便会成为一种包围之势。
在大长老担忧的目光里，无忧天主沉默了很久，缓缓点头道：“你去吧，我知道了！”
大长老慢慢退出了洞府，只将卷轴留在了无忧天主案上。
缓步下山之时，他也在考虑一个问题，良久良久，才自言自语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是因为这件事如果做了，便会打破天外天形成以来的格局，所以天主无法狠下心来么？唉，呆在天外天这么久，天主这等雄才之心也被消磨了，或许，我应该帮他做些事……”
来到了神山脚下时，大长老心里已经有了数。
时间又是如此迟缓的过去，大长老每日都会将一份新的星斗术数送往神山，让天主过目，一恍三个月过去，无忧天主，始终还没有命令下来，大长老心里便做下了决断！
离恨天、忘愁天、无忧天三方天地，各处六道轮回大阵的一位，分为三方天地，外人除非得到三方天地的允许，几乎不可能突破天地壁垒，进入天外天来，而这三方天地之间，则各自有着一道通道，可以互相往来，这通道设在虚无之境，有专门的修士定期检查。
这一日，也就在无忧天修士正在检查这个通道时，忽然间凭空生出大变，巨大的烈焰自通道之内燃烧了起来，轰隆巨响，几乎惊动了整个天地，无尽的殒石，纷纷自天而降！
“出了何事？”
无忧天高明修士皆心生感应，急急飞上了半空查看。
就连无忧天主，也在这异变出现的一瞬间，飞身到了神山之上。
过了半晌，便有惊慌失措的修士从天外飞身而来，向着天主便拜：“拜见天主，大事不好，通往离恨天的外天通道忽生异变，从中崩溃了，具体原因，如今尚在查验……”
无忧天主的眼神，微微一冷。
“且不必惊慌，细细查来再报！”
他仍是沉着气，缓缓的吩咐。
仙老殿各方人马，皆派谴了出去，甚至无忧天主都化出一缕神念，前去通道查看。
但通道崩毁的厉害，已难修复，更不用说查清具体缘由了。
无忧天主静静的等着，并不着急。
足过了两天，离恨天使者与忘愁天使者联袂而来，离恨天使者也发现了通道异变，正在细细排查，借忘愁天之路来无忧天禀报：“离恨天主着我等来无忧天禀报，只言通道尚可修复，不必慌张，只是要请无忧天主备些往生神石，借道忘愁天，前往离恨天商议！”
“好，我知道了！”
无忧天主命那两方使者退去，缓缓走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过了不久，他再次出来，已经满身披挂。
面对着跪在了洞府门口，一脸沉寂的仙老殿大长老，他沉声道：“都准备好了？”
大长老低声应道：“是！”
无忧天主淡淡道：“那就走吧！”
……
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况下，无忧天忽然间便有一群群仙兵仙将腾空而起，跨天马，披战甲，杀气腾腾，直往忘愁天通道杀去，站在了地上往天上看去，便如一片流星冲向了苍穹。
大部分的无忧天生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傻了眼抬头看着。
只在清幽宗，正有一个看起来温柔可爱的小女孩，托着下巴，在白玉台阶上坐着。
她抬头看到了那漫天的流星，嘻嘻的一笑，道：“不难嘛！”

第九百二十八章 时机到了
宁静祥和的忘愁天，本来正在一片忙碌，出洞仙老殿诸位长老，前去离恨天帮助查验天外通道之事，对于这件事，忘愁天其实可以不必如此心急，也不必如此上心，但却一反常态，派去了大量的高人，甚至不惜几位坐镇仙老殿的得力心腹，都被他支去了离恨天……
至于原因……
离恨天与无忧天之间的天外通道忽然出了异变，对于忘愁天来说着实是一场意外的惊喜，如此一来，离恨天与无忧天便无法洽兵一处，忘愁天与离恨天联手的机率便大了，所以他与其说是谴兵过去支援离恨天，倒不如是过去看看，如何让那天外通道更难修复的！
也就在他凡事皆安排妥当之后，无忧天主忽然降临了忘愁天，忘愁天主便如此前一样，或说比此前更为热情，满面堆笑，谦和敦厚，亲自前往天外通道尽头处迎接……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迎到的，乃是无忧天主劈面一剑！
堂堂一方天主亲自出手，力量何其雄浑，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无忧天主不仅出手，更是挟来了无忧天七成神山之力，挟在一剑之中，轰隆作响，震荡天地，狠狠向前涌来。
“尔欲何为？”
忘愁天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化作了怒意，急急抵挡。
但面对着无忧天主早有谋划，又出其不意的一剑，他仍是被这一剑斩伤。
一瞬间识海里闪过了无尽念头，回身便走。
“本尊此来，屠灭忘愁天！”
无忧天主剑指无渊苦海，森然低喝：“杀！”
在他身后，天外通道之中，无忧天大军如同洪潮，浩荡而来。
以有意击无意，以有备击无备，无忧天大军辅一冲至，便立时占据了上风。
整个无忧天上下亿万生灵，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场大战，三天方天外天历来共进共退，从来没有生出过不幕的时候，尤其是平常情况下，三方天外天根本就没有什么战争可言，因此虽然驻有仙军，平时也会操练，但却根本没有血气，若是像无忧天一般，早早做好了准备也罢，但是忘愁天毫无防备之下，甚至连反击的念头都没有第一时间生出来！
于是，天地色变，无忧天仙军降临忘愁天，铁血横扫，肆虐八方。
忘愁天各方强大的道统，驻军，阵枢等地，都在无忧天仙老会诸位长老的率领之下，重点围攻，苍惶之下，有好几处重地，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无忧天仙军攻占了。
“老无忧，你可是疯了，居然轻启战局？”
“天外天的命运，要被你断送了……”
而在忘愁天倾刻之间大乱之际，忘愁天主也在急急逃遁。
他如今已身负重伤，只有逃到无渊苦海之中，才能有希望再与无忧天主一战。
“你与离恨天的谋划，难道当我不知？”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本尊还是懂得的！”
但无忧天主自然也知道他的打算，一剑偷袭得手，便再不放松，挟着神山之力，急急向着忘愁天主赶了上来，一路之上，诸般神通道法倾泄而出，将忘愁天主一再重创。
他便是要让这忘愁天主，哪怕逃回了无渊苦海，也无力再与自己一战！
忘愁天主一招不慎，身负重伤，又见得身后无忧天主杀气凛凛赶将上来，像是心意已决，也是又惊又怒，他听到了无忧天主的话，心里更是惊愕，一时间，自然也不知道无忧天主说的所谓谋划，与自己想象中的并不是一个，何况，就算是知道，这时候也辨驳不了了！
他只能咬紧牙关，逃回无渊苦海，借仙宝之力狙杀无忧天主。
同时，也期待着自己派去了离恨天的大批人马与离恨天的援兵一起到来。
无忧天轻启战端，罪大恶极，离恨天没道理会坐视！
……
离恨天也确如忘愁天所想的，最短时间之内赶来了。
赶来的不仅仅是离恨天天主，还有离恨天大军与忘愁天大军，离恨天主赶到了忘愁天，一眼看去，便见忘愁天已是满目苍夷，到处都是厮杀，诸般重要的关窍，居然已损毁大半，可见无忧天下手之快，杀意之浓，而忘愁天主，也已身负重伤，被无忧天主赶到了无渊苦海之中，借了无渊苦海之力对抗，只是他伤势极重，哪怕在苦海之中，力量也大幅下跌了。
忘愁天仙老会大军，见得此幕，震惊之极，纷纷大喝，要赶上前来冲杀。
但离恨天主却厉声大喝，止住了众修，大袖一荡，九天之上，冲开了层层华彩，暂时慑住了这一片天地，而后大步向着无渊苦海赶了过去，喝道：“无忧道兄，我离恨、忘愁、无忧三方天地，息息相关，同进共退，而今正是仙会召开在即，你为何做这等疯狂之事？”
无忧天主见得离恨天主赶来，也稍稍收手，冷冷立于空中，沉喝道：“反正是早晚都有这么一战，又何必在意什么仙会之前或仙会之后，早做了决断，也早些让人安心！”
“你……”
离恨天主大怒：“你怎会变得如此不识大局？”
忘愁天主见得离恨天主到来，则是心间惊喜，大喝道：“离恨道友来的正好，无忧天不顾大局，轻启战端，要毁掉我们三方天地，如今正合该我们联手，将无忧天拿下，此后我忘愁与你离恨共掌天外天，无忧天化作引导魔息之所，我们便再无后顾之忧啦……”
听到了他的怒喝，无忧天主眉目凝起，心间最后一丝疑虑也没了。
原来，自己猜的都是真的，他们早就在谋划了。
“这……”
离恨天主根本就没有做好要如今便走到那一步的准备，一时哑然，心间急转。
“我早就知道你们有此谋划，所以替你们把准备做好了！”
无忧天主在这时候，则是森然厉喝，居然全不担心离恨天与忘愁天合攻自己，而是冷眼看着离恨天主：“三方天地，总要牺牲一方，保全另外两方，你离恨天天生优势，自无此厄，所以要么牺牲无忧天，要么牺牲忘愁天，如今忘愁天已被我损坏大半，你说选哪个好？”
听得这话，忘愁天主脸色大变，急急的看向了离恨天主。
离恨天主也是瞳孔急缩，却是在犹豫。
而无忧天主早有谋划，则于此时冷声喝道：“离恨天若是助我无忧天，那我们如今不费太多代价，便可以将忘愁天拿下，损失最小，如果你离恨天坐视不理，那我无忧天便与忘愁天拼个你死我活，毁了这两大仙宝，独留你离恨天一个，怕也独木难支，而你若是打算帮助忘愁天，本尊也不惧，我已在无忧天做好准备，吾死之时，便是无忧天崩溃之时……”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居然将各方面都想到了。
便是之前还颇有信心的忘愁天主，在这时也心间大怖，浑然没有了把握。
离恨天主低下了头去，沉思良久，纵然艰难，也不得不做出决定了。
无忧天，这是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后路啊……
忘愁天主已看出大势已去，忽然掀起万丈苦海，悲声怒喝：“你们当我忘愁天是软杮子？”
哗啦！
随着他这一出手，周围天地间，也立时掀起无尽恶战。
忘愁天上下，已知不妙，这时候生生逼出了悍血之勇，向着两方天地杀去。
那一批之前派到了离恨天的忘愁仙军，本来就裹挟在了离恨天大军之中，如今一见不妙，便立时暴起，周围的离恨天仙军自然也顾不得那许多，尽皆出手镇压，加入了战局。
所有的一切，只在倾刻之间，离恨天主都没来得及下令。
只是，局势如此，他也只能沉叹一声，急向忘愁天主攻去：“须得护住那片苦海！”
三方仙军，忽然间就在忘愁天混战了起来，拼个你死我活。
这一战之惨烈，难以用言语形容。
忘愁天仙军在无忧与离恨两方仙军夹击之下，左支右拙，已不知殒落了多少人。
这几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先在无忧天突袭之下，折损无数人马，又被两方仙军联手攻来，忘愁天又哪里还有胜算？
无尽悲鸣之中，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一片混战之中，出现了一个身穿鹅暖裙袍，模样俊美可爱的小女孩，随无忧天大军而来，躲在了这片战场里，然后在无忧天仙老殿大长老的保护之下，慢慢欣赏着周围的混乱与厮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缓步向前走去。
到得了如今已无人在意的忘愁天仙帝宫内，她背起了两只小手，抬步向里面走去。
而在如今的三十三天，正盘坐于虚空之中，推衍大道的方原，身边忽有一道妖光浮动，他低头看去，便见吕心瑶留下的镜子之中，正闪烁起了一抹妖异光芒，轻轻浮动。
正在身边飞转，衍化天地术数的三生竹筹，被他一把攥在了手里。
一双星目，看向了前方的无尽黑暗之中。
而在法舟之上，白猫，蛟龙，洛飞灵，也齐齐台头，脸色复杂。
方原慢慢起身，道：“时机已至，该出手了！”

第九百二十九章 大乱已现
忘愁天内，着实忘不了这一番忧愁了。
离恨天与无忧天两方仙军夹击之下，忘愁天生灵节节败退，濒临崩溃不说，在忘愁天内无渊苦海之上，忘愁天主同样也是愤吼连声，接连掀起无边碧浪，逆袭上天，卷向了离恨天与无忧天两位天主，那无边碧浪，本是这忘愁天的本源之物，镇压世界的界心，神威何其之盛，尤其是在这忘愁天，本是他的领地，一动之下，便动摇世界，吞噬了无尽法则。
只不过，离恨天与无忧天两位天主，一样神威莫测，他们一个挟着一道虚无的山影，正是往生神山近七成的力量，另一个则是背后显化出了一株神木模样，正是太初宝树，他们来到了忘愁天，自然不能轻易将自己那一方天地之中镇压世界之物带来，只不过，他们早已炼化了仙宝，却可以随身带来仙宝的七成神威，对这一战来说，七成神威，已经足够了。
忘愁天主毕竟还是被无忧天主算计，一上来便受了重伤，如今虽然是在自己的领地之中，却也不能够完全发挥出无渊苦海的力量，又如何能是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人的对手？
眼见得碧海滔天之间，忘愁天主已经被离恨与无忧两位天主压制，命悬一线，无忧天主摧动神山，加持剑意，锋芒莫阻，要直接将他与无渊苦海之间的联系斩断，而离恨天主则摧动太初宝树，顶天立地的树影，在飞快的缩小，犹如长枪，便要将忘愁天主洞穿。
可也就在此时，忽听得喀喇一声。
谁也没想到，忘愁天的虚空，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一袭青袍，从那一道裂隙之中闪身进来，望见这一厢的异变，便抬手向前按来。
“哗啦……”
一瞬之间，在他身前，忘愁天天地之间，居然又有一方天地撑开！
那是无穷无尽的法则，如同螺旋一般交织着出现，层层叠叠，像是一朵花在绽放，绽放之后，便成为了一个世界，世界最下方，有着三道黑气追逐游走，不段的诞生着法则，而在世界高空之中，则有一道仙篆高悬，散发出了氤氲仙气，在这仙气影响下，所有的法则，尽皆依着某种玄妙的轨迹，交织纠缠在了一起，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无尽的贴合着大道。
轰隆！
离恨天主那一枪，来的极其之快，更是强横无边。
随着他那一枪击来，忘愁天天地之间，所有的法则都失去了原有的灵性，被他这一枪生生的逼开，落在人眼里，便是这一枪过处，天地虚空，都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痕迹！
这一枪，便是不朽之威。
足以一枪过处，让所有法则低头，避让！
轰隆！
那一枪与青袍撑起的世界撞击，剧烈晃动震动了整座天地。
离恨天主那一枪，足以压制所有的法则，但却没想到，那青袍人撑起来的世界，自有道蕴护持，没有被他这一枪影响，便如同盾牌一般挡住了他，肉眼可见，道道法则被崩毁，向着四方飞溅，但随着那个世界撑开，却有着更多的法则滋生，交织在一起，弥补着世界。
那一枪生生向前推进了数百丈，几乎要将这个世界撕裂。
但终究，枪上的力量用尽，也没能彻底将这个世界洞穿，反倒是那个世界之中，无穷法则凝聚起来，循环不息，向着那一枪上裹去，力量湮灭，无尽的巨波四下里冲击，将忘愁天冲击的震荡不已，这片天地里所有的人，都被震荡影响，几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所有忘愁天的人，都被这震荡所影响，几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惊恐的转头看来。
而趁着这个机会，忘愁天主也急忙逆转无渊苦海，抵住了无忧天主一剑。
“是谁？”
离恨天主，也大吃了一惊，他那一枪击去，加持了太初古树七成神力，堪称法力无边，他着实想象不出，除了同为不朽境界的另外两位天主之后，还有谁能拦下这一击来，在他的想象之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说天外天，即便是偌大寰宇，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惊愕之中，他那一枪急急收回，以免被那世界裹去。
无数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从忘愁天天地裂隙之间走了进来的人身上。
那人看起来还很年青，身穿青袍，随意的束住了头发，身上也没有多余的佩饰，看起来简简单单，只是身周道蕴高深莫测，无尽法则若隐若现，缓缓绕着他流转，而在他身前，则是单手撑起了一片世界，其间法则无数，给人的感觉，居然不比三位天主差多少……
在他身后，则有一艘法舟跟随，其中趴着一只老猫，一条瞪眼的蛟龙，和一个娇美女子。
“是你？”
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出现，三位天主，皆是大吃了一惊。
这种惊惶，几乎比看到三方天外天内斗了起来更低，更为吓人。
天元使者，如何会出现在了这里？
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修为，又何时高到了可以正面接下离恨天主一击？
就在数年之前，他们还曾经在天外天与方原交手，那时候便已发现，这天元使者的修为境界，虽然比他们预估的要高，但比他们差了不少，而到了他们这种程度，一线之差，或许就是几百年，几万年都赶不上来的，但这个天元使者，怎么可能提升的如此之快？
……
“原来……原来如此！”
无忧天主看着方原出现，脸色忽然大变，沉声厉喝：“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身为一方天主，他们的反应何其之快。
这两句看起来矛盾的话里，却代表着他已经猜到了某种真相。
说原来如此，是因为看到了方原在这里出现，便代表着方原有了自由进出天外天的能力，而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讲，他来的如此之快，又是这么恰逢其实，便不难猜出，这三方天外天的内斗，很有可能便是他的手笔，而问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则是因为就算他们猜到了天外天这场内斗与他有关，但仍然想不明白，这天元来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做到的……
“我们做了什么不重要……”
方原轻声回答，转头看向了忘愁天主，淡淡道：“我是来助你一臂之力的！”
“大胆！”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同时大喝。
而看着这三位天主，以及漫天漫地，那无数高明大修惊慌措愕，满面疑惑的表情，就在忘愁天北方，忘愁天宫门前，一个小女孩手托下巴，坐在了台阶之上，满意的看着。
那表情，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完成的一件精美作品。
“此事有诈！”
离恨天主厉声大喝，向忘愁天主喝道：“天元使者出现在这里，定非偶然，我天外天接连生出事端，定是他们的阴谋，忘愁道友，我们三人联手，先将这厮除掉再说！”
说着话时，他已摧动无尽法力，浩荡无边，隐而不发，随时准备向着方原碾压下来。
面对着那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势，方原眉眼微冷。
但他却没有半点让开的模样，而是双手缓缓抬起，一方世界愈发明显，犹如大伞也似撑起在了他头顶之上，周身道蕴涌动不已，做好了与离恨天主正面交手的准备，然后转头向着忘愁天主道：“我只是想解决天元大劫而已，忘愁天主该知道如何抉择吧？”
“还敢妖言惑众？”
无忧天主森然大喝，同时向着方原赶来，运转神山，镇压方原。
面对着两位天主夹击，方原立时处境凶险。
但在这时候，忽然间碧浪滔天，无忧天主掀起碧海，犹如一道水墙，上接苍穹，下连碧海，横在了无忧天主与方原之间，而他则一脸狠意，踏浪而起，死死盯住了无忧天主。
“你疯了不成，居然真要与天元使者联手？”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皆是又惊又怒，齐声向着忘愁天主大喝。
在此之前，天外天与天元使者联手之说，几乎是不可想象，谁都知道天外天这么多年，是如何保存下来的，与天元之间的因果，简直数之不清，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有天外天的人与天元使者联手，反过来对抗天外天的道理，寻常生灵都不能，更何是堂堂天主？
但出人意料的，忘愁天主脚下无穷碧波浮起，却缓缓与方原并肩站到了一起。
“联手又如何？”
他满面愤恨，森然大吼：“刚才你们两个怎么说怎么做的，难道忘了？”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个顿时哑然。
之前他们还以为是天外天内部的事情，引发了这场大乱，如今看到天元使者现身，无论是谁都能猜到这里面定然有阴谋，有阴谋的话，当然是先将天元使者斩了再说，可偏偏，这时候的忘愁天主，居然不顾一切，真要与天元使者联手，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必然如此！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事情真的会走到这一步来？

第九百三十章 帝氏之路
“顾不得那许多了……”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个人，皆是心间烦闷无比，闷着一股子郁气，那是一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但偏偏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问题一步步衍化的感觉，如今他们看到了忘愁天主的态度，便知道他主意已定，定然不会再回过头来，再加上天元使者的出现，以及他如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着实让他感觉心惊，甚至，感觉到了恐慌。
已经宁静祥和了若许年的天外天，难道真要就此完了？
他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顾不得去多想，立时便就着眼前的局面，做下了一个决定来，大袖一挥，向着周围沉声厉喝道：“所有人都出手，立时将忘愁天拿下，再密封天外天！”
走到了这一步，也只能这么做了。
上上下下无尽仙军，皆高声厉喝，再度向忘愁天诸部掩杀了过去。
而忘愁天主也在此时厉声高喝：“忘愁天诸部生灵，生死存亡在此一战，杀！”
他本为忘愁天天主，以身合道，如今一声大喝，天地都跟着震荡，整个忘愁天天地都听到了他的声音，忘愁天一众生灵，本已绝望，如今见着事有转机，也自凭空生出了一腔豪勇，急急向着仙军冲去，离恨天与无忧天两方，来的皆是精锐，但既是精锐，数量便不会太多，可忘愁天则是所有生灵，不论修为高低，尽皆倾巢而出，四面八方如同洪流也似扑向了此地。
大战再起，四处烽烟。
碎尸残盾，一层一层叠在了地上，难言其惨烈。
哪怕是平时很少起争执与杀戮的天外天百姓，也在这要紧关头，激发了心间野蛮。
“天元小儿助我，待我成了三天之主，保你天元永无大劫！”
忘愁天主到了这时候，也没忘了向方原一声大喝，而后伸手抓向无渊苦海之中，从海底捞出了一柄战斧，厉声大喝，向着无忧天主冲了过去，从这一场大战开始，他便一直被动，苦苦支撑，连战斧都没有机会用上，到了如今，总算可以放开手脚与无忧天主大战一场了。
“保我天元永无大劫么？”
方原听着他的话，面无表情，举步向前走去。
“我不知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身前的离恨天主亦是一脸阴沉，一头白发，在脑后飞舞，玉手持着长枪，大踏步向前迎来，冷声向方原喝道：“但是天外天万万年的安宁，绝不会因你一人而受到打扰！”
“我恰恰相反！”
方原双臂一荡，背后层层法则绽放，像是一朵奇瑰清丽的花朵。
迎着离恨天主满是恨意的眼睛，他沉声道：“我只想找你们讨回该属于天元的安宁！”
声音落下之时，他已飞身而起，鼓荡仙蕴，直向前方展来。
“呵，就凭你么？”
离恨天主说着话时，背后一株通天贯地的巨大树影显化，上面每一片叶子都似乎变得晶莹无比，流转道蕴，若是细细去看，便会发现那些枝叶之上的纹络，居然都是一条一条细腻无比的法则，交织而成，化作了某种这一株奇物，滋生出了可以贯穿世界的道蕴……
在那一株古树之上，甚至可以从上面感受到隐隐的帝王之威。
方原知道，那种帝王之威，并非虚假。
帝虚曾经说起过，太初古树，本来就是当初仙帝的本命法宝，以建木炼制而来。
离恨天主确实有资格对方原说这种话。
因为她本身便是不朽，而且她掌握有仙帝留下来的本命仙宝，即便是同阶高手，便如鼎盛时期的白猫与蛟龙，在没有仙篆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与持有仙宝的她放对，方原虽然创造了奇迹，短短时间之内，可以提升到这等可怖的境界，但他仍然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堂堂一方天主，不可能会败给一个天元来的使者！
轰隆！
离恨天主身形一振，白发飞舞，身周浮现了一片银雾，若细细看去，便可以看到，那一片银雾，居然皆是她的白发，犹如形成了某种奇异而伟岸的力量，侵袭之处，天地法则，尽皆辟易，这种力量，与当初方原对战白骨朱雀时看到的它那白骨锁链相似，只是，离恨天主的白发袭处，比朱雀的白骨锁链更完整，因为这已经是不朽境界所掌握的完整力量！
而于此万丈白发之间，离恨天主一枪直溯，直向方原击来。
身后太初古树的虚影，引落无尽法则，汇聚成了一道虚影，带着奇锋莫阻之势！
这才是一往无前，其威莫阻的堂堂不朽天主之能！
迎着那种力量，哪怕是方原撑开了世界，也似乎显得十分卑微与渺小！
但在这时候，方原却没有表现的太过胆怯，又或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畏缩了，便一定会输，于是他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直迎着离恨天主接了上去，双眼在此时显化无尽法则虚影。
“不朽又如何？”
他左手捏印，撑起一方世界。
这世界如绽放的花朵，而且是无尽绽放，循环往复，每绽放一次，里面交织的法则便繁杂数十倍，这些法则，便如针线，又如大阵，就像是方原平时以竹筹推衍大阵一般，竹筹用的越多，推衍之力越强，但也越不容易驾御，因为他需要所有的竹筹都按着自己的轨迹运转，不能相互碰撞，否则便会散乱，便会彼此湮灭，反而乱了因果，推衍不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而如今，他驾御的却是法则，这无尽的法则里面，只要有其中任何一道法则轨迹错误，便会使得他撑开的这一方世界不再那么完美，反而会有反噬之力，伤害到他自身。
可是没有！
方原身边，无法形容的法则之力交织而来，无尽之多，但偏偏没有一道错误。
法则越多，力量便越强。
方原出手，力量居然是在节节暴涨，如同没有上限！
轰隆！
轰隆！
轰隆！
离恨天主急欲拿下方原，倾刻之间，便已急急冲来，与方原瞬间交手三次。
这三次里面，她每一次都想立时拿下方原。
但没想到的是，她第一击，将方原击退了数百丈，世界险些崩溃，但第二击时，方原却只退后了百丈，身前显露的世界在快速复原，而等到她第三次凝聚一身伟力击来之时，方原居然咬牙撑在了半空之中，强行接下了她一击，青袍荡荡而飞，虚空里一圈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一般向外扩散了出去，将周围天地撕裂了一层一层，可方原，却没有后退半步。
“吾之伟力，超越天地，你……你不可能……”
离恨天主三击无功，脸色已是大怖，忽然沉声厉喝：“你就算是不朽，也赢不得我！”
“便是不朽，也无法胜你！”
而方原迎着脸色大变的离恨天主，神色却渐渐平静了下来。
“但我并非不朽！”
方原身周法则荡荡，步步向前走来，身边空间一层一层，像是布下了无数的镜子，将他的身影反映成了一个一个：“我在这数年之中，得仙篆相助，拜三十三天师，衍化天术，终究还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地外物，再为强大，也不如谨守一心，参悟本身之力！”
这一句话里，已包含了他这数年之中最难得的领悟。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如今走的路与天元，与曾经的大仙界，都不同了。
天元修士，是通过法则，最终突破大乘，到了那时候，他们可以借助于天元的天地之力，以身合天，自然所向无敌，只是，那需要在天元才能发挥出来，因为他们的力量，是借的。
他们与天元融为了一体，才能有那种力量。
而大仙界余部，则是在天地之外，又领悟了一种力量，其名不朽。
这种力量，可以超越法则，甚至是超越天地。
不朽之力，便是可以打破天地的力量，所以他们才说自己境界在大乘之上！
方原一开始，也是想修炼出这种力量来，但有些力不从心。
直到他开始以三十三天师，参衍天数，才渐渐明白了过来，最适合自己的路，既不在天元，亦不在大仙界，而是在自己身上，所以他没有抛弃法则与自己炼出的世界，反而一步一步，将其壮大，愈发接近了真实，将参悟三十三天残破世界的所得，皆化入了世界。
也正因此，他的世界，可以不停的提升。
天元大乘，是有极限的，大仙界不朽，也是有极限的。
但方原，是没有极限的！
对离恨天主的话里，也表明了方原的意思：“我并不是不朽，只是可以打你而已！”
“这不可能……不朽已是超越天地的力量！”
离恨天主森然大喝，但在这愤怒之下，却莫名出现了一抹惊恐，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就连她也没见过，只是听祖上说起过的人，不朽境界，已是寰宇之间堪称最强的存在，但只有一个人的强大，还要胜过了这些不朽，与那些人相比，那个存在，才是最强的！
“除非……”
离恨天主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目光里有着无尽的惊惧：“……你也是帝氏传人？”
这一次，方原微微沉默，然后抬头：“算是吧！”

第九百三十一章 最强大的力量
三十三天乃是当初的帝氏率众仙所炼，而方原如今则是拜三十三天为师，从残破的三十三天逆推天数变化而得法，所以某种程度上，他确实得到了当初帝氏传承的某些功法！
而这，也是方原这一次没有完全否认自己是帝氏传人的原因！
无论如何，自己都借鉴了帝氏之法！
而在某种程度上，他走的路，起码也是与帝氏一脉相似的路。
“帝氏……这不可能，帝氏不可能再归来……”
离恨天主哪怕自己已有所猜测，但当听到方原亲口承认之时，心间的惊恐，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他心间愤怒无尽，惊恐无尽，身为天外天之主，她自然明白，无忧、忘愁、离恨三方天外天，是如何开辟出来的，她们的祖上，背叛了仙帝，私据了仙帝留下来的诸般法宝与布置，并且将仙帝最后想要保护的天元当成了自己的替罪羊，才有了如今的天外天。
可是帝氏一脉，太恐怖了。
她们天外天，一直如此小心翼翼，不与任何人接触，便是因为一直害怕。
害怕那个预言，害怕真正的帝氏传人归来。
太皇天有位帝虚，当初便让天外天紧张了很久，不过幸亏在天外天小心应对之下，太皇天那位，也一直拿他们没有办法，如今一颗心还未彻底放下，如今天元又出现了一位帝氏传人，而且还真正的在他们眼前展现了如同传说中帝氏一脉般的强大，却让她们心慌了。
难道真像是她们天外天一直以来传说的那般，帝氏归来时，他们会付出代价？
不能！
天外天小心翼翼，经历无尽苦难，才存在到了今日，怎么会一朝尽亡？
绝不可以！
“哪怕你是真正的帝氏传人，今天也要留在这里！”
离恨天主愤然厉叱了起来，堂堂一方天地之主，她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的声音会变得如此尖利，而在她心里，也涌出了无法压抑的恐惧，她不能再让方原继续活着。
因为她知道自己曾经对天元做过什么，所以她也很清楚，倘若天外天的命运，掌握在了天元生灵的手里，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恐怕到了那时候，无论天元怎么报仇天外天都不为过啊……
“帝氏一脉已经逝去了，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帝氏传人出现……”
离恨天主白发狂舞，如同裹在了一团银色云气之中，厉声啸啸，直向前冲来。
而与她这时候表现出来的愤怒与惊狂相比，方原却是表现的异常冷静，他以三只天魔炼化世界源，又以白猫仙篆当作世界心，而后强大的神魂掌御着这一方天地的法则交织与运转，正面接下了离恨天主的狂暴进攻，强行保持着自己的冷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毕竟，他只是逆推三十三天，而得来的天数，尚没有完全成功。
三十三天，太庞大了，庞大到他哪怕借助了天衍之术，也不可能短时间推衍明白。
或者说，永远无法全部推衍明白。
而这，也就使得他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帝氏传承。
这时候的他，可以迎战不朽，却无法像真正的不朽那般直接打碎天地。
白猫的仙篆，已经损坏严重了。
所以他也无法像是离恨天主直接摧动太初宝树那般，直接发挥出仙篆所有的力量，不过好在，他这几年时间里，已经将三十三天天数推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所炼化的世界玄奥莫测，在这时候，倒像是一个盾牌也似，就算无法确定去赢，但好歹可以不这么快输。
换句话说，就是在拖！
拖得一刻是一刻！
天地震荡，法则交织，山崩地裂，犹如末日。
离恨天主、方原，无忧天主、忘愁天主四人之间的大战，余波愈发的狂暴，几乎袭卷了半边忘愁天，在他们周围，其他交手之人被他们的神通波动所惊动，不停的向周围扩散了出去，到了最后，诸般仙军，各等生灵，都挤在了另外半边天地里恶战，将空间让给他们。
不能不躲，否则一靠近就死。
离恨天主已经打出了真火，但偏偏一直没有真正将方原的压制，她已经发现方原并不真像自己初时看到的那般强大，这个人只是将天地之数参衍到了一个可怕的境界，可以将诸般法则运用到极致而已，但纯粹的力量之上，他还是不如自己，甚至比自己差了一个境界。
相比起来，就像是两个武夫。
自己力量强大，方原却是将技朽修炼到了炉火纯青。
每每自己要逼得进入死角，强行解决，却总是被他以某种妙法躲避过去。
看着撑起了一方世界如同大伞的方原，她简直感觉自己像是在打一个皮球……
……无赖！
周围的大战也依然在继续，无忧天主与忘愁天主相斗正酣，无忧天主占据了上风，但忘愁天主也不傻，这时候也是躲在无渊苦海之内，硬生生的拖着，两个人一个占了地利，一个占了先机，如今正是平分秋色，短时间内，不可能指望他们分出一个彻底的胜负出来。
而其他的三天生灵，在这时候也都拿出了吃奶的劲在拼，只是数量太多了，战场也太庞大了，这样的大战，兴许战上几天几夜，甚至数年，都不可能出现一个明确的优势。
毕竟，凭着忘愁天生灵数量之巨，就算是站在那里让人来杀，都得杀个好几天。
想要慑伏这忘愁天无尽生灵，除非上层分出胜负，直接威压压制。
所以离恨天主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一场大乱想要结束，关键便在自己。
只要自己能解决掉天元使者，那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天元使者，你既有如今的伟力，若回到了天元，那么率领天元渡过大劫绝非难事，为何你却偏偏定要与我天外天搅扰不休，难道一定要与我们拼个两败俱伤才甘休么？”
离恨天主的神色，奇异的冷静了下来，神识震荡，向方原传来。
“选择回到天元，渡过大劫？”
方原听着这话，抬头看向了离恨天主：“然后坐视你们继续逍遥？”
离恨天主森然回答：“说起来或许你心间不痛快，但如今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大不了我可以答应你，待你们天元渡过了这一次的大劫之后，我们天外天可以与你们签订契约，一起想办法渡过大劫，甚至说，以后我们可以每三千年一次，谴高手帮你们抵御大劫！”
“天元，本来就是无辜的！”
方原冷静出手，也冷静的回答：“是你们将大劫引向了天元！”
“莫要被无谓的仇恨，影响了你的心志！”
离恨天主厉声大喝：“就算是你，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方原出手之际，微微一缓。
然后他像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对你们来说是最好的方法，对天元来说太过不公！”
“哈哈，还是不甘心吗？”
离恨天主忽然厉声大笑了起来：“就因为你觉得天元受了太多的委曲，所以不肯接受我的提议？所以你想代替天元报仇天外天？人心有缺！人心有缺！说的便是你，你想要报复，所以不愿接受我的提议，那你可曾想过，执意报复，最终换来的结果更不是你想的吗？”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眉目森冷，慢慢停住了脚步。
声音变得冷静：“现在说的话，你刚刚错过了天元惟一的生机！”
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一头白发却飞快飘舞，无尽惊人气机，自四面八方汇聚。
在她身后，太初古树的影子，愈发真实，道道法则汇聚贯通。
不仅仅是她身后的太初古树气机显化，甚至在更遥远的地方，也有一丝气机牵引而来。
那一丝气机，使得她身后的古树之影，愈发真实！
“不好！”
无忧天主感觉到了这一抹变化，大惊失色，向着离恨天主叫道：“你疯了不成？我们挟七成仙宝之力过来，已是极限，若是接引过来更多仙宝之力，这一方天地会承受不住的……”
“多出来这个异数，这方天地，本来就要承受不住了……”
离恨天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死死盯住了方原，喝道：“除非我们三人收手，联手斩他！”
……
无忧天主明白了离恨天主的话，一下子怔在了当场。
他甚至抱着一种复杂的心绪，下意识的转头向忘愁天主看了一眼。
但周围战火无尽，忘愁天主狼狈不堪，于碧波中沉浮。
他们三人，但若齐心，便可以狙杀一切外敌。
但是，还有可能么？
就在一天之前，他们三人联手，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如今，却成为了绝无可能之事……
仿佛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还要强过了他们的不朽之力，强过了他们掌握的仙宝，这种力量，无形之中，将他们三人推到了如今敌对的角度上，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局面……
……哪怕他们都知道，应该那么做，可还是做不到！
……这种无形的力量，太强大了，比他们的不朽之力与仙宝都要强大！
……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隙！
一隙之后，离恨天主忽然大笑了起来：“别想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上一次……”
在她愤怒又觉得荒唐的笑声之中，更多的太初宝树仙宝之力被她接引了过来。
“天地崩溃，尚可修复，但若真个败了，便真的完了……”
她身上的气机愈发强大，鼓鼓荡荡，震碎无尽法则。
这一方忘愁天地，在他们四位高手以及无尽仙军拼杀之下，早就已经达到了承载的极限，而如今，随着她将更多太初古树的力量接引过来，如同压倒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虚空深处，传来了隐隐的喀嚓声，仿佛瓷器濒临了碎裂，有道道蛛网也似的裂痕出现在了苍穹之上。
这一方天地，要崩毁了！

第九百三十二章 天崩了，地裂了
望着离恨天主满头银发狂舞在空中，方原在这时候，也神色微凝。
身周一片无尽世界，里面法则显化，缓缓旋转。
在此之前，无论是离恨天主还是无忧天主，都不敢在这天外天之内发挥出所有的力量，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她自身的不朽之力，还是太初古树的力量，都已经强大到了极点，几乎接近了这忘愁天天地的承载极限，也正因此，自己才可以以如今的修为，在她手底下维持不败，甚至一直拖下去，但很明显，如今这女人已经忍不住了，她决定一举击垮自己。
她随身而挟七成太初古树之力，这尚在自己承受范围内，但她决定要召唤更多仙宝之力！
一丝一缕的神光，从离恨天抽将了过来。
而这忘愁天天地，也像是一个撑到了极点的皮球，一步一步接近了极限。
天外天所有生灵，在这时候都感觉到了一种直觉深处的凶险，惊愕抬头看了过来。
“天元必灭，尔必死！”
离恨天主周围已裹上了一层又一层难言之可怖的力量，那种力量将她与背后的太初古树虚影缠在了一起，使得她好像已经与太初古树融合了起来，分不清是人还是树，只是让人感觉，那一株本就通天贯地一般的宝树，一下子又无尽生长了起来，向上，几要撑破苍穹，向下，则要钻透大地，上面的法则与道纹，节次变得明亮，耀眼，像是一层一层的电光！
便在离恨天主身前的方原，忽然感觉凶险万分。
他能够感觉到在那神树之上，正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向自己看了过来。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啊……”
方原心里也是微微沉了一下，然后强自镇定心神，摧动了更多的法则。
自从吕心瑶进入天外天开始，他便一直在做准备，接受白猫赠予的仙篆，拜三十三天为师参衍大道，都是为了这一刻，而能否接下这一击，便是自己成败的关键所在了……
……若自己死了，那天元，或也真的输了！
冥冥之中，不知是什么力量将自己推到了这里，但自己如今，确实背负了天元命运！
“咻！”“咻！”“咻！”
虚空里忽然响起了极为诡异的声音。
如毒蛇吐唁，又似细丝舞空。
那一株太初古树之上，开始有一道道明亮的神纹脱落了下来，这神纹飞在空中，便发出了那尖锐的声音，每一道声音，便如一道剑光也似，尖锐又锋利，周围虚空里浮动着无数散乱的白云，方原明显看到，其中数朵白云，被那尖锐的声音，应声切成了两半……
“明明已告诉了你最好的解决方法，你却不肯……”
太初古树之上，传出了离恨天主的声音：“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随着她声音落下，那无数从太初古树之上脱落的神纹，忽然间于半空之中纠缠，难以计数，缠绕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柄光芒耀眼的神枪，横穿了时空也似，指住了方原。
“超越了不朽的力量……”
方原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咬紧了银牙。
就在他身边不远处，躲在了一处空间缝隙里的法舟之中，洛飞灵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忍不住担忧，似乎忍不住要走上前来帮忙，但是苍老的白猫，却忽然伸出了爪子阻住她。
洛飞灵面色犹豫，看着白猫的眼神，却只能暂且忍耐。
而蛟龙则是几番鼓起了勇气，却又无奈的坐了回去，心里劝着自己。
“没办法，插不上手……”
“已经不是在天元啦，我现在这水平也就是个摇旗呐喊的……”
“……”
“……”
“既然如此，索性皆放开了手脚吧！”
而见着离恨天主计议已定，甚至直接召唤了太初古树八成的力量过来，即将突破这片天地的极限，无忧天主也索性心里一狠，同时双臂一振，气机暴涨，居然也从无忧天召唤了更多的神山之力来，煌煌无尽，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高深莫测，有种几乎可以化作实质一般的可怖威势，蟒蛇一般盘距在半空之中，探首吐唁，森然可怖……
“你也拼了，他也拼了，把我忘愁天当成了什么？”
感觉到了周围的惊怖，忘愁天主满口苦水，绝望大叫。
他与离恨天主和无忧天主不同，那两人，是担忧突破了忘愁天的极限，所以之前不敢召唤太多的仙宝之力过来，而他却是因为一开始便被无忧天主打伤，发挥不出更多的无渊苦海之力，否则的话，凭着他的主场优势，无忧天主与离恨天主单个而论，皆不是他对手。
如今见那两人都似疯了一般，他又气又恨。
气的是这两人已全然不顾忘愁天亿万生灵的存亡了。
恨的则是，偏偏这两人都可以不顾一切，他却连拼命的念头都没有。
一步错，步步错！
从一开始无忧天主对自己先向手为强，自己便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主动优势了。
……
“哗啦啦……”
忽然之间，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同时出手。
一道似乎可以洞穿时空的神枪，节节崩溃天地，直向方原击来。
而一座无尽巍峨的神山，则坠落九幽，镇压向了无渊苦海。
这种力量，无法形容他的强大，因为某种程度上，这本就是超越了天地本身的力量。
它足以镇压法则，崩碎天地，毁灭一切！
也就在这种力量被摧动之时，一切皆在意料之中的，忘愁天应声碎裂。
神枪过处，动静之处，青色天地便被那余波挤压，形成了层层褶皱，而这褶皱达到了一定极限之时，便忽然发现了琉璃破碎的声音，只是更为沉闷，然后就看到一道清晰的黑色痕迹出现，并且不断蔓延，像是黑色的蛇在空中游走，很快便已贯横了数百丈长的天空！
而又由着这一道裂隙开始，蛛网一般向着周围蔓延。
整片忘愁天天地，像是一个冰面，被人重击出了道道黑色的裂痕。
而在无忧天主一方，神山镇压，与无渊苦海掀起的碧波撞在了一起，一道湮灭光环以他们撞击之点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了过来，所过之处，天地之间勃勃生机，陡然黯淡了下来。
轰！
迎着这两道重击，方原与忘愁天主，皆模样可怜。
方原迎着神枪，只能不顾一切，撑起了自己炼出的世界，挡在神枪之前。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方原身前的世界，便像是琉璃一般破碎，被他借用三十三天天数而交织在了一起的法则，在这时候居然显得如此脆弱，那一枪，几乎是倾刻间，便已经将他的世界洞穿，而后挟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力与杀机，直欲将他的肉身洞穿。
但也幸得，在这一霎，方原本身修炼的玄黄之气，一层一层的狂涌了上来，漩涡一般密布在了身前，这种力量，无尽的纯粹，却又似乎可以诞生一切，便如一个缓冲的垫子挡在了这一枪之前，于是，他没有被这一枪洞穿，但却被这一枪无边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
向远处飞去之时，他肉身之上，已震出了道道琉璃似的裂痕，几乎惨不忍睹。
而另一方面，神山镇压在了无渊苦海之上，藏身于无渊苦海之中的忘愁天主，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巨大的力量震荡四野八荒，无渊苦海本身便有着无尽威能，倒不至于被神山震灭，但巨大的力量下沉，却将忘愁天大地激荡，像是浮冰一样，一下子碎裂了开来。
哗啦啦……
九天之上，开始倾落暴雨，夹杂了流火，殒石，还有无尽黑暗魔息。
天崩了！
大地之上，涌出了明亮的岩浆，泉水，还有黑洞洞的虚无。
地裂了！
正在拼死搏杀的众生灵，在这时候皆惊恐的转头看着这一切。
“我们的天地……”
忘愁天仙军与修士及普通生灵，看着这一幕，直感觉到了一阵阵绝望。
看到了自己的天地崩碎，那是何等触目惊心？
而离恨天与无忧天的仙军与生灵，在这时候同样心生惊惧，下意识的停住了手。
“已到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可留手？”
在这时候，倒是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杀气更为浓郁。
他们皆高声厉喝，一步一步紧赶了上来，神枪悬于天地虚空，直向着被她震飞了数万里远的方原刺去，却是要趁着这一击之下的优势，直接将已经重伤的方原一口气斩灭。
而无忧天主则是驾御神山，飞临无渊苦海，将忘愁天主彻底镇杀！
天地悠悠，凶风无尽！
在这时候，有人呆滞，有人绝望，有人悲怮大哭。
有人杀气腾腾，怒火烧心，有人生死不明，心若死灰。
而在九天之上，那崩碎的苍穹之外，却露出了一张神色兴奋的脸。
身穿紫袍，头戴紫冠的帝虚，身形无比庞大，俯视着这一片残破的天地，脸上带着意料之中，却又轻蔑的笑容，而在他身后，则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立着无数沉默而可怕的身影，那些身影里面，有来自天元的昆仑山大修，也有无穷无尽，密密麻麻的黑暗魔物……
“人心啊，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过……”

第九百三十三章 大劫降临
于天崩地裂的一霎间，离恨天主正急急向着方原赶去，想要将其一枪洞穿，而如今的方原，只是借了玄黄一气裹身，在那一枪之下勉强不死而已，如今还有力量再接下这样的一枪，眼看着已无幸理，却在此时，忽见得忘愁天穹顶之上，有道道惊人的气机倾落而来。
离恨天主微微一愕，抬头看了过去，眼神瞬间绝望。
而在下方，趁着她略略分神的功夫，洛飞灵、白猫、蛟龙几个，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抬着方原的头脚，飞快的向着远处狂奔，已经完全顾不上别个了，先远远逃开再说！
“这是……”
转头看到了帝虚等人立于天外，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也皆是怔住。
两人脸色出现了一霎那间的惊恐，旋及便是无尽的愤怒。
“果然……非要毁了我天外天吗？”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里，已带了些无尽的懊恼，甚至是无力的悲凉。
“躲在龟壳里这么久，终究还是你们自己打碎了这龟壳！”
而立于穹顶之外的帝虚，则是俯视着忘愁天人间，轻轻一笑，向下指来。
轰隆隆！
不必他多说什么，在他身边沉默着立于当场的昆仑山大修，尽皆俯冲而来，每一个人都施展出了强横无边的神通，身上的光芒照耀四野，使得他们看上去，便像是从天外飞坠人间的流星，而当流星有无尽之多时，则又像是狂风暴雨，本来便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机。
昆仑山大修之后，便是天魔！
几乎无法计数的天魔，幽幽荡荡，像是寰宇之间的幽灵，交织般旋转飞落了下来。
再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魔物了。
它们借着黑暗魔息而来，似乎一下子嗅到了生人气息，则变得兴奋了起来，呼呼啸啸，成片成群，漫漫央央鼓荡着冲将下来，有一些在空中大战的仙军，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他们凌空抓住，不等到他们的惨叫声散去，魔息已忽然间散开，只留了一具具干干净净的骨架，一边从空中掉落，一边散开，噼哩啪啦就像是下雨一般，纷纷散散的铺了一地。
只有骨架，连血都没有。
整片忘愁天，都在这时候化作了一片炼狱。
之前便是一片炼狱，只不过身在水火之中的，是忘愁天生灵，施加水火的，则是无忧天与离恨天的仙军，但如今，倒是公平了，无论是哪一方天地的，皆成为了炼狱之中的存在。
这三方天地，传承若许年，除了三位天主，也有不少高手。
因着这三方天地，都要完全的掌握在三位天主手中，所以他们这三方天外天里，注定不会出现大乘，也不会出现新的不朽，但是化神顶阶的修士，却有着不少，数量十分可怖，但如今，面对着浩荡魔威，这些化神顶阶的修士，居然都像是成为了待宰的羔羊一般。
他们有的绝望，跪在了地上大哭，然后被蜂拥而来的魔息撕成碎片。
有的咆哮，挥舞着武器与法宝冲上了半空，但面对着无穷无尽的魔物，甚至是天魔，再强大，也只是徒劳，只是悲愤又无奈，挟着一腔不甘与怒火，最后战死在这片天地里。
半空之中，时时刻刻，有修士之人被斩，被屠。
大地之上，无数生灵逃窜，哭嚎，最终被赶上，吞噬，或是魔化。
忘愁天亿万生灵，向来宁和，丰沃之处，比之天元还强了几分，但如今，一朝天地毁，万年魔息降，碧绿的沃野堆满了枯骨，苍翠的青山，洒满了鲜血，宁和的天地，被无尽的悲鸣哭嚎之声所充斥，仙风道蕴的宫阁楼殿，则都被无尽魔息遮住，像是坠入了幽冥……
“这就是……”
如今的方原，被洛飞灵等人抬走，躲在了稍微安全之地，他肉身皆是裂痕，伤势已是极重，但却强撑着坐了下来，看着忘愁天这一片惨状，心像是被噎住了，只觉闷得厉害！
眼前看到的，像极了噩梦里的一幕。
“……大劫！”
他生在天元，听说大劫已久，却从未真个见过大劫降临的模样。
但如今，他却见到了。
忘愁天如今的场景，便是再清晰不过的大劫降临模样。
而在他身边的洛飞灵，只是担忧的看着他，可白猫与蛟龙，却是若有所思，白猫看着这天地之间的大变，疲惫而绝望，蛟龙则是若有所思，这熟悉的场景，终于触动到了它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一些事，在这时候隐隐的，有冒出头来的可能。
只是，它仍然十分苦恼。
与方原白猫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它其实自己也知道问题在哪里。
他遗失了自己的仙篆！
若是能够找回自己的仙篆，那想必它也可以轻松想起过往。
但如今自己连以前发生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仙篆又怎么可能找得回来？
自己的仙篆，究竟丢在了哪里？
“大势已去……”
“大势已去了……”
在这一片混乱的天地之中，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尽皆愤怒又无奈，争相冲上了高天，手持法宝，一片一片的横扫着充斥于天地之间的魔物，以他们的修为，普通魔物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气机横扫之下，便一片一片的坠向了地面，就算是魔息，一时也近不得身。
可是很快，他们便也都被缠上。
离恨天主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天魔，他们一只接着一只冲了过来，化出各种玄奇模样，与离恨天主战在一起，只是一只两只离恨天主仍然不惧，可是围在她身边的天魔，却是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已是七八只，甚至十几只，数十只，乌压压一片的缠着她……
这些天魔，生来玄异，与生灵不同，纠缠在一起，便如同合成了一个，力量大增，争相叠加之下，几乎有着力量无尽的可能，离恨天主初时还可以轻松将它们击退，可击退一只，两只扑了上来，击碎一只，别的天魔却吞噬到那些碎片，变得更强，再次冲了上来。
而另一厢的无忧天主，则是被昆仑山大修给困住了。
“天元经劫若许年，便是因着你们……”
“而今让你们也尝尝大劫降临的滋味，才算是天道有轮回吧？”
这些大修，一个个皆是仙风道骨，气派非常，但如今却是满目冷厉之色，争相向着无忧天主冲来，无忧天主又惊又怒，挥剑斩去，却被一个跛足之人一剑拦下，想要施展神通，却又被另外几人以极为精妙的手段隐隐克制，要直接祭起神山镇压，居然发现自己已被困住。
这些昆仑山大修，神通皆无比的诡异，与他们无忧天化神境界的修士不同，而且其间几个像是有着大乘修为境界之人，更是多出了许多未解的蕴味，使得他堂堂无忧天主，在这时候居然也无法轻易摆脱，感知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恨意，更让无忧天主，心烦意乱。
久战不下，两个人心里，皆生出了一种不妙之意。
“我的天地，我的子民……”
而在这时，无渊苦渊之内，忘愁天主看着这片破败的天地，正悲愤大叫。
被无忧天主打伤的他，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也已伤重待死，刚才一直躲在苦海深处，如今被天地异象所惊动，才探出头来看，整个人便像是疯了一般，彻底的绝望了……
“其实你们心里，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又何必太过悲切？”
在他身后，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忘愁天主惊恐回头，便看到了帝虚宽袍缓袖，立身于苦海海面之上，背后魔息从天而降。
“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忘愁天主感受到了一抹绝望之意，忽然向着帝虚大喝了起来。
“我确实一直想打破天外天！”
帝虚双手背在了身后，似笑非笑，道：“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呀……”
忘愁天主一口气憋在了心里，良久才大喝：“你究竟是谁？”
“我么？”
帝虚笑了笑，伸手向着忘愁天主抓了过去，双眼在这时候显得无比清澈，又明亮，道：“我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立场最为公平的所在，我只是在旁边等着，等你们与天元的恩怨爆发之后，再来拿回我需要的东西，便是如今了，先把你据为己有的无渊苦海给我吧！”

第九百三十四章 吞噬本源
“大势已去，没希望了……”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个，一个被无尽天魔围住，一个被昆仑山众修围住，哪怕心急如焚，愤然出手，却也没有了倾刻间摧枯拉朽逆转乾坤的能力，而在他们身边，忘愁天已彻底崩溃，三方天地的仙军与生灵，在黑暗魔息之中挣扎，在无尽黑暗魔息围攻之下死去。
耳边听着无尽惨叫，无尽哭喊。
他们愤怒，悲切，痛苦，挣扎，最终绝望！
看着周围黑压压无尽的敌人，看着周围已是一片倒的局势，他们终确定了一个事实。
宁和了不知多少年的天外天，终于还是迎来了这场大乱。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走到了这一步的，但他们，的确已经没有希望了！
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两人同时做下了一个决定。
一身气机鼓荡，仙宝之威照耀八荒四野，强横无边的法力远远横扫了过去。
身周的天魔也好，昆仑山修士也好，在他们毫无保留暴发出了这种力量之后，皆被一时间震退了出去，在他们身边留下了好大的空白，而他们两人则于一霎那间，对视了一眼，居然同时不作他想，急急掠空，身形激荡，化作一缕烟尘似的，直向着天外通道逃去。
却是连自己带来的大军也不要了，只想逃回自己的天地再说！
逃回了自己的天地，还有可能立时封锁，再守一些时日，然后徐徐图之。
只可惜，也就在他们这个念头生出之时，忽然间天地之间，再度生出了巨变。
离恨天主正要逃回天外通道，却忽见得一片碧海升腾而起，在这已经破碎的天地，那一片碧海似乎拥有着无尽伟力，它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自大地深处翻腾，向苍穹拍击，其间蕴含的神力，使得所过之处，虚空节节破碎，比起之前忘愁天主驾御此海之时的力量都要强，几乎倾刻间便赶在了离恨天主之前，将那一条天外通道，给彻底拍的崩溃了开来。
离恨天主眼见得这一幕，神情大变，稍稍驻足。
她乃是离恨天主，就算没有了天外通道，一样可以回得去。
只是那样的话，需要强行从外界打开离恨天，如此一来，也就有了破绽。
所以她在这时候犹豫了一下。
而无忧天主，面临的也是与离恨天主一样的局面。
刚欲逃回天外通道，便见得一股子精纯到了极点，仿佛天地初开也似的力量，横亘虚空而来，赶在他之前，将通往无忧天地的通道击溃，断去了他回到无忧天地那条路！
他与离恨天主两个人，心间皆是一沉，缓缓转过了身来。
然后他们便看到，这一片惨烈而血腥的战场之中，帝虚大袖荡荡，缓缓踏着虚空里的碎片而来，像是在走一条崎岖的山路，忽高忽低，却带着些逍遥世外的洒脱，在他的手里，拎着一颗头颅，那颗头颅满面皆是绝望之意，虽已死去，仍双目圆瞪，正是忘愁天主。
“忘愁天主已服诛，无渊苦海也还回来了！”
帝虚望向了离恨与无忧两位天主，笑的谦和而平：“如今轮到你们两位叛逆了！”
“你究竟是谁？”
离恨与无忧两位天主看到了帝虚，更不敢轻举妄动，看到了帝虚手里的那忘愁天主的首级，他们更像是心神一沉，居然感觉到了一种不知多少年都没有感觉到过的心痛之意！
那可是忘愁老弟啊……
自己三人，已经有了多少年的交情了？
而如今，他居然就在自己面前，被人割下了首级？
怎么会这个样子的？
在之前，他们三人交手之时，心里只想让忘愁天主赶紧去死，只想将他的无渊苦海夺在手中，可是如今，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了忘愁天主的首级，居然觉得自己内心好像丢了一块，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凉，甚至想要纵声长啸，送这老友一程！
如果这种心绪，出现在他们三人撕破脸之前，是否一切都会不一样？
心如刀绞，在这时候，他们只能恨恨的看向了帝虚。
过了良久，才问出了一句。
“我们至少也打了三千年交道，你们却还要问我是谁？”
帝虚看着他们的表情，听着他们的话，却只是淡淡微笑，似有些讥诮。
“三千年前，你出现在了天外天！”
离恨天主强压下了心间涌动着的不安，只是死死看着帝虚，森然低喝：“你自称帝氏传人，应轩帝之言，自天外归来，逆转鸿蒙，改天换地，所以想要得到我们的相助……”
说到了这里，她声音微微一沉，才沉喝道：“我一个字都没信过！”
帝虚听了她的话，轻轻一笑：“哦？”
离恨天主森然道：“帝氏已绝，根本就不可能再现于世间！”
帝虚听得这话，却不说什么了，只是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明显了起来。
无忧天主也在这时候沉声大喝，道：“就是因为你这不知底细的人，我们才不敢轻举妄动若许年，我们三人曾经数次联手，推衍你的过去未来，但却发现一切都是空白，一切都没有结果，所以我们才愈发的不放心，这世间怎么可能有着毫无因果之人，你若真是应了帝轩预言而来，那也该在我们的推衍之内，但我们没有推衍出来，你就像是不存在于世间！”
“便和……你的名字一样！”
帝虚脸上的笑意更盛，但仍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小心翼翼这么多年，百般谋算，就是不想让你钻了空子……”
离恨天主眼中射出了深深的恨意：“但没想到，如今还是被你进来了，既然如此，你也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何不现在就告诉我们，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来自于哪里？”
无忧天主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深沉的期许。
事已至此，他也想知道答案。
帝虚笑了很久，像是在欣赏着这两位天主的困惑与愤怒。
然后他才道：“这并不重要！”
说着话时，他已抬步向前走来，周围天地万象，忽然都被他这一步引动，像是化作了他一个人的领域，天地万物，皆与他亲近，皆受它的指引，而在他身后，一片无边碧波升腾而起，海浪滔天，翻翻腾腾，居然是连无渊苦海这等仙宝，也在这时候变得如臂使指。
这等仙宝，便是不朽境界，想要炼化，也需要很长时间。
但如今，他才刚从忘愁天主手里夺了过来，居然就像是本命法宝一般随意摧动。
浩浩荡荡的仙威，自他身边骤起，他缓缓抬手，向前按来。
声音清幽：“重要的是，你们输了，所以把你们据为己有的仙宝拿来吧！”
……
“跟他拼了！”
眼见得身前涌现无尽凶威，仿佛天地都向自己碾压了过来。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个人，也皆对视一眼，心间升起了一抹狠意。
逃又没法逃，躲也无处躲，怎么办？
只有杀了他！
“无论他是什么人，强行镇压，总是一片清静！”
这两人虽然避居天外天多年，但毕竟是一方天主，堂堂不朽之仙，又岂能没有这点悍勇，一旦做下了决定，便立时联起手来，一个白发飞舞，横扫虚空，一个剑意滔天，隔绝天地，一个太初古树，支撑寰宇，一个往生神山，镇住虚空，法力浩荡无穷，直向帝虚迎来。
杀！杀！杀！
到了这时候，除了杀，还有什么好讲！
……
虚空激荡里，一场超人想象的大战，便如此翻滚滚展开。
天地已然崩溃，又在这一场大战的影响之下，崩溃的更为彻底，仿佛他们都对这方天地有着多大的仇恨，把这天地打破了不算，还要将其中的碎片，再继续碾碎，要将这天地之间的所有一切，都彻底的毁灭，恨不能直接碾成飞灰，然后洒在了绝望的寰宇之中才行！
而在这时候，三位不朽的大战，愈演愈烈。
可是其他的生灵，却已几乎没有半分一战之力了。
无忧、忘愁、离恨三天生灵，在这无尽魔息的追逐之下，已成了被屠之势！
留给了这些天外天生灵的，只有绝望！
……
“他们的绝望，便是我们的希望！”
而在这时候，方原顾不得去感受天外天生灵的恐慌与悲痛。
他本已身受重伤，却在这时候强行坐了起来。
双手捏印，置于胸前。
而后摧动了一身法力，缓缓吞吐。
在他身后，青气流转，雷光隐现，有一只身形巨大，蹲在了虚空里的金身蛤蟆出现，随着他的吞吐，那只金身蛤蟆，也像是积累了足够的力量，猛得张大了嘴巴，双目鼓起，死死的盯住了这一片残破的天地，而后无尽狂风袭卷，直将这周围的天地本源碎片，尽数吞下。
“快啊，快……”
方原心里在焦急着：“我没有多少时间……”
心忧如焚之下，他身后的金身蛤蟆，吞吐的愈发猛烈，无尽贪婪。
来到了大仙界，方原最缺的便是法力。
可如今，他却借着忘愁天被打碎之际，将这一片天地的世界本源，尽数吞了。
若论起法力弥补，还有什么，比这更强的？

第九百三十五章 方原的目的
如今真要算起来，方原便是在做渔翁得利之事。
以他如今的修为而论，想要提升修为，便只有几个办法。
其一，便是尽可能推衍天数，使得自己的世界更为真实，合理，编织大道法则。
其二，便是拥有更多法则，使得世界更为庞大。
其三，便是吸取更多的世界本源，使得这一方世界的基础更为牢固。
但这样的世界本源，却是最难得之物，他的玄黄一气诀，可以炼出此物，最初他走上这一条路，也是借了玄黄一气诀可以包罗万象作为引子，但倘若他想只凭着玄黄一气诀来走这条路，几乎不可能，时间太过缓慢，或许几千几万年，数百万年，才能形成规模。
所以，他便只有夺取其他的世界本源。
这忘愁天，便是最为现成的！
天外天已经建成不知多少年，繁衍生机，最是生机勃勃，此前本是一个整体，方原想夺也没有办法夺，但如今这一方天地已经被打碎了，而且随着离恨天主、无忧天主与帝虚的这一场大战，还被打得更为破碎，无尽本源，散溢于空中，倒像是在帮着方原夺取一般！
便宜不占白不占。
虽然说起来，看着对方亿万生灵灭亡在即，正于苦海之间挣扎呼喊，凄惨无尽，自己却在这时候吞噬对方的世界本源，似乎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但方原也只能抓住机会。
他知道，若不捞取这些本源，他便没有足够的法力应对剩下的事！
……
在这时候，没有人能顾得上方原。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还有帝虚这一场大战，已激烈到了极点，两位天主，皆是不朽之境，再加上有仙宝相助，力量更强，此前他们在忘愁天，还担心天地承载不住，有所收敛，但如今忘愁天都已彻底崩溃，他们却也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倾尽全力，将帝虚彻底斩杀！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帝虚居然也如此强大。
离恨天主白发飞舞，犹如银针利箭，所过之后，洞穿一切，包括法则，手中的太初古树，更是拥有着无尽伟力，晃一晃乾坤倒转，动一动破灭四方，而无忧天主，则是剑意纵横，斩破万物，头顶悬着往生神山，似乎可以将一切有灵性之物镇压，永远的镇于幽微之间。
他们两人联手，几乎不可能碰到对手！
哪怕是在曾经最为繁华的大仙界，也数不出超过五人是他们的对手。
但如今，他们却偏偏遇到了对手。
帝虚立身于虚空之中，身边无渊苦海漫漫，侵袭万物法则，吞没一切，这一件法宝之力，已经被他摧动到了极点，比起刚才受了重伤而发挥不出这无渊苦海之威的忘愁天主来说，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更像是无渊苦海的主人，但这，还不是他最难对付的地方……
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如今周围，已皆是漫漫黑暗魔息，与成群结队的黑暗魔物，对任何人来讲，这都是极其可怕的环境，但他在这环境里，却像是如鱼得水，黑暗魔息所在之处，皆是他掌御之地，身形若隐若幻，变化万千，与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二人为敌，倒不像是这两人在对付他，而像是他分身千千万，有无穷无尽的他在联起手来，围攻这两位天主！
“这样的对手……”
“……究竟来自哪里？”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尽皆咬牙厉喝。
这个来历神秘之人，本身境界，让他们看不真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也绝对不输于不朽之境，再加上了无渊苦海，力量居然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境界，如此难以应对。
两位天主心间异常烦闷。
久战不下，他们也知道局势越拖，对自己越不利。
一时焦躁起来，他们皆恨不得将自家仙宝之力，全部接引过来，镇杀这位帝虚。
从如今的局面来看，倘若他们能够施展出太初古树与往生神山所有的力量来，那么他们两人皆会力量暴涨，镇杀帝虚不是难事，只是，他们想便这么想了，可却不敢真这么做！
因为他们皆是在残破的三十三天里，开辟出来的天外天世界，这一方世界，虽然也与别的世界一般，有着稳定的世界本源与世界心，但却时时受到了黑暗魔息的影响与压力，而那三件仙宝，便是来镇压着这天外天世界的本源，以免被魔息轻易侵入了进来的。
这也是他们就算再着急，也不敢将所有的仙宝力量召唤过来的原因。
他们只能留下一部分仙宝力量保证着离恨天与无忧天二地的稳定。
如果他们不惜一切，将所有的仙宝之力尽皆接引了过来，那么他们的离恨天与无忧天两方天地，也将变得根基不稳，到了那时候，便有可能被黑暗魔息侵入，彻底崩溃，走到了那一步，即便他们在这一场大战之中赢了帝虚，也将会面临着一个无法接受的绝望结果！
所以到了这时候，他们也只能咬着牙，试图凭着如今的力量，强行斩杀帝虚！
……
天地悠悠，人人心里皆有所思所想所图，局势的蔓延，谁也不知会走向哪里！
帝虚与两位天主，皆心有所想，混乱不休。
而方原在这时候，则是拼了命的吞噬忘愁天世界本源。
他身后显露了出来的金相蛤蟆，每吞噬一缕世界本源，身形便更庞大一分，力量也更强大一分，吞噬的世界本源自然也更多，周围游离而散乱的世界本源，简直就像是这天地之间最大的造化，就这么扔在了那里，任由得他去吞噬，将其化作自己本身的力量……
在他身周，金身蛤蟆身形愈涨。
而相应的，他身上的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一棵缠绕着雷电的柳树，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由光芒黯淡，变得雷霆耀眼，那是因为有无尽的世界本源，在金相蛤蟆的肚子，化作了无尽的本命精气，充斥入了方原的肉身，使得他一身法力节节暴涨。
这种法力的转化，绝非世间任何灵气、灵石、灵脉可以形容！
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在吞噬世界！
这是一种最为高阶的修炼方式，高明到近乎残忍与原始！
方原能感觉到随着这忘愁天世界本源被自己吞噬，自己的玄黄一气也正在盈盈鼓胀，节节暴涨，接近了某种极限，这是自己修炼多少年都无法修炼出来的法力，如今却如此轻易到了自己身上，虽然趁火打劫的方式似乎并不算太好，但如今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这无尽的法力，帮着他倾刻间压制了自己的伤势。
数息之后，他瞬间长身而起，神识漫漫，向周围扫了过去。
只见得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里，离恨天、无忧天、忘愁天三方天地的生灵都在被黑暗魔物追杀，如今忘愁天已经崩溃，普通百姓早就已经死去，活了下来的，也都是一些较为强大的生灵，抵抗力自然强了一些，倒也有几分支撑之力，不至于这么快被黑暗魔物吞噬。
而那无尽的天魔与昆仑山众修，则聚集一处，赶向了离恨天与忘情天。
这些天魔，本也与黑暗魔物一般，是没有意识的存在，但如今却像是在受着某种意志指引，趁着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牵引出来了大部分的仙宝之力与帝虚大战，两方世界的镇守有所空缺，不再像以前那般圆满无瑕的机会，冲向了两方世界，想要将这两方世界壁垒打破！
“我也该做自己的事了！”
方原长吁一口气，忽然间飞身而起。
身周法则道道缠绕，像是一个巨大的触手，将一层一层的世界撕裂了开来。
而他则在这撕裂的世界里，步步前行。
他是在强行打开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的尽头，便是六道轮回大阵。
方原撕开这样一条通道，也是极为吃力，但却咬紧了牙关。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么一个机会。
眼前幽幽荡荡，无尽法则深处，他看到了一片虚幻的星空。
那便是六道轮回大阵。
早在前几年时间里，方原便已经竭力的推衍，将这六道轮回大阵推衍了个通透，如今便也顾不上别的了，数年来积攒的怒意，一瞬间化作了强大无比的意志，凝聚在虚空之中，化作了一道虚幻的剑光，而后，他身形激荡，驾御着这道剑光，急急的向前冲去。
他看准了六道轮回大阵的一脚，而后用尽了一身力量，狠狠一剑斩下。
轰隆！
天地颤了一颤！
不只是破败的忘愁天，还有离恨天与无忧天，皆颤了一颤。
正在与帝虚恶斗的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个人同时心神大震，神色剧怖。
“有人在毁坏六道轮回大阵？”
他们对视一眼，不必言明，便已猜知了真相。
而在此时，看着眼前那一方运转已有些凝滞的六道轮回大阵。
方原一咬牙关，再次一剑斩出！
这才是他的目的！
无论别人怎么样，他都管不了！
他这一次，只想毁掉六道轮回大阵，哪怕只是毁掉其中一角。
毁了此阵，这一次的大劫，便不会再降临到天元！
天元，也就有救了！

第九百三十六章 皆是穷途
轰！轰！轰！
所有人都知道，天元的大劫魔息便是来自于六道轮回大阵引导的魔息，那么，倘若毁掉了六道轮回大阵，起码毁掉了被三位天外天之主动过手脚，用来将魔息导入天元的那一部分阵枢，天元当然也就不会再面临这一次的三千年大劫，如此一来，天元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去与渡劫魔偶分出胜负，有了足够的时间成长起一批一批的大修士，有力量来应对一切。
虽然三十三天虽然魔息充斥，但天元与大仙界之间的天人壁还存在着，所以三十三天一时也影响不到天元，天元会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来考虑要不要插手三十三天的事……
……毕竟，如今天元缺的便是时间！
所以，如今方原的做法，虽然疯狂，却也在众人意料之内。
随着那天地震荡传来，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几乎不用多长时间，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两个人皆是神色大惊，抬眼看去，他们可以看到这一片寰宇都在随着那轰鸣声震荡，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撼动着这一切，那是这一片寰宇根源深处，最为基础的东西在晃动。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无比担忧。
因为方原如今在做的，不只是毁掉六道轮回大阵而已。
在他们的意识里，甚至可以感知到他们的离恨天与无忧天两方天地，一样在震荡，犹若风中残烛一般，而一直围绕着这两方天外天，寻隙而入的天魔与黑暗魔息，在这时候也像是嗅到了血腥的蚂蚁，早就已兴奋了起来，簇拥而上，争相啃咬，试图挤进那两方世界。
“那小儿……”
“那天元小儿，他是要毁了我们整个天外天的根基啊……”
无忧天主抬起了头来，声音绝望，仓皇大叫。
离恨天主没有他这般失态，但在这时，也一样的脸色苍白，居然有冷汗流落。
他们两人皆是同样的选择，都急急摧动仙宝神通，想要撕开那隐秘的通道，赶将过去阻止方原，可在这时候，帝虚却忽然停了手，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慢慢的等着。
两位天主心间吃惊，反应了过来：“他就是在等我们过去？”
一时间，他们心间抑郁，居然不知该如何选择。
身后，帝虚虎视眈眈，倘若他们不顾一切，想要去阻止方原，那么无疑是将后背交给了帝虚，也就等于将小命交在了这个人手里，更重要的是，看帝虚的模样，他分明不只是想要自己这两人的性命与仙宝而已，甚至还觊觎着六道轮回大阵，若被他得逞，何其可怕？
可倘若不去管他，难道任由那小儿毁了六道轮回大阵？
他们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心生绝望。
难道真要不顾一切，都将仙宝全部的力量召唤过来，然后联手镇压帝虚？
以他们两人的不朽境界，再加上完整的仙宝之力，联起手来，堪纵寰宇无敌，无论帝虚来自何方，究竟有多么强大，都会败在他们手里，可是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很快便又心生绝望，因为他们都知道，如今真的这么做了，那离恨天与无忧天两方天地，也就毁了！
黑暗魔息与那无尽的魔物，给这两方天地的压力太大了。
一旦没有了仙宝的镇压，黑暗魔息与那无尽魔物，定会在第一时间冲进他们的世界。
如今心间闪过无数念头，他们心间生出一抹悲凉！
“难道……”
“……前后左右，皆是穷途不成？”
“……”
“……”
哗啦啦……
在他们那无尽深沉，装满了悲郁之色的双眼之中，帝虚双袖大殿而来。
他本是像个局外人一般，想看看这两位天主会不会直接去六道轮回大阵那里阻止方原，却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犹豫了，那么他便也毫不客气，立时摧动了无渊苦海与浩瀚伟力，挟无穷黑暗魔息向他们两人迎头镇压了下来，带着无尽讥诮的声音在黑暗魔息深处响起：
“一个三千年，又一个三千年，你们为一己之私，将天元祸害的也够了，如今天元生灵要来报仇，正是天经地义，报应不爽，你们怎么却摆出了这样一副悲愤样子呢？”
他大笑着，无渊苦海之中，探出了两只大手，直向两位天主抓落。
“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天道好循环的道理？”
在这讥嘲的声音里，两位天主瞬间便被苦海淹没，身形都被冲撞的站立不稳。
“无忧道兄，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在那无尽苦海之中，两位天主勉力稳住了身形，心间悲凉又绝望之下，他们也皆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离恨天主第一个开口，震荡神识突破无渊苦海之水，向着无忧天主传递了过去：“哪怕是到了这时候，我们依然还可以想办法保住一个世界……起码保住一个！”
“保住一个么？”
无忧天主心间一震，目光森然的向离恨天主看了过去。
离恨天主一脸的悲狂，白发狂舞，眼神幽幽，看向了无忧天主，神识荡荡而来：“不错，事已至此，我们已经不可能保住两个世界了，若想天外天不绝，那就只有这么做……”
无忧天主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森然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离恨天主的提议是什么……
事已至此，若不想真正走入绝途，那就只有牺牲一途！
他们两人中的一个，不顾一切，召唤出镇压自己那一方天地的仙宝，正面对抗帝虚，给另一个人创造机会，赶去六道轮回大阵那里阻止方原，如此，便还有一线生机可言……
只是，这个方法，也注定了两个世界里的一个要毁灭！
对于他们而言，那不仅仅是世界而已，那是他们的族人，他们的血裔子系，门人弟子，以及亿万奉他们为神明，奉他们为主的生灵，这其实比天元对之于方原更重要，因为对他们而言，某种程度上，那天地便是他们的命，他们与天外天之间的牵连太深了，深到了一旦这一方天地被毁灭，他们也将会受到反噬，有可能会永远的从不朽境界之上跌落下来！
这就是牺牲，真正的牺牲！
牺牲掉自己的世界，来保护对方的世界……
……
面对着离恨天主的提议，无忧天主识海里像是一瞬间闪过了无尽的念头，又像是时间快到了连一丝念头都升不起来，他的满腔识海，皆瞬间便被一种狂暴与不甘所充斥，双眼血红，像是愤怒的狮子一般向着离恨天主看了过去，咆哮着大吼了出来：“凭什么？”
“凭什么要牺牲我们无忧天来护你们离恨天？”
“凭什么不是你们离恨天牺牲掉来保护我无忧天？”
“……”
“……”
迎着这愤懑的回答与满腔的愤怒，离恨天主一颗心霎那间沉了下去。
她在这时候，有无尽的话想说。
比如说离恨天相比起无忧天来，更为稳定，更为庞大，更有存在下去的意义。
而且离恨天在三方天外天里，受到魔息侵蚀是最轻的，所以后面防御了起来，也更为方便，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应该去保护的都是离恨天，自己提的这个建议是没问题的！
但她张了张口，这些话却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自己纵然有千百万个理由，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但无忧天主一个理由便否决了。
离恨天不是他的天地，无忧天才是！
到了这时候，自己又能拿什么样的理由去说服他呢？
……
“那就罢了……”
离恨天主忽然悲苦的长叹一声，疯魔了一般，冲出了无渊苦海。
身后太初古树散发出了无尽神光，照耀黑色寰宇，拼命的向着帝虚镇压了过去。
与此同时，无忧天主也冲出了苦海，挟着神山之力镇向了帝虚。
这时候，他们两人都是疯狂的，也都是绝望的！
那惟一的一条路，也是走不通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拼了吧！
面对着这两个犹如困兽一般绝望而疯狂的天主，高兴的只有帝虚，他几乎像是戏耍着两人一样接下了他们的狂攻，哪怕他看起来在这样的攻势之下也并不轻松，但脸上的笑容却一刻浓似一刻，一边与两人掀起惊天动地的斗法，一边大笑着：“人啊，这就是人……”
……
离恨天与无忧天之内。
亿万生灵都在抬头看着，他们看到了头顶之上，仿佛遮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本是白天，在这时候却变成了夜晚。
有一种绝望而压抑的情绪，从那乌云之中传递了下来。
如今，每个人都在翘首以待，都在暗自的祈祷着，拜求着。
他们知道，大难即将临头了，却不肯绝望。
因为他们相信，相信自家的天主，一定会不惜一切来保护自己这方天地！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的信念是正确的。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确实都在不惜一切的保护着他们，绝不肯让他们受到损害！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丧失了最后的希望！

第九百三十七章 已成定局
明明形势十分紧急，但偏偏时间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都已经发觉了方原在做什么，可两个人却都没有过去阻止，他们居然就像是没有发觉之前一般，仍是在咬紧了牙关和帝虚拼着，明明知道如今的帝虚实力可怖，就算是再拼下去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分出胜负，但他们还是这般无意义的出着手！
只是他们在这里拖延时间，方原可没有。
外人不知道方原如今在用什么方法去毁掉那六道轮回大阵，他们只能感觉到一阵阵天地的震荡，这使得他们明白，方原这时候一定在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和那六道轮回大阵较劲！
只不过，六道轮回大阵，作为可以承载起三方天地，并不耽误运转的大阵，作为曾经集中了大仙界无尽不朽大能甚至是帝氏心血的大阵，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破坏掉的？
所以，周围震荡，还在继续，似乎随时会崩溃，却一直都没有崩溃。
只是，六道轮回大阵虽然没有短时间内被破坏，但引发的巨变却是极为可怕的，离恨天与无忧天、忘愁天，皆是建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上，忘愁天已被毁，离恨天与无忧天却还在苦苦支撑，原本依着他们天外天的本事，世界浑圆无瑕，再加上仙宝镇压世界本源，这一方世界便毫无破绽，便是黑暗魔息，都只能缓缓侵蚀，而无法直接进入那两方世界去作乱。
可如今，那镇压世界本源的仙宝，本就被两位天主接引出来了大部分的力量去对抗帝虚，以致于镇压世界本源的力量不足，再加上如今六道轮回大阵遭受重创，震荡不已，也使得两方世界不再那么安稳，晃动之间，不免出现了一些法则紊乱，露出了一些极微小的破绽。
这样的破绽，在平时，只是眨眼之间，便会被完全修复。
这是一方天地大道的自主之能！
可如今形势却不一样。
不知有多少天魔、黑暗魔息等等，皆在簇拥在那两方天地外面，苦苦寻找着进入其中的机会，本来一方天地的壁垒，也不是他们这般轻易就可以打破的，可随着那两方世界出现了破绽之后，它们却为之疯狂了起来，争先恐后，蚁群噬象一般向着里面钻了进去……
一道微小的破绽，终于被撕开了一条裂痕。
这浑圆无缺的天地，出现了一道缝隙，无数天魔挤将过去，向里面钻着。
然后，便终于有一只天魔钻进了无忧天之间。
这一只天魔冲进了无忧天，无声嘶啸，于空中变幻，而后受本能驱使，幻化着各种形状，甚至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兴奋的癫狂之意，向着那无忧天内正懵懂无知的天外天生灵扑去。
它身后，乃是大片的黑暗魔息涌入，其中还裹藏着无尽的黑暗魔物。
如今的无忧天地之中，修为强大的生灵，都已跟随无忧天主征战忘愁天，生死未卜，留了下来自然都是一些老弱残兵，还有无法修行的百姓与生灵，他们惊愕抬头，便看到了这一方从而降的大灾难，然后他们便都张大了嘴巴，心生绝望，无声呐感，颓然跪倒在地！
“大灾已降，吾主今在何方啊……”
所有无忧天的生灵，在这时候都感觉到了一种灭顶之灾。
他们根本无力对抗这等大灾！
而在此时的忘愁天残墟之中，正徒劳无功的与帝虚对抗，用尽了一切力量去战的无忧天主，感觉到了无忧天地的变化，整个人都忽然颤抖了起来，他感觉到了一种揪心的痛，那是无忧天地里亿万的生灵，正在向他祈祷，祈求着他可以再次降临，救下那些百姓……
但是他做不到，他抬眼看去，只看到一片无尽的绝望。
“吾之天地，休矣……”
无忧天主愤悲大吼，双眼冒火，然后他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双手圆展，捏起了道印，牵引了某种力量。
此时的无忧天地之间，已是一片大乱，有的人正在奋起与天魔和黑暗魔物厮杀，更多的则是跪地祈求天主的降临，他们面对着灭顶的恐怖，从未有一刻比这时候更为虔诚，更期待着看到无忧天主的身影，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天主没有降临，却生出了另一种变化。
“喀啦……”
无忧天最中心位置，那顶天立地，似乎还要高于苍穹的往生神山，忽然间受到了某种力量召唤，根部震荡，挣脱了大地，然后高高的飞起，在神山之下的仙台上，无数祈祷众人呆滞的目光里，直冲向了苍穹，突破了九宵，将天地打出了一个窟窿，消失在了天外。
“神山……”
所有正在祈祷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难以想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大灾降临之际，他们的天主，非但没有出手救他们，反而拔走了往生神山。
没了往生神山镇压的无忧天地，忽然间便脆弱了许多，一下子便有了更多的裂隙在那震荡与黑暗魔息侵袭之下出现，然后便看到更为狂暴的黑暗魔息涌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魔物，大灾的征兆，一下子便强了十倍不止，铺天盖地，向着众生卷来。
“为何啊……为何……”
不知有多少无忧天生灵心生悲愤绝望，向天大吼了起来。
“天主已经放弃了我们吗……”
“大灾临头之际，非但没有出手护持，还将往生神山都拔都走了……”
“天主，你背弃了你的子民吗？”
“……”
“……”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些一直在祈求着无忧天主降临拯救他们的人，在看到无忧天主非但没有降临，反而拔去了神山之后，一下子就崩溃了，心间生出了悲愤与不满，甚至还有对天主的怨恨……
……在这时，无人知晓，无忧天主也曾为无忧天舍命相争过！
……只是，如今再相争什么的，已经没用了！
无忧天已经被黑暗魔息侵入了，大势已去，崩溃便已成定局！
所以无忧天主干脆将往生神山召唤了过来，他得到了全部仙宝之力，气机节节暴涨，法力浩荡无边，忘愁天地残墟之间，幽暗的星空里，一座巨大的神山出现，仿佛亘古便存在于那里，散发着无法形容的仙威，而无忧天主则在这神山顶端，满面都是绝望与悲怮！
“我们的世界，没有了……”
他挟来神山之上的气机，向周围荡了出去。
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都被这神山的力量暂时逼退。
那天魔与黑暗魔物，在这时候更是近不得身。
就连帝虚，在这时候都诡异的消失了，周围看不到他的影子。
只能隐约的听到，他的笑声似乎还响在周围。
“大势已去……”
而在无忧天主茫然四顾之时，他也听到了离恨天主的声音。
转头看去之时，便见到离恨天主整个人正站在了一株顶天立地，贯穿寰宇的古树之上，那古树并非虚影，而是真实，上面的枝叶道蕴，皆无比的真实，散发着一种莹莹光辉，她如今便站在了古树的其中一根枝条之上，与无忧天主一般，凄凄切切，茫然四顾……
离恨天比无忧天强大了一起，但是受到了黑暗魔息的重点照顾，再加上离恨天主，本来就召唤出来了更多的仙宝本源来战斗，所以离恨天被魔息侵入的时间，倒与无忧天相仿！
不知这是否是有意的安排，但局面却偏偏如此巧合。
无忧天主与离恨天主，本可以牺牲自己的世界拯救对方的世界。
但如今，两方世界同时崩溃了。
所以，她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将太初古树召唤了出来。
……
“怎会如此呢？”
他们迷茫的对视，然后喃喃自语。
然后他们眼底的光芒皆变得阴戾暴躁了起来，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在这时候，他们皆是力量大增，本可以继续去寻找帝虚的踪迹，与他分出一个胜负，但他们却都没有这么做，而是不约而同，皆摧动了仙宝之力，道道仙威荡开，将他们身边无数的黑暗魔物都撕成了齑粉，然后虚空之间崩碎的法则，一层一层被他们揭了开来。
他们挟着无尽的怒意，直向着六道轮回大阵冲了过去。
在这时候，他们心里，只有无尽的悲怮与恨意，以及炙烈的疯狂！
“天元！”
“都是因为天元……”
“若不是天元，天外天稳若磐石，又怎会一朝尽毁？”
“就是因为我们一时心软，召见了天元的使者，才埋下祸根，终于惹来此祸……”
他们厉声大吼，愈吼愈是悲愤。
“你们天元要渡劫，难道我们天外天生灵就该死？”
“难道只有你们活着，才是应该的？”
“……”
“……”
大吼声中，他们两道神光，同时冲到了六道轮回大阵之前，在这里，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方原的踪迹，甚至也没有想着去找到方原的踪迹，他们只是挟着无尽怒火，同时向着六道轮回大阵扑去，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六道轮回大阵，所以也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该如何做。
无尽仙光，直接加持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上，强行推动了大阵运转。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天外天毁了，你们天元也休想逃过这次大劫……”
“如此，你可满意了吧？”
“哈哈……”

第九百三十八章 天元大劫
轰……轰隆！
在两位天主无尽的仙宝之力，重重的落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上之时，那看起来似乎亘古不变，只是在以一种肉眼无法发现的速度慢慢运转的大阵，忽然间剧烈震动，加快了运转。身在这六道轮回大阵之间，大阵加快了运转，便好像是加快了时空轮转，绮丽壮瑰的画面，一幕幕飞快的闪过，浮光掠影之际，万事万物，都在循着他们的既有规律，变化不休。
哗啦啦……
犹如海潮也似，一片一片汹涌可怖的黑暗魔息，被这运转的大阵给扯了过来。
一层一层，一片一片。
这大阵一动，吸引了过来的，不仅仅是此前便汇聚在了三方天外天，给他们造成了无尽压力的黑暗魔息与魔物，更有着许多被帝虚引来的黑暗魔息，这所有的魔息，本是最难控制，无法引领，但在这时候，在大阵的牵引之力下，却像是化作了一道道汹涌愤怒的浪潮……
一层一层，一道一道，横亘在寰宇之间，像是银河！
一条黑色的银河，里面有着无尽的破灭气息，带着一种绝望的死寂。
而如今，这一条死寂的银河，还在不停的积蓄着力量，越来越多的黑暗魔息与魔物，以及天魔，被扯进了这一条死寂的银河之中，使得它浓度越来越大，里面的死寂气息，便也愈来愈烈，已不仅仅是让人心惊，甚至是看到了之后，让人感觉到一种恐慌，与绝望！
“你想破坏六道轮回大阵？”
“你想毁了天外天，借此换取天元的生机？”
两位天主看到了这一幕的出现，脸上都露出了一种酷烈的讥诮与愤怒，他们如今根本就没有看到方原正在何处，从他们赶到了这六道轮回大阵之时，方原便像是已经感觉到了他们的愤怒的气息与杀意，早早的避开了，应该是担心他们盛怒之下，直接将他镇杀！
只可惜，那天元的使者，还是太幼稚了！
他以为两位天主如今想杀了他泄愤，但实际上两位天主才没有这心思。
斩一人与屠一天，哪个更能泄愤？
两位天主如今只是无尽愤怒，只想彻底毁了天元！
“你耗费无尽苦心，只想破灭我们天外天，只想毁了六道轮回大阵，保住天元……”
无忧天主向着无尽的黑暗里怒吼，他知道，方原一定就躲在那无尽黑暗里，看着他们满面的怒意，所以他这话里，也带着一股子无尽愤怒的快意：“但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六道轮回大阵，又岂是你能轻易毁掉得的，又岂是你能改变的？”
“你做尽了这么多事，也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
“……”
厉吼之中，他们的法力，一丝不落的倾落到了六道轮回大阵之上。
全无顾忌，满心杀机！
他们在这时候，根本不再顾惜任何事情。
反正天外天都已经毁了，他们也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他们有仙宝护体，不会立刻便死，也一定会坠境。
而当他们不再是不朽境界时，面对着这样一方已经没有了庇身之所，又有着帝虚和天元使者，无尽天魔与愤怒的昆仑山众修虎视眈眈的境遇里，面临的下场，也与死差不多！
所以他们毫无顾忌了！
六道轮回大阵的运转，越来越快！
无尽魔息被引动，积蓄着一波一波，无穷无尽的力量。
可以明显看得出来，六道轮回大阵，还是被方原影响到了，运转起来，有些吃力。
只是两位天主心里明白，方原根本不可能毁掉六道轮回大阵。
作为曾经的大仙界文明之精粹，六道轮回大阵的玄奥，根本不是任何人可以彻底明白的，这整个大阵，便是一个巨大的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毁一分而及整体，无尽循环！
这天元使者，或许认为只要他将这大阵毁掉了一个角，或是将负责引导魔息降临天元的那一部分毁掉了，就可以护住天元，这个想法着实太过简单，六道轮回大阵的强大，便在于无法破坏，除非将这整个大阵瞬间全部毁掉，否则的话，谁也无法阻止它的运转！
而对这大阵来说，不可能有人可以瞬间将它全部毁掉。
无比庞大的六道轮回大阵，随着两位天主的推动，开始变得越来越快快，最初时需要两位天主的推动，但当它开始有了一定的力量之后，便开始自己运转，不需要推动了。
同样的，也就无人可以再阻止！
轰隆隆……
六道轮回大阵最中央，开始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户，那门户，便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或者说一团氤氲不定的光华，向着那光华里面看去，可以看到无尽快速闪动着的画面，有浩瀚的星空，也有残破的世界，更有一些生存着无数生灵，生机勃勃繁荣昌盛的世界。
那是因为有无尽的时空通道，都压缩在了那一团光华里！
最后那一团光华里出现的画面，乃是一片拥有着无尽黑烟，滚滚黑烟里，又生长着一片一片灵气十足的宝药的世界，随着画面不停的轮转，可以看到那一方天地广阔无边，有着青山碧水，蓝海骄阳，可以看到那片世界里有着美到让人感觉心动的一切美好……
只是那美好的世界里，如今正燃烧着滚滚战火。
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大战！
然后随着六道轮回大阵的运转，在六道轮回大阵之上，那已经积蓄了无尽的黑暗魔息，开始被某种强大无边的力量所吸引，鼓鼓荡荡，沉重却不可阻止，洪流一般向前涌去。
“哗啦啦……”
犹如大雨倾盆，无尽的魔息，皆涌进了那一团光华里。
而后，经由这一团压缩着无数时空之门的光华，天地寰宇之间，有无数巨大的门户被打开，沛莫能御的黑暗魔息，便在六道轮回大阵的推动下，通过那些门户倾落而下……
通过那一团光华里的破碎画面，可以看到那一片正在发生着举世大战的世界，倾刻间便有无尽魔息滚滚落下，像是天裂了，开始落下了无尽的毁灭天火，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与魔物，从大地之下，从九天之上，从一条条闭塞已久的通道里，疯狂的侵入了那个世界！
“大劫，终于还是降临了吗？”
“为何……为何大劫反而提前降临了？”
那个世界里，也有着许多正在为了他们的世界而奋力挣扎的生灵，这里面有一肩挑起本属于两个人的重任的骄傲道子，也有着神情阴郁的皇子，更有着许多纵横于这片战场之中，死伤无数，但却从没有半点屈服之意的女子，还有一剑守天门，万夫莫开的剑修……
这些人，都已经为这片世界拼尽了一切，但如今，忽然陷入了绝望里。
在他们的世界里，胜负尚未分出，大劫却忽然降临了。
他们所追求的一切，所拼的一切，都徒劳了吗？
一切，都结束了吗？
……
“终究还是这样了吗？”
六道轮回大阵之上出现的一幕，也引动了天外天无数生灵的绝望。
坐在了忘愁天一片残破天地之上，以手托腮的小女孩，低低的叹了一声。
哪怕内心再冷漠，看到了自己的世界面临毁灭，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感觉到失落。
“真不甘心！”
法舟之上，洛飞灵脸色变得有些煞白。
她能感觉到，随着天门被强行打开，自己体内的某些变化。
在这时候，她有些绝望，抬眼四望，想看看方原，但是没有看到方原的影子。
白猫慢慢的抬起了头来，眼神没了之前的灵动，只有疲惫。
蛟龙挠了挠脑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而在这片虚空里，那些来自昆仑山的大修，看到了这一幕，脸色也皆是非常的古怪，有人在痛苦的大叫着，在愤怒的咒骂着，但更多的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漠然之色……
“对，就这样，毁了他们……”
也有生灵在愤怒的大叫，那是天外天的生灵，他们不停的嘶吼着，怒叫着，他们还没有死去，但自家天地破灭之下，似乎也早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悲恨，他们快意的大吼，支持着两位天主的所作所为：“要死，大家一起死，要灭，大家就一起灭亡……”
在他们远处，离恨天与无忧天都已显露出了巨大的影子，而且正在碎裂。
那是两方天地，在解体，在彻底的崩溃。
绝望笼罩之下，他们只能寄情绪于愤怒，仿佛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
一片绝望的气机里，只有在一片飘浮在了寰宇之间的碧海之中，大袖荡荡的帝虚，脸上带着笑容看着这一切，他似乎也有些感慨，但更多的却是冷漠，是一种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然后又真切的看到了这个结果之后，所不出意料的淡漠，他的目光，缓缓从愤怒的天主与各方生灵的反应上掠过，淡淡微笑，慢慢开口：“再多的选择，都会走向最终的灭亡！”
“这，或许也是一种宿命？”
他低叹了一声，慢慢向前走去：“一切皆是必然！”

第九百三十九章 搞明白这一切
大局已定了！
帝虚双手背负在了身后，行走在黑暗魔息之间。
所过之处，皆是残破的三十三天，以及在这绝望之中被黑暗魔息撕碎，或是恐惧之中肉身变化，坠化作了黑暗魔物的天外天生灵。
他便走在这样的绝望与凄惨之中，一身仙袍愈发的光鲜耀眼，仿佛永不沾尘，愈发的像是一位嫡仙，飘飘荡荡，仙风道蕴，像是真正的王者，在看着自己的世界，俯视着自己的天下……
在他视野所及之地，可以看到六道轮回大阵之上，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正在无尽的黑暗魔物包裹之中恶战，他们推动了六道轮回大阵，将天元逼入了死角，但对他们的局势却没有任何弥补，他们的世界已经在崩溃，连他们也无法阻止这个势头，只能怒吼着征战。
他们的力量，如今仍然显得十分强大，不知有多少天魔被他们撕碎，打灭，仿佛强大无边，仿佛寰宇无敌，但帝虚如今对他们根本不感任何兴趣，因为他们两个已经输了。
他们不再是堂堂一方天地之主，而是两个可怜虫。
如今他们凶威无限，但也只是最后的凶威了。
随着两个世界崩溃，他们也已经开始受到了反噬，身上道蕴愈发的低微，不朽之力也开始变得黯淡，自身愈是弱小，他们对仙宝的掌御也愈发的微弱，随着这种局势发展，他们两人的力量将会掉落一个异常弱的程度，到了那时候，他们便会被不费吹灰之力拿下。
甚至都不必出手！
天外天已经输了。
天元也迎接到了大劫，必输无疑。
那一片残破的仙之祖地，本来就已经面临着巨大的灾难与压力，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赢的希望，更何况还在这关键时候迎到了大劫？更重要的，因着两位天主的愤怒，他们将更多的大劫引向了人间，所以天元这一次面临的大劫，比以前还要强大无数倍……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元是输定了的！
都输了，就代表着这片寰宇内的所有生灵都已经输了……
于是，他就这么慢慢的走着，欣赏着一切，坐拥着这一切。
从这一片残败之中，感受着由衷的满足。
……
也就在这时候，帝虚微微抬头，然后就看到自己眼前无意识在虚空里飘浮的一块岩石之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影子，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青的人，他穿着青袍，头发已经散发，静静的垂在了脑后，这使得他看起来有些消沉，苍白的脸色，在这时候带着一抹平静。
看到了这个年轻人，帝虚便停下了脚步，轻轻笑了起来。
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
因为天外天之前所坚持的那愚蠢原则，以致于他在这么多岁月里都拿他们没有办法，所以他一直在等着变数出现，然后这个年轻人就出现了，他居然短短数年之内便做到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使得他心间有些感慨，人啊，果然还是得有人这种生灵才能对付……
他能看出这个年轻人来的并不是真身，这也是必然的。
无论是天外天的两位天主，还是这个年轻人，如今肯定都不敢将真身现于自己面前。
人就是这样的，哪怕毫无希望，也想活下去。
虽然最终的结果，往往都不会如愿。
“怎么就这样了呢？”
站在了那一块在虚空里浮沉的岩石之上，方原看着帝虚，轻轻开口。
帝虚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些疲惫与绝望。
不过整体看起来，他还是很平静，把那种情绪藏的很好。
大概是因为这样才会保住些最后的体面。
“因为这就是人的问题啊……”
帝虚抬起了头来，欣赏着那个年轻人的表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的开口，道：“无论是什么局面，你们都会把自己搞成这么一个模样，荒唐，可笑，还很可怜！”
方原只是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帝虚则是慢慢的说了下去，带着微笑道：“想想你们面临的选择吧，早在你第一次赶来天外天时，他们本可以选择答应你，放天元一条生路，或是多少给你些希望，如此一来，起码你不会疯狂，那么在如今可以看到的三千年内，天外天也不会出事，这个结果好不好？”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但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心里觉得，有比这更好，更不冒险的方法，所以他们拒绝了你，你想安然渡过大劫的希望就没了，在这时候，你本也可以选择，选择坐视这一切的发生，如此一来，天元毁了，天外天还在，人族还存在着……”
“但你也没有！”
他脸上笑意欲浓，道：“你选择了不惜一切，毁掉天外天，而且你也成功了！”
“在天外天内乱出现之时，那三个老家伙也终于意识到了恐惧，所以向你低头了，他们已经答应会帮你保住天元，甚至谴人帮天元渡劫，在那时候，如果你肯咽下这口气，背下这屈辱，那么天元还是安全的，起码这一次的大劫，还是可以安然渡过去的，可是你……”
他笑吟吟的看着方原，轻轻摇头道：“你也没有！”
“那是因为你想让天外天的生灵也尝尝和天元一般，被大劫笼罩的绝望滋味吗？”
“还是因为你觉得他们就算答应，后面一样会背叛天元？”
帝虚说着话，看向了方原，点了点头，道：“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我都理解！”
方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因为得到理解而有半分的缓解。
“你的选择也很合理！”
帝虚继续说道：“你想趁着天外天大乱，彻底毁了六道轮回大阵，如此一来，天元确实安全了，起码短时间内，谁也不会有能力再影响到天元，天元将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应对一切，而对天元来说，时间就是希望，只是你没有猜到，两位天主的怒火是如此的强盛吧？”
“他们本也面临了选择了，可以牺牲一个世界，保住另一个，可他们也没有……”
帝虚轻声笑着：“他们发现了自己的世界被绝望笼罩，本也可以做出另一个选择，那就是顺着大势，放天元一马，这样起码天元存在，祖地犹存，人族的希望便还存在……”
有些惋惜一般摇了摇头，道：“但他们没有，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拉着天元一起死！”
说到了这里，帝虚已经无法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了，他认真的看着方原，道：“你看看这么多的选择，这么多的忿路口，似乎走到这一步，只是因为一些偶然，但你自己用心想想，就算是重来一回，你们真会做出与之前不同的选择吗？最终的结果会变得不同吗？”
方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他真的想过，这个结果，不会有什么不同。
帝虚满意的笑了，道：“所以这一切的发生，你有什么好报怨的吗？”
“人本就是这样的！”
“如今的绝望，与曾经的绝望，也没什么不同！”
“人心有缺，所以一定会走向灭亡！”
“……”
“……”
仿佛是敲锤定音一般，帝虚为这件事做下了结论。
这一场绝望，本就是早就注定了的。
不因外物而转移，只是一场早就写好了因果的命运，迎来了他的结尾！
方原在这时候显得很平静。
或说落寞！
帝虚不知道他明白了没有，如果能明白，心里或许好受些。
因为这些事情的发生，本就与个人无关。
身为人，能做的只能接受。
……
方原沉默了很久，终于脸色有了些变化。
他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帝虚，道：“我还是有些事想搞明白！”
帝虚笑道：“搞明白是为了改变结果，如今结果已经有了，再搞明白还有用么？”
方原摇了摇头，道：“或许只是因为心间不甘吧！”
“这也是人的问题之一，总是有好奇心！”
帝虚轻轻一叹，转头看去，两位天主凶威犹在，仍在无尽黑暗魔息与天魔的围聚之中苦苦挣扎，还不是自己该出手的时候，所以他便看向了方原，道：“我很不理解这种好奇心，但你毕竟是人，所以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有些事情，你或许确实该知道……”
他说着话时，大袖轻轻扬了扬。
在他身后，有无尽魔息旋转，变化，最终出现了一道门户。
而在这道门户里，有一座残破的石，缓缓的飞了出来，静静漂在了半空之中……
看到了这块石碑时，方原的心脏忽然轻轻缩了一下。
这就是记载着最终秘密的第九块碑么？
自己从离开了天元开始，便一直在寻找这些石碑，想要了解到石碑之上记载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也想通过搞明白这些秘密，想到化解大劫的方法，但没想到，他如今见到了最后一块石碑，但见到了这块石碑的时机，却是在天元已经彻底绝望，大劫降临之后……
总是要搞明白的！

第九百四十章 一份大礼
除去了自己曾经在天来城金家秘境所通过的那片残破世界中看到的石碑之外，方原已经看过八块石碑了，想起了在那片残破世界里所看到的石碑中的字样，方原猜测应该一共有十块石神，自己看到了八块，那应该还有一块石碑，是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
很明显，这一块石碑，便在帝虚的手中。
望着这最后一块石碑，方原沉默良久，而后一剑斩入碑中。
在这碑里，他看到的，已经是大灾变之后的三十三天，与他如今看到的，也没有太大分别，只是，那时候，尚是黑暗魔息刚刚失控不久，还有无数的生灵在挣扎，在哭喊，末日刚刚降临时的景象，某种程度上或许比末日降临很久之后留下的废墟更让人感觉压抑。
方原看到了帝轩游走在这片破败的世界里，感觉到了那苍茫的绝望，他看着大仙界在崩溃，看到了无数自己的子民在绝望之中哭喊，他可以救下任何人，但又救不了任何人。
凭他的法力，可以让人在这时候不死，但能保证他们永远不死么？
于是他只是失魂落魄，穿梭在这一片残破的世界里，挟着一片怒火，走向了一处所在。
那是三十三天之中，一个最为神秘的所在。
这一片空间，自成一体，有些类似于天外天一般的存在。
只是天外天不可入，里面却可以轻易出来，而这片空间，无法入，也无法进去。
只有帝氏，才能够进入这片空间。
“为什么？”
帝轩来到了这片空间，看着那一片空间里满头白发的老人，他愤怒的向着这老人怒吼：“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自幼教我，我视你如父君，我也做到了你希望我所做到的一切，我成为了新的仙帝，我已经准备要放你出来，为什么你却骗了我……”
那个空间里的老人，看着一片破败的大仙界，满面皆是欣慰之意。
他像是看不到帝轩的绝望与痛苦，心里一片满足。
“因为这一切都是注定的啊……”
他过了很久，才笑着向帝轩解释，没有分毫怒意。
“为什么……”
帝轩向着那老人大吼：“你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在这一片石碑里，方原可以感知到帝轩的许多念头，甚至看到他愤怒的源头。
眼前这个老人，对帝轩来说太重要了。
从帝轩很小开始，他便知道了这个老人的存在，也知道这个老人，便是帝氏最大的秘密，他那时候，不知道这老人为什么被关着，只是觉得他可怜，所以经常偷偷的给他送一些东西，而这个老人，也对帝轩很好，指点他修行，教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与他谈论心声……
正是有这个老人，帝轩才能在七位皇子之中脱颖而出，才能在上一任仙帝为了推衍比不朽更高的境界而走火入魔之后，继承了仙帝之位，甚至也是因为这位老人，他才下决心送走了已经病入膏肓的上一位仙帝与自己的兄弟姐妹，坐稳了他这一把仙帝的位子……
他说的大部分都是真心话，他确实视这老人为父兄一般。
也有一些是假的，因为他没想过真把这老人放出来。
“我骗你什么了？”
老人笑着回答：“你当初想在诸多虎狼兄弟争权夺利的残酷环境里活下来，我教给了你，所以你活下来了，后来你想成为新的仙帝，我教给了你，你也成为了新的仙帝，再后来你想坐稳这个仙帝的位子，我还是教给了你方法，你同样成功了，直到前不久，你问我如何去惩罚那些作乱的臣子，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教给了你，如今，他们不是已经被镇压了么？”
“可你说……魔息是可以逆转的！”
帝轩如今已经不是当初求教这位老人的小孩，他愤怒的浑身发抖，他大声厉问。
“魔息确实是可以逆转的呀……”
老人平静的看着帝轩，轻声的回答：“当年我奉你祖上帝钧之命，参悟黑暗魔息……”
“那时候，你是参悟鸿蒙道气……”
帝轩沉喝，矫正这位老人的话。
“其实都一样的！”
老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只是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过了良久，才轻声笑着说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最开始参悟的并非鸿蒙道气，而是黑暗魔息，你会不会相信？”
帝轩凝住，这样的珍秘，哪怕在帝氏心口相传的秘密里，也不存在。
“一开始，我们的设想不是这样的……”
老人轻轻笑了起来：“那时候人太多了，新的修行之人也太多了，多到了如此繁盛的大仙界都无法承载的地步，所以我奉你祖上之命，参衍一个解决的方法，与其说当时是为了解决资源的问题，不如说当时是在想办法解决人的问题，我当时的责任，是寻找一种方法，可以保证解决大仙界的压力问题，但又不可以动摇大仙界的稳定，与帝氏的超然地位……”
帝轩的脸色，都瞬间大变，他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还是很成功的！”
老人笑着说道：“大仙界里，有太多我可以借用的东西，你也知道，飞升之后，大仙界发生了太多的征战，有无尽的神灵殒落，仙人道毁，他们死前的怨念与痛苦，都残留在了这个世界之上，还有什么比这样东西更可怖呢？所以我便采集他们所有的残留气息，用它来炼制，炼制一种最强的法宝，有了这个法宝，便可以永保你们帝氏的统御地位，万世不改……”
“后来呢？”
帝轩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后来我无意之中，发现了真正解决资源之法！”
老人轻声回答：“我炼出了这世上最邪恶的东西，却又一不小心，从这些最绝望的东西里，发现了最美好的东西，物极必反，天地昭然，最大的希望本就埋藏在最大的绝望里面，我将这最邪恶的东西逆转，便生出了鸿蒙紫气，那是寰宇之中，最具有生机的东西……”
说到了这里，便是老人自己，也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道：“当然了，某种程度上，这只是表面上的，这鸿蒙紫气，也蕴含着无法形容的凶险，它是属于寰宇的，它无比的接近于道，只是，道，本身便有着灭亡之理，所以鸿蒙紫气，也有着自己的灭亡之意，它看起来生机勃勃，可炼作万物，但他能给人带来的，只是一种看起来的不朽，因为他最具生机的一面，本就是建立在最绝望的基础之上……”
帝轩听到了这里，已神情大变：“既有这隐患，你为何不说？”
老人笑了起来，道：“因为我发现，帝钧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我要大难临头了！”
帝轩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老人的笑容里，有些嘲讽之意，道：“后来也果然如我所猜测的，帝钧将鸿蒙紫气改名为鸿蒙道气之后，便将我囚禁了起来，我明白他的用意，鸿蒙道气的秘密太可怕，所以他不能再容我于世上，所以我也安然自度，在这一片小小天地里，等着你们自食恶果的一天！”
“你……你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会到来！”
帝轩声音颤抖，死死的看着老人。
“是的，我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老人轻声开口：“人心承载不了这等近乎道般的神物，所以一定会引来灾劫，我以最邪恶之物逆转，炼出了鸿蒙道气，那么早晚也会有人，为了某些秘心，再度将他逆转回去，只是，乎道之物，也有着无穷变化，无法你在逆转道气之前，推衍的再缜密，再有把握，当你试图再度逆转道气之时，也一定会失败，大道，是不可能真正常握在人的手里面的……”
“无论这个人，是不是自称为仙！”
“……”
“……”
老人的声音，犹如洪钟暮鼓，震荡着帝轩的识海。
“不，你还是有所隐瞒！”
他不知惊愕了多久，才忽然间大喝：“你说是担忧吾祖将你囚禁，才留下了这个秘密，这是谎话，你从一开始，本就不必逆转道源，若是那样，大仙界绝对不会迎来如此绝望的时候，再邪恶的东西，如果一开始没有被整个大仙界都接受，也不会在忽然逆转之时，彻底的毁掉大仙界，这只能说明，你从一开始，就有这个阴谋，你就预想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看着那个老人，帝轩有着无尽的愤怒。
他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孩子了，他如今知道的更多。
他能看出，这个老人，说的并非全是实话。
“或许是吧……”
而面对着帝轩的质问，老人沉默了很久，才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着坦诚：“我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你祖上将我囚禁，也不全是因为忌惮！”
就连帝轩这等修为，声音都有些不稳定：“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
老人轻声开口：“为何古有玄黄二帝，如今却只剩了帝黄一脉高坐天宫？”
“我帝玄一脉，为何只能世代遭受追杀？”
“为何世间人皆受过我帝玄一脉的恩惠，但在帝黄掌权之后，却有无数人为了讨好你们帝黄一脉，出卖我们，追杀我们，以致于我帝玄一脉，终日惴惴，近乎灭绝？”
“正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
老人的眼底，忽然生出了惊人的恨意：“所以我才想送给这世界，一份大礼！”

第九百四十一章 人心不绝，大道不灭
原来一切，都是早已注定的！
原来早就在大仙界接受鸿蒙道气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祸端！
这魔息，本就是来自人心最黑暗之地，哪怕曾经伪装的很美好，也终有一天，会变回它原来的样子。
所谓的逆转，不过是还原了它原本的模样而已。
只是，一次逆转容易，第二次逆转却不可能了。
因为这确实是一种极为玄奥，近乎道的存在，而道是不停变化着的，再次将它还原为魔息之后，便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方法将其逆转第二次，因为帝氏掌握的，只是它第一次的逆转之法，而鸿蒙道气笼罩在大仙界之上，平时每多一个人借鸿蒙道气修行，这天地间的鸿蒙道气，便多一份变化，到了最后时，鸿蒙道气的复杂根本无人可以想象！
很难说是鸿蒙道气成就了世人，还是世人对鸿蒙道气的利用成就了它！
惟一可以确认的是，恢复了原状的鸿蒙道气，已不可能再被逆转了……
就连这位被囚禁的老人也做不到。
或者说他也不想做！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代表着帝玄一族，给了世间的一份大礼！
原来这一方天地，真就注定要如此破灭了？
站在了那一方空间之外，帝轩看着破灭的一方天地，他失魂落魄，心哀欲死，他眼睁睁的看着这曾经无尽繁华的大仙界，变成了如今这凄惨迷离的模样，更让他心怮的是，这一切都是通过他的手做成的，他想护住帝氏亿万年基业，最终却因此葬送了整个大仙界……
该怪这个老人吗？
帝轩忽然感觉心灰意冷！
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无法去怪任何人！
所以帝轩没有对这个空间里的老人做什么，他只是慢慢的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掠空飞行，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过了大地。
他认真的看着三十三天里，无数生灵在魔息之中挣扎哭喊，坠落魔化的模样，看着巨大的道统毁灭的模样，看着天地残破的模样，将这一幕一幕，都烙进了自己的心底……
他仿佛是在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明白自己犯下的罪责！
这样的痛苦在他心间盘恒了很久，直到他走到了太皇天，回到了仙帝宫！
然后他俯视着自己的大仙界，心里生出了无尽的怒火！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就让这个世界断去了一切希望？
他不甘心，也不相信！
于是，他在沉默之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吾为帝轩，三十三天之主！”
“吾为护佑帝氏基业，逆转鸿蒙，铸就大错，三十三天今绝矣，心哀莫死！然吾为帝氏子孙，此生不言败字。既由吾而生因，吾亦自当不惜一切，还其善果。吾因护帝氏基业而铸大错，因吾求不朽长生而逆鸿蒙，故吾今日立下鸿愿，吾愿自斩长生，以求善果，吾愿永绝帝氏一脉，而望见未来，寰宇苍穹，乾坤造化，当闻吾誓，予吾此一善果尔……”
“……”
“……”
这时候帝轩的声音里，已经没有悲痛。
有的只有怒火与不甘之意。
他是帝氏一脉最后一位仙帝，也是最后一位帝氏族人。
他站在了太皇天仙宫之上，立下鸿愿，要以帝氏和自己的命运，换一个结果！
于是，他自斩长生，燃烧本源，借仙帝宫造化之镜，推衍过去未来，无法形容他这一次付出的代价有多大，方原哪怕是在石碑的梦境之中，也能感受到如今三十三天的天地在震颤，时空在逆转，乾坤在因着他的心意，而出现了一霎那的凝滞，任他的心意进入了其间。
大道是一直在变的，所以很少有人可以人心合大道。
但在这一刻，帝轩真正以人心合了大道。
不知道他在这一刻看到了什么，方原只能看到，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
帝轩在这时候，已寿元无多，道毁在即。
但他却忽然笑了起来，抬眼看向了远方，那一方洞府所在的方向。
“你错了！”
他无比自信，沉声厉喝：“人心不绝，大道不灭！”
然后帝轩端坐在了帝位之上，唤来了直至如今，仍忠于自己，忠于帝氏的帝曲十部，以及神情绝望的四大神卫，他做下了一系列的布置，留下了六道轮回大阵，也留下了帝氏最强的三大仙宝，以莫大法力，帮着帝曲十部转化道源，让他们留在残破的大仙界里守候。
然后他离开仙帝宫，开凿帝氏一脉世代祭拜的仙山之石，炼就神碑，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记入了神碑之中，不过在记载完了之后，他忽又觉得有些可笑，也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带了些自嘲之意，他将一些看起来与这一段历史无关的趣事记在了石碑的表面……
他是一个喜欢听趣事的人，漫长而空洞的仙帝生涯里，他的帝宫之中，便养了很多俚官，将他们搜集而来的各方趣事讲给他听，本来这些小故事，他平时只是当个笑话来听的，但也不知怎么的，在这时候，他却不停的想起这些事，仿佛自己也变成了这故事里面的人。
“终要留下一方可以孕育出希望之地！”
他抬眼看向了大仙界，这已经是一片破灭后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孕育不出希望的，魔息荡荡之下，大仙界也不会再有任何一方世界，可以得到真正的安宁，孕育出真正的希望，所以他便集起了最后的一身法力，在惟一距离大仙界遥远，但却又有着千丝万缕，无法磨灭的血脉联系的天元与大仙界之间，布下了一方天人壁垒，以护其不受魔息所侵蚀……
以他如今的修为，看向了那一方祖地，实在感觉那祖地弱小的可怜。
但帝轩望着那一片祖地，却像是看着一方将放而未放的花，看着一抹带了希望的颜色！
“吾将去矣！”
做罢了这所有的事情，他回过了头来，向四大神卫揖礼。
“四位道友守护帝池已久，便再替吾守护一下人间吧！”
“其罪在我，但此任，我已担不得了……”
“帝氏恢弘浩瀚，光耀万古，但自今日起，帝氏因而我绝……”
“愿只愿，后人念及时，帝氏尚留一分尊颜，吾心，便不愧矣……”
“……”
“……”
堂堂仙帝，便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身形崩溃，一寸一寸，化作了飞灰。
帝轩逝了。
三十三天帝氏一脉，也因此而绝了！
曾经无比繁华，无法浩大的大仙界，就此终结。
留下的，只有无尽破败的三十三天，和一片生活在了绝望里的人。
他们因着帝氏的话，无尽守候，等着希望归来。
……
方原从石碑里的大梦之中醒来，长吁一口气，看向了周围。
周围仍是那般破败的世界，那场大战，还未结束。
帝虚便在他身前不远处，面带微笑，静静的看着他，耐心的等着他。
方原没有立时说话，他只是在想着那石碑里的内容。
大仙界的历史，原来是这样的！
如今，所有的石碑他都已经看到过了，完整的大仙界历史，他也了解到了，这九块石碑，就是记录了帝氏一脉所有历史的石碑，而他在天来城金家通往的秘境里所看到的，乃是第十块碑，那一块碑不是为了记录历史，而是为了镇住天人壁垒，也是给人间的一封书信。
那一块碑，他还没有细致的看过，但猜也能猜到上面的内容了。
在这第九碑的内容里，帝轩背下了一切因果，以帝氏气运，换未来一线生机。
但这一场浩劫，真的只是因帝氏而起么？
有错的，或许真的只是人心！
……
“现在你应该明白，为何我会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
帝虚等了方原很久，似乎在等着他将所看到的一切都消化掉，才轻声笑着开口：“就连曾经如此强大的大仙界，都逃不过人心的诅咒，无尽繁华，一夕之间变成了绝途，更何况是如今这一片残破的世界呢？你不必太过悲痛，也不必太过自悔，因为这一次，本就不是哪个人的错，错就错在，你生而为人，错就错在，人心便是这样的，永远都不会有变化！”
“或许是吧！”
方原过了很久之后，才抬起了头来。
他很认真的看着帝虚，道：“我现在很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眼睛看着帝虚的眼睛，他慢慢说了下去，道：“第九碑内已经记载的很明白，帝氏已经绝灭了，没有后裔留下，而你自称为帝氏后人，预言中的救世之人，那么……”
“我确实是帝氏，但我并非帝氏后人，甚至……”
帝虚看着方原，眼角堆出了些笑意，道：“我甚至不是人！”
方原认真的看着他，不动声色。
帝虚则轻轻的荡了荡大袖，身形像是变得不存在了，又像是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存在，声音也变得幽幽荡荡，像是融在了周围无尽的黑暗魔息里：“人族的出现，或许就是为了创造出黑暗魔息这样的存在，而黑暗魔息的存在，或许就是为了诞生出我这样的存在……”
“吾生在鸿蒙，乃鸿蒙生灵！”
他仰面长叹，声音幽荡：“旧的纪元结束了，我代表着新的纪元！”

第九百四十二章 一个孩子
新纪元生灵？
方原发现，帝虚说出来的话里，有着一些他无法理解的词汇！
事实上，如今的帝虚，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状态之中。
只是一念之间，帝虚已模样大变，全不像之前那个谦谦君子，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常意义下的生灵。
他身形变幻不定，却又有着某种诡异的生机，他沉浮在黑暗魔息之中，如鱼得水，便像是人生存在鸿蒙道气之中。从他的身上，方原看出了一些天魔的影子，与天魔不同的是，他似乎境界更高，带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玄妙。
他不是人，但分明也是一种生灵！
黑暗魔息之中，果然还是诞生了生命吗？
方原忽然觉得身体微微发冷！
早在天元之时，他便知道，黑暗魔息之中，是可以诞生生命的，那些杀之不绝，除之不尽的黑暗魔物，魔息湖里生出了灵性的魔偶，甚至是那些拥有神异药效的奇花异草……
这些其实都是一些死物，因着黑暗魔息的特性，而诞生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在大仙界，也一样有这样的生命，便如天魔！
只不过，这些生命，都是低阶的，便如黑暗魔物，它们只知疯狂杀戮，吞噬一切，某种程度上，连野兽都不如，浑浑沌沌，未生灵性，就算是天魔，生来便有着强横无比的力量，但它们依然是死物，只知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行事，没有自己的意志与思索能力……
……只不过，这种局面，也在渐渐的变化着。
当初天元雷州雷老太子，炼出了一柄妖刀，便生出了自己的生命。
而魔息湖里那些魔偶，虽然是由死转生，但他们也一样生出了自己的灵性。
这些还都是有凭可依的，那么有没有可能凭空诞生出一种黑暗魔息里的生命来？
如今方原便看到了一个答案！
帝虚也正看着方原，他的脸在不停的变化，拉长或是扭曲，千变万化，诡异无比，像极了天魔，声音则从黑暗魔息之中，四面八方传来，好像他整个人随时可以融入黑暗魔息之中，形成天地一般的大小：“我自鸿蒙里面诞生，迎接新纪元的到来，也要送葬旧纪元，依着你们人类的记载，我便是新纪元开世之神一样的存在，我会成为新纪元永远的神……”
随着他的声音，方原能感觉到无尽的压力，像是一片寰宇镇压着自己。
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是一方神祇！
他诞生于鸿蒙之中，生而为神！
这个事实太可怕！
所以方原只能先保持沉默，待到心间排谴了那种惊骇，才缓缓开口。
“所以说，你之前告诉我的都是假的？”
帝虚没有从方原脸上看到该有震惊与惶恐，便也有些不满意，还有些讥嘲。
他冷淡的一笑，道：“也不见得是假的，我因帝氏而生，所以当然可以说是帝氏传人，我生于鸿蒙，因而了解鸿蒙，对你们来说，如今的鸿蒙道气，乃是黑暗魔息，但对我来说，这便是真正的道气，我会将这一方残破的三十三天，修缮成一个适合吾等生灵居住之地，所以在这个程度上讲，我也是在修复三十三天，只是，我并不是为你们这些人族修复罢了！”
方原沉思了很久，便像是刚刚想明白了这些问题似的。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那些昆仑山大修，如今他们皆在围着两位天主大战，悍不惧死，有些人甚至还带着一种天元生灵才会有的，对天外天的恨意，呼吼连声，杀意满满……
只是，到了这一刻，愈看他们的样子，愈是有种虚假之意。
“你诞生出来的时间，并不很久吧！”
方原看向了帝虚，轻轻开口：“此前你说自己从化外归来，刚刚三千年时间，如今想想，这三千年，其实是你诞生的时间，对于你这样的生命来说，三千年时间，应该很短！”
帝虚冷眼看着方原，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三千年时间，确实很短！”
方原接着他说了下去，道：“你不像我们人族，有着太过久远的历史与底蕴，所以想要成长起来，非常的容易，你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刚刚诞生的时候，一定很恐惧，也很孤独，我不知道你学会这些事情用了多久，但我想你在学习的过程中，也应该犯了不少错！”
帝虚望着方原的眼神，多少有了些惊奇之色。
他过了一会，才笑道：“人还是有些意思的，你猜的不错，我哪怕应运而生，也一样需要成长，而我用来成长的，便是你们人族留下的典籍，鸿蒙道气里，有着太多人族的残灵，从他们那里，我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但我仍然需要成长，不得不说，刚刚诞生那一千年里，我是很恐惧的，因为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我的同族，都是没有灵性的死物……”
“但还好，我学的很快，我很快便知道了自己是谁，应该去做什么！”
他笑了起来，笑的很像一个人，双手负在手中，倨傲睥睨：“而且我也成功了！”
方原没有理会他后面的话，只是跟着他说了下去，道：“既然如此，那你一定很担心自己的生命会夭折，更不可能让一些有可能发现你的人到你的身边来，那么所谓的飞升……”
帝虚看向了方原，面带冷笑。
方原摇了摇头，道：“你果然是将他们抹去了！”
帝虚无声的大笑，道：“你们所谓的黑暗魔息，便是我们的鸿蒙道气，我当然不会允许他再变化，我诞生在仙帝宫，生来便炼化了无尽的帝氏残灵，自然知道该如何去掌握帝氏留下来的东西，比如其中最重要的一件，观天之镜，这本是帝氏用来监察天下之物，落入了我手，我自也不能用它来蒙尘，我想要通过此境，监察天下，了解如今的局势，所以……”
“我看到了天外天，也看到了人间昆仑山！”
“天外天太过小心，无论我如何努力，始终不肯给我机会相见，但我渐渐明白了，天外天是没有威胁的，起码暂时对我没有威胁，因为他们在天外天活的很好，活的好了，便不会太急着去化解黑暗魔息的问题，可是人间不同，你们一直在想着如何化解魔息……”
“我甚至感觉，他们好像快要成功了……”
方原目光微冷：“所以你降下浩劫，抹去了他们！”
帝虚淡淡道：“那是天罚，乃是当年的帝氏一族所特有的手段！”
方原摇了摇头，看向了那群昆仑山大修：“他们如今又是什么？”
帝虚望着方原的眼睛，脸上似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乃是第一个诞生于鸿蒙之中的生灵，但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也好办了，我无法一直等待，等第二个生灵出现，但我可以点化，在这鸿蒙道气之中诞生的天魔，每一个都是等待我点化的生命，而天罚之后，又可以留下那些被抹去之人的道印，有了这些，我便是再造一批昆仑山修士，又有何难呢？”
方原沉默了很久，道：“那么剑痴一剑开天，也是威胁到了你，所以出手抹去！”
帝虚也不否认，淡淡道：“一切禁忌，都不该诞生！”
“我呢？”
方原忽然笑着看向了帝虚，道：“我也触摸到了禁忌！”
帝虚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
方原笑着接了下去，道：“刚才说过，你才诞生了三千年，所以现在的你，还不够强吧，你是借了帝氏的手段，才能抹去让你感觉到威胁的一切，但你不见得就可以随便的动用那些手段，所以在你刚刚抹去了剑痴不久的情况下，再想抹去我，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帝虚看了方原很久，忽然一笑，道：“对啊，与其抹去，不如利用！”
他懒洋洋的笑着：“我已经改变了天元的大道，自以为斩去了天元修士的未来，但没想到，还是会有一个接一个的怪胎出现，我无法一直将你们抹去，然后我就想明白了，既然人心如此有趣，那又何必一定要抹去，不如顺着你们来，事实也如我所想，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天外天与天元，本是我最头疼的两个地方，但让你们碰到了一起之后，居然……”
他故意停顿了半晌，然后笑了起来：“一起解决了！”
他慢慢的舒展了身体，显得无比高大，在黑暗魔息之中，若隐若现。
便如一个真正的神祇一般！
“如今，我已大局在握！”
“如今，天元与天外天皆毁，诸般仙宝，尽在吾手！”
他俯身看着方原，眼中忽然露出了些戏谑之色，道：“新纪元的到来，已经不可阻止，所有的人族，都将成为过往，为我们的诞生让开道路，你也不例外。只不过，看在你是最后一个代表了人族与我对话的生灵份上，我或许可以留你一命，让你见证我的伟业！”
说出这话时，他目光明亮如同骄阳，落在了方原身上，像是要看穿一切。
“你以为自己是生于鸿蒙，无所不能的神，但你知道我是怎么以看你的吗？”
但在这时候，方原却表现的异常平静，波澜不惊。
他慢慢转身，看着帝虚的脸，神色淡淡：“你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第九百四十三章 人心难假
方原只有不到五十岁，而帝虚起码已有三千年寿元。
但如今方原看着帝虚，却说他是个孩子。
这话不是调侃，说的很认真！
因为人族有着悠久的文明，在这文明熏陶之下，人不用二十年，便长大了，所以如今已经五十岁的方原，便是一个成年人。
倘若没有人族文明的存在，将方原扔在野兽窝里，一直长到死，他也只是一只野兽而已。
便如帝虚，哪怕他已经活了三千年，但是他没有自己的族群，没有自己的文明，所以与他漫长而悠久的生命相对而言，如今的他，就是一个孩子！
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帝虚不知道有没有想明白方原的话，但他分明有些不悦。
他从方原脸上，没有看到相应的绝望，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这让他不安。
他看着方原，忽然冷笑道：“你对这一切，似乎并不吃惊？”
“不吃惊！”
方原抖了抖大袖，道：“因为早就知道了！”
帝虚重新变回了那温文尔雅的大帝模样，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道：“哦？”
“第一次进入太皇天的时候，我便知道你是假的！”
方原脸色显得非常平静，道：“你当时既然无法以禁忌之力直接将我抹掉，便该用尽一切办法击杀我，而不是故作聪明，化出了那许多天元的前辈来胡弄我，那样做，非但没有打消我的疑虑，反而让我更怀疑你，计谋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玩弄得了的……”
帝虚目光微冷，但脸色还是很平淡，轻声一笑，道：“那些人都是我以他们的烙印为基，点化天魔而成，天魔变化无穷，又有他们的烙印，重塑出来的人，与他们本人无异！”
“或许吧！”
方原轻轻点头，道：“他们无论是模样，相貌，声音，甚至是法力与神通，都与那些昆仑山的前辈一模一样，无论是以何种手段去探查，都发现不了破绽，但你毕竟不是人，所以你不懂，假的无论如何，都是假的，有一点东西，是永远也不可能作得了假的……”
帝虚皱起了眉头，似乎真的有些好奇了：“什么？”
方原笑了笑，道：“便是你最轻鄙的，人心！”
帝虚只是看着方原，没有说话。
方原则是懒懒的笑了笑，道：“人心有缺，因而人心变化无穷，便是天魔，你可以将那些昆仑山前辈的记忆给它们，但它们却无法化出一颗相应的心，所以他们无论怎么表演，都显得非常生硬，生硬到我都懒得陪他们继续表演下去，简直像是一个瘪脚的小孩在说谎！”
帝虚目光冷漠，过了许久才道：“我必须要承认，你说的这些话我不懂！”
方原无声笑了笑，道：“倘若他们真是昆仑山那群前辈，又怎么会坐视天元灾劫无穷，而安心留在这里帮着你逆转魔息？倘若他们真是昆仑山那群前辈，各人有各人的脾气与性格，又怎么会都同意你的做法，为了你的理念去甘心守在这残破的世界三千年？”
“你，太幼稚了！”
方原缓缓起身，指着帝虚道：“若是真正的昆仑山那群前辈在你身边，他们一定各有各的意见，或许有人会答应帮你逆转三十三天，但也一定会有人执意要求回到天元，他们的意见不会如此统一，这就是人的本性，而你以天魔化出来的他们，却每一个都是甘心接受自己的命运，留在了太皇天帮你，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虚假的事情，我想不注意到都难……”
“只要是人，就不会如此齐心，所以如此齐心的，便一定是假的？”
帝虚确实很聪明，他微微一凝，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然后他抬起头来，向方原道：“你就是因此认定了他们是假的？”
“对那些昆仑山的前辈，我只是听过，却没有见过！”
方原摇了摇头，道：“我确定那些人是假的，确定你是假的，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帝虚看着方原，示意他说出来。
方原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道纵横在残破天地中的剑光。
那是一个跛足人，他缓慢行走，迎着无数天外天的生灵，偶尔一剑，惊神泣鬼。
“别人也倒罢了，堂堂青阳剑痴，怎么可能甘心留在太皇天帮你？”
方原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道：“他心里只有剑，也只追求剑道，你再大的理念，都打动不了他，所以他看到了你的第一眼，便只会将你当成他的磨剑石，一剑斩过去，而不是被你的理念折服，乖乖的留在天外天听命，这才是最假的事情……”
帝虚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而方原则神情愈发冷静，认真的看着帝虚，道：“所以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他们都是假的，那么你也一定是假的，我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化出了他们的模样，但你根本就不懂人心，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便一直在想你究竟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目光如炬，方原的声音里，也压抑着一抹森寒。
“我假意相信你的话，到天外天来，一是为了搞明白你话里的真伪，第二，也是想看看你们究竟都是在要什么，而最终，我了解到了天外天的目的之后，便也猜到了真相！”
帝虚在这时候，目光幽幽，似乎蕴含了无尽杀意。
但方原却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说了下去：“天元最大的敌人，不是天外天，就是你！”
“天外天，确实将大劫引向了天元，但真正觊觎着天元的，是你！”
“是你，一直在忌惮天元的所作所为，因为你担心作为当年的帝轩最后要保住的希望之地，是不是真的会诞生出救世之人来，所以你当你了解了局势之后，便一直在监视着天元，你预感到昆仑山那些前辈，有可能推衍出了某些真相，便降下灾劫，将他们抹去！”
“你担心天元会再次诞生出一些强大的人，甚至为此影响了天元的大道！”
“你看到了剑痴那一剑，心生惧意，所以将他抹去……”
最后方原说出了答案：“你一直都在害怕着天元，所以一直针对天元！”
……
帝虚将方原所有的话都听完了。
他的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似是想冷笑，又似是想要讥嘲，还能够看出某种类似于愤怒的情绪，但他终究不是人，所以这种情绪，最后也都一闪而过。
他平静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一直都在担心天元，我不知道这个众仙之乡，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但帝轩在最后时，会将他当作希望诞生之地保护起来，想必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
他轻轻说着，倒似有些赞许：“而且这个地方，也真的不一般，明明天外天为了自保，已经将大劫导向人间，结果天元非但没有就此破灭，反而一劫一劫的撑了过来，每一代都有人死，又有人顶上，甚至还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经验，准备开始推衍出真相……”
“所以我抹去了昆仑山那些人，也相应的抹去了你们积累的经验，甚至还借天帝之宝影响了天元的大道，让你们再无大乘出现，当时我便在想，起码这样，可以让我安心几年了吧？”
“但不到千年时间，天元便又出了一位剑痴！”
“天地大道已经受到了影响，他却还是触摸到了禁忌之境……”
“所以我再一次抹去了他！”
说着说着，帝虚的嘴角渐渐露出了些无奈之意：“可这才过了多久，又出现了一个你，我连杀都来不及杀了，这真是一件十分荒唐的事情，哪怕是小心翼翼，硬如磐石的天外天，也只是让我头疼该如何拿下而已，怎么就如此弱小的天元，非生出这么多的事情？”
他轻轻背负起了双手，看向了一方遥远之地，良久才叹：“这样的人间，怎能留下？”
方原在这时候，也看向了那个地方，似乎同样也有些感慨。
帝虚面上的低沉之意，很快消散，然后笑了起来，道：“不过还好，人心没有让我失望，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依着我的想法去实现了，你就算是当时便看出了我的硬绽又怎么样呢，你还是会去对抗天外天，因为大劫确实是天外天引过去的，而你与天外天相斗，我便一定会抓住机会，所以这些事，本来就不是看不看破便能决定的，这本就是一条死路……”
他缓缓张开了大手，两条大袖在身侧垂落，轻轻荡荡。
“如今，天外天已毁，天元遭逢大劫，也绝难抗过，我已掌握胜局！”
他认真的看着方原，略有些讥诮：“所以，就算你看出了这些事，又能怎么样呢？”
方原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帝虚面上笑意更浓：“你刚才说这么多，只是为了挽回仅存的颜面？”
“你这个自信的样子，和人也没什么两样！”
方原迎着他的讥诮笑容，脸上只有平静，他忽然道：“既然你有观天之镜，可以监察世间万物，那你何不用它再好好的看一看，如今的天元，是否如你想的一样溃败呢？”

第九百四十四章 拼到底
“嗯？”
听到了方原的话，帝虚的眼神在这一霎忽然变得极为酷烈。
他冷冷看着方原，沉默不语。
但在他周围，却开始有无尽的黑暗魔息涌动，那像是一具又一具的分身，从他身边扩散了出去，充斥了四面八方，方原知道，那是他在分神化念，寻找自己真身的踪迹，但却并不着慌，只是平静的看着帝虚，而帝虚，在这时候也难得的心里似乎浮现了某种阴影。
他还没有找到方原的真身，但望着此时方原看向自己的眼神，却终于忍不住起了波动。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目光冷冷的盯着方原，感受到了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不安感觉。
他很想一掌将眼前这让自己不安的因素拍死。
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也知道，这时候打杀方原的分身没有意义。
所以他一边分神化念，周围魔息滚滚，化出了无数道神念飞散了出去，寻找着躲藏了起来的方原的真身痕迹，同时又心念一动，忽然间牵引了某一道法宝，然后就见得，距离此地极为遥远的地方，那是属于太皇天仙帝宫的方向，忽然有一道镜光遥遥穿透了诸天。
那一道镜光，映射在了他们周围的虚空之中，立时便显露了道道画面。
从那画面之上，可以看得出来，正是如今天元的画面。
这时候的天元大地，便与天外天没有什么分别。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个，盛怒之下推动了六道轮回大阵，将无尽黑暗魔息倾向了天元，便也代表着天元之上，大劫已经降临，更是因着两位天主不顾一切，以及帝虚率无尽魔物攻打天外天，引来了更多的黑暗魔息，便使得这一次天元的大劫，比以前更为凶猛……
……
轰隆隆！
难以计数的黑暗魔息，自九天之上，自大地裂隙之间，自诸般诡查难辨之地，争先恐后的涌入了天元，有的形如龙卷风，自天而降，有的如同魔神降世，震得大地碎裂。
那些黑暗魔息的出现之地，几乎难以预料。
之前的天元，曾经有多少渡劫通道的存在，如今的天元，便有多少大劫渗入之门。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帝轩留下的天人壁已经十分脆弱。
而黑暗魔息，却愈发的强盛。
数之不尽的黑暗魔物，随着黑暗魔息钻进了天元，狰狞可怖，扑杀生灵。
不知有多少生灵，在这一刻心生绝望，仰天大吼。
“上苍终不容我天元吗？”
“魔偶之祸还未平息，大劫便已降临，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大劫……大劫不是还得有三年时间，才会降临吗？”
“究竟出了什么事？”
“……”
“……”
那些疑问与悲狂，注定没有人会回答他们。
谁也不知道大劫为何比他们预估的早了三年降临，但是大劫确实已经降临了。
天元各处，都有滚滚黑暗魔息出现，渲染了大片的土地。
一片片的苍穹，被黑暗遮蔽。
而最可怖的，便是魔边，那一道长达百万里的魔渊之中，像是忽然炸起了祸，伴随着无尽明亮炙热的岩浆，浓郁的犹如实质一般的黑暗魔息喷涌而出，无穷无尽，在这黑暗魔息之中，则是密密麻麻的黑暗魔物，它们被黑暗魔息喷到了半空之中，然后哗啦啦落了下来。
一群一群，一片一片，倾刻间便已汇成了大军，足有百万之物。
然后这些魔物嗅到了不一样的人间，嗅到了勃勃生机，便发出了发自内心的兴奋之意，吱吱叫着，有一种本能的躁动，兴奋无比，呼呼啸啸，成群结队向着人间扑去……
天地变色了！
如今的人间，本就是战火连绵之时。
天元各地，都有着数之不尽的魔息湖，而这些魔息湖里，又有太多黑暗魔偶诞生了灵识，与人族争夺人间，面对着这些强大无比的黑暗魔偶，天元为了对抗他们，已经倾尽了全力，各方道统，各个修士，都担负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狙击，清剿，与魔息湖恶战……
如今距离方原离开天元，已有七年之久。
而这一场人间争夺大战，还没有结束！
魔息湖里的魔偶，没有像他们以为的那样，一旦出动，便吞没了整个人间，也没有像天元生灵想的那样，被他们轻易镇压下去，这本来就是一场拉锯战，双方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只是分成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战场，拼尽了全力，剿杀吞没着对方，苦苦支撑。
魔息湖是在等，等时机的降临，他们在等大劫。
而天元修士，则是一心想在大劫降临之前，便将这些黑暗魔偶镇杀。
如今从这局势来看，渡劫魔偶赢了。
“哈哈哈哈，大劫提前降临，真乃天助我等……”
有许多已经被逼进了死角，正惴惴难安的黑暗魔偶，忽然发现了黑暗魔息的降临，不知有多兴奋，一扫颓势，挟着巨大的魔息湖，从角落里杀将了出来：“大劫降临之下，这天下便是吾等天下，旧日生灵终将绝灭，人间自此由吾等做主，尔等……气数已尽了！”
一时间，群魔乱舞，天地悲歌。
大劫自天而降，祸乱由内而起！
本就无法顺利将渡劫魔偶拿下的天元，又如何对抗同时降临的大劫？
整个天元，颓败不已，绝望不已。
“真的输了吗？”
而如今的天元，九州之地，一片最为可怖的战场之上，有着一座几乎被无数次大战夷平的山头，如今山头之上，正立着一个人，他身材瘦削，身披铁甲，身上早就没了初出世间时那种温文尔雅之意，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铁血征伐，身上如今还沾着大片的血污，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已不知自己多久没有休息过，但面色仍然无比的刚毅。
但如今，他立在了山头之上，望着那从天而降的无尽魔息，却忽然心生绝望。
“最后真的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仰面望天，脸上出现了无尽诸如自责与懊恼，不甘之意。
“当初你出走天元，去找寻真相，而我留下来，独撑大局……”
“我没有做好我做的！”
他捏起了拳头，咯咯作响，眼中似乎有火要烧出来：“我比自己想象中的都没用，我以为我可以短时间内参悟大道，成就新的大乘，但是我没有，我在最后一步总是走不出去，所以我只能尽一切可能撑着大局，不让这大局倾塌，我在等着，等你给我们带来希望……”
“但没想到，大劫提前降临了……”
他眼中似乎有无尽悲愤之色，似乎就连他也绝望了：“所以，你也输了吗？”
……
“人间不像你想的那般坚强！”
在如今的天外天废墟之中，帝虚与方原，都可以通过那太皇天观天之镜投映过来的画面，也仿佛隔着那个画面，看到了那个人望向了天空的目光里，深不可测的绝望之意。
帝虚忽然转过了头去，向着方原说了一声。
方原在这时候，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他过了很久，才道：“人间也不会像你想的那般脆弱！”
帝虚想要淡淡的笑一下，但却笑不出来，所以他又再次转回了目光。
……
“小东皇，七大魔息湖感受到大劫降临，皆疯狂反扑，世间各地都有玉简传递而来，所有的魔息湖都猖獗了起来，扑向人间，局势已很难守住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一位身上穿着破破烂烂剑袍的男子，冲到了这小山之上来，沉声大吼。
而今那位穿着铁甲的年轻人，正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脸上的绝望与悲痛之色，尚未缓缓褪去，但已有另一种刚毅决绝之色浮现。
他望着那位身穿剑袍的男子，沉沉开口：“我们拼到底！”
“这……”
那身穿剑袍的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黯然之色。
身穿铁甲的东皇山道子，如今天元众修奉之为帅的小东皇，他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但口吻却毋庸置疑，斩钉截铁，道：“你以东皇太息阵，传音天下，便如我三年之前所言，黑暗之主留下的转生法门，早已被我亲手毁去，如今的人间，没有第二条路好走，所以，在这时候，要么他们皆来杀我泄愤，要么，就咬紧牙关，继续拼下去，一直拼杀到底……”
“要么，拼出一线希望，要么，拼个万物皆空！”
身穿剑袍的男子脸上，也浮现了一道绝望之色，过了很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在如今，人间大劫降临，魔息湖反扑的情况下，东皇山上，有一道大阵缓缓开启，那一道大阵，将东皇山道子的话，传向了各方战场，也传向了苦撑大局的各方道统那里。
“人间已无第二条路可走……”
“所以拼下去……”
“……要么，拼出一线希望，要么，拼个万物皆空！”
“……”
“……”
这话是让人绝望的，绝望到心灰意懒。
但迎着这绝望，又能怎么做呢？
局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要我们引颈就戮不成？
确实有人在这一刻心灰意冷，拼也不愿拼了。
但更有一些人，却于绝境之中，生出了一抹癫狂：“妈的，这人间太糟了，糟透了，还能怎么做啊，已经倒楣到了这种程度，难道还能再倒楣不成？杀吧，杀他妈的，每拼掉一个都是赚了，我宋龙烛生出来就不是让人欺负着玩的，就算是要死，我也要咬你们一口……”
“杀，杀到你死，或是我死！”
“……”
“……”
绝望之中的挣扎，或许是无用的。
但是绝望之中，除了挣扎，又能做什么呢？
如今的天元，便是在挣扎。
“诸位师兄弟，我们八荒城一脉，历来的责任便是守卫魔边，而今魔息湖作乱，大劫降临，或许人间已经没有希望，但我们八荒城子弟，就算要死，也总要死在战场之上！”
魔边八荒城，瑶飞琴轻声说着，抬手掷下了一道令旗。
“十大神关听令，大开城门，推动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全员出战，迎战大劫！”
“……”
“……”
“雪原在最北方，我们这里压力最小，但我们是洗剑池弟子！”
遥远的极北之地，洗剑池七大剑脉之主统一了意见：“倘若天元将灭，洗剑池弟子不会去做最后一批死亡的人，我们去最前线，去用敌人或是自己的血，将我们的剑洗干净！”
洗剑池弟子，皆赴前线，迎战大劫！
……
整个天元，在这时候，皆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乱象。
有人疯狂咒骂，报怨着一切。
有人心生绝望，束手待缚，悲天哭地。
但也有很多人，他们明知必死，还是迎向了大劫……
或许就算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时候自己在拼些什么……
他们只是下意识的去拼而已！
哪怕已经真正迎来了绝望，也想拼出一些希望来……
……只是，真正的绝望之下，有希望存在吗？
……
那一批一批，最早迎向了大劫的人，正抱了死志，准备丧命在那大劫之下，但当他们真正接近了大劫降临之地后，抱了某种死志求死之际，却忽然有人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人已经冲进了大劫之中，与无数的黑暗魔物厮杀，却忽然间被某样东西砸到了……
“我靠，现在的黑暗魔物居然还会使暗器……”
“……不对，这不是暗器！”
那个被砸到了的人，傻愣愣的将砸到了自己脑袋的某个四四方方的物什拿了起来，举在了自己的面前，却见这居然是一部厚重的典籍，上面有着某种玄妙的仙光，紫意盈盈，冲荡识海，仿佛打开了自己的某种孔窍一般，在自己心里印出了四个字：《浩然仙典》！
这个人直接傻掉了，看着手上这部典籍，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用尽了一身的力气大叫。
“仙典……这他妈的，大劫里面，怎么会掉下一部仙典来？”

第九百四十五章 绝望中的造化
大劫的确降临了，但只有亲身迎向了大劫的人，才忽然发现了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历代大劫，都是绝望与毁灭的代名词，但这一次，这些冲在了最前面的人，却忽然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便如最初那个被砸到的人一样，居然看到了一部仙典。那是一部很容易便可以让人辩认出来的东西，只消打开一看，便可以看到上面有着无尽的神通法门，极尽玄妙，甚至说，连上面的文字，都是被人特意以天元文字写就的，再为清晰明了不过。
都是修行中人，自然可以分辨得出真假！
也正因此，拿到了仙典的人，一下子便懵了。
说好的天降大灾呢，怎么里面还藏着造化？
关键是，在这要命的关头，给了我造化，也没什么用啊？
但无论如何，这大劫之中出现的异变，还是很快便传了开来，不只有一个人发现了这类似的仙典，冲在了最前头的天元生灵，很快便发现，有无数的仙道典籍，伴随着这一次的大劫，从天而降，倾向了天元，那些典籍，每一道都是仙道文明繁衍到了极致之后才可以被人谱写出来的极致法门，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方大道统，如今，便这么哗啦啦的从天而降！
那可以说是一代文明的结晶，随了大劫，纷纷坠落于世！
“怎么会这样？”
“是谁送来了这么多典籍？”
“……”
“……”
这一场大战，或许是绝望的，没有希望的。
但这些典籍的出现，却还是使得天元修士心里，出现了一丝涟漪，作为一个修行中人，对于典籍，丹药和诸般神通法门的追求，那是刻在了骨子里的，不论是何种局面之下，只要看到了这些典籍，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好好收起来，然后保住性命，慢慢的参研它……
也不仅仅是典籍，在这一场大劫里，还降临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其中一道，乃是缠绕了一缕青气的卷轴。
它自大劫魔息之中飞出，飘飘荡荡，有着自己的生命也似，向某个地方飞了过去。
如今的九州之西，小东皇以一己之力恶战三大强大魔偶，几次三番，垂垂欲败，但他还是撑了下来，他在履行着自己的诺言，哪怕是没有希望，也一定要拼到底，拼到最后！
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领悟大道，没有突破大乘。
在这种情况下，三大魔偶，已经是他能够承受的极限力量。
他与三大魔偶交手几回，最终还是奈何不得对方，最终暂且收兵而退。
三大魔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们知道大劫已经降临，在大劫降临的情况下，自己胜局已定，便不必便咄咄逼人，免得逼急了这些人，倒会被他们情急之下，咬上自己一口。
小东皇山眼神绝望的退回了营中，强行压下了喉间升起的血气。
他手掌都在颤抖。
“胜不得，胜不得，哪有半分胜算……”
在他的眼里，甚至出现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与懊恼：“我终究还是没有自己意料的那般强大，我以为自己三年之内，便可以领悟大乘，但如今七年过去，还是迟迟迈不出那一脚，我所谓的天生道体，又有何用？这天元，莫非就是要败在了我的骄傲与无知之上？”
他绝望之际，伸手抓住了身边的一杆黑色铁枪。
伤势并没有养好，但他已经不愿在等了。
死则死矣！
但也就在这时候，一道卷轴从天而降！
仿佛是被狂风吹来，飘飘摇摇，似乎偶然，又似是无比精准，落到了他的头上。
小东皇山微微一怔，伸手抓住了那道卷轴。
然后他打开了卷轴，看到了上面的字迹，整个人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这是你做的吗？”
他忽然间抬起了头，看向了苍穹。
……
不只是小东皇，天元大地上，有着许多类似的事情发生。
有无尽的仙道典籍，伴随着大劫降临，然后被那些冲在了最前面的人拿去。
也有一些典籍，仿佛有自主的生命，落向了特定的人。
极北雪原，某个森寒冰冷之地，正有一座雪墓缓缓打开，从那雪墓里，走出了一个眉发晶莹，脸色冷漠如冰雪一般的女子，她的眼睛里，似乎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但她抬起头来，可以看到南方的天空之中，那涌动着的血光与代表着绝望的魔息，眼神里有了些波动。
她是一个无比冷漠的人，愈来愈冷漠。
冷漠到人间与魔息湖惨战七年，她都没有出关。
但如今，她感觉到了大劫气息降临，却从雪墓之中走了出来。
原因……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一直想要渡过大劫？
自己也总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咻！”
也就在她这般想着，准备迈出那一步时，忽然天上有一物飞坠而来。
她眼神微变，从那气机上，感觉到了某种熟悉。
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去，将那从天而降的法门，托到了自己苍白的手掌之上。
“玄天九道诀？”
她看到了那一方典籍之上的名字，微微一怔。
然后她打开了那典籍，便看到了无数让她心绪起伏的文字。
这是正切合了自己的法门！
……
“老关，那个魔头你能宰得了不？”
东海之上，有一群魔意森森的大军横穿虚空，迎向了某个盘踞在海中的魔息湖，这一只魔军，看起来像是一个又一个的魔头，邪性到了极点，但他们打着的，却是仙旗，无论是世间任何生灵，看到了这一只魔军，都会先生出敬意，然后才会无法抑止的生出惧意。
因为这是一支凶残到了极点，也强横到了极点的魔军。
而这一支魔军的两位首领，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一个身高如铁塔，身上披着厚厚的黑色甲胄，仅是甲胄，便足有一座山那般重，另一个，却是身上没有几两肉，挠着脑袋走在了旁边，脸上终日笑嘻嘻的，似乎没个正形，只是偶尔，眼中会闪过一抹冷厉寒芒。
“不一定！”
那身如铁塔般的壮汉听了旁边瘦削汉子的话，嗡声嗡气的回答。
瘦削汉子有些傻眼：“那可怎么办？”
铁塔一般的汉子满不在乎：“杀不了他，那就被他杀了！”
似乎还不是很过瘾，又补了一句：“都一样的！”
“不一样啊……”
瘦削男子傻了眼：“方师弟让我照顾你，我哪能看着你去死……”
听到了“方师弟”几个字，铁塔一般的男子脸上似乎出现了片刻的黯然。
他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才声音低低的道：“他现在去哪了呢？”
“他是个做大事的人，或许已经将我们忘了吧……”
也就在这种黯然的念头升起之时，九天之上，忽然有一物飞来，在空中划过，像是一颗流星也似，瞬息之间，坠落到了他们这一支大军的身前，将碧海砸出了大片的浪花……
那是一方黑色的匣子，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魔意。
最关键的是，那魔意，偏又堂堂正正，像是足以与仙道比肩。
其他人皆如临大敌，惟有瘦削男子看着那匣子之上缠绕的青色气息。
过了良久，他才笑了起来，跷脚拍着铁塔般男子的肩膀，道：“他没有！”
……
不知有多少人，或是传承与道统，在这时候得到了馈赠。
这里面，有南海圣地忘情岛，有皇州圣地九重天，也有中州琅琊阁……
有位于云州的大宗青阳宗，也有驻守魔边的八荒城……
这些典籍的重要性，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是在平时，足以惊动整个天元，为之打生打死的至宝。
但在这时候，却皆随着大劫，降临到了天元之上。
仿佛，这给已经绝望的天元，带来了些许的希望……
……
“这就是你做的？”
天外天废墟之上，帝虚看到了那些典籍的降临，脸色也变得冷硬。
他忽然转头，向着方原看了过来，森然道：“你刚才并不是过去毁掉六道轮回大阵，而是去做出了一些调整，你将这些仙道典籍寄放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上，如此一来，只要有人推动了六道轮回大阵，那么这些典籍，便会随着大劫一起，洒向人间，落在天元之手！”
面对着他的质问，方原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六道轮回大阵，确实很难破坏，但凭我的阵道，做出某些改变还是可以的！”
他转头看着帝虚，道：“况且，那些仙道典籍，太过珍贵，埋葬在破灭的大仙界里，也实在可惜，文明这种东西，总要有人继承，才能算是文明，否则只算是一堆废纸……”
帝虚看着方原的认真，几乎哑然失笑：“你觉得这有用？”
他无奈的摇头：“天元已经倾覆在即，有机会继承这些大仙界的传承么？”
他身形忽然变得无比高大，像是遮天蔽日一般，而他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变得无比深沉，震荡偌大寰宇：“将一把种子给了一个马上要饿死的人，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么？”
“你，或是天元，根本就没有半分胜算！”

第九百四十六章 人心如棋
天元的局势，着实如帝虚所言，看起来岌岌可危。
就算是仙典神通，随着大劫一起降临了天元，那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挽回败局的，这些仙典与神通法门，无一不是大仙界最繁荣的时候诞出来的智慧结晶，但也相应的，愈是这样高深的法门，愈是需要时间去领悟，或许那个时间很长，而如今的天元，最短少的便是时间，在很多人看来，天元的倾覆只不过是一夕两夕的时间而已，已经走到头了……
方原在这时候，很平静的看着帝虚。
他也承认帝虚说的话有道理，但却一直没有开口。
仿佛是在用这种态度，来表示对帝虚的反对。
帝虚气息沉重，过了良久，他也再次看向了那观天镜投下的虚影之中。
从这里面，他看到了偌大天元，都已不一样，本来看到大劫降临，乃是一片渡劫魔偶的狂欢，那些渡劫魔偶，看到了大劫，便像是看到了无尽的造化，他们知道自己更进一步的时候到了，知道看到了大劫，便是看到了他们的希望，所以他们疯狂，猖獗，呼啸四野八荒。
而天元生灵，在这时候表现出来的则是绝望。
可是随着那无尽仙典从天而降，却引发了无尽的变化，有人兴奋欲狂，有人痴痴傻傻，有人以为天元得到了天赐，但无论是哪种，都在这绝望之中，又凭空生出了希望……
“杀！杀！杀！”
九州之西，有黑暗魔物狂吼，挟着无尽魔息扑来。
他们皆是在这七年征战之中，逐渐诞生出来的强大魔物，一身实力，甚至不比最初诞生的那十大魔偶更弱，而让他们憋屈的是，以他们这无尽实力，却在这七年时间里，一直被东皇山道子压制在这九州偏隅，屡番出战，却始终没能逃出去，心里早就积攒了无尽怒火。
而在这时候，看到了大劫降临，他们的想法却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看到，人间未来必然是魔偶的天下，所以他们不能再固守于此地，他们想要冲出这里，去迎接那最纯粹，也最浓郁的黑暗魔息，只有这样，才能更快的进化自己！
到了那时候，它们才能保证自己成为最强大的转生生灵，成为未来的王！
所以他们不顾一切，摧动了黑暗魔息，铺天盖地向前卷了过来。
若要冲破这樊笼，当然就先要斩了那小东皇。
没了他，人间必然溃败的更快，自己三人也拥有变得更强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自己三人便成为了黑暗生灵里面，功勋最大之人，有了将来称王的资本……
“这些魔物们，都疯了吗？”
那些驻守在前方的天元生灵，望着那潮水一般涌来的魔息，尽皆傻了。
他们一时感觉浑身冰冷。
刚刚才击退了这些魔物一波，甚至都没有得到休息，如今，便又要再度面临他们了？
这些魔物，是真不肯给人间分毫喘息之机，要将人间直接葬灭吗？
哪怕再疲惫，再恐慌，这些天元生灵，也紧紧握住了自己手里的刀枪。
但当部属们跑去通禀小东皇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小东皇在这时候，却浑然没有了战意，他正盘坐在那座矮山之上，手里捧着一道卷轴，痴痴的看着上面的文字，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种迷乱当中，哪怕是对他的话，都似乎听而不闻，整个人已经不与外界相知。
“原来是这样么？”
他望着那卷轴上面的字，只是在喃喃自语。
“道子，那些魔物攻过来了……”
部属大叫，试图唤醒东皇山道子。
但东皇山道子只是痴痴的望着卷轴之上的文字，一无所应。
最终，那部属一咬牙，自己擎了兵器，到外面去冲杀去了，因为时间已经不多。
只留了东皇山道子，独自坐在矮山之上。
外面已是杀伐四起，血流成河。
而东皇山道子全然不闻，他看着卷轴上面的文字，神情终于从痴迷，变成了凝重，又渐渐变得有些喜悦，到了最后的时候，他一声轻叹，仰面望天，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无论如何去领悟大道，都差了一丝，难怪我无论如何，都迈不出那一步，我以为是自己太过弱小，太过愚笨，因而一直无法参悟新的大道，亏得，在这时候，你将这真相送来了给我……”
说着这话时，他慢慢站了起来。
如今的战线之上，黑暗魔息滚滚而来，吞噬一切，那三大魔偶，已近癫狂，他们本就力量横绝，除了东皇山道子，几乎无人可以抵挡他们的凶威，而如今，他们迎着大劫，力量更盛，但东皇山道子没有出手，人族一方，没有高手坐镇，迎着他们的凶威，便更不堪一击。
眼见得，黑暗魔息遮蔽天地，便要将这一方战场，完全的吞噬。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人，轻轻迈向了高空。
正是东皇山道子，他身上还穿着铁甲，手里还持着那一道卷轴，他便从那矮山之上，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了高空，身上的气机，时而暴涨，时而隐没，闪烁不见，玄妙至极。
“那是……”
那三位黑暗魔偶，见得这一幕，同时大惊。
而后他们心神相通，毫不犹豫，三股魔息汇作一处，狂龙一般向前卷了过去。
纵横交织之下，便要将那东皇山道子彻底淹没。
但迎着这样的可怖危势，东皇山道子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衣袖，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说也奇怪，明明眼看着便要将他卷在里面的黑暗魔息，偏偏就在这时候，擦着他的身躯掠了过去，就好像是那三大魔偶，同时计算失误，没有把握好方向与力道也似……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问题，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东皇山道子，便好像做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甚至都没有理会，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了距离苍穹最近的位置，而后大袖一振，身边开始有无尽的法则袭卷而来，这使得他身形开始变得无比高大，似乎要融入这苍穹里面也似，声音也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了起来。
“我以为这天地大道已改，原来天地大道，还在那里！”
他这般说着，忽地有些自嘲：“其实我早该明白，天地大道就在那里，谁能改变？”
说完了这些，他轻轻捏起了法印。
他的周围，天地一下子像是缩小了许多，仿佛他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这……怎么可能？”
那三大转生魔偶，眼神陡然间变得如同针尖也似。
而那些本已绝望的天元生灵，则在这时候失声大叫了起来：“小东皇……”
“不必再叫我小东皇了！”
东皇山道子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了眼睛，便像是这一方天地也睁开了眼睛，怜悯的俯视着满目疮痍的人间。
“从今天开始，我有资格成为新的东皇山之主！”
随着他的声音，他身形忽然间消失，像是在这一霎之间，融入了天地之中，再下一刻，他已再一次出现，这中间的过程很快，快到仿佛只是幻觉，但若细细看去，便可以发现，再度出现的他，已经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一举一动，都像是与天地大道交融在了一起。
“生死交手这么多年，你始终无法突破……”
那三尊魔偶，在这时候，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冷厉的声音大吼了起来：“偏偏到了这时候，你倒是突破了最后一步，还有用吗？人间必亡，多你一个大乘，又能如何？”
怒吼声中，他们袭卷无尽魔息，逆天而上，吞噬万物。
他们几乎有了吞噬这整片天地的气魄！
但迎着这三只与自己纠缠了无数年的转生魔偶，东皇山道主在这时候脸色却变得十分平静，他很认真的开口，也不知是在说给这三尊魔偶听，还是说给相信如今正在某个地方静静看着自己的人听：“自今日起，天元有了新的大乘，而且绝不会只有一个大乘……”
“有了大乘，便可以定住天元，不至于倾倒！”
他的声音落下时，手掌也跟着落下。
一掌落下，天地仿佛都在跟着颤抖，挤压，收缩。
那三具魔偶还没有冲到他跟前，便已被无尽法则裹住，他们挣扎，抵抗，但那些法则却如蛆噬骨，紧紧包裹住了他们，并将他们的肉身与神通，一层一层，扒去，绞碎……
这一片虚空，忽然间乌云褪去，艳阳高照。
东皇山道子立身于虚空之中，烈日之下，静静的站了很久。
而后，他忽然抬手，身边数道神念飞去，像是流星一般，冲向了天元的各个方向。
神念里，皆是他对天地大道的领悟。
而飞去的方向，则是那些他认为有希望成就大乘的人！
做罢了这些之后，他抬起了头来，慢慢向着天上一揖，而后身形消失。
只有一道气机，瞬间穿越了无尽虚空，赶向了魔边，那片最严峻也最重要的战场。
……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残破的三十三天，帝虚一直在冷眼的看着，他看到了绝望的东皇山道子，拿到了方原给予他的卷轴，看着东皇山道子悟道成功，成为了如今的天元第一位大乘，也看着他只手覆灭三只魔偶，然后将自己的领悟与天下人分享，最后时，义无反顾，赶向了魔边……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冷硬，森然看着方原：“你告诉了他什么？”
方原的神情则与帝虚恰恰相反，帝虚愈是森然狰狞，他愈是平静：“我只是将我在残破的三十三天之内，以天地为师所领悟出来的某些道理告诉了他，让他看破了虚侫！”
眼神平静的看着帝虚，他道：“你口口声声说，改变了天元大道，在之前，我们也是这般认为的，认为你已经将天地大道改变，但事实上，你真有这样的本领么？若真有这样的力量，你便不会再等，而是直接吞没一切了，你只是借助于天人境，蒙蔽了天元大道而已……”
“你让所有的天元生灵，都以为天元大道已经被改变，让他们的道心有了阴影，所以他们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而之前便是大乘修士的，也因为你蒙蔽了大道，而失去了与天地大道的感应，所以他们都坠了境界，或许，这也是你对人心的参研，而想出来的计策？”
“假作真时真亦假！”
方原的声音里，似乎蕴藏了些许感慨：“那些坠了境界的人，真正的原因不是因为天地大道已改，而是因为道心有了阴影，所以才看不真切大道了，从这一点来说，你很聪明！”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用！”
帝虚一直冷冷的看着方原，不承认他的话，也不否认。
直到他说完了，他才森然开口：“如今天地大势，皆在吾手，气运加身，沛莫能阻，又岂是一个区区诞生在了天元的大乘能够改变的，吾已破灭天外天，吾已掌御仙帝遗留之宝，吾已掌握整个三十三天，就算天元诞生再多的大乘又怎样，就算你布法人间又如何？”
他的身形，变得无比高大，直若气吞寰宇。
而他的耐性，也终于在这时候耗尽，决定不顾一切想要吞没一切。
轰隆隆！
虚空震荡，远处天外天，正在崩溃，而那两个在无尽天魔之中苦苦挣扎，但却挣扎的愈久，境界跌下来的越厉害的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也终于到了强弩之末，不堪一击……
“吾已奠定胜局，一念之间，覆灭天元，又有何难？”
迎着他的无敌威势，方原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渺小。
但相比起帝虚的凶狂霸道，他的神色，却显得无比之镇定。
“你自认为看透了人心，将一切玩弄于股掌，其实你根本就不懂……”
他看着帝虚，轻轻笑着开口。
帝虚只是目光森然，冷冷的看着他，杀气愈发暴涨。
“你知道天元有一种游戏，叫作阵棋吗？”
方原接着说了下去，道：“我挺擅长玩这个的！”

第九百四十七章 最后的方法
“那我倒要看看，你到了如今，还有什么棋路可走！”
帝虚如今，也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他确定自己已经将一切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就算是方原借助六道轮回大阵，将大仙界的诸般神通典籍送回了天元，在他看来，这也只是一步废棋而已，就算对局势有影响，这影响又有多大？在自己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就算天元有大乘修士，也不过覆掌之间，毕竟天元之前一直是有大乘的，结果又能如何？
如此想着，他身形变化，浩荡膨涨，犹如乌云铺在了空中。
双拳轻轻一握，立时虚空之间，青云流转。
漫天漫地，皆有无尽黑暗魔息，滚滚而来，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偌大的漩涡，而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可以看到随着他动作，更远之处，三十三天之内，正有无数道大江大河一般的黑暗魔息奔腾过来，渐次汇于一处，便使得这些黑暗魔息，如同化作魔海。
滔天气滔，雄浑拍击，里面是数不清的黑暗魔物，以及四处游曳的天魔。
这样的魔息之盛，几乎堪比无数个天元大小。
站在了方原这个角度，根本就看不见这些魔息的源头，也辨不清那天魔的数量。
但他知道，这是任何一方世界都无法阻挡的魔息力量。
别说是天元，别说是现在的天元，便是当初的三十三天，也抵挡不住。
帝虚冷眼看着方原，滚滚荡荡的魔息之中，似乎露出了他冷笑着的脸。
“你以为天元一世又一世，已经尝足了大劫的滋味？”
“笑话，你们根本就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大灾变之威！”
“你们所谓的大劫，只是天外天自己承受不住黑暗魔息的侵蚀，将其中一部分魔息导向人间而已，那是微末中的微末，而真正的灾变，足以吞没三十三天，更何况是区区天元？以前，你们受庇于天人壁垒，才佼幸得活，倘若天人壁垒一朝毁去的话，你倒想想看……”
在这时候，方原的脸色，也变得冷峻了起来。
他知道，帝虚说的是实话。
倘若将这等可怖的魔息，引入天元，那天元便会迎来真正的灭绝！
就算是以前天元最鼎盛的时候，都不可能抵挡得住。
虽然没有确切的统计，但方原也知道，对天元而言，最恐怖的时候，也可以借助于天魔的数量衡量出来，而在天元历代大劫之上，天魔数量最多的，也不过是上一次的大劫，那次一共有三十余只天魔出现在了天元，肆虐生灵，最后不知经历多少辛苦，才将它们斩杀。
可如今，自己这搭眼看去，天魔数量何其之多？
数百？上千？
若是整个三十三天的天魔都聚啸而来，甚至有可能近万……
这样的天魔数量，谁能抵挡？
……
而看到方原脸色变化，帝虚也气势大盛，森然笑声，响彻寰宇。
他双臂一振之下，天地大变，周围无穷黑暗魔息，皆在滚滚荡荡，向着四面八方冲击。
在这剧烈的冲击之下，那无尽的天外天残存生灵，尽皆被这种力量撕裂，化作了齑粉，那两个已经从内部开始混乱，并且撕裂的离恨天与无忧天，也被这力量震得一僵，而后加快了分解，道道裂痕出现在表面，眼见得大势已去，谁也无法再阻止这两方天地崩毁的趋势。
寰宇之间，星辰被吹灭。
银河上下，一片片的星辉被黑暗吞噬。
偌大寰宇，在这时候仿佛变成了黑暗之海，无尽之广，吞噬万物！
“噗”“噗！”
离恨天与无忧天主两个人，本来也正在拼命的抵挡着天魔与化作了昆仑山大修模样的鸿蒙生灵围攻，他们的力量，随着两方天地的崩毁，正在不断的跌落，愈战愈险，自己的力量却也越来越弱小，这便使得他们压力越来越大，心头之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那周围汹涌而来的黑暗魔潮，正是压倒了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魔潮之下，他们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被吹飞了出去，后背或是撞在了星辰之上，或是撞在了残垣之上，直跌得骨骼碎裂，大口喷血，两个人的脸色既灰败，又绝望……
就连他们身上所驾驭的太初古树与往生神山，都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哗啦啦……”
帝虚抬起手来，向前虚按。
一霎之间，滚滚魔息浩荡奔涌，直向六道轮回大阵压了过去。
本来就已经被两位天主推动的六道轮回大阵，在他这无法形容的强大力量之下，立时更快的运转了起来，比之刚才更强盛了无数倍的黑暗魔息与天魔，尽皆随着六道轮回大阵涌向了天元，在这里，看起来简单，但对于天元而言，这便代表着大劫更强盛了无数倍……
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苦苦支撑，尚不知能否抵挡，更何况又来了这么一波？
……
如今的天元上空，已魔息密布，仿佛直接天都要榻了。
天元之中的生灵，在这时候都抬起了头来。
身为天地之间的生灵，他们第一次，感觉自己真如蝼蚁一般！
……
“所以我真的有些不明白！”
帝虚身于虚空之中，汇聚无尽魔息，犹若帝王。
他脸上似乎带着淡淡的嘲讽之意，道：“生而为人，总是做不到足够的理智与冷静，分明大势已去，却还是要找些借口，或是生出些无谓的自信来宽慰自己，说白了，你们不是为了做事而做事，只是为了安慰你们那颗心，哪怕是大势已去，只要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些，你们也愿意做出种种愚蠢的行径，而这，大概便是人心有缺的最佳注解了吧，只可惜……”
他缓缓转身，周围的黑暗魔息便更为浓郁，像是狂风在横扫。
“事实就是事实，大势便是大势！”
“心再不甘，也总要认清现实！”
“……”
“……”
帝虚缓缓的说着自己的话，仿佛整个寰宇都变成了他的脸。
那一张脸，漠然，无情，俯视着天地万物。
最后时，他的目光看向了方原的那一道分身，声音从寰宇深处震荡而来。
“到了如今，还有谁能挡我？”
仿佛有一道目光，看向了两位天主：“他们么？”
这两位天主，在这时候只是脸色黯然，就算是两方天地还完好之时，他们都无法联手拿下帝虚，而如今两方天地皆毁，他们力量大跌，又如何还能够是帝虚的对手？
“天元么？”
那目光遥遥看向了远方，目意森冷。
但他身后那无尽的魔息便代表着绝望，那是远超过天元极限的魔息力量。
最后时，帝虚看向了方原，似有些冷嘲：“你么？”
……
任是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方原在这时候慢慢的点了点头：“对，是我！”
寰宇之间，有虚空聚拢，仿佛是帝虚瞳孔紧缩。
他简直不知该嘲讽还是该提防。
因为方原在这时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
“你不可以！”
到了最后，他只能这样回答，叙述一个事实。
他其实完全可以抬手抹去方原的这道分身，但是他有些不甘，因为抹去方原的分身容易，但如此一来，也就让他失去了与方原对话的机会，他也就无从获知方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他才会一直忍着心间的不满与讥嘲，一直与方原对话到现在，一直死死盯着他。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其实已经不断的推衍着有可能出现的诸般变化，也在不停的寻找着方原的真身所在，只要找到了他的真身，便可以将他直接镇杀，一切，也都安静了。
原本，他最忌惮的是两位天主，但他自己也承认，到了这时候，已是最忌惮方原了。
这原因，大概是因为方原做出来的事，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废解。
因为不懂，所以不安！
“我或许不行，但我们可以！”
方原看向了已身受重伤的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平静地说道。
帝虚万万没想到方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几乎哑然失笑，无尽魔息，漫天而过，滚滚而来：“笑话，你以为到了这时候，这两个一无所有，已然必死的人，还会选择与你站到一起？更何况，你看他们两人现在的模样，就算是你们三个人联手，难道就能阻止得了我？”
到了这时候，他便已经不愿再啰嗦了，还是先镇杀了再说吧！
“时候到了……”
而在这时，方原却完全没有理会帝虚，任由他的分身被帝虚碾灭。
但也就在他的分身消失不见时，在这一方虚空的另一端，两个濒临崩溃的天外世界之间，离恨与无忧两位天主的身后，出现了一尊巨大的金色蛤蟆，这一只金色蛤蟆，无比之高大，几乎不比天外天小多少，雄踞一方，立身于寰宇之间，而在蛤蟆头顶，方原一袭青袍，随着紊乱的魔息而翻飞，身边无尽法则交织，像是一道道垂落的柳条，荡荡仙辉四散。
“很悲痛么？”
方原的目光看向了两位天主，声音平淡至极。
离恨与无忧两位天主看到了方原的一刻，眼神就变得酷烈至极，恨意无穷。
他们已身受重伤，实力大跌，但在这时候，还是想出手灭杀方原。
但或许，是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时候杀了方原也无济于事，心反而淡了许多。
“总要让你也尝尝这个滋味，才能明白我天元生灵的绝望……”
方原平静的向他们说着，面无表情，只显得理智而认真：“但对于天外天生灵来说，还有一条可以不会灭绝望的路，那就是选择一部分人，进入我的小世界，随大劫进入天元，与天元生灵一起对抗大劫，天元灭，他们也灭，天元能活下来，他们便也有一线生机！”
两位天主听得此言，瞳孔猛得一缩。
“这其实是我最初提到的要求，那时候，我甚至请求你们给天元一部分人飞升到天外天活下来的机会，可是你们拒绝了我，但是如今易位而处，我仍然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方原的笑容忽然多了几分深意：“当然，你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九百四十八章 人心皆有私，但……
将一部分天外天生灵送往天元？
方原的话，使得怒火腾腾燃烧，又愤怒又绝望的两位天主忽然变得压抑了起来！
而方原则是表现的异常平静，他在这时候，身边已经有一层一层的法则交织了起来，形成了一道一道巨大的屏障，刚才他分身去与帝虚说话，真身则一直躲在这里构建这些法则，搭建虚空之门，这个过程自然是极为凶险的，但方原毕竟在残破三十三天里闭关数年，逆推三十三天天数，修为深厚，却被他在这么小心翼翼的情形之下，硬生生给搭建了出来。
帝虚之前以为他为了躲避自己的追杀，躲在了某个偏僻的角落，甚至有可能已经远远的遁走，所以哪怕是分神化念找他，也大都只是向着周围探索，又哪里想到他其实一直就在两大天外天之间，最为凶险的地方，所以刚才倒是找遍了周围十万里星空，也未找到他。
“如今的天元，正遭逢有史以来最强的大劫，但是天元已经出现了大乘，并非没有希望渡过，有了你们天外天精英赶去天元，三方联手，渡过大劫的希望便更大，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也正因为天元遭逢大劫，正值用人之际，所以你们天外天生灵才有机会存活……”
方原则是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想好，在这时候，只是冷冷的看着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将自己之前想好的话说了出来：“生则同生，死则同死，这是天元的机会，也是天外天的机会，当然，你们天外天的大部分生灵还是会死，只有一部分精英可以活下来，但是……”
说到了最后时，方原脸色已变得无比冷漠：“……总比死光了强吧？”
话里的残酷与冷血，已经很难用言语去形容。
仿佛方原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道。
天外天何其之大，何其之广，生灵何其之多？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是注定了多少生灵的惨死败绝？
那或许是亿万级别的！
但方原又说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确实，哪怕只能活一部分，也比全部都死光了强……
两位天主的手掌都颤抖了起来，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随着天外天的崩溃，从自己的世界里传来的无数生灵的悲绝之意，这让他们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般的痛苦，那些生灵，都是他们的子民，往祖上数，每一位都是他们的血裔与传人弟子，都是他们传承的延续……
可如今，传承却即将灭绝了！
他们自己，已是必死之局，这他们很清楚！
帝虚不会放过他们，而且随着天外天的崩溃，他们实力大跌，也不可能在这破灭的三十三天里活下去，所以就算是他们两个人再自私，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走到了穷途这个事实！
那么，当自己走到了穷途时，自己的传承，是不是成为了最主要的？
……
“事到如今，还在妖言惑众？”
就在两位天主眼神颤抖，瞬息万变，分析着诸般局势之时，帝虚凶狂碾压而来。
他分身千化，有黑暗魔息在的地方，便有他的耳目，所以方原与两位天主说的话，也皆被他听了去，脸上直显得无比的冷漠，还夹杂着无尽轻蔑，声音从周围滚滚荡荡的黑暗魔息里传了出来：“就算天外天生灵皆去了天元，也非吾只手之敌，事已至此，吾独占大势，尔等有缺生灵，注定毁灭，既已到得格新换代之际，又如何还咬牙苦撑，不肯认清现实？”
随着他的话声，周围无尽魔息鼓荡，像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嘲水，又像是一种庞大到足以比肩寰宇的巨兽，向着方原以及两位天主吞噬了下来，里面有着无尽的天魔与魔物！
他本来不急着斩杀两位天主，因为他在拖。
两位天主而今还有着几分实力，手里更是掌握着两大仙宝之力，还能够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他在等，因为他知道，随着天外天的覆灭，两位天主的力量愈大幅度下跌，到了那时候，他再出手降伏这两人，便是轻而易举，但如今随着局势的发展，他却已经顾不得再等了。
直到如今，他还有些看不起方原说的话。
就算天外天生灵到了天元又如何？
或许三方生灵合力，可以抵挡如今这等程度的大劫，但是当自己掌御了三大仙宝与轮回大阵，彻底打破了天人壁之后，三十三天之内无尽魔息扑去，天元还是会应声即灭！
而方原与如今的两位天主，又拿什么来抵挡自己？
他们之间的境界与实力，甚至是准备，都比自己差得太远了！
方原如今最多只是比肩不朽，与自己相差即远，双方甚至没有交手的必要，而两位天主，也已实力大跌，就算在这时候，他们三人联手对抗，也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分明就是死局！
可是偏偏，方原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不安。
这也是他不得不赶在这时候，决定先将方原等人碾压的原因！
轰隆！
浩荡魔息吞噬而来，似乎要淹没一切。
与这魔息相比，无论是两位天主，还是方原，都显得太过渺小。
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无尽魔息里面，有两道仙光亮起，一道仙光，乃是一株上可参天的神树，顶天立地，散发出了无尽仙光，硬生生的撑起了一片空间，而另外一道，则是一座神山，坐立于虚空之间，镇压所有的法则，不得动弹，将这一片空间定在了那里。
黑暗魔息息涌来，却像是洪潮遇到了礁石，被迫向两边分去。
正是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两个人出了手。
他们借着自己残存的力量，将最强的仙宝之力摧动，抵住了这一击。
帝虚的脸色顿时变了，无比冷酷。
而方原在这时候，则表现的更为平静，认真的看着两位天主。
“你说的，没有用……”
离恨天主白发飘飞，面上似乎一点血色也没有，勉力维系着自己声音的平稳说道：“那鸿蒙生灵太过强大，又得了无渊苦海，便是如今我们两人帮你，也抵挡不了他，就算你可以借六道轮回大阵，将我天外天生灵送往天元，也只不过是多活数日而已，于大局……无益！”
无忧天主满面忧色，分明也很同意离恨天主的话。
“谁说要你们帮我了？”
方原看着他们的神色，平静说道：“你们两人已近乎废人，并无再战之力了！”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异常难看。
以他们的身份与境界，何人会想过有人将“废人”两个字安在他们头上。
“我是要你们献祭给我！”
方原声音平静，脸上也没有半点表情，只是非常认真的接着说了下去：“我们三人联手，或许没有胜算，但如果你们将你们的天外天世界主动献祭给我，将你们手里掌握的两大仙宝给我，我便可以力量大涨，起码有与帝虚一战之力，这才是阻止他的惟一办法……”
“这……”
两大天主听闻此言，脸色忽然就变得异常难看。
献祭？
他们身为一方天主，自然晓得献祭这两个字的份量。
他们更晓得献祭之后的代价！
那两方世界，乃是他们花费了祖祖辈辈，无尽心血与资源打造出来的，与他们息息相关，血脉相连，献祭这两方世界，便等同于献祭他们自己，这是将自己，给了别人啊……
这样大的代价……
“这两方天地，已经保不住了，你们也保不住！”
方原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什么小事：“你们应该明白，这是惟一的方法！”
谁也不知道两位天主这时候心里生出何等样的纷杂念头！
但面对着这样疯狂的提议，他们居然谁也没有下意识的出口反驳……
“荒唐，做梦！”
远处的帝虚，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狰狞。
偌大一片虚空，无尽黑暗魔息，幻化出了他愤怒的脸。
而随着这一声怒吼，忽然之间，从无尽魔息之中，有两只大手飞快的探了出来，恶狠狠的向着两位天主撑起来的那一片空间抓了过去，一只抓向了太初古树，一只抓向了那座往生神山，愤满之中，他的意志化作了闷雷一般的声音，响彻在了虚空之中：“他们两人宁愿一起去死，都不愿牺牲自己保住对方的世界，到了如今，你却指望他们牺牲自己来保住天元？”
这声音里，当真是带着些无法理解的意味。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认为方原的提议非常的荒唐……
……这是与人心相悖的！
但迎着他那仿佛从四面八方钻了过来的声音，方原却显得非常的镇定，甚至是胸有盛成竹，他向着两位天主轻轻揖了一礼，道：“和你们想的一样，我就是要你们牺牲自己，来成全我，这应该是件很难做决定的事情，抱歉的是没有时间让你们细细的考虑了，人心皆有私，但总也有时候，需要放弃一己私念来做一些事情，两位天主，还请你们速做决断吧！”

第九百四十九章 人心是个什么鬼
“做什么绝断，荒谬……”
帝虚的厉喝声震荡虚空，大踏步狂奔而来，滚滚黑暗魔息宛若实质，形成了两只巨大的手掌，铺天盖地的向着方原与两位天主所在的位置抓来，一只手抓向太初古树，一只手抓向了往生神山，已是不惜一切，务将这两大仙宝夺在手中，同时身边的天魔也好，由帝虚从天魔之中点化，诞生出了灵性，伪装成昆仑山大修的鸿蒙生灵也好，尽皆向着方原等人的所在扑了过来，一时间，魔息荡荡，神光纵横，犹如一张大网，似乎立时将他们吞没……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眼见得无尽魔光呼啸而来，离恨与无忧两位天主，在脸色变幻无数次之后，忽然在同一时间，再度推动起了仅存不多的法力，几乎是倾泄而出，硬生生将周围的空间扩大了不好，搅起道道神光，反而将汹涌而来的魔息尽数向外横扫了出去。
“你们……”
帝虚怒喝不已，无尽魔息里，躲出了他两道愤怒又不解的目光。
但与他的不解相比，两位天主，倒是显得平和的多。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涌现出了无尽的绝望与绝决之意。
“你确定能够将吾族部分生灵，送往天元？”
离恨天主首先开口，这话很简单，但似乎说的非常艰难。
方原平静开口：“我走的路与你们不同，我衍化天数，自成天地，又有小世界在手，当可以在六道轮回大阵的运转之中，将他们护住，安安稳稳，送到天元祖地去求生！”
离恨天主沉默了下来，手掌在颤抖，眉毛却挑了起来。
无忧天主忽然道：“能送走多少？”
方原道：“一方天地，当有一万之数！”
“一方天地一万？”
两位天主同时深吸了口气。
不是惊讶，而是心痛。
三方天外天，繁衍多年，生灵何其之多，亿万之数都不足以盖之，而如今，方原却只能够将每方天地一万之数送去天元，那岂不是说明，其他的生灵还都是死路一条？
“只有一万生灵，而且他们到了天元，也一定会受尽苦楚！”
方原波澜不惊的道：“毕竟你们天外天，无数次将大劫引向天元，这个秘密守不住，天元生灵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一定不会让天外天生灵好过，但具体的局势，想必你们也盘算得清楚，再不好的机会，也是机会，有这两万生灵在，天外天，便不算是真正的灭绝！”
两位天主都沉默了下来，但他们的目光，却都已经看向了那正在崩毁的天外天。
那两方天地，内有天魔作乱，外有魔息碾压，再加上已经失去了仙宝的镇压，早已溃不成形，如今已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就像是两个被巨大的压力挤坏，又被撕毁的铁球，里面正有无数的生灵跌落了出来，大部分的生灵，在这两方天地崩溃的一霎那间，便已经死去，因为他们根本承受不了这等程度黑暗魔息的压制，只有一些修为高深的生灵还在顽抗。
但依着眼下的局势，他们也只是早晚必死而已！
“罢了罢了……”
两位天主忽然苦笑了起来，第一次在他们脸上出现了这种绝望之中，又无奈的生出一抹希翼的神色，与此同时，感觉到了帝虚引来的压力愈发之大，而他们自己的法力流逝也越来越严重的局面，他们同时低叹了一声，离恨天主看向了方原，神色很是认真，道：“你说的没错，该付出的代价总是要付出的，我天外天确实是一直在利用天元引导魔息，这或许是我们的自私之念，但到了事关己身的时候，总也要做出一些不那么自私的事情来挽回……”
无忧天主则是沉喝：“倘若你不完成诺言，必将天谴之！”
方原似乎并不意外他们做下的决定，只是双手环抱，向着他们两人施了一礼。
“哈哈，哈哈，谁能想过，我们会有为天元而主动牺牲自己的一天？”
两位天主计议已决，皆无声大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皆手捏法印，引动仙息，额头之上，便现出了一道玄妙的符印。
那符印，与仙篆有些相似。
看起来并不大，但愈是往细了看去，愈是能够发现里面内有乾坤。
给人的感觉，仿佛这两道符印不停的放大，最终就会化成一个世界一般！
这两道符印本来极亮，但在这时候，随着那两方天外天的崩溃，却变得越来越黯淡，随着他们两人法印捏起，食指轻轻抵在自己额心，那两道符印，也忽然间从他们额心里飞了出来，然后不停的变化，道道氤氲仙光从里面剥离，像是珠丝一般随风荡在了半空之中。
轰隆隆！
仿佛是基于某种感应，随着这两道符印被剥离了开来，那两方本来在崩溃的天外天，也忽然间加剧了速度，只是这一次不是被外部力量撕扯挤压，而是内部某种玄机被触动，主动解散了开来，道道法印飞在了虚空之中，世界本源不停的退化，化作青气向高处弥漫。
“你们居然真的……”
帝虚万万没想到这一茬，如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超过了他的认知，以致他都生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手忙脚乱了起来，只是眉目森严，疯狂凝聚起了一身的黑暗魔息。
“你说自己看透了人心，但你还差得远！”
方原在这时候，则慢慢转头，向着虚空里的帝虚看来。
他脸上像是露出了一分笑意，轻轻的开口：“人心，连人自己都看不透，何况你？”
说着这话时，他也轻捏法印。
在他身边，道道法则交织出现，形如大伞，护着他，径直飞身冲向了天外天。
“哗啦！”
他身边那一尊金色的蛤蟆，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几如吞天食月。
如今随着离恨与无忧两方天地的崩溃，那两方天地里的生灵也尽皆被抛到了虚空之中，周围到处都是黑暗魔物，处境极险，只有一小部分修为不弱的人，才能够在这时候勉强保身而已，正是惶惶不可终日，他们周围那散开的世界，忽然间涌动了无尽的法则力量，那种力量被两位天主摧动，像是波浪一般，向着这些人卷了起来，直迎着蛤蟆嘴里送了过去！
“都给你！”
两位天主在这时候根本来不及解释一切。
他们一面借助于那残破的世界之中，抽离出来的散乱法则，尽可能将更多的人送进蛤蟆肚子里，一面心间长叹，将自己额心里飞出来的符印，用力的向着方原打了过去……
在这时候，方原已盘坐在虚空里，周围撑起一片世界。
他本就已经自己开辟出了一方世界，逆推三十三天天数，衍变造化，后来，又强行吞噬了忘愁天地的大部分本源，使得他身后那一方世界，无比庞大，造化无端，诸般法则纵横交织，极尽玄妙，而在这时候，却又随着符印的到来，迎来了更为庞大的世界本源……
离恨天与无忧天的世界本源，尽皆散溢在虚空之中，巨蟒一般向他涌了过来。
再也没有比这更为庞大，更为精纯的世界本源之息。
因为这本来就是天外天亿万生灵生存在内，互相弥补滋养所祭炼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也是两位天主的一身道源！
这是世界绝无可能再有的造化，如今就这么一浪接着一浪，涌向了方原。
方原盘坐在虚空之中，可以以肉眼看到，他的气机一节胜似一节，成长的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言语形容，一层一层，张开在了自己头顶之上，像是一朵鲜花，已经盛放到了极致，但还在不停的盛放，渐次往复，有了一种玄妙的轮回之蕴，交织穿插在了方原的周围。
那是一种量变达到了质量，生出了境界变化的蕴味！
在这时候，方原眉眼不动，一身宁和，又似无所不能，如仙！
“人……人……”
帝虚眉眼皆冷，冷电一般从虚空里透了下来。
到了如今，他也什么都顾不上了，魔息幻化，现出了三只大手，其中两只大手，抓向了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祭起的仙宝，要趁着他们献祭世界，力量微弱之际夺取两件仙宝，而其中力量最大的一只手，却是径直抓向了方原，他不愿看到那一步，定要将方原拿下！
他不明白，人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成了定局的事情，怎么又会出现这等变数？
人心，人心，人心究竟是个什么鬼？

第九百五十章 我以一剑阻大劫
轰隆！
帝虚以黑暗魔息化作三只大手，向着方原与两位天主抓了过来，在这关键时候，他分明已经动用了全力，之前还是心怀忌惮，不想被走头无路的两位天主豁出性命拼个两败俱伤，但如今，一来是看到了局势的变化，二来他也确信两位天主在献祭天地之时，力量大减，就算是想拼命也威胁不到自己，便第一次再次现出了真身，驾御着黑暗魔息滚滚而来！
很难形容这黑暗魔息里面诞生的鸿蒙生灵全力出手之余，有多强大。
他是自天魔里面主动诞生出了神智，天生便可以凭空造出法则，又变幻无穷，更是拥有了无渊苦海这等仙宝的加持，早先里便可以同时对抗两位天主，如今全力出手之余，更是显得黑暗魔息犹如浪潮一般，所过之后，将所有的断壁残垣，尽皆冲击成了齑粉一般。
“哗啦”一声！
两位天主早些借仙宝布下的空间，便被他一抓摧毁，而后片息不停，挟着无尽凶威，直向着两个仙宝还有方原抓了过去，几乎是毫不废力的，便将太初古树抓在了手里，站在了旁边献祭自己的天外天世界本源给方原的离恨天主，白发爆涨，引过来了无穷法则阻他，却被他应声撕碎，化作了点点星辉，就连离恨天主本人，也被这种力量冲击得跌飞了出去。
帝虚的另一只手，则抓向了无忧天主身边的往生神山，一样想要将其抢到手。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猛然间睁开了双眼。
他如今盘坐在虚空之中，身边皆是无尽道蕴，玄黄一气循环运转，在世界本源的滋养下，已经强到了一种之前无法想象的境界，而后他抬头看向了帝虚向着他抓来的那只大手，心念微动，抬起手来向前按去，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玄黄一气，便也化作了一只大手迎向前方。
与黑暗魔息化出的那一只大手相比，玄黄一气化出的大手，可谓相形见拙。
但两只手相触，却出现了出人意料的一幕，帝虚化出的大手，在玄黄一气化出的大手相触之下，立时节节崩溃，像是泥土遇到了钢铁，化作无尽泥屑纷纷，散落在了周围虚空里。
另一厢，帝虚已然夺到了太初古树，另一只手正向着往山神山抓去，无忧天主与离恨天主如今一般的凄惨模样，实力大跌，又哪里有足够的力量抵挡，正被帝虚一把抓住了往生神山，用力回扯之际，方原化出的一道玄黄之气，却忽然迎了上来，同样抓住了神山一角。
“无知，何敢阻我？”
帝虚眉眼森森，死死盯住了方原，厉声大喝。
与此同时，他身后无尽魔息呼啸向前，排山蹈海一般向着拍击而来。
每有一缕黑暗魔息向前，那一只争夺着往生神山的大手，便加大了一分的力量。
就连周围的虚空，都发出了铮铮鸣响之声，无比的诡异！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身形一动，已来到了神山旁边，迎着他铺天盖地的黑暗魔息，他轻轻呼了口气，周围的玄黄一气便忽然间旋转了起来，将整座往生神山同都笼罩在了里面，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锋利如刀，直接将帝虚抓着往生神山的那一只大手生生斩断。
不仅如此，后续而来的黑暗魔息，冲到了这漩涡之上，也立时被阻在了外面。
“你……”
帝虚收力后退，身形化入了黑暗魔息，只在魔息深处，两道幽幽目光向前看了过来。
而在那一片漩涡之中，方原的身形渐渐飞浮，立身于漩涡之上，青袍荡荡，仙风道骨，眉如山岳，目若寒星，周围的玄黄一气幻化不定，而在他的左手之上，则托着一座无比高大的神山，如今神山正在不段的缩小，最后变得三尺有余，像座小小铁塔，托在了掌心。
嗡……
随着他身边的玄黄一气，不断的散开，虚空里响起了隐约的轰鸣声。
若细细听去，可以发现那轰鸣声，便像是某种诵道经的声音。
“他现在……”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在这时候都显得异常虚弱。
尤其是离恨天主，本就已身受重伤，又遭帝虚一击，更是命若游丝。
但在这时候，他们两个人却皆顾不得自己，只是目光惊愕，死死的看着方原。
很难形容他们如今的目光是惭愧还是羡慕！
又或者说，那是一种渴望！
是一种修行中人，见到了某种近乎大道般的力量之后生出的羡慕感觉。
“他……他真成了最初的帝氏一族？”
无忧天主挣扎着，忽然转头向离恨天主问道。
“我也没有亲眼见过帝氏一族……”
离恨天主喃喃道：“但这等境界，也只有帝氏一族可以触摸了吧？”
无忧天主痴痴的看着，过了半晌才道：“还了，帝氏一族的东西，我们都还了……”
离恨天主眼底闪过了一抹痛苦之色：“只希望他……”
“……答应了你们的事情，我会做到！”
也就在这时候，方原忽然转过了身来，向着他们两人点了点头。
如今，离恨天与无忧天两方天地都已彻底崩溃，法则散溢入了虚空之中，世界本源也都被方原引来，而那两方世界里失去了天地庇佑的生灵，不知有多少都被虚空生生撕裂，化作一团血雾，远远看去，倒像是一片波澜不定的血海也似，洋洋洒洒的绽放在了虚空里。
而一些强大的生灵，则被两位天主以最后的力量，送到了金相蛤蟆身边，然后身不由己的被吞了下去，具体数量，应该已经超过了两万之数，但方原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去吧！”
望向了金相蛤蟆，方原轻轻抬手。
无边法力显化，犹若浮云，轻轻引动了虚空。
金相蛤蟆便像是有灵一点，“呱”的一声闷叫，高高的跳跃了起来。
像是一座巨大的金山，在虚空里越跳越远，身形越来越小，最后时，便像是一颗小小的金豆，淹没在了正飞速运转的六道轮回大阵之中，随着那大阵之力，转瞬间消失不见。
“拦住他！”
帝虚在那金相蛤蟆飞跃而起的霎那，便已厉声大喝。
周围那无穷无尽的天魔与黑暗魔物，还有以天魔点化，化作了昆仑山众修模样的鸿蒙生灵，尽皆呼啸成群，向前赶了过来，看似是要阻止金身蛤蟆，实则直直的冲向了方原，神色皆是无比的狰狞可怖，杀气腾腾，似乎想要赶在这时候，集结群力，将方原撕碎在当场！
立身于这群魔物后面的帝虚，更是目光深沉，死死的盯着方原。
“不必试探了，没用的！”
而迎着他们冲来的模样，方原轻轻转头，淡淡开口。
与此同时，他右掌五指，轻轻张开。
手指修长，便像是张开一朵花。
而在他张开这一朵花的同时，他身边也轰隆一阵响动，道道法则交织，像是花开，一个巨大的世界的层层张开，荡出无尽道蕴，凭空生出力场，将他身周的虚空都染上了一抹盈盈紫气，那无尽的魔物冲到了跟前，有的直接便被碾碎，也有的被巨大的力量向外推去，这使得方原身前出现了一大片的空白，无论是天魔还是鸿蒙生灵，都没有越过雷池半步……
方原身立身于虚空之中，一个人便抵住了那浩荡的魔物大军。
“真……能做到？”
离恨天主与无忧天主望着这一幕，脸色又愕然，又欣慰，还带了点苦笑。
“老方现在的境界……”
而在更后面的地方，法舟之上，蛟龙呆呆坐在了舟首，白猫则卧在了洛飞灵的怀里，他们也皆是眼神发直，傻傻的看着现在的方原，尤其是如今的洛飞灵，她的脸色雪白，似乎已经全无半点血色，甚至变得有些透明，目光柔柔的看着方原，只是已多了一抹淡淡哀意。
“就算你将天外天这些生灵送去了天元，又能改变什么？”
帝虚也在冷冷的看着方原，良久之后，黑暗魔息之中，才响起了他的声音。
再之后，于无尽魔物之后，他的身形缓缓显露了出来，仍是那般尊贵无比，性情温善谦和的模样，只是比以前多出了几分深沉与霸气，在他身边，一株小小的宝树和一汪碧海轻轻飞浮，灵动异常，更远的地方，则正有无尽的天魔与鸿蒙生灵，纷纷赶到了他的身边。
阴风呼啸，无尽魔息，浩荡而来，堆积于他的身后。
这使得他身后的黑暗，愈来愈浓，遮蔽了所有星光，吞噬一切。
他的声音在这时候，也变得冷静了下来：“你能做到这一步，确实超出了我的意料，或许我之前认为的是错的，人心的确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只不过，你还是要输的！”
“就算天元有了天外天生灵相助，能够抵挡此时大劫，但我若将更多魔息送往人间呢？”
“就算你如今修为有成，但我识海里有帝氏的残念，一眼便能看得出来，你这修为还有缺憾，只能算是残缺的帝法，而我，则有两大仙宝在手，又有天生鸿蒙神通，还有无尽天魔，鸿蒙生灵相助，整个三十三天的破灭之力，皆在我手，你想靠自己一人拦住？”
三十三天的大劫无法形容的强大，这破灭之力，是连当年的繁华大仙界都直接毁掉了的，当然不可能有哪个人可以抵挡，当年的帝轩都做不到，如今的方原自然也是做不到的！
而这，则也是帝虚如今的底气所在！
方原能够用这种方法，逼得天外天献祭于他，得到了强横无边的法力，确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让他感觉有些控制不住，但从局势上讲，方原还是显得还弱小了，如今天外天已彻底被毁，整个残破的大仙界，便皆已完全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只要自己再拿下了六道轮回大阵，便可以永远的掌控一切，哪怕是天元，自己也可以一念决定其生灭，再无威胁！
到了那时，人族便已彻底绝灭，鸿蒙生灵，便可主宰一切！
所以帝虚怒吼连声，直向前迎了上来。
自从在黑暗魔息之中诞生了灵识，他便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因为他是这世间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鸿蒙生灵，他想要掌御一切，却很受限制，因为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如今，他决定要不顾一切，先将方原斩杀再说！
这，已经是自己诞生之后，所遇到的最后一个有可能阻碍自己的人！
轰隆隆！
无尽魔息，滚滚而来，排山蹈海。
左侧，是数之不尽的天魔，狰狞变化，便如黑色之海里的幽灵，呼啸盘旋。
右侧，则是被帝虚点化出来的鸿蒙生灵，他们皆是一副人族模样，但心志却已大改，这时候也露出了本性，施展出来的虽然是人族的神通与术法，看起来熟悉，但他们的目光在人看来却无比的陌生，比起没有灵性的天魔来，他们更多了几分智慧，实力却是更强！
再后面，便是无穷无尽，甚至没有边际的黑暗魔息大军。
那数量，根本数不清楚，便如黑色虚空里的蝗虫，铺天盖地，吞噬一切。
这种力量，已经不是常人认知下的力量。
这是完全足以毁灭一个文明和无数天地的力量。
哪怕是如今天元正在对抗的大劫，也不比这种力量更强！
但迎着帝虚质问一般的吼声，迎着这般凶势，方原只是一个人青袍飘飞，立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前的虚空里，单手持剑，横在了胸前，道蕴流转，身边无尽玄黄之气暴涨了开来！
“纵有无边大劫，吾自一剑阻之！”

第九百五十一章 生灭之战
“看你拿什么挡……”
帝虚那飘忽不定的怒吼之中，无边魔息，已拍打到了方原身前。
凶风交错，便如真正的绝望。
而迎着这一片黑沉沉的魔息，以及那魔息里面的无尽魔物，方原只是身形挺直，横剑于胸，轻轻抬手，在他身前一划。
看似极其轻巧的一剑，却自带着一股子精纯到了极点的剑意，剑锋过处，虚空之中，便留下了一道凝久不散的剑意，像是丝线一般，横在了虚空里。
再之后，这一道剑意，一分二，二分三，三分九，忽然间便纵横交织，大网一般横在身前。
而且，这一道大网，居然还在不断的扩散，仿佛无穷无尽。
这种剑道，已揉和进了天数，玄奥无穷。
“唰！”“唰！”“唰！”“唰！”
随着无数声轻巧脆响，那数之不尽的魔物，尽皆撞在了这大网之中，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简直如同绞肉机一般，只有荡荡无形魔息以及变化莫测的天魔，还有化成了昆仑山修士模样的鸿蒙生灵，穿过了这一道剑网，露出各种狰狞之态，杀气凛凛冲向了方原。
而在这时候，帝虚的身形则化入了黑暗魔息之中，若隐若现，只有目光从魔息深处时时探出，仿佛躲在了黑暗之中的妖魔，观察着方原的弱点，随时向他施展致命一击。
哗啦啦……
方原在这时候，左手一张，一方世界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周围的天魔与化作了昆仑山模样的鸿蒙生灵数量何其之多，密密麻麻，不可阻挡。
但在这时候，方原一个世界张开，也无尽延伸，层层叠叠，却偏偏将整个六道轮回大阵都挡在了身后，不教任何天魔与鸿蒙生灵有接近六道轮回大阵的机会，他自己则是玄黄之气流转，立身于这一方世界中间，引动了无穷道蕴，像是诵经之声，散向了四面八方。
那些天魔，皆是生于黑暗魔息之间，变化无穷，可以诞生法则，最为厉害。
但如今方原道蕴渲染了开来，却自有一种异样的变化。
自那些天魔之中诞生了出来的法则，本要涌向方原，被这道蕴影响，却反向天魔噬去。
如蛆噬骨，绞碎了它们的本源，自生自灭。
远远的看去，只见得空中一团一团的黑气爆散，像是黑色的烟花。
一群一群的天魔，皆在这时候本源爆碎，化作了虚无。
“一人苦撑，又有何用？”
那群化作了昆仑山修士模样的鸿蒙生灵，也在这时候赶到了方原身前。
各自施展神通，甚至还有结成大阵之辈，呼呼啸啸，尽皆向着方原斩杀了过来。
他们乃是帝虚从天魔之中挑选强者，点化灵性，又将昆仑山修士的本源法印打入体内点化出来的，因此有着昆仑山修士的记忆与神通，又有着天魔之威，可以说实力还要远远高于真正的昆仑山大乘修士。
而且在帝虚点化他们的这一千年里，他们也在不断的成长，如今又是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之中，更是使得他们的力量有若无穷无尽一般。
在方原看来，这群鸿蒙生灵之中，其中几个最为强大的，已经有了接近不朽之力，比起没有仙宝的天外天之主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迎着这样一群可怖生灵围攻，方原却仍是保持着极度的理智，脸上没有半分表情，身边玄黄之气却瞬间膨胀了开来，滚滚青气之中，一株缠绕着雷电的柳树，青红双鲤太极图，以及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朱雀雷鸟，尽皆显露出了身形，直迎着一众鸿蒙生灵冲了上去。
在方原身后，则又有往生神山山影浮现，正是他在尝试着将此仙宝炼化。
一场无法形容其规模的大战，便在这天外天的残墟之上展开。
这是一方破灭一切的大劫之力，与一个人的大战！
……
方原与一众魔物，皆是变化无穷，大可无穷无际，小可微若芥子，对于天地术数，以及神通衍化而论，皆已达到了巅峰，到了这等境界，甚至随手施展，便是道法，心念微动，便有阵道展开，方原分明只有一人，居然真的硬生生拦下了这无穷的天魔与鸿蒙生灵！
这虚空之中，黑暗魔息无穷无际，一波一波的向前拍打过来。
但方原一人守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前，硬生生的挡下了一波接着一波的攻袭。
远处，白猫与蛟龙的眼神都已直了。
看着方原立身于虚空之中的身形，他们都似乎隐约想起了一个曾经特别熟悉的影子。
而洛飞灵在这时候，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方原。
这时候的方原，表现的太强大了，刚才可以将两位天主缠的脱不开身的无尽天魔与魔物，在这时候联手攻袭而来，却无法踏过方原身边半步，冲到六道轮回大阵之前去。
但方原毕竟也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再加上黑暗之中，还有帝虚这等可怕的存在窥探着，寻隙而击，谁也不知道这一战最终的结果如何，也不知这天下生灵的命运，究竟会迎来什么结局……
洛飞灵身形已经变得非常古怪了。
像是一个影子，正在渐渐淡去，但她顾不上自己，只是看着方原。
向来都是灵动俏皮的双眸之中，这时候哀惋之意愈来愈浓。
……
“你想以一人之力阻挡三十三天破灭之功？”
“终究是个笑话！”
望着方原在那一波一波的黑暗魔息攻袭之下，如中流砥柱撑在了那里，帝虚眼神森然，冷静的观察着，他生于黑暗魔息之中，又在仙帝宫内得到了无数帝氏残念，真要论起对帝氏传承的理解，他甚至还超过了当年的四大神卫与帝曲十部，如今便是耐心的等着。
他笃定了方原功法之中有破绽，也一直等着那一个破绽的出现！
而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方原再强，在面对着这庞大魔息的压力之下，天地法则的运转，也还是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到的不偕之处，就在这一霎，帝虚真身忽然显露……
“帝氏功法，便是近道之法！”
“但人心炼法，永远不可能真正的贴合大道！”
“所以哪怕是当年的仙帝，也有破绽，更何况是你这个残缺传承？”
魔念森森之下，帝虚真身暴涨，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方原飞来。
在他身形甫动之际，便已生出了某种气机，引动了周围无尽的黑暗魔息。
有一丝一丝诡异的气息从魔息之中抽离了出来。
黑暗魔息，本身便是一种无比复杂的存在，而他抽离了出来的，又是这魔息之中最为精粹的一部，加在了一起，便成为了另外一种境界更高，有着极为玄妙蕴味的气息！
若非要说起来，这种气息，与方原的世界道蕴非常的相似。
只是，一正一反，天生抵触！
而在挟着这种气息而来的同时，方原也已祭起了两般仙宝，一边是无渊苦海，一边是太初古树，两大仙宝尽皆散发出了无尽神辉，像是两盏灯守着浓重的夜色，流星般划过！
轰隆隆！
所过之处，虚空里的无尽残墟尽被冲散，形成了一条线。
就算是眼前有着黑暗魔息拦路，也被帝虚毫不留情的彻底碾碎。
“唰！”
在这一刻，方原也心生感应，陡然之间，推动世界法则，便如围墙一般横在了身前，层层道蕴也星辉一般铺展了开来，像是水纹一般，而在道蕴之后，则是青红双鲤太极图。
三层屏障，拦在了帝虚面前。
一切都发生在一念逝去的时间。
帝虚推动两大仙宝，震荡方原身前的世界，将那由无尽法则交织出来的世界震出了一丝裂隙，而他则从这道裂隙之中闪身穿过，身边的精粹魔息暴涨，与后面方原布下的道蕴撞到了一起，这两种力量，本来便是旗鼓相当，交织之下，几乎同时湮灭，留下一片空白。
而借着这个机会，帝虚来到了方原身前，神色冰冷，一拳击出。
他本就变幻无穷，这一拳击出，便是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了一个点上。
啪……
方原身前的青红双鲤太极图已被打碎，散发出了道道灵辉。
而方原，则已毫无防备，曝露在了帝虚面前。
……
“怎么会这样？”
无论是蛟龙还是白猫，以及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的吕心瑶，这时候都忽然瞳孔微缩。
这一幕的出现，让他们心都颤了一下。
方原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难道最终还是一个不好的结果？
而最绝望的，则是洛飞灵。
她如今身形已经几乎淡到看不清楚，某种东西从她体内开始迸碎，但在这时候，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的她，并没有去担心，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方原，但却没想到，就在自己即将消散的这一刻，看到的却是帝虚出手，直接破了方原的防御，让他身坠险境的一刻。
某种绝望的情绪，在这时候彻底淹没了她。
而她的身形，也在这时候即将彻底消散。
“方原师兄，我要走了……”
她喃喃低语，只是如今的方原，不可能听到她说的话了。
……
“我不会再让你走的……”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身边，将她轻轻拥在了怀里，道蕴流转，强行将她即将消散的身影稳住，低声开口：“以前我看你走过一次，但这一次不会了！”
方原的声音极轻的响起，却无比坚定：“因为我现在，已经很强大了！”

第九百五十二章 真正的救世之人
听到了那个声音，洛飞灵猛然转过头，便看到了方原坚定的双眼。
抱住了她的是方原。
只是一道化身，乃是方原的一个念头所化。
洛飞灵泪眼凄迷的脸上，忽然便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既然方原到了这时候，都还可以分出一个念头来，便说明这局势，或许没这么遭！
……
虚空之中，方原与帝虚面对面而立！
他们的距离非常接近，几乎不到一剑距离！
两个人皆看向了对方，在这一霎，目光交错，似乎都擦出了点点锋利的星芒。
再下一息，两人同时出手，击向了对方。
一身浩荡法力，在极短的距离之内碰撞到了一起，然后搅起了无尽的狂风。
那狂风一霎间诞生，然后引发了无尽的狂潮，直向着周围袭卷了出来。
沿途所至，这狂风将接触到的断壁残垣，破碎星辰，甚至是一些倒楣的魔物等都分割成了两半，远远看去，便像是以他们双掌相接之处，扩散出了一个巨大的圆环，无尽延伸。
方原与帝虚两个人皆是身形剧颤，眉头紧皱。
帝虚身后的魔息，像是水下正在地震的湖水，泛起了层层涟漪，鱼鳞一般，而且这种力量还正在不断的向远处延伸了出去，越到了远处，反而越剧烈，震荡不已，呼啸不已。
方原青袍之上，出现了道道裂痕，密布全身，溅出了血雾。
而他背后撑开的世界，则也如同生出了一场巨大地震，法则都被崩得显化了出来。
两人这一次以纯粹的修为与法力硬碰硬，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平衡的局面。
但也正因为平衡，两人谁也无法压制对方。
帝虚伺机而出手，趁着方原功法出现破绽的一瞬间，摧枯拉朽打破了方原布下的三层防御，但即便如此，方原也一样不是可以被他随手拿下的，的确如同方原对洛飞灵所说的，他如今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强大到了以真身直面帝虚这等鸿蒙生灵，也不会束手待毙！
双掌相接，居然在这样高层次的大战里，形成了某一瞬间的僵持。
而帝虚则在这时候，眼底闪过了一抹寒意。
“是时候了……”
在帝虚的身后，忽然间有道道强横法力波动侵来。
却只见一道道人形出现，正是化作了昆仑山大修模样的鸿蒙生灵。
他们有的宽袍缓袖，有的身披皇袍，有的手持经卷，有的神色清明，他们跟着帝虚穿过了方原布下的层层防御，挟一身诡异又强横的气机，皆是最为熟悉的身影，每人面上却都带着阴沉杀气，身形交错聚散，各自施展神通，趁着方原与帝虚僵持之际，联手打向了方原。
在这一霎，方原几乎毫无防御，完全曝露在了这些人的神通之下。
帝虚嘴角，隐约升起了一抹笑容。
是他打破了方原的防御，但他却并不是最重要的杀手锏。
这些鸿蒙生灵才是最后的杀手锏！
……
“让你死在这些昆仑山修士模样的人手里，似乎也是一种有趣的因果……”
帝虚的神识扩散，释放出了他的用意。
而方原的目光则于此一霎之间，变得森冷了起来！
以一己之力，抗下无数道魔潮的冲击，又以真身之力接下帝虚一掌，着实已将他逼到了极限，在这时候，化作了昆仑山众修模样的鸿蒙生灵伺机出手，便已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这时候的他都似乎已经成为了案板上的待宰鱼肉！
法舟之上，白猫等人皆睁大了眼睛。
一种无力的担忧在心间升起！
而周围无穷的黑暗魔物，却仿佛也本能的感觉到了一阵狂欢，引发了一阵阵躁动。
只要斩杀了方原，帝虚便可以拿下六道轮回大阵。
到了那时候，偌大寰宇，便皆在鸿蒙生灵掌御之下，天地之大，任尔逍遥。
这种天命将属的喜悦，使得它们哪怕还没有生出真正的灵性，却也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由衷的兴奋之意，尽皆张开了大口，无声欢叫，远远看去，浩浩荡荡，一片群魔乱舞！
“尔有族群，吾为天地之间仅此一人……”
帝虚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些得意，以及将定乾坤的霸道：“但如今，反过来了！”
他说的不错！
他本是黑暗魔息里诞生出来的惟一生灵，方原却是无数人族里的其中一人。
但如今，方原却成为了在这破灭天地里，独自一人对抗他的人。
帝虚不同，他从天魔里点化出来了其他鸿蒙生灵，反而有了同伴。
这本身，似乎也带着些造化气运中的逆转与生灭。
轰隆隆！
不知有多少神通光芒，像是烛火一般耀亮了夜空，交织着打向了方原。
在这时候，迎着无尽的神通包裹，方原身形显得孤零零的。
不知有多少目光在这时候看着方原，眼神都变得有些焦急而紧张。
“我只一人么？”
方原在这时候却显得十分平静，缓缓低下了头。
面对着无数昆仑山大修模样的鸿蒙生灵围攻，他似乎已经认命，不再反抗，看起来，就像是在人族气运大战而拼死搏杀的人，即将被一群人族生灵亲手取走性命，既无奈又悲烈，也仿佛是世间的最后一个人，与命运抗衡了很长时间，终于力有未殆，无奈的低下了头。
帝虚的脸上，已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而那些无数昆仑山大修模样的鸿蒙生灵，也在这时候呼喝连声，神色大喜。
可是，也就在他们打出的神通光芒即将落在方原头上时，一切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
“……”
空空渺渺的虚空里，忽然有朗朗诵经之中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使得无论是帝虚，还是那些鸿蒙生灵，都瞬间呆了一呆。
如此绝灭之地，怎么会出现诵经之声？
只有如今正被方原拥住了的洛飞灵，还有躲在了这一场大战的某一角，悄悄窥探着这一场大战的结果，并在心里不停盘算该究竟做出什么选择的吕心瑶，同时呆了一呆……
因为她们听了出来，这是《道元真解》里面的话。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随着诵经声响起，天地之间忽然多了些难解的蕴味，如今那化作了东皇山道主模样的鸿蒙生灵，正手捏天地印法，如挟一方天地，重重击向了方原的脑门，但却忽然听到了一声清朗的诵经声，随着这声音响起，方原身后忽然出现了无尽的金色经文，旋风一般围绕着方原的身形旋转，而后，一位身穿道服的中年男子诵经而现，大步来到了他的身前……
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男子与他生得同一般模样，甚至两个人的印法都完全相似。
轰隆！
两个同样的印法交击，魔息与金光暴散，同时向后滚滚而回。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也在此时，那化作了易楼之主模样的鸿蒙生灵面前，也有一人诵经而现，他身穿卦袍，身材佝偻，面相颇有古意，一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古今未来，双手十指划过了虚空，便布下了道道法阵，与鸿蒙生灵化作的易楼之主施展的诡异阵势对撞到了一起，交织难解。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又有人诵经而现，模样乃是一个儒生，满面温和笑意，执笔而现。
……
一霎之间，有无数道身形出现在了方原身后。
彼此交织的诵经之声，忽然使得这一片绝望的天地多了许多生气。
那一群化作了昆仑山大修模样的鸿蒙生灵，狰狞可怖，交织而来，凶残而暴戾，虽有人形，但却总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阴鸷之意，但是在他们即将斩杀方原之时，忽然间出现了无数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人，他们诵经而来，于千钧一发之际，将这些鸿蒙生灵接下。
一时间，金光浮动，魔息汹涌。
虚空分开，仿佛成为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一边是帝虚与神色凶残的鸿蒙生灵，凶风滚滚，破灭一切。
另一方则是方原与那些金色经文里面出现的人，乾坤朗朗，金光照亮一方。
数之不尽的神通碰撞，湮灭，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海洋。
碰撞，然后双方皆向后退去。
一片真正的空白从他们彼此之间拉开，并且不断扩张着。
……
“怎会如此？”
帝虚愤怒大吼，神色惊狂。
他窥伺已久，才好容易抓住了方原的这一个破绽。
他亲自出手，压制方原，只是为了要创造这么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而且他也做到了，他很确信方原已经没有别的底牌可言，一定会死在这一瞬间。
但没想到，最终居然还是出了变故。
这使得他不甘又愤怒，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那些人又是……
“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吧……”
方原在这时候，慢慢的抬起了头来。
在他身边，皆是金色经文浮动，使得他看起来如同一尊被金光环绕的神祇。
而在他身边，则是一尊又一尊如虚似幻的身影，这些身影有的高大，有的矮小，有的身穿皇袍，如同帝皇，有的身穿卦衣，像是道士，有的手持书卷，如儒生，也有的身穿战甲，如同一尊战神，他们皆神情平静的立身方原身后，似非生灵，但又带了勃勃的生机。
“因为曾经将他们抹去的就是你……”
方原的声音清朗，缓缓响了起来：“他们便是仙帝预言中的，真正的救世之人！”

第九百五十三章 被人心耍了
“救世之人？”
帝虚的目光从无尽黑暗魔息里透了出来，森然可怖：“不过是一群死物，能有何为？”
在他的声音响起之时，仿佛是怒意影响到了周围的黑暗魔息，分明便看到周围的黑暗魔息一波一波的掀了起来，怒潮滚滚，拍击四野。
这无穷的魔息加持到了他自己以及那群化作了昆仑山修士模样的鸿蒙生灵身上，使得他们一身气机无尽增涨，狂暴无比。
这种模样，虽然无法突破境界，却可以使得其在同一境界之中，时时保持着最巅峰的状态……
便如同筑基修士，那无论是筑基中期，还是筑基初期，当然都比不过筑基巅峰。
“这些人自不量力，齐聚昆仑山，凭着微末修为，便想要推衍出永远解决大劫之法，本就是荒唐可笑，我以观天之镜落下天谴，便已将他们彻底抹去，如今又还剩了什么？”
帝虚冷目扫着那些站在了方原身后虚空里的人，满面怒疑。
是他当初降下了天谴，抹去了这些人的存在，所以他也不相信这些人是真的。
倘若不是真的，又哪里有本事阻止自己，阻止大劫？
“你的确将他们抹去了，无论是肉身还是神魂！”
方原的目光平静的从帝虚身上移开，在自己身边那一道一道的身影之上看了过去，目光里皆是尊重与感慨，还带着一些钦佩与惋惜，声音在这时候很慢，也很沉：“你甚至抹去了他们在昆仑山上留下的所有痕迹，所有天元历代修士为了对抗大劫而总结出来的经验与猜想，所有的典籍与法门，因为你害怕，你是真的害怕，他们可以想出化解大劫的方法……”
帝虚目光冷冷，在这时候并不开口，只是死死看着方原。
“但总有一样东西，你没有抹去！”
方原平静的说了下去，同时看向了帝虚身后化作了昆仑山修士模样的鸿蒙生灵，道：“便像是你点化的这些鸿蒙，他们有着这些前辈们的相貌与记忆，甚至有着他们一模一样的神通法门，但他们毕竟还是假的，因为他们空有躯壳，却没有心，所以他们假到了极点……”
“是什么？”
帝虚到了这时候，没有急着出手，似乎就连他也在犹豫，也在疑惑。
他只是沉沉开口，问了出来。
“信念！”
方原慢慢的摊开了手掌，在他的掌心，便浮起了一卷经文。
那经文似帛非帛，显得有些破旧，字迹都已模糊不清了，但如今却散发出了微微的金光，周围虚空震震荡荡，一直在飘荡着某种诵经之声，而若是仔细听去，便可以发现，这些诵经之声，都是自此书内传来。
哗啦啦！
经文无风自动，缓缓翻开。
金色的经文跃纸而出，飞浮在半空，一片灿灿绚烂。
仿佛可以看到无数的人影，在这些经文之中若隐若现，白驹过隙。
这是当年的昆仑山浩劫之后，所留的惟一一物。
道元真解！
……
“当年你降落天谴，毁去了所有的昆仑山修士，还有他们苦心推衍出来的一切，甚至还有无尽他们为了推衍解决大劫的方法，而收集过去的典籍，惟一留下的，便是这卷经文！”
方原望着帝虚，平静道：“天元一直有传闻，说这《道元真解》之中，记载着可以永远化解大劫的方法，所以无数人都在争夺这本书，无数人都穷尽一生，苦苦参悟这经文，哪怕因此耽误了修行，耽误了一生，某种程度上，我也是这样的，我在初心一片求学之时，便将所有的精力与心血都花在了这本书上，将一切都寄托在了这本书上，直到经受最大失败！”
“是它……”
帝虚望向了方原掌心里的那部经文，瞳孔陡然收缩了起来。
很明显，他其实是知道这部经文的存在的。
“你自己也说过，虽然你掌御了当年的帝氏天庭所遗留下来的观天之镜，可以查遍诸天，但你并不能自如的运用它是吧，尤其是在借助它降临了天谴之后，更是无法掌控……”
方原平静的说着，仿佛是在和帝虚探讨某个问题：“所以你当年害怕昆仑山，不顾一切摧动了观天之镜，借其落下天谴，要毁掉昆仑山上的一切，但你并不知道，昆仑山上有这么一部经文留了下来，降下了天谴之后，你再想找到这部经文，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错！”
帝虚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如今的三十三天，灵气太少，观天之镜的力量，恢复的极为缓慢，每降落天谴一次，便会有很长时间动用不得，待到我可以再度驱使观天之镜时，已经发现天元之上有了无数部这样的经文，就连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与昆仑有关！”
“因为那时候的经文太多，流传太广，所以你想降临天谴也没办法了？”
方原说到了这里时，甚至觉得有些好笑，道：“你知道原因是什么吗？”
“天元难道还隐藏了一位高人？”
帝虚冷着一张脸回答，分明是想知道的。
这其实也是他心里的一个疑惑。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昆仑山有这部经文留下。
待到他可以再度看向天元时，已经有了无数的经文了，反而更难辨真假。
既然如今，他在方原身上发现这经文是真的，那答案就很明显了，天元之上，一定还存着一位高人，那人在自己的天谴之下活了下来，并且知道这经文的重要性，也知道瞒不住这经文的存在，所以立时制作了许多假经文，散布天下，以此来混驳自己的视线……
他的瞳忽然收缩，甚至惊疑的扫了一遍周围。
天元会出现一个方原，已经让他心惊，倘若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
“你想多了！”
方原仿佛看出了他的意思，有些无奈地笑道：“这不是因为有什么高人存在！”
帝虚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回答。
因为事情到了这局面，他都感觉自己一开口，便像个白痴。
“就连我也不知道这假经文是谁做出来的，但大抵可以推算得出来！”
方原摇了摇头，道：“昆仑山大劫之后，无数人壮着胆子上山，发现这山上只留了这样一部经文，所以各种猜测都出来了，有人觉得这与大劫有关，也有人觉得这是一部无上神通秘笈，更有人觉得这是藏宝图，所有人都想要得到这部经文，所以他们大打出手，争夺不休，为了搅乱局面，甚至有人做出了许多的假经文，只是为了蒙惑旁人，不来抢自己的……”
说到了这里，方原无奈叹息：“到了最后，就连我们也不知道真假了，更何况是你？”
帝虚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了。
这就是答案？
这是什么见鬼的答案？
他宁愿是真有某位隐藏在天元的高人蒙蔽了自己，也不愿听到这个答案。
最终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些想要争夺经文的人，彼此欺骗蒙蔽，最后反而骗了自己？
自己向来鄙夷人心，结果却被人心耍了？
这是何其荒唐的事情？
明明这么严肃的事情，为何听起来偏像个笑话？
那些制作假经文的，都是些什么鸟人啊……
……
方原没有立时说话，只是有些同情的看着帝虚。
这种同情，还真不是假的。
帝虚当然是很强大的，他生于黑暗魔息，乃是天生的神祇！
但与人心相比，他还是太单纯了。
……
“这不可能……”
帝虚不知过了多久，才低声沉吼了起来。
在这声音里，尽是无奈与愤怒，甚至还有些委曲，仿佛是在向自己证明什么似的，沉声大吼着：“天谴之下，伪仙不存，便是天元大乘，或是超越了大乘的人，在天谴之下，都绝无幸理，除非是不朽，而如今的天元，根本不可能诞生不朽，所以这经文……这经文……”
“一定是假的！”
“天元确实诞生不了不朽！”
方原平静的回答：“想要诞生不朽，只有走出自己的天地！”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这并不代表天谴可以抹去一切的存在，便如这经文！”
如今那一卷经文，飞在方原掌心，模样已渐渐变化。
从一卷旧书开始，渐渐升腾起了无尽氤氲，仿佛蒙尘之珠，在渐渐散发原有的光芒。
感受着那种变化，帝虚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惊疑狠厉。
而法舟之上，蛟龙魔昂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惊疑。
只有白猫，在这时候老眼昏花，但只是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天谴无法抹去这部经文，是因为它本来就不是写在凡间之物上的！”
方原的声音朗朗响起，在这时候，他掌心的那部经文，已经有无数金色文字跳了出来，像是一片金色云霞绕在了他的身边，而随着这些金色经文飞出，那一部经卷，也在这时候渐渐发生了变化，褪回了本相，却是散发着无尽仙意，暗合大道至理的一道紫色符篆……
“魔昂兄弟，你的仙篆，我找到了！”
方原转头向蛟龙看了过去，道：“它其实一直在我身上！”

第九百五十四章 天衍之术
“那……就是我的仙篆？”
远远的看着方原掌心之中，那一道散发出了无尽仙辉的符篆，蛟龙眼神渐渐直了。
它还是没有想起过往的回忆，但从各人口中，也勉强猜到了他自己的来历。
当初守护帝池的四大神卫，也是默许了帝轩逆转鸿蒙以诛万族的罪人，更是在大破灭之后，孤守绝灭的三十三天，立场最为坚定，也最为刚毅的东方神卫青龙，正是他的坚持，所以白骨朱雀心生叛意之后，毅然决然的去与朱雀大战一场，夺了它的仙篆，去往了天元……
但是他在坠入天元时，出了变故，丢了仙篆，也失去了记忆，浑浑噩噩若许年，甚至还曾经因为凭了本性兴风作浪，被忘情岛圣女碧落仙子钓在了南海，一钓就是三千年光阴……
他的仙篆，原来是被昆仑山夺去了。
照此想来，倒也合理。
当初的昆仑山，为了推衍出永远化解大劫的方法，着实收集了许多天下异宝。
他的仙篆，应该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送到了昆仑山。
道元真解，就是记载在了这一道仙篆上面的。
所以它才可以在帝虚降临的天谴之下，依然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
能够抵挡天谴的，当然不是凡间之物。
只是如此一来，便又有许多问题，浮现在了众人心头。
“就算他们留下了这道经文……”
帝虚目光虚幻，扫过了方原背后那群人影，当初他就是忌惮这些人，所以才不顾一切，借观天之镜，降下了天谴，但没想到的是，这些人最终还是留下了某些东西，于是到了这时候，他忍不住便想到了一个问题，目光森然盯住了方原：“……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这话倒不是问的直白，而是他真的想知道。
事已至此，他之前的所有自信都已经变得淡薄了。
他委实发现，有太多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所以他想搞明白。
“当年最后一位仙帝留下罪人碑，碑文写人心有缺，内藏大劫真相！”
方原迎着这个问题，吐气开声，认真的看向了帝虚，轻声道：“而这群前辈在昆仑山闭关十年，集结世间最顶尖的大修行者者，以天元无数年来抗衡大劫所积累的经验推衍，最后同样也是留下了他们的领悟，世间传言不错，某种程度上，他们留下了解决大劫之法！”
“解决大劫之法？”
帝虚忽然开口大笑了起来，神情有些癫狂。
哪怕他如今已经承认，如今的事态有太多超出了他的意料，但听了这话，还是发笑。
“你可知道，你们如今面临的已经不是天元大劫！”
帝虚的声音忽然变得雄浑了起来，震荡四面八方，沉浑如雷：“你可知道，如今你们面对的是可以毁掉整个三十三天，就连仙帝也无能为力的大灾变，你们面临的，乃是一场足以改变寰宇格局，格新换代的洪潮，面对着这样的洪潮，你却大言不惭，说这样一群天元的修士，一群连不朽都没有的修士，一群连真相都不知道的蝼蚁，找到了解决方法？”
“知道真相，不见得可以化解大劫……”
在帝虚的大笑声中，方原显得尤其镇定，声音清朗，响彻在无边魔息之中：“同样的，不知道大劫的真相，或许反而可以更专注于大劫本身，这些道理，我看你是不会明白了！”
“那我就看看，他们究竟留下了什么东西……”
帝虚森然厉喝，双臂一振，周围洪潮再起。
无尽黑暗魔息，一直在他背后盘旋，蕴酿，积蓄着无尽的力量。
如今，这力量已蕴酿到了极点，再度呼啸而来。
而他的脸，则在黑暗魔息之中扭曲，沉浮，带着冰冷的不屑，以及一丝隐藏很深的忌惮。
刚才他窥伺已久，好容易出手想要取走方原的性命，却没想到被那些藏身于道元真解之中的昆仑山修士真灵所阻，如今又听得方原讲了半天，愈发不知道这《道元真解》里究竟藏了何等玄妙，但他如今仍是觉得自己占据了主动的优势，那就没有道理非要等着方原将一切手段施展出来，所以积蓄够了力量，他便再次掀起了魔息，只不过方法还是改变了……
之前他压制方原，并寻找着机会。
但这一次，他寻找机会的可能都放弃了，只想压制方原。
“我当你是最后的人族，才允许你与我说这么多的话……”
“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
“我也不屑于去了解你们天元究竟做了什么，打算什么，我只想看看……”
“……在这三十三天破灭之力下，你究竟能做到什么！”
“……”
“……”
魔息之中，呼啸拍击，揉和成了帝虚的话。
听起来，这就好像是偌大魔息在说话，在质问着方原。
这是足以毁掉三十三天的破灭之力，仙帝都束手无策，你能抵挡么？
你能抵挡得一时，能抵挡得一世么？
……
“该结束了！”
而在这时候，迎着那再一次拍击了过来的黑暗魔息，方原心间也在低声说着。
他转过了身，向着周围的昆仑山修士法身拜了一拜。
然后他回过了身，双臂缓缓抬起，身后的世界，便也倾刻之间，完全展开。
与黑暗魔息仿佛可以吞噬光芒一般的黑暗不同，他背后的世界，乃是散着金色光芒的。
在这一霎，方原的身形，立于那世界之前，被勾勒的清晰无比！
“诸位前辈，你们的心血，不会被辜负！”
方原沉声说着，双手慢慢合什。
在这一霎，他身边围拢的那所有的金色经文，尽皆飞了出来。
化作了一个接一个巨大的文字，撑在了他背后世界之中。
那些经文，看起来虚幻缥缈，似无实质，但居然有着撑起一方世界的力量，方原那已经炼化了三方天外天，因而显得无比庞大，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如何自由掌控的世界，在这时候却被这些经文撑住，并且在被一种强大无比的力量挤压，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最后时，仿佛是一扇巨大无比的门户！
便这么守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前，坐镇虚空，金光灿灿，永镇不朽。
……
“世间最难朽的，便是人的执念！”
方原立身于那巨大的门户之前，而在他周围，皆是那无尽的金色身影，慢慢变淡。
他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昆仑山上的那批人。
他们为了推衍出永远化解大劫的方法，齐聚昆仑山，各施其力，以解苍生。
他们那时候并不知道大劫的真相，面对的是一种未知的恐惧。
但他们还是决定不顾一切，都要推衍出真相与方法。
所以他们抱着一颗恒心，从谜团一样的线索里去抽丝剥茧，了解一切，他们都是天元最有智慧的人，所以他们做的事情，也都化腐朽为神奇，从一种不可能的局面里，居然渐渐摸出了一些门道，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并且在渐渐接近了目标……
他们与方原不同。
方原是寻找真相，从源头来看这件事。
他们是就事论事，既然是为了抵抗大劫，那便从大劫开始着手。
于是他们参悟魔息，分析魔息，探讨魔息因何而形成，又因何而使万物堕落为魔！
只是，随着他们愈发的接近了最终的目标，某个存在渐渐注意到了他们。
那个存在位于很遥远的地方，他的境界很高，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
但至诚至道，可以前知。
那些人或许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能隐约感觉到，会有大凶险降临在自己头上了。
于是，他们将自己的所有领悟，都记载在了一道仙篆之上。
然后，他们继续推衍着，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待到那一场浩劫降临时，他们都很平静。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不甘与执念，自己推衍出来的智慧，都会留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被人翻开，等待着被某个可以理解自己这些人道理的人去继承，然后继续自己的推衍。
……
在破败的三十三天逆推天数的过程中，方原将天衍之术运转到了极致。
到了极致，也就自然而然领悟了许多真相。
也是到了这时候，他才知道《道元真解》，里面讲的究竟是什么！
便如帝轩留下的罪人碑里，表面讲人心所缺，内里讲大劫的源头。
这《道元真解》里面，表面在讲如何修心，内里深处，则是在讲化解大劫……
以前琅琊阁主曾经说过，《道元真解》里面讲的，也就是表面上那点意思。
这话其实没错！
《道元真解》里面，看起来都是一些大道理。
空乏，无谓！
但也就是这些大道理，才能真正的让人管住自己的心。
《道元真解》的表面，真的就只是讲了这些道理而已，保护自己不会魔息影响。
心愈强大，愈是可以不受魔息影响！
而《道元真解》里面，则藏了无数高明修士的智慧与执念。
即便他们已经死了，但仍有一丝执念借仙篆保留了下来，他们已经没有了灵识，但被人继承之后，仍然会借那人为基，借他的识海与根基，继续推衍着那些解决大劫的方法。
这，便是天衍之术的秘密！

第九百五十五章 白猫在笑
“你如今便在三十三天，直面可以毁掉大仙界的破败之力，独自一人，孤立无援，甚至连法力都是无水之源，任你说的再好听，玄虚搞得再漂亮，我偏偏不信，我倒要看看，倘若我真个引来了所有的破灭之力，凭你自己这点子本事，又究竟能够撑得多久……”
帝虚的声音，随着那无尽的魔息而来。
周围皆是怒浪滔天，像是无形巨魔，撼动着天地根基，吞噬一切。
这一次的帝虚，声音里甚至已经没有了怒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这一次，他也没有想着任何焦急或是取巧的方式，而是真真正正的，将他所能够引动的黑暗魔息，尽皆引导了过来，就在之前，他与方原连番大战，便已经将接近充斥三十三天某一天地的魔息引到了这里，也是凭着这些魔息，他生生毁了三方天外天，并给方原无尽压力。
而如今，他引来的魔息越来越多，已经达到了两方天地，甚至更多的程度！
三十三天本来就有着无尽的魔息，可谓用之不竭！
这便是他的优势所在，他引来的魔息越多，方原身上的压力便愈重。
如今，这便是帝虚的打算。
他与方原愈是说话，便愈是发现自己被方原说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他甚至从方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看傻子的目光！
所以他不想再说话了，只想凭力量碾压……
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占了优势的。
这里是大仙界，到处都是对自己有利的黑暗魔息，到处都是天魔。
这些力量，自己都可以借用。
就算一方天地的黑暗魔息数量，镇压不得方原，那么两方天地呢？
两方天地不行，那三方，甚至是十方天地呢？
对自己而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他是鸿蒙生灵，他只要成长到了足够的程度，甚至可以引动所有的魔息！
但方原在这残破的大仙界，却只是孤身一人！
凭他神通境界再高，却连法力都没有来源，或许他一时之间，展露出来的力量与一些莫测手段，能够让自己也大受威胁，感觉棘手头疼，但在大势面前，他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毕竟，这是连仙帝也束手无策的局势！
方原再强，也不见得强过了仙帝！
……
周围已是一片黑暗，但往远处看去，可以看到更黑暗的狂潮卷了过来。
一层一层，铺铺叠叠。
那便使得周围的黑暗更为浓郁，几乎化作了液体，成为了真正的浪潮一般。
而在这浪潮之中，则可以看到无尽密密麻麻的魔物。
这时候涌来的魔物，比起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便如溪流永远不能与大河相比，之前的魔息也不可与如今同日而语。
足足两方天地的魔息，皆在此时向着方原倾落。
而在这魔息之中，帝虚双手背负，冷眼向眼看了过来，瞳孔微缩。
他身边的鸿蒙生灵意识到时机已到，便尽皆怒声狂吼，将自己一身的魔息摧动了起来，混杂在了那狂暴无边的魔息之中，像是统率着无尽魔物大军的将领，在这漫漫虚空里，形成了无数个螺旋状的锥角，自远空而来，积蓄着让人惊恐的力量，向着那一扇门户冲来。
魔息，魔物，天魔，鸿蒙生灵。
以及位于这无尽狂潮中间，冷眼相观的帝虚！
所有的一切，便像是一个张牙舞爪，足以破灭一切的妖魔。
在这一片狂潮之前，就算是六道轮回大阵，看起来也显得十分微小。
更何况是如今守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前的方原？
但迎着这一片无尽狂潮，方原脸色却显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
“我自一剑守天门，不教黑暗落人间！”
他没有开口，但神念充盈，却震荡虚空，形成了一种清朗而雄浑的声音。
这声音，与他周围虚空里响起来的诵经声融合到了一起，显得蕴味悠久，激荡人心。
就连那一扇以世界炼成的门户，在这时候都隐隐震荡，散发出了一种无形的蕴味。
金光灿灿，无比耀眼。
在他这吟诵之声响起时，那魔息前锋，已到了这一扇门户之前。
轰隆！
滔天魔息拍打到了那一扇门户之前，其势几乎可以拍碎一个完整的世界，但这一方门户，乃是方原的世界炼成，而那一方世界，则是吸收了三方天外天的本源，其底蕴近乎无限，如今化作了门户，坐镇在了虚空里，如永恒不动，任魔息再强，始终倚立不倒，不动不摇。
远处魔息里的帝虚，冷眼观旁，只是看着。
“能抵住魔息冲击，不算什么……”
他观察着那魔息拍击之下，神门出现的某种细微变化，目光微冷。
“鸿蒙最强大的，本来就不是冲击之力，而是侵蚀！”
……
那一方门户自然强大，但魔息之怖，也非等闲，就算无法直接将这世界拍的粉碎，起码也可以渗透进去，一丝一毫，慢慢的腐蚀着这一方世界的根本，直到将这方世界朽化。
哪怕是有着仙宝镇压的天外天世界，都会被这样腐蚀。
所以他们才会将魔息引向天元，成为了天元的大劫。
这便是黑暗魔息最为可怕的地方。
迄今为止，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不会被黑暗魔息腐蚀之物！
如今，他便是在观察这一点。
他不相信世间有不朽之物，所以也不相信有黑暗魔息侵蚀不了之物！
只是……
……观察到的结果，却让帝虚目光微冷，有些意外！
他看到，那魔息拍击之后，顺势交织攀附，浸染向了那一扇门户，但出人意料的，那一扇门户之上，金光皎皎，水纹一般，任何一缕魔息，都没能沾染在门户之上，皆被那金光洗掉了，仿佛那道元真解里出现的金光，有着某种诡异的神能，居然可以屏蔽掉魔息浸染一般。
“怎会如此？”
这一变化，使得帝虚的眼神，再度变得有些恼火。
他不知道这门户是否可以永远不被魔息浸染，但起码这时候，它做到了！
“魔息可以浸染一切！”
在这时候，方原也在留意着这一点，结果让他满意：“但这一扇门，不只是天地化就，他还有着昆仑山诸位前辈的执念，有着他们的心意，如今才炼化成了如今这一道神门！”
“人心乃是最容易被魔息浸染的！”
他喃喃自语：“但也是最不容易被浸染的！”
刚才他所化出的这一扇门户，乃是借助于道元真解之间暗藏的真灵之力所化，这一扇门户之上，本身便有道元真解的力量，而道元真解里面的力量，有很多种解释，或说是残灵，或说是执念，往大了说，则是道理，那是一种专门用来教化，修炼自己内心的道理……
黑暗之主曾言，大劫来自人心。
印证起了自己在石碑里看到的鸿蒙道气来源，方原知道，也可以说魔息来自人心。
魔息本就是人心的力量，所以道元真解，便隐隐克制了这种力量。
他借助了道元真解，便炼出了这么一道不惧魔息的门户。
……
帝虚在这时候，仍然未做什么，只是任由更强横的魔息，向着方原涌去。
那无数的黑暗魔物与天魔，鸿蒙生灵，也皆在这时候冲到了那一扇神门之前，像是一只又一只的大军，咬紧了牙关，拼命向着那扇门户撞去，这便是帝虚所保留的第二道底牌，就算是魔息无法直接拍碎那扇门户，无法浸染那道门户，那也可以撕碎了它，毁掉了它！
三方天外天都会被毁掉，更何况只是一扇门户？
在这时候，方原没有亲自出手去阻止那些魔物，任由他们冲到了那神门之前。
轰隆隆！
神门在这种力量之下，终于出现了些许的动摇。
那无尽的魔物与天魔，鸿蒙生灵，他们的力量，确实比无形的魔息更凝炼，神门可以防住魔息，但却无法防得住他们的直接进攻，任由他们这般攻将下去，便是一方世界，也会被撕碎，这一扇神门，当然也就不可能一直守得住，除非方原再次守在这扇门前……
但这一次方原没有！
他在这时候，只是双臂微抬，捏起了法印。
头顶之上，陡然有一道仙篆飞了出来，紫意盈盈，仿佛带着些凶煞之气。
远处法舟之上的白猫，看到了那一道仙篆，目光猛得微缩。
老眼昏花的它，在这时候仿佛也出现了某种精神。
就算是蛟龙，在这时候也忽然昂起了头，聚精汇神看了过来。
“诸位老友，该你们归位了！”
方原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法舟，轻轻开口，声音响彻在这片虚空里，有着某种道蕴：“当初你们纵容帝轩逆转了鸿蒙，引出了这般大祸，此后无数年，你们也一直心怀愧疚，一心想要赎罪，而如今，我来给你们这么一个赎罪的机会，也算不辜负你们这般守望！”
说着话时，那一道仙篆，已盈盈荡荡，向那神门之上飞去！
白猫在这一刻长尾摇摆，眼神晶晶发亮，好像在笑！

第九百五十六章 弱者才需要选择
“嗖！”
那一道仙篆，直接贴在了那道门户之上，有无形仙气激发，化作了一匹巨大的白虎形状，从那一扇门上扑了出来，将靠近了那扇门户的无尽魔物甚至一些天魔，撕成了碎片。
已经显得无比老迈的白猫，在这时候忽然从法舟之上跳了下来，腿脚都在打晃，但它却无比坚定，咬紧了牙关，踏着破碎虚空里的残片，一步一步，穿越了无数凶险的魔物撕扯，冲到了那一扇门户之前，身形高高跃起，便与那门户之上的白虎虚影撞到了一起！
在这么一霎，白猫身上的老迈之意，忽然尽消，身形咯咯作响，居然化作了一只身长七尺的巨大白虎，一声咆哮，凶威激荡，周围不知多少魔物，都被它这一声吼而震得粉碎。
“猫兄，贺你今日重归神位！”
方原远远的看着白猫化作了白虎，在那门户之前纵横扑杀，轻声低语。
然后，他又远远的向着法舟之上看了一眼：“魔昂兄弟，该你了！”
说着这话时，他左手微指，另一道仙篆飞了出去。
那是道元真解所化的仙篆，也即是蛟龙当年所遗失的仙篆。
蛟龙早就等得按捺不住，“嗖”的一声跳了出来，无比惊喜的向那扇门户冲去。
一下子融合了两道仙篆的神门，在这时候已仙威凛凛，不可同日而语了。
……
白猫的仙篆进入了那一扇神门，仙篆之威，镇住了那一道门户，而那一扇门户，又本是一方世界所化，里面有着无尽的世界本源，却又反补了那一道仙篆，使得白猫那本已残破的仙篆得到了滋养，与那世界合而为一，白猫枯竭的肉身，便于一霎，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它化为白虎，镇守住了这门户的一边。
再之后，便是青龙。
相比起来青龙的仙篆还比白猫要完整一些，只是彻底丢弃了而已。
而今方原在了悟了道元真解之后，也就明白了这一道仙篆与青龙之间的关系，自然要将这一道仙篆还给青龙，于是，便也将这一道仙篆打入了神门之上，与世界本源勾连！
青龙早已等待不及，飞身而来，与那仙篆之上扑出的一道龙影相合。
在这一霎，他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仿佛要将心间积郁了三千年的闷气一口气全吐出来也似，肉身也在这一刻，也无尽的拉长，筋骨齐鸣，雷电缠身，头顶之上，忽然之间有血肉迸裂，居然生生的长出了两只白骨角来，还沾着鲜血，狰狞可怖……
“哗啦……”
蛟龙，若说如今这一条真正的神龙，回身一爪，便将所有凑到了近前来的黑暗魔物都撕成了碎片，肉眼可见的波动在虚空里沉浮，一片一片的荡了开去，将虚空撕成了一片一片。
与左边的白虎一起，他身形盘踞，盯住了眼前的一片虚空。
目光有若实质，居然阻止了大片黑暗魔物冲上前来。
旁边的白虎冷冷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问：“找回记忆的感觉如何？”
“还不如不记得所有事情的时候自在！”
青龙声音低沉的回答：“只是，好歹如今才知我的本心所在！”
……
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人仙威无尽，驻守一方的模样，方原心间稍慰，眼神也更坚定。
当年的鸿蒙帝池，何其紧要？
可以说那是帝氏一脉的根基，更是整个大仙界的根基。
而看守帝池的，便是这四大神卫。
青龙、白虎、朱雀、玄龟，他们四大生灵，本身便是境界极高的存在。
联起了手来，甚至可以正面对抗仙帝！
这，也是他们看守帝池的责任所在，只要他们四人愿意，那么便可以阻止任何人接近帝池，包括仙帝。而这，也是他们四个在大破灭到来之后，一直心怀愧疚的原因。
他们四个人皆知晓，当年倘若不是他们在那一战里有意纵容，破灭便不会来。
但四大神卫的强大，并不全是因为他们的修为与实力，还因为他们各有一道仙篆。
那是帝氏一脉世代祭炼，代表着他们最高信任的仙篆。
仙篆之强大，某种程度上，甚至不输于帝氏一脉留下来的诸般仙宝。
只不过，随着破灭到来，三十三天毁灭，四大神卫命途多舛，四大仙篆也各下场有别而已，但如今，随着帝虚与方原彻底的露出了自己的目的，方原也终于做到了最后一步！
他以道元真解里面的经文，炼入了自己的一方世界，化就了一扇神门。
这一扇神门，便倚立虚空，挡在了六道轮回大阵之前。
不破这道门户，便不可能接近六道轮回大阵。
只是，与充斥了偌大三十三天的黑暗魔息相较而论，这门户无论如何都不太坚固。
于是，方原需要寻找几个护卫！
没有什么护卫，比当年的四大神卫更适合！
……
“嗡……”
两大神卫归位，已使得方原布下的那一扇神门力量大增，在这无尽黑暗的虚空里像是一盏明灯，散发出了耀眼金光，撕碎无边黑暗，也逼退了潮水一般的黑暗魔物，虚空里，似乎一直有种若隐若现的诵经声，潮水般起落，激荡四方宇宙，袭卷无尽虚空。
但在更远处，还有更强大的黑暗魔呼啸而来，在叠加着力量，在积蓄着凶威，要将这扇门户冲垮，便如同一场半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胜局会是什么！
而在这时候，方原则已到了洛飞灵身边。
他看着洛飞灵，眼底是一片平静与温厚，抬手抚摸着洛飞灵的头发，低声道：“洛师妹，你自小便血脉殊奇，炼化了朱雀仙篆，所以你才可以镇压一方天人壁缺口，以身阻大劫，只是也正因你如此重要，所以大劫提前降临，你承受的压力便也愈大，仙篆里面的力量耗尽之时，便也是你无法再承受之时，你当初怕我担心，以仙篆化出真灵陪伴在我左右，言笑如旧，只是从来不愿告诉我真相，是担心我知晓了真相，却救不得你，因而毁了道心么？”
洛飞灵的嘴唇动了动，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方原道：“我不会让你离开第二次！”
洛飞灵瘪了瘪嘴，道：“我……我们都不在一个世界里啊……”
听着这句话，方原怔了怔。
然后他就笑了起来，手掌倾翻，覆在了洛飞灵头顶之上。
在他的手掌抬起来时，掌心里已经藏了一道朱红色的仙篆，缥缈不定，变幻万千。
掌心里握着这一道仙篆，方原心神感应，似有所悟，而后忽然抬起手来，向着虚空里一撕，便只听得虚空之中，轰隆作响，肉眼可见得，虚空里居然生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的那一端，可以看到还有着一个洛飞灵，她脸色无比苍白，坐在了一方云朵化成的软榻之上，身后是一扇残缺的青铜门，身边放着一个接一个的玩偶，每一个都是方原的模样，有的一脸认真，捧了道经在读，有的一脸铁青，手持一把铁剑，有的端坐案前，慢慢品茶……
那个洛飞灵呆呆的看着裂隙这一头的方原，嘴巴都忘了闭上。
方原看着她道：“现在我们在一个世界里了！”
……
洛飞灵看了方原好久，似乎想说句俏皮话儿，偏偏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她才忽然笑了起来，伸手一卷，将周围的玩偶都收了起来，然后伸出了手。
方原留意到，那些玩偶里，居然还有一个是自己被人揍的鼻青脸肿，紧紧握着两只小拳头，一脸嫉恨的模样，便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道：“我有过这等被人欺负的样子么？”
洛飞灵看了他一眼，撇嘴道：“刚入青阳宗时，你比这还愤世嫉俗呢！”
方原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拥住了她，回到了这神门前的一方世界。
抬起手来，掌心里那一道朱雀仙篆，便飞向了神门。
仙光涌动，道蕴无尽，随着仙篆落于神门之上，那神门之内的无尽世界本源，也开始不停的灌输到这道仙篆之上，使得这残破到几乎崩碎的仙篆，渐渐开始散发出了生机。
不知温养了多久，忽有一道朱雀虚影，从门前显化了出来，那影子似真如幻，看起来像是朱雀的身影，但隐约又有着洛飞灵的影子，两者变化不定，最终开始融合。
朱雀的影子在消失，洛飞灵的影子，却在渐渐变得凝实。
而在这时候，洛飞灵的脸色，也在渐渐变得缓和，有了些许生机。
“洛师妹，从今以后，你再也无法离开我了！”
方原望着洛飞灵，轻声开口道。
“命符都到了你手里，当然离不开啦……”
洛飞灵直到这时，才从方原撕裂世界接她过来的震惊里缓过神来，身上有了生机，也就有了心情，抬头看着方原平静的侧脸，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忽然撇了撇嘴道：“方原师兄啊，你废了这么大力气，做这么多事，是为了拯救天元呢，还是娶老婆？”
方原面无表情的道：“弱者才需要做选择，我不用！”

第九百五十七章 磨一磨此剑
“还缺了一道仙篆……”
洛飞灵与方原牵手走入了这片世界，看向了那一道门户。
有了三道仙篆加持，那一扇神门，如今便像是成为了无尽黑暗里的一团金云，道道金芒交织在了一起，翻翻滚滚，不停将涌向了前来的黑暗魔息又逼着退了回去，在狂暴无尽，所向无敌的黑暗魔息之前，终于有了可以对抗它的力量，硬生生的在这黑暗魔息无处不存的虚空之中，强行开辟出了那么一片极小的，不存在任何魔息的空间，已是前所未见之奇观。
但洛飞灵还是看出了问题所在，她转头，看着方原说道。
“已经有了！”
方原说着，轻轻展开了左手。
在他的掌心之中，有一团光华浮现，散发出了道道灵辉。
洛飞灵看着这一团光华，觉得非常熟悉。
方原笑道：“那老家伙算无遗策，很早之前就已经将它给了我了！”
听着方原的话，洛飞灵就忽然响起了沉睡在南海里不肯翻身的老龟，当初她与方原一起去帮老龟翻身，倒无意间结下了一段因果，老龟曾经传授给了她和方原一团仙识，她虽然也得到了，但却一直没有太当回事，倒是方原，将那一团仙识利用到了极点，好好学了学。
这一团光华，便与那团仙识一般模样。
“它到了翻身的时候了？”
洛飞灵有些惊讶，也有些愿望达成的小兴奋。
“还没有！”
方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它应该只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翻身！”
说着话时，他掌心的法力变化，渐渐使得那一团光华，变回了它原本的模样。
那也是一道仙篆，比起白猫与蛟龙，还有洛飞灵的仙篆，更为完整。
这是方原与洛飞灵所见过的，惟一一道没有损伤的仙篆。
洛飞灵看着那一道仙篆，忍不住心脏轻轻一跳：“现在还不是最关键的时候吗？”
“还不是！”
方原摇头：“最关键的时候，便是化解魔……”
“就算你如今做的再多，无法化解魔息，便永远没有胜算！”
不待方原说完，帝虚的声音已然遥远的虚空之中响了起来，那声音里，既有愤怒，又有不甘，他亲自掀起了无尽的魔息，一道前所未有的浪潮向前卷了过来，这一次的魔息，似是他有意而发，他将如今所能够掀起的最强大魔息卷向了那一扇门户，只是为了试探一番。
他要试探一下看看，方原那一扇神门，是否真有如此坚稳！
“你说的很对！”
方原听到了帝虚的话，出奇的认可。
他平静的转过了身去，左手轻扬，那最后一道仙篆，便飞向了神门之上。
于此一霎，神门之上的金光达到了极点，几乎化作一颗骄阳。
无尽黑暗魔息冲到了跟前，却被这无尽的金芒撕碎，像是冰雪遇到了火山一般崩溃。
而以这一片耀眼的光芒为背景，方原的身形显得无比高大。
他立身于门前，冷眼看着帝虚，轻声道：“真正的关窍，便在于化解魔息，就算是我也无法化解魔息，只是暂且阻止，不过，除了化解魔息，起码还有一件事是我可以试试的……”
他身形忽然向无尽魔息里冲了过来，声音依旧很稳：“那就是先杀了你！”
声音尚未落下之际，他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无尽黑暗魔息里，可以看到忽然有一道划痕出现，隐呈尖角，冲向了某一地。
帝虚的身形，似乎无所不在。
凡是有黑暗魔息所在，便皆有他藏身的可能！
但在这一霎，那一道划痕所至之处，却忽然间爆发出了无尽神威。
轰！
帝虚的真身，恰好便被这一道划痕指住，哪怕以他有着天魔一般千变万化之能，在这时候居然也来不及躲避，直被这一击逼了出来，神情既惊且怒，高高抬起了双手，引动无尽魔息，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盾牌一般，旋转不休，引得周围星辰都绕着他的身形旋转。
而那一道划痕的尽头，方原面无表情，重重一拳击落了下来。
这一拳之中，隐含无形道蕴，暗合天地大道。
这只是简单的一拳，便已经代表了人之一物，所能达到的力量巅峰。
哗啦！
这一拳击在了帝虚身前的盾牌之上，直击得那盾牌应声破碎，同时破碎的，还有数之不尽的星辰，浩荡魔息仿佛被魔龙搅动，爆发出了无尽的旋风，搅搅荡荡奔向四野八方。
“你……”
帝虚作为鸿蒙第一个生灵，从来不曾遇到过对手。
哪怕是在刚才屡次受挫，那也是他一直在向方原进攻，方原被迫防守。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方原居然主动朝他出手了。
这使得他心间惊怒，达到了极点，甚至有些憋屈之意。
“无知生灵，何敢猖獗？”
他身形直退出了数万里远，才停了下来，胸间一口郁气，厉声大吼。
与此同时，他身边仙光荡荡，已有两大仙宝祭起。
一为无渊苦海，一为太初古树，这两大仙宝同时加持到了他的身上，使得他一身气机节节暴涨，再加上他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周围的黑暗魔息之中抽离出某种精粹到了极点的魔息来，更是使得他整个人都似乎变成了寰宇之间的惟一，成为了这黑暗魔息的核心也似！
这种力量，几乎已超出了个体的极限。
换句话说，他如今一个人，代表的本来就是一个族群！
如今，这所有的力量，便都凝聚到了一处，刺破了天地寰宇，直向方原镇压而来。
“天地皆有数，吾自成玄黄！”
而迎着那等几乎超脱了理解的力量，方原在这时候只是咬紧了牙关。
他心念起处，天地之间，便都是他的声音。
那并非是他在开口说话，而是他的神识太强，震荡了虚空所形成的一种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他大袖一摆，身边玄黄之气浩荡不绝。
那无尽的玄黄之气，一层一层的叠加了起来，仿佛是一道一道虚幻的世界。
便像是三十三天！
不过不是如今这破败荒凉的三十三天！
在他玄黄之气所衍化出来的世界里，那是一方生机勃勃，高人无数，充满着道统与道蕴的世界，那是曾经繁华到了极点，威镇寰宇，堪称宇宙之间惟一，所向无敌的三十三天！
那是一种愿景的显化！
而这，也是方原自身修为所能达到的巅峰状态！
早在之前，他独自一人，盘坐虚空，逆推三十三天，早已不知推衍出了多少天数，如今这些天数，便皆化入了他所修炼的玄黄一气之中，幻化成了曾经的繁华三十三天，这是曾经人族文明的巅峰，也代表着人族最为强大的时候，更是代表着方原道心的强大……
“你为黑暗里诞生的第一个生灵，我为人族最强之人！”
方原身形便在那玄黄之气化作的三十三天之前，静静的看着帝虚，轻声开口：“如今你有无尽魔息，我有不动神关，你拿不到六道轮回大阵，我也退不得魔息，倒是成了一个僵局，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皆弃了其他的外力，便堂堂正正的在这里战上一场如何？”
“就凭你？”
迎着方原的话，帝虚神情惊怒，狞声开口。
“凭的不是我，是我的本事！”
方原平静开口，而后陡然一步踏出，身边洪潮暴涨，倾泄而出。
说是那么说，但他却并没有打算给帝虚选择的机会，直接出了手，身形便像是自由穿梭在虚空之中，无论是武法还是神通，法则还是天地之力，在这时候似乎都已经没有了分别，举手投足，皆是暗合大道，意之所至，便是精妙神通，随心所欲，便无尽暗合大道。
如今说此时的帝虚，真身隐在了黑暗魔息之中，变化无穷，那么如今的方原，便是无处不在，二人这番交手，已是攻防逆转，帝虚从最初的进攻之人，如今成了挨打局面！
到了他们如今这等境界，诸般神通法术，武法道法，几乎都已没有了作用，因为双方都可以施展到穷极变化，没有破绽，所以这等大战，本来便是气魄与底蕴的较量……
一个是鸿蒙初开第一生灵，一个却是站在了人族文明的巅峰之人。
他们的底蕴，偏在这时候也是难分胜负的。
“就算你神通再精妙，也依旧会输！”
一场大战，浩荡数日之久，帝虚始终咬紧了牙关在等待。
他一直在等着方原法力消耗干净的一刻。
他与方原，如今平分秋色的情况下，几乎很难分出胜负，而他若是调谴其他的天魔与鸿蒙生灵前来相助，也同样没有意义，因为那样的话，方原便很有可能躲入神关之中，避而不战，所以他其实也是想着凭着自身的力量，堂堂正正，将方原击溃，再夺取神关！
但没想到的是，一场大战持续数日，方原法力仍就充沛。
这使得他心内不安，终于按捺不住。
他暗暗咬紧了牙关！
“观天之镜，荡逆平乱！”
一声沉喝响了起来，帝虚双臂一振，引动了一道镜光。
在如今距离这片破灭天地极远之地，有着一天，名为太皇天。
太皇天有仙帝宫，如今仍是一片仙风鼓荡，清风和眴的模样，但随着遥远之地，帝虚一声沉喝，却引动了这片天地的某件神物，仙帝宫内，忽然便荡起了层层仙华，而后无尽紫气，聚拢成云，在那云中，有一方宝镜脱离云海，飞起在了半空之中，转了三转，照定一方。
“嗖！”
镜面之上，开始有无尽道蕴凝聚，积蓄着无尽力量。
整个太皇天，那氤氲紫气，皆在这时候被宝镜如长鲸吸水一般吞了进去。
待到那宝镜里面蕴酿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点，镜面才忽然出现了变化。
轰隆一声暴响，一道镜光破空而去。
仿佛是一剑，直接穿透了无尽天地，径直指向了某一方。
这种力量，超越了法则与天地！
这本就是天谴之力！
“嗯？”
正与帝虚恶战的方原，在这时候忽然抬起了头来。
他看向了太皇天方向，感受到了某种绝灭的意境与力量。
“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方原看向了帝虚。
他能够猜到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他曾经在刚刚进入大仙界时，便险些丧命在这种力量之下，那是天谴的力量。
曾经便是这种力量，毁掉了昆仑山众修，又抹去了天元剑痴的存在。
这本来就是帝虚如今所掌握的最强力量，也是当初的仙帝一族留下的最强力量，只不过这观天之镜的力量虽强，但却难以掌御，所以哪怕是帝虚，也不会轻易的施展这力量。
而如今，久战不下，帝虚终于还是选择了动用这股子力量。
“你一直在等着动用天谴之力，我也一直在等！”
而感受着那突破了无尽天地而来的力量，方原在这时候却显得极是平静。
“最强的剑，总要最强的对手来磨砺！”
在这一霎，方原忽然收手而退，但没有退回神关之中，而是退到了数百里外的虚空里，然后身形站定，右手捏起剑指，点在了自己眉心，在他身边，便有无尽玄黄之气褪去，像是散入了虚空，他整个人都变得孤孤荡荡，失去了一切的防御，像是沉睡的顽石一般。
只是，在一切寂灭之际，却又有一道剑光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道明亮到耀眼的剑光。
这道剑光出现的一霎，某个鸿蒙生灵忽然抬头向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模样乃是眇了一目，跛了一足的人，面容清秀，却向来沉默，他有着天元某个人的记忆，但也不知为何，始终比别的鸿蒙生灵都要显得虚假，其他的鸿蒙生灵若想假扮成天元的某个修士，那便一举一动都维妙维肖，惟有他，无论怎么做，都与原本那人相差甚远。
直到他看到了这一剑，才忽然间生出了一种由衷的惊惧。
他呆呆的看着那一剑，仿佛替某一个人想起了无数的往事，连动都动弹不得了。
“前辈，我来替你试剑！”
方原在这一刻，心里默默的说着，然后抬起了头来。
曾经将这一剑提前带到了天下的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人曾经在很不公平的情况下，接下了天谴之力，而后消亡。
想必他心里也是很不甘愿的！
所以方原如今打算替他斩出这一剑，磨一磨此剑！

第九百五十八章 那一笑
“咻……”
在方原身边那一道剑光凝聚到了极点，也璀璨到了极点之时，远处的虚空里，也有一道镜光瞬间穿破了虚空过来。
无法形容那一道镜光的强大，只能看到镜光所过之处，所有的东西都被洞穿。
那是一种寂灭到了极点的力量，可以抹掉所有的法则，甚至带了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给人的感觉便是，这一道镜光所指之处，便注定了要灭绝一切！
那一道镜光已经不知穿越了多少世界而来，其力量却愈发凝聚，仿佛可以直接洞穿三十三天，将阻碍在它前面的所障碍都抹去，甚至放慢了无数倍后，可以看到在那镜光之前，有无尽的岩石与残垣，在触到了镜光的一霎那，便忽然间被湮灭，化作了一片虚无。
也是在倾刻间，这镜光便到了方原的身前。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被这镜光指住，便仿佛被定住了身子。
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论到了哪里，都难逃这一道镜光所指。
然后也在这时候，方原迎着那一道剑光，冷眉低叱。
他身边那一道心意剑轻盈一闪，便直接向着那一道镜光飞了出去。
仿佛是一颗流星撞到了一道光柱之上。
虚空之间，出现了霎那间的平静，再下一刻，便是引发了无尽的坍塌，所有的星辰碎片，世界残碎法则，甚至是无尽的黑暗魔物与天魔，都被这坍塌之力吸引了进去，在倾刻之间，便被压缩扭曲，融成了一团，再下一息，无穷洪荒之力从中间的核心爆开，冲向四方。
像是一朵巨大的烟花，忽然便绽放在了这无尽魔息之中。
烟花扫过之处，皆是无尽毁灭。
无论是帝虚还是其他人，脸庞都在这一刻被那烟花照亮了。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无数目光看向了那烟花。
帝虚更是咬紧了牙关，死死的看向了那烟花绽放之处，然后脸色变了。
他想要看到的，是方原被那一道镜光湮灭的场景。
但他看到的，却是方原咬紧了牙关，驾御着那一道剑光抵住了镜光的场景，他看到方原倾刻间挥手，一道心意剑光，直接斩断了那一道穿越无穷世界而来的镜光，再下一刻，凝滞半晌之后，这一道剑光，忽然逆流而上，生生将那一道镜光分成了两半，斩向了远空。
“喀！”“喀！”
镜光仿佛变成了实质，居然隐隐可以听到破碎的声音。
那一道剑光，直接循着镜光而去，一瞬便飞出了无穷世界之远。
帝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题，脸色大变。
但在这时候，就连他也反应不及了，只是急急转身，看向了太皇天方向。
那一片仙气氤氲的太皇天仙帝宫内，宝镜高高悬在帝宫顶上，镜光已经开始变得衰竭，因为宝镜之内蕴酿的力量消耗怠尽，但也就在这时候，循着射向了远方的镜光，忽有一道剑光飞来，沿途所至，将那一道镜光彻底的崩碎，而后一路飞来，渐渐逼近了宝镜……
“你……你敢……”
帝虚的声音猛得响起，带了无尽的惊恐与愤怒。
但还不等他声音落下，那一道剑光，已挟着余波，径直斩在了宝镜上。
“喀！”
明滑如水的镜界，忽然间便多了一道裂痕。
剑光消失，天地仿佛归于平寂。
但宝镜镜面之上，却从那一道裂痕开始，慢慢延伸出了更多的裂纹，便像是珠网一般，随着这些裂纹出现，宝镜的光芒渐渐变得更为黯淡，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眸……
“嘭……”
过了良久良久，宝镜的裂隙达到了极限，一声轻响，四分五裂。
仙气萦绕的太皇天，忽有阴风袭来，将一切光芒遮住。
随宝镜破裂而来的，便是枯寂。
一切都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落入沉默之中，只剩一片萧瑟。
帝虚死死的咬紧了牙关，满眼都是愤怒与绝望。
不仅是他，所有的鸿蒙生灵，在这时候也都感觉到了一种无边的惊恐。
观天之镜……
……居然就这么被斩破了？
那可是他们用来监查天下之物，更是他们可以扫清一切威胁的宝物，结果就这么……
……怎么可能？
什么样的神通，能够达到这样的威力？
什么样的力量，能够斩碎观天之镜？
……
“前辈，你的剑果然很强！”
而在这时候，方原也在轻轻的喘着粗气。
斩出了这一剑，对于如今的他来说，消耗也是难以形容的大。
他终究不如青阳剑痴，那是一个可以连续不断斩出心意剑的怪物，而方原，就算是修为再高深，力量再强大，对于心意剑的运用，也只是第一剑最为强大，而且在斩出了这样一剑之后，便会难免的陷入无尽的疲惫之中，需要一段相当长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过来……
面对天谴之力，他斩出了这一剑。
这一剑的效果，很出乎对手的意料，也让他很满意。
但他的消耗，也大到了极点。
在这时候，他身周的青袍，都似乎变得有些黯淡了起来，脸色也微微有些阴晦。
“你毁我观天镜，我要你陪葬！”
帝虚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可见得道道魔息滚滚荡荡，像是狂潮一般被帝虚卷了过来，可以看到这魔息之中，帝虚那张愤怒的脸若隐若现，神念震荡了周围的魔息，散发出了道道有若实质一般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咒语，震得人心不安，神魂似欲飞出。
“你终于还是到了这时候……”
“终于还是耗尽了所有的法力……”
“任你修为通天又如何，这里是我的主场，我的世界……”
“没了法力，我看你又如何来斗？”
“……”
“……”
随着这个世界，他身边的魔息散发出了强横无比的力量，要将方原吞噬。
这一击，对于他而言，本是等候了已久的。
很早开始，他便知道自己和方原的争斗，很难在神通与法术上分出胜负，因为他们一个是天生的鸿蒙生灵，一个是站在了人族文明巅峰之上的人，简单来说，他们都接近了大道，所以他们的神通法术里面，几乎没有破绽，这样的大战，要么便战上数百年，等着对方心志不足，露出某个破绽，要么，便只能拼谁的力量先耗尽，拼的是各自的底蕴力量……
方原很强，底蕴很深。
但终究，他会是先耗光的一个。
因为这里是破灭的三十三天，周围乃是无尽的魔息。
这些魔息对于自己而言，便是最上乘的法力，但对方原而言，却是魔息。
所以，方原必输。
虽然这一剑，方原斩破了观天之镜，但也真正耗光了他的力量。
帝虚虽然心痛，但也觉得，自己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
魔息滚滚，向着这时候似乎非常疲惫的方原吞噬了过来。
远处的神门内外，白猫与青龙、洛飞灵，甚至是某个角落里躲着的吕心瑶，看到了这一幕，都惊的睁大了眼睛，到了这一步，哪怕她们修为不足，也能看出问题所在了……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
双方底牌尽出，潜力耗尽，面对这么大的力量差异，怎么斗？
“没有法力么？”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的声音忽然慢慢响了起来。
他迎着向自己疯狂冲来的帝虚，眼底闪过了一抹坚毅的色彩。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直在等着去做下的决定！
如今看起来法力已经消耗一空的他，忽然间双手抬起，在胸前捏起了一个法印，而后他身后便有残存的玄黄之气，在这时候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漩涡，这个漩涡开始疯狂的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无尽的黑暗魔息被引入了这个漩涡之中，使得这个漩涡变得越来越大。
“你……”
见到了这一幕，帝虚都忽然愣了一下，瞳孔猛得缩紧。
他甚至感觉看不明白。
那可是黑暗魔息，他怎么就敢直接引入体内？
这极度诧异的感觉，使得他微微晃神。
也就在这么一个功夫里，方原一身气机忽然暴涨，并且变得诡异。
他将周围无尽的黑暗魔引入了体内，整个人也就在这时候生出了极为恐怖的变化，他身周的青气，在这时候似乎掺杂了一些诡异的颜色，就连一身青袍，都似乎布满了黑影。
“转生？”
远处神门里的生灵，还有躲在了暗中观看这场大战的吕心瑶都惊呆了。
他们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时候的方原。
看着方原一头黑发，在这时候都变成了诡异的血红。
谁能想到，在这时候，方原居然会选择了主动引入黑暗魔息，实现转生？
“我自一颗心不变，生于幽冥也是仙！”
而在无数人的惊愕之中，方原忽然开口，轻轻吟诵。
如今他整个人都变得一身魔息，诡邪无比，但偏偏声音还显得十分的平静，尤其是一双眼睛，在这时候看起来更是清明无比，身边似乎一直有着若有若无的诵经之声，那些经文，皆是道元真解里面的内容，都是一些道理，这像是一种力量，护住了他的一颗道心！
在这声音里，方原慢慢转身，周围的魔息像是被他搅动了的海。
然后他看向了冲向自己的帝虚，笑了笑。
这一笑，邪异到了极点，但也自信到了极点！

第九百五十九章 永镇天人关
“你居然也化作了黑暗生灵？”
帝虚望着方原深不可测的笑意，心里突得一跳。
眼前这一幕的出现，实在让他大出意料，身为一心想要护估天元的人族，本与自己这样的生灵是天生敌对的存在，又怎么会忽然舍了道身转生成这般模样？最关键的是，既然他已经转生成了这般模样，像自己这样的鸿蒙生灵倒多过了像人，那彼此还算不算是敌人？
当然，想归想着，他还是挟无尽狂暴之力袭来。
魔息如浪，一重一重，接连向着方原碾压了过来。
“我身在黑暗，心向大道！”
方原迎着帝虚的魔息，轻轻吟诵，说了一句话。
与此同时，他反掌拍了过来！
哗啦！
周围的滚滚魔息，也在这时候被搅动，如同大浪，直撞向了帝虚。
此前像是帝虚挟怒海而斗一人，如今却像是两人同在怒海，挟浪以攻。
帝虚与方原甫一交手，便立时感觉不对，满心惊怒，对于魔息的掌控，他明显要高出了方原许多，毕竟他是生在了魔息里面的生灵，方原只是转生而已，但无论如何，方原经历了这一次的转生，也与之前大有不同，本是无根之源，离水之鱼，如今却像是回到了大海！
双掌相击，帝虚怒意滔天，引发了无尽魔息，滚滚如海。
但直到这无尽魔息散去，他才发现，方原仍然站在了那里，半步也没有后退过。
甚至在他身后，那一道漩涡仍然在旋转，仍然在吞噬着更多的魔息，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魔意也越来越重，像是一座大山在不停的增涨，变得巍峨可怖，无比的可怕……
“一次吞噬这么多的魔息，为何还会……”
帝虚心间又惊又怒，已有些看不明白。
方原掌御魔息的方法，与他不一样，他是可以直接掌御身边的魔息，甚至可以从中抽离出最为精粹的一部分，化作道蕴一样的存在，但方原却是在将这些魔息纳入体内，成为他的一身法力，只是问题在于，魔息可以侵染万物，方原又是如何做到不被影响心神的？
就算他有某种人间道理护体，不被影响心神，又是如何做到将法力与魔息混入一处的？
……
“似乎一切皆有冥冥之中的定数……”
帝虚不知道的是，如今强行转生，化作半魔的方原，一样也在感慨。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追求这样的圆满。
他已经逆推三十三天天数，成就半步道基，又吞噬了三方天外天的世界本源，使得自己成就一方世界，修为无尽接近大道，接近了当初的帝氏一族，但这也只是接近而已，便如帝虚所言，他的功法是自己推衍出来的，也就是残缺的，距离真正的帝境，相差还远……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与帝虚，才谁也奈何不了谁。
帝虚是天生的鸿蒙生灵，但是还没有成长到最为强大的时候，所以奈何不了自己。
而自己，则是因为有这一部分残缺，所以奈何不了他。
于是，想要在这一战里获胜，想要击退帝虚，护住这一扇神门，便只有另寻他法。
方原如今所能想到的惟一方法，或是早在这一战开始之前，他便已经准备好了的方法，便是转生入魔，如此一来，便可以强行借助黑暗魔息来补充自身的法力，与帝虚一战。
转生入魔的方法，他有，来自于黑暗之主。
以方原如今的修为，参透这转生之法，并瞬间施展，并不太难。
只是转生之后，想要保住自己的本心，并不容易。
幸亏方原有《道元真解》！
以前方原都会觉得，《道元真解》里面，最重要的是天衍之术，而非经文本身。
如今他已发现了，这话或许不对。
《道元真解》里面的道理，才是护着自己本心的最重要之物。
他敢于转生，就是因为有《道元真解》在！
甚至往前想想，当初他第一次入魔息湖，险些被魔潮卷走，葬身于魔息之中，后来之所以得活，也是因为《道元真解》里面的经文，护住了他的心神，也是在那一次，他所修炼的玄黄一气里，便开始夹杂了一部分黑暗魔息，也因此而使得他一身法力，更为精纯。
他后来得以成就天道筑基，与那些黑暗魔息，不见得无关。
毕竟，逆转之前的黑暗魔息，便是鸿蒙道气。
当然，如今他强行转生，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如今炼化黑暗魔息，进入自己的玄黄一气之中，成为自己的法力，顺利运转，这也需要一个极为艰难的过程，方原在这时候，用的便是天衍之术，强行推衍出所有有可能出现的变化，然后将其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
这一切的一切，到了最后，便形成了这样一个结果！
……
“该我了！”
帝虚一击无功，正咬牙切齿，惊怒不已。
但也就在这时候，方原身边魔息荡荡，忽然沉声开口。
帝虚心里，忽然便生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双臂一振，周围魔息如浪而起，像是一道道巨大的黑色墙壁，拦在了他与方原的中间，而他自己，则已身形幻化，要遁入魔息之间！
但也就在此时，方原抬足踏步，一拳击出。
无法形容那一拳的力量，像是一道灰色的光柱，直接出现在了虚空里。
方原身上的气机，已经变得无比诡异，除了一双眼睛仍然平静淡然，整个人简直比天魔还要像魔物，但他击出的这一拳，偏又堂堂正正，充斥着一种大道无尽的雄伟气魄！
他以最邪异的力量，击出了最接近大道的一拳！
轰！轰！轰！轰！
这一拳接连贯穿了无尽的魔息之壁，像是打穿一块块豆腐。
“噗……”
帝虚在这时候，已经遁入了魔息之中。
但是方原这一拳击溃了无尽魔息之壁，还是打到了他身前来，这一拳之力，震荡的周围魔息翻翻滚滚，浪潮一般起伏，就像是生在了海里的鱼也无法承受里面汹涌的波浪，帝虚在这时候也被那剧烈震荡的魔息给逼了出来，像是鱼被逼出海面，身形踉跄，一脸阴狠。
而方原目光一定，看向了帝虚，抬手向着虚空里一抓，而后挥手斩出。
这一抓之间，周围的玄黄一气，便已化作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邪异到了极点的剑，“嗤”的一声分开了虚空，斩到了帝虚面前。
“就算你可以炼化魔息又如何，这是我的世界……”
帝虚厉声开口，双手猛得撕向了胸膛，这一撕之间，仿佛是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撕裂了，有无尽黑暗的气息从他胸膛里面倾泄了出来，滚滚荡荡，厉啸不已，这仿佛是黑暗魔息最本源的气息，带着一种天生的强大，甚至带了一种天生的王者之意，足以震慑所有魔物。
而这气息出现的一霎，便滚滚凝聚，如烽如柱，向前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似乎连虚空都直接被这种力量消融。
“我说过了，你是诞生在了魔息里的孩子……”
迎着那魔息，方原声音响起，带了些许轻蔑：“而我是立身于人族文明巅峰的巨人！”
他们两人皆是神识震荡发出的声音，所以也不需要什么时间。
在这些话递入了对方识海之中时，那一剑与魔息也已相遇。
轰响一声暴响，天地间充斥了滚滚乱流。
“我不甘……”
帝虚的声音响彻在这乱流之间，悲狂而愤怒。
而在这一刻，方原的眼神，则是无比的平静，无悲无喜。
他斩出的那一剑，邪到了极点，也正到了极点，便如那一拳，力量邪异，偏生接近了大道，与帝虚体内冲了出来的黑暗魔息相触的一霎，这一剑上的力量便已彻底引发了开来，无尽锋芒呼啸而起，交织于虚空乱流之间，将帝虚体内冲了出来的魔息，瞬间绞杀的七零八落。
滚滚荡荡的虚空与无尽魔息，忽然像是失去了生命力。
就像是怒浪滔天的大海，忽然平息了所有波浪。
无尽的魔息，都在平伏，那些狂暴的魔物，也像是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
有许多正疯狂攻袭着那一扇神门的魔物，一下子便怔在了当场，迷茫的看向了周围。
“吾帝……”
有许多化作了昆仑山修士模样的鸿蒙生灵，在这时候失声大叫了起来。
一直猖狂而霸道的他们，在这时候也似乎感受到了一些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而神门里的白猫、蛟龙还有洛飞灵等，在这时候则急急的抬起了头，向这个方向看来。
在这时候，方原只是慢慢负手，将剑背在了身后。
他抬起头，向着远方的无尽黑暗之中看了过去，面上并没有喜怒。
……
“我……真不甘心啊……”
距离方原极遥远的地方，在沉默了很久之后，忽然有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在了众人耳中，便觉得诡异至极，甚至有些惊惧。
因为这是帝虚的声音。
“这一剑果然杀不了你！”
方原倒像是并不感觉意外，轻轻开口：“天生的鸿蒙生灵，还是有些本事的！”
“你确实杀不了我！”
帝虚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有着股子阴沉之意：“吾自鸿蒙之间诞生，鸿蒙一日不灭，吾一日不死，不只是不死，我还会变得更为强大，我终究还是会成长为真正的神祇，统领寰宇，迎接新的纪元，你今日伤我，也只是拖缓我的步伐，但我终究会成长到你不敌我的一天，我会点化更多的鸿蒙生灵，我会带着大军而来，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你，终究还是挡不住我们的！”
话的内容听起来很疯狂，但却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
方原听着这些话，居然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
然后他向着远入的魔息之中看了看，便慢慢的转过了身，抬步向着那一扇神门走去，所过之处，所有的魔物，都像是被无尽的剑意所笼罩，倾刻间四分五裂，就算是那些鸿蒙生灵与天魔，在这时候似乎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恐惧，争相向着远处遁逃……
方原走到了那一扇神门之下，慢慢站定。
他抬起了头来，看着眼前的无尽黑暗，面色非常平静。
“我知道你会不段的成长，一日强行一日，我也知道魔息不除，便无法真正斩你！”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身边的青袍带着种诡异的黑色，于虚空里翻飞：“我同样也知道，只要是在这三十三天，你便可以点化无数鸿蒙生灵，引领无尽魔物大军来袭……”
“但是，都没用！”
方原声音停顿了一下，慢慢开口：“我一日在此，你便一日破不得神关！”
他忽然转身，抬手在神门之上，写下了“天人关”三个字。
“胜负不在我，在天元！”
方原转过身来，抬眼看向了无尽的黑暗，轻轻的开口：“我一人逆转不得魔息，那是连仙帝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也无法屠尽破灭三十三天里的所有的魔物，一力扭转乾坤，但我能做的，便是镇守天人关，给天元足够的时间，这个时间，会久足到他们成长起来！”
“一直，成长到他们拥有足够的智慧化解魔息，拥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你的魔物大军！”
说到了这里，方原轻轻笑了笑，道：“这就是我打算做的事！”
“你……”
听了方原的话，帝虚的声音居然都颤抖了起来。
也不知他是受伤太重，还是因为被方原话里的内容给惊动了。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冷笑：“人心有缺，只会毁灭，你寄希望于他们，只会落得一场空……”
“人心有缺，所以才会不断追求……”
方原转身，向着远处看了一眼，那是天元的方向。
如今观天镜已毁，他也不知道天元是什么模样，但他还是看了过去，仿佛目光穿远了无尽的虚空与星辰，看到了天元之上的那些人，看到了他们奋力拼杀的模样。
沉默了一会之后，他笑道：“我也见过无数黑暗的事，见过无尽歹毒的人心，可是到了这时候，我还是愿意选择相信，相信他们终究不会失望……”
“为了这份相信！”
他缓缓挺起了胸膛，声音似乎要穿透破灭的三十三天：“我会一直镇守在这里！”

第九百六十章 三千年大劫
幽州之北，群山之间！
天上无月，有星，只是那点点星辰，也被迷蒙黑雾遮掩，若隐若现。
山间乃是崎岖小道，犹如狼牙，险峻异常，加上正值深夜，伸手不见五指，此等荒凉之地，只闻一片死寂，甚至连声兽鸣也听不见。
但也就在这时候，这山间小道之上，却正有数十名身穿黑袍之人，于此山间穿行。
他们压制了法力，控制了力道，便像是夜里的鬼魅，所过之处，不闻半点声息，只是偶尔，才会有淡淡的黑雾被他们身形引动，悄然飘离了几分。
“陆师兄，前方有异动……”
正行间，忽有一位弟子悄然传递了神识，为首的年青男子立时伸手一挥，所有人都在一片乱岩之后潜伏了下来，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那位示警的男子来到了最前方的陆师兄面前，将一幅卷轴展开，只见这卷轴之上，一片空白，中间隐有几缕墨迹，不停的蠕动着。
“只是几只低阶魔物罢了，为何不直接除去？”
后面有位弟子不解，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一次非同小可，不能擅动，更不能冒一点险！”
那为首的陆师兄低声开口，吩咐道：“暂伏于此，等它们过去再说！”
见陆姓真传这般说了，其他人便也都沉默了下来，耐心的等着那几只漫无目的游离在前方的几只魔物自行走开，望望周围死寂一片的夜空，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
“陆师兄，这等任务我们也做过不少，为何这次会如此小心？”
待候许久，确定几只魔物都已经离开，但众修也不急于立时赶过去，因为游离的魔物周围，往往还有其他的魔物，所以他们都已懂得如何观查，顺便在此歇息。在此期间，便也忍不住有几位心怀疑虑的年轻人发问，直觉得这一次的任务与之前不同，他们都是宗门里最有前途的弟子，各种危险任务也执行了不知多少，但如此小心，又如此深入魔地的却不多。
“因为我们青阳宗为天下立此大功德的时候到了……”
那陆姓真传过了一会，才忽然轻轻一笑。
众弟子听了，面色皆微微诧异，眼神有些激动的向他看了过来。
他们这一行人，皆是天元大宗青阳宗的弟子。
作为天元少有可以比肩圣地的大道统，青阳宗本就底蕴强大，责任亦重，在与魔偶和神族的屡番大战里，不知立下了多少大功德，也从这一场场的恶战里，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资质超群的弟子，而他们这一行人，正是如今的青阳宗中代弟子里面的佼佼者。
陆姓年轻人，乃是青阳宗如今的宗主陆青官的玄孙辈族人，资质超绝，而今小小年纪，便已有了金丹巅峰的修为，名列青阳宗三十六大真传之一，其他几人，也各自不弱。
“难道是宗门终于要对这一片魔地……”
有人惊声开口，似乎有些激动。
“不是宗门，而是……整个仙道！”
陆姓真传低声回答，过了一会，才向其他弟子们道：“此前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这件事只有我知道，不过已经到了这里，也该告诉你们了，这一次不只是我，宗门三十六位真传，皆已率兵深入了魔地，我们只是一部分而已，而且孟还真孟长老临出发前曾特意跟我说过，此次任务，不得有半分闪失，倘若任何一部提前惊动了魔物，那便准备好以死谢罪吧！”
听他说得如此郑重，所有弟子皆懵了一下。
一想到了此事的重要性，他们便忍不住又激动，又觉得有些突然。
“三千年来，磨擦不断，我等皆满心期待，却始终没有真的迎来大战，为何如今……”
面对着某位弟子提出的质疑，陆姓真传摇了摇头，道：“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三千年一度大劫，惹得天元生灵涂炭，如今三千年之期又将临近，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大劫降临？”
其他弟子听了，皆是神情一凝，明白了过来。
“因为大劫降临，所以也就有必要立时将魔地彻底铲除了么？”
有人低叹：“也不知这一次，仙道十尊会不会出手，神族又会不会有所动作……”
陆姓真传听了，久久不语，半晌才低声一笑，道：“这一次不光有我青阳宗倾巢而出，更有数大圣地联手，仙道底蕴近乎全出，无论十尊最终会不会出手，结果都是注定的，这些由死转生，扰乱天元三千年之前的魔族，总算是到了彻底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其他人听了，皆目光炯炯，暗自期待。
多苦多难，一乱便是三千年的天元，终于要迎来最后的大战了么？
对于这三千年来的历史，他们每个人都知之甚详。
天元大陆，三千年一次，屡逢大劫，每一次大劫，都是对天元无尽生灵的一次考验，甚至是一次淘汰，以往的大劫且不必说，有史以来，最凶险，最可怕的大劫，便是上一劫！
据说，三千年前，大劫如约而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可怕，都强大。
更可怕的是，在那一劫降临之前，天元已起了内乱，魔息湖魔偶由死而生，化作魔族，欲夺人间，为了对抗这些魔偶，老一辈的高人修士，尽皆殒落，只有当时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小辈修士站了出来，将这一幅重担挑在了肩上，在魔偶的强攻之下，苦苦苟延……
那一战，便是十几年，面对魔偶的狂攻，人间也不过勉强抵住而已。
可就算是这种局面，也未撑得太久。
未过数年，大劫忽然降临，无尽魔息魔物从天而降，立时使得天元陷入一片绝望之中。
本就猖獗的黑暗魔物，得了魔息加持，更是力量大涨。
但好在也就在这时候，天元第一人，如今的仙道领袖东皇山道主，终于领悟大道，踏出了那一步，成就大乘，于此关键时候赶去了魔边，借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对抗大劫，给了人间一丝喘息之机。
到了后来，更是有神族天降，助人间为战，对抗大劫，如此一来，才终于在那最艰苦的时候，勉强抵住了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场大劫袭卷，使得人间没有在大劫降临的一刻，立时崩溃！
再此之后，百年时间里，由于得了无尽魔息加持，那些转生的魔偶力量愈发强大，屡屡破境，强横无边，远远超过了人间修士的成长速度，哪怕是有了那些从天而降的神族，也比不上这些魔偶们的力量增涨，不过好在，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人间也有无数修士快速崛起。
如今被天元修士称作仙道十尊的大修，几乎都是在那时候崛起的。
他们或是得了东皇山道主的指点，或是凭借着自己的领悟，一个接一个，都突破了大乘境界，驻守一方，其中，有九重天的女帝，有白狐剑首，还有雪原的那位仙子……
很难形容在那个百年里，究竟一下子涌现出了多少高人。
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天元都没有一下子诞生过这么多高人……
有人称那一代的修士为黄金一代，因为他们惊才绝艳，又都生于一世。
也有传言说，之所以会有黄金一代的出现，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有仙人点化人间。
这群青阳宗弟子，也曾经问过自家长老，究竟哪种事实是真，但青阳宗脾气最好的绫红波绫长老却只是笑笑不语，仅仅只是告诉他们，那一代的修行界，远比如今的更精彩！
有了这黄金一代修士的出世，力挽狂澜，人间与神族合力，终于在力量不段暴涨的魔族面前守住了防线，并且开始一步一步，击溃魔族的气焰，并慢慢的收复了失地，强弱之势开始逆转，魔族实力上涨最快的时候过去了，人间却迎来了力量大幅提升的时代。
本来在这时候，人间便可以一鼓作气，击溃所有魔族，但也不知为何，偏就在这时候，天降神族的秘密曝光了，这些天降神族，据说来自失落的三十三天，见人间遇劫，气运衰败，这才特地下凡相助，但这些话里的破绽，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并且追根溯源……
……终于有人发现，这些天降神族，远没有他们自己说的那般伟大。
他们下凡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争夺人间，甚至连大劫之秘，都与他们有关。
相比起魔偶来，他们才更像是人间的敌人。
于是，联盟百年的神族与人间，大战忽然就爆发了出来，简直没有丝毫的征兆。
而他们之间的大战，反倒使得魔偶有了喘息之机，在最艰难的时候收缩势力，盘踞于如今的幽州之北，形成了如今的魔地，神族与人间势力大战多年，虽然败北，但却也一直没有被覆灭，后来走头无路之下，便与魔偶结成了联盟，双方遥遥相望，共同抗衡着人间攻袭。
自那时候开始，人间仙道、魔偶、神族三方势力，便开始了混战不休的局面。
若说以前，是三千一次大劫的话，那么如今，几乎三千年时间里，一直都处于大劫之中！
人间势大，但却始终没有把握真的将魔偶与神族两方同时击垮，而魔偶与神族，也只是互相利用，无法真正联手，于是三千年时间里，大小战役无数，一代一代的人与魔从战火里殒落又成长起来，整个天元，烽火连年，混战不休，但这局势，却始终还是僵持不下。
直到如今，又一次三千年到来，这个局势，似乎也终于迎来了被打破的时候。

第九百六十一章 青阳弟子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需尽快到葬骨岭！”
在原地休憩了些许时间，那陆姓真传见得周围没有魔物出现，便低声吩咐，与其他几位弟子一起再度启程，轻巧巧从夜色里掠过，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在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赶到了那一方目的地，而后各自布下阵法，在这地方蛰伏了下来，静静等着仙号传来的时机。
如今，倘若从高空之上往下看来，便可见类似于他们这样的精锐修士还有很多，每一队都守定了一个位置，纷纷杂杂，犹如一个精密而复杂的仪器，将这偌大一片黑暗魔地钳在了中央，越是人数少，修为高的精锐弟子，便愈是深入，而在外围，已隐隐有大军逼近的迹象，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数个类似于这一支小队也似的修士，已如棋子一般，推向了战场。
陆姓真传盘坐于地，手里展开了一方阵图。
他知道如今自己处于这阵图之中的哪一部分，该如何发挥作用。
别的弟子或许并不知晓，但他是这一队的队首，再加上身份物殊，所以对这一战了解甚深，他知道自己这些人之所以要冒险深入魔地，便是为了完成这样一道巨大的法阵。
而这一座法阵，便是他们彻底巢灭魔偶的希望。
世间第一大阵，乃是魔边的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当初，正是有此阵的存在，东皇山主才能够率人在魔边抵住滚滚而来的大劫，给了人间些许喘息之机，而如今他们正在利用的大阵，则是由如今的七大圣地之一的易楼之主班飞鸢，在九天十地仙魔大阵的基础上衍化出来的，以人为阵心，聚散由心，分合有度，可以确保在这一战里，不让魔地再生出哪些变数。
这样的大阵，没有足够的魄力，没有足够的高手，是绝对无法施展的。
但也正因为施展了此阵，所以才能够看得出仙道对这一次大战的志在必得。
“仙锋为号，万剑齐出！”
陆姓真传怀里抱了朱红色的葫芦，在地上闭目养神，只有偶尔，才会向其他地方看看。
这一片魔地，便如渊海一般，如今已是天元最大的禁地。
此前大劫来时，世间无数魔息湖一起作乱，彻底搅乱了天元，但经过无数年的奋战，各大魔息湖皆陆续被打破，魔息散于世间，只是无法消弥，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见夺人间无望的魔偶，为了获取最后的生机，强行联手，选择了这一片百万里地域，当作自己的栖身之地，也拼命将所有魔息都引了过来。
如此一来，便成为了这么一片无边无际的魔息之海。
这是世间最后的魔息之海，也是最后的魔物与魔偶藏身之地。
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有史以来，最可怕也最强大的魔地……
以魔帝为首，御下十大魔候，每一个都是凶狂无尽，霸道无边的存在，他们能够在当初那一场场的大战之中活下来，本来就代表着他们的实力，尤其是如今，已有近千年没有生出大战，他们在黑暗魔息之中修炼，如今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那是谁也不好说的。
不过，魔地有高手，仙道自然也有准备，这却不是他们这些弟子们需要考虑的了。
“仙号来临之时，应该是在晌午时分……”
陆姓真传暗自想着，心间做着准备。
魔偶与魔物，都十分可怕，尤其是在黑暗魔息笼罩的范围之内与他们作战，更是异常凶险，作为精英小队的一员，他们已十分深入了魔地，到时候承担的压力也是非常大的。
不过，青阳宗历来祖训便是如此，可以在这一战里立下大功德，冒险也值得。
正在陆姓真传心里暗暗琢磨着有关这场大战的诸般细节时，周围的黑雾，忽然被风吹动，轻轻晃动了起来，这本是极为正常的一幕，但陆姓真传出于某种在无数次凶险里舍生冒死炼就的直觉，却忽然间警醒了起来，手按葫芦半蹲了身，眼睛里闪过了淡淡的红光！
周围的魔息忽然变得淡薄了起来，在陆姓真传的视野里，看到了远处大地之上，鼓起了无数个小包，仿佛地面变成了海面，正有道道淡淡的痕迹，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不好，有敌袭！”
在这一刻，陆姓真传一惊非小，厉声大喝。
其他青阳宗弟子皆是一惊，飞快的跳了起来，各般法宝祭起在了空中。
也就在这时候，他们身边的土地忽然炸开，泥屑纷飞之中，可见得七八只粗如巨蟒一般的蚯蚓从地底下钻了出来，身上皆燃烧着黑色的烟雾，露出了大片的腐骨，每一片皮肤破烂之处，都形成了一张布满獠牙的大嘴，扭动身躯，向着这十几个青阳宗弟子绞了过来。
“三元御剑术！”
“阴阳御神诀……”
那一众青阳宗弟子皆是大惊失色，纷纷施展出了宗门法诀。
有人双手一合，身后一道飞剑起在空中，急急一荡，划出了一个圆，分明只是一柄剑，但剑气留影，却像是千万只剑散了开来，划出剑弧，将那巨大的蚯蚓阻在了外围。
也有人身后法力暴涨，形成一尊神相，高举双拳，向蚯蚓砸去。
这些蚯蚓来的突兀，但陆姓真传却并不在意，知道自己的同门能够抵挡得住，他更关注的在于别处，身形高高跃起，跳在半空，急急向周围看去，这一看之下，心却凉了半截，却只见周围远处，正有一群一群的魔物袭来，而在这些魔物之间，还可以看到数道身形白衣，像是纸鸢一般夹杂在了魔物的人，脸上都戴着一种古里古怪的面具，似笑非笑，诡异异常。
“是四代魔偶……”
陆姓真传心间一凉：“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已意识到问题不对，他们行事这等机密，提前做了无数准备，这才潜伏至此，谁能想到，刚刚达到目的地没多久，便有魔将将他们包围，便好像是等他们钻进圈套里一般！
“嘻嘻……”
那些白色魔偶，在空中飘荡，发出了尖利的笑声，忽然飘起在半空，大袖荡荡挥来。
“居然足足来了三只……”
陆姓真传心里已是微微一沉。
这些白色魔偶，都是第四代魔偶里面的佼佼者，对于魔地来说，原来的魔息湖里镇压着黑暗魔息的魔偶，里面最早苏醒的一部分，便是第一代魔偶，他们力量强横，霸道无边，但多数都已经被先辈们斩杀，而后来苏醒的魔偶，便是修行界里统称的第二代魔偶。
第二代魔偶，也大多数在连年的大战之中被斩杀，如今活跃着的，便是第三代和第四代。
第三代魔偶与第四代魔偶，大部分都是由第一二代的魔偶，在战场之上寻找殒落的修行中人，用他们的尸骸所炼就的，他们浸淫在魔息里的时间不长，但通过了无数秘法炼制，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专门用来克制修行中人的神通手段，因此每一个都非常的歹毒棘手。
“哗啦啦……”
那三只白色魔偶，长长的袖子卷了过来，犹如灵蛇。
大袖之上，燃烧着一种诡异的火焰，但凡沾着一点，都让人法力受到侵蚀，肉身腐朽。
“天罡五雷法！”
陆姓真传在这一刻，顾不得其他，只能低低怒吼。
法力疯狂运转，而后一掌击在了葫芦之上。
却只见那葫芦里面，忽然有一道雷瀑涌了出来，在空中分散，幻化，形成了四道雷相，分别是龙、虎、雀、龟，各自挟着一股神威，坐镇于四方，震散了周围汹涌的黑雾。
便是那三只白色魔偶的蛇袖，在这时候也无法立时突破进来。
“嘻嘻……”
那三只白色魔偶一击无功，却并不着急。
继续发出了诡异的笑声，神念浮动，向着周围飘去。
黑暗之中，便立时有无数的魔物争相向前涌了过来，牙嘶爪咬，凶残可怖，这一行青阳宗弟子，便倾刻之间，陷入了无数魔物的包围之中，他们皆是身经百战，只能拼命施展神通与这些魔物战在了一起，只是周围魔物太多，任他们骁勇善战，也一时破不开重围。
更重要的是，如今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该退还是该战。
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组成大阵，若是撤走，那便会前功尽弃。
但若留下，也有可能白白送死！
“轰隆隆……”
陆姓真传一力抵住三大白色魔偶，心情也是极为沉重。
远处隐隐传来无尽神通碰撞的声响，可以想见大战发生的地方绝不止这一方。
到了这时候，他心便凉了半截。
受到了魔物袭击的，绝不只他们这一小队，说不定所有潜伏进了魔地的修士都已经受到了针对，而出现一两个这样的情况，还可以说偶然，一下子出了这么多，只说明一个问题！
仙道里面出现了叛徒，有人故意送他们这些人来送死！
“吼……”
果如陆姓真传所料，如今的魔地周围，已不知有多少潜入的修士遭到了魔物围绞！
他们本来便是依着阵势侵入魔地，等待仙号一起出手，好将魔地封锁，将里面的魔物尽皆绞杀，但因着出其不意，反而被魔物窥破了行藏，倒使得他们都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只是一个时间差，便形势逆转，一个个被困于绝地，在无尽魔物的扑杀下挣扎了起来。
“难道今日真要丧命于此？”
陆姓真传已是年青一代里的佼佼者，但在三只白色魔偶的围攻下，也力有未殆，再加上这么多的魔物一起掩来，更是感觉有些力不从心，眼见得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到了这时候，他心里自然也有些绝望。
本是一场旷世大战，建功立德之时，岂料会成了自己这些人的绝途？
眼见得周围师兄弟里，已有数人身受重伤，陆姓真传也渐渐开始有些绝望之意，但也就在这时候，忽然间他们耳边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凤鸣，像是一下子斩裂了周围的绝境。
所有的青阳宗弟子听着这一声熟悉的凤鸣，都惊愕的抬起了头来。
远远看去，便见远处的虚空里，一道白色身影踏空而来，来者乃是一位女子，已是满头白发，但却容颜如初，娇美可人，一身气机十分浩大，手里持着一柄宝扇，轻轻于空中一扇，便有无尽冰霜蔓延了过来，所有狰狞可怖的魔物，都被那冰霜覆灭，封在了里面。
“是乔长老……”
众绝望的青阳宗弟子皆大喜，脱口唤了出来。
来者正是青阳宗四大长老之一的乔长老，修为深厚，名震九州。
以她化神境界的修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便说明自己这些人有救了。
“形势有变，你们跟我来！”
乔长老来到了近处，屈指一弹，便有道道仙光盈盈，于虚空里一闪，向四面八方散去。
那三只白色魔偶还是晓得厉害得，一见乔长老赶来，立时便要遁走，但以他们的实力，又如何能在这时候逃得过去，身形刚飘出了数百丈，便已被仙光击中，又踉跄着跑出了几步，而后忽然间身形四分五裂，变成了滚滚魔息之中的一堆碎骨，狼藉一片洒在了地上。
“哗啦……”
乔长老击杀了三只白色魔偶，手持宝扇，轻轻一扬。
无尽冰霜铺了开去，现出了一条白色大路直通远方，而她便飞掠于此大道之上，召唤陆姓真传等弟子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于魔物之中，冲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向远方赶去。
不多时，便已赶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也是一片狼藉，正有另一队青阳宗弟子在此恶战，乔长老照例出手，将这些弟子救了，而后接着赶向了下一个地方，便如同滚雪球一般，前前后后救了七位潜伏进来的青阳宗真传，人数也已达到了数百人之多，冲杀在这魔地之内。
“乔长老，究竟出了什么事？”
直到这时候，众人心间稍定，那陆姓真传才行礼相问。
乔长老一双俏目扫过了四方，脸色稍凝，过了片刻，才道：“我等皆潜入了魔地深处，伺机出手，没想到那些魔头居然有了警觉，反要围杀我等，幸得易楼的朋友示警，才及时退了出来，念及里面既有了异变，外围也不见得安生，于是分头赶向四方，搭救你等！”
陆姓真传听着此言，心里的猜测更得到了证实。
不仅心下惴惴，这一次计划如此之大，究竟是谁，居然可以出卖个干净？
“那如今，我们是战是退？”
有弟子惊惶未定，问出了一句话。
乔长老平静无波，淡淡道：“等青阳道符！”
话音刚落之时，忽然间南方远空之中，忽有一道青符飞上了高空，慢慢展开，形成了一道符篆，内有青阳二字，乍一看去，只见得此符仙气氤氲变化，似有浩然正气。
众青阳弟子看到了此符，微微一怔，面上尽现惊喜之色。
乔长老亦面色一缓，低声道：“这才是我青阳的霸道啊……”
众弟子皆转头看去，便看到那一道青阳道符之下，魔息滚滚，被数十艘巨大的法舟破开，而在法舟之上，可以看到无数修为高深的长老与气宇轩昂的弟子，一个个祭起了飞剑在头顶之上，眼神沉稳，满含杀气，最中间的法舟之上，一位身穿淡蓝袍子的老者负手而立，眼前蒙着黑巾，似是看不见，但看在众人里，总觉得有两道坚毅的目光，直看向了魔地深处。
“无论出了何事，青阳屠魔之心不改！”
青阳宗宗主陆青官缓缓抬起了手掌，沉声低喝：“青阳弟子，正面杀进去！”

第九百六十二章 青阳祖训
大山迸裂，魔息狰狞。
随着青阳宗挥军而进，正面杀入魔地，一场场恶战也就接连开始。
作为当世少有可以匹敌圣地的大宗门，青阳宗底蕴浑厚，高手众多，一宗之门，便可抵得上一支仙军，魔地之内，虽然也有无尽魔物，但在这般强横的力量面前，也硬生生被撕出了一个口子，强势冲杀了进去，宝光剑影，阵纹道符，铺天盖地，漫天飞舞，像是一场一场不断盛放的巨大烟花。
很快，看到了青阳道符之后，其他几位长老也都赶了过来。
绫红波长老身穿红衣，满头灰发，身边飞舞着两道火蟒，烟云过处，所有的魔物便皆化成了飞灰，她也与乔长老一般，不知是否天生爱俏，寿元虽长，但也都驻颜有术，虽然头发已经银白，偏偏看起来容貌还与少女一般，行走在这无尽魔物里，更有一片别样的风韵。
而孟还真长老，则大袖飘飘，长须荡荡，身边飞舞着无尽飞剑，一个人便可驱使三千飞剑作阵，神威赫赫，一人便护住了身边的数百名弟子，不让任何魔物能够近他们的身。
最后赶了过来的，则是聂红姑长老。
青阳宗四大长老，乔、凌、孟、聂，无一不是当世赫赫有名的大修，修为都早就达到了化神境界，显赫一方，其中聂红姑长老最为特殊，她修为最低，但却凶名最盛，当年与神族作战之时，曾经创下过一人毒杀千人修士的记录，如今也只见她慢慢向前走来，身边有碧火升腾，不时有各种蜈蜙、蝎子之类形状的兽形从碧火里扑出，将周围的魔物撕碎。
他们四人，皆是刚才潜入魔地最深的修士之一，一见不妙，便立时调转回头，前来搭救这些潜入了魔地的弟子，将他们聚拢到一起，杀出重围来和宗门大军汇合，惟一不一样的是，其他几位长老身边的弟子，都尽可能的往长老跟前凑，但聂长老身边……没人敢凑！
周围一大片空白，所有的弟子都拼命向外面挤。
轰隆隆……
巨大的法舟挤压虚空，发出了沉闷而响亮的声音，如怒兽呼号。
得到了四位大长老与百余精英弟子归位，青阳宗力量更强，直接冲进了魔地之中，外围那些散碎魔物，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他们的攻势，便如冰雪遇了沸水一般轻易被破开！
而且随着青阳宗杀向魔地之中，也隐约可以听见远处有战阵运转之声传来。
很明显，选择在这时候杀向魔地深处的，并不只有青阳宗一方。
“大胆狂徒，谁敢入我神域送死……”
青阳大军的推进，也很快引起了魔地里面的反应，很快便有浓重魔息被破开，黑压压一片魔物自深处涌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浪潮，而在这一片浪潮一般，又到处都散布着一些白色的影子，仿佛在牧守那些魔物一般，白色影子之外，又有随处可见，立于魔物群里的一尊一尊仿佛是石头也似的雕像，身形生硬，动作迟缓，一步一步，被魔物簇拥着赶来。
这片魔物最上空，则是一片黑色的云朵，云气聚散之间，显露出了一个身高十丈左右的凶神，袒胸露腹，目露凶光，头生独角，裹着一身的死气，冷眼向前青阳宗大军沉喝。
“那人是……独角魔候？”
有人识出了来者的身份，心里不仅打了一个突。
魔地历来都是仙道大敌，双方底细，自然也都摸得清楚。
如今这一片魔地之间，最强的自然便是魔帝，据说那是一个世间仅存的第一代魔偶之一，修炼了若许年，修为之深，手段之强，已难以形容，他甚至曾经前后三次与东皇山道主交手，每一次都败了，但也都成功遁逃，以世间最强东皇山道主的手段，居然都无法斩杀他。
更有传闻，在最后一次的大战之中，东皇山道主，都受了些伤。
除魔帝之外，便是这十大魔候。
每一尊魔候，都有着挑战一方道主的力量，凶横至极。
谁也没想到，青阳宗大军挥军深处，还行不过半，便遇到了一位魔候拦路。
可见这一片魔地，着实早就做好了准备。
“独角道友，你我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今日又再相见！”
青阳宗主陆青官面带微笑，立身于舟首之上，轻轻抱拳，向那独角魔候施礼。
“呵呵，曾经的蕞尔小宗，如今倒也有了几分圣地气象，只可惜人人皆知，你青阳宗能够崛起，不过是借了一人之功，算是撞了大运才有了今日，而今居然如此不自量力，轻易侵我神域，就不怕好容易才积攒了出来的底蕴，于此一役消耗干净吗？”
独角魔候立身于云中，森然低喝，带了一丝不屑。
“呵呵，我青阳是如何有了今日，并不重要！”
青阳宗主陆青官轻轻一笑，认真道：“重要的是，坐在了这个位置，便该担什么责任！”
独角魔候听着这话，眉眼便有了几分森然。
“妖魔该死，便须死！”
陆青官则是看着独角魔候的眼睛，轻轻道：“此乃我青阳祖训！”
“那就看你们这祖训还有没有机会再传下去吧……”
独角魔候怒意大起，亦不多言，森然一声大喝，御下无尽魔物攻势骤起，狠狠向前涌来。
“青阳弟子……”
而青阳宗宗主陆青官也只是声音微沉，祭起了令旗：“御敌！”
只是简单几个字，空中的十数艘法舟便各自分开，迎向了那一片庞大魔物，双方还没接近，法舟之上便已经有无数飞剑飞了出来，将魔物撕成了一片一片，而后便有劲装束身的青阳宗弟子跃下了法舟，祭起护身灵符，手持近战兵器，冲进了魔物群中狠狠厮杀……
而在这大战纷起之际，青阳宗宗主陆青官却还依然镇定，只是盯着独角魔候。
那独角魔候藏身于云中，凶光四射，寻找着对手，过得半晌，他忽然眉目一缩，盯住了正在率众弟子斩向魔物的青阳宗四大长老之一的孟还真，陡然之间魔息一荡，身形突兀的消失在了半空，再出现时，已手持鬼刀，燃起无穷黑焰，狠狠的向着孟还真长老脖子斩去。
这一着出人意料，这魔候实力又强，孟还真长老护身飞剑都被那一刀崩碎，居然抵挡不住，眼睁睁要丧命在这一刀之下，但也就在这时，忽然鬼刀之前，多了一道身影……
青阳宗宗主陆青官也诡异的消失在了法舟之上，来到了鬼刀之前。
大袖轻轻一荡，浩然法则无形而起，恰拦在了这鬼刀之前，将其弹向了半空之中。
独角魔候神情森然低喝：“就凭你半步大乘，也想在魔息之中阻我？”
厉喝声中，鬼刀挟起一片海瀑也似的魔息，直向着陆青官迎头卷了过来。
这一片惊狂动静，引得青阳宗各大长老都看了过来。
眼底，也不免有些担忧之意。
如今的天元经历了三千年战火，但却也是奇才辈出，高手如云，代表着仙道最强力量的十尊且不提，据说他们经历了三千年修炼，如今已经有人开始参悟高于大乘的境界，而其他的各方大道主与统领，也有不少都有了冲击大乘境界的底蕴，青阳宗主，正是其中一个。
只是，他毕竟还不是真的大乘！
而这魔候，若是在魔息之外对上了，青阳宗主应该有几分胜算，但如今毕竟是在魔地之中，魔息无穷，有了这力量加持，两者一交手，究竟孰赢孰负，还真是非常难说的事情。
“若是换了其他的道友，或许真不愿在魔地之中迎战你……”
青阳宗主陆青官面对着独角魔候的鬼刀，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笑意仿佛带了些回忆，也带了些向往，周围法则鼓鼓荡荡，提了起来，而他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变得极轻极淡：“但我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如此，青阳宗，总该有第二个于魔地之中斩魔之人啊……”
话犹未落，忽然间周围雷瀑大起。
无穷法则里，居然又出现了极为精妙的雷法，蛛网一般布满了虚空。
这雷法之中，有着难以形容的道蕴，将周围魔息都荡了开去。
“这是何等……”
独角鬼候大吃了一惊，直觉的感到某些不对劲之处。
“我曾经得到过一位高人指点……”
青阳宗主陆青官神色淡淡，一步踏了出来，本是一位谦和文雅之人，但在这一步踏了出来之后，身上居然莫名其妙，忽然出现了一种蕴含了浩然正气的霸道之意，仿佛周围诸天所有的色彩，都被他一人夺去，雷电与法则环绕之下，他袍角飞扬，说不尽的俊逸洒脱……
“他……”
被这声势惊动，周围无数人抬眼看来。
最为激动的，便是乔长老与凌长老二人，她们红颜白发，在这时候眼底居然忽地多出了些许色彩，一时连周围的魔物都要忘了，只是看着空中的陆青官，目光显得有几分痴意。
“凌乔二位长老，皆是一世未嫁，难道说……”
周围众弟子瞧见，便不免有些好事之人，暗自猜测：“……她们一直暗恋宗主？”

第九百六十三章 鱼会死，网不会破
雷光震世，魔息滔天。
随着青阳宗与独角魔候率领的魔物大军正面相抗，死寂一片的魔地之间，骤然间乱将了起来，到处可见抱团私杀的混乱，你来我来，魔息仙光，一团一团，一片一片，夹杂着鲜血与残骸碎肢飞在漫天之中，巨大的法舟撕开魔物战阵，犀利剑光绞杀了成片的魔物。
魔物凶残可怖，但青阳宗弟子却也一往无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青阳宗便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妖魔必须死！”
这句话已经喊了三千年，早已印在了青阳弟子心间。
所以无论是之前对抗大劫与魔偶，还是后来征战神族，青阳宗从未后退过半步。
在这等大战之前，青阳宗终究还是势盛了一筹。
这一众魔物散漫不堪，虽然有三、四代魔偶牧守着它们，但天性里的混乱是改变不了的，因此初上遇上，其势无匹，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魔物反而愈发的势弱，青阳宗弟子却合纵连横，彼此配合，诸般大阵施展了开来，越来越沉稳，发挥出来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不仅是抵住了魔物的攻袭，还在稳狠压向前去。
战阵之上，魔物凶狂之势已被压住，而在上面半空之中，青阳宗主陆青官与独角魔候之战也正激烈万分。
独角魔候实力本就不弱，尤其是在这滚滚魔息之中，更是如虎添翼，本拟对上了陆青官这等没有踏入大乘境界的修士，应该赢的并不艰难才是，却没想到，这位平日里异常低调的青阳宗主，在这一次居然爆发出了超人想象的力量，远比外界评价更高！
一番大战之下，独角魔候也已用尽了手段，却半点便宜也没占到。
眼见得周围战局之中，自己一方已不占优势，而自己面前，除了这青阳宗主之外，还有几位长老也在虎视眈眈，分明伺机出手偷袭，心间惊惧之下，便也有意识向后退缩了起来。
愈是退入魔地深处，魔息愈浓，他们的优势便也更明显。
而如今，攻入了这片魔地的，不仅仅是青阳宗。
仙盟在这一次，联络了各部仙道势力，齐攻魔地，青阳宗作为当世最大道统之一，选择了从正南方向攻来，而其他各方，也有仙道势力攻来，浩浩荡荡，随着战圈的收缩，他们便也渐渐有了交集，青阳宗弟子们，已经远远可以看到一些正在左近与魔物们交手的势力。
“哗啦……”
正在与魔物们厮杀中的青阳宗弟子，忽见得西方有一片魔云翻天。
转头看去，便见到半空之中，有一只背生黑色双翼的禽状魔物，身形足有数百丈之长，两只魔翼向下拍击，天地之间，便狂风骤起，大地都一层一层的被掀翻了起来，那等威势，别说直迎着他这凶狂之势的人，就算是如今距离如此之远的青阳宗弟子，也不仅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心间生出惧意。
“那个，应该是黑翼魔候吧？”
有人低声叫了出来，知道这魔候乃是十大魔候里面凶名极盛的一位。
实在不知如今正抵挡着它的是谁！
“孽畜，何敢猖獗？”
正思及间，便听得一声暴喝声响起，在那黑翼魔候头顶之上，忽然有一道人影踏破无尽魔息，从天而降，只见那人身穿白甲，生得瘦削，一脸苍须，双手之中，各持一道烂银长枪，犹如流星一般划过了虚空，像是船浆在水面上划出了长长的痕迹，他的长枪过处，也在虚空里拉出了两片法则涟漪，同样像是两只巨大的翅膀，反而从半空之中向黑翼魔候镇压了下去！
“那位是……”
“……白甲战仙韦龙绝！”
众青阳宗弟子见得了这一幕，心里皆有些激动。
没想到就在他们西面进攻的，居然乃是七大圣地之一的八荒城，更没想到，可以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看到名满天下的八荒城主亲自出手，与这凶名昭著的黑翼魔候厮杀！
八荒城作为天下七大圣地之一，向来都是名满人间。
尤其是在对抗大劫与魔偶，还有与神族征战的这若许年里，更是立下了无尽功德，天下修士对八荒城的这份敬意与尊崇，乃是发自内心的，而如今提起了八荒城，便不得不想起两个人来，一个是如今的八荒城主韦龙绝，另一个便是魔边十大神将之首的仙将云舟。
他们两人一个镇守魔边，一个征战天下，乃是八荒城的代表人物。
尤其是，他们二人，也皆是如今的仙道十尊中人。
仙道十尊，便是如今的仙道之中，修为境界最强最高的十位大能，强势无匹，每一位都是不世出的绝顶人物，震古铄金的存在。
曾经有人说过，如今的魔地也好，神族也好，只要仙道十尊肯一起出手，都不会成为问题，只是也不知为何，这两千多年来，已经极少见到仙道十尊里的人出手，他们面对天元这混乱的局势，一直都袖手旁观，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论如何，此时忽然见到了这仙道十尊里的当世强者，青阳弟子们自然心情澎湃。
“哗……”
白甲战仙韦龙绝两道银枪自空中划落，结结实实打在了黑翼魔候两道遮天大翅之上，巨大的力道从天而降，犹如整座天地都镇压了下来，任是黑翼魔候的修为，在魔地十候里面已是排名在前的佼佼者，在这时候也是厉吼一声，从半空之中跌落了下来，半空里的魔息都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向上浮了过去，似要将他接住，但却还是被他穿破魔息摔到了地上。
大地震颤，道道龟裂痕迹向着远处蔓延。
黑翼魔候挨了这一下重击，闷吼连声，才忽然掀起万丈岩屑，生生爬了起来。
这也亏得是在魔地之中，周围皆是充斥了魔息，宛若另一个天地，大乘修士在这魔息之中，实力是被削弱了一些的，而这些魔物在这魔息之中，实力却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加持。
否则的话，仅仅是这一击，恐怕便可以要了黑翼魔候的性命。
“尔等仙道，居然如此霸道，非要灭吾转生一族才肯罢休吗？”
正在八荒城主韦龙绝大步赶上，似乎要对黑翼魔候痛下杀手之际，忽听得远处有人痛吼，然后见得魔地深处，凭空出现了无数座高大无比的青铜门，里面黑烟滚滚，数道强横无边的黑影从中钻了出来，一个个皆生得形貌殊奇，魔意滚滚，而御下则是一支一支的森然魔物大军，如潮如海而来，似乎是整个魔地里面的魔偶与魔物，都在这时候从深处涌了出来。
便是在这三千里，天元也很少出现这样规模的大战。
那无尽魔物，远远排了开去，浓的像是海，其数简直可以百万来计。
而在这大军之上，道道黑烟凝聚，足有六七位魔候现身，统率着一只又一只的三代与四代魔偶，在这魔地之上，有若神魔，高高在上俯视着人间修士，目光森森凶性难掩。
一直在向前冲锋的青阳宗弟子与八荒城将士急急收住了脚。
看这形式，怕是捅了马蜂窝，整个魔地里面的魔物们全都涌了出来了。
他们这点人数，与对方相比如同天壤，恐怕冲了上去，立马就是一个被吞没的结局啊！
正在考虑要不要暂行后退，且避其撄之际，忽然间在他们的后方，声声战鼓响起，震彻天地，其音律简单，但却沉重，每一下都仿佛敲击在了人心之上，让人热血沸腾……
“魔偶与人间，一方是死，一方是生，当然非要绝灭了一方才行！”
远处的滚滚黑烟里，有一个声音森然响起，由远及近。
“哗啦……”
忽然间有剑光自远处来，将近前的魔息绞碎，露出了一条通道，而后只见得数千名袍服作黑白两色打扮，背后负剑的修士赶了过来，每一个都气机锋锐，仿佛自身便是一柄剑，无数道剑气凝聚在了一起，哪怕气机不动，也有剑气倾泄，将这一片天地分割成了一片一片。
“洗剑池的人到了……”
青阳宗弟子皆目光欣喜，转头看去，目光落在了为首一人的身上。
那人容貌生得甚是丑陋，有着无尽的疤痕，甚至一只眼睛都变成了灰白色，但身形倒显得瘦高，脖子上围了一件灰暗的狐裘，双手背在了身后，有一柄黑色的剑悬在了他身边。
“白狐剑首居然亲自赶来……”
望着那男子，众青阳宗弟子里又心生无尽涟漪。
对于这位洗剑池的传奇剑首，他们也知之甚详，实在是此人经历精彩至极。
据传他本是洗剑池白袍剑师，位列真传，地位尊崇，但却曾经在洗剑池三出三归，三次叛离了洗剑池的剑道，又三次回归洗剑池的剑道，据说是因为他生出了心障，认为洗剑池的剑道不够强大，也不够圆满，所以想尽了一切办法去补足洗剑池的剑道，追求无缺。
第三次叛出之时，他被洗剑池长老擒住，扔进了剑池之中，自此之后容颜大毁，性情大变，但还是活了下来，而后蛰伏百年，再度回到了洗剑池，这一次，他已剑道大进，一人一剑，屠尽了不尊自己剑道的同门，用一种近乎冷血的手段，将洗剑池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到了这时候，已经有许多人称之为邪剑修。
可就是这位邪剑修，曾经在与魔偶和神族的大战里，一人一剑守玄关，屠尽十万魔军，凭着这份功德，硬生生让世人将他这“邪剑修”里面的这个“邪”字，给抹去了。
“唰……”
白狐剑首现身之后，并未多言，只是冷目向前扫去。
场间形势，尽归于眼底，而后他便直接一步踏出，黑剑飞到了半空之中。
一片流光暴闪，现出了无尽黑色剑影，犹如瀑布。
半空之间，乌云暴涨，一柄一柄的剑影紧密排列，自半空之中斩将了下来，让人讶异的是，那些剑影，看起来居然像是真实的，而且每一柄剑，走的剑道都不一样，像是穷尽了剑法之变化，虽只是一剑斩出，却可以给人一种包罗万象，穷尽天下剑道之意，玄妙无端。
“嗤！”“嗤！”“嗤！”
一剑斩去，足抵千军万马。
汹涌而来的无尽魔物，在这一剑之下，不知被粉碎了多少。
便是大军碾过，都不见得如此时般干净！
“屠我族群，便不怕遭了天谴吗？”
前方的黑色大门之外，两道魔息森森的身影忽然交织而来，其中一个，乃是身披黑甲的白骨将，手持白骨化就的长枪，另一个则是生得人身蝎尾，身上披着一张散发出腐臭气息披风的男子，仔细看去，可以看到那披风之上，赫然便是一张又一张的人皮缝合而成，最关键的是，那些人皮居然像是还活着，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一直无声张口呐喊着。
这赫然又是两大魔候，此时联手向着白狐剑首攻了过来。
“若被天谴覆灭，那剑便不是真正的剑！”
白狐剑首不喜多言，但听着这两大魔候的话，却意外的多说了一句。
而后他抬手向着空中一抓，将那一柄黑剑抓在了手里，在身前轻轻一横，天地之间，便似乎关上了一扇大门，这世界分隔成了两个，两大魔候的神通，尽皆阻在了外面……
“魔地覆灭，便在今日！”
虚空里，又响起了一声轻叱。
远远的，只见到一团仙云迅疾自南方而来，云内现出了一尊一尊的女将，皆身披金甲，英姿飒爽，立身于最前方的一个，乃是身穿黑袍，雍容华丽，眉宇之间，颇有英气的老妪，她手里执着一个拂尘，无尽尘丝在空中飘扬，仙云还没有到时，那尘丝便已如银瀑一般向前涌了过来，接下了一尊正在伺机从白狐剑首背后偷袭的魔候，动作轻盈而从容……
“忘情岛……”
“忘情岛也来了……”
“那位，便是忘情岛的吴妃老祖宗吧？”
场间各部弟子更是兴奋异常，接连看到圣地现身，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具信心的事情。
尤其是在如今魔地妖物尽出，大势碾压之时。
“哗啦啦……”
还不等他们的惊喜之声落下，东方远处，又有黑云破开，露出了一部一部，战甲鲜明的大军。
每一部大军前面，都立身着数位气机横狂的老修，身边打着硕大的战旗，有的为“王”，有的为“陆”，有的为“秦”，任何一方的气魄，都不输于当世大道统，而可以有这么多的势力联合率大军而来，那么这些势力的来历便不难猜测，正是中州诸世家率兵赶来了。
青阳宗与中州诸世家的关系向来尴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如今众青阳弟子见到了中州诸世家赶来，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底，只是抬眼望去，又不免有了些失望……
中州诸世家，向来以东皇山为首。
他们看到了中州诸世家赶来，但却没有看到东皇山道主现身。
可惜，这最后一战，居然还是看不到这位仙道十尊之中排名第一的大圣人出手。
“这一次，尔等仙道果然要拼个鱼死网破了么？”
眼见得仙道一方，赶来的大势力越来越多，魔地大军之中，也有无数人狂吼，其中一人，乃是生得三首，各有一面，或喜或怒或悲，如今三颗头颅同时狂吼，坐在了一辆白骨战车之上，魔息荡荡，直向前赶来，身上六只手臂，各持一件黑色魔宝，同时向着正陷入了与独角魔候大战的青阳宗宗主陆青官身后斩了过去，居然想要趁此机会，先除去一位强敌。
“何止是仙道……”
但也就在他六件魔宝几乎皆要同时斩在了陆青官身上时，忽然一个声音淡淡响了起来。
“唰！”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血光划过。
那三首魔候颈上的三颗头颅，居然于此一霎间，同时飞了起来。
而在三首魔候身后的虚空里，则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至极的大汉，他看起来也不知多少寿元，整个人身高十丈，右手提了一柄黑色的大刀，左手却抱了一个花瓶在怀里，一身肌肉，便如生铁铸就，身形微动之时，有无尽的红莲之火，于虚空里若隐若现的燃烧着。
“难道是……”
众青阳宗弟子见到了此人，皆想起了一个传说，心间微微激动。
但还不等他们说出口来，西方虚空里，已缓缓出现了一支黑色大军，那赫然是一支魔意缠绕的大军，数量不多，约有百余人，但这百余战士，却每一个都沉默如生铁，手里皆持着各种诡异的魔宝，给人一种森然可怖之意，仅仅是站在了那里，缓缓向前走来，便可以隐约看到他们头顶之上，有无尽的血气与魔气，交织缠绕着，像是一只变幻不停的魔兽。
大军前面，却有一个瘦削的老头儿，举着一杆烟袋，笑眯眯的抽了一口。
缓缓吐出了烟圈，露出只剩了两三颗牙的嘴，笑道：“鱼会死，但网破不了……”

第九百六十四章 天下无处不是剑
“大自在天魔尊？”
“……是天魔军来了？”
看到了这样一支诡邪到了极点的大军出现，青阳宗弟子一怔之后，旋及大喜。
对青阳宗弟子来说，看到任何大军出现，都不如看到这样一支类似魔道的大军出现更为欢喜，原因无他，这本来就是天元大陆之上，最为神出鬼没，也最为传奇的一方势力！
在这三千年与魔偶以及神族征战不休的岁月里，这一支天魔军不知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他们往往都是突然出现在某个地方，像是刺客，干脆利落，杀人便走，但他们杀的人，却往往都是对于某一方局势最为关键之人，而且三千年里，他们出手无数次，几乎从来没有失手之时，久而久之，对于这一支神秘的大军，已经成为了天元修士心里的传说！
而对青阳宗来说，这一支魔军，更为传奇，因为已经有数次，在青阳宗遇到凶险之时，得到这一支魔军的相助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魔军帮过青阳数次是真，所以青阳宗弟子们心里，也对这一支魔军心生亲近，更有种难言的信赖之意，这时候看到，自然欢喜。
“这一次仙盟果然动了真格的……”
而看到这一支魔军出现，魔地十候之间，也无数人心生寒意。
刚才还汹涌而出的大军，如今竟有了些龟缩之意。
但事已至此，远处还正有各方大军出现，各挟一部，远远向前赶来。
无数儒生脚踏详云，御空而来，前首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生得面容苍老，满头白发，脸上带着些逍遥自在之意，众修都认得，这是琅琊阁主白悠然，本是书生也似的人物，很少亲自与人交手斗法，但如今，却也在这时候赶了过来，亲自率各部书生与魔军大战。
有一支身披铁甲，各持一件厉害法宝的大军出现，这是雷州的修士。
有驾御了法舟，周围水气滔天，便像是在海中行驶一般的修士出现，这是东海的人到了。
甚至有一支妖军，也在这时候赶来，这是妖域派人过来充个数了。
……
最后出现在了虚空里的，乃是数十位身穿宽袍大袖的老者，这些老者，看起来皆如散仙一般，没有统领大军，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势，他们最后出现，便直接大步踏着虚空向前走来，前面的诸方势力，便自然而然的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来，似乎都谁认可他们与魔地对话的资格，原因很简单，这些老者，便是如今仙盟资格最老，实力最强的圣人们。
如今天下格局早变，仙盟也非往昔的仙盟。
之前的仙盟，监视天下，统领人间，但后来，人间势力大涨，局势太乱，仙盟反而失了势，而仙盟也没有再试图夺回什么，反倒因势导利，将自己放在了联络与统筹的位置。
如此一来，仙盟的力量自然大减，但重要性却更强了。
如今的仙盟大圣人，便是一位身上衣衫破破烂烂，但却带着自信而爽朗笑容的一个老头儿，手里懒洋洋的执着一杆青色的棒儿，慢慢在众修簇拥下走到了大军的前面来。
“连你们这些老乌龟都舍得过来了……”
望着仙盟大圣人，一个阴沉沉的声音，从魔物身后响了起来。
“看样子，这次仙道真要与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了……”
在这个声音响起之时，虚空里黑烟滚滚，急急升腾，却如一篷烟雾，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妖魔身形，在空中飘荡，最后化作了一尊坐在黑色王椅之上的虚影，两道目光如同实质，从黑雾之中射了出来，冷冷扫过了与魔物大军对阵的各方势力，声音里也听不出喜怒。
“大劫快降临了，你们不该再留在人间！”
仙盟大圣人轻轻笑了一声，慢慢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青色竹棒。
他道：“所以你们也该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那黑影冷哼了一声，道：“我不知道的是，你们真做好了付出这代价的准备？”
仙盟姜圣人听了此言，只是笑而不语，手里把玩着竹杖。
而那一篷烟雾所化的黑影则是两道如同实质也似的目光向前扫了过来，声音沉沉响起之时，仿佛也带了种难言的压抑之色：“三千年前，我们只差一线，没能夺了人间，从那时候开始，我们知晓大势已去，也知道在这一次大劫降临之前，你们一定会来，只是，本座只想问你们一句，就算如今的魔地不如仙道，但你们又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覆灭吾等？”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你们又还有几分把握去应对大劫？”
那一道黑影，或说是魔主化身所说的话，使者周围诸宗弟子，心间都有些压抑。
很明显，这位魔主是非常清醒的。
他也没说些什么魔地无敌，一定会击溃仙道之类的话。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今仙道昌盛，不说那高高在上的仙道十尊，即便是普通的各方道统与世家，历经三千年战火磨砺，也都是高人倍出，所以如今的魔地定然不是仙道的对手，但他说的，只是覆灭魔地会让仙道付出的代价，他只是在赌仙道敢不敢付出这个代价！
“类似的选择，其实三千年前的前辈便做过！”
仙盟姜圣人听了魔主的话，慢慢抬起了头来，他脸上的表情像是非常轻松，但却似乎隐藏着一抹骄傲之色：“那时候他们面临的局势比我们更险峻，偌大世间，甚至连一个大乘修士都没有，魔偶之乱，更是远胜如今，但他们还是毅然做下了决定，他们……”
他苍老的目光缓缓一转，看向了周围，仿佛看到了三千年前在此地大战之人的影子，悠悠一叹，道：“他们便在此地，力战魔尊，以自己的性命，拉开了这三千年大战的序幕！”
“既然他们可以为了人间，拉开这一场大战的序幕，那我们为何不将这大战终结？”
“毕竟……”
姜圣人慢慢将手背在了身后，低声一笑，道：“如今的人间，已经很强大了！”
魔主化身之上，无尽魔息忽然涌动了起来。
而姜圣人在这时候则笑更为从容：“强大到覆灭你魔地，也不会受到太多的损失！”
这话说的实在有点霸道与自信，连魔主听了都沉默了下来。
他的喘息之声，粗重而浑浊，可以从中分辨得出来，他内心里压抑的怒火。
“仙道着实强大，但还没有可以以一己之力扭转天元局势的程度……”
过了很久，魔主的声音才沉沉响了起来：“今日既然尔等欲将事做绝，那我倒要看看，待到神族援军到来，内外夹击，尔等人间，最终又还能剩下多少人去对抗大劫……”
看着魔主歇斯底里的神色，姜圣人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们魔地凭着拉拢神族，已经苟延残喘了很久了……”
姜圣人没有开口，但远空里却有一个声音悠悠传了过来。
滚滚魔息荡开一方，露出了一片身披金甲的仙军。
在那仙军之中，簇拥着一方王座，上面珠帘垂落，只有行动之际，珠帘晃动，才能让人看到，王座里面，坐着的是一个身披红袍的女子，她一头白发，面容却还显得十分娇美，头顶龙冠，身上自有无形气魄，荡荡皇威，睥睨之际，仿佛偌大天下，皆在掌心。
迎着魔主的话，她由远及近，慢慢的回答着：“只可惜，这一次怕是不能让你如愿了，这三千年里，纵使神族与你们结盟，也只是他们担心会被天元仙道覆灭而已，但如今大劫即将降临，他们也会担心你们魔地再度强势，覆灭人间，更不给他们留下生路啊……”
魔主化身微微一怔，沉喝道：“他们就不怕魔地覆灭，下一个就轮到了他们？”
“怕！”
那王座之上的女子轻轻开口：“所以我刚刚代表仙道，去和他们签订了一方契约！”
“契约？”
魔主沉默了很久，牙缝里才挤出来了两个字。
虽只有两个字，却似乎表明了很多的疑问与不解。
仙道与神族，怎么可能达成契约？
真要论起来，仙道与神族之间的仇怨更大，因为天元的大劫，一切祸事的根源，就来自于神族，就是他们将大劫降于天元，他们害了天元一代又一代的人，而这，也正是神族必须与魔地联手的原因，难道他们真的相信，没有了魔地，他们能与仙道和平共处？
“他们毕竟是人！”
那王座之上的女帝轻轻开口，似乎带了些嘲讽之色：“只要是人，那就有谈的余地，不过你们就不一样了……”她说着，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嘲讽之意，道：“你们也曾经是人，但如今只是死人，和我们的选择不一样了，所以到了关键时候，当然要先清除了你们！”
“说的不错……”
在九重天女帝轻轻松松将这话说了出来时，有声音自西方传来。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与女帝一起赶来的。
众修向西方看去，便看到一团团金光耀眼，犹如一轮轮大日从黑雾里跳了出来，定睛看去，便可见那金云里，皆是一排一排的金甲将士，光辉万丈，与仙道修士不同，他们似乎天生便带着一种与这一方天地的不符之意，哪怕已在人间三千年，仍然不像是属于人间。
神族大军也来了！
便如九重天女帝所言，她们已经签订了契约。
既然契约签下了，那么神族当然也要过来尽一份力！
这不是天元的局格之争，这是人与黑暗转生生灵的生灭之争！
“果然还是要做到这一步么？”
魔主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去质问联盟三千年的神族为何会忽然背叛，似乎完全接受了九重天女帝的说法，他只是沉沉叹息了一声，然后便缓缓的抬起了头来，一副失意愤懑的模样，目光从各方道统扫过，最终又在某个方向，让人很难察觉的微微停留，便扫了过去。
然后，他沉沉开口：“那就看看这人间究竟归谁吧！”
说罢了这话，他大手举起，而后重重落下。
“咚”“咚”“咚！”
也在此时，仙道势力身后，忽然沉沉战鼓传来。
那是魔边的战鼓，如今响在了幽州魔地之内，声声雄浑，仿佛天外的闷雷。
“杀！”
场间各道统与圣地修士，在听到了这鼓声之后，尽皆齐声呐喊。
而后，数之不尽的仙宝光华，成片成片的爆发了出来，各道统修士尽皆鼓荡了一身的法力，交织在一起，便形成了剧烈的狂风，纵横在这一片战场之上，就连那无处不在的魔息，都被这狂风撕碎了，数之不清的人，黑压压连成了一条线，波涛汹涌，向前碾压了过来。
那些躁动的魔物见状，也齐声咆哮，接连成片，向前迎了上来。
在魔物之中，道道凶狂身影晃动，却是所有的魔候，也皆在这时候向前冲来。
只是，对方有魔候，仙道一方，也同样有着各道统强者。
他们皆是气度从容，各寻一敌迎了上去，神通道法施展开来，与对方战在了一起。
大战一起，便是摧枯拉朽，惊天动地。
青阳道主陆青官，忘情岛吴妃老祖宗，八荒城主韦龙绝，大自在天魔尊，白狐剑首等人，皆一言不发便已出手，于此魔息滚滚的天地之中对抗魔候，愈是到了此际，愈是显露出了他们的一身通天造化，硬生生抗着周围的滚滚魔息，却在魔候面前，分毫不落下风。
而除了他们之外，也有一些人，在这时候只是掠阵观战，没有立时便急着出手，便如天魔大军里面的谋士孙十斤，这时候便抽着烟杆，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场大战，一点也不着急。
琅琊阁主白悠然，在这时候也只是端坐在马车里面，推衍着这战阵变化。
魔地对于此战，显然早有准备，各方魔物尽皆调谴了过来，但正如姜圣人所言，差距便是差距，如今的仙道力量实在太过强横了，哪怕是如此强推过去，依然不是魔地便能承受，这一场大战，从一开始展开，便渐渐体会出了差距，仙道一方，已有了碾压之势。
似乎这在天元盘恒了三千年的毒瘤，真要在这一次大战之中拔去……
“嗤……”
身披人皮斗篷的万化魔候，与洗剑池白狐剑首恶斗百余合，眼见得不敌，直将身后的人皮斗篷解了下来，向着空中一罩，斗篷之上，那无数的人同时面露痛苦之色，而后张大了嘴巴，将周围滚滚魔息吞了进来，随着吞入的魔息越来越多，那万化魔候的力量也越来越强，身形越来越高大，到了最后时，已身高百丈，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也似……
轰隆一声，他一拳向前击来，挤压虚空，似乎天地都要崩碎。
但白狐剑首迎着这一剑，却只是神情平静，而后慢慢的一剑向前斩去。
他手里握着一柄黑剑！
在他这一剑慢慢向前斩去时，这一柄黑剑，忽然变得愈来愈淡，像是融化的冰。
在他这一剑斩出之时，那一柄剑，居然完全消失了。
可是天地之间，却同时涌动起了无尽的剑意，似乎那一柄消失在了他的手上，但却也同时化作了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剑意，在这一霎，风是剑，云是剑，地上的砂砾是剑，那些剑域笼罩之内的魔物残骸是剑，甚至连魔地里到都涌动的黑暗魔息，都成为了他的剑……
万化魔尊那一拳极沉极重，但还没有打到白狐剑首身上，便缓缓停下了。
他的身上忽然崩裂了无数道伤口，愈来愈多，愈来愈密集。
白狐剑首不理他，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对手。
在他身后，万化魔尊身形颤动，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形坍塌，像是倒塌的房屋。
这一切仿佛都在白狐剑首的算计之中，一点也不讶异。
他在这时候，只是缓缓抬头看向了天上，喃喃自语：“你们求剑，我也求剑，你们求得天地之间，只剩一剑，我求的却是天地之间，万物皆是剑，真是有些不甘心啊，也不知道你如今还在不在，不然我一定要与你把酒言欢，让你来点评一下我苦苦求来的剑道……”
过了很久，他才叹了一声：“我好久没饮过酒了！”

第九百六十五章 魔息涌动天下乱
大战既然一起，便是腥风血雨无数。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双方自然也就无人会去留手，下方的修士与魔物战成一团，自然惨烈无尽，而各方高手也皆选择了自己的对手，无论是魔候，还是二代、三代、四代魔偶，都被众修缠上，各自施展神通道法，诡邪异术，不顾己身，奋然战到了一处。
青阳宗宗主陆青官与独角魔候恶战半日，难分秋色，终于趁着独角魔候心怯，得着了一个机会，一身道袍翻飞，雷电滚滚，自半空之中横穿了过去，一掌拍向了独角魔候后心。
那独角魔候也晓得厉害，闷吼一声，忽然浑身上下无尽魔息暴涨，陡乎之间，额头之上的独角破开血肉飞了起来，于半空之中，散发出了点点死意，像是一朵黑色的烟花绽放了开来。
那一只独角，居然也是一只厉害的魔宝，在空中一转，便向着陆青官击了下来。
陆青官心里也是一凛，便要收势防御，但却没想到，那一只独角飞到了半空之中，正积蓄了最强力量之时，忽然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向下掉来，正巧下方，正有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蹲在下面抽着旱烟，抬头看见了独角，便笑嘻嘻的挥了挥袖子。
这动作看起来也不怎么神奇，但大袖一挥，迎风暴涨，偏偏那独角就这么轻轻掉进他袖子里去了，半点动静也无，这枯瘦老者则像是随手捡了个什么小玩意儿也似，从容淡定。
“你……”
独角魔候见了这一幕，眼珠子都要飞了出来。
陆青官也是神情一愕，有些瞠目结舌的看向了那枯瘦的老者。
枯瘦老头儿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少了几颗牙的豁口十分显眼。
陆青官无奈一笑，向他点头，而后目光冷冷向看了前方。
一身将收未收的法力，索性全然激荡了起来，于空中形成了一道飓风，浩荡荡向前袭卷了过去，中间夹杂着无尽耀眼的雷意，结结实实将独角魔候笼罩在了里面，只听得独角魔候怒声咆哮，痛苦挣扎，偏偏失了心血祭炼的魔宝，再无抵御之能，生生被化成了飞灰……
陆青官镇杀了独角魔候，也是气喘吁吁，但面色却是渐渐镇定了下来。
而那枯瘦老者，则根本就没有向这边看，他已转过了头去，看向了另一番大战，在那里，大自在天魔尊正手持大刀，迎上了背生白骨蝎尾的勾瑟魔候，这位魔候正率了一批数量不下于万数的魔物大军，浩浩汇荡向着前方的天魔军卷了过来，凶势无敌，魔息滚滚……
但大自在天魔尊却只是一人一刀，怀抱花瓶，立身在了半空之中。
他身形高大，在这时候看起来便像是一方黑山。
“让开……”
勾瑟魔候沉沉开口，发出了一声难辩雄雌的叫声，背后的蝎尾忽然间便从背后探了出来。
那蝎尾一出，便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到了最后，居然数之不清，只可以见到无数的蝎尾，有的自半空之中戮来，有的飞上了高天倒勾下来，有的从左右兜转，也有的钻进了地底，一路前伸，最后从大自在天魔尊背后探出，一时间，简直就是无数不在，寻隙阺缝。
而迎着这等诡异到了极点的攻势，大自在天魔尊眼皮也没抬一下。
他也没有什么应对举措，只是忽然间便提起了大刀，老老实实，毫无花哨，一刀斩下。
轰隆！
随着这一刀斩下，忽然间天地之间，虚空坍塌，无尽红莲之火随着这一刀向前碾压。
整片虚空都化作了一片红莲之海，虚空都扭曲了起来，那勾瑟魔候见势不妙，一张半阴半阳的脸，露出了惊疑惶急之色，急急要逃，但又如何能从这快到了极点的一刀之下逃出，心念未起，便已被这一刀斩成了碎片，而后无数红莲业火如海一般，向前卷了过去。
哗啦……
勾瑟魔候身后的无尽魔物，尽皆被这一片火海淹没。
等到火意散去，眼前只剩一片焦黑土壤，那万余魔物，皆已荡然无存。
大自在天魔尊收了刀，慢慢转身回了军阵之中。
抽着旱烟的老头子眼角抽了抽，磕一磕烟锅，道：“也不是我说你，修行了这么久，手段着实简单了点，见谁都是一刀斩过去，就不知道多用点手段，便可以省些力气么？”
大自在天魔尊过了一会才回答，道：“我力气大，不用省！”
抽着旱烟的老头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一尊一尊的魔候在大战之中殒落，其他的魔物更是难以抵御，确如仙盟姜圣人所言，如今的仙道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只要魔地不与神族联手，便完全没有抵御仙道力量的资格，强到了就算不用之前九天十地仙魔大阵的计策，只是强行碾压进来，也足以荡平魔地。
在这攻势之前，魔地似乎无论如何绝望，无论如何愤怒，都无济于事。
而就算是如此，仙道一方，还有数位高人不曾出手。
九重天女帝，一直端坐王座之上，目不斜视，似乎其他的大战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她的目光所能留意的，便只有那青铜大门之前缥缈不定的魔息，那是魔主的化身所在。
而琅琊阁阁主白悠然，在这时候也只是不经意的推衍着，似乎是看自己值不值得出手。
仙盟姜圣人，则已经找地方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只油腻的鸡腿来吃。
“哈哈哈哈……”
眼见得局势已无法逆转，在这时候，那青铜大门之前，魔主的厉笑声忽然响了起来，似乎有些癫狂：“好个仙道，好个神族，你们真以为可以借这一场大战奠定胜局？”
随着他的大喝声响起，滚滚魔息忽然暴涨，不停向着空中伸展，犹如一大团扭曲不定的魔云，在空中张牙舞爪，向着周围展了开来。
迎着那一大片乌云，九重天女帝与琅琊阁主白悠然，仙盟姜圣人，同时来了些精神，略略直起了身，刚刚才料理了对手的白狐剑首与大自在天魔尊，在这时候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似乎是被挑动了兴趣，想与这位魔主交手。
倒是只有那抽着旱烟的老头儿，在这时候稳坐如山，只是吧哒吧哒抽着旱烟。
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魔主身形暴涨，却没有出手，而是犹如一团乌云也似遮住了虚空，声音阴瘆瘆的从穹顶之上传了下来：“笑话，笑话！你们仙道这么多年拿我们没有办法，难道真是因为我们与神族联盟？哈哈，魔息不灭，天元不宁，只要魔息尚在，我们便不死不绝，今日尔等既然想要覆灭魔地，我便让你们尝尝魔息四散，天下难安的滋味……”
说着话时，仿佛以神念挑动了某种力量，周围一时风起云涌。
无尽鼓荡的魔息，像是失去了根基，开始向着周围涌去，时时摧出巨大的漩涡。
正在这一片魔息之中恶战的仙道弟子，齐齐一怔，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知有多少人，脸色大变。
原来魔主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居然直到此时，都没有站出来一拼生死的打算，而是试图将无尽魔息散向天元，毕竟从如今的局势来说，他们将魔息聚于此地，对双方其实都有好处，对于魔物而言，魔息愈浓，实力越强，而对天元而言，魔息聚拢于一地，也就可以防止它四下飞散，引乱天下。
魔主说的不错，魔偶可以斩杀，魔物也可以荡清。
但困难的，是解决魔息。
只要他如今将魔息散去，这里面便有无数魔物可以借机出逃，祸乱天地。
待到大劫降临，他们依然可以重夺天下。
这，才是魔地最难清除的地方！
一开始，仙道冒险布下九天十地仙魔大阵，便是为了防止这一点出现，可无论如何，魔地已经窥见了仙道的用意，提前发难，打乱了那个计划，所以如今已克制他不得……
……
“这老鬼，果然还是没有胆量出手！”
下方众修，都已察觉了魔主的意图，便更不用说那几位高人了。
但出人意料的，他们却都没有露出什么惊愕的表情来，最多也只是摇头叹息，似乎觉得失去了这个可以与东皇山道主抗衡的魔主交手的机会，而觉得有些惋惜也似……
“早在意料之中！”
仙盟姜圣人摇了摇头，眼见得周围魔息似乎已经失控，开始向着周围散漫而去，便知道魔主已经拔去了这一片魔地的定子，与之前的魔息湖不同的是，以前仙盟也是靠着定子定住魔息，但如今，随着魔主出现，他自己便已经成了定子，这无尽魔息，便都聚散由心。
“如此也好，倒是可以试试那件法宝的威力了！”
九重天女帝懒洋洋的说着，轻轻弹了弹白玉一般的手指，有意无意，回头看了一眼。
极南之地，似乎有隐隐的道蕴在涌动。
仙盟姜圣人神色也变得有些感慨，沉叹道：“上一劫元，天谴昆仑山，葬去了多少希望，但这一劫元，东皇山道主再遍邀天下有识之士，重聚昆仑山，耗尽无数心血，推衍化解魔息之法，也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认定了天谴不会再降临人间，更想不到的是……”
“他居然，真有所得……”

第九百六十六章 玄天盏
大风横起，愁云惨淡。
在魔主拔去了这一片魔息之海的定子之后，整片魔地，便如浪起云涌。
原本被禁锢在了这一片地域里的魔息，在这时候便忽然失控，交织撞击，不知形成了多少可怖的大风，呼喇喇从众人头底之上刮过，在这一片大风里，无数魔物被卷了起来，身不由己，随着四下里流散的魔息向外飞去，整片战场都已因着这片突如其来的狂风，变得一片混乱……
这片战场之中，就算是那无数的仙道修士，在这时候也极为艰难，修为低的根本止不住身形，就连那一艘一艘巨大的法舟，都被狂风摧得彼此碰撞，吱嘎嘎作响。
“哈哈，你们想让我魔地覆灭，我便让你天元再无宁日……”
魔主的声音响彻在苍穹之上，幽冥之间。
谁也不知他真身在何处，更不知他将会随着这无尽魔息遁向哪里……
因为最终准备的九天十地仙魔大阵，已经因着某种原因，被魔地看破，并且打破，所以如今的仙道就算再强，也无法严谨的控制住这些魔物，可以想见的是，这一次的围剿失败了，这些魔物将会逃向四面八方，魔主也会隐藏起来，等到大劫降临之时，再祸乱天下！
一念及此，不知有多少人面色焦急了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候，南方虚空里，有隐隐的道蕴波动传了过来。
那初时像是一抹微亮的白光，再到了后来，便已像是一片白纱，而随着那道蕴愈来愈近，这一片白纱，还在变得愈发扩大，像是一片云在展开，遮蔽了愈来愈广的天空……
在这无尽黑烟弥漫的世界，会出现这种道蕴，便不由使得众人一怔。
无数的目光，齐齐转头，向着南方苍穹看了过去。
“天元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没功夫一直和你们玩游戏了……”
在那一片白光里，传来了一个平淡的声音。
修为低的仙道弟子这时候看了过去，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真切，而修为高的，在这时候则已经可以看到，那一片白光之中，赫然立着一位身穿卦袍的中年男子，他手里持着一盏青铜油灯，慢慢踏着虚空而来，此人身材瘦削，面容清秀，双眼似乎是深不见底的古井，一身道蕴缠身，无论走向了哪里，都像是位于天地的中心，甚至说他本身便是天地。
而他手里的油灯，则散出了那一片白茫茫的光芒。
与寻常灯光不同，这灯光居然像是实质性的，丝丝缕缕，在空中漫漫展开。
“那位是……易楼之主？”
有人认出了手持油灯的中年男子，眼神一下子变得惊喜非常。
易楼之主班飞鸢，昆仑山玉虚宫首座。
一千年前，东皇道主发布仙诏，要寻找世间高人，再聚昆仑山，推衍化解魔息之法，当时仙道各方势力其实还是反对的居多，因为这些横跨了两劫之人，都忘了上一劫元时发生的事情，当时正是有无数高人齐聚昆仑山，试图推衍永远化解大劫的方法，才遭天谴！
上一劫元渡的如此艰难，便与这野心有关！
而这一劫元，魔地尚存，神族未灭，正是战势最惨烈之时，哪怕仙道投入所有力量，都不见得可以在这一片混战之中奠定胜局，东皇道主要在这时候抽调如此之多的力量，投入到一场风险如此之大的推衍之中去，任是谁看来，都像是一场愚蠢到了极点的行为……
在当时的局面下，若非东皇山道主一心坚持，再聚昆仑山的事情便一定进行不下去！
但也幸好，东皇山道主有着足够的威望与底蕴，甚至是实力，来推行这件事。
于是，昆仑山洞府再度打开！
无数的世间高人，皆抱着必死之意，踏入了那空寂荒凉之地。
开始用他们一生的心血与智慧，推衍这个虚无缥缈的结果，一去千年！
而主导这件事的，便是当时的易楼之主班飞鸢。
他本是堂堂圣地之主，尊贵无量，但他却毫不犹豫的舍弃了一身尊贵，第一个入了昆仑山，立下大愿，不解魔息，不出山门，成为了响应东皇山道主之约的第一位高人。
从那之后，易楼声名愈渐微，几乎快要从圣地之中除名。
很多人都说，他是赌上了一方圣地的声名，来做这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
毕竟，上一劫元之时，天元已经积累了许多对黑暗魔息的参悟结果，所以当时的先辈们，才认为自己可以推衍出永远化解大劫的方法，但这一劫元不同，那历代以来的积累，都已经毁在了上一劫元的天谴之中，所以他们等若是凭空推衍，无基建楼，简直便是毫无希望……
肆虐人间数万年的大劫，凭什么被你们千年之间推衍出来？
因此，再聚昆仑山的事情，也曾经被人热议了一阵子，但终究还是渐渐被人遗忘。
世人的目光，还是转向了与神族、与魔地的大战之中来！
但这位易楼之主，却还一直在坚持……
……世人都快遗忘了他，直到今日！
……
“哈哈，魔息不灭，天元不宁，吾要走，尔等谁能拦我？”
那一片愁云惨淡里的魔主，如今已是发出了厉声尖笑，仿佛带了股子猖獗之意。
随着他的声音震荡虚空，周围大风更为猛烈，魔息聚散，急向着周围散去。
若从高空看来，便如同看到一团墨迹落入水中，正慢慢散开。
“不必等到大劫降临之时了！”
易楼之主身形愈来愈近，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他的声音轻轻响起，深沉厚重，面对着这已经混乱不堪的魔地，似乎也没有半点慌乱，衣袍荡荡，甚至一丝魔息都沾不到他身上，随着他愈发走进了这片战场，便也轻轻抬手，手里的油灯，便轻轻的向天上飞了上来。
这一盏油灯离手，便越飞越高，灯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直到这时候，一直处于惊愕之中的仙道修士才发现了这一盏油灯的特异之处，那光芒居然一丝一缕从天上垂了下来，便如丝络，所过之后，搅荡的狂风便戛然而止，膨胀四散的魔息，也忽然止住了散开之势。
那一团正从水里散开的墨迹，在这时候居然被凝固住了。
甚至肉眼可见，那接近了白色光芒的魔息，在这时候居然渐渐变淡，而白色光芒则愈发的壮大，仿佛黑暗魔息的性质，正在被这光芒转化，变成那白色光芒之中的一部分……
……
一霎之间，天地间鸦雀无声！
不知多少目光，都傻傻的抬头，看着那一盏半空之中的油灯。
反应再慢的修士，在这时候也发现了油灯的不寻常之处！
除了魔偶，居然有别的办法可以定住魔息，甚至还可以转化魔息？
对于如今与魔息斗了三千年，对魔息异常了解的天元修士来说，这简直就是不可思异！
……
“这……这是什么？”
天地之间，不知多少人惊到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开口的，反倒是魔主！
他声音都已经变了调，惊惶无定，甚至发颤，问出了一句。
易楼之主也在抬头看着那一盏青铜灯盏，他看着那油灯里垂落的光芒丝丝缕缕，不停的蔓延了出去，要将整片魔地的魔息都定住，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还有一些欣喜，过了良久，才抬头向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道：“这便是我们齐聚昆仑山参衍千年的最终结果！”
他的声音清清朗朗，似是在说给魔主听，但又像是说给周围所有的修士们听。
“山中千年，无尽心血，集世间无尽智慧，总算不负众望！”
易楼之主班飞鸢的身形，在这时候显得无比高大，佝偻的身形挺直，袍服飘飘，一派仙风道蕴：“此为玄天盏，有此一宝，魔息再非无可化解之物，而此宝，便是我……”
他抬头看天，仿佛在说给某个人听：“……带人做出来的！”
“有了此宝，今日，便是魔地消亡之日！”
“也是天元乱局，终将绝灭之时……”
“……”
“……”
相比起仙道十尊而言，易楼之主班飞鸢的修为并不算高。
他只有化神高阶境界，但他说出了这话时，身形似乎比天还要高。
而听着他的话，一种无法抑止的激动之意，从场间众修的心间升腾了起来……
……历代大劫，无尽生灵殒落，皆是因为魔息！
……而如今，人间真的有了对抗魔息的方法？

第九百六十七章 这样的人间没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
一片寂寂虚空里，久久无人开口，只是呆呆抬头，看着那一盏清灯。
那绚丽的白光，似乎有着某种神异，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但也就在此时，一声厉声咆哮响了起来，西方偏北的一片虚空里，魔息滚滚，似乎空无一物，但也在这一盏清灯飞到了九天之时，那一方区域，忽然间法则紊乱，黑雾荡荡，赫然有一尊身高十丈，头戴黑色王冠，身披白骨甲的魔偶冲了出来，急急扑向了易楼之主。
他口中没头没尾的吼了一句，也不知是向谁说的。
但一身凶狂，却作不得假，怒极狂凶，挟无尽魔息直冲向了易楼之主班飞鸢。
魔息已被定住，他也逃不出去，否则一定会露了真身所在，因此，他直接选择了出手。
迎着魔主狂攻，易楼之主的脸色顿时微变。
他只是化神高阶修为，当然不是这堂堂太厄魔主的对手……
不过，好在这时候，身边忽然有红影微动，一位身着红袍的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前，九重天女帝声音轻柔，微微一笑，道：“班道兄，你风光这一会也够了，剩下的留给我们吧！”
易楼之主后背都已经湿了，其实有点后悔不该走到最前面来。
听得九重天女帝如此一说，便故作镇定，拱了拱手，快速后退。
“小小丫头，也敢拦我？”
太厄魔主既已无法遁逃，便也显露了一身凶狂，无尽魔息排山蹈海一般向前涌了过来，直将天地虚空，一寸一寸的碾压，崩碎，这已然是一种强横到足以突破这片天地的力量，在这力量面前，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的安然无恙，更不用说是身形单薄的女帝！
“不得一人心，但为天下尊！”
九重天女帝，却只是低头轻叹，而后猛得抬起了头来！
在这一霎，她看起来十分单薄的身形，便像是忽然顶天立地。
或说是，她的某种气机，已与天地融为一体，高高在上，俯视着人间，无比尊贵！
她是九重天女帝，世间最尊贵的帝王！
纤纤玉手抬起，便如三千年一般的纤嫩，分别向前指出。
轰！
黑色与金色两种力量，像是两条大江，迅疾无比的撞在了一起，一时间狂风大作，虚空荡荡，大地龟裂，直接涌出了岩浆，苍穹之上，风云流转，被震出了道道裂纹……
一击之下，太厄魔主攻势如狂，但还是被阻了下来。
九重天女帝脸色微微泛白，但更多的却是一片的冷傲。
“我本就是要拔尖的人，这位太厄魔主，当然要留给我！”
镇得两尊天魔，女帝轻声一笑，抬步上前，手捏皇印，击向了太厄魔主。
毕竟过去三千年了，一切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从三千年前开始，她眼里便没有了柔情，只剩了霸道。
而与此同时，在太厄魔主身后，一道孤削身形出现，正是白狐剑首，他身形慢慢向前走来，身周开始刮起无尽的狂风，这狂风笼罩之处，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已被绞得粉碎。
左侧，大自在天魔尊关傲，手提大刀，身上燃起红莲之火，一步一步上前走来。
右侧，八荒城主韦龙绝，手提两道银枪，死死盯住了太厄魔主。
更远处，琅琊阁主白悠然盘坐在了马车之中，慢悠悠的观战，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在他们眼里，这凶狂无尽的太厄魔主，倒像是一尊最让人眼馋的猎物……
……
“这与你说的不一样……”
太厄魔主怒发如狂，迎着诸位仙道高手，他心里像是在烧着一团火。
如今魔息被定，他也已经方寸大乱，口中咆哮着，不知说与谁听。
被四大仙道高手阻住，更像是让他感受到了某种侮辱之意，眼中怒火似乎要喷了出来，声音压抑如地底蕴酿的岩浆：“吾乃魔地之主，吾乃天生之王，就算要战，尔等也皆非我对手，把那东皇道主给我唤来……”
但他的声音，似乎没人听。
九重天女帝、大自在天魔尊，八荒城主，白狐剑首，都很认真的盯着他。
“滚开！”
事已至此，太厄魔主心间，似乎有些不甘之意。
但他终于也不再忍下去，像是心里做下了某个决定，忽然间回过了身来，身后无尽魔息，犹如万丈披风，忽然间横在了身前，便像是忽有一座无边魔海出现在了他与东皇山道主身前，而后他猛得向下一拍，周围便出现了一座一座无穷无尽的黑色大门，各有浓重魔雾涌出。
那黑色大门，共有十座！
而从里面冲出来的，皆是一团一团变幻不定的黑云。
那黑云似乎有着自己的生命，诞生了无尽法则，无声向着周围四尊吞噬而来。
不知有多少人见到了那黑云之后，直骇的脸色煞白。
“天魔……”
“他居然足足驭服了十只天魔……”
喊出了这些话时，无数的修士，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身为世间仅存的第一代魔偶，统领无尽魔物与仙道交战三千年，与东皇山道主交手三次而不死，甚至还可以伤到东皇山道主的存在，这位太厄魔主，当然不是可以小觑的角色！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如今天元魔息的代表！
哪怕如今这一片魔地，都已被玄清盏给定住，他无法借魔息遁逃，但如今拼死之下，发起了火来，却也十分的可怖，便如天魔，这本是大劫来临之时，最为可怕之物，但谁能想到，他居然一下子便驭服了十只，在这时候，同时释放了出来，其凶威之可怖，得见一斑。
轰隆隆！
随着那十只天魔冲向了周围，太厄魔主也是厉声沉喝，手捏魔印，一动之下，所有还没有被玄清盏彻底定住的魔息，都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膨胀呼啸，袭卷四方，千变万化，仅仅是他一个人，搅起的混乱，却似乎比刚才那一场大战初掀起时更盛……
在这一片魔息之中，修为低些的仙道弟子，都已站立不稳，有些被狂暴的罡风卷住，身形直接被撕裂，巨大的法舟彼此碰撞，出现了道道巨大的裂痕，各方道统之主见状，急急飞身而起，施展偌大法力将他们护住，然后咬紧了牙关，护着这些弟子们退出这战圈。
四大仙尊与太厄魔主一战，其凶威之盛，已远非他们这些人可以掺与。
甚至都没有足够的底气去观战。
……
“谁能想到，结果居然是这样……”
如今还有资格留在不远处观战的人，已经极少，其中一部，便是神族大军。
到了如今，他们其实已经没有太多出手的必要，甚至说，这一次他们过来，也没想着真要出手，仙道的力量已经足以覆灭魔地，他们只是身为新的盟友，过来观战一场而已。
不过，饶是心里做足了准备，他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从一开始因为九天十地仙魔大阵被发现的失利，再到强行碾压，再到魔主遁逃，而后易楼之主持玄天盏出现，定住魔息，一桩一桩的事情，使得他们脑子都快有些转不过来了。
眼见得，如今太厄魔主已无法逃脱，只能临死反扑，他们也一时心冷。
太厄魔主的修为与力量当然极强，更有十只天魔相助，而且如今这一片魔地之中，虽然有近半魔息被禁锢，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可以供他驱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人之凶狂，足以搅动天地，只是无可奈何，他如今面对的对手，也实在太强了，都已是世间仙道里最顶尖的。
四大仙尊齐齐出手，他又怎么战？
更关键的是，玄天盏便在半空之中，正定住越来越多的魔息。
消耗下去，他的力量便也会愈发受殒。
也就是说，太厄魔主之死，几乎是必然的……
一念及此，他们便看向了空中的那一盏油灯，眼神更是古怪。
只是三千年而已，天元便推衍出了这等异宝？
那自己的祖上，在天外天三万年，又做了什么？
天元，这一方仙帝最后一定要护住的祖地，究竟和天外天有什么不同？
……
魔主厉声咆哮，但已败局初现。
周围魔物如狂，但也溃不成军，被外围仙道修士斩杀。
就算是那最为无解的黑暗魔息，都已被玄天盏镇住，一丝一缕的化解……
魔地，终究还是要灭了！
混战了三千年的天元，终于要迎来一个新的格局！
更为重要的是，被魔息纠缠了不知多少年的天元，总算要摆脱了……
没人意识到的是，在这最后的时刻，一辆马车里，琅琊阁主白悠然慢慢的走了出来，他双手背在了身后，看了一眼远处正被四大仙尊围住，穷途末路的太厄魔主，又看了一眼如今已远远退到了外围，剿杀着溃逃魔物的仙道弟子，然后抬头，看向了这滚滚魔息……
到了最后时，他看向了那半空里的一盏油灯！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自语道：“是时候了……”
说罢了这话时，他忽然抬步上天。
一身袍服猎猎作响，滚滚荡荡，掀起无尽道蕴，他的身形，一步踏上了高天，周围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阻挡得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了那玄天盏之前，然后一把握下！
这时，无人听到他的低低自语：“这样的人间，真没意思！”

第九百六十八章 他的弟子
“他在做什么？”
本来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四尊大战魔主身上的众修，忽然间便看到了琅琊阁主白悠然出其之意之下一步上天，伸手抓向了玄天盏的一幕。
这件事发生的猝不及防，无论是内是外，各方修士与神族，顿时一个个愣了愣神，抬头向着他看去，还有很多人，下意识的反应里，只以为这琅琊阁主是为了掌御玄天盏，好更快的消融魔息。
飞身来到了玄天盏旁边的琅琊阁主白悠然，大袖飘飘，张开五指，轻轻向着那玄天盏按了过去，大手之上，有道蕴缠绕，似真如幻，像是引动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足以将一切都包容进去，只是这么轻轻一抓，便已显露了他的非凡修为，已有了某种掌御乾坤之意！
“铮！”
但随着他这一掌抓来，那玄天盏也忽然生出了某种反应。
灯盏之上，白芒大作，犹如涌泉，急急向着周围震荡，要将他这一掌震开。
连周围的虚空，都被震荡的颤颤巍巍，波纹也似，无尽黑暗魔息，也像是狂潮一般的汹涌了起来，不知有多少在魔息之中被定住的魔物，都被这震颤之力撕碎，化作了片片不会流血的碎骸。
既为昆仑山众修千年心血参衍出来的异宝，当然也有自己的威能。
这玄天盏看似孤伶伶飞在半空之中，无人掌御，但它自己却也有着极为可怖的神威，但凡有某种力量接近，它自身的力量，以及它可以引动的魔息力量，便都被触发了开来。
易楼之主班飞鸢将它祭在半空之中，而不是掌在手里，也是这个原因。
而将此异宝炼成这般模样，最初的原因，还是用来提防魔主会不顾一切打碎它的可能的。
“你们也就只能将它炼到这种程度了……”
但是琅琊阁主意识到了这玄天盏的异变，脸色却是古井无波。
似乎这玄天盏的一切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五指依旧张开，轻颤抖了起来。
每一颤，都是一道符印，前前后后五指划出了数千道符印，每一道符印都留在了指间，远远看去，便可见他手里一下子出现了无数道符印神光，互相交织，影响天地法则，使得他五指之间，似乎出现了一片无尽的虚空，那玄天盏的力量，都被引进了那片虚空里……
而他的手掌，则趁着玄天盏的力量被引开，一把握了下去。
“喀……”
他握住了玄天盏，那一盏异宝嗡嗡作响，似乎想从他指间飞走。
可是他五指力量何其之大，生生在这异宝表面，捏出了一个深深的五指印记。
玄天盏没能逃掉，被他掌御在了手中。
“你……你……”
远远望着这一幕，易楼之主班飞鸢已满面惊怒，连声大喝。
若是别人，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将玄天盏拿下，可是琅琊阁主白悠然可以。
因为在参衍炼制这玄天盏的过程中，琅琊阁本来帮了很大的忙，也了解很多内情。
轰隆隆！
再下一刻，玄天盏之上垂落的白光，忽然飞快的收了回去，尽数归于玄天盏之内，而周围本已被定住了大半的魔息，也忽然间再次失控，其势比刚才更为汹涌，像是被定在了半空里的海水，如今猛得掉落了下来，其自身的力量便已经很是可怖，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尽的魔物，甫得自由，立时随着四散的魔息向周围奔逃。
而那些本来守在了外围，绞杀着一切逃出来的魔物的仙道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息冲击得阵形大变，有许多弟子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直接被这魔息冲击的大口咳血……
“哈哈，你总算还是出手了……”
而已经被四大仙尊逼到了死解的魔主，在这时候也发出了一声兴奋大吼，魔息不再被定住，他一身力量也随之大涨，再加上四大仙尊也没想到会有此异变，出手之时稍慢，更是被他得到了机会，身形变化，融进了魔息之中，急急逃到了北方上空，隐在魔息里得意大笑。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一片大乱里，无数人目光急迫，看向了空中的那位老人。
此时的琅琊阁主一身白色儒袍，手握玄天盏，面无表情，缓缓扫视着四方。
本来已经被逼入绝地，彻底覆灭的魔地，就此出现了转机。
一番谋划付诸东流，只是因为这位老人的出手。
但无人能够想得明白，他可是堂堂圣地之主，琅琊阁主，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手？
尤其是四大仙尊，在这时候脸色都已经变得极为难堪。
九重天女帝森然向前踏出了一步，冷冷看着琅琊阁主，低喝道：“原来是你！”
周围众修皆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还好白狐剑首也在这时候开口了，慢慢道：“这一次围绞魔地的计划，乃是七大圣地与仙盟联手制订，不仅要将魔地彻底覆灭，还要将这一战的损失降到最低，但没想到，这一战还没有开始，便被魔地做好了准备，刚才我们便一直在怀疑，为何会提前泄露了消息，本以为是神族所为，看样子，这次倒是冤枉了他们……”
西方的一侧，神族大军脸色都有些不自然，但也有些恍然明了之意。
而在外围，青阳宗弟子在这时候也都脸色微惊，难以理解的看向了琅琊阁主。
青阳宗与琅琊阁向来交好，互助极多，等若联盟。
青阳宗在这一战里深入魔地，想要立下偌大功德，但却因为消息泄露，倒险些前锋军全部覆没，因此青阳宗也是最早猜到有人泄秘之人，只是谁能猜到，这泄秘的是琅琊阁？
琅琊阁为何会这么做？
……
“不错，做出了这些事的，是我！”
而迎着周围诸天里无数的质疑目光，琅琊阁主神色不变，慢慢开口，他甚至是懒得解释，只是承认了这个事实，然后他便抬起了头来，向着周围扫了一眼，忽然间袍袖轻轻一挥，在他身后，赫然有无尽黑色经文显化，幻化出了一卷黑色的道书，若隐若现浮在空中。
而随着这一卷道书的显化，周围魔息，便如同沸腾了的水，一下子便涌出了无尽的力量，咕咚咕咚向着周围卷了过去，其力量甚至比魔主掌控之时还要强，这无尽魔息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武器，千变万化，或是刀剑，或是枪戟，森然可怖，横扫向了四周。
迎着这一番突变，周围众修都出意不易，脸色大惊。
位于这片战场最中心处的四大仙尊，皆是急急联手在一处，各施法力护着自身，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仅要提防这异变的魔息，更是要留神潜伏于暗处的魔主前来偷袭……
而对于其他道统而言，则急急护着自家的弟子后退。
只是，这魔息如此狂暴，却明显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抵挡得住的，眼见得魔息涌到了身前，分明便是各门各派都要损失惨重的模样，尤其是首当其冲的神族，他们本来就在观战的时候距离最近，再加上如今也不知琅琊阁主白悠然是有意还是无意，更多力量向他们涌来。
一时之间，他们已被完全裹挟了进去，完全被魔息笼罩。
“不好！”
眼见得神族便要损失惨重，却恰在此时，神族大军之中，有三尊金身神人及时冲了出来。
他们沉声大喝，也顾不得再有什么隐藏，三个人各自祭起了一面大旗，呼啸啸展了开来，一时只见得金光灿灿，无比耀眼，像是三片巨大的流火，遮住了周围大半的虚空……
无尽魔息冲击而去，撞到了那大旗之上，居然被反弹了回来，散溢向了四方，与周围的魔息汇聚于一处，一浪叠加了一浪，凶势更强，浩浩荡荡的向前南方冲了过去。
而南方首当其冲的，便是青阳宗弟子。
半空里的琅琊阁主白悠然见到了这一幕，似乎眼色也微微一变。
但已经到了这时候，他却没有在做别的什么。
“诸弟子速退……”
也在这时候，青阳宗宗主陆青官脸色大变，沉声厉喝，深吸一口气冲向了前去。
双臂展开，分明已打算以自身护着道统……
“哗！”
不过也就在此时，南方的天空里，忽然有一道流光冲来。
那一道流光，来的极快，倾刻间便冲到了陆青官身前，流光散溢变化，却化作了一面巨大的盾牌，那盾牌之内，法则交织，居然像是一方天地，结结实实拦在了青阳宗道统之前，无尽汹涌的魔息，尽皆撞到了那盾牌之上，却被尽数挡下，没有一丝突破防线……
青阳宗主陆青官险死还生，松了口气，转过了身去，脸色便是微怔。
来者是一个气蕴深厚的中年男子，身上穿了一件灰袍，披散了头发，他一步步走来，似乎一步便到了众修面前，立身于虚空之中，便像是身形已然高大到超越这番天地……
“那是……”
“……东皇道主，他真的来了！”
周围变得压抑了片刻，旋及响起了无数惊讶声音。
“你果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东皇道主没有看向别人，他大袖垂落，目光只是看向了琅琊阁主白悠然，声音古井无波，但眼底却难掩些许失望之色：“你是他的学生，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似乎并不意外东皇道主的现身，琅琊阁主白悠然抬头看向了他。
然后他笑了笑，道：“我不仅是他的学生，我还是我父亲的儿子啊……”

第九百六十九章 走谁的路
“三千年过去，你还没有忘掉！”
世间第一人东皇道主听了琅琊阁主白悠然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慢慢向前走了过来，声音平静，却带了些无奈，道：“古人旧事，都已成了过去，为何独你仍放不下？如今已是一劫过去了，魔地肆虐三千年，总该到了清剿干净的时候，你却偏要在这时候做出这等选择，难道真就为了三千年前你父亲的仇怨，便不惜抛却一切，成为世间公敌？”
听得东皇道主的话，场间所有人，皆是微微一怔。
在仙道众修眼里，琅琊阁向来是名声最好的盛地之一，那阁内无穷典籍，琅琊阁向来大方，不知有多少散修出身的修士受过琅琊阁的恩惠。而且在昆仑山参衍化解大劫一事，在与魔地和神族的大战里，琅琊阁也一直出力甚多，圣地之名，无愧于实。
这也是之前无论是谁，都没有去怀疑过这位琅琊阁主的原因。
甚至直到现在，很多修士都不明白这位德行兼备的琅琊阁主为何会有这番变化。
只有一些老辈修士，还记得三千年前在琅琊阁前发生的旧事。
还记得当时琅琊阁险些被彻底覆灭，而上一代琅琊阁主则被迫自裁谢罪的事情……
当时那位琅琊阁主的脑袋，便是如今的阁主亲自捧出来的。
而当时率领了那诸多修士打上琅琊阁的，便是如今的东皇道主！
……
“你以为我是为了私仇？”
东皇道主的话，已是十分的诚恳，但出人意料的，琅琊阁主白悠然却忽然有些讥诮的抬起了头来看着他：“你以为我是忘不了父亲被你们逼死的事，所以才要来报复天下？”
东皇道主沉默不语，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其他的修士，也皆是这般模样，有些不解琅琊阁主的话。
除了报复天下，还能是什么？
“我的父亲，和我的先生，都是不了起的人！”
琅琊阁主白悠然忽然笑了起来，他已这般年迈，但这么一笑起来，却似乎还带了些小孩子对长辈的崇敬之意，甚至是有些自傲：“所以我也没有这么狭隘，对于我如今要做的事，我确实谋划了很久，隐忍了很久，足有三千年，但并不是为了要去报复什么人……”
他的目光扫过了东皇道主，也扫过了场间众修，与远处的无尽山河。
“我要做的，不是报复这天下，恰是拯救这天下！”
他很坦然的说出了这句话。
周围立时出现了无尽的讶然目光，每道目光，都浸满了深深的不解。
“你们衍化出了玄天盏，你们要覆灭魔地，所以你们觉得已可以对抗大劫？”
琅琊阁主白悠然则轻声开口，目光看向了东皇道主时，似乎带了些讥诮之意，声音也微微发沉：“别再自欺欺人了！”说着话时，他忽然抬起了手来，在他的手里，还握着那玄天盏，在他五指紧扣之下，玄天盏正嗡嗡作响，时时有丝丝缕缕的白光溢了出来，极是诡异。
“你们炼出了这么一个破玩意儿，就大言不惭说自己已经化解了大劫？”
琅琊阁主满目冷嘲，仿佛是在嘲笑整个天下：“大劫已存在无数年，多少能人异士都想化解大劫，但结果又如何？你们这么几个人躲在了昆仑山推衍千年，便定要说自己可以化解大劫？那你们把其他人又当成了什么？呵呵，我知道你们手里有我的先生从天外送来的仙道典籍，从那上面找到了许多灵感，只是……就连天外，都已经被魔息覆灭了啊……”
“你们所谓的化解之法，又值几个钱？”
“……”
“……”
东皇道主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冷峻。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神族三大神王与诸位天元的仙尊高人。
如今大部分的天元修士，只知道人间之事。
他们只知道人间每三千年降临一次大劫，最多知道这大劫降临与神族有关。
但他们这些人了解到的真相当然比旁人更多，他们早就已经从神族口中知道了真相！
知道天元的大劫，不过是残破三十三天魔息散溢而来的一部分而已，真正的灾劫，没有坠落人间，或是说还没有坠落人间，真正的灾劫，天元一直都还没有正面碰上过……
“这玄天盏我也了解！”
琅琊阁主白悠然不论别人怎么讲，只是自己慢慢说了下去，扫了一眼手里的玄天盏，冷笑道：“不过是一件可以借魔息成长的母宝而已，你们以魔息养它，看起来可以化解魔息，甚至定住魔息，但只解其表，无化其源，魔息仍然在，只是化作了另一番模样存在而已，何必自欺欺人，就算你们能够用它来击溃魔地，难道还真能用它来真正的化解大劫？”
“比起神族的大天罗旗，邪皇手里的饮血妖刀，此宝也没什么异处……”
“……”
“……”
听得琅琊阁主的话，场间无数修士，皆像是被临头泼了一盆冷水。
刚才易楼之主祭起那玄天盏时，他们皆心间狂喜，毕竟看到了此盏定住魔息，甚至在炼化魔息的一幕，还真以为昆仑山已经炼制出了一件可以克制黑暗魔息的异宝……
……但结果，居然是假的？
……又或者说，不是假的，只是用处没那么大？
针对魔息，各方高人，都一直在参研着各种各样的宝物！
尤其是这三千年来，连番大战，使得他们一直要与魔息打交道，因此许多可以抵御，或是某种程度上稍稍克制、利用魔息的法宝都应世而出！
便如神族，他们来到了人间三千年，便也炼制出了三道大天罗旗，便是之前他们用来抵御魔息的金旗，此旗一展，可以将魔息抵挡，甚至反弹，乃是抵御魔息的圣物。
而那邪皇手里的饮血妖刀，而是上一个劫元流传下来的借魔息生长的异宝！
听琅琊阁主的意思，这玄天盏，其实只是与这两样异宝差不多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迎着琅琊阁主的话，东皇道主与易楼之主，居然都没有反驳……
“终究这一切，只是虚侫而已……”
琅琊阁主低声说着，似乎有些无奈的看向了头顶之上的苍穹，声音也变得有些苍凉：“所以如今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笑话，都只是暂时的宽慰而已，天外的真正大劫，终究还是会降临，与其带着这微弱的希望去死，倒不是真正的早作打算，走上那条希望更大的路……”
场间虚空寂寂，无声吱声，悄无声息。
只有东皇道主，在这时候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道：“什么路？”
“我父亲的路！”
琅琊阁主白悠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路！”
东皇道主闻言脸色微沉，怒意微盛，过了半晌，才沉声道：“转生之法，早已不在人间！”
“我已经重新参悟了出来！”
琅琊阁主白悠然说的很是轻松，将无尽的心血轻轻一笔带过，笑了笑，道：“先生没有将转生法留在人间，或是他留下了，却被你毁掉了，但也没关系，我确定了父亲的路是正确的，于是我便按着父亲的路去走，我创出了新的转生法，也做好了赐给这世间的准备！”
哗……
周围各大道统与圣地闻言，忍不住又是一阵骚乱！
黑暗转生法的传说，早在三千年前便出现过，还闹出了一阵大乱子。
那时候正是魔偶势大，大劫降临之时，人间有许多势力都在苦求黑暗转生法，为此甚至不惜倒逼东皇山，险些使得人间分裂成两半，但也就是在那时，东皇道主与邪皇、洗剑池、八荒城联手，不斩魔偶，先斩人间，直将那所有要求黑暗转生法的人杀的血流成河……
谁都不知道那一役死了多少人，只知道血腥味冲天而起！
也是在那一役之后，黑暗转生法成为了人间禁忌，再也无人敢提起。
但如今，琅琊阁主居然又重新提起了这个名字？
东皇道主的脸色已然变得极为难看，身周围的气势开始缓缓升腾了起来。
“因为你是他的学生，我才没有提前杀你！”
他慢慢开口，像是最后的通牒：“但你总该明白，人间不会接受转生之法！”
琅琊阁主白悠然听着这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很轻松，微笑道：“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了如何让人间接受！”
在他说着这话时，身后的黑色道卷，愈发的显眼，仿佛夜幕，遮住了天下。

第九百七十章 三道鞭痕
“若是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了！”
东皇道主与琅琊阁主目光对视，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他们两人的交谈很简单，也似没有什么火气。
言语里可以传达的东西很简单，更多的东西只在他们心里。
对他们两个人而言，这三千年的时间间隔似乎也算不得什么，自从三千年前东皇道主率众打上了琅琊阁，在白悠然托着自己父亲的首级从阁内走出来时，这种因果便已经定下！
哪怕三千年来，他们二人谁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却也一直没有人忘记……
琅琊阁主白悠然显然不是一时起意，东皇道主也无从选择！
事实上，之所以会说这些话，也是因着另一个人的存在，不得不最后劝说。
但既然劝不动，那便只有一个办法！
一种无形的气机开始自虚空里呼啸，暗流涌动，整片天空都似乎因此而变得肃杀！
不知有多少人察觉到了东皇道主身上的气机，都脸色微变，缓缓后退！
他是仙道十尊之首，当之无愧的天元第一人。
在这三千年里，东皇道主便是天元当之无愧的神话，无论是他在三千年前，天元生死存亡之际，一步踏入大乘境，苦守魔边一线，给了天元喘息之机，还是他在后来天元与魔偶、神族的大战里，屡定乾坤，道定天下，又或是他在后来，强行重开昆仑山，聚拢天下无数有识之士，共同推衍化解魔息之法，都是功德无量之事，皆奠定了他这天元第一人之名。
当然，更不用说的，便是他的修为。
仙道十尊之中，无一不是修为通天，立身于世间巅峰之人。
但他这天元第一人，却更为神奇，三千年前，他是第一个踏入了大乘境界的人，也是后来点化了许多大乘修士的人，再后来，更有传闻，他潜心修为，早就已经突破了大乘境界，只是，突破了大乘之后的境界，实在太过玄奥，却已经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揣测的了。
这样的人，便是无敌的存在。
而他，如今明显已经动了杀机了，周围天相都随着他杀机的出现而风起云涌。
谁都不知道他出手的时候，会引发何等样的异变！
而迎着东皇道主的杀意，周围的修士都已满面惊恐，悄然退开，远离这片区域。
甚至是白狐剑首，九重天女帝等仙道至尊，在这时候也是凝神以待。
可是正面承受着这杀意的琅琊阁主白悠然却表现的很轻松，这种轻松，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有意义的，心情似乎与三千年前，不得不亲手托着自己父亲的首级走到琅琊阁外时的惊慌颤抖恰恰相反，那时的他心里有多少恐惧与愤怒，如今的他便有多少从容与冷静……
“你手里的玄天盏是为母器！”
东皇道主看着白悠然，声音沉沉响了起来：“只有炼化了这一片魔地，玄天盏才会成长，成为真正可以克制魔息的仙宝，所以包括你在内，所有的人都以为毁了这玄天盏便可以毁了昆仑山这千年来的心血，但这本来就是引诱你出手的诱饵，玄天盏一开始便炼出了两盏，所以你毁了这一盏，也于事无补，魔地还是会覆灭，魔息还是会消散，琅琊阁也会亡！”
他神情很坦然的说了出来。
身为东皇道主，世间第一人，他自然不会没有对琅琊阁留心。
或许世间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琅琊阁主，但是他会，他一直都在做着准备。
或许真如他所言，只因为琅琊阁主是那个人的学生，所以他才一直容忍至今。
当然，容忍不代表他没有做准备。
这一次琅琊阁主趁着魔地覆灭在即之时大搞文章，先是泄露了仙道的攻伐计划，又在玄天盏被祭起之后，忽然将其抢在手中，当然是为了毁掉昆仑山的心血，这个时机倒是拿捏的不错，只是东皇道主既然早有准备，便不可能不留下后手，起码这玄天盏不是惟一的。
“我当然知道你早有准备！”
听了东皇道主的话，琅琊阁主白悠然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他甚至丝毫不为所动，笑的淡然：“只是这一次我没有留后路！”
顿了一顿，他才轻声解释：“是没有给这世间留后路！”
在他说着这话时，他身后的黑色道卷，愈发的真实，愈发的疗阔，缓缓展开，似要将这整片魔地遮住，仿佛是这黑色道卷，比周围充斥的浓郁魔息，还要更为浓郁……
东皇道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对不住了！”
他忽然低声开口，也不知是说给琅琊阁主听的，还是那个不在人间的人。
于此一霎间，他陡然之间，袍服展动，身形在这一霎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抬手之间，苍穹都拉低了无数，一种漫漫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仿佛大江汇聚，丝丝道蕴蒸腾而上，在他的头顶，形成了朵朵鲜花一般流云，一路铺展，径直向着琅琊阁主冲去。
在这道蕴面前，就连魔息，也被强行分开。
所过之处，皆是吾掌之域！
毕竟是仙道第一人，他这一出手，便已展露出了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境界。
寻常大乘修士，也只是以身合天地而已。
但他如今，却给人一种已然超脱了天地之意……
“你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迎着东皇山道主的一身仙威，琅琊阁主白悠然却表现的很是淡然。
他没有出手抵御的准备，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开口，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只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
太厄魔主知道琅琊阁主的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也是脸色一阵扭曲，然后狠狠咬牙，一声低吼之后，忽然间身形变幻，掀起无尽魔息，直向前东皇道主迎了过去，周围黑雾如瀑，逆转倒流，如渊似海，拦在了东皇道主的道蕴之前，周围虚空剧烈收缩，挤压，使得这一片魔地之内的虚空，像是一张被人折皱了的纸，突兀的横亘在了东皇道主的面前……
能够拦下东皇道主，或说暂时阻止他的，当然只有太厄魔主。
谁也不知道太厄魔主此前曾经与琅琊阁主白悠然达成过什么协议，但太厄魔主也晓得眼前的局势，他并没有太多选择的机会，所以在这时候，他也只能替白悠然挡在了身前。
“哗……”
一场滔天大战便突兀暴涨，袭卷整片魔地。
单纯论起实力，太厄魔主或许不如东皇道主，但如今毕竟是在魔息之间。
起码，他可以撑上一小段时间。
而琅琊阁主白悠然，则明显是要趁这段时间做些什么。
“该出手了！”
而在这时，白狐剑首、九重天女帝、八荒城主等人，则也对视了一眼，联手向前冲来，太厄魔主虽然拦下了东皇道主，但却忽略了他们，对于他们来说，谁都不想向琅琊阁主出手，因为某种程度上，琅琊阁主也算他们半个晚辈，但事已至此，却也别无选择了。
“嗖！”“嗖！”“嗖！”
三道神芒交织而来，打向了琅琊阁主。
四大仙尊里面，除了大自在天魔尊之外，另外三人皆已联手攻至。
迎着三大高手联手，琅琊阁主在这时候，却也表现的很是从容，他双臂一振，周身忽然便有无尽符篆飞起，一时间半空之中，皆是盈盈紫意，身为琅琊阁主，如今的他，本来便是这一方世间最了不起的大符师，再加上如今的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这一出手，便是漫天紫符，每一道紫符，都蕴含着一道法则之力，在这时候交织成阵，便像是一方天地！
“哗！”
但这漫天紫符，在三大仙尊面前，也只是撑得一隙时间。
短短的时间，只容得琅琊阁主走出一小段距离。
看起来没用，但在这局面下，这一小段距离，却也足够了。
就在三位仙尊面前，忽然金光耀眼，三道巨大的金旗展现，横过了偌大虚空，将他们完全拦在了外面，以这三道金旗之广，就算是他们，也无法在急切之间，突破此防……
“尔等……”
遇着这金旗，九重天女帝满面惊怒，沉声厉喝。
她万万没想到，神族三圣会在这时候出手，将她们拦在了外围。
她分明刚刚才与神族签定了契约。
“在你找到我们之前很久，他便已经找到了我们！”
九重天女帝对面，那位身穿金色披风的神族昭显圣主动回答，声音古井无波：“而且你只答应给我们一州之地，他却答应给我们一半天下，你许我们不提旧怨，他却可以让我们与天元生灵再无分别，更重要的是……”他大旗展动，像是挥动了一片金色的海洋，漫天漫地的倾泄了下来，声音在海洋之后响起：“你们不知道三十三天的破灭之力，究竟有多可怕！”
“尔等神族，皆为懦夫！”
九重天女帝厉声大喝，已真正动了怒意。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如何还能不明白……
看似仙道与神族联手，攻伐魔地，但居然成为了神族、魔地，还有琅琊阁反攻仙道！
“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选择，应该不能归于懦夫……”
琅琊阁主白悠然在这时候则显得异常的轻松，他轻声微笑着低声自语。
说着话的时候，他已在这一片混战之中抽身出来，慢慢的走到了这片战场的中间，这里正是黑暗魔息最浓郁之处，他一身白色儒袍，在这浓重的黑暗魔息之中，显得犹为亮眼，而他身后的黑色道卷，则在这时候漫漫铺展了开来，似乎已经和头顶之上的苍穹融作一处。
那无尽道卷之上，皆是金色的文字，显得又神圣，又诡异。
金光大作，像是星辰光芒，落到了大地之上。
在这种金光强盛到了极点之时，大地之上，出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一道道灵脉在地底之下，若隐若现，仿佛是人的经脉，仔细看去，甚至还可以看到那脉络正在轻轻缩动！
而琅琊阁主白悠然所在的位置，恰是几条最大主脉的中心位置。
他脸上现出了一抹毅然之色，缓缓抬起了手掌。
在这一霎，天地之间的魔息，被他的黑色道卷引动，似乎在缓缓的下沉。
“他那是……”
看到了琅琊阁主引发的异动，场间众修尽皆愕然。
有些见多识广的，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犹其是东皇道主，在这时候更是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你们炼出了玄天盏，神族炼出了大罗天旗，我同样也炼出了些东西！”
琅琊阁主白悠然在这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也说不好是骄傲，还是悲哀，又或只是在平静的叙说一个事实：“既然是否要转生这件事，人间一直有不同的意见，那便不如先绝了那些不同的意见来源，清除魔息，是非常困难的，但若是让魔息永远存在，那倒是……”
“……简单多了！”
说着话时，他手掌已经举到了至高点。
在他头顶之上的黑色道卷里，有无尽黑光凝聚，却形成了一个大印。
那一方大印，黑洞洞的，似无若无，带着一种可怖到了极点的气机，仿佛可以洞穿世界。
“他……他是要将魔息引入天元地脉……”
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一声大喝，惊动了无数的修士，无比惊恐的看着琅琊阁主。
他们总算明白了琅琊阁说不给世人留后路是什么意思，也总算明白了琅琊阁主的真正目的，他并不是想要毁掉玄天盏，也不是想要阻止仙道覆灭魔地，他甚至不是为了联合神族与魔地，重创仙道，而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在天下人面前，完成这么一件大事……
他果然也是惊才绝艳之辈！
昆仑山用千年时间，参衍出了玄天盏。
神族用了三千年时间，炼制出了大天罗旗……
而这位琅琊阁主，则不但将黑暗转生法重新推衍出来，还炼出了这等异宝！
他要将黑暗魔息，引入地底灵脉，彻底的改变天元，须知道，黑暗魔息本就可怖，极难消解，倘若魔息进入了地脉，开始循环不尽的话，那天元自身，便成为了可以生出黑暗魔息的魔地，到了那时候，就算天元修士再不甘心，又还能拿这片残破的天地怎么办？
无论想不想，都必须要转生，否则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是东皇道主还是四大仙尊，都已神色大变，急急要冲上前来阻止，但很明显，琅琊阁主早就算好这一切，太厄魔主知道此乃生死存亡之际，咬紧了牙关，豁出性命缠住了东皇道主，而三位神族圣人也不顾一切，以大罗天旗阻住了三大仙尊……
琅琊阁主白悠然已高高抬起了手掌，即将向下挥落。
远处的虚空里，察觉了琅琊阁主意图的各方道统，也不要命一般冲了上来，想要阻止他，只是神族大军在这时候，已经冲向了前来，与一众魔物一起，将琅琊阁主护在了里面。
这时候，他周围已经是铜墙铁壁，极难攻入。
“这个孩子啊……”
一直沉默的抽着冒烟的瘦削老头儿，已经放下了烟袋，眼中精光闪烁。
他心里也有些不舍，但再不舍，也只能做出这个选择了，于是他慢慢的向前走着，身形似乎出现在了天地之外，这也就使得，他身前纵是有着再多的军马与魔物，也阻止不了他分毫，甚至在外人看起来，他就是这么直接走了过去，但周围却没有任何人留意到他！
一边走着，他身上的气机也在蕴酿。
这种气机，使得他时而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时而像是气机全无的幽灵。
眼睛看向了琅琊阁主，心里在暗暗盘算。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出手，有多大的机会，毕竟这位琅琊阁主，也不是普通人物。
他更不想让这个人死在自己手里，可又没有别的办法！
也就在他身形诡异万分，出现在了琅琊阁主身边不远处，已经距离近到了足够出手之时，琅琊阁主白悠然也已凝聚了足够的力量，那一方大印森然浩荡，沉重如山，同样的，他也像是彻底做足了勇气，手掌开始慢慢向下划，这动作，沉重，缓慢，但又势若千钧……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意义！
天元从此再也不是天元了……
“我选择的，是正确的……”
在这一刻，他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说着。
然后，他用力挥落了手掌。
也是在这时候，远处的枯瘦老头眼中闪过一抹剑光，那一剑将出未出……
可是在这时候，他动作忽然收住了。
因为他看到，琅琊阁主的动作，也忽然间停住了。
他那只足以改变整个天元命运的手掌，挥落至中途，忽然颤抖了起来。
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禁锢。
“你……”
琅琊阁主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无比，他缓缓翻过了手掌。
在他洁白如玉的手掌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鞭痕，清晰入骨。
正是这三道鞭痕，使得琅琊阁主痛苦到了极点。
他的手掌，居然硬生生挥落不下去，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心神悲痛到了极点，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抬起了头来，向着天上悲愤大叫：“先生，你已经去了三千年了……”
“……到了现在，你还要影响我的道心吗？”

第九百七十一章 我有一种预感
三千年前，当时还是孩子的琅琊阁主白悠然因为说了错话，被先生打了三戒尺！
那三戒尺，当然打的极重。
只不过，再重的戒尺，也不可能打出三千年都无法愈合的伤痕！
可如今，就在他苦心布局，营造局面，彻底将天元的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只消挥下手来，便可以永远的改变天元之时，却忽然间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早就已经愈合的手掌，忽然在这时候出现了三道清晰的鞭痕，疼痛入骨，就好像是当初刚刚挨过戒尺一样！
琅琊阁主白悠然痛苦不堪，抬起了头来。
在苍穹里，他仿佛看到了一双清明而严肃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
这一刻，他的心忽然颤抖了起来。
戒尺不是打在了手上的，那戒尺，打在了他的心上。
三千年时间里，他已经思索了无数回，他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确定自己是在极为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了这个选择，所以哪怕是面对东皇道主的时候，他也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因为他确定自己并不是为了报复，自己是真的觉得这条路最适合拯救如今的天元……
正因为这些理智的思索，才让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做出选择！
可是如今，他忽然发现这个底气没有了。
看着手掌之上那清晰的三道鞭痕，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内心里的一切底气与自然，在这时候轰然崩塌！
那一只手掌，硬生生的挥不下来……
……
“方师弟，你还真是了不起啊……”
琅琊阁主忽然道心大乱，手掌悬在了半空，那位已经鼓荡起了一身气机，随时准备出剑的枯瘦老者，便也在这时候停下了手，只是目光凛凛的看着。
倘若琅琊阁主道心不乱，他当然会不顾一切的出手，只是哪怕出手，他也没有多少把握。
而如今，他便更不敢随便出手了，到了这当口，他反而担心自己冒然出手会激怒了如今的琅琊阁主，适得其反。
心里，也不知是否想起了谁，倒是轻轻感慨了一句。
“你……你倒是快些啊……”
太厄魔主在这时候变得焦急了起来，他豁出了一切，缠住东皇道主，就是为了琅琊阁主的计划，他也知道如今三千年过去，仙道昌盛，魔地根本就没有机会撑到下一次大劫降临，局势已经把他逼到了死路，所以他才会被琅琊阁主说动，一切按着他的计划来。
可谁能想到，如今分明机会就在眼前，居然出了这变故？
明明只是一挥手的事，便可以彻底的改变如今天元的格局，但他居然道心乱了？
堂堂七大圣地之一的琅琊阁主，当世最具智慧的人之一，可以暗中谋划，在仙道、魔地、神族之间长袖善舞，将一切推衍的透彻无比，可以以一己之力推衍出黑暗转生法，甚至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天元格局的存在，如今居然在关键的时候，心里生出了犹豫？
足足三千年了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先生，才能给他这么大的影响？
“若是留手，便斩不得他，若不留手，却……”
一切发展极快，就在琅琊阁主白悠然道心大乱，动作犹豫之时，东皇道主也已心神绷紧。
在这时候，他都感觉到了后怕，有种无力之感。
太厄魔主当然很强，自己前后三次都没能够杀得了他。
但这也并不代表自己做不到……
问题只是在于，如今的自己，并不敢真正的出手。
天元这方天地，还是太弱小了。
弱小到并不能够承受某种超越了这方天地的力量。
他担心如果自己真的全力出手了，那么不等到琅琊阁主改变这方天地，这方天地就先因为承受不住自己的力量而崩溃了，也正是因为这种担忧，所以他这一千年来，不敢随便出手，而在刚才，也正是因为他心里有这个念头，所以才会被琅琊阁主抓住了那一个机会！
太强大了不是好事，反而会束手束脚。
想要斩杀太厄魔主，只能在这片天地承受的力量之内施展手段。
自己愈强，在这时候反而显得愈弱。
因此，本是修为最高的自己，在这时候反而成为了最没有办法的一个人。
“退去！”
在这时候，反而是别人尽皆争抢着出了手。
大自在天魔尊反应比别人慢些，但也不会一直袖手旁观，眼见得神族出手，将琅琊阁主白悠然守在了里面，他终于认定了自己的对手，眉眼冷了下来，忽然提起了大刀，大踏步向前走去，一身红莲之火烧透了半片虚空，刀气暴涨，犹如大江一般直向神族冲去……
轰隆！
神族没有出手拼个你死我活的底气，如今的他们，只是展开了大天罗旗，抵挡着三位仙尊的进攻，好留给琅琊阁主足够的时间来做到这一切。
但他们也没想到琅琊阁主会在这时候道心出问题，心里自是焦躁，尤其是白狐剑首、九重天女帝、八荒城主三位仙尊修为本就极强，给了他们无尽的压力，仅凭着大天罗旗，也只是苦苦的支撑着不被他们破势而已……
也就在这时，他们忽然看到了大自在天魔尊出手。
那一刀挟着无尽红莲之火冲来，像是苍穹之间，出现了无尽的火烧云！
哗啦啦……
那一刀斩在了大天罗旗之上，红金两种光芒交织，引发了无尽的耀眼光芒。
大天罗旗乃是神族降临人间之后，花费了无数代心血才参衍出来的异宝，甚至连魔息都可以抵挡，堪称最强防御之宝，但如今，迎着大自在天魔尊那一刀，却忽然生出了异变！
大天罗旗并没有被这一刀彻底斩破，只是巨大的力量撞击而来，却将旗面狠狠压得向后面缩了进去，在大天罗旗后面躲着的神族三圣都异常吃惊于这力量，猝不及防之下，只能鼓荡起一身的法力来抵挡，同时身形已经止不住的向后退去，将身后的神族大军震乱。
“唰！”“唰！”“唰！”
三位仙尊一见此乱势，立时便抓住了机会，身形闪动，直冲了进去。
神族大军心间叫苦，急要追上前去，但背后却又不得不防着那位可怖的魔神！
早早便已商量好了，苦苦营造出来的完美局势，已在这时候被破开。
而随着三位仙尊快速的接近，琅琊阁主白悠然，却还在这时候怔怔的站在当场，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三道鞭痕，就在他不远处，枯瘦老者剑意沉浮，不敢走，也不敢出手。
一时间，局面出现了诡异的僵持！
……
“大势去矣……”
正与东皇道主恶战的太厄魔主，眼见得琅琊阁主迟迟没有举动，一时也自觉心惊了起来。
刚才还处于狂喜之中的他，如今心情便像是坠入了冰窑，又愤又恨，只想大骂琅琊阁主没用，但他自己也知道，如今必须赶紧做出决断了，便立时一咬牙，身形变幻，气机纵横，猛然掀起了偌大魔息，直向着东皇道主涌去，而自己却忽然间抽身急向后遁去……
东皇道主大袖挥拂，便将魔息尽皆扫去。
这些魔息，甚至根本伤不得他，但偏偏，他也伤不得太厄魔主。
就像是明明有足够的力量，一拳便可以将太厄魔主镇压，但他这拳头，却不敢捏起来。
“你不做决断，便让本座来替你做……”
太厄魔主身形化入了魔息之中，搅起一团乱势，直向着琅琊阁主冲去。
如今正在围住了琅琊阁主，却没有人敢冒然向他出手的三大仙尊，以及那位天魔军里的枯瘦老者，霎时间明白了太厄魔主的用意，心神大惊，一时间倒是顾不上琅琊阁主了，急急转过了身来，神通交织，隔绝了天地，只是要阻止太厄魔主在这时候靠近琅琊阁主。
太厄魔主怒发如狂，身形变幻，犹如将这一方魔地化作了他的天地，在他绝望之下，所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超众人想象，哪怕是三大仙尊，在这时候居然也无法立时制住他。
而修为最高的东皇道主，偏偏在这时候只是远远看着，似乎已不敢出手。
混乱之中，太厄魔主强行欺近，又得了神族大军相助，眼见得愈发靠近了琅琊阁主，魔息之中，也露出了他森然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意愿，魔息化作大手，抓向了琅琊阁主头顶之上那一方黑色大印，就像是一个变化无穷的魔头，在最后时刻，伸出了他的魔爪……
“没办法了……”
东皇道主面上闪过一抹愁容。
望着凶狂可怖的太厄魔主，他背在身后的手掌，缓缓握起了拳头。
“喀！”“喀！”“喀！”
诡异的一幕出现，在他拳头握起之时，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周围的虚空忽然片片破碎，像是崩碎的冰面，一片一片向周围蔓延了开去，在他某种力量提升起之时，这一片天地，似乎变得无比脆弱，哪怕他还没有真的出手，只是握紧了拳头，天地便已现出了崩碎之相。
察觉到了周围天地的变化，东皇道主微生犹豫。
但望着气机凶狂的太厄魔主，他只能坚定了心念，继续提升了那道力量。
天地崩碎的越来越厉害了……
东皇道主心意渐冷……
……
“唰……”
但也就在这一刻，不待东皇道主真的出手，天地之间，忽然有一道血光划过。
那血光出现的极是突兀，也极是短促。
只是眨之间，血光出现，然后又消失，但天地却像是被定住了。
空中涌动着的无尽魔息，忽然在这时候僵停在半空之中，然后慢慢消散。
那无尽的神族大军，也忽然像是响起了什么，上上下下，面上皆露出了恐惧之色，包括了三位神族圣主在内，所有人都从刚才的攻击之势，变成了小心翼翼的防守之势……
仿佛，他们在害怕着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前。
“本是件这么简单的小事，生生被你们搞得这么麻烦……”
如同凝固了的虚空里，慢慢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漫天漫地的魔息，轰然倒塌，像是黑雾垂落，而在这黑雾里，则走出了一个身穿黑袍，手里持着一柄血刀的男子，此人生得面目极为俊美，看不出多少年纪，两鬓皆已斑白，但面容却如生铁铸就，没有半点表情，也没有半点皱纹，光滑如玉。
他也不知是刚刚才出现，还是早就隐藏在了这里，如今慢慢的出现，手里拎着一颗双目圆瞪的头颅，正是太厄魔主，这堂堂魔地大能，如今居然被他这么随随便便提在了手上。
最关键的是，他的脸色气定神闲，倒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倒是他手里的刀，气机暴涨，血光浮动，映亮了周围虚空，仿佛是在狂笑一般。
“居然是……”
见到了这样一位高人出面，周围众仙道弟子却心里猛得打了一个突，一点兴奋不起来。
不仅是他们，各方高手同样也兴奋不起来，反而心间微微发寒。
而在不远处，几大仙尊面上，也都神色复杂。
太厄魔主终究还是死了，只是没想到，会死在这个人手里。
“你还是来了！”
东皇道主看向了这个人，倒是轻轻一叹，无奈的一笑。
背在了身后的拳头，终于慢慢松了开来。
周围已经一片一片破碎的虚空，也随着那力量的消失，开始缓缓的复原。
“你的修为越高，便越没用了！”
怀抱血刀的男子有些讥诮的看了东皇道主一眼，他能够感觉到东皇道主身后的虚空变化，也能够感受到那种力量，但他还是很不屑，很骄傲，像是在看着一个废物一般！
大概世间也只有他敢这么看东皇道主。
而东皇道主听着这话，居然也只是苦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怀抱血刀的男子不再多言，转身向前走去，身形所过之处，三百丈内，无人敢靠近，就算是神族大军，也仿佛被他身上的气势影响，不停的向后凹陷了过去，最后居然直接让开了一条通道，使得他可以轻轻松松，直接走到被神族大军包围在了里面的琅琊阁主身前。
只有九重天女帝看到了这个人，口唇微启，但那一声“皇兄”终究没叫出口来。
天元最为神秘，也最为狠辣的人，自有这番气魄。
他出身九重天，却又被逐出了九重天，自此开始，便性情大改，反而像是找回了自己，尤其是在得到了血刀之后，更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已经不被九重天所容纳，却自封为至尊邪皇，他在九重天时，本是有着人皆称诵的仁德之名，但离开了九重天后，却杀戮渐起，血刀之下，不知斩下了多少人头，愈发养成了一种人人胆寒的杀意，邪中至邪！
他便是至尊邪王，李太一！
或许他的实力不是仙道十尊里最强者，但他无疑是仙道十尊里最可怕的人。
如今他便怀抱了血刀，慢慢走向了琅琊阁主。
在这时候，谁都不敢轻易的刺激琅琊阁主，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了琅琊阁主身前，将太厄魔主的脑袋丢在了他身边。
堂堂的魔主，如今的脑袋，便像是一个冬瓜，在地上转了两圈。
“真以为你先生去了，就没人能治得住你了？”
他带了些讥诮之意开口，仿佛将琅琊阁主当成了小孩子。
琅琊阁主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有一种预感……”
至尊邪王忽然开口，声音非常的轻松。
琅琊阁主神色迷茫，抬起了头来看着他。
至尊邪皇声音里仿佛带了些调侃，道：“你的先生没有死，所以你一定还会挨几板子！”

第九百七十二章 将功弥过
魔主已被至尊邪皇一刀斩下了头颅，偌大魔地，便也就此崩溃，无尽散乱的魔物蒙头乱冲，尽被布守在魔地外围的各方道统拦下，大肆杀戮，虽然这其中还隐藏着数位没有现身的魔候，但在这仙道全力出击，大势压头之下，想必这些魔候，也如过街老鼠，性命不久了。
神族于关键时候，撕毁了刚与仙道签订的契约，想要支撑琅琊阁主实现黑暗转生，但他们却也没想到琅琊阁主会在最头关头乱了道心，如今见得琅琊阁主已被团团围住，各方仙道高手降临，而太厄魔主被斩，也是一时心神大乱。
事已至此，他们便是想闹个鱼死网破也不成了，急切间，三位神族圣主挥舞着大天罗旗，缓缓后退，避缩于一隅，静观其变，也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而东皇道主、至尊邪皇、九重天女帝、白狐剑首、大自在天魔尊、八荒城主等人，如今则已团团围住了琅琊阁主，在这时候，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琅琊阁主只是枯坐场间，太厄魔主的首级，便在他的脚畔。
他像是一瞬间老了一千年，又像是回到了三千年前挨戒尺时的小孩模样，有些垂头丧气，又像是抽离了所有的精气神，有些无奈，有些悲苦，又有些叹息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一次的祸事，惹得够大吧？”
周围是一片喊打喊杀之声，这是因为各方道统都在围剿着散乱的魔物。
但在最核心的这片区域，却给人一种死寂之意。
足过了很久，琅琊阁主微微苦笑，慢慢说了一句话。
听到了这句话，场间诸位仙尊，忽然都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东皇道主看着琅琊阁主白悠然，轻轻点头，道：“你这一次的祸事，确实闯得很大！”
众仙尊心里都明白，这何止是大？
整个天元的命运，都险些被他一个人生生的扭转。
独自推衍，将黑暗转生法再现于世，勾结神族与魔地，坑害仙道。
这位琅琊阁主白悠然，究竟有多大的魄力？
过了许久，这位琅琊阁主才忽然抬起了头来，长长叹了一声，他慢慢起身，周围荡起的法力，也随着他起身，开始尽皆收于体内，头顶之上，那一方大印，慢慢变淡，再度化入了黑色道书之中，而那黑色道书，也在急速的变小，变淡，缓缓的消失在了这一片穹顶。
“看样子，我不如我的父亲，也不如我的先生！”
他脸上露出了些似是自嘲的笑意，慢慢说了一句。
东皇道主听了这话，倒是点了点头，像是十分认同，道：“你的父亲，不会在最后关头留手，而你的先生，从一开始就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所以，你确实不如他们两个！”
琅琊阁主白悠然似乎不想再说这个问题，只是看向了东皇道主：“你们会怎么对我？”
东皇道主保持了沉默。
这个问题，哪怕是他，也无法随便说出口来。
本来这一役，便是为了联合神族，覆灭魔地，然后集结力量，等大劫降临。
可是如今，魔地虽已覆灭，却因着琅琊阁主一个人而使得局面更复杂了，神族本来已经与仙道签订了契约，却又临头反扑，那么这样的神族，还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如今魔地确实已经被覆灭，那么接下来的，究竟是全力出手，再覆灭了神族，还是做些别的什么？
琅琊阁主代表着琅琊阁，七大圣地之一。
他做出了这等事，琅琊阁是不是也需要付出代价？
但这毕竟是堂堂圣地啊，影响深远，真个覆灭琅琊阁的话，这世间岂非又要大乱？
一团乱麻也似的局面，谁知道该怎么处理？
……
倒是琅琊阁主白悠然，在这时候显得非常的自然，甚至是洒脱。
他背负了双手，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几位仙尊都跟在他的身后，看起来倒像是他的随从。
慢慢走着，他也像是若有所思，走过了神族大军龟缩的区域之时，他的目光向那方向淡淡扫了一眼，可以看到大天罗旗庇护之后，三位神族圣人正向他投来又失望又愤恨的眼神。
“局面确实很棘手啊！”
不知是否是因为放下了心头一块巨石，琅琊阁主表现的非常轻松，笑吟吟的，道：“信不信神族是一回事，杀不杀我又是一回事，想要覆灭神族，不付出极大的代价是不可能的，但是再度联盟的话，心里又总是有个阴影，我倒是简单，大不了献出我的首级，谢罪天下，可是琅琊阁三千年经营，也有自己的一帮人，若在关键时候离心离德，问题还是不小！”
几位仙尊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琅琊阁主说的当然很有道理，但有道理有什么用？
事情是你搞出来的，如今倒要来说风凉话？
“这个烂摊子，无论是你们里的谁，都是不好收拾的！”
琅琊阁主也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倒是自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笑的轻松，仿佛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道：“所以，还是由我来处理这个局面吧，应该比你们更圆满！”
这一句话把周围诸位仙尊都说得愣了！
你来处理？
你本来就是一个等待被处理的好吗？
面对着这么一个天方夜谭似的提议，倒是东皇道主表现的非常平静。
他甚至有些好奇，向琅琊阁主看了一眼，道：“你要怎么处理？”
“我不如我父亲，也不如我先生，但我毕竟是我父亲的儿子，是先生的学生！”
琅琊阁主笑了笑，长吞了一口气，道：“所以我也总该表现出点不凡的地方来，这次的事情因我而已，但我既然想起了先生的教诲，没有走出最后一步，那总该是先将这局面调整回来再说，多多少少，这也能算得上我为自己做下的事，微尽心力，稍做弥补吧！”
听着他的话，场间几位仙尊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与琅琊阁主，三千年征战之中，配合不少，多少都有些交情，再加上琅琊阁主是那个人的学生，因此他们无论如何，也都对他另眼相待些，可事已至此，大祸虽未铸成，终究是引发了大乱，到了这一步，琅琊阁主不思悔改，还说些这样的话，岂不让人心寒？
口口声声说要弥补，到了这一步，你又能怎么弥补？
似是察觉到了众人的不快，琅琊阁主笑了笑，看向了周围，道：“如今魔地确实已经覆灭了，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些魔息又该如何处理？真的只是放进了玄天盏之内留着？”
众仙尊听了此言，微微一愕。
魔息怎么处理，他们当然想过，想了三千年了。
但如今，除了先放进玄天盏之内，又还有什么办法？
“玄天盏并不能真正的消除魔息，这是我很早就能确定的事情，这一方异宝，只是根据我先生三千年前传下来的仙典之中某些法门推衍出来的，可融万物，可化万物，你们将这一理念推衍到了极致，所以看起来，玄天盏确实可以消融魔息，甚至可以借魔息提升威力，但终究，此为治标不治本之法，存得久了，或许玄天盏，便又成了另一种魔息之源……”
琅琊阁主的话很轻松，也没有扯什么复杂的玄理。
只是将最本质的东西说了出来。
其他几位仙尊，没有参与昆仑山的推衍，自不明了，皆看向了东皇道主。
而东皇道主，在这时候也只是一言不发，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每个人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们这些立于世界巅峰的人，跟普通修士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普通修士刚才一见玄天盏，便喜极而泣，以为真的看到了可以化解魔息的方法，但他们却不一样，因为位置够高，所以看到的东西与想到的问题也不一样，从一开始看到玄天盏，他们心里便有些隐忧，隐隐觉得，这件异宝，或许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有用……
……而今，东皇道主的态度，恰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魔息，终究还是无法化解么？
那么，待到大劫降临时……
待到神族口中说的三十三天破灭之力降临，那又如何化解？
“我惹的祸事当然不小！”
琅琊阁主白悠然在这时候，慢慢开口道：“但总不如化解魔息之事更大吧？”
“嗯？”
一语激起千层浪，周围无数目光，齐唰唰向他看了过来。
就连东皇道主这等修为，都有些按捺不住，失声道：“你有办法？”
“本来是没有的，但刚刚倒有了些想法！”
琅琊阁主轻轻笑了笑，身形继续向前走去，道：“无论如何，总是可以一试，只是我需要一些东西！”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指去，指向的正是神族大军的方向，道：“昆仑山的玄天盏，是我所需要的一宝，而神族若是肯将他们的大天罗旗交出来，也可折得一功了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继续向前走去，口中说着，袍袖翻飞，说不出的潇洒淡然：“除此二宝之外，易楼推衍魔息所得的经典，魔边药谷生出的宝药，再加上我的转生道书……”
“综合起来，当有些用处了！”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看向了至尊邪皇，似笑非笑，还有些调侃。
“对了，我还需要你的刀！”
一听他提到自己的刀，至尊邪皇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难看。
“你也说了，先生可能没死……”
琅琊阁主白悠然倒是笑的轻松，道：“那为了少挨几板子，我总得做点功课出来！”

第九百七十三章 悟人心，参魔息
魔地之危，总算是顺利解除。
虽然从高天之上看来，幽州一地，仍然是魔气充天，凝而不散，但在这无尽魔息里面，却已几乎没有可以活着的魔物，对于历代的天元来说，这本身便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
而各大圣地与道统，在参与了这覆灭魔地一役之后，也已有条不紊的撤回，各归其部，休养生息，作为这最后围绞魔地的其中之一，他们都已注定名留青史。惟一例外的，便是琅琊阁主，在这一役之后，他将琅琊阁人马谴散，已归中州，可是他自己却留在了这片魔地之中，筑庐而居，对外的说法，便是这琅琊阁主心怀愧疚，决定自囚于魔地，以谢天下！
毕竟他是堂堂一方圣地之主，所以事情这般定了，也就定了。
就算有很多人不满，也不能说到他的脸上去，更重要的是，对于这个结果，虽然听起来只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可是仙道十尊都没有什么异议，别人自然也就不能指手画脚。
当然，事情的发展，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很多细心人发现，在琅琊阁主留在了魔地，筑庐而居之后，这一片魔地，反而比以前更热闹了，有无数的资源与异宝，从天下各处调谴而来，送入了魔地之中，甚至更有许多世间丹道、阵道、器道、符道等等各方奇才，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进入了魔地闭关。
“想要真正的化解魔息，当然要了解魔息！”
如今的琅琊阁主白悠然，便在这一方魔地之中，草庐之内，自从在关键时候，他放弃了改变天元之后，如今的他，倒显得平和了许多，身穿麻布白袍，轻松自在的坐在了草庐之内，案上煮着香茶，除去了周围魔息滚滚的环境，他看起来倒像是在青山绿水间笑而论道。
而在他身边，各个架子之上，则放着各种异宝。
如今他这草庐之内，已几乎集齐了天下异宝，而且只要他想要，无论是东皇山还是仙盟，也都会尽一切可能将他所需之宝找来，满足他一个人的需求，不过，在这天下众宝之中，能够进入他这草庐的，被他时时碰到的，还是他这一次推衍所需要的几个主要宝物。
首先第一个，便是玄天盏。
这一方由昆仑山众修集千年心血炼制出来的宝物，乃是对魔息影响最大的宝物。
如今太厄魔主已死，魔息没有散去，便靠了此宝之力。
第二个，便是神族的大天罗旗。
在这一次覆灭魔地的大战之中，神族反复无常，引发了仙道极大的愤怒，犹豫着是否真要付出再多代价，也将神族覆灭，尽数绞杀，可是琅琊阁主，却在这时候提出了另一个建议，只要神族愿意交出三道大天罗旗中的两道以及炼制之法，便给神族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神族当然不愿意，这大天罗旗，便是如今神族最大的倚仗。
但他们也不敢不答应，毕竟如今魔地覆灭，仙道昌盛，倘若真惹得仙道动怒，大肆攻伐神族，那么就算神族可以让仙道付出极大的代价，也无法阻止自己被灭绝的命运，因而思索再三，他们还是只能献出大天罗旗，借此重新与仙道签订了契约，然后老老实实龟缩。
第三个，便是琅琊阁主自己炼制出来的转生道书。
他蛰伏三千年，推衍转生之法，要直接改变天元环境，某种程度上，也就是在考虑着让天元成为与三十三天一样的存在，这本来是极难的，但是他偏偏做到了，这一方转生道书，某种程度上，便是不弱于玄天盏和大天罗旗的异宝，拥有着改天换地之能的邪典。
既然能够惹下大祸，那么用于正途，便也能起大作用。
第四件最重要的，则是至尊邪皇的血刀。
这一柄刀，据传乃是三千年前的炼器之祖雷老爷子所炼，邪异非常，可借魔息生长，威力无穷，等若是至尊邪皇的半条命，可是琅琊阁主既然说了需要此刀，他再不舍，也只能献了出来，只是提前便与琅琊阁主说好，万一此刀受损，那他一定会取了琅琊阁主的人头。
便是如今，他与东皇道主两个，也一直在这里坐镇。
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因为信不过琅琊阁主，要在这里监视之意。
除了那四宝之外，剩下的几件，便是诸如易楼对黑暗魔息的推衍道典，还有魔边那一方三千年前开始便盛产无数灵药宝药的种子之类了，尽是些与黑暗魔息有关之物！
“黑暗魔息，邪异至极，也神妙至极！”
琅琊阁主在做了数日的准备之后，这才第一次与各方汇聚而来的能人异士讲道，也是在向他们阐述自己的理念：“此息对于天元，自然遗害无穷，但若是换一个角度，或是换在魔物的角度，便可以发现此息之妙，它可以无中生有，使得死物复生，它可以逆转造化，滋生灵药，它可以滚滚不绝，加持修为……从这看来，它简直便是修行中人的终极之息！”
听着琅琊阁主的话，众修行中人皆面面相觑。
自从神族降临之后，也带来了很多关于魔息的传说……
比如，魔息本就是由鸿蒙道气逆转而来，那鸿蒙道气，便是传说中的仙气！
如此想来，琅琊阁主说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
可是，怎么越是听着，越让人感觉心里发寒？
这老头，不会还想着要让世人转生吧？
“穷极造化，其蕴如道，便是黑暗魔息！”
琅琊阁主白悠然却不理会别人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似乎心里也有无尽感慨，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又笑着摇了摇头，道：“若非要说，那么这世间还有一物与魔息相近，其理似，其神似，其变化亦如同一般，一样的变化无穷，一样的包罗万象，你们知是什么？”
下方听着他说话的众修，尽皆呆住了，眼神多少都有些古怪。
琅琊阁主也不卖关子，只是轻轻一笑，道：“老夫一心想要走上父亲的老路，三千年时间，心志不改，为了这一条路，不知消耗了多少心血，也不知做了多少准备，本如大江前涌，其热难阻，但偏偏在最后一刻，忽然乱了道心，念及先生教诲，三千年心血付诸东流……”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嘿声一笑，道：“那时起，我便想到了这个问题了！”
众修里，自然不乏聪明智慧之人，已有人想到了什么。
不只是他们，就算是在左右坐镇的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也皆想到了一个答案。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凝重。
“世间惟一可与魔息相较者……”
琅琊阁主声音显得平静，轻轻指向了自己的心窝，慢慢道：“惟有人心！”
场间一片默然。
纵然有无数人猜到了这个问题，但在这时候，也都没有急着回答。
这个问题太空，太大，反倒让人无从说起！
“黑暗魔息的来历，谁也说不清楚，但老夫倒觉得，多半也与人心相关，人心恒变，因而魔息恒变，人心可以参悟大道，因而魔息玄妙近道，所以参人心，便是参魔息……”
他说着话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卷经文，封皮已然破旧，正是一本在天元随处可见的古书《道元真解》，望着这卷经文，他的眼神也显得有些悠长，道：“先生曾与我说过，让我多读此卷，我读了三千年，却一直不解其意，倒是在前几天，我忽然领悟了很多道理！”
“若想化解魔息，那是离不开此书的道理的！”
听着琅琊阁主的话，场间众修，人人凝眉，脸色古怪。
《道元真解》自然有其道理，场间谁也不陌生，基本上人人可以背得出来。
但是……
至尊邪皇第一个忍不住，问了出来：“说了如此之多，你想如何参衍化解魔息之法？”
“魔息永远无法化解！”
琅琊阁主开口便是一个让人极其惊愕的回答：“便如人心永远不死，魔息无法被压制，便如心里念头如杂草，魔息无法被改变，便如人心念头千变万化，变得太多，便不再算是有变化，魔息更不能囚禁在某个地方，便如人心被压制，只会崩发出最为可怖的力量……”
“所以……”
说到了这里的时候，他缓缓起身，指着周围几种异宝，声音沉沉响起：“只能引导！”
说出了这话时，他眼睛里仿佛有光：“玄天盏胜在可以融合魔息，便可以借其参悟魔息规律，转生道书可以借用魔息，便可以仗其参悟魔息性质，大天罗旗可以抵御魔息，便可以借其改变魔息流向，邪皇妖刀生于魔息，便可以凭其追溯魔息本源，再加上易楼诸多道典，魔边药谷借由魔息催生的灵药，一步一步，便可以从中参悟出魔息真正的本源变化……”
“到了那时，我们便可以真正掌握住魔息的命脉了！”

第九百七十四章 一缕微芒，照耀世界
三千年天元，纷乱不止，战火不休，而今，随着魔地群魔被灭，神族老实巴交，龟缩一隅，天元倒是出现了令人不习惯的平静。
各方道统，尽归山门，开始了难得的休养生息，或悟功法，或囤资源，或布战局，或炼仙兵，虽然大家口头上都没有明说，心里却都明白是为了什么！
如今距离三千年大劫降临之期，已经越来越近了，谁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如何！
自从上一劫元，天谴昆仑山之后，天元大劫便已经与上次不同。
上一劫元有魔偶复苏，祸乱天下，大劫又比往常来的可怖，险些使得天元真正覆灭，好在当时天降仙典，又有神族降临，多多少少，都帮着天元稳定了局面，留了一线生机！
但这一次呢？
谁知道大劫会不会比往常更猛烈？
愈是位于高位之人，对这一次大劫愈发担忧！
他们都已经从神族口中得知，大劫的尽头，有着无法言说的凶险！
这些神族，皆来自于天外天，在三位天主统领之下，安逸平和的生存了数万年。
对他们而言，当时的祸事来的极是突然，三方天外天，像是忽然便起了战火，而后溃如蚁堤，三方天外天由内而外起了战乱，最后尽皆破灭。
他们也是在临死之际，被三位天主送入某个小世界，然后借六道轮回大阵之力，随着大劫降临了人间，虽然亲身亲历了这件事，但对这件事的起源，却不甚明白。
只是无论如何，他们也能猜出一些真相。
残破的三十三天之内，除了天外天，还有别的生灵存在。
正是那些生灵，使得天外天如临大敌，最后也是那些生灵毁掉了天外天。
自从降临人间之后，他们便一直心存恐惧，因为他们不知道在他们降临了人间之后，天外天又发生了什么，他们甚至一度以为，紧随大劫，那种恐怖的力量会接连降临人间，但是提心吊胆了好久，却发现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局面，三千年过去，总算使得他们稍稍安心。
越未知的事情，越恐惧。
天元生灵，一直恐惧大劫的降临。
而神族的恐惧更甚，他们恐惧到时候降临的东西，比大劫更可怕。
而神族的恐惧，自然也影响到了一些仙道高人，只不过，他们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们只是闷在了心里，漫长的等待着。
对这三千年来说，这是天元最沉默的时期。
晨钟暮鼓，时光轮回，悠悠钟声响彻天元，又是三十年过去了。
这三十年，每一次都距离仙道高人推算的大劫降临的时间更近了一步，也不知有多少高人与道统，都在沉默的等待着大劫的降临，他们都已经做足了准备，将一身修为提升到了极点，沉默的，安静的，待着天开之时，等着无尽魔物从天而降之时，舍却一身，上阵杀敌！
但在沉默的等待里，大劫却一直没有降临。
曾有易楼高人说过，大劫在这三十年里，随时有可能降临。
但偏偏，三十年时间，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这种候而不得的情绪，倒使得许多人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云州青阳道统，宗主陆青官，时常与孟还真长老弈棋于峰上，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但望着晴朗无云的天空，他们偶尔抬头看一眼，便都苦声笑笑，摧着对方快快落子。
九重天皇殿之内，女帝李红枭端坐王座。
她头顶之上的穹顶，被拆去了一声，使得她随时可以抬头看见天空。
但她一直没有等到自己想看到的，便也只能持了一杯酒，一直在王座上静静等着。
魔边，百万仙军日日操练，严阵以待，铁血之息，激荡苍穹。
但曾经每一日都要浴血奋战的魔边大军，如今已经三十年没有对手，便如三十年没有饮过血的兵器，在这寂寞的等待之中，渐渐生锈，发出了一种讥渴的哀鸣……
妖地，如今被三大妖脉之一的吞天一脉之主，还时时奉了祖命，跑到一方孤山之上，望着那已经被藤蔓层层遮住，几乎完全看不出存在的洞府，摇头晃脑的叹着：“这位吞天妖王，已经闭关三千年啦，咱们祖上代代相传，等他老人家出关，可这关，啥时候出来啊？”
海上，天魔军驾风而走，掀起了层层碧浪。
大自在天魔尊怀里抱着花瓶，孤身坐在了碧浪之上，沉默而安静。
十年时间里，他只对枯瘦的老者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觉得还有机会再使这刀！”
枯瘦老者只能拈一块猪头肉填进自己没剩多少牙的嘴里，道：“都快吃不动肉喽……”
处处都有人在等着。
若有人可以看到他们的心意，便可以看到如今平静的天元上空，有着无数道狼烟一般的精气，直涌入云，层层林立，这些精气，蕴含着极强的心意，悄无声息，却坚定无比。
不过在这安静里，也并不是没有变化出现。
幽州魔地之中，魔息久被定住，再也未曾生出祸乱。
不仅如此，在偌大魔地之中，还已经被人布下了极为玄妙的大阵。
那大阵，一层一层，一道一道，便如九宫八卦，无尽繁复，内中有滚滚荡荡的魔息，随着大阵运转，不停的向着大阵核心涌去，每向内一层，便可见这魔息更为精纯一层，若是到了大阵最里面，甚至可以看到完全被提炼出来，已经精纯到超越这一方天地的力量……
“这样的魔息，实在太可怕了……”
有资格窥探到大阵最核心位置那力量的，只有三个人，东皇道主、琅琊阁主与至尊邪皇，而他们在一步一步看着琅琊阁主布下了大阵，一步一步将魔息摧动到了这个程度之后，虽然看得出来，琅琊阁主不像是还有二心模样，可仍然感觉到了不由自主的心惊与恐惧。
在他们想来，想要化解黑暗魔息，当然是一步一步淡化，转化，最终归无。
可他们没想到，琅琊阁主与无数奇人异士参衍若许年，最终的做法，却恰恰与此相反，他非但没有度图淡化魔息，反而设下了大阵一步一步将魔息摧动了更为可怖的程度……
不知道东皇道主怎么想，反正至尊邪皇已经无数次想要拔刀了。
“道理已经对你们解释过很多遍了……”
琅琊阁主对于他们的担忧不屑一顾，颇有几分让人不安的疯狂模样。
他眼神怜爱的看着大阵深处那狂暴不定，精纯可怖的魔息，微笑着开口：“魔息无法被化解，所以只能引导，魔息也无法被改变，因为他自身便有着极强的变化，没有人可以算透它所有的变化，并使得它彻底逆转，所以我们如今惟一能做的，便是不去控制它……”
“不仅不去控制！”
他笑着补充：“更要去帮它！”
说到了这里时，他眼神便显得有些狂热：“既然它变化无穷，那便让它拥有更多的变化，既然它邪恶无比，那便让它更为邪恶，世间事，大抵是一体两端，白的尽头便是黑，阴的尽头便是阳，我们无法强行使得魔息逆转，那么，借着我们仅有的力量，摧动它的变化……”
“……”
“……”
眼见得琅琊阁主一边说着这话，一边要去将大阵摧动到极致。
就连东皇道主，也忍不住心惊，急上前来抓住他的手。
“你确定这么做不会毁了天元？”
琅琊阁主摇头：“当然不会，如今我只是炼出一颗道种而已，其力量再强也有限，最多只是将天元击穿一个洞而已，凭着玄天盏与你自身的力量，应该是可以压制得了的……”
东皇道主满心犹豫，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各人有各人的擅长之处，他的修为天元无敌，但在魔息一道，却不见得比琅琊阁主强。
只是，如此大事，总是让人心神不宁……
不过，当他看到了周围大阵之中，无数正占据于大阵各方阵脚，如今翘首以待的各方奇人异士，看到他们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与琅琊阁主一般无二的狂热眼神时，总算还是狠下了这颗心，缓缓后退了一步，似乎有些不忍，别开了眼神，看着琅琊阁主将一道阵旗丢了下去！
轰隆！
在这阵旗丢进阵中的一霎，忽然大阵的运转，疯狂了无数倍。
身在阵中，都能够感受到那汹涌可怖，仿佛是湍急到了极点的长江大河一般的魔息，正在以一种急迫到了极致的速度，疯狂的运转，而这，也就使得那大阵最核心位置的魔息，被摧生出了无尽变化，变得更为精纯，更为可怖，而且这种势头，还在不停的加剧着……
嗡……
有未知的声音响起，这阵中的人，皆被震得吐血，脸色苍白。
但与相应的，他们眼神却愈发明亮了起来！
“若无死，哪有生？”
“死由生中来，死因生而起！”
琅琊阁主身为大阵阵心，更是受到了强烈无边的冲击，这使得半边身子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但他的脸色却更为坚定，甚至是激动，嘶声大吼着：“不经历最后的疯狂，哪能明白平和，不遇到真正的绝望，又哪里能够看到希望，这便是魔息，这……便是人心！”
在他吼出了这句话时，忽然间双臂一振，又有三道阵旗投入了阵中。
哗……
大阵运转已到了疯狂的程度，巨大的阵波一层一层向外卷去，惊动了偌大天元。
不知有多少潜修之人，都运转神识向这里看来，还以为大劫已经降临。
哗啦……
而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两人，也皆在这时候飞临到上空，一个手持玄天盏，盯住了大阵核心处的那一团魔息，另一个则手持妖刀，死死的盯住了琅琊阁主的脖子……
但也就在下一息，这一方大阵，运转到了极致。
那种极致，是超越这片天地，这一片魔地承受极限的极致！
轰！轰！轰！
从大阵最核心位置开始，大阵一寸接一寸的崩溃。
无法形容的狂乱，起自大阵最核心处，呼啸啸向着外围卷来。
守在了这大阵重要的位置，哪怕是看到了如此凶险，也寸步不离的各方奇人异士，皆在这时候被狂暴的魔息撕成了碎片。
他们甚至最后一句话，一道神念都没有留下，只是如此沉默而快速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布置大阵时，有没有想过这就是自己的归宿。
但无法否认的是，他们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个结果。
“我再助你最一臂之力吧！”
琅琊阁主看着那已经崩毁的阵心，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平静而满足的笑容，他忽然抬步向前走去，身后一道黑暗道书呼喇喇展在了半空之中，玄妙无比，而他自己，则大袖飘飘，不像是投身于毁灭，倒像是飞升成仙，身形轻轻飘飘，直向着阵心之中，扑了过去。
这一变化，就算是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也万万没想到。
在他们惊愕的眼神，只是看到琅琊阁主扑进了那阵心之时，慢慢的转身，满面微笑，口形变动，像是在调侃一般，轻轻的说着：“这一次，先生总不会再舍得打我板子吧？”
在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明白他的意思时，他已坠入了阵心之中。
也在这一霎，那已经变化到了极致的黑暗魔息，忽然间剧烈的收缩了下去，像是声音达到了极点，反而成为了宁静，又像是一颗心躁动到了极点，反而忽然平静了下来……
一缕毫光，忽然自无尽黑暗里出现。
浓郁的黑里，生出了一抹白！
那一楼光芒，还显得非常微弱，但却像是无尽黑夜里的一盏烛火。
些微光芒，便足以照亮三千世界，大道寰宇。
……
在这一缕微光出现之时，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整个天元，也忽然平静了下来。
遥远的三十三天，某个存在于此毫光出现之际，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声音平静，只带了些许欣慰：“时机到了么？”

第九百七十五章 邀同道，天外一战
“成了……真的成了么？”
魔地上空，经历了这么一番异常可怖的魔息炸裂，场间几乎已经没有活人。
那一道大阵已经被摧毁的半分不剩，地面几乎被刮去了三层，天地之间，虚空不稳，像是濒临破碎的冰面，一触即溃，周围的魔息则是鼓鼓荡荡，搅起了无尽狂风，在这狂风里，可以嗅到浓烈的血腥气，那是之前那些为了稳固大阵，而甘愿舍弃了性命的阵师等人……
虚空之上，只有两道身影还能动弹。
左边的是东皇道主，右边的是至尊邪皇，但在这一片乱流里，修为高明如他们，也身受重伤，血染了半边身子，道息更是运转不宁，只是如今，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
四只眼睛，只是盯着下方魔息之中的一缕白芒！
这便是琅琊阁集合玄天盏、大天罗旗、邪皇妖刀与转生道书，潜心推衍三十年所得之物？
居然真的成了！
虽然，这代价，或许大了一点！
但相比起这天地之间的魔息，三十三天里的破灭，这代价又似乎……
想到了琅琊阁主临死之时平静的脸色，东皇道主知道自己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这代价值得！
这世间，也惟有琅琊阁主这等曾经生在光明之中，又因仇恨坠入黑暗三千年，最终又因着先生的教诲于临头一步收手，幡然悔悟之人，才能最懂得人心变化吧！
某种程度上说起来，或许也惟有他，才真的有资格做到这一步。
想必，他自己也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将自己当成了最后的祭品，飞身扑入了魔息之中，以自己的心，点化了这一缕白芒……
这一缕白芒，或说道息，便是希望！
“快快……”
东皇道主忽然着急了起来，急着催促。
他似乎想要冲着那一缕白芒掠去，将这烛火也似的光芒护住。
但临动了一动，却又一脸的迟疑。
因为就算他这等修为与见识，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如何去护那缕白芒，琅琊阁主死的轻巧，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你倒是先告诉我们后面应该怎么做呀……
“莫急……”
但也就在这时候，至尊邪皇忽然心间微动，低声提醒。
东皇道主在这时候也看了出来，只见那一缕白芒出现之后，居然没有被周围的无尽魔息淹没，恰恰相反的是，这一缕白芒周围，倒是刮起了微小的旋风，一层一层将魔息卷了过来，围绕着它旋转，这个漩涡渐渐扩大，大有笼罩整片魔地之意，而在这漩涡的中心，那一缕白芒周围，竟有越来越多的魔息在慢慢转化，化作了那一缕白芒的一部分。
远远看起来，便像是一个微弱的生命，正在逐渐的成长！
琅琊阁主没有告诉他们后面应该怎么做，原来是因为他们不必再做什么了。
这一缕白芒出现，便代表着魔息逆转的开始……
不必做什么，它自己便会逐渐生长！
望着那一缕渐渐生长的白芒，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两个，脸上皆有了些惊喜之意。
斗了一辈子的两人，倒是在这时候有了些默契。
而在广阔无边的天元大陆上，也有不少心生感应之人，远远朝着这里看了过来。
那一缕白芒的出现，便使得整个天元都不一样了。
有常年闭关的老修，忽然诧异的睁开了眼睛，细细体悟着天地的变化。
有勤练剑法的少年，抹去了额头的汗滴，微微迟疑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高山之上，有古松凝结出了一颗露珠。
幽谷里，有小草拔高了枝叶。
有残存的魔物，悄然遁入了地底。
有苦读的老儒，忽然明悟了道理！
……
“成功了，魔地间的那件事真的成功了……”
“自今日起，大劫真的不再可怕了吗？”
越来越多的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惊喜无限，纷纷传书相告。
这确实是值得天元大书特书的好日子。
如今三十年过去，已经越过了易楼的高人对大劫降临最晚时间的推算，大劫仍然没有降临的迹象，这便代表着大劫已经不再降临人间了？
而天元祸患的源头，魔地里面的黑暗魔息，也已经被成功化解，就连神族，如今都龟缩一隅，乖的像只小老鼠，那还愁什么？
三千年一大劫，天元的诅咒，已经结束了……
像是脖子上的枷锁，终于被解去，直落得一身轻松！
整片天元，都已是一片喜悦的海洋……
……
但也在这时候，有些人心里却也凭空多了一抹惆怅。
便如霸下州某位女仙！
青阳宗里的两位长老。
九重天的一位女帝。
雪原之上的一代剑首。
东海碧波之上沉默饮酒的两位奇人……
他们在最初的喜悦褪了去时，便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上去。
大劫不会降临了，那个人呢？
……
一片清朗无云的天空之中，忽然多了几道黑色的痕迹，像是天空里出现的波纹，那波纹缓缓旋转，渐渐化成了黑色的漩涡，极清极浅，但却分明的出现在了高天之上。
察觉到了这一异象之人，尽皆脸色大变，抬眼看去。
“难道是大劫？”
有人失声大叫，满面皆是惊怖之意。
“不对，这不是大劫降临的征兆……”
有人喃喃自语，不知多少目光向着高天之上看了过去。
那漩涡渐渐变得清晰，犹如形成了一条通道，忽然间从那通道里面，有一缕青气飞了出来，飘飘摇摇，自九天之上慢慢展开，两道金色的字迹铺在了虚空之中……
“剑守天关三千年，不教大劫落天元！”
“而今诚邀诸同道，天外一战守人间！”
那两行字迹，写的非常简单，直白。
仅仅只是这么几句话而已，却忽然在天元掀起了轩然大波。
世间大部分的修士，则是看到了那些话之后，心间生出了无尽的疑惑，他们不知这些字是谁写的，更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天元已经没有大劫降临了，那还要御什么劫？
而这话里所说的御劫于天外，又是什么意思？
更让许多小辈不解的是，这人是谁，他的同道又是谁？
相比起他们的迷茫，老一辈的人反应更为激烈一些。
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两个人，同时脸色大变，对视一眼，然后死死盯住了天上。
他们的眉头，先是皱起，而后松展，甚至带了些喜色。
他们认出了那写下这些话的人是谁。
因为那字写的着实不怎么好看！
……
青阳宗内，包括了宗主陆青官在内，以及四大长老，同时震惊起身，脸色说不出的凝重，而在这凝重里面，却又分明能够看到一分喜悦，以及一分无法言说道明的轻松之意……
霸下州，忘原城！
最为隐秘的后山之中，忽然洞府之门打开。
天地之间，忽有大风刮来。
天地都仿佛暗了几分，愁云惨淡，有片片大雪自天而降，将大地染成了白茫茫一片，而在那洞府之中，一位白发红颜的女子，怀里抱着一柄玉意，慢慢的抬步走了出来。
“天啊，道……道尊出关了……”
“拜见道尊……”
忘原城上下无数弟子，在看到了那一片大雪出现时，便皆惊喜的跪倒。
因为这位仙尊出关，本就是足以惊动天元的大事。
仙道十尊之一，忘原城主，据说她曾经在雪原闭关近千年，后来才于人间和魔地的征战达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现身，第一次现身，便一剑斩了当时凶名最盛的三大魔偶，后来又在与神族的大战之中，冰封三万里，硬生生逼退了神族偷袭霸下州的一支大军，声名雀起。
从这三千年历史来看，这位仙道十尊里最神秘的女子，出手次数最少，她甚至表现的并不如何热衷于参加诸般大战，自雪原归来之后，便将霸下州天来城改名成了忘原城，平时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忘原城内闭关，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出手，像是无奈之下，被迫为之。
甚至，剿灭魔地这样的大事，她都没有出手，也没有人敢来请她出手……
但如今，天空出现了两行字，她便忽然出了关！
“嘿呀，这老小子果然还活着啊……”
天元之北的雷州，雄踞一方的仙道宋家之内。
软铺之上，正有一位身穿鲜衣的老者，此人看起来寿元不小，眼袋都垂落了下来，头上也光秃秃没有几根头发，但偏偏还是给人一种得意洋洋，年少爱俏的感觉，周围簇拥了无数的娇姬美妾，锤腿揉肩，手里还抱着个酒坛子，时不时得意洋洋的灌上一大口酒。
黄沙老怪宋龙烛，如今在天元也是赫赫有名之辈。
起自幽微，出身散修，却凭着一身本领，创下了如今的偌大世家。
说起此人来，也有不少趣事，据说当初有人喊出了仙道十尊的名号，这位宋老祖上蹿下跳，甚至不惜贿赂，只想在这仙道十尊里占个名头，结果却还是未能如愿。
从那时起，这位宋老祖倍受打击，曾经说过再也不管天下事。
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个誓言，魔地大战之时，宋家直接袖手旁观了。
但如今，看到了那四句诗，宋家老祖却忽然欢喜的跳了起来，仰面大笑。
“哈哈，没有白等吧！”
东海碧波之上，不剩几颗牙的枯瘦老者，重重的拍了一把大自在天魔尊的肩。
南海海底之中，一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龟，在这几个字出现之时，缓缓睁开了眼睛，轻轻吐息，南海之上，便掀起了万丈巨浪，它的自语之声，悠悠响起，荡在海底。
“终于，到了翻身的时候了么？”

第九百七十六章 登天一战
要不要上天一战？
在苍穹之上，出现了那四句话后，诸方道统便都开始面临了一个问题，世间有无数修士，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这句话出现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只是感觉莫名其妙的，大劫没有降临人间，多么好的事情，但忽然间便有人想请人间同道上天一战，到天外去抵御大劫……
这是什么鬼？
怎么可能会有人答应？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天元上层人物，对此反应无比的激烈。
就在那四句话出现之后，不过半个时辰，天元第一人东皇道主忽然便布诏天下：“人间无难，世外有劫。天元多舛，遭劫无数，三千年前，甚一度绝之于祸，但可得一喘息者，有人仗剑于天外，守天元之命运也！今天元昌盛，鼎力巅峰，正该上天一战，与守天元之仙并肩，绝大劫之祸于源！吾乃东皇，布诏天下，望各方同道，集结昆仑山，登天一战！”
仙诏一出，总算解开了许多晚辈修士的疑惑。
由于这三千年里，天元征战不休，太多惊才绝艳的高人在一场场大战里死去，后辈来不及记念，因此对于前辈高人的缅怀也是极少，仅是这一劫元的前辈高人，都有很多已经被遗忘，而何况是上一劫元，而且是在大劫降临之前，便已经消失在了这片天地里的人物？
但随着东皇道主的仙诏出现，众修才忽然了解到。
原来还有这么一位传奇人物，三千年前便已离开了天元，在天外为天元而战。
正是因为有这个人，所以大劫降临之时，才会有无数仙典落下，在百年之后，催生出了一大批天元的仙道高手，也正是因为有这个人在，天元才直到如今，都没有遭逢神族口中传说的破灭之力降临，甚至直到如今三千年时间过去，连以往照例会来的大劫都没有降临！
一剑守天门，这是何其悲烈之事……
……只是，真要选择去天外，与这个人并肩作战吗？
……
在许多道统还没有做出选择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动身了。
东皇道主盘坐于昆仑山巅，抬头望着苍穹，一身道蕴缓缓流转，使得他与这一方天地像是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但在他这完美无瑕的气机之中，又隐隐有着某些躁动的力量，那种力量，甚至超越了这方天地，东皇道主一身修为，倒是苦苦压制着这样的一股力量……
他是天元第一人，仙道十尊之首，在那些话出现在苍穹上时，他便已经准备好了。
或者说，这三千年来，他一直在等着。
而更远一些的地方，至尊邪皇抱刀而来，一身黑色皇袍，从容自然。
东皇道主看着他，忽然起了调侃之意，道：“我以为你不会来，毕竟你们之前……”
“我与他没什么交情！”
至尊邪皇慢慢的开口，面无表情，道：“只是既然要御劫于天外，那我当然要去，便如你一直想试试自己真正出手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一直想要感受一下全力出刀的感觉！”
东皇道主能够感受到至尊邪皇的骄傲，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远处，有大旗挥舞，一片狼烟滚滚，缥缈云气之中，乃是一片几乎无边无际的铁血大军。
其数量，足有百万，披甲御戈，每一位甲士的修为，都在金丹境界之上，这样的一支大军，其力量简直是之前的天元无法想象的，盖因得三千年前仙道典籍降世，有人从中得到了炼兵之法，献于八荒城，然后用了三千年时间，无数大战，磨炼出了这样惊世骇俗的仙军……
八荒城仙军神将，尽皆来了。
哪怕是围剿魔地之时，八荒城也只是抽调了一支仙军过去而已，大部分的仙军，都是留在了八荒城坐镇，但这一次，他们却尽皆来了，所有的仙兵神将，没有任何一个遗漏。
“八荒城便是为御劫而存在，大劫魔边，我们便镇守魔边！”
八荒城主韦龙绝低声的开口：“大劫在天外，我们便去天外！”
而在八荒城主韦龙绝身边，还有一位身材瘦削，身上穿着青色披风的中年男子，他相貌儒雅，甚至给人一种安静害羞之色，但周围道蕴，却是异常可怖，全不输于八荒城主，如今他正抬头看着天上，满面皆是期盼之意，就像是即将要见到大人的小孩子一般……
“云舟师兄，你说师尊还认得我们吗？”
中年男子身边，则是一位身披碧甲的女子，面上已有了许多沧桑之色。
“酥儿师妹不必担心，师尊怎么可能忘了我们？”
云舟师兄轻轻笑了笑，道：“就像我们永远也忘不了他！”
碧甲女子低低一叹，道：“只可惜白师兄他终究还是……”
云舟师兄笑了笑，道：“若论起来，我们都不如他争气，他做的功课，是最好的！”
……
远处，还有无数支大军聚啸而来。
在这些人里，可以看云州青阳宗道统，可以看到雪原洗剑池，可以看到南海忘情岛众女仙，可以看到中州琅琊阁，可以看到易楼的无数卦师，可以看到九重天的那位女帝……
大雪飘飞，是忘原城那位女仙来了。
黄沙漫漫，身着鲜衣的老怪宋龙烛赶来了。
魔意纵横，那一支最为神秘的天魔军也赶来了。
仙道十尊之中，除了已经逝去的琅琊阁主之外，东皇道主，至尊邪皇，九重天女帝，雪原白狐剑首，忘原城女仙，忘情岛之主，大自在天魔尊，八荒城主，苦海云舟，以及生于这一劫元，只用了一千五百年时间便名列十尊之内的不世天骄苦使明者，尽皆赶到了昆仑山。
而除了他们之外，这一方天下，仍然在躁动着。
……
“这一战我们要去！”
有某些神秘世家之中，掌权者斩钉截铁，不容人反驳。
“父亲，如今天下昌定，正是吾族奋起扬名之际，为何要去这莫名的一战？”
掌权者俯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因为吾族可以延续三千年，护佑家族气运的龙魂，便是被那个人赐下的，先祖早有遗命，此人有招，吾辈必应！”
……
某个洞府之内，有潜修的老修打开了洞府，望着手里的仙典。
“仙法既由你而来，便必该还你因果！”
……
“钟道友，我们也该往昆仑山去了！”
有深山里归隐潜修的道人，笑着向友人说道。
那友人笑问：“咱们不问世事，难道也算他的同道？”
潜修的道人点头，道：“难道你不知，咱们参悟化神的法门，便是传自此人？”
友人微愕，笑道：“那真该去拜见一下祖师了！”
……
妖域之中，早在那天上出现了四句诗谒之时，忽然大地龟裂，金光灿灿，某只早在三千年前便与神族一同降临人间，然后消失的金身蛤蟆，忽然破土而出，眼眸之内，晶光盈盈，直将一众妖域众妖都吓了一跳，半晌之后，才回过身来，尽皆抢上前去，扑地拜倒。
“吞天妖王……吞天妖王终于出关啦……”
金身蛤蟆张开大口，吞吐天地，偌大妖域之中，无数妖类尽被吞下了肚去。
而后金身蛤蟆飞身一跳，直向着昆仑山落去。
只不过一天时间，昆仑山周围，已是人山人海，大军连绵不尽。
诸方高人且不说，各方势力来的更多。
八荒城大军，继承了魔宝的天魔大军，妖域妖兵，由仙盟引动的世间百方道统联盟，东皇山率领的中州古世家大军，七大圣地各自的人马，以及最后赶来的神族大军……
浩浩荡荡，数之不尽！
从来也没有人看到过这么多势力齐聚一堂。
也从来没有人想过，有什么可以将这些势力聚集在一起……
他们的气机，使得昆仑山周围三千里，都散发出了无尽光芒，要将苍穹燎穿！
“三千年温养，结果不错！”
东皇道主看向了周围，脸上带着笑意：“也总算不会让他失望！”
“失望自是不会失望的……”
至尊邪皇忽然悠悠开口，说了一句：“但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东皇道主微怔：“什么？”
至尊邪皇道：“这么多人都要上天一战，可这天怎么上？”
东皇道主忽然怔了一下。
不过也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应到了某种气机，急往南方看去。
在遥远的南海，如今正有万丈碧波掀起。
一只身形大到了惊人的老龟，借着身侧一直在积聚力量，生长了三千年之久的十座大阵，轻轻松松的转过了身来，其力之大，几乎将整片南海的海水都给泼到了天上，然后它沉沉叹了口气，四爪在海面上一拍，便整个飞升到了空中，挤压着天地，直向昆仑山飞来。
其身形之巨，犹如一片飞到了半空之中的大陆，所过之处，天都黑了下来。
“大梦醒时春光好，天地借我伸懒腰……”
老龟看起来兴致不错，呵呵笑着，声音沉沉，仿佛充斥了整方天地：“在天元一睡几万年，总算是等到了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而今，便由我老人家送你们上去好了！”

第九百七十七章 天人关下相逢
大风起兮，扶摇而上。
老龟背上有九甲，造化无尽，一甲便如一世界，天元百万大军齐集于龟甲之上，足可占据三千里，但在这老龟背上，却尽数容之，各方势力落定坐好，便随着老龟冲向了无尽苍穹。
在老龟进入了青天白云的一霎，他们眼前一层一层的世界便忽然被破开，好像是一扇又一扇的门户在他们眼前接次打开，眼前景色瞬息之间，变化无尽，一隙之间，便像是已经经历了无穷无尽的空间，待到眼前景象稍定之时，他们便已经来到了寂静璀璨的星空之中。
身在龟甲之上，他们只能感受到这一切，却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能够领悟这种变化的，惟有立身于龟甲最前方的仙道十尊等人。
在这时候，他们也皆面面相觑，神情各异。
到了他们如今这等境界，修为造化，早就已经达到了一种十分玄妙的境界，只是为了天元，便一直只能留在人间，某种程度上，天元是他们的庇护之所，但随着他们的修为越来越高，却也成为了他们的囚笼，让他们有了一种无法直舒胸臆的感觉。
直到这一次，他们随老龟离开天元，进入无边寰宇，才忽然感觉心上压力消失。
就在老龟进入了星空之后，有无数人都发现了仙道十尊身上的变化，他们身上的气息，本来像是烛火，静静跳动，但一离开了天元，反而像是某种被压制的力量忽然升腾了起来，烛火成为了火把，而后成为了火炬，鼓鼓荡荡，直扬了起来，像是要照亮整片星空。
“这便是，跳出了天地的感觉？”
东皇道主微闭双目，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良久才轻声开口。
“若用一种老话来讲，这其实便是飞升！”
至尊邪皇平静的开口，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了龟甲之上的话多，言语里也似有些淡淡的疑惑：“不过除了我们这些已经领悟到另一层力量的人，对普通大乘修士而言，飞升之后，失去了天地大道的庇护，他们的修为，应该比之前还弱了一些才是，为何却感觉……”
他说的很有道理，也是其他诸位仙尊所在思索的。
如今的天元，历经三千年战乱，一代一代天骄战死，但因有着无穷典籍开放，各种资源也不再藏私，更有人曾经打破了化神境界必须仙源才可晋升的死路，反而磨砺出了愈来愈多的高人，立身于天元巅峰的仙道十尊且不必说，他们是最早成就了大乘之人，传说中他们里的很多人，更是已经在这三千年岁月里，参悟大道，触及到了超脱于大乘境界的力量！
而除仙道十尊之外，天元大乘境界的修士，还有不少。
如今的天元，本来就是历史之上，仙道力量最为强盛，前无古人的一代。
在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的猜测里，他们离开了天元，力量只会更强，那是因为他们早就领悟到了超脱大乘的力量，只是身在天元时，不敢施展那种力量，反而束手束脚而已。
可普通的大乘修士，离开了天元，只会变得更弱。
因为他们的力量，本就来自于天元，离开了天元，便等若失了本源。
但如今，他们转头看去，却只见龟甲之上，气息轰鸣如海，战意袭卷，如渊如瀑，许多人的气息，并没有变得弱小，反而更为旺盛，甚至更为汹涌。
“原因其实很简单，他早就将不属于人间的仙典送到了人间了！”
在这时候，倒是平时最不擅言语的忘原城女仙金寒雪缓缓开口，似乎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她淡然道：“仙道典籍本不属人间，所以在人间修炼，虽大有裨益，却显露不得真正的优势，直到离开人间，才会发现真正的威力，这，才是他最初赐仙典于人间的用意吧！”
这本就是一层窗户纸，一句话说了出来，所有人便都明白了。
于是便不再有人多说什么，只是东皇道主轻声道：“那时候开始，他便在等我们了！”
所有人闻言，都向着前方的无尽星空深处看去。
那个人早就在等了，而且一等便是三千年。
……
“呼……”
老龟跳出了天地，便于星空之中，喷出了一道气机。
那一道仙光，飞向了无尽星空深处，仿佛隐隐与某种道蕴生出了联系。
再之后，老龟身形前冲，又有无尽空间被一层层揭开。
这便是天元众修必须有老龟引路，才能进入三十三天的原因，三十三天距离天元，无比遥远，若无人引路，便是修为再高，在星空里乱撞上千万年，也不见得能够找到三十三天，可若是有人引路，便可以施展修为，穿越无穷壁障，借着飞升通道，直接赶向三十三天！
众修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世界无穷变幻的感觉，只是这一次经历的已与之前不同。
他们时而感觉自己正在穿越星河，时而感觉自己位于一片死寂荒凉的星辰之上，时而感觉自己正在绚烂而瑰丽的星环之间，仿佛有某种通道洞穿寰宇，他们正沿着这一条超脱了时空的通道前行，有很多修士，已经受不了这种景象不断变化的感觉，急急闭上了眼睛。
但更多修为到了的修行中人，则急急趁着这个机会，印证着自己心间所学。
甚至有不少在仙典之上下了足够的功夫，只是在天元无法领悟其妙的修士，在进入了这么一条通道之路，许多关窍忽然都变得清晰，心念无阻，修为已节节暴涨了起来……
……
轰！
说不清过去了多少时间，仿佛只是几个弹指，又像是千百万年。
人类感受时间的能力，在这样的旅程之中失去了作用。
众修的感觉之中，只觉得最后忽然碰到了最后一层巨大的壁障，直震得心神摇晃，坐立不稳，像是在一场奇绚的梦里沉醉良久，忽然醒来，眼前的景象，终于在这时候清晰并稳定了下来，不知有多少人，尽皆抬头，有些迷茫的看向了自己最终来到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无尽的星空里，有着一扇巨大的关口。
那一座关口，玄妙无尽，也不知是如何炼成，静静的飘浮在了星空之中，似乎非常渺小，但又给人的感觉无比之大，所有看到了这扇关口的人，都不约而同浮现出了一种感觉，那关口立在了那里，便阻断了偌大的星空，只要那关口存在，寰宇之间，便被永远阻断。
而在关口周围，皆是漂浮着无尽的大山。
那是一座又一座，犹如星辰大小的山峰，就这么漫漫漂浮在了星空里。
定睛看去，便可见那山峰，居然皆是一只又一只魔物残骸堆积了起来，每一座山都代表着数之不尽的魔物残骸，而这所有的山，又都一片一片，仿佛形成了无尽的海洋……
“怎么会……”
有人失声开口，不知是在害怕还是惊愕。
身在天元，征战三千年，他们都看到过，斩杀过无尽的魔物。
但这么多的魔物的残骸……
……那是想也无法想象的！
“呼……”
老龟继续向前游去，群峰之间，有风吹来。
龟背之上，众修齐齐汗毛直竖。
他们在这风里，感受到了浓郁到可怖的黑暗魔息！
这等浓度的黑暗魔息，比天元魔地之中的，还要浓郁了无数倍。
而在这样一片残破的世界里，居然无穷无尽，到处都是这等可怖的魔息……
该如何形容这样的世界？
荒凉到了极致，死寂到了极致，没有半分的希望与光明。
只有某一方龟甲之上的神族大军，在这时候眼神变得痛苦而愤恨，他们是可以认得出来的，如今他们所在的，便是曾经天外天所在的位置，这里曾经是他们的故土，可是如今，这曾经生机勃勃的地方，也已经与三十三天没有什么不同，变成了死寂一片的绝地！
“这，便是破灭之后的世界啊……”
有人念及了这个事实，浑身都在发抖了起来。
这无穷无尽的绝望，难道就是大劫的源头，是自己要征战的地方？
老龟还在继续向前，巨大的身躯震散了一些飘浮在星空里的山峰，使得那山峰之中挤压着的魔物尸骸被震散了开来，就像是复苏了一般，可以看到它们狰狞而可怖的面孔。
绕过了这无穷无尽也似的山海，老龟来到了那关口前。
到了这里，才发现这关口，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巨大，像一方世界，悠悠镇于星河之间。
关口之上，写着三个大字：天人关！
关口左面，廊柱之上，缠绕着一条浑身黑鳞，长达百丈的神龙，如今似乎正在沉睡，可以看到它肉身之上，道道可怖伤疤，哪怕是沉睡之间，依然有无尽凶气激荡四方。
关口右面，则卧着一只白虎，正无聊的甩动着尾巴，目光懒懒扫了过来。
而在关口之下，则有一方石台。
老龟背上的众修，来到了这里的第一时间，便齐唰唰看向了那方石台。
然后他们便也看到了如今在那石台之上，正有两个人在弈棋，其中一个，乃是身穿白裙，容颜娇美的女子，手托着下巴，似乎盘算着是不是要耍赖，而在女子对面，则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他容颜清峻，气虚缥缈，周围不见道蕴，只有种与天地万物融入了一起的感觉。
察觉到了众修到来，他正慢慢起身，目光看向了龟背之上的人……
不知有多少人，在看到了那黑袍男子的面容时，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尤其是一些红颜白发的女子，眼中更是露出了几分惊喜，乃至于惶恐的情绪。
三千年过去了，他果然还活着……
……而且，他似乎没变过？
东皇道主收拾心绪，从老龟背上跃起，远远向着石台掠来。
他双手施礼，一揖到底：“方道友，一守天关三千年，辛苦了！”
黑袍男子迎了上来，揖手还礼，道：“应为之事罢了！”

第九百七十八章 天人关前
一剑守天关，三千年不教大劫降世，辛苦吗？
也只是应为之事而已！
东皇道主与黑衣男子的应答，直显得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听在了众修耳中，却似掀起了无尽狂澜！
这黑衣男子，便是东皇道主所言，一剑守天关三千年时间的人？
在赶到这天人关之前，还有很多人，并不明确的晓得这剑守天关三千年的概念，直到来到了这关门附近，看到了那堆积成了一座一座大山，这些大山又在星空之中，形成了一片大海的魔物尸首时，感受到了这一片寂灭的世界里，那浓重如绝望的黑暗魔息时，才略略的对这剑守天关三千年的概念有了那么一丝明悟，也对这个人生出了某种仰望之意……
不错，正是仰望！
什么钦佩，尊敬之类的词汇，代表不了他们此时的心情！
倘若没有这个人，那尸堆成山，山堆成海的魔物，侵入了天元，又会是什么景象？
倘若没有这个人，这里的无尽魔息，流入了天元，又会是什么景象？
天元众修，在人间征战三千年，战魔地，战神族，无尽厮杀，可歌可泣，期间不知涌现出了多少英雄人物，为后世流传，可眼前这个黑衣人呢？他只是守在了这里，凭一己之力抵住了这三十三天的破灭之力，悄无声息护佑了天元三千年，没有让任何人知晓……
哪怕如今众修已经赶来，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应为之事罢了！”
天元众修擅算功德，争功德！
只是他做的事倘若也要算成功德，那又功德几何？
……
就在大部分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黑衣男子的人还沉浸在那无尽的震惊与仰望之中时，却见在龟背上，已经有许多人……大部分都是已经得道成名，威镇一方的大人物，在这时候按捺不住心间的情绪，从人群里越众而出，纷纷赶上了前来，与那黑衣男子惊喜相见。
“青阳宗主陆青官，率青阳弟子三千众，拜见太上方长老！”
首先越众而出的，便是青阳宗。
无论如何，青阳宗与这黑衣男子的因果最大，乃是其出身师门。
因此，以宗主陆青官为首，背后跟着四大长老，尽皆赶上前来行礼，后面的长老与执事、真传等人，甚至都没有上前来行礼的资格，而作为青阳宗主，对此人行晚辈之礼，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在如今的青阳宗宗主尚未成为宗主时，此人便已经是青阳宗长老。
“青阳宗在你们手里，很好！”
黑衣男子轻轻还礼，目光缓缓从他们面上扫了过去，最后落在了乔长老与凌长老的脸上，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这两位故人如昔的容颜，却又一头的白发，似乎也不免有些感慨，但最终，还是没有特别的说些什么话，只是与她们的目光相交，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乔长老与凌长老在这时候，也微微动容。
心里不知有多少话想说，但又觉得，似乎点点头，也就够了。
“拜见师尊！”
在这时候，魔边仙尊苦海云舟，与另外一位银甲女神将，也皆赶上前来拜见。
“你们二人修为不错！”
黑衣男子向他们点了点头，抬手之间，将他们扶起，苦海云舟与银甲女神将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略略动容，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容貌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的男子，不知有多少话想说，而那黑衣男子，看着他们两人，表情也有些复杂，低声道：“就你们两人了么？”
苦海云舟点了点头，道：“白师兄他……”
黑衣男子摆了摆手，道：“我知道！”
苦海云舟与银甲女神将董酥儿起身，站在了他身后，都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黑衣男子，心里却有种极难形容的心情，似乎想起了另外的几个人，比如乌迟国那个一直在修行上不怎么用心的小皇帝，比如琅琊阁那个聪明绝顶却又心志大变的小阁主……
……见不到了！
毕竟三千年过去了！
“方小哥……”
有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身材高大，比别人几乎要高出一倍的大自在天魔尊，抱着黑色的花瓶，来到了黑衣男子身前，他嗡声嗡气，生铁一般黝黑的脸上，看起来面无表情，但眼底却自有些浮动之色，代表着他如今心里的惊喜与激动，便这么直愣愣的走了过来。
而在他身后，被他结结实实挡住的枯瘦老者，探出了一个脑袋，咧着嘴笑。
“你现在变得很强！”
黑衣男子轻轻张臂，与大自在天魔尊抱了一下，赞许了他一句，然后看向了后面的枯瘦老者，脸上露出了几分由衷的笑容，道：“孙师兄，这么多年时间里，倒是辛苦了你！”
枯瘦老者咧嘴笑了起来，道：“当师兄的当然要照顾师弟，这不赶来帮你了？”
大自在天魔尊很自然的站在了黑衣男子的身后，将他的两个弟子都挤到了一边。
再之后，洗剑池白狐剑首走上了前来，身周有剑音颤动，仿佛带着某种韵律，那已经很多年没有笑过的脸上，如今也出现了几抹淡淡的笑意，道：“我也找到了自己的剑道！”
黑衣男子细细听着那剑音，钦佩点头，道：“这一次，该由我为你斟酒！”
白狐剑首听着这话，忽然便笑的意气风发。
“哈哈，哈哈，老朋友，多年未见……”
话犹未落，却见一个脑袋上头发都没剩几根的老头子张开双臂，迎了上来，正是宋家老祖，他满面欣喜赶上了前来，黑衣男子也只好转过身来看向了他，没想到宋家老祖对他并不理会，直从他身边走过，向着天人关右首卧着的白虎赶了过去，抱着虎爪一个劲的摇。
黑衣男子：“……”
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只见九重天女帝立身虚空之中，身上披着殷红如血的皇袍，一身皇威，便是在这绝望的世界里，依然能够让人感受到那高高在上的傲慢之意。
她察觉到了黑衣男子的目光，脸颊微扬，看向了另一个地方。
黑衣男子笑了笑，道：“这身袍子，很适合你！”
九重天女帝并不爱搭理他，只是脸上倒是露出了些笑意。
不远处抱着刀的至尊邪皇，闻言似乎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天人关前，已经显得有些热闹了起来，忘情岛一脉的人已经赶了过去，与洛飞灵相见，叙旧，其余众修，也纷纷打量着这天人关周围的地势，纷纷议论猜测，三千年时间里，究竟在此关前，曾经生出过何等样的大战，自己这些人赶了过来，又能做些什么，一时间倒是盈盈沸语打破了此间的寂静，这种热闹，使得天人关周围永恒不灭的绝望，淡化了很多。
而黑衣男子，则依叙与魔边、中州、雷州、妖域、神族等相见，与其说相见，某种程度上，倒也是在清点这一次赶来的援军，毕竟到了这时候，能够见到的故人，已经很少了。
一张一张的面孔看过去，能够看到些熟悉的脸色。
但更多的，却是只存在于脑海里的影子。
在最后时，方原才来到了一方虚空之中，这里是热闹圈子的最外围，这里有一个白发如雪的女子立在这里，众修尽皆赶上前去与黑衣男子相见之时，她一直没有动过，只是在最外围静静的看着，一身气机，像是雪原上的风雪，清寒，冷漠，带着一种孤寂清冷之意。
看到黑衣男子与诸位故旧相见，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看到黑衣男子向自己走了过来，她却眼神微动，身边的裙裾被轻风扬起。
心里隐隐的，似乎有种想要退开，不与他相见之意。
察觉了她心间的情绪，黑衣男子也微微驻足，即便修为之高如他，在这时候，居然也有种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来的感觉，有这样情绪的也不只是她，白发如雪的女仙，在这时候同样心绪微乱，并不知道，如今的自己，是希望他走上前来，还是就此远远的站着……
好在就在此时，天人关之前，忽然有狂风刮起！
本来就已经浓重到可怕的黑暗魔息，忽然在这时候更浓重了几倍。
仿佛是在黑夜里，有更深的夜色卷来。
一层一层，将这无边的黑暗，渲染成了更深的黑暗。
而在那无边黑暗之中，可以感应到一片一片，漫漫不见边际的魔物涌动，那是一片魔物的大海，大海上空，还可以看到有无数变幻不定的乌云袭卷而来，那是天元提之色变的天魔，而在天魔之上，还可以看到无数道傲然立于夜色之中，只有森冷眸子闪动的存在……
“哗……”
一见到这种景象，天人关前的热闹，忽然便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
“那些……都是魔物吗？”
有不知名的某个道统长老，颤抖着问了一声。
与他抱着同样疑问的不知有多少……
魔物谁都见过，但这么漫漫无际，铺天盖地，淹没一片星空的魔物……
……怕是天元这三千年里所有的魔物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啊！
“来了便战就是了！”
一片沉寂的恐慌里，白发女仙忽然脱众而出，来到了与黑衣男子并肩而立的位置，清冷的眸子看着那无尽的魔物，身边飘起无尽大雪：“毕竟我们此来，也不是为了叙旧的！”
黑衣男子也抬头看向了那一片魔物，笑了笑，道：“对，我们是来并肩作战的！”
转头看向了白发女仙，道：“寒雪师妹，对么？”
白发女仙沉默了很久，轻轻点头，道：“方原师兄，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第九百七十九章 对手，和自己
“吼……”
那群魔物，明显没有什么太好的耐性，刚刚聚啸而来，涌至了天人关前，无边黑暗深处，便隐隐响起了某种犹如魔咒一般的细微声音，细若蚊蚋，偏听着让人心神不宁……
所有的魔物听见了这声音，立时便躁动了起来，一只接着一只狂性大发，蒙头向着天人关冲了过来，狰狞可怖，厉啸刺耳，遍目所及，皆是铺天盖地的魔物与那浓郁可怖的魔息，给人的感觉，那根本就不是一只一只的魔物，他们的对手，简直就是一片黑色的大海！
迎着这份凶势，哪怕是天元众修，早已做好了准备，这时候也不禁有些胆怯。
“既然来了，便是为了此番征战！”
东皇道主看向了那一片魔物之海，却也是笑了一声，对于他这等境界的人，本来就不需要什么准备之类，轻轻洒洒的一笑，便已飞身而起，一身道蕴鼓荡，使得他两只大袖在这时候都飘了起来，一左一右，像是两道大江，纵横交错，直向着前方挥舞了过去！
“哗啦！”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真正在悟道之后施展自己的神通，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动作，却瞬间便引动了难以形容的威势，虚空之间，一霎那便充斥了某种玄奇道威，精纯法力凝结，却在空中形成了无尽的刀枪剑戟，成群成片，自九天镇压了下来。
就如同下雨一般，不知有多少魔物，都在这一瞬间被他的神通彻底镇压，撕成了碎片，他身前千里之内，忽然间成了一片空白，只有一些天魔抵挡住了这一神通，继续向前冲来。
“这就是失去了束缚的感觉？”
东皇道主并不将那些天魔放在眼里，只是自己微微思索。
如今的他，尚是悟道之后，第一次真正出手，而这一出手，自己便感觉到了某些不足之处，心间立时推衍了起来，可以说如今的他，每出手一次，神通便会更圆满一分。
“我也很想试试自己的刀！”
至尊邪皇望着那些向前冲了过来的天魔，也是一声呼啸。
在他怀里，那柄妖刀瞬间散发出了浓重的血腥味。
这一柄妖刀，如今便像是至尊邪皇的命根子，哪怕被琅琊阁主借了去推衍魔息之时，至尊邪皇也一直盯着，直到它的使命完成，便又回到了至尊邪皇手中，好说歹说，总算是没有葬送在那魔地大阵之中，而如今，自己全力挥刀，究竟有多强，也成为了至尊邪皇的一道执念，尤其是当着剑守天关三千年的方原，至尊邪皇更是有着强烈无比的出手之念……
“咻！”
他越众而出，拔刀而向！
星空之间，便忽然出现了一道直直的血痕。
这一道血痕，横过了天际，也不知斩出了多远。
星空之间，从左至右，仿佛有时光凝固了那么一瞬，而后哗啦一声，一大片魔物都僵在了半空之中，半晌之后，才忽然间同时分裂，每一只，都被精准无比的斩成了两半，甚至包括了这一片区域之内的天魔，都被这一刀斩开了道源，悄无声息的在半空之中解体。
也与东皇道主一般，至尊邪皇看了一眼自己的战绩，便微皱眉头，明心自悟。
“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眼见得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接连出手，周围诸修，也都缓过了神来。
既然说了是上天一战，那么当然要有这一战。
魔物虽然凶狂，但如今有史以来最强的天元仙道，却也不见得就会怕了。
最早出手的，便是一个接一个的仙道高人。
白发女仙金寒雪看了方原一眼，也早早越众而出。
身边风雪大作，像是带来了一片茫茫无尽的雪原。
在这雪原之中，只有一片洁白，万物不存，只有风雪之中纷飞的雪花，若是定睛看去，每一片雪花，都如同一个小小的符篆，随着她身形飞起，所过之处，冰霜蔓延，所有狰狞可怖的魔物，便都化成了冰雕，然后又被那冰雕继续冻住，一块一块的崩碎了开来。
出手之际，她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原一袭黑袍，正向着这里看了过来，目光之中，似有些赞许之意，心里便忽然觉得轻松了起来，道蕴流转，前所未有的顺畅。
九重天女帝，一身皇威冲天而起，仿佛形成了巨大的华盖。
洗剑池剑首则负手而前，所过之处，就连距离他近些的魔物，都成为了他手里的剑……
“列阵！”
八荒城主韦龙绝森然大喝，御下十大神将便各率一部仙军冲向前来，左右排出，森森麻麻，战意冲天，百万魔边大军，在这时候展开在了天人关前，便像是铜墙铁壁，闪烁着寒光的甲戈向前刺出，正面迎上了那漫漫无际的黑色大潮，生生抵住了那无边无际的魔物！
“杀……”
而其他修士，则不像魔边将士一般令行禁止，但既有魔边将士守在了天人关前，他们自然也不必龟缩于后，于是纷纷祭起法宝，越众而出，直接冲向了那无边无尽的魔物群中大杀特杀，远远看去，或是龙魂飞舞，盘绕在战场之上，或是驱雷掣电，于空中隐现，又或是各般古宝、符篆、飞剑，便像是各色各样的棋子，将魔物大军分割成了一片一片……
仙道高人在前，诸方道统在中，魔边大军于天人关前布守，虽然只是苍促之间，依着各方修士自己的习惯形成的战阵，但在这时候，却形成了一个极为有效的防守，眼见得远处那无穷无尽的魔物大军正一浪接着一浪的袭来，但却尽被阻在了天人关前，靠近不得！
“这三十三天的魔物看起来吓人，倒也非阻挡不住！”
在这一片战阵后方，还有诸多修士没有出手，便如神族大军、妖族大军，都还在后方观望，而黄沙老怪宋龙烛，在与根本懒得搭理他的白虎痛快的叙了半天的旧之后，便也走到了前方来，看着这片战场，略略放心，笑嘻嘻的搭着方原的肩膀开口。
“如今的天元，确实很强了！”
方原也在看着那片战场，或说是看着如今出手的各方修士。
这句感慨，倒不是假的。
想当初，天元修士实力最强者，也不过是大乘，而那时候，一次一次的大劫之中，最为可怕的，便是天魔，可如今，从这片战场之上便可以看得出来，就连天魔，都已经很难成为天元的威胁，仙道十尊之中，已有好几位，已经有了突破大乘，达到不朽的实力！
这个结果，自然让等了三千年的他十分满意。
“说的是，如今的天元与以前可不一样了，凭我老宋的本领，居然都入不了十尊之列！”
宋龙烛与方原勾结搭背，先是抱怨了一句，又笑嘻嘻地问道：“老方啊，如今有天元大军相助，这些魔物何足挂齿，不过之前可没人帮你，你平时就靠了自己来抵抗这些魔物？说实话，三千年前我不如你，但如今我也得道了，不知你修为到了何种境界啊？”
方原听了这个问题，却只是苦笑了一声，没有开口。
宋老怪还正要接着再问，忽听得旁边洛飞灵开口道：“没有魔物继续赶来了，难道说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只是那个家伙的一次试探，故意派这些东西过来乱你心绪的？”
“一次试探？”
宋老怪听得微微一怔，已然是这等规模的魔物来袭，难道还只是小小试探不成？
他脸色有点古怪，想到了天人关周围，那如山如海一般的魔物尸骸。
方原如今也望向了那一片魔物，淡淡道：“这三千年时间里，魔物时时来袭，但那厮只出手了三回，甚至鸿蒙生灵都很少出现，我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对上我并无把握，但又不想让我安心悟道，所以故意送来魔物袭扰的，不过这次，应该不一样了！”
也就在方原等人轻声说着时，远处无尽的黑暗里，忽然又出现了某种变化。
如今天元众修齐齐出手，杀出了性子，倒没有了起初的惊惶，愈战愈稳，尤其是一些修为高绝的人物，更是将如今这一战当作了是自己磨砺道法的良机，愈是出手，愈是觉得道心明悟，法力流畅，眼前这一片魔物大潮，已经被他们前后纵横，撕裂成了一片一片。
哪怕是这场大战里的一个小小兵卒，在这时候都能感觉到，战局已定！
可也就在这时候，每个人的道心之上，忽然都多了一缕压力。
尤其是冲在了最前面的东皇道主与至尊邪皇等高手，都忽然间心间一沉，法力横扫，将周围的魔物荡开，然后身形后退，凝神聚气护着了自己，这才缓缓抬头向前看了过去。
前方的黑暗之中，慢慢浮现了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一张面孔，生得很是英俊，完美，每一寸都像是尺子精细测量过的。
他闭着眼睛，像是沉睡的天地。
而在这一张巨大的脸旁边，也有密密麻麻百余道身形浮现。
他们皆悄然不动，但身上的气机流转，却像是蕴藏了一个世界一般的恐怖。
东皇道主等人，在这时候都心间微惊。
他们感觉到了极其强大的压力，而这压力，居然是那张巨脸周围的身影给他们的。
他们离开了天元，来到了三十三天，感受到了那种超越大乘的境界，如今也在趁着这一战，稳固自己那个境界。就连他们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们如今这个境界，在大仙界被人称作为“不朽”，不过他们能够感觉到，这种境界之强，已经超越了天元先辈们的想象！
这应该是一个无敌的境界！
可是看到了那张巨脸旁边的身影之后，他们忽然心间发沉。
这个境界，原来不是无敌的……
……自己面对的敌人，原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很多？
“唰！”
也就在这时，那一张巨脸，忽然睁开了眼睛。
两道有若实质一般的目光，忽然间便横贯了虚空，刺穿了整个战场，向着天人关击去。
在众修的识海里，已经看到了这两道目光刺穿无数的修士，甚至是仙尊，然后击向了天人关，将整个关口崩碎的画面，他们感受到的，乃是一种心间无力，不可抵挡的卑微感。
那种身在天地之间，天地却偏与自己为敌的感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是绝望降临的感觉！
不过，那一幕画面，只是出现在了众修的识海里。
那只是因为那一张巨脸的气机，影响到了他们的神念而已。
在那一张巨脸出现的一霎，天人关前的方原向前踏出了一步，进入了战场之中。
“哗啦！”
霎那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倾刻间横贯了整片战场。
在这一道波纹所过之处，所有的魔物，甚至包括了天魔，都忽然便被定在了半空之中，而后缓缓消解，化作了碎片，方原的身形，像是忽然之间，便出现在了东皇道主等人之前，双手背在了身后，静静的向前看了过去，他没有急着开口，但身边却是道蕴悠悠……
那一张巨脸眼中的精光，在这时候尽皆消失，只有淡淡的目光看向了方原。
而那拥有着不朽之力的身影，在这时候则像是受到了什么恐惧，尽皆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云，融入了身后的无尽黑暗之中，生怕距离方原太近，会被他身上的气机伤到一般！
“嗯？”
东皇道主等人，皆抬头看向了方原背向着他们的影子。
在这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道心之上的压力消褪，重新变得安宁。
只是道心之上，没有了恐怖的阴影，却又多了些复杂的滋味。
“一剑守天关，护佑人间三千年，原来现在的他……”
哪怕是道心坚定如东皇道主，心性狂傲如至尊邪皇，在这时候也不由得生出了些许黯然之色，倒是白发女仙金寒雪，九重天女帝李红枭等人，眼神在这时候都是微微一亮。
最为崩溃的，便是天人关下的宋老怪。
他一张脸都快要哭了出来，颤抖的指着方原的背景，哀绝道：“他……他还是人吗？”
旁边的洛飞灵沉思了一番，道：“不得不说，你这个问题问的好！”

第九百八十章 攻向太皇天
“等了三千年，你就等来了这么些人？”
无尽魔息之中，方原与那一张巨脸相对而立，看起来他们似乎身形相差悬殊，但在气势之上，却势均力敌，那一张巨脸看着方原，说不清目光里是嘲弄还是仇恨，过了许久，才有沉浑声音响起，像是幽灵荡漾在虚空之中，倒是显得有些轻松，似乎压制住了方原。
也不知怎的，听着他的话，天元众修心头，都莫名出现了一抹压力。
又或者说，是卑微。
那声音里不像是含着某种神通，只是听在了耳中，便自然而然可以影响人的心神。
“他们来了，已经够了！”
方原回答的也很平静，很肯定。
“哈哈，笑话！”
那一张巨脸忽然冷笑。
随着最后一个字响起，在它身边，忽然有荡荡魔息滚滚而来。
这魔息之中，蕴藏着某种至高无上的邪气，那种邪气，便类似于九重天女帝一身的皇威，只是更为可怖，像是这无尽天地的主宰，已经超出了言出法随的境界，心间微一动念，便牵引了这一方天地，随着他的念头，足以镇压所以与他为敌的存在，绝不容人逃脱。
感应到了这种力量，无论是东皇道主，还是至尊邪皇等人，尽皆色变，更不必说后面的各方道统与仙军、神族了，在这种气息之下，他们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伏地膜拜之念！
可同样也是在这时候，方原抬起左手，挥了挥大袖。
看起来也不像是动用了什么力量，只是挥挥衣袖而已，便自有一种浑然道意升腾而起，与那邪气一者自上而下，一者自下而上，两相撞在了一起，便以撞击之处为中心，陡然间化作了无形的力场，直向着周围扩散了出来，肉眼看过去，便像是虚空忽然分成了两半！
“哗！”
那一张巨脸忽然崩溃，化作了浓郁的魔息，散入了周围。
方原也身形一震，向后飘飞了过去。
无尽天元众修，在这时候都是心里大惊，抬眼看去，便更是心间一沉。
那一道波纹力量之强，将周围无尽的黑暗魔息都驱散了。
在天元众修的视野里，便渐渐有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魔物大军浮现出了身影。
于是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法力，在这时候都像是凝固住了。
他们看到的，已经是无法用数量或是某种等阶来衡量的魔物。
那根本就是好几层天地叠加在了一起！
最下层的，便是无尽魔物，那种数量只能说是无穷无尽，天元来的修士，数量已是非常之多，可是和那些魔物比起来，却简直不值一提，便如一碗水与一片海洋的差距。
而更上首，则是一只接着一只的天魔，交织而成，化作了一片不停蠕动的乌云。
天魔之上，则是一道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他们有的化作了人形，有的则形如鬼怪，每一个人身上的气机，都比天魔还要强，更重要的是，从他们的眼睛里，分明可以看出他们皆是拥有智慧，拥有灵性的生灵，如今望着天元众修，便像是在盯着一只一只的猎物也似。
而在这些人之上，则有一方黑色的王座，上面只坐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那一张魔息中的巨脸向后飘飞，落在了王座之上化成的一个人，与那巨脸一般模样，但却显得生动了许多，他这时候悠悠自在，坐在了黑色王座之上，目光似笑非笑，向着前方的方原看了过来，饶有兴致的道：“你好像又提升了不少，可达到帝境了？”
后面的东皇道主等人，皆是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想不明白帝境是什么。
“你可以来试一下！”
方原随口回答，然后看向了那王座之上的人，道：“你呢？成长到帝境了？”
黑色王座之上，帝虚笑吟吟的，道：“你猜？”
话说不下去了。
千万里虚空寂寂，更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说些什么，打破这寂静。
好在帝虚很快便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不过，成不成帝境，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如何打破你这神关，才是最重要的，你在这关前等了三千年，我也足足准备了三千年，如今你等到了你想等的，我也做好了我也准备的，或许，咱们真正分个胜负的时候也来了！”
方原慢慢背起了双手，望着他，道：“哦？”
帝虚轻轻摇了摇头，微微抬手。
仿佛有某种气机散发了出来，天地忽然颤了一颤。
那是因为他御下的无穷魔物，皆在这时候向前涌了一下，不过是数百丈而已，但那无穷无尽的庞大魔物，这般一动，却似乎连天地都要晃动了起来，天人关前，无尽天元众修，在这时候都不由得跟着心脏剧烈的一颤，下意识的人人祭起法宝，一个个严阵以待……
“哈哈……”
帝虚看到了这一幕，似乎很是开心，大笑声中，左掌摊开。
在他的掌心里，却飞出了一面小小的旗子。
随着旗子升空，也变得越来越大。
只见那旗面伸展了开来，一片黝黑，像是整个旗子，都由最纯粹的魔息炼就，而在这旗子之上，偏又缠绕着某种道蕴，像是蛛丝一般洒了出去，贯穿了整个三十三天，铺天盖地的魔物，在看到了这面旗子时，都忽然变得暴躁了许多，仿佛被人钳住了脖子的野兽一般……
“嗡！”“嗡！”“嗡！”
而随着这旗子出现，周围诸方天地，也齐齐颤抖，散发出了震荡人心神的声音。
只见得上下左右，诸方天地齐齐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从那口子里面，黑压压如同蜂群也似的魔物齐齐涌了出来，像是无尽的乌云，蔓蔓而起，交织一处，遮天蔽日……
在这无尽的魔物面前，那赫赫天人关，忽然变得渺小至极。
那雄赳赳而来的天元众修，也皆在这时候心生瑟瑟之意，已不知有多少人，抬眼看着那无穷无尽的天地，以及那无穷无尽的魔物，眼眸里都生出了某种惊惧，最初的雄心壮志，已经随着这些魔物的出现，变得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颗被天地压到无法喘息的心！
“你在这里呆了三千年，或是已经熟悉了！”
帝虚望向了方原，轻轻的笑着：“但你还是不该忘了，这里是三十三天！”
他坐在了黑色王座之上，慢慢展开了双手，道：“这里是我的世界！”
然后他才看向了那面旗子，笑吟吟的道：“以前我最多只能调谴三方天地，五方天地的魔灵来攻你，可是这三千年里我也没闲着，我已炼出了这一道三十三天鸿蒙旗，圣旗一出，诸天魔灵，皆听我号令，你这神关，可抵住一方天地，三方天地，乃至十方天地，但如今三十天皆来攻你，却不知你还有几分把握，继续守在这里护佑那人间的一丝希望？”
帝虚的话，不只是方原听见了，所有的天元生灵都听见了。
虽然他们不甚明白，但在这时候，也都不禁脸色大变，意识到了某种恐怖。
后方神关之上，白虎与青龙，在这时候也都脸色微变。
他们明显更懂得帝虚所言的份量。
洛飞灵在这时候，也低声自语：“看样子他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黄沙老怪宋龙烛听了这话，身子不由得一颤。
“哗啦啦……”
那一面黑色旗子在空中展开，猎猎作响。
而周围诸天，无尽魔物齐齐变得暴躁，仿佛已经狂性大发，但又偏偏被某种力量压制，使得它们不敢直接扑向前来，而是缓缓的逼近，这立时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
仿佛是一颗心在被剧烈的挤压，心神不由得收缩。
许多懂得排兵布阵的神将，在这时候心神更是紧绷了起来。
他们已然发现，这三十三天的魔物，远比他们天元的魔物更可怕。
魔物凶狂，众所周知。
但魔物也有自己的弱点，那便是一片混乱，各自为战。
在这样的大战里，人族仙军阵列有序，便很容易占得上峰，可如今却是不同，这些魔物居然受到了羁勒，不再是混乱疯狂的模样，如此一来，大战起时，人族便优势不再！
而在这种压力不断增加之时，帝虚仍然没有停止说话，他还是笑吟吟的，目光只是看着方原，声音却传遍了诸方天地，在魔息里面来回回荡，像是八荒诸天同时开口发声：“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三十三天，这里是无尽魔息的世界，你从天元请来的这些人，哪怕真有几分用处，又如何能够弥补自己的法力，仅凭他们一己之身的话，又能够撑得多久呢？”
“哗……”
这一句话，立时在不知多少天元修士的心间，荡起了层层阴影。
这个问题，其实早就有许多人想到了。
不知有多少修士，真个以为来到了这天人关前，只需要豁出性命，大战一场，便可以拯救天元于危难，甚至拯救三十三天，可是当他们真正面对了这诸天魔物，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那无穷无尽的魔，就算是任凭他们杀，恐怕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杀得完的啊，而若是陷入了长时间久战之中的话，他们的一身法力，又如何经得起消耗？
更有人因着这个问题，想到了另一点……
……镇守天人关三千年的方原，又是如何补充自己一身法力的？
“所以，你以为自己是号召人族群雄，与我鸿蒙一战，但实际上，反而是你，将整个人族文明最后的希望送进了死路，此一战后，无尽寰宇，再无你人族任何气运了……”
帝虚的声音最后响起，黑色大旗陡然飞到了九天之上。
无尽魔意散发了出来，诸天魔物，同时仰天长吼，自四面八方冲将了下来。
几乎一瞬间，整座天人关，便已经被魔物淹没。
“快……布阵……”
“死……死战……”
不知有多少天元修士，各部仙军神将，同时大喝，调谴军马布守。
但任何人都能听得出来，如今连他们心神都已乱了，大喝声中，声音都在颤抖。
但凡有识之士，甚至都不必有多么高的修为，都知道帝虚是在攻心。
他只是用了最简单的攻心之策！
大战之前，先乱了天元众修的心！
只不过，越是简单的计策，在这时候反而愈是难缠，因为懂得这个道理又怎样，便是道心坚定如东皇道主，在这时候也只能做到自己道心不受影响，却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想法，帝虚说的是真的，他没有编些谎言，他只是将最真实的事情说了出来而已，而这些最简单最真实的话，在如今便比最强横的道法都有用，更能够影响天元众修的一身战意……
这一战，仿佛还没有开始，天元众修，便先输了一半。
若是这样下去，这天人关，又能守得几何？
难道，在天人关失守时，真就是人族最后一丝希望绝灭之时？
周围混乱已经开始，但却有许多目光心不在焉，急急向着方原看了过来。
而在无穷魔物身后，一直按兵不动的帝虚，也正有两束目光，森然落到了方原脸上。
“你说的其实不错！”
方原仍背负了双手，立身虚空之中。
他周围道蕴散发，自然不会使得普通魔物近身，在他身边让开了好大一片空白，而他自己，也仍然保持着平静，只是目光轻轻看向了帝虚：“无论如何，天人关都是守不住的，足以绝灭三十三天，仙帝都无能为力的破灭之力，又岂是我区区神关可阻？”
东皇道主抬手镇压了身边的两只天魔，眼神里已露出了无尽担忧之意。
而帝虚则是眼睛微亮，似乎没想到方原会这么说。
言语之中，好像自己已经占据了上峰？
但方原很快便说出了后面的话：“可谁说我们要守了？”
帝虚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
方原在这时候，已然抬起了头来，眼底，似乎有某种凶悍之色！
他身形忽然高高飞起，身周力量，荡开了无尽虚空，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已无尽变大，宽袍缓袖，漫漫展开，足以遮天蔽日，目光明亮，如同星辰，声音也直接响彻了整片战场，传进了每一位天元修士的心底：“独守神关三千年，我等的不是什么帮手，而是希望！”
“我说他们来了便够了……”
“不是说我们可以抵挡住整个三十三天的破灭之力……”
“而是指，有了这一丝希望，便够了……”
“轰！”
在他的话音落下时，手掌已经重重拍向了那一座天人关。
被帝虚觊觎三千年，无时无刻不想毁掉的天人关，如今居然被方原一掌拍得轰然倒坍，坚不可摧的神关，重又化作了一座散乱的世界之力，像是无尽星辰荡漾在了这片虚空里。
无论是东皇道主等人，还是远处的帝虚，都忽然直起了身子。
大战才刚起，他便自己毁了神关？
“有了希望，我们便不必再守！”
而在众人惊愕之中，方原掌心里散发出了无尽道蕴，向下铺展开来。
这无尽的道蕴缓缓流转，便使得那一片散乱的世界，开始重新法则交织，幻化，从一座神关，化作了一艘巨大无比的战舟，突兀而惊奇的出现在了这一片虚空里，各种精妙细节缓缓成形，说不出的神圣，也说不出的阔大，因为那毕竟，是一整座世界幻化而成的……
“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人族最后的气运之争！”
方原立身于舟首之上，目光穿过了无尽的战场，直落向了帝虚的脸上，声音则于此一霎震荡无尽诸天：“所以，这最后的机会，我们不会浪费在防守之上，我们要进攻！”
“攻向太皇天！”

第九百八十一章 渡世之舟
左掌抚地，方原幻化天人关为一艘巨舟，右掌则沉沉向后按去。
于此一霎间，天人关之后，那被方原守了三千年的六道轮回大阵，忽然间从黑暗之中浮现出了身形来，无比巨大，盘踞在虚空之间，如此大阵，居然被方原一己之力推得轰隆运转了起来，只不过，与之前的运转相比，如今却是反着来的，形成了一道逆流之力！
在此之前，六道轮回大阵的运转，会将魔息送往天元，但如今，方原反推大阵，却形成了一道截然相反的力量，不知有多少人都看到，道宛若流光一般的力量，瞬间横贯了无尽虚空与世界，从天元向这里急速而来，而这一幕，落在了如今尚在天元的生灵们眼中，便只看到，有一只巨手从天而降，直落在了魔地之中，抓起了那一缕道息，快速缩回……
“那是……”
无论是天人关前的天元修士，还是以帝虚为首的鸿蒙生灵，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齐齐色变，几乎失声叫出。
便是仅凭感应，他们也知道方原如今在做什么事情！
那是千万年来，世间第一缕道息，乃是拯救这无尽绝望的惟一希望。
但那一缕希望，尚在天元温养，没有成长到足够强大的程度，却被方原牵引了过来。
“洛师妹，帮我掌灯！”
方原抬手牵引过来了道息，便低声开口。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状态，不方便掌御这一缕道息，便毫不犹豫，将这个机会给了洛飞灵，洛飞灵也并不多言，急急飞身而起，身后有巨大的红鸾之影浮现，像是这无尽黑暗之中的光明缩影，她两只手展开，轻轻捧住了那一缕道息，从空中飘落，盘坐在了舟间。
“命不在天元，无论如何都是输！”
方原的声音则于此时沉沉响起，不过这话，却是说给天元众修听的：“只是天道五十，遁去其一，因而永远都没有真正的绝望，便如魔息之中的这一缕道息，便是我们的希望，一昧求守，天元与人间再无希望，惟有奋起一搏，才有可能得到一线生机，而今，我请诸位道友上天一战，便是希望你们与我一起，杀向太皇天，将这一缕道息种进帝池之中……”
说着这话时，他已双手舞动，掀起了后方巨大的六道轮回大阵。
那一方盘踞了半边寰宇也似的巨大大阵，在他妙至了巅峰的法力之下，居然开始渐渐缩小，由无尽夜空，化作了一团小小的黑球，然后轻轻飞进了他的袖子里，再无声息！
“原来他的意思是……”
听得方原的话，天元众修有无数人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方原的目的在此！
这一缕道息，在天元被白悠炼化了出来，若是一直在天元温养，那的确会有一天，整个天元，魔息都会被转化，化作一方道息弥漫的仙境，可是在此之前，破灭的三十三天一定会攻向天元，到了那时候，哪怕是化作了仙境，天元也一定会像之前的三十三天一般崩溃！
想要真正的扭转局势，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便是将这一缕希望，栽进太皇天的帝池之中，从帝池开始逆转。
那里是一切的源头，也是最适合温养希望的所在！
方原召唤众修上天一战，不是为了请他们帮着自己护住天人关，因为就像帝虚所言，天人关是守不住的，早晚都会失守，所以方原请他们来，只是为了最后这一攻伐之战！
天元修士在三十三天，是无法久战的！
他的法力，得不到弥补，因此陷入了久战，便必死无疑！
这一切方原早就意料到，所以从一开始，他准备的便是最后的进攻！
……
轰隆隆！
巨大的法舟成形，金壁辉煌，法则交织，几乎犹如一片世界大小。
舟身之上，有字迹显化，形成了四个大字：“渡世之舟！”
这一次，不再守天关，只为渡世一战！
“吼……”
最早反应了过来的，便是青龙与白虎，他们的命运，本来就已经与天人关牵系在了一起，如今天人关化作了渡世舟，他们也一样随之而来，而且征战三千年，他们早就与方原心意相通，在这时候便尽皆冲进了渡世之舟，一左一右，守在了此舟两侧，咆哮四野。
而在他们后面，背负了天元众修来到三十三天的老龟，也明显有些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动，沉沉叹了一声，巨大的身躯游将了上来，落在了这渡世之舟的后首，守住了后方。
“就凭你们，也想攻向太皇天？”
帝虚在这时候已然神色微变，森然大喝，身形冲天而起。
眼底之中，甚至露出了一抹森然狠意：“这些人视你为救世之主，可知道其实你已经……”
“哗啦……”
话犹未落时，他身周的三十三天鸿蒙旗展开，不知引动了多少魔息。
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魔物与天魔，鸿蒙生灵，尽皆面露狰狞，向渡世之舟扑来。
而他自己，则身形不停高飞，双臂展开，从九天之上，无尽魔息凝结，化作了一道黑色长矛，这长矛比夜色更深，缠绕着数之不尽的绝望之意，仿佛是黑暗中的黑暗，极致中的极致，黑暗本是只会吞没一切，却已然被他炼成了某种攻伐武器，直向着渡世舟击来。
无法形容这一击的强大，那已是世人所能想象的力量极致。
在那一矛之下，便是由一方世界化作的渡世舟，都脆弱的如同纸船也似。
更不用说渡世舟之上的那一缕道息了。
那简直就是一片下着暴雨的汪洋海上，可怜兮兮的一缕烛火。
“嘭！”
而迎着帝虚这强横到了极点的一击，方原也早有准备。
身形高飞，冲宵而上，身上的气机陡然之间出现了变化。
本是一片敦厚纯净，却忽然间在这时候涌现了无尽的邪气，周围滚滚荡荡的魔息聚啸而来，在他身前飞旋游走，一道占据了大半边天空的太极图从中出现，只是如今这太极图，已经和之前不一样，赫然一半是纯粹的玄黄气，一半为邪恶至极的魔息。
正与邪，在这时候追逐游走，泾渭分明。
只是一道神通，仿佛讲尽了天下间所有的道理！
“喀……”
那黑色长矛与太极图相撞，不知引发了何样的狂潮……
周围数之不尽从九天之上俯冲了下来的魔物，都被这狂潮瞬间撕成了无尽碎片。
巨大的渡世舟剧烈震颤，几欲撕裂。
但一番晃动之后，终究还是稳了下来，坐镇于这一片虚空之中。
“他身上的气机……”
有天元修士在这时候惊愕抬头，看向了方原。
包罗了东皇道主、至尊邪皇等人在内，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方原身上气机的变化。
毕竟方原如今的修为太高了，高的超过了他们的想象，所以从看到方原至今，他们一直都没有看透一些秘密，可如今不同，方原为了接下帝虚的强横一击，不得不展露了真正的修为，这也就使得他身上某些秘密像是白纸一样被人看得清清楚楚，自然再也掩饰不住。
“难怪他可以在魔息之中剑守天关三千年……”
“原来他已经……”
“……”
“……”
心里某个问题瞬间得到了解答！
这三千年里方原身处魔息之中，日夜征战，是如何补充一身法力的？
只是这个答案，却让人心里生出了某种惊恐！
这守卫天元三千年的人，如果已经不再是人，那么……
……他还可信么？
远处的帝虚，留意到了这些天元修士的表情，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人啊，果然就是……”
真相，是一种恐慌，如果任由这恐慌蔓延了出去，结果无法形容的可怕。
而半空之中的方原，似乎也知道自己露出了真正气机之后，天元众修会如何想，但他偏偏表现的极为平静，一点也不以为意，抵挡了帝虚一击之后，便已落回了舟首。
双手背负在了身后，任由一身邪气滚荡，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早已转生的秘密！
甚至，他表现的都不好像不在乎天元众修会不会登上这艘船！
“方原师兄，我会随你一战！”
但在这一片混乱，又人心荡漾的时刻，忽然一声清叱响起。
只见得法舟周围，风雪弥漫，忘原城白发女仙飞身登上了渡世舟，反手击去，便有一片已经扑到了渡世舟周围的魔物，被她的风雪扫成了碎片，像是黑色蝴蝶一般飞在半空。
她本是天元修为最高的人之一，无疑也是最快发现方原身上问题的人之一。
可是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第一个登了舟。
“哗……”
而在法舟另一侧，忽有一道可怖刀气击来，便将追逐在法舟周围的几只天魔斩成了碎片，然后身形巨大的大自在天魔尊紧跟着冲上了法舟，横刀于胸，护住了这一片区域，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迟疑之色，便仿佛自己登上这法舟，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倘若不是他距离远些，本该是第一个登上法舟的才对！
再紧跟着，便是八荒城云舟与董酥儿，他们急急冲上了法舟，施展神通护法。
对他们而言，追随的只是自己的师尊而已！
“我们……”
而在此不远处，九重天女帝遥遥与白狐剑首对视了一眼，神念激荡。
“转生之后，道心被蚀，性情定然大变……”
白狐剑首挥剑斩杀了周围的一片魔物，沉声开口：“但如果世间只有一个人让我相信即便转生之后，也道心不改，便是这个姓方的了，所以，我当然是要登舟一战的……”
说着这话时，他身边剑意纵横，已向着渡世之舟冲去。
“啰嗦……”
九重天女帝瞪了白狐剑首一眼，反而更快的向着渡世之舟冲了去。
在这时候，倒似有些比拼谁能更快登舟似的！
“嗯？”
帝虚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似乎也有些想不通，微微皱眉。
可也就在这时候，东皇道主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忽然身边道蕴流转，沉声大喝：“方原道友为护天元，不惜以身入魔，此功此德，可昭青天日月，吾心深敬之，而今天元之命，在此一战，吾愿助你一臂之力，逆转鸿蒙，功在乾坤，万世流传，皆在此一役也……”
他的声音远远传开，不知被多少天元修士听在了耳中。
某种程度上，他与方原是不同的。
方原剑守天关三千年，几乎已经被天元后辈遗忘。
但东皇道主，却一直都是天元第一人，更深得天元修士的信赖。
因此当他这一句话传开了之后，便仿佛是一个引子，不知打开了多少天元修士的心扉！
话也是要分怎么说的，同样一件事，不同的话说出来的便有不同的效果，刚才天元修士发现了方原身上气机有异生出的疑虑，皆随着东皇道主的一句话，变成了无尽的钦佩，又见得东皇道主说着话，已经飞身向着渡世之舟赶去，其他人也皆顾不得再想别的了。
轰隆隆……
成片成片的人流，尽皆向着渡世之舟涌了过去，急急登舟。
天魔大军，妖域妖军，八荒城仙军，龙魂世家，化神大修，圣地兵马，诸方道统，中州世家，以及最后的神族大军，尽皆飞身向着渡世舟涌了过来。
倒不是他们真的所有人都相信方原，只是到了如今，已成大势，便是心间还有疑虑，大势裹挟之下，也别无选择！
在渡世舟周围，或说之前的天人关周围，有一只潜伏了三千年的幽灵，在看到了诸方势力，发现方原乃是转生之身，都毅然登舟之后，也像是放下了心，跟着登上了渡世舟！
“为护天元，不惜转生入魔……”
最后的至尊邪皇望见了这一幕，森然一笑，低声道：“至此，我倒真有些佩服你了！”
“哗！”
他也飞身登上了渡世舟。
方原身在渡世舟之首，看到了天元诸修入舟，却神色不变。
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并不值得欣喜，也不是为了证明些什么。
他只是双臂一振，巨大的渡世之舟，便轰隆作响，向着诸天无尽的黑暗驶来。
舟上，洛飞灵双手托着一缕微弱的道息，神色宁静，嘴角含笑。

第九百八十二章 为何而战
“痴心妄想！”
巨大的渡世舟轰隆作响，直向前驶了过来，冲破无尽魔息，舟上各方道统与天元修士气机如炬，举火焚天，黑暗之中的帝虚脸色也变得一片铁青。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他居然没有太过愤怒，好像之前的轻浮与张狂都是装出来，眼见得动摇不了天元众修的道心，在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下来，目光只是冷冷向前看了过来，而后在黑暗里，缓缓捏起了拳头。
轰！轰！轰！
仿佛是海潮拍击海岸的声音，在这无尽黑暗里，显得尤为惊心动魄！
黑暗之中的三十三天鸿蒙旗暴涨，气机摧动到了极点。
而在这无尽黑暗里，那数之不尽，铺天盖地也似的黑暗魔物，也同样狂暴到了极点。
哗啦啦！
一片一片的向着法舟扑了过来！
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绝望，无尽的魔息将法舟都遮住了，视线从魔物里看了过去，需要穿梭足有大半天的时间，才能来到一处魔物稍少一些的空白之地，可见这无尽魔物之多，之乱！
而在这无尽魔物里，更有变幻无穷的天魔夹杂其间，时时变化成各种形状，向着法舟之上吞噬而来，在这无尽天魔里，还有帝虚身边的鸿蒙生灵，他们皆有灵性，于半空之中寻隙抵缝，紧紧盯着这一艘承载了天元最后希望的法舟，也在寻找着自己出手的机会……
难！难！难！
方原的计划无疑是没有问题的。
天元众修也表现出了正确的态度，没有被帝虚影响道心！
这本就是惟一的路！
但这一条路，仍然是无比艰难的，难到让人看不见希望。
便如同这时候渡世舟之上的人，无法透过铺天盖地的魔物，看到一丝干净的天光！
……
“护舟，死战！”
在这渡世舟之上，哪怕再绝望，也有人表现出了足够的勇气。
八荒城诸关神将，皆在这时候各率一部，护在了渡世舟的关键位置，手持仙旗，厉声大喝，一排一排，一片一片的八荒城神将便皆列于舟舷处，手持仙戈，向着魔物厮杀起来！
凶狂的魔物一波接一波的袭来，不停撕扯起了舟舷之上的仙兵，将他们扯入黑暗之中。
但后面的仙军，立时补充了上来，不让法舟出现任何破绽。
……
“杀……”
渡世舟前首，乃是大自在天魔尊率领的天魔军。
他们各自祭起了魔宝，坦露了胸膛，跳在了半空之中。
四下纵横，扫荡着从半空之中落下来的魔物，所过之处，魔光显露，血腥扑鼻，与仙道不同，他们的力量明显带着无法形容的邪气，可在这时候，邪气之中，仍然能够显露出足够的浩然正气，哪怕他们气机再邪，毕竟这时候的表情，是大义凛然的，无异于仙……
……
“龙魂落入吾族，便是为了这一日……”
更往后些，可见龙魂纵横，像是群龙乱舞，撕碎了所有接近渡世舟的魔物。
那些皆是继承了龙魂的修行世家与天骄，他们有些人根本就已经不记得这龙魂是如何得来，却并不防碍他们在这时候拿了命去护着渡世舟，而且，也不知是否因为这一战牵系到了太多因果，就连那些分明早就没有了灵性的龙魂，都在这时候苏醒了过来。
它们于半空之中纵横飞舞，张牙舞爪，满目战意，像是苏醒了某种灵魂深处的血性。
……
“中州世家，何曾落于人后？”
而在另一侧，中州古世家联盟同样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血气与底蕴，他们各自占定了一个位置，诸般神通显露，像是钉子一般定在了舟上，他们没有去倾占更多的地域，只是牢牢守定了自己的一片，没有过多的承担责任，可是该自己承担的，却也没有逃避半点。
……
再之后，则是妖域大军。
他们来到了这破灭的三十三天，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不像是仙道修士那般知道自己是过来做什么的，又为什么这么做，只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莽……
……管他做什么，该做就做了！
既然眼前有魔物冲来，既然别人都在杀，那我还等什么？
杀！
杀他妈的！
因此这时候看起来，妖域大军一侧，反而是最热闹的，比起凶狂向着法舟之上冲了过来的魔物，他们甚至显得更凶。
一个接一个嗷嗷叫着，有的赤裸了上身，有的变成了半妖，直向无尽的魔物扑去。
别的人都只是在法舟之上迎战，他们倒好，战意一起，直接便扑到法舟下面去了，有的在无尽魔物里厮杀良久，终于将身边最后一只魔物撕成了碎片，然后一转头……
……妈的，舟呢？
……咋不等我？
……
而与其他诸部相比，神族大军则是显得更为沉默。
他们的心思最复杂，想的最多，对方原也最不信任，甚至仇视！
可如今登上了渡世舟，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守定了法舟一域，巨大的大天罗旗展了开来，将一层一层的魔物荡开，只是大天罗旗虽好，却终究无法在这巨大的渡世舟上护住所有区域，所以当魔物冲到了他们人群之中，这些神族将士，也只能咬着牙迎了上来。
“天外天已毁了，天元也即将被毁……”
“我们，从来都没有过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要选择活下去，拼着活下去！”
“……”
“……”
渡世之舟，穿梭了黑暗，向前艰难的行进。
整艘舟上，承载着惟一的希望，也承载着无尽的杀戮！
如今的方原，负手立身于舟首，目光向前看着虚空，没有理会身后的杀戮与死亡。
他如今将后背，甚至整艘法舟的命运，都交给了其他人。
自己惟一能做的，便是盯紧黑暗之中的那个人！
而天元众修，也没有让他失望！
一场前所未有的气运之争，也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命运之战！
每一个人，都在这时候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
哗！
渡世之舟前面，有数之不尽的魔物涌了过来，他们一群一群，成片成海，堆积在了法舟之前，使得这一艘巨大的渡世舟，像是陷在了冰河之中，前进不得，任凭渡世之舟的力量再强，可是当四面八方，都已经被无尽的魔物彻底堵塞之时，也不可能继续向前行驶！
“诸位同袍，到了吾等献身之时了！”
有魔边的不知名神将，看到了这一幕，脸上现出了毅然之色。
他双手握紧了手里的神枪，忽然厉吼一声，率先跃下了法舟，直接冲进了舟舷周围的魔物群里，放开手脚撕杀了起来，拼尽一身力气，将靠近了自己的魔物搅碎，而在法舟之上，他所有的部曲看到了这一幕，也都立时红了眼眶，有人暗自咬牙，紧跟着跳了下去。
然后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数之不尽的魔边仙军，跳下了法舟，用肉身去清剿那些淤泥于法舟周围的魔物。
他们的命运，在跃下法舟之时，便已经注定，但却无人生出悔意。
……
巨大的法舟，在魔物与魔边仙军的尸骸与血肉之中，艰难前行，但是周围无穷无尽，皆是汹涌而来的魔息与魔物，遮天蔽日，上空最为难守，于是便有易楼阵师，在这时候成群结队冲到了半空之中，施展一身阵道修为，将无数的阵旗洒落到了法舟周围，护着了上空。
但如此急切间布下的阵法，固然可以守住法舟上空，却守不住他们自身，不知有多少人被飞扑而来的魔物擒去，撕成了碎片，鲜血淋漓落下，犹如暴雨，可是每殒落一位阵师，便立时有更多的阵师冲向了半空，他们祭起更多的阵旗，将这一艘法舟更好的护在了下面。
一个接一个的阵师死去，但愈来愈完整的大阵却出现在了法舟上空。
……
“魔崽子们，来啊……”
有白须白发的老修手持大刀，冲杀无数魔物，伤痕累累，满身是血。
在他身边，尚显得十分稚嫩的年轻人抱住了他的胳膊，哭道：“老祖，我们本可以好好躲在天元，好好享受那清静世界，为何非要跑到这绝望之地来拼命，我们是在为何而战？”
白发老修以刀拄地，沉声大喝：“说为何而战太过矫情……”
然后他狠狠的看向了那年轻人的眼睛：“……我只问你，这一战来了，你要逃么？”
年轻人狠狠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死死抓住了手里的刀！
……
无尽的征战与厮杀，像是烟花绽放在了法舟周围。
无论神通多么绚丽，武法多么精妙，厮杀由来都是丑陋的！
断肢残骸，鲜血腥臭，一层一层的血浆，铺在了渡世之舟的地面之上！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来，这一幕又是异常的美好！
立身于舟首的方原，负在了身后的拳头，已慢慢的捏紧。
这一世，自己经历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事。
见过无尽的人心丑恶，可起码在这一刻，他觉得人心异常美好！

第九百八十三章 战场扬名时
承载着希望与死亡的渡世舟，艰难的向着无尽黑暗中驶去。
速度很慢，但却一直未停！
上下左右，四面八荒，无穷无尽的魔物冲击了过来，像是黑色的大海淹没了这渡世舟，但渡世舟上，却又时时爆发出了无尽的血气，像是火焰的光芒，撕裂了层层黑暗！
魔物再多，再凶狂，但渡世之舟上，却也不乏一身血气与傲骨之人。
他们以血肉为墙，守住了这渡世舟，将那一波一波的魔物击退，撕碎。
双方便像是冰与火，不停的交织着，消融着，看起来，像是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将谁逼得后退半步，但在火与冰相交之处，却是无尽的生命在消失。
无人知晓，在这消融的最后，谁会更胜一筹，谁会笑到最后……
而相比起魔物的凶狂，天魔则更为难缠。
这种诞生在了魔息之中，最为可怖的黑暗生灵，一度是天元大劫之中，最为难缠的存在，它们无形无相，变化无穷，任意滋生法则，几乎对神通免疫，平时一只两只的天魔，都已经足够难缠，而如今，只见这无尽虚空里，却有着乌云也似的天魔，成群结队而来……
谁也不知道那蠕动着的乌云里，究竟有多少天魔！
但无论有多少天魔，如今也只能挡着！
任由得一只天魔冲进了仙军军阵或是人群里，都是一场灾难。
这等可怖生灵身形幻化，时而如巨兽，时而像是一团迷雾，无论是何种形态，只要身形波及之处，那便是一片一片的修士悄无声息的死去，肉身不变，却已没有了神魂……
对上了化神境界以下的修士，天魔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诸位同道，不可让天魔靠近渡世舟……”
早有修士意识到了天魔的可怖，立身于舟舷之上，厉声大喝。
“咻！”“咻！”“咻！”“咻！”
在这渡世舟上，无数修士得令，齐齐从舟上飞升了起来，迎向了半空之中的乌云。
这些修士，都是天元久已成名之辈，以化神居多。
他们不能容忍天魔落于渡世舟上厮杀，便只能将其阻挡在渡世舟外。
“成代天元修士，无不以灭杀天魔为荣……”
青阳宗宗主陆青官，率四大长老飞身迎向了一团乌云，周围袍服荡荡，夹杂缠绕了雷电的法力像是一团雾气，直向着半空之中的乌云击去，在他的法力即将与那一团乌云相交之际，那团乌云便忽然间主动分散了开来，赫然化作七八只天魔，向着他们疾速的逼近了过来。
“我青阳担负了几分责任，便看我等今日能猎杀几只天魔了！”
青阳宗主陆青官沉声低喝，两手一分，各挟一道青雾迎向了两只天魔。
轰隆！
法力与天魔相交，却见那两只天魔赫然变得如同两大漩涡，居然有将他的力量吞噬之兆。
陆青官心间一凛，知晓天魔的厉害，心神绷紧，一直蒙在了他双眼之上的黑色布带，忽然主动飘飞了出来，他的双眼在这时候睁开，直显得深不可测，仿佛两座幽幽古井，深处散发出了森森寒意，目光带着某种参透天地本源之意，直直的落到了那两只天魔身上。
按常理讲，天魔本就不是化神修士可以对付的！
在天元历代大劫的记载之中，化神修士斩杀天魔的记录极为罕见。
大部分的天魔，都是大乘境修士斩杀的。
而且，哪怕是大乘境修士斩杀天魔，也往往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只是，这一代的天元修士毕竟是不一样的，他们有许多人在化神之时，便参悟了方原留在天元的道书，任何没有借仙源便成就了化神，又在大劫降临之时，拿到了方原送往天元的仙道典籍，所以他们的实力远远高于普通化神，这也是他们如今敢迎战天魔的原因……
陆青官甫一出手，便察觉了神通对天魔无用。
因此他也毫不客气，便施展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一双冷目睁开，森然看去，那两只天魔体内交缠的法则与轨迹，便立时出现在了他的底眼，在这一霎，他咬紧了牙关，任由那两只天魔吞噬了自己的法力，自己非但不挣脱，反而借机直向着天魔冲了过去，周围雷电缠绕，使得他仿佛成为了天神一般的存在……
“喀！”“喀！”
他与那两只天魔擦肩而过，身形猛得绷紧。
只是这么一隙间的事情，他肉身几乎崩毁，皆是一道一道血红色的痕迹。
天魔法则影响，几乎彻底毁掉他肉身之内的法则。
再稍重一丝，等待他的结果，便是直接肉身彻底崩溃，形成飞灰。
但毕竟，还是他更胜了一筹，提前看破了天魔的本源。
与他擦肩而过的天魔，身形在半空之中变化不定，最终嘭的一声爆开。
化作了丝丝缕缕的魔息，渗入了周围虚空之中。
“还好……做足了准备……”
陆青官自己都喘息了几口气，然后才重提法力，再度攻向了其他的天魔。
不得不说，哪怕是以他如今的修为，迎战天魔，都极为凶险。
不过天元好歹已经做足了准备，早在这一整个劫元开始之际，东皇道主便已经开始着手捕捉天魔，研究天魔，并且公布相应的典籍，因此天元各方化神境界的道主与宿老，都早早的便在准备着与天魔交手的准备，并且几乎人人研究出了一些压箱底的手段，等这一战。
如今的陆青官，便是如此。
人人知道青阳宗主蒙着双眼，是留了某种神通法门，不教外人知晓。
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这压箱底的法门，是留给天魔的。
既为青阳宗主，那么只想着如何去对付人族敌手，格局终究小了些。
陆青官执掌青阳宗两千余年，带着青阳宗一步一步走向强大，便是因为他的格局与气魄！
类似的一幕，还出现在了周围各方虚空之中。
青阳宗凌红波长老祭起了一道火蟒，缠绕在她身边，与一只天魔缠斗，只可惜她虽然也做足了准备，但修为所限，那一道火蟒终究还是难敌天魔，非但没有将天魔焚化，反而眼睁睁看着那一道火蟒渐渐被天魔吞噬，而凌红波长老在这时候，也不由得脸色铁青了起来！
乔长老则是祭起了自己的宝扇，这三千年间，宝扇已经被她重新祭炼了无数次，如今全力挥舞，便见天地间多了一抹青霜，天魔靠近了她之后，丝丝缕缕的法则，都变得僵硬了起来，天生便可滋生法则的天魔，居然开始被这青霜一丝一丝的冰封了起来……
不过乔长老脸色才刚刚好看了些，却忽又脸色大变，天魔可以滋生无尽法则，每被她冰封一道，便有更多法则滋生了出来，眼见得与她的青霜之力形成了僵持，而且随着她青霜之力消耗的愈久，那天魔也渐渐变得更为可怖，似乎下一夕功夫里，便会挣脱这冰封！
“咻！”
也就在这一霎，远处舟首位置，有一道灵光飞了过来。
“铮！”“铮！”
两声轻响，那一道灵光穿透了两只天魔的本源，使得它们悄无声息散溢。
凌长老与乔长老惊魂未定，抬眼向着灵光飞来之处看去，却不知究竟是何人发出。
不过心里，也略略猜想得到！
与此类似的大战，还在法舟周围各个方向上演着。
有的大修准备的杀手锏，终究没有奈何了天魔，皆被吞噬了一身精气，化作了无魂的躯壳，也有人成功将天魔击溃，印证了自己的手段，便又立时向更多天魔冲了过去。
最为引人注定的，便是如今的渡世舟后方，有数十名雷州修士飞身冲到了半空之中，激荡一身气血，这使得他们在天魔眼中看起来，简直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也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只见得虚空之中乌云鼓荡，说不清有多少团天魔汇聚而成的乌云向他们涌来。
眼见得天魔已经临身，这些雷州修士仍不动不摇，只是忽然厉喝：“是时候了！”
轰隆隆！
一时间，下方不知有多少人祭起了金色的罩子，上面有着九龙之纹，那些金色的罩子飞在了半空之中，迎风变大，隐含阵道排列，内中有无穷离火飞腾而起，将那一片一片的乌云笼罩在了里面，只是这一方区域实在太大，却是连那些雷州修士，也无法及时逃脱了！
“九龙离火罩？”
有人看到了那些金色的法宝，同时失声开口。
早在三千年前，便已经有雷州修士炼出了这等异宝，据说是为了针对天魔，只可惜后来此宝曾经派上了战场，却发现对天魔用处不大，成为了雷州修士深以为恨的遗憾。
倒是不曾有人想到，如今这最后一战里，九龙离火罩再现于战场。
如今的九龙离火罩，明显已经经过了许多的改离，这一祭起在空中，便各生离火，交织而成，却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火阵，将那呼啸而来的一团团乌云都困在了里面……
众修惊惶看去，便见得那些被囚在了火阵之中的天魔与雷州修士，尽被离火吞噬，那些雷州修士，临死之际，眼中露出来的是解恨与愤怒之情，可是那些天魔，则是惊天动地的嘶吼，急向着四面八方逃窜，却硬生生被无数的九龙离火罩给定在了当场，一寸一寸炼化。
“哈哈，时隔三千年，再证我雷州炼器之名！”
眼见得那无数天魔，皆被一寸一寸炼化，下方却有无数大笑声响了起来。
笑声里，夹杂着扬眉吐气的豪爽，也夹杂着某些未知的心酸。
但到了如今，自然不是讲这些情伤哀愁之际，确定了九龙离火罩之功，很快便有雷州修士各持一宝，急向着渡世舟各处冲了过去，将九龙离火罩分发给守御各部的修士手里。
没有什么敝扫自珍的想法，战场是试金炉，战场亦是扬名时，又怎能不抓住机会？

第九百八十四章 下棋者的角度
意志不改，攻破诸天！
前后左右上下，皆是无尽黑暗生灵与天魔侵袭，渡世舟一路行去，自然极是艰难，只不过，天元众修也并不缺少以身诛魔的勇气与经历无数次大劫积累下来的智慧，如今皆在这一战里烟花一般绽放，显露出了非同一般的作用，也在这近乎绝望的旅途里，一点一点增加着希望，旅途虽难，但渡世舟一直没有停下，而且舟上众修气血无尽，并未露出败象！
“蝼蚁一般的生命，因为无知，所以才无畏么？”
远远的虚空里，正有无数道沉默而坚定的身影立于半空之中，他们任由身边的魔物与天魔从他们身边飞过，身形不动不摇，便像是洪流之中的礁石。他们看着一波接着一波的魔物攻向了渡世舟，那疯狂之势，似乎随时可以将渡世舟掀翻，但渡世舟却始终坚稳如磐石，不动不摇，那些天元修士立身于舟上，气血喷涌，神通无尽，将一波一波的魔物击退……
有人已经脸色铁青，有人稍显意外，也有人露出了不屑之色。
“蝼蚁被逼急了，尚且懂得抱团过河，更何况是一个文明最后的希望？”
有人倒是不慌不忙，淡淡笑道：“所以他们如今能撑到这时候，也不算让人意外！”
“撑多一会也没什么，只希望他们能够明白，撑到最后的可能性有几分！”
旁边一位青袍飘飘的男子，笑吟吟的说了一句。
于是身边一众生灵，便有不少都转头向着后方的黑暗里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微凝，低声笑道：“他们最终能撑到什么时候，还是要看我们选择在什么时候出手啊……”
“……”
周围其他的黑影听了，倒是都沉默了一会。
似乎对于他们这种漫长的生命而言，在这种时候，是谁也不愿意出手的。
只不过话已说到此处，局势也已经发展到了此处，他们倒也无法再拖下去了，在这些黑影里，有一位身形高挑，瘦长，古服高冠，倘若不是一身魔气，看起来倒像是道君一般与天地相和的男子轻轻开口道：“诸位道友，这些人修可以为了那一丝希望，御舟寻死，那我们既然要随君主开辟鸿蒙，创万世之业，那么到了这时候，又岂能不尽一份心力？”
听了此君之言，周围诸道黑影没有急着回答。
有许多目光，都向着身后的黑暗之中看了过去，仿佛在等某个人的答案。
但是黑暗之中，沉寂无声，并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
于是这群人便也都转过了身来，目光清冷，向着法舟之上看了过去。
“那就出手吧？”
有人轻飘飘的问了一句，像是满不在乎。
旁边有人附和：“玩玩也好！”
……
“嗡！”“嗡！”“嗡！”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了奇异的震颤之声。
那种声音，像是天地抖动到了极致，散发出的一种压抑而尖锐的呼啸。
在这震颤声里，无尽魔物更为狂暴，向着渡世舟涌来的压力，更强了数倍，简直像是一层一层的黑云，遮天蔽日笼罩了过来，渡世舟上的天元众修，一下子便觉压力倍增，只是大声呼喝，齐唰唰的鼓荡起一身法力，一层一层的涌到了舟舷来，对抗着发狂的魔物！
但也就在这层层叠叠的魔物之后，黑暗之中，忽有无数道黑影左右绕了过来！
那所有的黑影，都绕过了舟首位置，自左右分别向着渡世舟两侧，乃至舟首位置的各方区域冲了过去，他们身形诡异至极，虽然一身气机之强，在这浓重的黑暗之中，都能留下墨迹一般的痕迹，偏偏他们却又压制了自己的动静，犹如鬼魅一般，向着渡世舟掠来！
轰！
在渡世舟右半首靠后的位置，有一支三千余人的魔边仙军，正拼尽了一切，抵御那蜂涌而来的魔物，却全没想到，在这些凶狂的魔物之后，尚有这么一位诡异的存在，一时不慎，被那一道黑影冲到了跟前，惊愕之下，眼见得对方举掌拍来，这一支仙军齐声大吼，要上来阻挡，但却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之深，掌力笼罩之时，周围已只剩了一片悄然死寂……
所有的魔边仙军，都在这时候僵在了当场。
半晌之后，崩身忽然崩溃，化作了一摊一摊散碎的血肉！
三千活生生的仙军，亡于一掌之间。
偌大渡世舟，居然瞬间便出现了一片空白，后面的魔物，呼啦啦涌了进来。
而类似的情况，还在渡世舟周围好几处地方出现着。
不知多少黑影，在这时候都悄然欺近了渡世舟，窥伺着机会，一举重伤诸部仙军。
“来了么？”
但也就在这些黑影出手之时，渡世舟上，同样也有许多人瞬间警觉了起来。
立身于舟首的方原，双手负于身后，没有动弹。
但在渡世舟其他位置，却有无数人感觉到了那种气机，在这一霎，他们心神急急绷紧，倒吸一口凉气，分别化作道道神光，从原地消失，急急向着那些黑影袭来的位置迎去。
这些人里，有白狐剑首，有九重天女帝，有忘原城白发女仙，有忘情岛岛主，有八荒城城主，苦海云舟，也有大自在天魔尊，和天魔军军师孙十斤等人，在刚才的大战里，他们虽然也一直在出手，但却每个人都有留手，他们都知道，自己真正的对手，还没到来……
“这些就是鸿蒙生灵？”
东皇道主没有急着迎向敌人，而是向着立身于舟首的方原问道。
方原轻轻点了点头，道：“他们从天魔之中诞生，被点化了灵性，甚至还拥有着天元修士的记忆与神通法则，既有天生的黑暗神通，又可以逐步修行，三千年来，帝虚一直在尽可能的点化更多鸿蒙生灵，尽可能提升他们的实力，甚至都不舍得让他们来面对我，可见对他们的重视，对我而言，就算是躲在了黑暗中的那一位，或许都不如这些生灵来得棘手……”
至尊邪皇也没有急着走，而是怀抱了刀，冷淡道：“也就是说，还是有我们出手的价值！”
方原道：“价值很高，可定胜负！”
至尊邪皇不再多言，转身抱刀而走，自去追逐自己的对手。
东皇道主则沉默了片刻，向着方原揖礼，也欲转身。
可在这时候，方原却忽然唤住了他，道：“你且稍待！”
说着话时，方原左掌摊开，却见他的掌心里，已然多了一座小小的神山，散发出了无尽仙蕴，仿佛可以镇住天地乾坤，此宝一出，就连周围天地的法则，都像是瞬间凝固了。
东皇道主不知道此宝底细，却能看得出定非凡品。
或许，这已经是天地间仙品最高的法宝之一……
“此为往生神山，乃是当年仙帝所掌御的三大异宝之一，不啻人间帝玺！”
方原抬手，便将这往生神山向着东皇道主送了过来，东皇道主神色凝重，双手捧住。
这仙宝落入手中的一霎，就连他也觉得身形一沉，几乎无法接住，不过他毕竟修为不凡，微咬牙关，还是将此宝接住了，旋及便觉得道道仙蕴涌入体内，通过此宝，他隐隐约约可以触及到更高的一层境界，无论是神通运转，还是看破虚空之能，都在这时候强了很多。
东皇道主有些愕然，抬头看向了方原。
方原声音平静，道：“不要输！”
东皇道主双手捧了往生神山，然后又单手托住，凝视着方原背影，缓缓点头。
他道：“不会输！”
说罢了这话时，他也已经化作流光，直向渡世舟后首掠去。
方原独自负手，立身于舟首之前。
抬眼看向了无边的黑暗。
从天人关，或说之前天外天的遗址位置，冲向太皇天，十分的摇远。
太皇天位于三十三天最中心的位置，天人关却已经处于三十三天的最边缘位置，一路杀向太皇天，期间起码要穿越五方天地，如今征战良久，也只是才冲过了一方天地而已！
而这等直接硬碰硬的杀向太皇天，与他之前独守天人关也不同。
之前因为是独守天人关，所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意，只要他守在了天人关前，黑暗生灵便难以跨越雷池一步，可如今，攻守之势已经逆转，他们成了攻的一方！
这也就使得，他们几乎要正面迎上整个三十三天的压力！
这压力很大，但是有别的选择吗？
他知道，在自己身前的无尽黑暗之后，帝虚一定在冷冷的看着自己。
这三千年里，帝虚拼了命的点化更多的鸿蒙生灵，提升他的力量。
但同样的，自己也一样从三千年前开始，便给天元同道成长起来的契机，将仙典通过六道轮回大阵送回天元，甚至对于某些特殊的人物，赐予了各自不同的仙典，都是希望他们可以这三千年里成长起来，而想让他们成长到如今的高度，也是为了这一战布局！
如今，最后一战已经到来了！
他与帝虚各自留的后手，也都到了见真章的时候！
他们能赢吗？
方原都没有多少把握去下定论！
这些有能力与鸿蒙生灵交手的，多是自己曾经在天元的故人！
可是自己却从一开始便准备着让他们去迎战那些最为凶险的对手……
这当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但某些时候，自己又必须站在一个下棋者的角度！

第九百八十五章 最强的弃子
无数道黑影裹挟着激烈虚无法则的力量，自各个方向冲向了渡世舟。
而在渡世舟内，则也同时出现了无数道神光，直迎着这些黑影堵截了过来！
“嗡……”
那些黑影之中，有一位身穿黄袍，气机淡然的男子，他踏着虚空而来，直奔向了渡世舟中段的一方仙军，人还未至，身上的气机已然碾压虚空，在他身边出现的一切，都在接近了他身上的气机之后，变得沉重万分，星辰一颗颗坠落，就连呼啸的劲风，都在这时候悄然下垂，而那渡世舟之上的仙军，更是在此人接近之后，感觉膝盖忽然变得无比的沉重……
他们似乎一接近了此人，便有一种要下跪的冲动！
非但是要下跪，而且要低到尘埃里，肉身与神魂，尽皆碾作肉泥，摊在地上。
只是，也就在那黄袍男子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这种力量几乎将他们完全笼罩之时，忽然间他们身后，金光大作，同样也有一种强横无比的力量滚滚而来，那种力量与黄袍男子身上的力量碰撞，嗡嗡作响，便像是两种领域交织碰撞，生生将那种气机推出了渡世舟外。
身穿红色皇袍，身周九龙缠绕，头顶之上，皇威形成了一座华盖的九重天女帝李红枭，慢慢自渡世舟之内走了出来，正是她身周宛若实质一般的力场，消融了黄袍男子对仙军们的气机碾压，使得这些仙军们得到了片刻的喘息，而她自己则毫不犹豫，一步步走向前来。
“穿这身袍子的，不应该是你才对……”
那身穿黄袍的男子见到女帝走来，双手背负手身后，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着她。
“这就是鸿蒙生灵？”
九重天女帝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让她很眼熟，从她记事起，便知道九重天有一位皇叔祖，他本是最有资格成为九重天仙皇的一位，只是他淡于名利，选择了潜修，后来又进入了昆仑山推衍化解大劫之法，再之后消失在了昆仑山天谴之中，如今看到了眼前这人，她自然也就想了起来。
然后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森然：“我很敬佩你，所以必须杀了你！”
那黄袍男子微微一笑：“哦？”
九重天女帝向前走出了九步，一步气机强似一步，最后一步踏出之时，身周忽然间无尽道蕴显化，弥漫天地，使得她有种睥睨四方之意，声音也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荡天地：“你不过是一只肮脏低贱的黑暗生灵，又如何敢以吾九重天皇族之相行走于世间？”
铮！铮！铮！
在这声音脱口之时，她头顶之上，已有一道皇印浮现。
在空中翻了几翻，掀起无尽仙威，然后重重的砸向了黄袍男子的头顶。
……
渡世舟之上，有一个身穿卦袍，身材佝偻，生了一双漆黑眼睛的中年男子，他飞身而来，信手向着渡世舟上空的大阵某一处抓去，看起来浑不着意，但这一把抓去，却恰好抓向了整座大阵最脆弱之处，似乎可以信手一抓，便将这整座大阵直接毁掉。其分明是一位黑暗生灵，但对阵理的掌握与力道的拿捏，却像是胜过了天元任何一位阵师，已臻至高宗师之境……
“哗啦啦……”
不过也就在此时一把抓向了大阵之时，周围响起了竹筹交织之声。
大阵之下，忽然有数千道竹筹飞上了半空。
这些竹筹一动，便也引动了渡世舟上方的大阵变化，使得那中年男子抓向的弱点，便不再是弱点，这中年男子，便也轻轻收手，饶有兴致的看了下来，目光落到一人的脸上。
如今的易楼之主班飞鸢，盘坐在七星台上，慢慢向着空中升来。
“你便是如今的易楼之主？”
那身穿卦袍的中年男子打量了班飞鸢几眼，笑吟吟的开口。
班飞鸢也在看着他，过了半晌，他忽然轻轻揖手，行了一个晚辈之礼。
身穿卦袍的男子微微一怔，眼底的兴致浓厚了些。
班飞鸢直起身来，道：“别误会，我只是敬你的皮相，该动手还是要动手的！”
身穿卦袍的中年男子脸上笑容多了一些，慢悠悠道：“真不敬老啊……”
……
数百道气机可怖的黑影，尽皆在这时候冲向了渡世舟各处，有些成功，将渡世舟上众修重创，但也有许多，刚刚赶到了渡世舟周围，便已被渡世舟上的人给拦下了，只不过，相比起渡世舟上的高手，这些黑影明显数量更多一些，来的亦是神出鬼没，无法被尽皆拦下。
但好在，如今渡世舟之上，左右与后侧，在感觉到了这些黑影接近之时，也接连有神光暴发了起来，左首边乃是一条身形数百丈的青龙，一身狂暴气机起在了半空之中，幽幽荡荡，袭卷四野，荡起了层层凶威，瞬间逼退了打算从左侧接近渡世舟的数道黑影。
右首边，则是白芒芒的雾气，每一缕都蕴含了锋锐劲气，雾气裹挟之中，白虎身形百余丈高，扑将了出来，在它守着的渡世舟一侧，已经有三道黑影接近了渡世舟，即将一步踏入舟中，却被它一身可怖力量横推，不得不于半空之中向后跌来，没能冲到了渡世舟上。
而在渡世舟后首，老龟同样祭起了一身神通，后背之上的龟甲都飞了出来，一甲便如一方小世界，接连不断的封印在了渡世舟后方，使得后方黑影，没有半分接近法舟的机会。
到了最后时，虚空里出现了一道虚影，东皇道主手持往生神山而来，重重向前砸出。
“哗……”
像是洗去了一身的尘埃，渡世舟周围，无论正在与人交手的，还是已经寻隙踏上了渡世舟的黑影，都被这狂暴无边的力量扫中，身形难御，被迫向着渡世舟之后退去。
而在渡世舟上，则有近百道神光同时冲了出来，拦在了渡世舟之后。
“诸位道友，该我们展露作用的时候了！”
东皇道主手托神山，率先开口，抬步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跟了无数的人，面上皆带着一种沉默而坚定之意，迎向了前方。
看似很随意的走动，但愈来愈接近，却也都盯住了自己的对手。
大自在天魔尊关傲，手持大刀，踏着虚空而来，阻住了身穿儒袍的书生去路，他不擅言辞，只是一双凶目，死死的盯住了对方，身周的红莲业火，像是雾气一般的波动了起来。
忘原城白发女仙金寒雪，则拦住了一位手持竹杖的老者。
洗剑池白狐剑首，盯上了一位跛足持剑的年轻人……
……
仙道十尊，在这时候尽皆出现，迎向了这些来自于黑暗中的鸿蒙生灵。
而除了仙道十尊之外，一些身怀绝技的老修，便如黄沙老怪宋龙烛，魔边女神将董酥儿，还有一些平日里在天元也以清修为主，很少抛头露面的隐修等人，也尽在这时候迎了上来，再之外，便是神族三大圣主，妖域四怪，仙盟七大长老，林林总总，约百余人……
这些人，无疑都已经是当世天元修为最强的人。
只是他们面对的对手，同样也是天元的敌人里，最可怖的存在。
黑暗之中，人影浮现。
这些人里，立身于最前首，道貌岸然，与人族无异的，共有三十六人，这些人都是最早被帝虚点化的鸿蒙生灵，也是寿元最久，实力最强的一批鸿蒙生灵，他们都有着昆仑山诸修的模样，甚至是记忆，看着这些天元的修士，便如同长辈看着晚辈一般，一脸的笑意。
而除他们三十六位之外，再之后，还有百余尊魔头。
他们却是生得模样各异，有的额生独角，有的一身黑鳞，有的四足四爪，有的妖尾如勾，有的一身诡异眼睛，这些人便都是帝虚从天魔之中随意点化了出来的，乃是第二代鸿蒙生灵，虽然没有第一代鸿蒙生灵看起来气机深厚，但狂暴与诡邪之处，却犹有胜之……
他们像是两方沉默的阵营，立身于虚空之中，悄然对立着。
而在他们身后，渡世舟正轰隆作响，渐渐远去。
周围虚空里的无尽魔物，也尽随着渡世舟赶去，像是一窝黑色的蜂群，一时间，倒使得这一片虚空里空空寂寂，只剩了他们这些人，沉默相对，气机像是浪潮一般碰撞起伏！
“舟走人留，你们像不是像是被抛弃的棋子？”
黑暗鸿蒙生灵一方，有位宽袍大袖，气机浩然如同道君也似的老者，缓缓越众而出，面带微笑，轻轻开口，哪怕是在这一群鸿蒙生灵之中，他也显得气蕴莫测，犹如天地的中心，更关键的是，有人拿着他与对面的东皇道主相比，便发现他们的气质出了奇的相似！
“你有着我师尊的模样，不知可有他的记忆？”
东皇道主看着对面那位越众而出的道君，轻轻皱眉，开口问道。
黑暗道君看向了东皇道主，缓和的笑了笑，道：“有便如何？”
“有便说明了一件事！”
东皇道主单手托着往生神山，脚步没有停留，一直在向前走来，口中轻轻说道：“你们果然和我们是不同的，哪怕你有着我师尊的相貌与记忆，也绝对不是我师尊，因为我师尊从很小的时候便教导我，东皇一脉，守正道，证道心，倘若可以庇佑人间气运，乾坤大道……”
他抬起了头来，笑的没有丝毫遗憾：“那便做了弃子又如何？”
在他身后，百余位天元大修听了此言，同时有一身气机暴发了出来……
到了他们这等修为，道心澄明，又岂能不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
为了给渡世舟一线生机，他们只能离舟而战！
或许他们便是拼尽了性命，也不是眼前这么多鸿蒙生灵的对手，但却必须拦住他们。
这当然是一件很让人绝望的事情，却无法躲。
因为他们是天元最强的人！
天塌下来时，弱者可以逃，但强者必须撑住！

第九百八十六章 一指定乾坤
这是数十万年来，绝灭的三十三天里，最为绚烂的一战。
在这死寂的三十三天，哪怕是大神通者的生死之战，也显得勃勃有生机！
而这一战之强，甚至还超过了当初天外天一战！
只可惜，这一战注定没有观战之人！
参与了这一战的天元大修，也无人想过会有人看到这一战，记住这一战，甚至没人想过自己能从这一战里活着离开，他们只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阻住这些鸿蒙生灵！
于是，东皇道主手持往生神山，镇压了一方世界，一身道蕴澎湃不已，身形像是融化在了这一方天地之中，又像是已经化身为整座天地，自天而击，无尽法则仿佛化作了道道浪潮，直从九天坠落，向着那无尽的黑暗生灵卷了过去，而在这无尽法则之中，他身形幻化，摧动了在他手中成长，犹如数座天地一般沉重的往生神生，将整座世界，都震得晃动不已！
于是，大自在天魔尊一身红莲业火，自黑暗之中走来，手中狂刀挥舞，斩却世间无尽事，就连他怀里抱着的黑色花瓶，都在这时候流出了丝缕光芒，弥补着他的一身气血！
于是，至尊邪皇怀抱邪刀，斩断时空。
于是，天魔军军师孙十两神出鬼没，剑刺鸿蒙。
于是，黄沙老怪宋龙烛引动周围无尽残墟，黄沙席卷这一方残缺天地。
虚空之中，可以看到忘原城白发女仙挟着弥漫了一片天地也似的风雪，与一位手持竹杖的老者大战，那无尽大雪，从茫茫无痕，再到掺杂了血气，再到化作了鲜血一般的红色，在这黑暗的天地之中，带着一种瑰丽的美，而她则始终面无表情，一身鲜血，如同花开。
可以看到三大神主联手恶战，悲狂之中，身形崩碎，但却不甘就死，一身血气直接献祭给同伴，让他们继续作战，不愿与天元修士联手的他们，在这大战里悲狂而孤独……
也可以看到白狐剑首以天地为剑，一剑接着一剑向跛足剑痴逼去，满眼失望之色。
更可以看到，九重天女帝满血鲜血，傲然抬足踏在了对手身上……
……
为了不让这些鸿蒙生灵有逃脱出来，向渡世舟出手的机会，东皇道主借往生神山镇压了那一方天地，将他们自己与鸿蒙生灵，都困在了里面，不分生死，天地不开。
但也正因此，这一战的过程与结果，无人能够看到。
就算是如今身在渡世舟舟首的方原，也看不到那一战的展开，只能想象。
想象之中，他保持着沉默。
一直立身于舟首，身形从未动摇过。
他目光看着前方，但身后的渡世舟之上战况，却也无比的明了，鸿蒙生灵极多，被东皇道主等人困住的，也只是其中一大部分，还有数尊残留，只不过，如今在渡世舟上，三大护舟之灵，白虎、青龙、老龟，也都已经施展了一身神通，死死的护住了这渡世之舟！
因此，鸿蒙生灵极少有再影响到渡世舟的机会。
而在渡世舟上，还有无尽的天元修士，在与那疯狂扑来的魔物死斗着。
巨大的渡世舟，一刻不停，破开了一方一方的天地。
每破开一方天地，便距离太皇天更近了一分。
希望，也就更大了一分！
看只看，是渡世舟在抵达太皇天之前战尽了最后一人，还是撑到抵达太皇天。
……
不仅立身于舟首的方原在盘算着，无尽黑暗之中，也有别的人在盘算着。
那一尊存在，黑暗鸿蒙之中诞生的第一尊生灵，他一直隐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渡世之舟被黑暗魔物撕碎，等待着那些被自己点化的鸿蒙生灵可以惹得渡世舟大乱，甚至是缠住方原的一幕，可是他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只是看到，这一艘似乎早就该被阻止的法舟，屡次被魔物淹没，但却始终从重重尸骸之中冲了出来，继续向前驶来……
“这些人是不死的吗？”
就连帝虚的心里，都忍不住生出了这种荒唐之念。
但他很快也意识到，这些天元修士，当然不是不死的。
在这无尽黑暗魔息之中，自己才是不死的。
于是，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不想亲自出手，尤其是舟首那个人一直在如此平静等着自己的情况下。
可既然这一片片的天地，都拦不住他，那自己也只能出手。
于是，在渡世舟又一次突破了一方天地，轰隆作响，驶向了另一片魔物汪洋之时，前方的无尽黑暗里，忽然有魔息涌动，形成了一个人巨大的面孔，他一张面孔，便如一方世界，俯视着对他而言，似乎十分渺小的渡世舟，天地开始凝固，渡世舟第一次停了下来。
立身于舟首的方原，也终于抬起了头来，带着分毫不出意外的目光。
“你真以为自己能赢？”
那一张巨脸开口，声音震荡着诸方天地。
“这就是我们和你们不同的地方！”
方原撩起了长袍，一步踏出了法舟，道：“我们不去想能不能赢，只是不能输！”
在他这一句话说出之时，他已身形暴涨，背后忽然展开了一副道卷。
那是一副不知道有多长多宽的道卷，与天元琅琊阁主白悠然的道卷有些相似，但却更宽广无限，仿佛直接写在了天地之间，上面的字迹会让渡世舟之上的修士感觉很熟悉，因为那都是一些道元真解里面的文字，只是这些文字已经变化，每一个字，都蕴含了无尽道理。
在看到了这一副道卷之时，渡世舟之上的修士，也不知为何，忽然间都有种神魂一颤，茅塞顿开的感觉，仿佛自己的一身修为，都在这时候运转如意了许多，修为都要突破！
这使得渡世舟上，本来已经有些疲乏困顿的诸修，又凭空生出了无尽的气血。
所存已不多的仙军修士，再度虎吼，攻向了那些数量越来越多的魔物。
而在这一副道卷之下，方原的身形仿佛变得虚无缥缈，他双臂一振，身边便已有无尽雷电显化，裹挟在青色地雾气里绕身旋转，而他本身，则在这时候变得异常邪异，仿佛整个的变了一人，就连他身后的道卷，都在这时候变得半黑半白，偏又有种大道混沌的气息！
他抬手捏起道印，向着前方按了过来。
道印一出，天地颤抖，足以崩碎天地的力量，直接镇压向了帝虚！
“你已经达到帝境了？”
无尽黑暗里，帝虚那一张巨脸忽然厉喝。
而后，所有的魔息尽在这时候收敛，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从这漩涡里，帝虚真身飞扑而来，左边飘浮着一株神树，经脉皆是天地法则之力，右手边则飞旋着一片汪洋，仿佛可以葬灭一切，正是当初最后一位仙帝遗留下来的太初古树与无渊苦海两大异宝，如今同时将仙力加持到了他的身上，狠狠奔向方原！
“喀……”
道印与帝虚硬碰一击，肉眼可见的圆弧扩散了开来。
这一方天地，忽然间便被巨大的力量撑爆，像是一口倒扣在地上的烂锅。
帝虚的身形后退数步，脸上带着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的神情，沉声低喝：“我已有了足够时间成长起来，堪比帝境，又有两大仙宝相助，如今的你，又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帝境么？”
方原也后退了一步，然后掸掸长袍，继续向前走来。
他在这三千年里，除了剑守天关，便是在与帝虚竞争。
三千年前，他赢了帝虚一次，但终究无法斩他，从那时候，他们二人便一直在争，看究竟是帝虚先成长到黑暗鸿蒙生灵的极限，还是方原先修炼到帝境，如今三千年过去了，帝虚无疑已经做到了他想做的，他自身便已经堪比帝境，更是保留了仙帝遗留的两大仙宝！
所以，最初他自己才是这一战里最大的底牌！
他只是以前败在方原手里过，所以一直不愿冒这个险与方原斗而已！
“我不是帝境！”
而迎着帝虚的话，方原则是大袖飘飘，继续向前走来。
声音很平静，身周气息却是一节一节的暴涨了起来。
每暴涨一次，都震动了周围的魔息，又震动了周围的天地，而他的声音，则仿佛有着穿透世界的力量：“便是曾经的仙帝，也不曾化作黑暗魔物，所以他的境界，我可以理解，但是我的境界，他却无法理解，我当然不能用他的境界，来衡量我自己……”
感受着方原身上的气机，看着他身后的道书已超越天地，铺展进寰宇，帝虚的脸色大变，双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无尽形容的惊恐之色，失声大叫了起来：“不可能，这不……”
“今人定比古人强！”
方原的声音，显得理所当然，出手之时，声音也穿透了天地，甚至传进了那一方已经被封印，正有无数天元高手和鸿蒙生灵大战的世界，点破了某种永远都颠扑不破的道理：“你们是开辟鸿蒙最早的生命，而我们是一代文明最后的生命，所以我当然会比你更强……”
在这声音沉沉落下之际，他一指点向前方，像在下棋：“定乾坤！”

第九百八十七章 单手擎天地
定乾坤，便是棋中术语。
不代表真的定了乾坤，但起码也是直指终局！
方原这一指，便有了奠定一切的霸气。
随着他身后道卷展开，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无论是法则还是天地，都在这时候难分彼此，有的，只是那近乎于道的真义，随着他那一指点去，时间与空间都在这时候模糊了界限，只有他的意志，贯彻了时空与大道，挟着一股子将天地万物终结的气势，直直的点到了帝虚的身前，像是为一切画个句号！
“你……”
帝虚迎着这一指，也是失声大吼。
若是早知方原有这等修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现身一战。
但他毕竟也有着自己的护身之法，惊惶之下，身形变幻，周围无尽魔息被引动，身后的一方天地被他扯落了下来，加持在了自己身上，形成了一道空间无限的披风，与此同时，太初古树与无渊苦海仙威显化，变得巨大无比，直直的迎着方原那一指迎了上来。
堂堂两大仙宝，都有着与天地比肩，甚至超越天地的力量！
但迎着这两大仙宝，方原这一指不偏不倚！
“嗤！”
这一指迎上了太初宝树，便见得太初宝树法则崩溃，从最初的一个小点，不尽向外蔓延，偌大一株神树，足可以顶天立地，贯穿大道法则，却在这时候忽然像是抽丝剥茧一般，由小至大，由内而外崩溃了开来，瞬间化作无尽的散乱法则，将这一方天地搅得混沌一片。
“哗啦啦……”
太初宝树之后，那一片无渊苦海激荡而来。
无渊苦海，便在于无渊二字，仙威一旦激荡了开来，比天地还要阔大。
身陷其中，便是永远不着边际，永恒迷失。
但方原那一指的意境还未散去，一指点来，之前被他点碎，化作了无尽散乱法则的太初古树，则在此时重新编织，却是化作了无数艘法舟，冲撞在这苦海之中，每一艘法舟之上，都载有光明，像是一盏盏的灯火，漂浮在了这苦海之上，一点一点，犹如星辰比之夜空。
有这些灯火在，无渊苦海之上，迷雾散尽，变得清晰！
那些灯火光芒，甚至汇聚在了一起，凝聚成一指流光，直向着苦海之后涌来。
轰！
帝虚在这时候，脸色已变得无比难看，他身上披了一方世界，却仍然不敢小觑方原那一指，厉声大吼之中，体内涌出了无尽精纯至极的黑暗魔息，这些魔息远比周围的黑暗魔息更为浓郁，更为玄妙，远胜于不朽境界的道蕴，瞬间形成一只黑色大手，直向前方抓来。
那一指流光，与这一只黑色大手相撞，瞬间便穿透了那黑色大手，冲到了帝虚的眉睫，帝虚几乎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便已被这一指点住，周围有无尽世界碎片纷纷剥落。
世界碎片之中，一缕黑影苍皇后退，发出了一连串惊怒的神念波动。
“吾乃鸿蒙初生第一人……”
“……而你，只是末代文明最后的回光返照！”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就连帝虚，这位诞生于鸿蒙之中，天生地养，又在成长的过程中，融合了太皇天仙帝宫内无数残灵记忆的生灵，在这时候都已完全无法理解，他经历了悠悠万载时间的成长，已完全成长到了他最强大的地步，与他记忆里的仙帝比较，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输于仙帝，甚至胜之，尤其是，他这时候还拥有着两大仙宝，掌御无尽魔息，本该是寰宇无敌的存在……
起码，自己没有理由输！
但却没想到，如今正式迎上了方原，却无法理解他的境界了。
一指点破两大仙宝，又崩溃了自己披在身上的一方世界，还伤及了自己……
这种力量，是如何形成的？
而在这一片混沌之后，方原发现了帝虚已经逃窜，却是皱着眉头，继续向前踏了过来。
仍是一指点出！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似乎一切的神通武法，都失去了意义，他只是代表着一种境界与力量，这种力量，无论他以任何方法施展出来，都是一样的，简单到了极点，也纯粹到了极点，便像是战场之上两军交战，何其血腥残忍，可是落到了棋盘上，也只是一子起落而已！
“你是在逼我……”
帝虚察觉到了那一指点来，森然怒喝响了起来。
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了无尽的愤怒、羞侮、绝望，甚至是恐惧！
只是通过之前那一次交手，他便确定了自己不是方原的对手，自己准备了三千年，成长到了帝境，却不是这末代生灵的对手，虽然若是继续战下去，便像是三千年前方原斩不得自己一样，如今他一样斩不得自己，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自己无法阻止渡世舟到来！
既然无法阻止渡世舟到来，那自己便必输无疑！
所以他在这时候，也终于豁出去了一切！
“是你在逼我做到这一步！”
在他的神识震荡，穿透了诸方天地之时，他双臂急急一振，整个人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他本是诞生于魔息之中，在这时候，仿佛重又回到了魔息之中，方原那一指，本是点向了他，在这时候，却一下子失去了目标，不是因为这一点不能点破虚侫，而是在方原的神识锁定里，帝虚如今已化身千万，他已随着无尽的魔息蔓延，融入了周围诸方天地里！
察觉到了这变化，就算是方原，也是脸色大变。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也就在他这念头升起之时，周围诸方天地，齐齐震动！
如今，渡世舟正从无穷魔物之海里，穿涛破浪而来，而在渡世舟之前，方原则是大袖飘飘，披襟斩棘，可是在这时候，他们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种惊天动地的变化，所有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大地崩裂，山川倾倒，像是一个一个的怪梦，荒诞诡邪，光怪陆离……
轰！轰！轰！轰！
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古怪的声音响起，无尽法则交织崩溃。
天地之间，混沌之息，愈发浓郁！
“那是……”
渡世舟上，就算厮杀惨烈，也有人察觉了这异动。
他们惊愕抬头，整个人都变得六神无主，根本无法解释眼前这异变。
不但是他们，哪算是没有灵识的魔物，在这时候也本能的感觉到了恐惧，显得一片慌乱。
“我本来也不想做到这一步，但如今，也惟有如此！”
在这世界接连坍塌的过程中，帝虚的声音来自诸天之后，愤怒而疯狂。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众修遍目所及之内，看到一整片世界，连带着星辰，都向上翻卷，然后向着渡世舟连同渡世舟之前的方原砸了过来，不仅是这一方世界，通过刚才世界碰撞坍塌的缝隙，他们甚至可以看到这片世界的背后，还有着一层一层不同的世界，尽皆翻卷而来。
这是数方世界，融合在了一起，直向着他们砸了过来。
周围空间开始急剧的缩小，挤压，将一片片的山峰与星辰挤压成了齑粉！
天地之间，早已熄灭的日月星辰，都像是灰尘，尽皆坠落。
……
帝虚果然已经疯狂了！
他确定了自己拦不下方原，便做出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他掀起了数方天地，直接向前砸了过来。
身为黑暗鸿蒙生灵，他已成长到了极致，魔息所在，便是他之所在，魔息充斥一方天地，便也代表着他对这一方天地的掌控，因此，这一方方的天地，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论起境界，他比方原输了半筹！
他只是堪比帝境，而方原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过了帝境，在追寻另一个境界！
可是论起力量，魔息所在之处，皆是他的力量！
如今，他便是直接掀起世界，来砸向方原！
本来他也不想这么做，因为在人族文明毁灭之后，这破灭的三十三天，将都是他们以后的世界，可如今，既然自己拦不住方原，那也就只有施展出这等两败俱伤的法门了！
方原再强，也只是一人！
渡世舟再大，也只是一方世界炼就！
迎着那数方世界覆盖而来的狂潮，他们直显得难以形容的渺小！
在这时候，就连渡世舟内，护着那一缕道息的洛飞灵，还有分别护着在法舟左右与后方的青龙、白虎以及玄龟都惊愕的抬头向前看了过来，他们皆是见多识广之辈，可也没有见过这等层面的神通，哪怕是当年的仙帝，神通盖世，帝境无双，但也只是有着打破天地之能，三十三天毕竟是他御下天地，又何曾舍得毁掉一方甚至数方天地来攻袭自己的对手？
这等数方世界崩塌，同时攻来的凶威，已是连他们都超出了想象？
“你们继续向前……”
而望着前方碾压而来的无穷巨力，方原沉沉吸了口气。
一道神识，飞往了渡世舟，他自己则缓缓抬步，向着前方走了过来。
“掀棋盘么？”
望向了那一片扭曲而沉重、纷杂的天地，方原低声开口，一身道蕴陡然间迸发到了极致，背后那一卷道书，哗啦啦铺展了开来，使得他身周无形气蕴腾腾上涨，身形似是未变，但在众人感知之中，又似乎已经成长到了惊天动地的程度，青袍荡荡，左手向高天探去！
轰隆隆……
数方天地，挟无法形容之力，向着渡世舟砸了过来。
但渡世舟前的方原，却是单手支天，将那诸方天地，托在了高空之中！
“你……想凭一己之力托住天地，作梦！”
帝虚的意志还在混乱而扭曲的世界里纷杂响起，随着他的意志显化，一方接着一方的世界飞了过来，交织着砸到了方原的头顶之上，每一方世界砸来，诸天寰宇，皆是齐齐震颤。
可在这一刻，方原却始终单手擎天，双膝笔直，没有分毫弯曲。
那诸方世界里，熄灭的日月星辰都坠落了下来，被他周围的气机所引动，绕着他的身体飞旋，围绕在他身周青气里的雷电，点燃了这些熄灭已久的星辰，使得它们开始散发出无尽的耀眼光芒，一颗接着一颗，被无形引力牵引着悬在他身边，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渡世舟之上，所有人都已呆住了。
哪怕是凶狂的魔物，在这时候也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震颤。
他们远远的看着方原，脑海里浮现的，乃是太古传说里面的创世巨神！
立身寰宇，手托无尽天地！
不过，其间也有差别……
创世巨神，乃是手托一方天地……
……可眼前这位，却是要单手托起偌大三十三天么？

第九百八十八章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重接着一重天，砸到了方原的身上。
如今方原立身于虚无寰宇之中，单手托天，已足足撑起了七八方天地，但已经发狂的帝虚，还在接连不断的将一重一重的天地砸了过来。
每多一方天地，方原身上的压力便增大无数倍，但他还却还是稳稳的立着，双膝都没有屈下半分，只是这么定定的立身于虚空里，身影在这时候直显得无比的高大，稳稳撑住了这一方一方的天地，给渡世舟留了空隙。
“快走，快走……”
渡世舟上，有着无数的人在大喊大叫。
如今随着周围诸方天地掀起，被方原一人撑住，他们反倒获得了难得的机会，在此天地大变的时候，周围的魔物都感受到了由衷的恐惧，凶狂之意稍减，对渡世舟的扑杀也没那么强烈，他们稍稍得了喘息之机，便急急大吼着，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最前方的一方世界！
那是一方位于三十三天最高之处，也是最核心处的一方世界。
帝虚如今已经掀起了无数世界砸向方原，恨不能将三十三天尽皆压到方原身上，但却不敢动那个世界分毫，原因很简单，那里便是三十三天的核心，帝宫所在的上善太皇天！
上善太皇天，便是三十三天之主，亦是三十三天之基！
更重要的是，上善太皇天有仙宫存在，而仙宫里面，则有一方帝池存在！
帝虚便是诞生于帝池，因此就算是他，也不敢轻易动摇那处根基。
不必他们提醒，白虎、青龙、玄龟三位存在，早在这时候推动了渡世舟，趁着方原单手擎天，给他们创造的一线生机，急急破开了周围的无尽扭曲空间与混沌，直向前驶去！
“尔等……何敢！”
帝虚眼见得渡世舟一步一步，愈发接近了太皇天，那种恐惧与愤怒之意，也达到了极点，怒吼之声，从无尽扭曲世界里传了出来，与此同时，更多的天地，被他从非常遥远的地方扯了过来，然后像是一座一座的大山，接连不断，向着方原身上压了过去，一波接着一波！
如今的方原身上，已承受了十几座世界的重压，他却还在苦苦支撑。
一方世界之重，何其可怖？
大仙界有三十三天，这三十三之数，并非巧合与偶然。
寰宇之间，三十三天便为极数！
当初的大仙界，也未尝不想炼化更多的天地，化作自己的领域，只是他们不能。
因为三十三天，便已近乎于道，再多一方天地，都超过了寰宇的承载。
所以，在这时候的帝虚，也根本不相信方原能够真的单手托起这么多的世界，诚然，如今能够手托十几方世界的方原，便已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但是这才到了哪里，方原修为境界再高，如今毕竟还只是人，孤身一人，难道他真的可以将三十三天完全托起来不成？
“喀……”
一方世界降临，方原身周道蕴，便暴涨一节。
在他身边，道书也好，道蕴也好，一身法力也好，都已达到了极限。
那无穷世界镇压了下来，哪怕对于他而言，也是极大的压力。
帝虚当然不能真个将三十三天全数压到方原身上！
如今的三十三天，早就已经不够三十三之数了。
当初的大仙界末世浩劫到来之时，诸族大战，便已经有七八方世界，在那一场场大战里崩碎，化作了残破的世界碎片，漂浮在寰宇星河之间，而且位于三十三天最核心位置的上善太皇天，又是连他也不敢去动摇的根基之处，所以，他充其量也只能掀动二十几方世界！
但看起来，似乎也够了！
方原如今手托十八方世界，便已达到了极点，周围的道蕴，都有了崩溃之兆！
可帝虚还在狞笑，他疯狂的继续掀动了世界，向着方原镇压了过来！
如今，已经不是斗法，而是在拼命！
无论如何，只要压垮了方原，渡世舟便绝无进入太皇天的机会！
虽然这样一来，鸿蒙生灵，最后得到的，也只是残破的三十三天，但那也值了。
毕竟，他们争的是最后的气运！
“轰隆隆……”
又是一方世界凭空飞来，在无尽黑暗魔息的裹挟之下，犹如无尽的星辰，结结实实砸落到了方原一掌托起的混沌之上，那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在这一方世界砸落下来之后，就算是方原，也一时气机大乱，身形动摇，周围道蕴都已彻底崩毁，惟剩了他在三千时间里写就的道书，还在勉强支撑，那道书之上，无数的字迹都散发出了金光，流转着诵经之声……
“道可道，非常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惜……”
“……”
“……”
在那无尽的诵经之声里，仿佛有无数道金色身影浮现，从道书之中冲了出来。
他们齐齐飞向了高天，与方原一起托着那无尽世界。
“你终究，还是有着极限的……”
帝虚望着方原周身金光大作的模样，发出了森然笑声。
“一切早就已经注定……”
“魔息出现的一霎，便已注定你们的消亡……”
“人心有缺，天欲灭之……”
到了他这等境界，自然可以感知到如今方原的状态，看起来他似乎金光裹身，犹如天地之间的巨神，但实际上，却已经达到了力量的极限，再多一分一毫，也已支撑不住……
而那一艘渡世舟，在这时候还距离上善太皇天有些距离！
方原就像是手托重关，给同伴留生机的勇士，但如今，这重关他已托不住了。
便如帝虚所言，方原也是有着自己的极限的！
十九方天地，便已是他的极限！
可如今的帝虚，却仍然在狂笑着，双臂一振，引动了更多的魔息！
遥远之处，又有诸方天地在震动，被他的魔息吸引了过来。
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再看到了如今手托十九方天地，立身寰宇，身形笔直，但分明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方原，渡世舟之上的生灵，也在这种感觉到了一丝绝望，无论是手掌道息的洛飞灵，还是在全力推动渡世舟向前赶去的白虎与青龙、玄龟，面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方原即将撑不住了。
而在他撑不住的时候，便是一切希望，灰飞烟灭之时！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时候谁也无法苛责方原。
他没有败给帝虚，他只是败给了三十三天，败给了这无尽破灭之力！
便如同当年的仙帝一般！
两人败的方式或有不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寰宇无敌又如何？
谁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破灭的三十三天？
“喀！”“喀！”“喀！”
那诸方天地，如今已经被帝虚引动，向着此处飞来。
而那绝望的影子，也即将笼罩在方原和渡世舟上诸生灵的头顶！
但也就在此时，那剩余的五方世界之中的一方，忽然剧烈晃动了起来，那一方世界，正是之前东皇道主等人留下与鸿蒙生灵大战的世界，本来那一方世界，已经用往生神山镇住，彻底封闭，除非他们与鸿蒙生灵的大战完全的分出胜负，否则永远也不会打开……
可是在这时候，那一方世界，仿佛终于承受不住内部涌动着的神通力量，忽然在这时候剧烈颤抖了起来，就像是一座终压制不住内部岩浆涌动的火山，有一道裂隙出现，从里面冲出了耀眼的神通光华，像是初生于天地之间的利剑，瞬间搅入寰宇，劈开了黑暗！
“咻！”“咻！”“咻！”
随着那一道裂隙出现，更多裂隙出现在了那一方世界周围。
无数道被压抑了许久，早就将那一方世界内部毁得不成样子的神通力量，终于在这时候得到了发泄，倾刻之间，那一方世界崩毁，而那无尽的神通力量，还在蔓延向四面八方。
轰！轰！轰！
周围的世界没有往生神山的镇压，在这时候显得更脆弱一点。
尤其是这些世界已经被帝虚引动，动震了世界根基，承受能力更弱。
随着那一方世界崩溃，里面的力量疯狂外泄，这些世界也倾刻之间，受到了波及，被那狂暴的力量摧动，不受控制的向外飞了过去，彼此之间相撞，暴发出了无尽狂乱法则。
在这寰宇之间，这些世界仿佛成了无根的浮萍，漫无目的飘飞了出去。
而在另一个方向，从那一方崩溃的世界幸存了下来的诸人，无论是天元一方的东皇道主，还是鸿蒙生灵一方的黑暗道君等等，尚是一脸的茫然，他们那一战，虽然惨烈，但尚没有分出最后的胜负，这一方世界便已经被他们的力量打爆，他们跌落了出来，眼里仍是只有自己的对手，尚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打爆的这一方世界，已经对战局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怎么会……怎么会如此？”
无尽扭曲的世界之中，传出了帝虚的悲呼。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自己引动的世界，因着这个变数脱离了自己的掌握。
对此，他甚至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毕竟打爆了那一方世界的人里，他点化的黑暗生灵，也尽到了自己的一份力……
“人心确实有缺……”
“但道心足够坚定时，天意也会感应到……”
而看到了这一幕，手托十九方天地，已然达到极限的方原，却忽然低低自语，说了一句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话，已然枯竭的体内，凭空爆发出了多一丝的力量，忽然间单臂微弯，狠狠向前推了出去，在他手上的十九方天地，颤巍巍飞向了寰宇深处……
腾出了手来的方原，骤然间转身，看向了前方。
在他的前方，便是那三十三天的核心，至高无上的上善太皇天！
诸方世界的壁障极其难破，而上善太皇天无疑是壁障最难攻破的一方，尤其是太皇天作为帝虚诞生出来的老窝，已然彻底被他掌控，打造成了一方几乎毫无破绽的坚实天地……
而如今，推走了十九方天地，已是强弩之末的方原，瞳孔猛然瞳了起来。
单掌张开，向前按了出去。
在他的掌心，渐渐凝聚出了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出现的一霎间，便已夺去了天地之间所有的光辉！
远处崩溃的世界残墟之中，有一位已经被斩成了重伤，但却尚未死去的鸿蒙生灵，他跛了一足，眇了一目，虽然是黑暗生灵，但却有着另外一个人记忆，只是他毕竟不是那个人，所以在他与白狐剑首的大战之中，他等若是大败亏输，几乎被白狐剑首大卸八块……
而白狐剑首看着他，也是心情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一战里，算不算是赢了那位前辈……
然后也就在这时候，他们同时察觉到了那一道光彩夺目的剑光……
不只是他们，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了那一道剑光！
“咻！”
那一道剑光凝聚到了极点，陡然飞出。
“唰”的一声，那一道剑光超越了渡世舟，结结实实斩在了太皇天壁障之上。
三十三天核心，坚不可摧的上善太皇天，便忽然间被斩出了一道口子！
到了方原等人这种境界，或许打破上善太皇天不难。
但想破开这一方世界，却不伤及这一方世界的本源，则难到了极点！
可这一剑，却是做到了！
那一剑，斩开了太皇天的壁障，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犹如一道门户，出现在了渡世舟之前。
“快走！”
在这一霎，渡世舟之上，洛飞灵猛得站起了身来，手里的那一缕道芒，在黑暗之中显得十分飘乎，但却又像是在渐渐的明亮了起来，诸天万界，在这时候都看着那一缕道芒……
而在法舟左右与后方，白虎与青龙、玄龟，都拼尽了一切力量，推动渡世舟！
世大的渡世舟在这时候迸发出了无尽的力量，轰隆作响，硬生生从周围尚且数量不少的魔物群里，挣脱了出来，也不知碾死了多少黑暗魔物，从一层一层的残骸之上滑过，像是一枝离弦的箭，承载着舟上那天元及人族惟一的希望，飞快的从那一道门户里冲了进去……
“怎么会……还是走到了……”
“……这一步？”
遥远的寰宇之间，无数叠加在一起的扭曲世界里，帝虚的声音，无力响起。
痛苦而绝望！

第九百八十九章 我输了，你也没赢
众人的视线里面，渡世舟轰隆作响，驶入了太皇天之中。
无论是帝虚，还是其他的一众鸿蒙生灵，大批的魔物等等，如今都尚在太皇天外，因此众修也来不及多作思索，便齐齐向着太皇天冲了过来，守在了这门户之前，以免被外面的无尽魔物与黑暗鸿蒙生灵冲了进去阻止那些人，一场场大战，立时再度生于虚无之间！
“走！”
冲进了太皇天之后，渡世舟之前也立时涌出了无尽的魔物，以及身披重甲，气机凶狂的鸿蒙生灵，直迎着渡世舟冲了过来，这些却都是帝虚提前留在了太皇天的最后一道防线，守卫仙帝宫的力量，虽说帝虚这一次全未想到天元生灵真的可以攻到太皇天来，因此留在了这里的力量并不如何强悍，更强者都带去了攻打天人关，但这些力量，却也不容小觑！
而迎着这些魔物，渡世舟之上，洛飞灵与白虎、青龙、玄龟以及残存的天元生灵等，也皆厉声大吼，都顾不得再于渡世舟之上消磨，齐齐从舟上冲了下来，直奔仙帝宫而去！
“唰！”
仿佛是一道利剑斩开了层层黑幕，他们从魔物群间横穿。
无论是白虎还是青龙，又或是平时最懒，打着守护天元气运的名义睡了数万年之久的玄龟，在这时候都拿出了最强横的气血，守在了洛飞灵周围，护送着她一路前行。
这太皇天里的魔物，也仿佛察觉到了最后的凶险，凶狂可怖，冲上来拼命。
“当初一时心软，谁想到要拿这无尽岁月来赎？”
青龙魔昂眼见得前方魔物无尽，冲杀起来困难，又知道如今守在了天外的方原等人不可能进来助自己一臂之力，也是心间凶急，蓦地一声长吼，身形急剧暴涨，肉身竟有数千里之长，也顾不得什么章法，悲嚎一身，便直向前卷了过去。
一时之间，只见一道青龙从西至东，将那蜂拥而来的魔物，袭扫一空，也硬生生帮着洛飞灵荡清了身前大片区域……
至于他自己，更是落得鳞片剥落，血肉模糊，像剥了皮的蛇。
“干咧忒漂亮……”
洛飞灵大步向前迈出，头顶之上，红鸾之影显化，还不忘了回头赞扬青龙一声。
“妥！”
青龙昂起鲜血淋漓的脑袋，发狠的笑着回了洛飞灵一声。
“喵！”
白虎在这时候也猛得抬起了头，观察着周围的局势，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迸发出了狠厉之声，忽然闷声大叫，但叫出来的却是猫叫之声，听得洛飞灵为之一乐，白虎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嫌弃的看了洛飞灵一眼。
背后长长的尾巴扬了起来，在空中灵活抖动，画下了道道符纹，随着这些符纹出现，天地虚空，倒像是无穷变幻，一道一道的空间之门打了开来！
“白大爷，我向你道歉啦，当初踩你尾巴真是不好意思……”
洛飞灵大声赔着不是，然后与剩余的天元修士，遁入了空间之门。
这三千年里，她与白虎谁也不服谁，谁看谁都不顺眼。
如今三千年过去，还是她先低了头。
白虎听得这话，倒是有些得意之色，十分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看着洛飞灵冲进了空间之门，自己则猛得转过了身来，身形变幻，犹如白色大山，死死守在了空间之门前！
从那空间之门里出来，洛飞灵等人面前，便已出现了那高高在上的仙帝宫，一排洁白如玉的台阶，仿佛是从天上延伸了下来，仙帝宫已近在眼前，但在这时候，也有着无数凶狂的气机从仙帝宫上传了下来，更是道道魔息迸发，犹如巨大的法阵，笼罩在了仙帝宫前！
“小丫头，今天让你看看老龟翻身的霸气……”
玄龟于此时越众而出，四爪拍地，周围大地，便不知出现了多少可怖的裂痕，它借着这拍地之力，身形翻滚，跳到了高天之上，背后忽有片片龟甲脱落，每一片龟甲，都蕴含着大道气机，金色光芒从龟甲之上显化，可以看到许多精妙的纹络，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
那些龟甲于空中飞浮，渐次接连，居然化作了一道长桥，直伸向了仙帝宫内。
笼罩了仙帝宫的魔息大阵，在这时候像是毫无玄妙可言，直接被穿透。
似乎也只有到了这时候，才会有人想起，这老龟，本就是世间最精通阵理的存在之一。
曾经的阵道老祖，都是从它背上，明悟了阵道之理！
“就差这一步了……”
随着青龙扫荡魔物，白猫打开空间之门，老龟破去帝宫魔息大阵，洛飞灵身前已是一片坦途，她也不及多言，手捧道息，跑的飞快，踏着龟甲化作了神桥，直往仙帝宫内冲来，而在这时候的仙帝宫里，也不知有多少守御帝宫的魔物蜂拥而出，半空中向她杀来……
只是到了这一步，不必她多言，那些随着她冲到了仙帝宫前的残存天元生灵，也都拼了命的迎上前去，将无数的魔物拦下，一路冲去，她距离帝宫愈来愈近，身边人也愈来愈少！
“嗖！”
在她身边已经几乎不剩几个人之时，她也冲进了帝宫之中。
头顶之上，红鸾之影展开，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轻轻盈盈，遁入了帝宫！
在这一霎，太皇天内，不知多少正在拼死征战的修士，都抬起了头来看着这一幕。
……
“逆转鸿蒙，真以为这么容易？”
“世事造化，才教我等出世，你们却想夺了我们气运？”
但也就在洛飞灵冲进了仙帝宫的一霎，里面忽有阴瘆瘆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这声音，却只见帝宫最深处，那一方弥漫着无尽魔息的帝池之中，有一道黑影飞扑了出来，随风暴涨，张开大手直向着洛飞灵抓来，听其声音，观其模样，居然与外面的帝虚全无差别……
“居然还在这里留了一缕残灵……”
洛飞灵在这时候，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如今她掌御道息，不敢分神，因此这一路走来，只以道息为重，从未出手。
可是好不容易冲进了帝宫之中，眼见得希望在前，却不曾想，帝虚居然留了一道残灵在这帝池里面，虽然这一缕残灵，远远比不得太皇天外的帝虚那般强大，但也是他的一缕念头，不容小觑，自己若是平时放开了手脚，未必不能一战，只是在顾着道息的情况下……
洛飞灵脸色急变，决定祭起大招。
她没有与那一道残灵硬碰硬，而是飞身后退，同时大叫：“你还不出来？”
她的身边已没有人存在，但随着她声音响起，却偏偏有人冷冷回答：“凭什么？”
洛飞灵歪脑袋想了想，道：“许你做个小的？”
那声音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冷哼道：“看不上！”
只是随着这声音响起，周围的虚空里，却同样也是魔息急转，有一道身影显化，只见得她一头黑发，脸色苍白，仿佛毫无血色，只有一双红唇，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现身在了这帝宫之后，她神色似乎也有些犹豫，像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面临着这个选择……
如今，洛飞灵似乎已经到了绝途，只有自己能帮她。
而自己若是帮了她的话，某种意义上，也就是帮了整个天下……
但是，自己凭什么帮呢？
……毕竟，自己不是人！
……
轰隆隆！
那一道残灵从帝池之中飞出，引动了无尽魔息，里面挟杂着难以形容的法则碎片，海啸一般向着洛飞灵涌了过来，仅此可怖气机，便像是要将洛飞灵直接撕成碎片一般……
而双手捧着道息的洛飞灵，在这时候根本不敢正面接战！
“我知道你怕，但你应该相信他！”
身形急急避开的洛飞灵，察觉到了那妖异女子心里的想法。
她忽然急急转过了头，很认真的向那女子说了一句。
也就在这一霎，帝池之中冲了出来的残灵，已挟着无尽魔息，冲到了她身前来，看起来，她似乎已经避无可避，只有与那残灵交手，只不过，那妖异女子听了她的话，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脸上带着些满不在乎的冷笑，一边开口说着话，身形却直向前方迎了过来。
那一句话是：“他又算什么？”
在这一句话落尾之时，她已迎上了帝池之中的残灵。
双臂鼓荡，引动的魔息，居然与那残灵相差仿佛，正是势均力敌。
两人之间的胜负，当然没有这么快分出来！
可是随着她接下了残灵的攻袭，洛飞灵也已抓住了机会，身形飞快游走，犹如一道红芒，横穿过了帝宫之中复杂的区域，直直的来到了帝池之前，双手高高将那一缕道息托起！
“嗡……”
一缕道息，坠入了帝池之中。
看似虚无缥缈的气息，却响起了一阵悠远沉厚的诵经之声。
……
这一方帝池，魔息滚滚，仿佛深不见底，里面有着无尽的魔息涌出，永恒不尽，但随着这一缕道芒落入了帝池之中，却使得这无尽黑暗的帝池里面，出现了一缕耀眼的白色光芒，周围的魔息，也像是被这一缕白色光芒所引动，彼此碰撞，湮灭，它们相互交织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诵经，而且这声音，仿佛可以穿透天地，远远的扩散了出去……
于是，太皇天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诵经之声。
无论是青龙，还是白虎，或是玄龟，又或是那些正与魔物拼命厮杀的天元修士。
每一个人都急急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帝宫。
然后他们便看到，魔息滚滚的帝宫之上，忽有一点光明浮现。
远远看去，像是黑暗里的一座灯塔。
在太皇天外，正全力防御，不教任何黑暗鸿蒙生灵接近的东皇道主等天元大修，也都听到了那诵经之声，然后他们心里皆齐齐一震，哪怕已经身受重伤，如今只剩了一缕道息尚存的人，在这时候都眼睛亮了起来，凭空多了许多力气，静听着那道蕴，忘了周围的厮杀。
那些残存的鸿蒙生灵，也忘记了厮杀……
每一个人的脸上，在这时候都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之色……
……
“我们做到了……”
在这时候，哪怕一身道蕴都已崩溃，周身现出了无数道裂痕，看起来整个人都像是有些破败不堪的方原，仍然在面对着那一片叠加在一起，扭曲混乱的天地，他仍直直的守在了太皇天前，不让那片扭曲天地里的存在接近太皇天，神经一直紧紧的绷着，直到这时候，他听到了那诵经之声，也感应到了太皇天里的某些变化，才慢慢抬起了头来，面露笑意。
左手大袖一荡，有无穷阵力流转，涌入了太皇天之内。
那无穷阵力冲到了太皇天帝宫之前，层层旋转，丝丝垂落，将原有的魔息大阵尽数崩毁，取而代之，守在了帝宫之前，正是他从原来的天人关位置带了过来的六道轮回大阵！
道息已种入帝池，再有此阵守御，才算大局已定！
“那又怎么样呢？”
帝虚的声音，过了很久才响起，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虚弱与疲惫之意。
不知他是如何看待这个结果，但在道息种入帝池的一霎，他也像是失去了精气神！
“道息会越来越强，而你会越来越虚弱！”
方原望向了那一片扭曲世界，轻声回答：“总有一天，你会死，所以……”
他大袖荡荡，轻轻笑了一声，道：“还是我赢了！”
……
帝虚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过了很久，才有声音传来：“我输了，你也没赢！”
方原微微挑眉，看向了声音传来之处。
帝虚说罢了这话，又过了很久才低低笑了起来，道：“赢的不是你，而是人间，你自己也知道，你早就已经是一个异类了，你与我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所以这一战，或许我输了，但你也没有赢，你消弥了魔息，能够将我斩杀，可是你自己，也会越来越虚弱……”
“而人心，总是会变化的，你确定他们不会将目标指向你？”
“哈哈……”
帝虚的声音在扭曲世界里响了起来，越来越低，像是在渐渐远去。
“你我都很明白……”
“……他们早晚会都会攻向你的，不是么？”
仿佛是从天边，传来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第九百九十章 最后一座神碑
这一场关乎人族与鸿蒙生灵气运之争的大战，结束了！
太皇天仙帝宫帝池之内，道息已然种下。
有了这一缕道息，便引动了偌大帝池，里面滚滚无尽的黑暗魔息，都在转变着性质。
很快的，整个帝池都会转化成为鸿蒙道气，真正的鸿蒙道气。
而帝池之中源源不断的鸿蒙道气，又会弥漫在整个太皇天，再向着周围诸天弥漫，于是，整个三十三天……残存的那些天地，有朝一日，都会回到曾经仙意无限的繁荣光景！
帝虚眼见得大势已去，又深知如今的自己不是方原的对手，说罢了最后的话时，便已悄然离去，如今的诸天，尚是无尽黑暗魔息弥漫，他在黑暗魔息之中遁走，谁也拦不下他。
就算拦下他，也没用，因为魔息不净，他便永远杀不死！
而换句话，想要杀他，惟一的办法，便是清除三十三天所有的魔息！
到了那时候，不杀他，他也死了。
所以方原也没有留他，只是回头看向了远处。
眼见得帝虚遁走，那些与东皇道主等人大战的鸿蒙生灵也不傻，尽皆急急逃窜，天元一方的人本就势弱，根本无力阻拦他们，倒是其他无穷无尽的黑暗魔息与天魔，如今察觉到了太皇天内那一缕道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发自本源的恐惧，拼命向太皇天涌了过来！
“所有残存之人，皆入太皇天！”
方原神念激荡，一道神识远远传去，落入了诸天元修士心间。
于是，如今幸存了下来的天元生灵，便尽皆支撑起了伤重残躯，鼓起力气，一瘸一拐的向着太皇天遁了过来，好歹到了这时候，所有的魔物与天魔，只是疯了一般攻向太皇天，又被太皇天壁障所阻，倒是一时顾不上他们，凶险少了许多，一个个互相搀扶着过来了。
方原如今便在太皇天被自己一剑斩出来的通道之前守着，眼看着一个一个的幸存之人进入太皇天，眼神却微显黯淡，他在这些幸存之人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但这也表示着，更多的熟悉面孔，可能就再也看不见了！
这一战，赢了，但是代价……
……
待到所有幸存之人皆进入了太皇天，便也很快稳定了局势。
如今的太皇天内，尚有许多厮杀正在激烈的进行，只不过，那一缕道息出现，已使得太皇天内魔息不纯，这些魔物也大受影响，再加上太皇天一方天地里的魔物，本来就力量不强，最多也只与天元魔地里面的魔物相当，虽然这时候的天元众修也损伤严重，但清剿这些魔物并不困难，便如关门打狗，诸位高手赶向了四方，齐齐冲杀了一阵，也就料理的差不多了。
方原最后一个进入了太皇天，然后将那一道剑痕抹去。
如今的外围，无数魔物都在围噬着太皇天，只是它们无力打破这太皇天的壁障。
待到太皇天的道息温养出了足够的力量，这些魔物自然会避如蛇蝎，急急退走。
众修入得了太皇天，都在等着方原，方原便在前引路，向着仙帝宫方向掠去，沿途之上，接上了如今已化作一人大小，满身是血的蛟龙，又接上了白猫，玄龟，还有一众为了保护洛飞灵留在了路上与魔物厮杀的各方幸存之人，不急不徐，慢慢的赶到了仙帝宫前！
一道长长的白玉石阶，通向了高高在上的仙帝宫。
石阶之上，洛飞灵正托了下巴坐着，看到方原过来，兴奋的挥舞着手。
而在洛飞灵身后，帝宫的廊柱后方，有一道黑影躲在后面，若隐若现，不敢现身。
方原拾级而上，愈走愈高，来到了洛飞灵所在的位置，与她并肩而立。
转过了身来，向仙帝宫之下的太皇天看去。
四面八方，都正有稀稀疏疏的人流赶来，渐渐汇聚在了仙帝宫之下。
望着那些疲惫而伤重的人，方原的目光，微有变化。
便在不久之前，众天元高手赶赴天人关，助自己一臂之力，那时候，高人无数，强者如云，各方势力与道统、圣地之人加了起来，前后足有数百万之巨，可是如今呢？
……数千人？
在方原身后，帝宫之内一缕道芒，正微微生长，映亮了无尽夜空。
那是一缕奠定了希望的光芒！
只是为了这一缕光芒，付出的代价似乎也……
……
“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东皇道主如今半身道袍都染满了鲜血，身形显得有些颓然，似乎多了许多苍老的气息，他同样也在看向了四周，一双眼睛显得有些黯淡，但他神情还是十分平静，与方原相似。
待到周围诸修都赶到了仙帝宫前，抬头看向了方原，他才轻声开口，与方原商量。
“一点一点来吧！”
方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休养生息，清剿魔物！”
下方众修皆是一片寂然。
他们都知道，如今虽然胜局已奠定，但这一场战场，还远远没有结束，无论是逃走的帝虚，还是那些鸿蒙生灵，他们都在躲藏在了无尽的黑暗魔息里，需要一点一点的清剿，一点一点的斩杀，不将他们完全除去，太皇天便算不得安全，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夜长梦多！
这会是一场非常漫长的战争！
然后方原便说出了第二句话：“温养道息，重塑三十三天！”
这话更使得众修心间又激动，又有些沉重。
道息已然开始逆转，三十三天也开始了重新回到曾经仙气弥漫之时。
只是这一片片残破的天地，还能恢复曾经的荣光吗？
方原没有多作解释，因为他说的本来就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无论难度如何，需要多少时间，多少代价，这些事情都必须要去做！
他只是说到了这里之后，微微沉默。
“然后便是最重要的！”
他心念一动，东皇道主手里的往生神山忽然飞了起来，落在了仙帝宫前，扎根于大地，然后开始不停的向上生长，直长到顶着苍穹一般高，化作了一座顶天立地也似的神碑！
方原看向了下方各方道统残存之人，声音有些沉重。
“修英烈榜，立碑以记之！”
在这台阶下方，许许多多的目光微亮，看向了那一座神碑，眼神凝重。
……
“大劫历十一元三千一百一十一年春，天元仙道昌盛，覆魔地，养道息以逆鸿蒙，应天元圣师方原之邀，七圣地、三百道统、世家千数，九州万国，联神族、妖脉，计仙尊、大乘、化神、元婴、金丹诸修三百万众，齐赴天外一战，败鸿蒙帝虚，种道息于帝池，挽狂澜于既倒，奠胜机于太皇。渡世舟横贯诸天，敬吾辈同道之血战不退，怜吾同族道友献道果于天！”
“历史浩瀚，正道长存，今特修碑以记之，以祭吾辈英灵！”
“琅琊阁主太浩长生白悠然，献生魔息，养一缕道息，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至尊邪皇李太一，刀斩鸿蒙不朽者七人，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八荒城主白甲战仙韦龙绝，双枪绝灭鸿蒙三不朽，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忘情岛主吴妃仙主，血战不退，力敌鸿蒙不朽，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易楼之主班飞鸢，身护大阵敌御鸿蒙，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魔边仙尊苦海云舟，战三大鸿蒙不朽，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黄沙老怪宋龙烛，恶战鸿蒙不朽，至死不退，英灵不灭，万古长存……”
“……”
“……”
“仙盟七脉，率众万余，赴天一战，斩敌无数，其功永记之……”
“天元中州，计王、秦、陆、赵……等三十二古世家，联合中州数百世家，率众族人三十万赴天一战，血洒星空，斩却魔物无数，护渡世舟入太皇，其功永记之……”
“天元雷州十万炼宝师，献九龙离火罩，屠灭天魔千余数，其功永世记之……”
“天元云州青阳道主陆青官，率四大长老，八百真传战天外，其功永记之……”
“东海三十六洞府七千众，皆战死天外，其功永记之……”
“大日、长月、殒星三大神族，率众战于天外，沥血无尽，其功永记之……”
“吞天，青丘，逐日三大妖脉，率众战于天外，沥血无尽，其功永记之……”
“霸下乌迟国、云州金卫国……”
“散修……”
“……”
“……”
很快，那高抵苍穹的往生神碑之上，便已布满了名字。
数百万之人，血洒星空，战功累累，很难说得清楚，能够单个名字留在了这神碑之上的，也只有一些成名许久，威名赫赫的大修，哪怕是他们，在这碑上，也只能留下小小的一行字迹，更多的人，甚至连一个名字也无法留下，只能随着他们的道统与传承，占一席之地！
从上到下，每一个字迹里，都似乎染着鲜血。
而在这一方神碑之前，方原率众而来，手持长香，躬身相祭！
在这一霎，往生神碑金光灿灿，似乎比苍穹还要高，永立于寰宇中心！
洛飞灵立身于方原身后，方原左首边乃是东皇道主，再后些便是九重天女帝，洗剑池白狐剑首，雪原城白发女仙，大自在神魔尊、女神将董酥儿等在这一战里残存了下来的天元高人，更后一些的地方，便是天元各道统之主与世家之主，还有一片残存的仙军与妖族、神族。
更远一些的地方，吕心瑶身上笼罩了一片黑暗，躲在了廊柱之后。
“八荒城旁边，有一座神山！”
洛飞灵抬头看着这一座高耸入云的神碑，低声道：“上面记载着的，便是一代又一代为对抗大劫而亡的先辈英烈，没想到，如今我们也亲自立下了一方神碑，还立在了这里！”
方原抬头，看向了这高耸入云的神碑，道：“只希望这是最后一座！”

第九百九十一章 分封诸天
三十三天，用了很长时间才真正的迎来了真正的宁和。
与方原等人最初的计划一样，一缕道息种进了帝池之后，整个帝池之中的黑暗魔息，都开始了逆转，这也就使得，开始有源源不断的道息弥漫，驱退了黑暗，使得整个太皇天，都恢复到了最初那道气弥漫，仙机四溢的环境，然后又以太皇天为核心，向周围诸天弥漫。
道气所过之后，黑暗魔息尽被转化，而那些凶狂暴躁，一心杀戮的黑暗魔物，也在道气笼罩之下，重新化作了死物，虽然偌大太皇天内，还到处都是残墟，可看起来已经不一样了。
道气愈盛，魔息愈少，魔物的生存空间便也愈小。
期间，黑暗鸿蒙生灵也数度反扑，试图冒死一战，却都失败了。
第一次由帝虚引领的魔物反扑，被方原一人震慑，终究没能攻进太皇天。
而后面的几次反扑，则是东皇道主率人迎战，同样大获全盛。
如今留在了太皇天的道息之中，东皇道主，以及那些在渡世一战之中残存了下来的天元生灵们，修为提升异常的惊人。
得到了道息的滋养，使得他们对天地大道的领悟，有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没闲着，四处出击，剿杀那些在渡世一战之中逃脱，遁入了黑暗魔息中的鸿蒙生灵，一次次的大战，一次次的领悟，成为了他们的试炼！
很短的一段时间，便造就了一批天元所无法想象的高人。
前后用了约百年时间，太皇天道奠定了仙道之基，成为了真正的仙境。
再之后，天元众修便又开始向外扩展。
曾经的三十三天，也终要一个一个的收回来。
在渡世一战之中，帝虚穷极之下，将诸方天地砸向方原，使得整个三十三天，除了太皇天之外，所有的天地都扭曲混乱，交织成了一团，而如今留在了太皇天的天元修士们，则引领了道息，一点一点的清除着这些混乱世界里面的黑暗魔息与鸿蒙生灵，将其再度净化。
在这过程中，方原做的，则是重理天地脉络，使得这些天地各归一处，修缮完好。
这个过程，又耗了千年之久。
对于曾经以三十三天为师的方原来说，这件事虽耗些功夫，却并不难。
只不过，无论是当年的诸族攻天，还是后来的渡世一战，连番的大战，使得三十三天崩溃了无数，方原哪怕功参造化，最后也无法使得已经崩溃的三十三天重新现于寰宇……
他能够做到的，只是保住现有的天地！
三十三天已经不存了，如今尚且完整的，只有十九方天地！
帝虚曾经以十九方天地压方原，那也导致了世界的扭曲与崩溃，方原从中重新统理世界脉络，也只从中还原出了最后的十八方天地，再加上最中心的太皇天，共十九方天地！
大仙界不再是三十三天，而是九天十地！
只不过，这九天十地在被重塑的过程中，方原将诸方天地的碎片与本源，都炼化入了这些完整的天地之中，也就使得，虽然只剩了九天十地，但却比以前的三十三天更为辽阔！
为了保证道息顺利逆转，也为了防止黑暗魔物卷土重来，诸方道统开始入驻九天十地！
第一批参加了渡世之战的天元修士，在太皇天经过了千年的修行与繁衍，诞生了无数的高人，他们成为了九天十地的第一批主人，某种意义上，也就是渡世之后，第一批飞升之人！
分封诸天，某种程度上，也就是在论功行赏。
千年之后，将九天十地彻底归位之后，方原面对着下方诸人递交上来的请辞，没有拒绝。
他依着下方人的建议，分封了诸天，只在某些细节略有改动。
太皇天守帝池，不入其列！
剩余十八方天地，七大圣地，各占了一方天地。
分别为：东皇天、九重天、藏剑天、忘情天、琅琊天、易道天、八荒天。
除此之外，又由神族占得一天，其为名：归神天！
妖域三脉，占得一天，其名为：蛮荒天！
而以天魔军为首的魔道力量，曾经有人反对分封一方天地，虽然天魔军在这渡世一战里，立下了无尽汗马功劳，但毕竟天魔军是在仙道统领之下的，虽然以魔道力量为主，却并非真正的魔道力量，诸修皆知，真正的魔道，早就在上一劫元时，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元！
但是方原经过了自己考量，还是给他们分封了一方天地。
以大自在天魔尊为首，其名为：自在天！
而除了分封出去的这十方天地之外，又有诸方天地，赐予了不同的人。
渡世之战里，有一部分人展露了非同寻常的力量，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些人便是身具龙魂之辈，真正的龙族，早就在上古时期覆灭，可这些世家，代代传承龙魂，却渐渐受龙魂影响，生出了不同的血脉，在这渡世一战里，展露出来了惊人的力量，如同真龙现世……
于是，方原便以青龙魔昂之名，分封真龙天！
此天名义上以青龙魔昂为首，但魔昂常驻帝池，却是以这些龙魂世家为主。
有人猜到了方原的意思，或许他是想温养出真正的一代真龙？
再之后，方原没有同意九州之地，各占一天的建议，而是划出了另外一方天地。
在渡世一战里，出现了许多的隐修之辈。
他们一样浴血奋战，击杀了不知多少魔物。
在此之前，谁也没想到方原会考虑到他们，因为在如今已经留存不多的传说里，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便是之前的方原，非常的痛恨隐修，甚至曾经出手绞灭过隐修！
也就是说，他是非常反对修行之人归隐的。
但谁也没想到，方原分封的第十三天，便是给了他们。
其名清静天！
这一天不设天主，不设仙庭，只是允许所有隐修进入此天，清静修行，参悟大道。
很多人不理解圣师方原为何会这样安排，但也只能听从。
第十四方天地，方原予了云州。
说是云州，其实便是予了青阳宗，云州诸方道统都有资格入驻此天，但为首之人却是青阳宗，而从此之后，历代青阳宗之主，便也是这一方天地之主，其名便为：青阳天！
第十五方天地，方原予了雷州。
雷州多炼宝师，在天元时，便是一方与众不同的势力，他们与其他地域不同，罕有派别之分，只是以雷氏一脉为中心，聚集了起来的炼器之人，而且在这渡世一战里，他们献上的九龙离火罩，死死克制了那无尽天魔，也着实立下了极大的功劳，没有人可以小觑……
于是，方原将这一方天地封给了他们，其名为：离火天！
第十六方天地，方原予了中州三十二古族后裔。
中州三十二古族，向来以东皇山为首，与方原关系并不那么亲近，甚至其中有一部分世家与方原为敌，但无论如何，在最后的渡世之战里，他们尽到了自己的责任，没有逃避，方原认可他们的功劳，也感念这三十二古族里面曾经出现过的令人尊敬的人，封其一天。
此天之名，由三十二古族自己封取，为：中极天！
暂由三十二古族里面的秦氏一脉担任天主！
第十七方天地，方原予了霸下州。
对于这一分封，世间修士，都没有什么意见，虽然霸下州在九州之中，算是最小的，但若论及实力，却是谁也不敢小觑，第一者便是忘原城女仙，名列仙道十尊，修为深厚可怖，而且她还活着，谁敢小觑她？
再加上，又有太多人知晓，圣师方原的女徒董酥儿，也是出身霸下州，有这两者因果存在，方原赐予霸下州一方天地，那是理所当然，无人反对的！
第十八方天地，方原留给了以东海三十六洞府为首的一些道统。
这些道统赴天外一战，死伤惨重，有些甚至全部覆灭，没有幸存者留下，也有一些留下了幸存者，却修为太低，根本没有资格在最后分封天地的事情上发表意见，但是方原没有忘了他们，力排众议，将这一方天地给了他们，虽然如今他们实力尚弱，却有了机会继续从天元接引更多的弟子前来。
第十九方天地，方原单独留了下来，谁也不知道要留给谁。
不知有多少势力在觊觎此天，但方原做下了这个决定，便也无人可以生出异议。
至此，十九方天地，全部分封完毕。
诸族诸天，都开始休养生息，提升实力，足有一方天地的资源和弥漫于天地之间的道息，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的宝藏，他们可以不受任何限制的疯狂提升着自己……
最后的黑暗，也渐渐褪去了。
道息愈发的弥漫，笼罩了十天九地。
黑暗魔息则被一点点化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曾经被打成了废墟的十天九地，也在诸方势力的努力下，重新建得仙风道骨。
一个新的大仙界时代来临！
这似乎是迎来了古代典籍之中描述的最美好的时代，所有的人，不必为资源而发愁，也不必因为内斗而忧心，因为每一方势力，都有着足够的空间，自己的尚且不尽，又哪里顾得上别人的，他们只需要像太古时候的炼气士一样，尽情的追求着自己的道果就够了……
这样的修行生活，真的很美！

第九百九十二章 剑指十九天
时光飞逝，一度三千年！
与曾经每三千年降临一次大劫，所有人都需要在大劫之中沉沦挣扎的时候不同，大仙界的三千年，过的非常之快，快到几乎让人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便看到了一代又一代的天骄成长了起来。无论是哪一方天地，都在快速的发展，一个接着一个道统崛起，一座一座的仙山被人占下，一位又一位的老祖崛起于世间，宣示着自己对某一方地域的掌控。
黑暗魔息以及黑暗魔物，已经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过了，所有人都相信，曾经那破灭了整个三十三天的黑暗魔息，已经成为了过去时，如今的大仙界，九天十地之内，只剩了繁荣昌盛的仙道，只剩了光明伟岸的仙道修士，他们生在光明，心向光明，所以永不黑暗！
这是一个无比美好的时代，也是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
一方一方的强者出现，统领一方天地，睥睨四野，傲视群雄。
只不过，十天九地，一直都没有再出现真正的仙帝。
因为那位传奇的圣师，在重塑九天十地，分封诸族之后，便入驻了仙帝宫，一直看守着帝池，他没有出而为帝的打算，其他人便也都没有这资格，哪怕是东皇天之主，也没有露出过这个打算，而是在两千年前斩杀了黑暗帝君之后，便一直在东皇天闭关，静修大道！
可是，老一批的修士，终究会死去，或是归隐。
新一代的天骄，总需要足够的时间与空间来成长，证明自己的实力！
所以，渐渐的，九天十地之内，迎来了一个争霸的时代。
有许多天骄，或是成名已久的老祖，因为某些理由出手，切磋，或是生死搏杀！
他们在这样的过程中，有人养成了盛名，有人看清了局势。
有人开始自封为仙主，也有人修筑了新的帝宫！
有人合纵连横，也有人蹈光养晦。
更多的人，则是在拼了命的修行，参悟大道！
如今的九天十地，与天元时不一样了。
甚至与曾经的三十三天都不一样！
天元时三千年一大劫，扼杀了多少天骄英才，但如今却不同，没有大劫临头，所有天骄与大修的修行时间都多了无数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参悟大道，更何况如今他们已经不在天元，便也没有了天元意志的限制，再加上诸多仙典在手，鸿蒙道息无处不在，所以他们的修行进度，简直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一茬接一茬的仙道高手成长的极快，也足够的高！
于是，开始有矛盾与碰撞，也开始出现了诸天之间的争锋。
不过，一开始这只是很小的争执，而且都在某种程度之下，便被压了下来。
但是，在这些矛盾与争执开始越来越多的时候，便有一种言论出现了。
九天十地，是需要一位共主的！
传说，东皇天如今的少天主，曾经跪拜在东皇道主的洞府之外，整整三天，只言如今的九天十地，混乱不堪，诸族互不服输，矛盾愈积愈强，因此需要有人出来主持大局……
但是整整三天，东皇道主都没有出关，而且不发一语。
少天主失落而归，却无人知道，他看起来悲伤的表情之下，是一抹释然。
蚂蚁足够强大之后，便会抬头看向天空。
如今，便渐渐有更多的目光，看向了太皇天那一方帝宫！
只不过，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
又是三千年过去了！
一代又一代的天骄们成长了起来，他们有着足够的天资，也有着足够的耐心。
他们依旧按捺着自己的欲望，培养着自己的力量。
新一批的力量，已经成长的很快了。
从有第一个人修成了天道筑基开始，便有越来越多的天道筑基出现，从有第一个人修成了紫丹开始，便有愈来愈多的紫丹出现，然后便是至尊元婴，无源化神，再到突破大乘，再到参悟不朽，然后便是悄无声息，朝着那传说之中的帝境，拼尽了全力在冲刺着……
帝境很少有人达到。
因为有传言，帝境需要养势，九天十地无仙帝，又怎么会有帝境？
于是，对那个位子的渴望，更多了！
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始统兵攻伐，收伏诸天，压得众修低头。
在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出现之后，不知有多少目光，都在看向了太皇天，等那里的反应。
结果……没有反应！
……
太皇天已经沉默了数千年之久，而且还在继续沉默着。
这仿佛助长了某些存在的胆子，九天十地之内，开始掀起一场场混战。
这一场混战，又持续了数千年之久！
不论是主动挑起来的，还是被动卷入的，第一场袭卷了整个大仙界的大战，终于还是出现，在这一场场的大战里，不知有多少天骄殒落，也不知有多少新秀崛起，曾经的势力划分，在这时候彻底崩溃，新的格局形成，九天十地之内，涌现出了三位仙王，傲立寰宇之中。
他们三人，一位出身于东皇天，自号东皇仙王。
一位出身于三十二古族所在的中极天，其号为中极仙王。
最后一位，则是出身于归神天，乃是当初的神族后裔，自号为归神仙王。
三位仙王前后大战数次，难分胜负，于是再度蛰伏了下来。
看起来，九天十地已经形成了新的格局，并且会以这种格局延续很久。
但是，涌动的暗流，终究不会一朝散尽。
……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九天十地开始有新的传说在流传。
曾经让大仙界数度陷入困境的黑暗魔息，并未完全消失，仍有某些抬头的迹象！
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传言！
曾经的黑暗魔息，已经成为了无数代人族仙辈们的噩梦。
尤其是，如今鸿蒙道气发展到了极致，便会转化为黑暗道息的事情，也被每一个修行中人所知晓，更是有些人知道，当初黑暗魔息已经繁衍到了极致之后，便是被某位先辈炼制出了一缕道气，然后引发了整个局势的变化，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理解这种变化？
是不是只要一缕黑暗魔息出现，便有可能将九天十地再度陷入黑暗？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便有更多的恐慌出现了！
只要黑暗魔息还存在，那就一定要根除掉，不能留下半点！
这是整个九天十地之内，所有人的共识！
而当这个传言愈传愈广，引动了九天十地所有人的关注，并且一波一波逆推，将这件事推到了三位仙王的案前时，三位仙王终于无奈，他们只能点头承认，魔息还是存在的！
于是，天下震惊，皆在追问，魔息究竟存在于何处？
三位仙王，不约而同，指向了一个地方！
……十九天！
……
曾经在九天十地之基最初形成时，有圣主方原分封诸天，他为了奖励诸族在渡世一战里的功劳，将十九方天地尽数分发，惟独只剩了一方天地，没有分封给诸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这一方天地成为了最神秘的所在，它甚至连个名号都没有，只是被人称为十九天！
但是在这时候，某些隐藏了数千年之久的秘密，大白于天下。
“十九天也并非没有名字！”
有位归隐很久，对九天十地的诸般秘密都非常知晓的老修，解开了这所有的谜团：“十九天，其名为黑暗天，原因便是因为，如今的十九天之内，仍然有着黑暗魔息，甚至……”
他沉默了很久，仿佛顶着天一般大的压力说了出来：“……还有黑暗魔物藏于其中！”
知晓了这个秘密之后，诸天万界，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后便有呼啸如潮一般的压力卷过了整个大仙界，要求三位仙王讨伐十九天！
“为苍生计，自义不容辞！”
三位仙王在这压力之下，别无选择，只是暂且放下了彼此间的成见。
于是，三方大军合流，攻向十九天！
……
那一日，在三方联军浩浩荡荡，横过了星宇，向着十九天逼近之时，有无人在关注。
某些活了很久，也沉睡了很久的老者，在这时候显得十分疲惫。
“没想到，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有人对此发出了一声冷笑，似乎一切早在意料之中，带着种无奈的鄙夷。
“这些小辈们，还是按捺不住了！”
“或者说，按捺不住的是人心……”
有人冷笑：“剑指十九天，无非便是冲着太皇天那位去的，只是太皇天那位高高在上，这些小辈们心再野，也不敢轻易触怒于他，所以只能一步一步的试探，如今，他们觉得自己试探的够久了，所以便攻向了十九天，无非，便是要借此看看太皇天那一位的反应……”
有人沉默了很久，开口询问：“太皇天那位，还压得住么？”
这一句话，问倒了很多人。
“这些小辈们，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到了最后，才有人轻叹：“太皇天那位，曾经的境界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但是他毕竟……是转生之身啊，如今世间已经没有黑暗魔息，或者说很少了，他的境界自然会远不如前，说不定已经不如东皇天那位老祖宗了，尤其是，支持他的人，如今活着的也很少了……”
“难！难！难！”

第九百九十三章 凭什么
十九天，位于九天十地的最边缘地带，自从有了九天十地这个划分之后，这一方天地，便是最为神秘的所在，哪怕是诸方天地，都天骄并起，逐鹿大仙界之时，这一方天地，也从来不与其他天地有所联系，很多时候，这都是一方被人遗忘的天地，孤寂而沉默着……
但如今，三大仙王联军，却浩浩荡荡横过了天际，直往这最边缘的天地而来！
星宇为之震荡，青云袅袅分开，气血激昂，遮天蔽日。
这本就是大仙界最强大的三大仙王，每一位仙王都有着所向披靡之势，如今三王联手，更可见得大军浩荡，几乎有着碾压任何一方天地之威，更不说是这区区一方天地了！
很快，先锋大军便已冲到了十九天之前，金甲力士冲上前去，巨斧开天！
十九天被斩出了一方豁口，后续大军，源源不断的冲了进来。
“这里是……”
在进入了这一方天地之后，所有的修士，都齐齐一惊。
如今的九天十地，哪一方天地不是仙风道蕴，灵禽异兽，浓郁的道息滋养万物，一片生机勃勃，可进入了这十九天之后，众修便立时感觉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机，压抑，黑暗，与生机勃勃的道息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机带着一种绝灭万物，让人道心沉寂坠落的意境！
“黑暗魔息……”
这一代的修行中人，包括三大仙王，也都没有见过黑暗魔息，毕竟他们成长起来的年代，距离那大劫临头，黑暗魔息笼罩三十三天的年代太久远了，他们只懂得鸿蒙道气的美好，却不曾见过黑暗魔息恐怖的一面，但无论是谁，在接触到了这种气息的一霎，便明白了过来。
哪怕没有见过，也立时猜到了这等气息的真相！
只有黑暗魔息……
……曾经造就了无数个时代恐慌的黑暗魔息，才会这么可怕！
“十九天内，居然真的存在黑暗魔息……”
“天啊，这等可怕的存在，居然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一缕道息，便可以逆转鸿蒙，如今这一方天地居然有这么多，为什么？”
“谁将这种魔息留在这里的？”
“……”
“……”
恐慌引发了无数的争讨，也引发了无数的愤怒。
“杀，不论这一方天地里有什么，都必须立时毁掉！”
“一定要严查到底，究竟是谁将如此恐怖之物留在了九天十地……”
都无须三位仙王直接下令，便有无数修士争相大喊了起来。
大军杀进了十九天，铁血铮铮，俯冲而下，向着这一片神秘而黑暗的天地杀来。
“吼……”
激昂的仙界大军冲进了这方天地，也引动了这一片世界里的生灵。
黑压压的魔息之中，不知有多少生灵被惊动，狂虐暴戾，直迎着这仙界大军冲了上来。
仙界大军习惯了与人、妖、仙、神争锋，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似乎毫无灵智，凶狂暴戾的怪物，一时之间也是大惊失色，冲在了最前面的仙军猝不及防之下，皆被这些怪物冲得一片混乱，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惨遭魔吻，这空中哗哗啦啦，也不知坠落多少残肢！
“这些就是传说中的黑暗魔物，一定要全部杀光，一个也不能留……”
有人大吼了起来，提醒着诸方仙军，警醒起来，大杀特杀。
但这浩荡的仙军，实力不可谓不低，但却第一次接触黑暗魔息与魔物，一时不防，被冲得七零八落，更有一部分仙军，一时不察，被黑暗魔息影响，不别杀向魔物了，自身便已生出了异变，头生独角，肤盖怪鳞，变得如同魔物一般，湮灭了心神，反向同伴杀了过去。
偌大仙军，一时变得异常混乱。
倒不全是那些魔物所致，大半原因，都是仙军内部异变引发的变数。
“如此害人之物，居然也可以留在九天十地？”
见得局势一片混乱，就连那高高在上的三位仙王，也已按捺不住，他们全未想过，刚刚侵入了十九天，便引发了这等混乱，眼见得魔物凶狂，正将无数的仙军撕成碎片，更有许多仙军沉浸在这魔息里面，变得不受坠落，肉眼可见的时间，就已经化作了失控的魔物……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事，但也被惊动了。
“出手！”
三位仙王齐齐厉喝，分别从三个不同角度向下攻来。
仙王出手，何其浩然。
三道仙光自这一方天地的三个方向，引发了无尽法则狂潮，交织而下，向着十九天大地卷来，沿途过处，不知有多少魔物尽皆被他们狂暴的气机所撕碎，连带着那些变异坠化的仙军也被他们的气机碾压成了齑粉，混乱而疯狂的天地，像是乌云初散一般，瞬间平静了下来。
三位仙王联手而来，身形止住时，便已停在了这一方天地的最中心位置。
在他们身后，偌大仙军也终于止住了乱势，排列齐整，惊悸未定的向着下方看了过来。
三位仙王袍服荡荡，仙风道蕴，荡开了周围弥漫的魔息。
他们抬头看去，却只见自己正位于一方黑色大海之上。
潮水拍岸，激起片片黑色的浪花。
在他们面前，只有一方孤岛，岛上别无他物，只有一间小小的草庐，如今那草庐之前，却正在矮凳之上，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妪，只见她面貌已非常苍老，一头灰白头发，脸色显得有些异样的白，满是皱纹，如今正目光冷淡的向着他们看了过来，一言不发……
更为惊人的是，在她脚边，居然爬着许多幼小的魔物，嘻戏打闹，像是玩宠也似。
“这个怪物是……”
三位仙王，以及正从后方仙军之中赶了过来的大修士，齐齐脸色大变。
从这老妪身上，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异样气机。
那是种与仙道甚至人类截然不同的气机，反倒与周围的魔息融成了一片。
这老妪，分明不是人！
也难怪，她脚边那些小魔物，与她如此亲昵！
三位仙王看到了这老妪，都没有立时便开口说话，保持了沉默。
倒是三位仙王身后的大修，如今皆面露惊骇之色，有人越众而出，厉喝道：“这……这就是黑暗生灵啊，想当初，我们诸族先辈，纵横大仙界，抛头颅洒热血，葬身寰宇，便是为了将所有的黑暗生灵全数灭杀，没想到，就在九天十地，居然还藏着一只黑暗生灵……”
“这等魔物藏身九天十地，一定图谋不轨……”
“杀，杀了她……”
“……”
“……”
不知有多少人被那老修的话语所惊动，杀气凛凛，疯狂大吼了起来。
眼见得喊打喊杀声袭卷天地，犹如惊滔骇浪，那位老妪这才慢慢抬起了头来。
出人意料的，她居然没有露出恐惧之色，反而微露冷笑。
三位仙王迎着她的目光，神识微微交织，互换了一下意见，眼见得后方声势已起，不知有多少人就要按捺不住冲上前来，将这老妪斩杀，他们便也没有露出阻止的意思，反而身形微微一退，立时便有无数的修士冲了上来，而他们三人，则在这时候，抬头看向了天际！
“太皇天圣尊有诏……”
也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清叱，从九天之上，传了下来。
听得这一声大喝，三位仙王，都没有露出半分讶然之色，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们大袖微荡，阻止了身边要冲上来的人，抬头看天。
而在他们身后，那庞大的仙军，听到了这么一声清叱，也齐齐一惊，有些人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面愕然的抬头看去，想要证实自己刚刚听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九天之上，却见苍穹出现了一道门户，有人从门户之中走了出来。
来者乃是一个青衣的童儿，手里捧着一道金色卷轴，眉目清秀，冷眼俯视着大地。
“居然真的是太皇天仙诏……”
有人认出了那青衣童儿袍服，表情瞬间变得呆滞。
九天十地，浩渺无尽，不知隐藏了多少前辈高人。
但最为神秘，也最为神圣的，当然便是九天十地的核心，太皇天！
无数年来，太皇天一直都是九天十地的主人，哪怕无人曾经明言，但世人心里也有着这个印象，只不过，很多修士自从记事开始，便不记得太皇天曾经有仙诏出现在这世间，哪怕东皇天，都曾经在九天十地某些大变故出现时，发出仙诏，调节纷争，可太皇天没有。
太皇天一直都是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忽略，但却自己甘于被遗忘的存在。
传说之中，太皇天的那位，一直都躲在了青山碧水间读书，从不恋于世间权柄。
只不过，读书能够一读万年之久？
所以，不知有多少人猜测，太皇天里的那位，可能早就坐化了！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因为三大仙王逐鹿大仙界之时，闹得何其之大，诸番大战，席卷九天十地，可就算是那等乱象之下，太皇天也没有任何意见出来，仿佛视而不见……
可如今，太皇天居然降下了一道仙诏？
在无数人惊愕与质疑的眼神里，那位青衣童儿，缓缓向下走了几步，他一双灵巧清澈的眼睛，扫过了半空之中的百万仙军，最终落到了三位仙王的脸上，然后双手打开了手里的卷轴，声音清脆，认认真真的宣读道：“太皇天圣尊有命，着尔等立时退出十九天……”
所有人都在听着这一道仙诏，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字。
但没想到，这一道仙诏就这么短，短到想遗漏一个字也做不到。
不知多少人眼神都变了。
太皇天那位，万余年来只降了这么一道仙诏，结果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为了让众修退出十九天？
一片喑哑的沉默！
就连三位仙王，在这时候也脸色微变，保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仙军之中，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响了起来：“凭什么？”

第九百九十四章 废话少说，皆斩
对啊！凭什么？
如今十九天的仙军皆这么想！
他们都是如今大仙界的精锐仙军，隶属三大仙王麾下，南征北战，不知经历多少战火，向来都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可是如今一入十九天，便遭魔物袭击，死伤惨重，更有不知多少同袍被魔物浸染，直接堕化成了怪物，被同伴含泪忍重的杀掉，其间损失难以计数，而这一切的起源，不就是因为有人在这十九天之内藏下了这等邪恶的魔息与魔物所导致？
太皇天那位高高在上，没有人不敬重。
虽然如今随着时间流逝，太皇天那位的传说，也已渐渐被人遗忘，但对大仙界的修行者来说，对太皇天的敬畏与尊重已深入心底，太皇天出来的仙诏，大仙界之内无人敢不遵从！
可若是别的也就罢了，你居然让我们退出十九天？
难道要放任这些魔息与魔物图谋不轨？
哪怕是太皇天出来的仙诏，我等也要问你一声：凭什么？
……
十九天内，偌大仙军气机显得有些压抑了起来，人人都在想着这个问题。
想着那一道无论怎么看都有些不合理的仙诏！
而在十九天黑海之上的小岛上，那灰发老妪，则是露出了一抹冷嘲。
分明这偌大仙军都是朝着她来的，但她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像是一个看戏的人。
而三大仙王在这时候也神情平静，内心绷紧。
他们乃是一众仙军之首，可在这时候，谁也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反而只是平静的立身于此，静静的感受着自己身后偌大仙军之中压抑的怒意与暗流，静静看着这事态的发展！
“凭什么？”
“对啊，便是太皇天圣尊，也不该下这等无理的仙诏！”
“十九天内暗藏魔息，其祸可怖，圣尊难道不知道？”
“……”
“……”
随着一声“凭什么”响起，越来越多的人义愤填涌，愤然大喝了起来，太皇天的圣尊当然可怕，可是法不责众，当有人开始带了头时，便有更多人跟上了，他们愤怒无比，气机压抑，满心委屈，像是一条条小溪汇聚成了河流，都大声向着那太皇天来的仙使喝问……
“嗯？”
听得一众仙军如此大喝，那位执诏而来的青衣童儿微微皱眉，目光向下扫了过来。
哪怕他只是一个小小童儿，如今微生不满，也似有无形的压力，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去，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但那内心压抑的怒火，显然也没这么容易消去。
“凭什么？”
那童儿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三位仙王的身上，三位仙王都没有抬头看他，皆眼观鼻，鼻观心，但无疑，他们也知道那童儿的话是对他们说的：“圣尊知道你们会问，所以提前嘱咐了我回答你们，你们谁都没有资格过问这里的事情，也没有资格对这个人做什么，因为她虽然是转生之身，对大仙界与天元的功劳却远远大过了你们，万载之前，若没有她瓦解天外天，天元便早已彻底崩溃，哪里还有如今的大仙界，又哪里还有你们来聒噪的机会？”
灰发老妪听得了这话，微微一怔，似乎有些出神。
而三方仙王里面，那位归神仙王，在这时候则是目光微冷。
在三位仙王身后，那偌大仙军也皆是微微一乱。
如今距离万载之前的事太过久远了，久远到许多细节都已经被人遗忘，他们这些人，更是有大部分都是在那一场浩劫过去之后近万年才出生的，连那场浩劫对他们来说都遥远的不够真实，更何况是那一场浩劫之中的某些细节？可毕竟这话是青衣童儿代太皇天圣尊说出来的，他们也下意识的不敢去怀疑，像是一下子亏了道理，鼓噪之声登时小了许多……
“万年之前的事情，谁也说不清了……”
眼见得一众仙军，气势似有混乱低靡之兆，在这一方仙军里，也有一些早就安排好的修士越众而出，一派仙风道骨，大义为先的模样，向着那青衣童儿大声道：“还请圣尊明鉴，就算此人曾对我大仙界有功，但她毕竟是转生之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她还收敛了这么多魔息在此，更是可怕至极，誓问大仙界亿亿生灵为重，谁又能忽视了这件事？”
他这一番话，又立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话着实说进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对啊！
或许圣尊说的是事实，这老妪曾经对大仙界有功，但她毕竟不是人啊！
再大的功臣，也不能留在九天十地，万一因此生出某些变故，结果谁能承担？
一旦浩劫再临，遭殃的可是整个九天十地啊！
“浩然兄说的不错，大局为重，绝不可放任十九天在此……”
“功归功，过归过，再大的功劳，也不能让这十九天成为大仙界悬顶之剑啊……”
“看样子这件事圣尊早就知晓，难道不该给天下人一个交待？”
“……”
“……”
众怒再起，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黑暗魔息的恐惧仍然烙印在了每一个大仙界修行者心里，万载之前的功劳根本抵消不了这种恐惧，甚至万载之前的功劳在很多人眼里根本就不算功劳，见有人带了头，便有无数的声音大喝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已经想到，既然太皇天那位圣尊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诸天都是由他来分封的，那是不是说这些都是他来安排的，他留下魔息究竟是何用意？
“尔等胆敢对圣尊不敬？”
那青衣童儿毕竟年幼，似乎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
这些人已得了圣尊仙诏，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在质问圣尊的用意？
听那言语里，居然还有怀疑圣尊的意思？
他这一发怒喝问，下方的激愤之声少了许多，但就像是将一方浪花按下，便立时有更可怖的浪花掀了起来，仙军之中，稍稍压抑了片刻之后，立时便有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就算是圣尊，也不可拿大仙界冒险，这等魔物，真要放任她留在了九天十地之中不成？”
“大仙界是亿万万生灵的，不是圣尊一个人的！”
“圣尊为何会留这么多魔息在九天十地，难道说他……”
“……”
“……”
越来越多的质疑声响了起来，有些已经很不客气。
那青衣童儿毕竟年幼，尚压不住这么多人，也无法敌得过这么多嘴，他脸色怒红，忽然转过了身来，直向着那三位一直在沉默的仙王问道：“三位尊者，你们又是何意？”
三位仙王在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像是观战之人。
但如今被青衣童儿问到了，自然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三人对视了一眼，却是那归神仙王率众走了出来，他双臂微抬，扫过了身后群情激愤的偌大仙军，然后才向着那半空之中的青衣童儿作揖行礼，道：“圣尊老前辈在上，且恕晚辈无礼，十九天之变，着实可怕，消息一旦走露，怕是整个大仙界都会引发恐慌，到了那时候，局势便不是吾等可以掌控了！”
说到了这里，他微一沉默，才又继续道：“十九天乃是圣尊亲手分封，这里的魔息与这转生之人，想必圣尊也是知道的了，本尊身为晚辈，不敢揣测圣尊的用意，但形势到了这一步，却也不可视而不见，大义为先，世人为先，十九天不可再留，魔息之祸须除根……”
他说到了这里，看向了另外两位仙王。
三人对视了一眼，略略点头，然后才由归神仙王继续说了下去，道：“我们三人的意思是一致的，哪怕圣尊一定要留下这魔物的性命，也需另寻稳妥之地，好生关押起来……”
“别行关押？”
青衣童儿闻言，脸色已是大变。
而那草庐前的灰发老妪，更是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三位仙王皆昂首向半空之中的青衣童儿看了过来，神色平静却坚定。
青衣童儿像是想了一想，然后又道：“那这十九天呢？”
三位仙王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早就想好了对策，中极仙王道：“此地魔息涌动，可谓魔源，自然要一力荡清，然后派谴诸方仙军进驻，镇压一天，以免生出了不必要的麻烦……”
说出了这番话后，他们三人便沉默了下来。
不仅是他们，之前在仙军之中，一直都在鼓噪大叫的人，也都沉默了下来。
反倒是一些不明真相的仙军，听到了三位仙王的提议，虽然觉得三位仙王太过软弱了些，居然还要留那魔物的性命，着实不该，但毕竟三位仙王也提出了相应的意见，因此在无人压制的情况下，情绪愈发的激奋，一片一片，浪潮也似的支持之声响彻了这一片天地！
任是谁也无法强行压下这么多人的声音！
尤其是如今大势已成，仿佛已经袭卷大仙界，无人可阻……
那青衣童儿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局势的发展与他想象的着实不一样，于是他也只能沉默了好久，才终于摇了摇头，道：“圣尊没有交待过，我只能先问他老人家一声……”
听了这童儿的话，十九天内，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三位仙王在这时候都已神色淡然，气机平和，不焦不躁，极有耐心的等着。
而那灰发的老妪，则不声不响，抱了一只肥肥的魔物幼崽，轻轻抚着它头顶的钢毛！
天地都沉寂了下来，连魔息似乎都压抑了许多。
整片天地，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一些暗中窥探着这里的目光，都在等。
都在等太皇天那一位的回答！
“终于还是等到了这时候……”
不知有多少暗中蛰伏了太久太久的人，都在压抑不住内心激奋的想着，他们心里都有一股念头，这种股念头被压了太久，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太皇天那一位，所以他们再不甘，也只能压抑着，好在，等了这么久，他们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去正面面对太皇天那位了……
……结果如何，就看这个回答！
……
好在，那个回答很快就来了。
得到了圣尊传音的青衣童儿，脸色变得有些错愕，但很快便调整了情绪，目光看向看来。
他的目光与三位仙王交织，仿佛引动了无形的轰鸣。
“斩了吧！”
青衣童儿轻声开口，却让整个天下都听到了。
不知有多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圣尊居然真的低头了？
本来只是想将这魔物关押起来而已……
但很快，那青衣童儿接下来的话，便使得他们一个个脸色大变，青衣童儿认真的看向了那三位仙王，道：“圣尊有命，中极尊者，东皇尊者，归神尊者，心怀祸胎，图谋不轨……”
“……皆斩！”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一剑斩出跳梁丑
皆斩？
太皇天这一道仙诏，着实惊动了场间所有人。
谁会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本以为太皇天那位圣尊也要讲道理，毕竟黑暗魔息的可怖人所共见，三位仙王又占足了大义，况且并没有真将事情做绝，只是说出了一件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建议而已，真要论起来，也是给太皇天那位留足了面子和退路，可谁能想到，最终太皇天那位却做出了这个决定？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无言。
压抑的气息盘旋在众修头顶之上，让人有种冷风呼啸之意。
三位仙王也皆是脸色大变，诸般诧异、惊怒，乃至于恐惧的神情在脸上交织浮现。
太皇天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甚至在想……
……怎么会这样？
太皇天那位难道如此不懂道理，怎么会做出这样糊涂的决定？
他们如今所做的事情，甚至每一句说的话，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每一步后面都已推衍出了无数个结果，然后又针对这些结果提前想好了相应的对策，就像是下棋，已经将棋面应有的所有变化都掌握在了手里，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太皇天那位一开口便非同凡响……
说出这话来你是认真的么？
就不怕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
偌大十九天出现了片刻的压抑与沉寂，旋转便是一片激愤欲起……
数百万仙军在这时候都听到了那青衣童儿的话，也终于从那震惊里反应了过来，他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太皇天的圣尊怎么会做出这等蛮不讲理的举动，因此，无论是普通的仙军，还是那些藏在了仙军里严格依着之前做好的准备推波助澜的修士们，都瞬间激起了无尽的怒火，哪怕对方是太皇天的圣尊，在这时候他们也有足够的勇气去质疑他的决定！
而三位仙王，在这时候都没有开口。
他们早就知道了自己背后的仙军会在这时候做出什么反应……
……群情激愤，质疑太皇！
到了这时候，难道太皇天那位圣尊还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
轰！
还不待众修的念头转过来，天地之间，异变陡生！
随着一声巨响，那十九天苍穹之上，忽然有一道无形的力量降临，镇压在了这十九天的上空，那好像是一束无形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天地的壁障，降临到了这十九天之间……
也在这目光出现的一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无法形容的压力！
不知有多少仙军和谋士，在这时候本该大喝出手，但被那一道天外而来的目光看到，却忽然像是心头之上压了一座大山，整个人都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声音居然发不出来……
本是数百万仙军的咆哮与愤怒，却皆在这时候因为一道目光沉默了下来。
没有什么群情激愤，不让你们说话，你们就说不出来！
……
也在这沉默之中，十九天上方苍穹之上，出现了一道缝隙。
那缝隙如同一道门户，可以看到门户之后，似乎有隐约剑光浮动！
那三位本来还非常笃定的仙王，忽然间便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
那是一种远超了他们的理解，偏又能够让他们切身感受到的恐惧之意。
那门户出现的一霎，他们便感觉像是有某种气机锁定了他们。
就好像是有锋利的剑芒早已穿越诸天而来，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怎会如此……”
在这一霎，他们三人毛骨悚然，全无了仙王应有的淡然风采，三个人的法力同时释放了出来，在这十九天之内风云激荡，无尽法则显化，而后凝成了团团不同颜色的雾气，滚滚荡荡聚啸在他们身周，有种超越天地的力量凭空生出，将他们牢牢的护在了里面……
……能够众亿万苍生之中崛起，成为三大仙王，他们修为自然不弱！
实际上，他们都已经是超越了不朽的存在！
倘若不是如今的大仙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仙帝，说不定他们已可以试着参透帝境！
也正是有着这份底气存在，他们才敢来十九天！
才敢当着太皇天青衣侍儿的面，将自己对这黑暗魔物的处理意见说出来……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自己在一霎之间，便已经将所有的力量都激发了出来，没有半分的留手，但心间那种威胁之意却没有减去分毫，那种利剑在喉的感觉也没有消失半分！
这使得他们惊心动魄，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分绝望之意！
他们明白，自己之所以会生出这种感觉，是因为某种道心之上的压力！
会生出这种压力，便是因为双方修为差距太大！
这也是他们三个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那些老鬼们，不都说太皇天那位因着魔息消弥，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了吗？
他们推衍出来的结果表明，太皇天那位如今甚至可能连不朽的实力都达不到了！
最为可怕的，倒不是他，而是看守帝池的那几位仙物……
可如今，仅凭是那一剑的气息，便已证明了他们猜测是荒唐的！
这怎么可能是连不朽也达不到的人所能拥有的气息？
……
在这一霎，三位仙王心情绝望，被恐慌充斥了心间。
所有的自信与把握，皆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再也不剩半点……
他们深知，那一剑斩出来之时，便是自己授首之时！
这使得他们惊慌之余，只能急急看向了天外，一心想着要求援……
……
挑动天下大势，剑指十九天，意在太皇天！
这样庞大的计划，当然不是三位仙王便可以做得出来的！
虽然在普通人眼里，三位仙王已经是惊才绝艳，神通盖世之辈，但他们还没有足够的魄力与底蕴查明十九天的底细，并且以十九天为引子，设计出这么大胆的局面来！
这一次的计划，只是由三位仙王为引子而已，看起来简单，其实背后却是无数的老怪物呕心泣血，集结了无数人的念头与想法之后才达成的一致……
若是计划顺利，那些老怪物当然会一直躲在幕后，露面的只有三位仙王！
可如今，形势却已经不同了……
眼见得那一剑落下，三位仙王便要身首异处，暗中也不知有多少老怪物慌了神！
那一剑在蕴酿着力量，随时有可能斩出。
所以那些老怪物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剑着实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因此他们也只能短时间内做下决定。
不做决定也不行，三位仙王真的被斩，那就一切尽付流水！
……
“太皇圣尊且息怒……”
也就在那一剑剑光愈盛，即将斩落十九天之际，终于还是有人大吼……
若从九天十地上空看去，便可以看到，诸方天地之间，忽然便有数道强盛至极的气息破天而出，交织而来，诸天之域，似乎在他们面前没有意义，一步之间，便已尽数来到了十九天，联手拦在了那一道苍穹裂隙之前，浑身气机鼓荡，像是大旗招摇，守在了半空之中。
这些气息的主人，出现在了十九天众仙军的眼中，也都显得有些陌生。
他们有的是袍服华贵的老者，有的是灰头白须的糟老头子，也有衣饰艳丽的老妪，有些人的袍服之上，还可以看得出他们所在的道统，无一不是如今九天十地之中声名赫赫的所在，也有一些早就被人遗忘，只有一些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些人的真正身份……
他们都曾经是九天十地最具天资与声望的所在，都是曾经盖压一世的强者，只是，因为有太皇天那位存在，所以他们哪怕成名已久，也都不曾得到相应的声望与权柄，他们只能蹉跎渡过了自己这一世最辉煌耀眼的时候，然后躲在了暗中老去，一腔豪情付诸流水……
……当然不是真的付诸流水！
他们无一人甘心，所以如今才有了三位仙王的诞生，才有了剑指十九天！
换句简单的话来说，这些人便代表了九天十地万年以来所有的人杰。
所有站在了巅峰的人物，如今他们皆被一剑斩了出来！
迎着这无数老怪物的气机，那一剑的锋芒，似乎稍稍显得有些收敛。
而察觉到了这个变化，那些老怪物之中，也立时有人心间一松，急急道：“圣尊在上，这三位晚辈固然处事急躁，但无论如何，也是为九天十地着想，还望圣尊念在他们一片赤诚的面上，暂且饶过他们三人一命，十九天的事情……无论好歹，总是圣尊一言可决！”
这一句话，听着便伏首到了极致。
只是言语之中，总是又出现了一些陷阱，一些无奈与苍凉！
说罢之后，他们便皆抬头看天，静静等着回答。
那位老怪物的修为通玄，自然知道自己的声音，足以直接送往太皇天。
到了这时候，迎着这些老怪物的可怖气机，便是连那青衣童儿，都脸色煞白，不敢开口。
那恐怖如海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神被慑住，失守道心。
“只有你们几个跳梁小丑么？”
十九天外，过了很久，才响起了一个声音，出人意料的是，那个声音并不如想象之中那般苍老，也没有带着什么情绪，给人的感觉便是平静，仿佛看遍人世变化，参悟天地大道一般的淡然，无论说些什么，都给人一种天经地义，不须反驳的意境，哪怕说的很可怕！
而在这一句话尾音落下之时，忽然间十九天上，气机再变。
那一道剑光，气机随之暴涨，犹如瀑布，从十九天之外倾落了下来。
“还有多少，一起跳出来吧！”

第九百九十六章 劝你放下执着
所有的老怪物们都在这时候变了脸色。
随着天外那声音落下，苍穹缝隙之内，剑光更盛，无形气机盖落了下来，直争天地日月之光。他们这些老怪物，迎着那种气机，也直觉的感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最深处的惊惧之意。直觉得一剑将落未落，似乎带着一种戏耍也似的感觉，他们甚至不知道太皇天那个人是真要斩出这一剑，还只是单纯的通过这一剑，逼得他们这些躲在了黑暗之中的人跳出来……
但是没有太大差别了！
他们将如今的九天十地当成了棋盘，推衍了所有的棋路，定下了如今的计划。
本以为已经将所有的局势掌控在了手里，却没想到对手如此之强！
他只是出了一剑，便搅乱了所有的棋势！
用这一剑，他便将所有的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里，逼着所有人按他的想法来走……
面对那尚未落下，便气机已生的一剑，这些老怪物们只能联手去拦！
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来说，九天十地，没有什么力量是他们拦不下的，可是就在他们已然摧动了一身的气机，交织成了一道道足以隔绝天地的力量之后，道心之上，还是生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阴影，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这些人的力量每强一分，那道剑光也更强一分！
那一道剑光，仿佛没有止境！
无论他们有多强，那道剑光，始终可以比他们更强！
不多不少，只是强上一分！
但只是这一分之差，却让他们生出了一种绝望的情绪！
他们联手拦在了半空之中，犹如铜墙铁壁，封天阻地，但却被那强横无比的气机，生生压得御不住身形，身形止不住的向下坠来，一个个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阴郁，目露绝望！
对方始终比自己强，那可怎么阻拦？
九天十地，谁能挡下这一剑？
……
三位仙王的脸色，都已经变得异常的难看……
他们敢于在如今这个时代称王，自然也就做好了面对太皇天那位的准备，虽然他们自己也知道背后这些老怪物将自己这些人推出来，不见得用意纯良，但对他们来说，这本来就是一件机遇与凶险并存的事情，他们有足够的底气来面对这一切，但等到太皇天那位一剑斩出，他们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原来自己以为足够的底气，其实并没有那么厚实……
然后他们便寄希望于那些老怪物了……
总以为那些老怪物出马，当是应该可以正面抗住太皇天那位的压力的吧？
……于是，他们又一次失望了！
这些老怪物们，已是大仙界最强大的一批人，居然连他们也拦不住这一剑？
难道自己三人，真要被斩？
难道这不知多少人联手作出来的谋划，真要被一剑斩灭？
……
九天十地内，如今已是一片绝望寂然。
不知有多少人正在观看着如今的九天十地，也感觉到了太皇天那一道剑光。
也不知有多少人野心勃勃，却被那一剑压得哑口无言。
“师尊，太皇天那位要杀人，也只有您……”
“老祖，您感受到那一剑了吗？”
“……”
“……”
九天十地之内，还有许多正在闭关，或是久不世出的老怪。
他们身份超然，早不问世事，但到了关键的时候，自然也会出手。
而今，剑指十九天一事，本就是天下滚滚潮流所指，他们自然也不能置身世外。
眼见得十九天内，无论老怪物被那一剑气机压得抬不起头，便也有许多人去请动那些老祖级别的人物，惊惶失措，又怀抱着些希望，跪倒在洞府之前。
但那些洞府，或是根本悄无声息，或是只有数道目光看了出来。
前前后后，并无人真个出手。
只有一些非常古老的存在，在感受到了那道剑光之后，暗暗的叹惜了一声。
“那一剑，便是我们也拦不住，出不出手，差别不大……”
“……九天十地之内，或许只有一人可拦这一剑！”
“那便是……”
“……”
“……”
于是，随着诸位老祖级人数透露出了某些消息，全天下的目光，都看向了一处。
东皇天！
如今的东皇天，也早已是一片热闹非凡。
其实早在太皇天那一剑散发出了气机开始，东皇天最古老的神山之上，便已跪了无数人，东皇山到了大仙界，也依然禀承着三千年传一代的规矩，而今，四代道主皆已跪倒在了一座石门看起来已经与周围的山石融合在一起，近乎万年没有打开过的洞府之前，苦苦哀求。
“老祖，太皇天一意孤行，藏祸天下，以剑压人，无人可阻……”
“九天十地，除了老祖，再无人能够主持公道啊……”
那石门之内，一片寂然，似乎里面早就没有了任何生机存在。
但这些东皇道主，仍是在苦苦哀求着。
不光是他们，九天十地之内，也不知有多少高人的目光，紧张的看着这一方天地。
这是九天十地之内，所有人最后的一丝希望所在。
太皇天那位高高在上，有谁是他的对手？
早先众修的推衍之中，他应该已经境界大跌，远不如前，但如今，那一剑气机蕴藏，便证明了那个推测是假的，如此讲来，天上地下，诸天万界，便只有一人是他的对手，那便是东皇天里一直在闭关的这位老祖，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时代，历经大劫走过来的人。
虽然，在某些古老的传说之中，太皇天那位曾经的境界，还要高过了东皇天这一位。
但毕竟，太皇天那位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人，黑暗魔息消退之后，哪怕他有方法保住自己的境界不跌，也很难再有寸进，而东皇天这位，则是得到了最早的鸿蒙道息滋养，又在东皇天潜修万年，他的修为与境界，早就已经超出了普通不朽修士所能够想象的范畴……
谁能抵得太皇圣尊一剑？
惟有东皇老祖！
……
十九天内，太皇天降临的那一道剑光，仍然没有落下。
倘若那位想杀人，这时候怕是十个仙王也斩了，但他仍然没有斩落。
他像是故意在等，戏耍小辈一般，将斩而未斩。
可是他不急不徐，却是吓坏了十九天内所有的人。
在那一剑威压之下，那些人已几乎忘却了时间的流转，只有界于生死之间的恐慌，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剑下颤抖了多久，只是感觉，似乎下一息，那一剑便会斩落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九天十地都已因此一剑而沉默。
然后在九天之上，才有一声苍老的叹惜响了起来：“何必拿小辈们寻开心呢？”
随着这一声叹惜响起，那威慑了九天十地所有的高人，以及十九天之内所有存在的威压，便于一霎之间，消散了许多，所有人都从那无形的压力囚牢之中，短智的释放了出来。
东皇天内，数代道主同时大喜过望，抬头看去。
九天十地，不知多少想要插手，却一直不敢插手的老怪松了口气，悄悄窥视。
十九天半空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老人。
他身穿灰袍，一脸的皱纹，只有一双眼睛，在这时候还显得十分明亮，在他身上，看起来甚至不像是有任何法力的波动，更是感觉不到任何道蕴的存在，他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一般，但也就是这样一个老人，出现在了十九天的一瞬，便让整个天地都变了。
他抬头看向了天外，神态缓和，像是看着一个老朋友。
他出现在了半空之中，但也拦住了那一剑，只是他对那一剑没有敌意，那一剑便也对他没有敌意，剑光仍然存在，但在这时候，却像是收敛了所有的杀意，静静悬浮着。
望见了这个老人，三位仙王里的东皇仙王，立时下拜叩首。
便是半空中之前被那一剑惊住的老怪物们，也不知有多少，皆在此时躬身行礼。
这位老者，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抬头看天。
他当然有资格不必理会这些晚辈，值得他正面去看待的，只有太皇天那一位。
天地寂寂，这两位同代绝顶，万世圣尊，隔着两层天地壁障，静静相望！
……
“你还是出来了！”
仿佛是过了许久，太皇天才传下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还是显得很年青，尤其是听在了东皇老祖的耳中，更是觉得有种很怪的感觉，因为那个声音，居然与万年之前听起来一个样子，可明明已经过去了万载之久了，为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甚至给自己的感觉都完全一样，这万载的时光，都没有留下什么吗？
“你这一剑，便是为了等我出来？”
东皇老祖笑呵呵的，朝着太皇天揖了揖手。
“只是为了看看你的道行而已！”
太皇天传来的声音显得非常平静，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不像古井无波，而像是寰宇星空，永恒不变：“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我对大道变化的领悟各有不同，我不知道你到了哪个境界，但既然你肯在这时候出来，想必你对这九天十地的变化，也是认可的！”
东皇老祖听了这话，却是沉默了片刻。
如今的十九天内，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九天十地，所有高人皆在听着他们的话。
“并不认可，但也只能认可！”
东皇老祖坦然开口：“老夫与你，都看这九天十地，看了万余年，看到了这一切的变化，有失望，有恨其不争，也有不甘，但悟道万年，终究只能承认，这世间，终是那个世间！”
“人间与仙界，其实本没有什么不同！”
“因着没什么不同，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劝你……”
东皇老祖说到了这里，向着太皇天长揖了一礼，声音里带了些无奈，甚至像是有些悲哀，但更多的，则是一个看破世事烟云变化的洒脱与淡然，轻言道：“……劝你放下执着！”

第九百九十七章 改天易道
“你以为，我只是执着？”
整个九天十地如今都在关注着十九天，听着那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对话。
他们心间抱着某些念头，也因此不敢错过他们二人对话的一个字。在他们想来，这样的两位高人时隔万年再次对话，许是每一个字都蕴含大道至理，但出人意料的，这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对话听起来却非常的简单，就像是两个很长时间没见的老朋友，在平静的讨论着某个小问题！
“你向来执着！”
东皇老祖听了太皇天传来的声音，笑着开口，道：“我也曾经执着，我们那一代的人，都很执着，也正因为执着，才有了后来的九天十地，尤其是因为你的执着，才让我们不曾断了那惟一的希望，现如今的小辈们，大概很难理解我们曾经坚持的事情了……”
东皇老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浸满了岁月沧桑的劝慰之意：“但总不能一直这样执着下去，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我们曾经面对大劫，面对强敌，我们屡次要败，便是因为执着才能撑得下来，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我们面对的是九天十地，是人间，也是人心……”
说到了最后时，东皇老祖的声音里已满是看破一切的解脱之意，他的声音，也带着一种奇妙的力量，传遍了九天十地，每一个正在凝神关注着九天十地，或是潜心修行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万载时光，已可以看透很多事情。人心的变化，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或许你可以压制这种力量，却无法一直压制他，这种力量的强大，已经超越了所有的神通法则！”
他的目光看向了太皇天，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天地壁障：“就像是当初的帝氏一脉，力量何其强胜，三十三天共主，诸天万界，皆非其敌，但就算是他们，也无法阻止大劫的到来！”
说到了这里之后，东皇老祖稍稍沉默，停顿了片刻。
太皇天没有声音落下，似乎便是太皇圣尊，也认可他如今说的话。
东皇道主沉默了片刻，才苦笑道：“我以万载光阴，看人世变化，才参悟了这个道理！”
他平静的说着：“就算当初的帝氏一脉，没有主动去逆转鸿蒙，大劫也一定会出现，或许是道气自发逆转，或是人间不甘与愤怒引动道气逆转，无论何种形式，大劫一定会来！”
“这是阻止不了的！”
“因为……”
他长长叹了口气，才低声道：“大劫，本就来自人心！”
……
周围诸天修士，皆在此时一片寂然。
东皇老祖说的话并没有多么深厚的道理，只像是在讲一些旧事，并通过这些旧事说明一些问题，而对他们来说，这些旧事或许已经太过久远，但有些学识渊博的老修，仍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因为关于九天十地的前身三十三天，以及祖地天元的一些过去，在九天十地里并不是一个秘密，那些故旧过往，早就被人整理了出来，埋在了故纸堆里，等人参研。
他们只是觉得，东皇老祖的话，看似简单，却总有些很难听懂的地方。
太皇天的圣尊无疑是听懂了的，所以他轻声开口：“这就是你劝我放下执着的原因？”
“不错！”
东皇老祖袍服荡荡，带着些洒脱，笑道：“既然终究无法改变，何不任他去？”
他转身看向了周围，看向了十九天魔息之中浮沉的仙军，也看向了那无数望着他，或是祈求，或是野心勃勃的目光，眼底似乎也有些厌恶，但终究，只剩了些无奈，道：“人心是改变不得的，更是无法压制，你今日斩了三王，他日便会有十王，甚至百王，便如当初的帝氏阻止不得大劫降临，你也阻止不得，或许即便是我们，也该给人心一定的尊重，既然大道有其自己的规律，我们又何必强要压制，开了万世太平，剩下的，便由小儿辈们闹去吧！”
他这一番话，多多少少，说得一些人眼睛亮了起来。
更有无数人期待的看向了太皇天，只等着太皇天那位表达他的意见。
“时隔多年，总算有个可以论道的人了！”
太皇天的声音，慢慢响了起来，众修看不到太皇天发生的一切，但却能够感觉到有目光穿透了天地障壁，落到了他们的身上，那目光先是看向了三位仙王，道：“这些小辈，自以为悟透了不朽之力，便参悟了大道，但他们没有资格！”然后他又看向了那些老怪物，道：“这些朽烂之人，自以为掌控了世事如棋，便有了论道的资格，但他们也没有……”
最后那目光看向了东皇老祖，似有些欣慰：“只有你，勉强能说一些！”
东皇老祖听了这句“赞赏”，脸色多少有些难堪，苦笑道：“只能说是勉强？”
太皇天传来的声音，似乎也有了些笑意，变得有些轻松了起来，道：“人心所指，无可更易，也是事实，不过，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真个顺其自然，什么也不做了么？”
东皇老祖苦笑道：“又是教化那一套？”
他这话里，多少有些自嘲的意思。
对人心变化，教化自然有用，但用处又有多少？
人心便是人心，即便是教化，也只是一定程度上改变而已，人心的劣势，哪怕是得到了教化，也会以另外一种形式表现出来，所以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说这些着实有些多余了！
“是大道！”
太皇天的声音传了下来，九天十地之内，听到了这话的人皆是一怔。
就连东皇老祖，脸色也出现了片刻的迟凝。
太皇天圣尊话说的简单明了，甚至近乎直白，道：“宇宙洪荒，星河寰宇，皆有着他自己的规律，人心再如何，世事再如何，也只在这规律之内，而这规律，便是大道，既然人心无解，那又何必去解，只需改变了规律，人心自然便走向了该走的方向，便如天元三千年一度大劫，人间最为绝望之时，反而会诞生出许多让人钦佩的英雄与美好的传说来……”
太皇天这一番话，已是九天十地无数修士所听不懂的。
大部分人听到了这话，只是一脸的茫然。
只有东皇老祖忽然心里一惊，感觉到了某些惊恐之事：“你想说什么？”
太皇天传来的声音很简单：“人间需要大劫！”
“……”
“……”
东皇老祖在这一刻，不知有多少话想说。
他心间的惊滔骇浪，也绝非这九天十地之内，任何人可以理解。
但在东皇天那位圣尊说出了这话时，却已经不准备再给他说话的时间了！
“咻！”
那一道早就已经在十九天外温养的剑光，气机本来在东皇老祖出现之时，便已收敛了敌意，却在这一霎，剑光再次大盛，瞬间斩进了十九天之内，那一道剑光之快，便是连东皇老祖都来不及阻止，或说他是根本没有想过阻止，因为他急着去阻止一些更严重的事情……
归神仙王，中极仙王，东皇仙王三个人的脸上，还凝滞着万分不解之意。
然后他们便看到那一道剑光飞了出来，再之后飞起来的是他们的头颅。
鲜血向天空喷出，染红了片片详云！
直到眼前天旋地转，景色变幻，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堂堂太皇天圣尊，为何一定斩自己这三个小角色？
至于那些野心勃勃的老怪物们，在这时候更是战战兢兢，已失去了所有的念头。
他们只是祈祷着，那一道剑光不要落在自己头上。
反倒是这十九天里隐居的那位老妪，在这时候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期待之意。
“你究竟想做什么？”
东皇老祖飞身之上，袍袖荡处，便已破开了天地壁障，来到了太皇天之中，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端坐在太皇天之上，身穿青袍的人，那个人看起来很是年青，与他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有分毫差别，他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双眼睛，在这时候深邃异常。
而在他身后，则有一道巨大无比的道卷展了开来。
那道卷之上，写满了字迹，又有无尽道蕴显化，似乎可以从中看到天地生灭！
看到了东皇老祖过来，那年轻人向着他笑了笑，仿佛旧友之间的招呼。
然后他回答：“改天易道！”

第九百九十八章 想修行，先修心
“方原道友，不可一意孤行……”
东皇老祖在看到了那一幅道卷，又听到了太皇天圣尊的话时，心里便已生出了一种强烈无比的惊恐之意。在这一刻，他甚至忘了称呼太皇天圣尊的道号，而是以名相唤，与此同时，他也顾不得这许多，和身向前冲了过来，本来他内心里并不希望出现这一战，可到了如今，他却要以一身法力，阻止这位太皇天圣尊做出那等他连想一想都感觉异常恐怖的事情！
堂堂东皇老祖，一身修为与法力，自然精深的难以想象。
其实与某些人猜测的很像，他如今或许早就已经超越了帝境了……
但他没想到，就在他和身扑来之际，那一幅道卷，便已从太皇天圣尊方原身后展了出来，一方道卷，衍化无尽天地，东皇老祖几乎别无选择，便已一头扎进了道卷之中……
在这一刻，他仿佛身处一方虚无天地，头顶之上，一道神雷击落了下来。
东皇老祖自然明白，这等雷力，乃是方原擅长的神通。
他虽然与方原一直没有真正交过手，但却对他异常的了解！
更令他惊诧的是，这神雷居然并不强大。
那只是一道天地云气之间激荡而生的普通雷电，尚比不得金丹修士随手一击。
东皇老祖只是念头微起，便已将这第道神雷击溃，只不过，虽然这一道神雷伤不着他，但也能让他感觉到，这一道神雷之中，蕴含着某种无形意志，仿佛是在拷问他的道心……
就像是有某种意志，在问他是否明白自己在为何修行……
东皇老祖还来不及去细想那拷问的原由，便已有第二波神雷袭来。
这第二波神雷，比第一道神雷强了许多，内蕴无尽变化之意。
同样的，这等程度的神雷之力，仍然伤不得东皇老祖。
倒是这种雷意，使得东皇老祖，隐约感觉到了事世纷繁，无尽变化之意。
但很快的，第三波神雷再次降临。
这一次，东皇老祖仿佛看到了天地无穷，自己却一念不改，对抗天地的情景……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最初陷入了这道卷之中，他只想着快些出去。
但如今，他却收起了这心思，缓缓在这虚无之中盘坐了下来，静静体悟。
第四波神雷很快降临了下来……
这一次，神雷震荡他的神念，让他领悟了一种以缺炼全，从无炼有之理。
第五波神雷降临，他感受到了一种一念化界，身如天地的意境。
第六波神雷降临，他感受到了无边的压力，似乎众生气运，皆在自己一人之身，可是前路迷茫，但自己孤身一人，仍然需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这使得他自身道心，愈发圆满，到了极致，便生出了道蕴，而这个修行过程，是一直在天元修行，直到征战天外时才离开天元，一步达到不朽的他从来不曾明白，也不曾领悟过的，这是他在修行之中曾经落下的一课。
第七波神雷降临，他仿佛身处孤寂星空，观守自心，一过三千年。
在这三千里孤寂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大道阴阳，万变不离其宗之理……
旋及便是第八道神雷，在这道神雷影响之下，向来并不如何热衷于名利，也不曾真正坐过众仙之主的东皇老祖，在这时候居然感受到了一种高高在上，一念而定众仙性命的仙帝心性，仿佛在这时候，他成就了曾经的三十三天共主，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仙帝……
直到最后，第九波雷神降临了下来……
……
东皇老祖进入了道书之中，太皇天圣尊方原耐心的等着。
他能够感觉到东皇老祖的变化，所以并不担心，只是任由他沉浸其中。
还好，很快，东皇道主便从道书之中走了出来。
经历了道书一番洗礼，他居然出奇的变得年青了一些，只是脸上却难免有着震惊、诧异、欣喜、迷茫、犹豫等诸般复杂的情绪，这使得方原知道，哪怕是东皇道主，也没有在自己的道书之中走到最后，他只是走到了第八关，便离开了道书，所以不曾迈出最后一步……
“你这是……”
东皇老祖反应了过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方原。
“道书第三卷……”
方原的目光明亮，似乎带着些笑意看着他，轻轻解释：“我早在天元时，便在一位前辈的相助下推衍出了道书第二卷，本以为可以很快推衍出第三卷，但我没想到用去了这么久的时间，不过，好在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浪费，我总算是将这第三卷道书推衍出来了……”
“三为极致……”
东皇老祖沉默了很久，才表情复杂的道：“你已经……写尽了大道吗？”
写尽大道，是一个非常惊人的形容！
而方原只是笑着，轻轻摇头，道：“大道是写不尽的，但并非不可触摸……”
没有多余的解释！
他知道，东皇老祖在道书之中经历了一番，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东皇老祖过了很久才叹道：“经一道神雷，可成天道筑基，明悟大道守心，不进则退之理；经二道雷神，可成紫丹之身，领悟天地变化，无穷无尽之理；经三道神雷，可成至尊元婴，领悟天地虽大，人心有缺，一念不改之理；经四道神雷，可成天道化神，领悟以缺炼全，从无炼有之理；经五道神雷，可成一念化界，大乘之境，领悟天地生息之妙……”
“经六道神雷，可领悟掌御世界，破诸迷雾而见真性，是为超脱；经七道神雷，便如经三千年孤寂，身坠黑暗，眼见得万物生灭，心神不改，是为不朽；而经第八道神雷，便可领悟主宰诸天，高坐大道之巅，望尽洪荒变化……这，便是教人突破帝境的契机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声音都似乎有些颤抖。
因为他修为够高，所以他知道事情的重要。
而方原在这时候，则只是笑而不语，神情平静的看着他。
东皇老祖终于又忍不住开口：“第九道神雷，那是什么境界？”
方原终于轻轻开口，道：“我的境界！”
东皇老祖眼神终于变得有些焦迫了起来，道：“你要将这道书传给谁？”
方原看着他，过了一会，才轻声道：“天下！”
“你……你这是给天下修行者的最大造化……”
东皇老祖身形都在颤抖，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他在方原的目光面前，沉默了下来。
有句话，他似乎想到了，但却没说出来！
方原则笑了起来，不再多言，他忽然起身，一步踏将了出去。
如今的九天十地，早在太皇圣尊剑斩三王，东皇老祖一步踏入太皇天之时，便一直在翘首以待，他们都以为即将有一场大战出现，但却没想到，东皇老祖踏入了太皇天之后，却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他们脖子都等有的些酸了，才忽然看到了一道剑光，起自太皇天！
轰……
在那一道剑光出现之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面对着那道剑光，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种打自内心的惊恐之意……
但他们没想到，那道剑光，没有斩向任何人。
一道剑光，直冲天而起，飞到了至高无上的苍穹，而后俯斩而下。
这一剑，斩得是九天十地！
又或者说，斩得是那虚无缥缈的天道！
无论是大道还是天道，都是一些玄妙到无法准确形容是否存在的东西，但如今，那一道剑光，却显然达到了这个境界，剑光落入九天十地，便将这偌大九天十地之中的某些东西改变了，甚至比起曾经的三十三天来说只大不小的九天十地，被这一道剑光斩入了本源。
天地时空，近乎停止，有某种主宰着一切事物运转的道理，被斩开了一道裂隙。
然后，方原手持道卷，补进了那一道裂隙之中。
在这一刻，仿佛有某种意志，融进了天道，开始永恒的俯视着世间。
……
对于九天十地的修行中人来说，他们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太皇天里的某些存在，还有东皇老祖主能够看到这些事情的发生。
而他在这时候，也只能呢喃着：“变了，天道变了……”
“修行之路，再与之前不同了……”
“你重塑修行之路，为世人指明了修行方向，不必再迷茫以渡……”
“但你也同样，在这条路上留下了层层心性考验……”
“改天易道，当真是改天易道！我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渡过了大劫，可是……可是你，却要在最后的时候，再亲自为这天下修行之人，布下人人必须经历的劫难吗？”
“你给了天下人最大的造化……”
“……但同样，也是最大的劫难啊！”
“……”
“……”
也就在东皇老祖呢喃苦笑之时，方原已立身于九天十地之上。
他身形变得无尽之大，似乎大过了九天十地，他俯视着这个世间，看着那九天十地之内弥漫的道气，也看着十九天内涌动的魔息，看着那无尽的修士各异的脸色，更像是已经看透了所有人的人心，偏在这时候，他脸色显得异常平静，两只手缓缓向下按了出来……
一手引动魔息，一手引动了道气！
双掌之间，则是阵光浮动，那是六道轮回大阵！
他的目光，在这时候显得非常明亮，像是看穿了宇宙洪荒，万年沧桑。
“想要修行，先修心吧……”

第九百九十九章 一体两面，轮回大世
鸿蒙道气与黑暗魔息，本就是一体两面，逆转互生！
即使彻底消除了黑暗魔息，鸿蒙道气依然有着可以转化为黑暗魔息的一天，何解？
顺其自然，听任发展么？
方原并不这么认为！
所以他写出了道书第三卷！
……
如今他高临九天十地之上，身形漫漫无边，犹如造世神祇！
在他两手牵引之下，偌大九天十地，皆开始了一种奇妙无比的变化！
有的天地上升，有的天地下沉，而在诸天地之间，又有六道轮回大阵前后贯穿，勾连，无数的通道将九天十地化作了整体，内有鸿蒙道气息息流转，这也就使得，整个九天十地，甚至再加上天元，如今便形成了一个完整而复杂的体系，相生相倚，各自处在了最佳位置。
有人间，有仙界，有神道，有妖魔，有龙界，有……地狱！
在这一方世界里，不只有鸿蒙道气存在！
十九天之内的黑暗魔息，方原非但没有将其彻底逆转，反而完整的保存了下来，而且通过六道轮回大阵，将其与另外诸方天地，乃至于天元都打通，形成了一体两面……
魔息与道气相连，息息相通，这也就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局面。
那便是无论是道气逆转作魔息，还是魔息逆转作道息，都是有可能随时发生的事情。
此前的大仙界，乃至于如今的九天十地众仙，一心想的便是如何长时间保持道气的存在，彻底消除魔息，哪怕知道道气繁衍到了最后，有可能逆转作魔息，也只能无限期的推延这个过程，可如今，方原却打破了这个禁忌，直接使得道气与魔息真正结合到了一起！
如今的九天十地，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窥见方原正在做的事情。
太皇天帝宫之中看守帝池的白虎、青龙、玄龟能够看到，但他们皆在看着，一言不发。
东皇老祖能够看到，他心间犹豫，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十九天黑暗魔息里面的老妪能够看到，她眼睛微亮，面上似乎在笑。
……
新的天地出现了，那是一个轮回天地。
九天十地之上，天道震荡，有意志降临了下来。
“自今日起，诸天仙神，修行皆需渡劫，于破灭之间，生死关头，领悟天地至理，炼就一颗道心，道心强者，高居仙位，长生久视，心性不坚者，打入轮回，重新修行……”
随着这样一种意志降临到了众仙心底，九天十地之内，诸修才恍然反应了过来。
然后他们皆感觉到了一种天地意志的威压。
这使得他们心间忽然领悟了诸多东西，意识到了某种天威法则！
在这一刻，有人脸色大变，一言不发，便急急遁回了洞府，于洞府之外，布下层层大阵，强行压制一身法力，甚至自己的心念，将自己变得像是一块石头，躲避着某些似乎下一刻便会降临到自己头顶之上的力量，他们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的强大，像是上苍降临的惩罚！
也有人抬头看天，心生明悟，忽然大笑着冲天而起。
九天之上，有雷光耀眼，天降雷劫！
他们于雷劫之中盘坐，接受道心拷问，明悟天地大道之理……
九天十地之内，着实不知有多少雷劫降临，犹如暴雨，笼罩了九天十地。
在这雷劫之中，有人道心通明，抗过雷劫，然后发现自己久已停滞的修为境界，居然已成功跃过，不禁得仰面大笑，气机滚荡，引来无尽道气，加持到了自己身上，而这些渡过了雷劫之人，道心通明，又影响到了鸿蒙道气，使得天地之间，鸿蒙道气更蕴生机……
也有人在雷劫之中跌落，身死道消，但于九天十地之内，却自有六道轮回大阵之力运转，将他们一缕灵光接近，转投向天元人间去了，仿佛是生命经历一转，又回到了一个起点！
更有一些人，在雷劫之中失败，居然化作了魔物，直接坠入了十九天……
……
“改天易道，构建轮回……”
太皇天内，无人比得刚刚在道书之中经历了一番的东皇老祖更明白方原如今在做的事，因为这些事，本来也是他万年光阴里，一直在参悟，却没有得到答案的事情，如今，方原将这个答案展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感觉既震惊，又恐慌，甚至还有一些振奋之意……
“你还真是敢做啊……”
他无声苦笑着，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呢喃：“一念合道，降下雷劫，天地之间，所有修行之人，便皆需面对雷劫，道心坚定者，境界提升，如获造化，又因道心通明，反补天道，激荡鸿蒙，满怀私念者，身死道消，夺去修为，一点真灵投入轮回，重走修行之路！”
“如此一来，仙道愈盛，道气愈盛，天劫不灭，轮回不朽！”
就连他，在这时候也不仅沉思：“这条路，算是真正将大劫扼杀在了源头么？”
……
渡过雷劫之人越多，鸿蒙道气便愈强！
而不渡雷劫之人，夺去修为，打入轮回，对天地的影响又最小，纵使有些存在，邪念不绝，散于天地，连轮回也入不得，也只会将他们打入十九天，浸于魔息之中，魔息强弱，一眼可辨，对于天下间的修行中人而言，也是一件非常直观的事情，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此前的天元，一心想要渡劫，大劫一至，魔物纷起，生灵涂碳，惨不堪言！
而今，大劫已去，天劫再临！
只不过，这劫难，却成为了只是针对修行之人而言的！
这是一种筛选，也是一种拘束。
此前的仙人，追求的是自由自在，逍遥快活，虽然心间有正邪之念，但更多的还是自己做主，可如今，只要踏上了修行之路，只要还想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便需要渡雷劫，而只要他们渡雷劫，便有着影响鸿蒙道气，守护天道的作用，这已经不是他们可选的了。
……
“你们三人，或许死的不甘，但也并非没有机会！”
九天十地外，方原一念微生，看到了天地之间，有三道怨恨又恐惧的灵识。
正是之前被他斩掉的三位仙王！
他晓得这三道灵识内心里的念头，大袖拂去，轻声道：“斩你三人，也是为了送你们三人进入轮回，你们自觉有仙帝之资，那么从头做起，看看自己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吧！”
“成仙成魔，无非一念之间而已！”
随着大袖拂去，这三缕灵识，便先往天元转生去了。
……
再之后，方原看向了太皇天，那里有一座神碑，高耸入云，上有许多名字。
此碑本是往生神山所炼就，上面记载的，都是曾经对这九天十地有大功之人。
“你们皆是有大功德之人，又怎能得不到一个机会？”
方原抬手抓向了往生神山，不知有多少灵性微光，被他轻轻引了出来。
往生神山，本就是一座仙宝。
其名“往生”，便已能够昭示许多含义。
那些在渡世一战里丧生的天元修士，或许早就已经身死道消，亡于天地，但既然他们的名字写在了往生神山之上，悠悠万载，便也都已聚集了些许残存散溢的灵性，而如今，这些灵性，便都被方原一手引出，而后送入了轮回之中，期待着，他们再次出现于世间！
……
“你想明白了么？”
做罢了这些所有的事情，方原一缕投影，来到了十九天内。
在滚滚魔息之中，他看向了那灰发的老妪。
“九道雷劫，是一种修行，也是一种逆转，无论是琅琊阁两父子的转生之法，还是当初天外天的逆转之法，皆在其中，便是仙王仙帝，若渡劫之时，邪念难去，引来魔息，也有可能化作魔物，坠入九幽，而哪怕是你，只要可以渡过雷劫，也一样可以转生为仙！”
望着这位万载不见的故人，方原说的很诚恳。
如今他只能做的，也只是给她这么一次机会，回到最初的机会。
“到了这时候，还能想着给我一条路，算你还有点良心！”
灰发老妪瞥了方原一眼，面上倒是真个露出了些笑容，然后她抬头看向如今雷云浩荡、道气滚滚的诸天，又看向了自己周围这魔息荡荡，时时有浑身漆黑邪气四溢的身影坠入的十九天，却渐渐露出了另外一种笑容，很是有几分邪意，但也显得很是骄傲，然后摇头。
“我不会去转生为人，也不去渡你的雷劫！”
她的模样，在这时候居然变得越来越年轻娇美，倒像极了当初太岳城的那位高不可攀的城主之女，顾盼生辉，得意笑着，道：“既然你把我这十九天当作了地狱，那我又何妨留在这里做一个地狱之主？嘻嘻，反正这世间心怀邪念之人永不会少，我这地狱之中也永远不会寂寞，和他们在一起，可比高坐天上，和你这样道貌岸然没有风趣的人在一起有意思多了呢！”
方原认真的听着她的话，没有再说什么。
消失之前，他向着这位旧日的同窗轻轻揖了一礼，未言再会。

第一千章 尾声
九天十地，而今皆已生出了无尽变化。
如今的天元，乃至大仙界，修行之人浩如繁星，何其之多？
而今天地意志大改，这些修行中人，便都面临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究竟要不要去渡劫？
有人将渡雷劫当作了一个机会，一个万古难遇的造化，渡劫修心，提升境界，也有人自知心劫难渡，却当成了一场大危机，有人藏于洞府，拼命压制法力，只想着如何骗过天道，推迟雷劫的到来，也有人雄心万丈，急做准备，只想去雷劫之中看看自己道心如何！
雷劫问心，便难藏心念！
谁也不知道，随着雷劫到来，会有多少人蜕化成仙，又有多少坠化成魔！
这偌大仙界，想必会迎来一场全新的洗牌。
至于需要多少，局势才会再度稳定，建起新的秩序，却是谁也不知道的了。
天雷如雨，必然洗去一个旧的世界，迎来一个新的纪元！
……
也就在九天十地包括了天元都是一片剧变之时，太皇天显得极是清幽平和。
帝宫之外白玉台阶之前，停了一艘小小的仙舟。
已经梳起了妇人发髻，模样依然漂亮，双目灵动的洛飞灵，正手托下巴坐在了仙舟舟弦上等着，九天十地到处都是雷劫降临，漂亮的像一场浩大的烟花，她却有些不满的抱怨着：“说了要陪我去看星空浩瀚，说了要去探索寰宇边缘，说了要去大道尽头瞧一眼，结果呢？”
“一万年了，就知道看你那破书！”
“如今你该做的都做了，总该兑现诺言，陪着我出去玩了吧？”
九天十地之外的方原真身降临，他不像是刚刚做成了易天改道这等大事的万世圣尊，倒像是出门忙了点小事的夫君，急急忙忙的向着洛飞灵陪罪：“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
“你要离开了？”
仍然留在了太皇天的东皇老祖，急忙赶了过来，目光有些诧异。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我也该去做些自己的事！”
方原与他揖礼，笑着回答。
东皇老祖迟疑：“可是这九道雷劫……”
“这只是一条路，究竟走成什么样，还要看世人……”
方原笑着回答，道：“老友，你也不必担心，剩下些时间，何不用来道别？”
在他旁边，帝宫之内走出了白虎与青龙，白虎轻轻跳上了仙舟，便化作了一只白猫模样，卧在了仙舟里最舒服的地方，一脸傲慢，青龙则化作人形，主动坐到了仙舟掌舵之处，回头向帝宫里摆了摆手，玄龟已经睡眼迷离，虽然懒得动，还是挥了挥爪子，和老友道别。
“几位神卫也要走么？”
东皇老祖见了，忍不住有些动容。
“鸿蒙道气与黑暗魔息已成一体两面，帝池便也没有守护的必要了！”
方原看着几位老友，轻轻笑着解释了一句。
东皇老祖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方原的目光，已看向了别处。
自在天内，有人影显化，出现了一个小山也似的巨人，他身形如铁，目光沉默，远远的看着方原道：“方小哥，这一次我不能跟你去了，我要在这里，等着转生的小妹回来！”
方原点了点头，道：“还有很多人，等他们回来时，代我向他们道别！”
小山也似的巨人道：“以后或许会和小妹一起去寻你的！”
方原笑道：“渡过九劫之后，你会知道我在哪里！”
小山也似的巨人点头，回到了自在天去，继续化作了沉默的山峰。
……
方原将欲登舟，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片天地里，还有许多熟悉的影子。
便如霸下天的某个幽深仙府，有白发如雪的人，考虑着该去渡情劫，还是投入轮回。
天元的某个王庭之中，正有一位眉心里一粒胭脂如血的女婴降生，生有皇气护体！
雪原之上，有婴儿伴随着剑光降生，被誉为天生剑体！
云州某个屠户的家里，胖胖的婴儿闻着猪头肉的味道出生，生下来便有十斤重！
……
一个接一个的奇才，随着第一次轮回的到来，同时出现在了一世，重新开始了他们的一世修行，可以想见，伴随着他们的成长，一个天骄如浩瀚繁星的大时代即将到来！
方原望着那些熟悉的影子，似乎也在想着，需不需要与他们道别！
“走吧走吧，再说就啰嗦了……”
也就在这时，仙舟前首的青龙魔昂转过身来，不耐烦的催促了起来。
舟舱里卧着的白猫，也懒懒的叫了一声。
最可怕的是洛飞灵那不满意的眼神，方原只好苦笑，登上了仙舟。
“方原道友……”
仙舟之侧，东皇老祖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将自己心间深藏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改天易道，布下雷劫，开创了一个新的修行纪元，只为绝人心之祸，但人心擅变，哪怕布局再谨，用意再好，怕也绝不尽人心邪念啊，倘若将来还是会迎来大道崩坏的一天，那么……”
仙舟渐渐远去，一袭青袍的方原于舟上回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