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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同居日记
作者：国王陛下
内容简介
 天外神剑剑灵，应呼唤而苏醒，我问你，你就是我的坐骑么？ 一个无敌的随身剑灵与天才美少女（们）的同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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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XX，还在练剑啊？食堂开饭好久，再不来就没肉咯……你就算再拼命，内门弟子名额也都是内定好的啦。”
“XX，你这么拼命练剑固然是好，但是，内门师兄弟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你也要考虑一下其他人啊。”
“XX，你现在已是真传首席，何必还这么废寝忘食呢？咱们这种中品门派，再努力也比不过上品大派啦。”
“XX真人，虽说你一心于剑，天下剑会中拔得头筹，堪称天下年轻一辈剑修的楷模。但荷玥仙子向你倾心告白，这是何等难得的机缘，你居然弃之如敝履，这也太过了……”
朦胧中，“他”忽然想起了尘封已久的旧日时光。
那段，他还是人的时光。
短短五十年，由懵懂幼童到天下第一。
由人，到非人。
实在是如梦似幻的时光。
他的父母是无名剑修，在他出生的时候便将他遗弃于剑池，天地机缘，剑池纵横的剑气并没有杀死他，反而滋养了他，当他睁眼时，看到的第一抹光便是剑池中的洗练剑光。
从那一刻起，他便不以为自己是人。五十年修行，只为摆脱人身的桎梏，而当他最终登顶修行巅峰时，就连他的姓名都被遗忘，人们只知道他是天下第一的无名剑神。
然而对他来说，剑神虚名不值一提，真人也罢，剑仙也好，乃至剑神终归都只是人的名号，而他却早不满足于人，可惜修行之路却似乎已到尽头。
好在，那是个奇迹辈出的年代。
当然，也有人说那是最坏的年代。
……
当九天苍穹崩塌一角，鲜血与熔岩倾泻落地时，九州大陆的仙道文明几近灭绝。
它们被称为魔族，在血与火之夜降临九州，拉开了黑暗年代的序曲。
百年间，魔族肆虐九州，生灵涂炭，一个又一个辉煌灿烂的修仙门派付之一炬，一个又一个呼风唤雨的大修士惨死魔爪，万仙盟从西向东，从云州撤退到中州，又从中州撤退到东州，百年时间，九州大陆沦陷过半，七大超品门派灭绝其三，万仙盟那万仙齐耀的空中圣堂已经摇摇欲坠，黯然无光。
绝境中，绝世英雄扛起垮塌的九州。李九龙、沈开山、陆金瞳、朱俊燊、赵月鸣、封幽、商斓妃、惊鸿、落语，九大仙尊，苍穹之下最强大的修士，向不可一世的魔族发起了反击。
他们掘南极玄窟之冰，借北冥赤山之火，折东林古木神枝，采苍西大漠流风，以仙人心头血为引，将封州剑池熔铸，百日血祭，自中州通天塔请下一口绝世神剑。持此神剑，九仙尊斩魔将，破魔军，一路高歌猛进。魔族势大，魔军虽强，却难抵神剑锋芒。仿佛一夜之间，仙魔大战胜负之势便彻底翻转，宛如奇迹。
然而天下从来没有所谓奇迹，那口从“天外”请下的神剑，其实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九大仙尊执九州精华在封州剑池百日血祭，祭炼的是当时天下第一的无名剑神，活人血祭，方祭出所谓“天外神剑”。
此等手段自然与正道无缘，是最妖邪的邪门歪道，而血祭的祭品，更是堪为天下修者楷模，从籍籍无名到修行巅峰不过五十年的无名剑神，哪怕在仙魔大战的绝境中，都是慷慨悲壮，令人不愿提及的惨事。
但对于当事人而言，这却是天下第一的幸事。
得天下强者云集相助，集合九州之力，终于让他从人类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由剑神而至神剑。
在不灭仙躯化为神剑剑体，元神升华为剑灵的那一刻，他宛如新生。
至此，他的记忆才清晰起来，不再是零散而灰暗的碎片，而是连贯饱满的画面。
作为天外神剑，他拥有了更胜人形的强悍力量，其后数年，他在九仙尊的陪伴下，辗转百战，连战连胜。
终于，巍峨堂皇的大魔殿垮塌了一角。
象征魔族至高皇权的无极魔塔，从中断裂，轰然倒下。
魔族的至高领袖，举世无敌的大魔神皇，漠然地看着脚下的废墟，两对金赤相间的瞳子缓缓扫过面前九位胆大包天的人类修士。
一场直捣黄龙的仙魔之战持续了十天十夜，大魔殿被夷为平地，九天魔眼被化为灰烬，通幽深渊永久关闭起来。而横扫九州未曾流下一滴血的大魔神皇，也终于被破开了不坏金身，金色的血液从胸口那深深的伤口中流淌下来，化为熔岩焚烧着大魔殿的废墟。
百年仙魔大战，这是前所未有的辉煌战果，只是代价也惨烈地令人心痛。
九大仙尊陨落其八，连带满身仙器，尸骨无存。李九龙手持神剑，强撑着在大魔神皇面前站立不倒，却已仙心碎裂，神识暗毁，再无半分战力。
“区区蝼蚁，能走到这一步，朕很惊讶。”
在李九龙元神逐渐溃散之际，大魔神皇缓缓开口，声音似远似近，似男似女，似包罗万象，又似空无一物，只是，短短一句话，苍穹黑云便翻滚如怒涛。
“可惜，也只到这一步，本以为这片九州大陆倾尽所有的舍命一搏，可以让朕再愉悦一些。”
“的确有些可惜。”李九龙露出痛苦却戏谑的笑容，“马上就要绝境翻盘，我却形神具毁，已是死人一个，见证不到最后的胜利了。”
大魔神皇冷冷地看着重伤垂死的人类，看不出他有半点翻盘的可能。
“一直以来，人们叫我九龙剑仙乃至剑神剑圣，包括你们魔族也大多畏惧我的剑法，甚至以为我已凌驾于无名剑神之上，但其实呢……我根本不算什么剑修，我真正擅长的是炼器，是不折不扣的后勤修士。我也根本不擅长剑法，更遑论与无名剑神相提并论。”
大魔神皇微微歪了下头，有些惊讶。
九名人类修士各具神通，任何一人都不在统领级魔将之下，而这其中，李九龙的战力明显最强，手执神剑挡者披靡，他胸前的伤口就是拜其所赐。
上千年来，这还是大魔神皇第一次受伤，对于这个将死的人类，他也有些另眼相看，甚至考虑过将他转化成王爵魔将，只是想到化为废墟的魔殿，遂打消了念头……然而不擅长剑法，这又是什么意思？方才那斩天裂地的剑法，岂是不擅长三字能够解释？至于那个无名剑神，仙魔大战开启从没参与什么大战便销声匿迹，欺世盗名之徒，何足道哉？
李九龙松开持剑的右手，失去神剑的支撑后，他颓然倒地，那口神剑却仍屹立在原地，而后缓缓漂浮起来，剑尖指向了大魔神皇。
李九龙暗淡的目光中迸发出一丝神采：“剑兄，接下来就靠你了。”
“嗯，交给我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李九龙的神剑中激荡而起，这一刻，大魔神皇面色陡变：“你？！”
与此同时，魔皇一道灭神指宛如撕天裂地一般激射向神剑，却被一阵更有力的剑光当头劈散。
魔皇冷哼一声，这还是开战以来，他的灭神指第一次被人正面挡下来，而那口天外神剑，也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胁感。
李九龙苦笑：“剑兄，抱歉，我们只能坚持到这里了。”
“没关系，你们豁出性命为我争取到这么多时间，已经足够了，魔皇的魔功套路我已经了然，接下来交给我吧。”
下一刻，剑光闪耀，直指魔皇！
魔皇面无表情，黝黑的手指指向前方，无边无际的魔力之潮席卷而去。
一场凶险更胜先前十倍的仙魔大战，由此拉开帷幕！
……
他一向自诩记心很强。
虽然作为人的五十年，只剩下暗淡的碎片，但化剑新生后的短短数年，却是一点一滴都被刻印在记忆深处。
李九龙的温和宽厚，沈开山的奔放豪迈，赵月鸣的绝代风华……三年间，新生的神剑以前所未有的积极姿态享受着人生，为人的时候他性格孤僻冷淡，哪怕修为天下第一，名声都比不过实力在他之下的九仙尊。然而化身为神剑之后，却变得乐观开朗。当然，剑乃凶器，三年间他与九仙尊百战九州，每一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也都被他牢牢铭记着。
然而，最终一战却是一片模糊。
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与大魔神皇的最终决战是如何了结，甚至战斗的细节都模糊不清。
只记得剑世界内，黑潮汹涌，无数华美的殿堂土崩瓦解，无数仙灵法阵溃败消散。只记得大魔神皇怒吼连连，高贵的身躯在血腥和泥泞中打滚。只记得自己身陷绝境，却依然冷静地洞悉着魔皇的破绽，只记得魔皇一度肉身崩溃，呕血不止，连一句完整的魔咒也念不出。
只记得最终的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而这一念，几乎永恒。
与魔皇的战斗进行到最后一刻，也是揭晓胜负的时候，两方都释放出了凌驾于九州大陆之上的恐怖威能，点点余波也足以扫荡大地，造成赤地千里。魔殿坍塌，魔国灭绝、中州断裂，九州结界崩解。
最终，天地倾覆。
在那之后，他就进入了一片无限悠远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时间和空间，熟悉的一切都杳然无踪，就连天外神剑的本体剑世界都失去了联系，唯有一点灵光承载着他的神智，在黑暗中度过这无边无际的孤独岁月。
在黑暗中，他能做的唯有回忆和思考，人间五十年几乎不记得什么，而新生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年，虽然丰富多彩却毕竟经历有限。而值得思考的问题，也唯有最终一战的胜负。
理论上应当是他胜了，虽然魔皇最终爆发的力量有些超出预期，但凭着模糊的记忆碎片，他判断自己终归是稍胜一分。当时的纯粹力量上，他与魔皇不相上下，对方坐拥主场地利，但他却有九仙尊为他争取了大量时间，看穿了魔皇的过半魔功，胜负手上稍占优势。
何况如若不胜，魔皇岂会保留他这一抹灵光？
回忆和思索伴随剑灵度过漫长的岁月，不知不觉间，灵光开始暗淡，神智逐渐迟钝，最终，当光芒逐渐融入黑暗时，忽有一点光，点亮了整个世界。
“老板，这口剑怎么卖？”
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成为了这一点唤醒世界的光。
意识到自己的苏醒，是在一个刹那以后，一个全新的世界映入视野。
一片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和煦、温暖，一如大战之前，通天塔漫天金云下的青玉平原。暖洋洋的舒适感沁人心脾，迟钝生锈的思维也开始逐渐运转起来。
直到那个清脆的少女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板，这把剑。”
“二十两。”
“二十两太贵了！一口白板剑要二十两，你以为这是在连天城？”
他这才把注意力转回来，只见自己挣躺在一个喧嚣嘈杂的集市里，眼前宽阔的道路上人潮熙熙攘攘，行人形貌各异，操着略有些陌生的口音买卖货物，谈笑风生。
而自己，正躺在一个露天小摊的木箱子上，被一根白嫩的少女手指指着。
“便宜点，五两吧？”
“姑娘你别开玩笑了，我也是要吃饭的啊，这口剑虽然只是白板兵器，但所用材质非凡，特别坚固，我用试剑石磨了几轮，连点渣子都不会落下，简直是金刚不坏，白板中的神兵，特别适合你们这些初练气的修士拿来演练剑法，平常别说二十两，五十两我都不卖啊。”
“可它毕竟只是白阶兵器啊，五十两我都可以买真神兵了好不好！”
“姑娘啊，五十两的神兵你也敢用，不怕上面附带诅咒么？真的，这种特殊的白阶长剑卖二十两不贵啦！”
“可这剑都土的掉渣了，云纹也被磨掉了大半，根本是出土文物啊！”
“真文物还就不止二十两了，这的确是口古剑，但性能真没的说，我浪费在这破剑上的试锋剑就有两口，磨剑石更不计其数，像你这种大家族的姑娘，何苦跟我这穷苦小贩计较这仨瓜俩枣？”
“白板剑，二十两，太贵了。”小姑娘执拗地说道。
“哎呀我真是服了你了，十五两好不好？我成本价都十两啊！”
“那我出九两。”
“大小姐，至少让我赚点奶粉钱吧？”
“……我身上只有九两。”
“……”
“真的，都在这里了，喏。”
几块碎银从钱袋里抖落到手掌上，发出可怜的碰撞声。
“我认输了，李家的小姐姐，九两就九两，老汉我就当今天生意白做，这口剑你拿好，以后用得顺手，记得赏我两个茶钱，当然，最好能在你家里多说我两句好话，好不好？”
“好。”
小姑娘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轻巧地拾起木箱上的白板长剑，抱在怀里。
待发现自己似乎被个小姑娘抱在怀里，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讨价还价，最终九两成交，土的掉渣，云纹半毁的白板长剑，是指自己。
愕然片刻，他审视自身，发现白板评价还真是恰如其分，与魔皇的恶战摧毁了他的剑中世界。而剑世界是他全部神通寄托所在，如今他神通全无，的确和白板长剑无异，最多是剑体材质特殊，坚不可摧罢了。
这还真是崭新的体验，且不说为人的时候，他已经修至天下第一。从他转生为天外神剑的那一刻，力量就位于九州之巅。天下兵刃分6阶：白阶凡兵——绿阶利器——蓝阶神兵——紫阶法宝——橙阶灵宝——赤阶仙宝。而天外神剑更在赤阶仙宝之上，无需修士驾驭，独自作战的战力哪怕与横扫万界的大魔神皇比也不相上下。他被九州万仙盟奉为上宾，出入随行的都是九仙尊一类的至高人物。倒是从来没被人摆在菜市场上用九两碎银卖掉。
记得以前李九龙说过，待仙魔大战得胜以后，一定要带神剑游遍九州，见识各地风光，体验截然不同的精彩人生。
如今仙魔之战已胜，人间依然是那片阳光和煦温暖的人间，只是九仙尊却已不再，神剑也无复至高无上的权威，不过，这也不失为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精彩人生吧？
当然，只要他这个剑灵本尊还在，剑世界终归可以重建，他记心甚好，那片广袤无垠的瑰丽世界，一草一木都记忆犹新，只要慢慢收集素材，恢复神剑的无上锋芒只是时间问题。当然，既然如今魔族已灭，剑灵倒没那么急迫恢复力量了。
反正它的本体材质万劫不灭——当初魔皇用尽手段都未能摧毁剑体，损毁的云纹之类都是九仙尊之流私自添加的装饰物——就这么作为一口白板兵刃游历新九州也蛮不错的。
对于他来说，化身为剑这件事，比起什么天下第一更重要得多。
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这小姑娘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虽然很稀薄，但应该是李九龙的九龙剑心，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不动霸体的血脉味道，那是沈开山毕生所修的完美战体。
霎时间，回忆如潮水一般袭来，与九仙尊那三年生死相随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而点亮无尽黑暗的那一点灵光，则成为漫长回忆的休止。
在这片崭新而陌生的天地间，他决定先跟在这个少女身边看看。
此时此刻，名为李轻茗的少女怀抱着长剑，还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迎来了多么巨大的转折。

第001章 我问你，你就是我的坐骑吗
李轻茗怀抱长剑，行走在车水马龙的市集中，娇小的身材如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小小的脑瓜如大海浮萍一般时隐时现，让人看得心惊胆战，却有惊无险。
不多时，小姑娘就离开了市集，走上一条僻静的小路。她的步伐放慢了少许，有些兴奋难耐地将怀中长剑捧了起来，细细打量，如同新郎挑开了红盖头。只是很快的，一双宝石般的眼眸里就泛着一丝狐疑，一丝犹豫。
剑长三尺四，宽两寸，重约六斤，通体雪白，剑锋不显，剑尖内敛，是一口不折不扣的重型钝剑。
剑柄隐约可见精美云纹，却大半都已被岁月磨去，只有两个古体字隐约可辨，流露沧桑。
材质非金非石，入手轻灵，却没有半分灵气外露，一口毫无神通特异的白板长剑。
李轻茗说不清为什么会选上它，在市集选剑时，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口其貌不扬的白剑，然后便用全部身家买下了它。
虽然小姑娘的身家只有区区九两，可是白板兵刃通常卖不到五两，更遑论这残破的古剑——至于老板吹嘘的金刚不坏，又不是三四岁的小丫头，李轻茗刚刚过完十四岁生日，早没那么天真了。
“希望我没有买错你吧……”
李轻茗无奈地歪了歪头，苦着脸。
“九两银虽然不多……可我的例钱被再三克扣，现在已经连吃饭的钱都快不够了。如果再练不成追风剑，真是不堪设想咯。”
“所以，咱们一起加油吧！”
李轻茗轻轻蹦跳着给自己打起了劲儿，重新将长剑抱进怀里，沿着小道快步飞奔起来。
小道尽头，是一个僻静的小院，枣红的院门紧闭，一副写着沈园的陈旧匾额孤零零悬挂门上。李轻茗微微一笑，也不去推门，掐指算了下时辰，跑到门旁十步左右的位置上，双足一点，如小鸟一般越过丈高的院墙。
迎面忽现一颗苍松，如狰狞的门神挡住去路，李轻茗却视而不见地撞了上去，又毫无阻碍地穿了出来，轻巧地落到地上。
小姑娘转过身，对那颗幻影苍松鞠了一躬。
“树爷爷，谢谢你看家。”
而后便一路跑进屋，到厨房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小手一抹嘴巴，长出了一口气，拾起长剑站到了屋后面的演武场上。
站到场上的时候，李轻茗脸上的稚气便一扫而光，她单手持住长剑，深深吸了口气，小小的胸脯微微涨起，一股摄人的气势油然而生。
这一刻，她不再是年仅十四岁的小姑娘，而是一名剑手。
一剑在手，天下披靡。
虽然这名剑手还太年幼了些，修为也浅薄之极，仅为锻体圆满，风起境入门，是修行界的最底层，甚至不算迈入修行界。
天下修行分九等。
风起云涌、翻云覆雨、排山倒海、地裂天崩，直至最终完美破虚，九层境界层层递进，层层淘汰，如同金字塔一般构成了天下修行界。
当然，万里长征始于足下，年幼的剑手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摆足了架势，静心凝神，片刻后右手张扬，院中绽放剑光，剑光如丝，却密布如网，势如追风。
追风剑。
风城李家外门弟子的招牌剑法，练至大成，剑势如风，令人防不胜防，李轻茗自半年前得传此剑谱，日夜苦练不辍，迄今已有七重疾风境界，以拔剑势出手，前三剑可剑如疾风，剑芒如电，距离大成的烈风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步，却卡了她足足两个月之久，从疾风到烈风，剑法已经不需要更快，而是要更强，否则剑势如风，却是拂面微风，又如何杀敌制胜？追风剑能成为李家外门的招牌剑法，要诀就是将速度与伤害结合。而要练至烈风境界，需要剑手着重力道，力求一剑斩出，分金裂石。李轻茗身为女子，又身材娇小玲珑，灵动有余，沉稳不足，烈风境界就颇为艰难，好在她悟性不俗，最近几天总算有所突破，剑势密布，剑风凛冽，力道越发强横。
但此时却又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练习用的长剑已经消耗殆尽了。
追风剑修炼时，要每天连斩一百个木桩，这木桩倒是不愁不够，有树爷爷在，木桩总是会有。但长剑斩木桩，斩得多了也难免卷刃甚至断裂，一口精钢长剑，就算再怎么爱惜使用，也用不过三天，李轻茗修行追风剑三月有余，损毁的长剑已经有二十多口，而这也耗尽了她的零花。
直到昨日，李轻茗精打细算一番，发现与其三日一换剑，不如节衣缩食，用多些钱买口品质上佳的练习长剑，不求锋锐灵动，也不求什么五行神妙，只要坚韧不易毁就足够了，这样的长剑在白阶兵刃里并不少见，价格也不会太贵，于是她又将家底搜罗一番，卖掉了一些儿时的玩具，凑足九两白银，将这口白阶古剑请回了家。
现在，只希望这口长剑能物有所值，不求它削铁如泥，只要能结实耐用，助她练成追风剑就足够了。
然而只练得片刻，李轻茗就感觉手臂酸软无力，这古朴重剑初时入手感觉还算轻灵，却越用越是艰涩沉重，仿佛有无形的阻力在牵扯着她的手臂，如此一来，别说剑势追风，就连剑势连绵都难以做到。一套三十六路追风剑用到最后，李轻茗干脆连持剑都不稳当，在少女目瞪口呆中，五指一阵麻痹，硬是将那口长剑飞了出去，在砖石地上一路叮叮当当。
“……”
李轻茗低垂着头，大滴大滴的汗珠沿着发丝垂落下来，成捋的黑发遮住了少女羞红的脸蛋。虽说这旧宅小院地处偏僻，平时也不会有人来，刚才那一幕没有任何人看见，但是无论怎么想也太丢脸了！
练剑练到长剑脱手，这怕是青云城李家百年未闻的丑闻。
过了会儿，李轻茗抬起头，目光正好触到院墙边的大树，仿佛自己正被那颗母亲留下来的护院古树温和地看着，脸色顿时又红起来。
“不，树爷爷你看错了，那不是脱手，我只是……只是在练习天外飞剑。你看，三十六路追风剑后，突然将剑脱手飞出，敌人一定意想不到……”
说了一会儿，李轻茗越说越尴尬，简直要爆炸了……
而回想起练剑时的艰涩，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一口六斤多重的白板重剑何至于此？以她童年锻体时期的成就，哪怕挥舞一对六十斤的石锁也不至于力竭脱手，一定是剑上有什么问题！
李轻茗忽而想到那摊贩说过“五十两的神兵你也敢用？不怕上面附着诅咒么？”
这白阶长剑虽然不是神兵，但是难道也附有诅咒么……
想到这里，李轻茗简直毛骨悚然，就连温柔的五月阳光都显出几分阴冷。小姑娘下意识就想跑回屋里把母亲留下的镇邪符拿出来镇压邪魔。
但随即就觉得自己也太过大惊小怪，这旧宅毕竟是母亲去世前留下的，院中布有一位排山境修士精心设计的阵法，哪怕年久失修也不至于被什么邪魔外道趁虚而入……
重新捡起那口长剑，李轻茗回想着自己的失态，不由更加脸红：“破剑，都是你的错，害我连练剑都不顺。”
本是随口抱怨，下一刻李轻茗却忽然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笨蛋，明明是你自己剑法练错。”
“……”李轻茗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尖叫一声把长剑丢开，回房用最快的速度取出一叠镇邪符，一半持在手上一半颤颤地丢在长剑周围。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剑灵听到这个问题也是一愣。
沉睡之前，他在九州大陆算是无人不知的天外神剑。一个人可以不知道自己的爹妈，却不能不知道九州大陆的救世主天外神剑。所以还真没有谁当着他的面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不过，既然对方提问，便当认真作答，剑灵思忖一下，自我介绍道：“我是九仙尊执九州精华百日血祭而转生的天外神剑剑灵，和大魔神皇决战之后陷入漫长沉睡，应你呼唤而苏醒。”
“……”
“鉴于我的说明方式简洁而准确，我认为你应该已经理解了我的身份，那么进入下一个问题，我问你，你就是我的坐骑么？”
“哈？”
剑灵见少女一脸呆相，也不以为意，反正这个问题根本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能够成为天外神剑之坐骑，这是任何一个修士都不可能拒绝的机缘，当初李九龙因其超人一等的锻剑术被选为首席坐骑，其余八位仙尊可是羡慕嫉妒恨了许久。
而既然对方不反对，那就可以进行第三步了。
签订主从契约。
如今剑灵衰弱之极，甚至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在此期间自然需要找个坐骑代步，而少女李轻茗，就是他做出的选择。
虽然这个坐骑简直比他还弱，但毕竟对他有唤醒之恩，此时剑灵也不打算挑三拣四了。
签订契约的过程非常简单，剑灵取了一点饱含少女气血的体液——也就是练剑时的汗水，再取了她的一点精气——也就是她此时的全神贯注。而后与自身相融，主从关系便确立下来。
而在契约完成的瞬间，剑灵就沿着契约通道，听到了少女慌乱的心声。
“这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我不是鬼魂，是剑灵。”剑灵认真纠正着李轻茗的想法。
少女下意识说道：“鬼魂剑灵都一样啦！等等！？你，你听得见我在想什么！？”
“当然，这是主从契约的基本功能。”
少女顿时惊诧道：“什么主从契约？你，你认我为主了吗？”
剑灵说道：“不，是你认我为主人，我认你为坐骑。”
“……”李轻茗张着嘴巴，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你说什么？坐骑？”
剑灵笑道：“是啊，恭喜你，被选为了天外神剑的坐骑，从此奉我为主，供我驱使，分享我的力量与智慧……下面谈谈你的感想吧。”
片刻后，少女心中的呼喊声震耳欲聋地传了过来。
“救命啊！！！”

第002章 你的名字
万幸的是少女的惊惶只持续了片刻便冷静下来。
不幸的是，坐骑少女的理解力之低下，简直匪夷所思。
剑灵用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说服少女相信这个主从契约对她而言是逆天改命的莫大机缘，一番热忱好意只换来不断的怀疑。
“我先警告你哦，不，不要妄图对我做什么泯灭心智、借尸还魂之类的事情，我家里懂得降妖除魔的修士多得很，一定会让你灰飞烟灭！”
“我不会泯灭你的心智，或者借尸还魂，你将我从沉睡中唤醒，于我有恩，我会认真完成对你的报恩。”
“所谓报恩就是把我变成坐骑？！”
“是啊，很开心吧？”
“一点也不开心！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报恩！”
“可是我需要啊，有恩报恩是基本素质。”
“……”
如此扯皮许久，事情仍没有进展，剑灵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计划有误，沉吟片刻后，温言对少女说道，“抱歉刚刚是我太一厢情愿了，有件事应该提前跟你确认一下的。”
“什么？”少女颇为警惕。
“你应该是智障吧？”
“你才是智障！”
“是这样，如果早知道你是智障的话，我就会选用更加详尽温和的方式向你解释，便于你理解状况——除非是重度智障，那就不必解释，强制执行就好。”
“你！？”
剑灵又说：“那么我从头说起好了，很久很久以前……”
“够了不必说了！我相信你好了吧！”少女实在也是被吵得脑仁发疼，不得不暂退一步，“不过，既然是报恩，是不是应该先听听我的愿望？”
剑灵认可了少女的请求：“你想要什么？”
“我其实最想要你解除主从契约，不过……麻烦你给我变出一百万灵石吧。”穷苦的少女非常果断地做出了现实的选择。
“我没有那么多灵石。”剑灵老实答道。
“你有多少？”
剑灵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剑世界，说道：“什么也没有。”
“……那么，如果我想要实力暴增，修为境界暴涨，你应该也是做不到的咯？”
剑灵顿时觉得方才对这坐骑的智商评定还需要下调几分：“修行从来都是自己的事，盲目借助外力实在愚不可及。”
“那就老老实实解除契约吧！”
“事实上这也做不到，签订契约已经耗尽了我的能量，想要解除的话，需要收集5块漩涡之金，2瓶万灵之血，还有一纸浩然之约……”
“……听都没听过。”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一介绍。”
“不需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能做什么？！”
剑灵承认这倒是个好问题，因为此时失去剑世界内的一切后，天外神剑也只是一口坚不可摧的白板钝剑而已，要说能做什么的话……
“要不要听九州仙魔大战的闲闻轶事？很有趣的那种。”
“不想听！”
“关于你的先祖李九龙、沈开山等人的情感纠葛呢？”
“从没听过什么李九龙和沈开山！”
“我可以为你介绍他们的生平。”
“不想听！”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我只能指点你的修行了。”
少女自然不信：“就凭你？”
“唔，的确我也算不上什么修仙大家，除了剑法之外所精不多，不过至少我能看得出你现在是在浪费自己的宝贵血脉。”
剑灵一边说着，一边借着主从契约的力量，深入观察着自己的契约坐骑李轻茗。
毫无疑问的故人之后，李九龙的那颗九龙剑心，沿着不断稀释的血脉，历经了不知多少代的传承后，依然清晰地凝结在少女体内。另一方面，沈开山的毕生修行成果，不动霸体，也完美地呈现在少女的血脉之中。
不过这两种至高的血脉，其实完全不搭。不动霸体与九龙剑心基本绝缘，拥有这个血脉的人强修剑法事倍功半，而以剑术入道，踏足仙域，难度也比一般人还要高上数倍。常人修行，在锻体圆满，真气满溢之后，就可以尝试御气成风，突破人体极限成为风起境的修士，这个过程顺利的话一蹴而就，不顺利的话……也可能会卡上很久。
而李轻茗的状况，显然就是后者，两个顶尖血统自相矛盾，在这个瓶颈前卡上五六年都不足为奇，而且她的剑术修行也会越发迟滞，甚至出现反复，比如追风剑练到极致就会有失控现象。
“……”
不知何时，剑灵发现少女已经张口结舌，一脸震惊，而心中的想法则沿着契约通道传入剑灵耳中。
“全，居然全中！？”
李轻茗10岁那年，便修完了锻体期的基础课程，并骄傲地以李家内门首席的成绩毕业。然而其后4年，她的修为却几乎没有寸进，同期的家族子弟纷纷御气成风，破障而风起，唯有她在风障前驻足四年，剑法进境也一日不如一日。这四年过的着实艰难，不但被开革出内门，在外门也逐渐地位滑落……
她本以为是自己修行资质太差，与仙道无缘，然而现在看来，竟然是另有原因？
剑灵说道：“纯以资质而论，你虽然算不得绝佳，但也不至于被风障挡住，主要还是修行方法的问题。”
“这，这样的吗……”少女迟疑地说着，但心中已渐渐有了几分相信。
虽然如今的处境落魄，但其实她的父母都是世间最顶尖的人物，她的修行资质本不该如此之差，进境更不该如此缓慢艰难！可恨娘亲去世太早，而爹又是那般模样……使得她现在都不知该依靠什么人。
再之后，少女的想法就杂乱无章起来，一直到很久之后，才有了清晰而略显迟疑的声音。
“那依你之见，我现在该怎么办？事先声明，我并没有完全信任你哦，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剑灵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照我看，你修剑的天赋着实一般，不如专攻不动霸体，将血脉优势发挥到极致，至少能破障而风起，迈入仙域。”
“血脉优势？”
剑灵解释道：“你以前锻体期的时候，是不是进境特别快，几乎不用怎么锻炼，肉身力量就一日强过一日。”
李轻茗说道：“我小时候日常锻炼很认真的！进境虽快，但可能是因为修行比较刻苦……”
“哦？你有练到过筋断骨折，五脏破裂吗？”
“谁会练到那个地步啊！”
“你家先祖沈开山就会啊，总之既然连血都没吐过，就别谈什么刻苦了，你纯粹是靠着血脉优势。”
“……好，好吧。”李轻茗顿了顿，说道，“那么，我该怎么发挥血脉优势？那个不动霸体，你会指导我修行吗？”
“当然，这是报恩的基本内容，而且坐骑遇到难题，主人当然有义务提供帮助。”
“……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坐骑主人的关系，但是，谢谢。”
“不客气。”
“对了，你和我签订主从契约，结果只说了要为我做的事，难道你自己就不需要什么吗？”
少女的这个问题，让剑灵对她的好感度再涨了几点，因为他的确也有求于自家坐骑。
“的确有些琐事需要你帮忙……我的剑世界被大魔神皇扫荡成了平地，重建的话需要大量素材和澄净的真元。”
李轻茗笑道：“好啊，如果我日后修行有成，一定帮你收集素材，并为你提供真元。不过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哦。”
“哦，谢谢，我不着急。”剑灵认真道了谢。
两人互相道谢后，气氛轻松了少许。剑灵认为彼此已经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关系，便打算询问她一些当今世界大势之类的问题。
不过在开口前，就听李轻茗说道：“说来，你自作主张和我签订契约，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剑灵说道：“唔，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我为人时期的名字已经忘掉了，转生为神剑以后，你的先祖们倒是经常叫我剑兄、神剑之类。至于你的话……”
李轻茗轻松地笑道：“你要我叫你剑前辈吗？”
“不，考虑到你我之间的辈分和契约关系，你应该叫我主人。”
“……”
李轻茗只觉得刚刚轻松下来的神经忽而紧绷，太阳穴上青筋不由露出，双手则用力握紧了剑柄……
然后就触摸到剑柄上有几个磨损不堪的古体字，其中两个依稀可辨。
李轻茗还在内门修行时，家族曾聘请过天书楼毕业的教习来教导古体字的读写——天下之大，时常能挖掘出古代修行者的遗迹，其中若有修行秘籍，自然是以古体字书写，若是不懂读写，就难以判断其价值。
而李轻茗在内门那几年的修行和课业都是最优等，所以，尽管剑上的古体字真的很有历史，但还依稀能辨别的出来。
“这上面的字是……九、王？”
剑灵感受到了少女的触摸，解释道：“那是赵月鸣给我做的剑饰，正面九州背面剑王，说是可以展示神剑威仪。不过我总怀疑她是在戏耍我，因为每次给人展示那个剑饰，都会有人笑得满地打滚……而等我找赵月鸣对峙，她就在我面前撒娇耍赖，又哭又闹。我堂堂神剑总不能和小姑娘较真，九龙他们也说，得罪九州第一美女会比得罪大魔神皇更可怕，我也就忍了……说来，好像四个字被磨掉了州字和剑字，就连莹白琥珀都扛不住岁月侵蚀，我到底睡了多少年啊，现在是哪年？”
李轻茗却没浑然没在意后面的话，喃喃说道：“相州庆元2017年5月13日……唔，既然还剩下王和九这两个字，我以后就叫你王九吧。”
“啊？”
只听少女嘻嘻笑道：“王九，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吧，以后咱们就要一起努力修行了。”

第003章 净身
相州庆元2017年5月13日，新世界的第一天，傍晚时分，霞光万丈。
剑灵，或者说王九，通过与坐骑的几次简单对话，发现这个世界的变化之大，已经远远超乎想象。
或许是他沉睡的时间真的太长，世上竟然已经没有什么九州大陆了，如今的天下被称为相州。历法自然也不再用九州历，而是相州庆元历。剑灵记得与魔皇决战是在九州历的3113年，大战持续多久不得而知，但现在一睁眼却已是相州庆元2017年5月13日。
相州拥有近乎无边无际的广袤土地，与昔日九州大陆也不相上下。但却没有蔓延九州的熊熊战火，也没有割据半边天下的汹涌魔潮。这里一片和平繁荣，若非那充斥天地间的灵风依旧，李轻茗体内的血脉气息也格外熟悉，剑灵简直怀疑自己在决战中破碎虚空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过这个和平与发展的相州新世界，正和王九的口味。昔日他在仙魔战场上3年大战，上到王爵魔将下到杂鱼魔卒，剑灵已经杀过不计其数，最终与大魔神皇的灭世之战更是倾尽了一切战斗之精华。九州大陆开天辟地以来怕都没有如此精彩的一场恶战。
所以剑灵已经不想渴求战斗，连带着对于恢复巅峰时期的无上锋芒也没有多么急迫的需求。他更期待昔日李九龙等老朋友所说的，享受生活。
这四个字，对于前半生专注修行，后半生专注杀戮的他来说，倒是陌生而新奇得很。
当然，剑世界的重建还是极有必要的，否则连自主行动的能力都没有，谈何享受？而重建工作大体还算顺利。
在剑灵的模糊记忆里，与魔皇的决战不但摧毁了剑世界内的一切，还留下了大量堪称剧毒的魔气，那些产自无上神皇的魔气宛如活物，在剑世界内割据繁衍，为祸一方。剑灵本以为苏醒后要花费大量时间将其清除，然而晚上在剑世界内巡查，看到的却是一片澄净无垠的新天地。或许是这无数年来的沉睡已经消化掉了那些剧毒，也或许是决战中处于劣势的魔皇不愿将宝贵的力量浪费在剑世界中，而提前将其收回……总之，情况比预期要乐观许多。
没有魔物掣肘，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剑灵就可以一步步将这片荒芜之地重新经营成天外神境。当然，这个过程可能无比漫长，但如今天下太平，魔族已除，剑灵和神剑剑体都是万劫不灭，也没什么可着急的，一步一步走着瞧就是——更何况还有一头坐骑可以代劳。
事实上，在李轻茗本人都不曾察觉的情况下她就已经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昨天下午两人初次对话时，李轻茗于惊骇间，向天外神剑丢掷了大批镇邪符，那些灵符虽然有些年久失期，上面蕴含的灵力却还算生机勃勃，对重建期的剑世界而言乃大补之物。王九当时便将灵符全都吞噬，利用其中的力量构筑起了剑世界中的第一个小型法阵。
清风徐徐。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基础法阵，仅能提供基础净化功能，但从此神剑便能以阵中清风来洗涤自身，纤尘不染，对于一个洁癖剑灵来说，这实在是头等大事。
此外，清风徐徐的净化之力也能引申到李轻茗身上，除了为其除尘洗垢之外，还能清除一些简单的负面效果——作为高傲的剑灵，对自家坐骑的卫生情况也有着严格的要求。
至于李轻茗这坐骑本身的素质，在剑灵看来，还算差强人意，虽然实力方面微如草芥，但王九对此也没有硬性要求。资质方面，不算绝佳却好歹继承了顶尖血脉，在他的英明指导下，前途可期。理解力和悟性上的确存在硬伤，但也不算无药可救，反而有利于他展示自己的宽容与细致。唯一的问题就是，身为坐骑，李轻茗稍微欠缺了一点温柔乖巧，不但不称他主人，还起了王九这样的诨号……
不过仔细咀嚼一番，倒也有些味道，剑灵便欣然接受了这个新名字。
除去以上问题，有了李轻茗这样的坐骑，在日常生活方面着实有不少便利，比如，她会做晚饭。
作为享受生活的一部分，王九对相州美食有着相当的期待，他如今虽然只是白板兵刃，但依靠主从契约，能够分享李轻茗的味觉体验，只要少女吃得好，他便能跟着享受，待回复几分气力后，更可以自主汲取美食精华，无需经过李轻茗这一关。
……
当天晚上，结束了和剑灵的纠缠后，李轻茗便独自去厨房忙碌起来，不多时，便做好了一桌饭菜。
王九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势头不对。
一盆糙面馒头，一大盆青菜萝卜汤，一小盘绛紫色的咸菜，一杯粗茶，一小筐生的蔬菜……这就是晚餐的全部内容。
愣了一会儿，王九安慰自己道：无妨无妨，赵月鸣常说美食一道，简单之中方见功底，这坐骑既然敢把晚餐做成饲料模样，其中定然蕴含着不凡的玄机！
王九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李轻茗左手抓起一块馒头，右手抬起，从汤盆里夹了一块萝卜，便要送入口中……
王九再也看不下去了。
“住手！”
李轻茗险些吓得把馒头丢到地上：“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在干什么？”
李轻茗莫名其妙：“你没见人吃过晚饭吗？”
王九怒道：“吃饭就吃饭，胡萝卜你也吃！？”
“怎么了？萝卜有什么不好，营养丰富，烹饪方式多样，而且……便宜得很。”李轻茗一边说，一边拿过一根生萝卜就要送入口。
王九立刻动用了主从契约，强制定住了她的手臂：“不行，我不喜欢吃。”
“你不喜欢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九说道：“我现在共享你的感官，你吃什么就等于我吃什么，而我不吃胡萝卜。”
“有没有搞错啊，区区一个剑灵居然还挑食！？而且谁允许你共享我的感官了！？”
“主从契约上写的一清二楚，主人有权共享坐骑感官。”
“为什么我从没看过这种契约！”
“因为我没给你看过啊。”
“那你还好意思说！？”
“好吧，那关于主从契约的其他细则，我就不给你解释了。”
“还有其他细则！？见鬼了，别拦着我吃饭啊，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这么营养丰富又便宜还廉价而且经常打折的蔬菜，没有人能禁止！”李轻茗一边咬牙切齿，一边竭力争取手臂的控制权。
剑灵王九毕竟沉睡太久，而李轻茗又是锻体圆满，堪称武林超一流高手，很快就占到了主动。
王九僵持了一会儿，就干脆放弃掉了，和坐骑角力，怎么想怎么蠢。
然而王九这边一松懈，李轻茗顿时再无阻力，一根胡萝卜如凶器一般直贯鼻梁……
但少女还是欣喜若狂，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笑道。
“哈哈！我赢了！”
王九对此毫无所谓，自然是一言不发，而这番姿态让少女更加得意，咀嚼胡萝卜也更加畅快几分，如果没有鼻血流出来的话，简直完美。
看来那什么主从契约也不过如此！
然而到了深夜，李轻茗就见识了这口受诅咒的白板长剑剑灵的厉害。
的确，或许他的力量并不强大，甚至无法阻止李轻茗一意孤行吃胡萝卜。
但他却能阻止李轻茗的肠胃消化胡萝卜。
那天晚上，李轻茗足足跑了十几次厕所……
而等到第二天一早，李轻茗恢复了几分精力，准备好好和王九理论的时候，却见王九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表情，温和说道。
“好了，昨晚用清风徐徐帮你净了身……”
“净身？！”
“就是把体内杂质稍微清理一下，之后咱们就可以正式修行不动霸体了。”
“等等，昨晚的事你就打算这么糊弄过去吗！？”
王九说道：“我认为修行的时候不应该讨论闲话。”
“可是……”
“你的先祖李九龙曾说，修行最重要就是专注。”
“我从没听过李家有个叫李九龙的先祖！”
“我可以给你详细介绍他的生平，大概两天时间就可以讲完。”
想着要被这剑灵唠叨两天，李轻茗简直不寒而栗：“不用了，还是说修行的事吧……”
见话题回归正轨，王九便认真扮演起老师的角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为人师，心中其实颇有些兴奋。过去他虽是天下第一剑神，后来还成了天下第一神剑，但却从来没收过徒弟。
这也算是享受生活的一环吧。
不过，在王九准备教授不动霸体之前，李轻茗便先举手问道：“王九，你所说的不动霸体，到底有多厉害？”
“严格来说，一般厉害吧。”王九思考了一会儿给出结论道，“毕竟创始者沈开山也只是个天崩境后期的水平，不算太强。”
“天崩境后期都不算强，呵呵，你接着吹。”
李轻茗听了王九的话顿时心中冷笑。
天下修行共9境，从风起、云涌一路到地裂天崩，然而最顶尖的地裂天崩乃至破虚这三境，目前来看，纯粹是修行者主观臆想的结果，根本没有人能修行得到。哪怕超然如圣宗宗主，最多也就是疑似地裂境界。史书中有明确记载的出手记录中，他们也只展示出了倒海境巅峰的实力。
至于天崩境后期，那岂不是横扫相州天下无敌了？这还不算厉害，难道只有这个挑食不吃胡萝卜的白板钝剑才算厉害！
“事实上，我在转生为剑之前就已经超越了天崩境，所以……”
“不要再读我的心了！也不要在我脑子里随便讲话！”
剑灵奇道：“这样交流效率才高，不然就凭你的悟性之鲁钝还怎么修行？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学了。”
“我……算了，说正题吧，既然不动霸体是天崩境的高手所创，我真的可以修行吗？”
“实际上不动霸体并不是功法，而是一种血脉力量。”王九解释道，“沈开山将毕生修行的成果化为血脉力量流传下来，后人只需要不断刺激这一丝血脉，令其壮大，便能不断趋于完美。而身躯的完美可以自然带动真元的进步，当不动霸体功德圆满时，真元境界至少也能有天崩境中期的水准。至于具体刺激的方法……”
王九想了想，问道：“你受过伤吗？”
“修行之人，在锻体期哪有不受伤的。”
“不是那种戳了手指，崴了关节的小伤，是残肢断臂，呕血昏迷的那种。”
“……从来没有，我又不蠢，练功还能练成残废。”
“难怪你一直都没发现自己的血脉奥妙，人类锻炼身体其实本质规律都一样，通过给身体造成微小的伤害，促进超量恢复，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而不动霸体就是将这个特征发挥到极限，想要刺激血脉，就要大量制造伤害。”
而就在王九讲得开心时，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就听一人朗声说道。
“小姐，沈园拆迁就在下个月，夫人派我们来帮您尽快收拾行李。”
王九顿生好奇，刚要开口询问，就见李轻茗面色一变：“王九，稍等一下，我先处理下眼前的事。”

第004章 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李轻茗腰挎长剑走出院门，见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三人都是年约二十四五，身姿挺拔相貌不俗，一身青色短衫虽是仆从打扮，却材质考究，干净整洁，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李元、李立、李朋。
青云城李家的二管家李平的三名死党兼狗腿。
二管家李平是家主夫人陆莘的忠实狗腿，而李轻茗与陆莘势如水火，这三人自然是敌非友。
见此三人，少女秀眉微蹙。
“只有你们三个？李平在哪儿？”
三人中身材最为高壮，一脸憨厚的李朋说道：“平哥练功偷懒被老爷发现，罚绕城跑圈，现在应该已经跑到青云河……”
旁边的瘦高个李立一脚就踢了过去，打断了自曝家丑的恶劣行径，而后清清嗓子说道：“平哥为老爷夫人做事，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管旧宅拆迁的小事，小姐若是想见平哥，我等可以代为预约……”
李轻茗听了顿时冒火：“我见李平还要预约？”
李朋闻言也点头附和：“她是老爷的亲女儿，平哥只是二管家，应该是平哥来见她才对。”
李立气急败坏：“你这蠢货到底是哪边的！？来之前怎么交代的？台词背不熟不要随便插嘴！”
李元则幽幽地用捧读一样的语气说道：“轻茗小姐虽然是大老爷的亲女儿，可现在家族影响力指数只有17.3，比平哥的18.1还略逊一筹……”
李轻茗听得越发恼怒，这三个笨蛋就连挑衅都蠢得让人无法直视！
沈园是她娘沈月娥去世前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之一，然而不久前，她却忽然被人告知此园已被家主李风云列入家族拆迁规划！
李风云那混账一生忠于仙道修行，对家族事务爱理不理，完全甩手掌柜。这种缺德冒烟的勾当当然只有陆莘那个恶妇才做得出来！
李轻茗的母亲沈月娥还活着的时候，虽是妾室身份，却是李风云身边唯一的伴侣。直到母亲死后，陆莘才进了李家大院。对此陆莘嫉恨不已，自然迁怒于李轻茗，动辄因为她修行进度欠佳减她日常用度和零花，以至于堂堂家主的长女沦落到每日清汤白菜的惨境。
如今的拆迁阴谋，自然是陆莘得寸进尺的结果。李轻茗不久前上书抗议，怒斥陆莘的阴险歹毒，然而抗议书却如石沉大海，直到许久之后，才得到一封回信，落款赫然盖着李风云的私章，但内容却是以书信格式不合乎文法规范为由直接把投诉信退了回来！
就在李轻茗逐渐怒意酝酿翻转的时候，脑海中响起王九的声音。
“诶，你还是家主的长女？”
李轻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都是一激灵，随即在脑海中怒吼：“王九！你又偷窥我的心思了！”
“根据主从契约，我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地看，偷窥这个词是形容……”
“我知道！这里没你的事，别来添乱！”
王九说道：“我是正好有事情要提醒你……”
“没空！等我应付完这三个下人再说。”李轻茗恶狠狠地挂断了自家主人的通话，另一边冷着脸色对那三人淡淡说道，“我不管你们的规划怎么设计，我就住在这里，哪里也不会去。”
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那三条狗腿，只是才背过身，就感到后颈微微发麻，习武多年的直觉传来警讯，令她下意识向前一扑，要躲过身后袭来的恶意。
然而身后的袭击来的太快，少女重心才刚刚前倾，肩上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而后，一股钝木却无可阻挡的力道沿着肩膀传遍周身，令她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小姐，得罪了。”
李立的声音在身后显得格外刺耳可恶。
“平哥跑圈之前……哦不，日理万机之前，告诉我们说小姐外柔内刚，很可能不惜与家族翻脸也要坚守到底，为了避免我们施工的时候为难，一定要将小姐先请回家族大院。可惜我们三个虽有一身蛮力，却哪里敢与小姐动手，便求平哥拿了一张定身傀儡符，待会儿请小姐随我三人先回家暂住两日。待这边工程完毕，一定会给小姐安排新的住处。”
李轻茗只感五内俱焚，恨不得把这三个贱人千刀万剐，另一边也内心惶恐，生怕自己真的就此离开，便再也见不到这熟悉的小院。
李立、李朋、李元这三名下人虽然个个都一身好武艺，放到武林中足以成为一流高手，却还不放在李轻茗眼里。她10岁从内门锻体班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是武林超一流高手。
然而定身傀儡符却是仙家符箓，纵然只是最基础的白符，定住李轻茗却是轻而易举，不能御气成风，就挡不住符上的力道。
焦急、愤恨、乃至惭愧自悔，种种感情一拥而上，令少女眼眶酸涩，视线朦胧，而就在此时，王九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我之前就是想提醒你，有人想用傀儡符定你。”
“……然后呢？”
“然后你说没空啊，你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啦？”
“我当然记得！你现在是来嘲笑我的吗？！”
“不，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应该有空了，所以提醒你一下。”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已经太晚了？那就算了，本来还想帮你挣脱束缚，既然已经太晚了……”
“等等你能帮我挣脱束缚！？”
“当然可以，白符而已有何难的？”
“那你还在等什么！？”
“等你有空的时候……”
若非王九的声音听起来确是诚恳，李轻茗现在就想把小本本上的一号仇敌改成他的名字！
“现在帮我解除束缚，还有，待会儿可能要跟这三个笨蛋打一场，他们虽然实力一般，但是三人配合起来就很麻烦了，一定要配合好我的动作。”
王九说道：“要打架吗，好啊！”
说完，他将剑世界内的徐徐清风送入李轻茗体内，定身符的力量顷刻间便如雾霾般被风吹散，李轻茗只觉浑身一松，那沉重如山的压力已不翼而飞！
少女喜形于色：好！想不到这口白板钝剑居然真能解仙家符箓！单凭这一点，自己那9两银子就赚翻了！如果将这口解符剑拿去拍卖，怕是几百两银子都有人抢着要……不，能顷刻解白符，拿去换风晶都绰绰有余，从此就再也不用清汤白水，哦见鬼我特么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啊！
接下来，是趁那三人不备先制服1人，之后再以一敌二，以她现在的实力应该会比较好大……不过那三人形影不离，配合极其默契，自己的机会只有一瞬间，但是只要以追风剑的起手式去攻李元，应该有八九成的把握。
然而还不待李轻茗思考完全，手臂忽然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一把握住腰间长剑，而后整个人便如被无形的绳索拉扯，向前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而前方……赫然是那个最为高壮，实力最强的李朋！
少女在心中怒吼：王九，你在干什么！？你要害死我吗？！
果不其然，李朋虽然头脑迟钝，身体却灵敏地不可思议，在李轻茗瞄准他背后出剑前扑的瞬间，就感到背后一麻，下意识拧转身子，右臂顷刻间膨胀一圈，青色的血管如毒蛇一般虬结，手臂似铁棍向下扫荡过去，封死了李轻茗的剑路。
长剑起势太慢，已经越不过李朋的铁臂封堵，白板钝剑更不可能对李朋那7重天的麒麟臂神功构成任何伤害，撞在手臂皮肤上，只发出当啷巨响，剑路便不受控制地偏斜向下。
而后，在李轻茗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白板钝剑在李朋的腰肌上轻轻一擦，李朋便瞪大眼睛，一声不吭，双手捂着腰部倒了下去，而后干呕不止。
同一时间，李元和李立早已警惕起来，一个抽出两把短剑，另一个则将背后的齐眉棍挡在胸前。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便如先前那一幕的重放。白板钝剑分别在两人的兵刃上重重一撞，剑路便歪歪斜斜，仿佛脱线的风筝，在两人胸口和大腿上各自一划。
之后两人就在地上蜷成了虾球，干呕不断。
李轻茗瞠目结舌：“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剑上有毒？”
“呸！”王九难得地爆了粗口，“在如此优美精致的我身上淬毒？你为什么不去用鼻子吃胡萝卜？！我只是点了下他们的罩门。他们三人应该是修行了某种外门护身的功夫，但是都没修炼到家，罩门比你的脸还大。”
“喂！？”娇小玲珑的李轻茗手捂着脸蛋，脸色绯红，心里也是纳闷。
这三人修行的护身功夫虽不是多么上乘的功法，却也是李家外门秘传，武林顶尖，接近仙家级数，哪会有那么大的罩门？何况谁家罩门是放在腰上腿上？
不，这种搬运气血的硬气功，除非练到9重天小圆满以后，除了固定的罩门之外，随着气血运转，奇经八脉偶尔会有断续点，但这种流动罩门一闪即逝，就连风起境界的仙法修士都难以捕捉，更遑论用那慢悠悠的剑势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点到气血断点上……
此时再看腰间那口平平无奇的白板钝剑，李轻茗只感到头脑有些昏眩，隐约间，不由思考起这样一个问题。
难道说这口白板钝剑……其实运气特别好？！
如果让它来帮忙抽彩券的话，自己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富可敌国了！？

第005章 跟我学姿势
“抱歉，我不该怀疑你的实力。”（明明只是白板钝剑……）
“呵呵。”
“抱歉，我不该想要拿你去抽彩票。”（以后一定找个机会骗他帮我抽）
“哼哼。”
“抱歉，我也不该想要把你卖给青云首富钱老大。”（这般卖相估计也卖不出去吧）
“哦。”
“抱歉，我不该想着发财以后就买一把极品利刃取而代之。”（就算发了财，钱还是要省着用啊。）
“嗯。”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想这种事了。”（啊啊赶紧糊弄过去吧我肚子都饿了。）
“哦？”剑灵一副与白痴对话的轻蔑语气，“你是不是又忘了主从契约的基本功能了？”
“……”（……）
这一刻，少女的心思倒是和她的反应一模一样，表里如一的呆若木鸡。
而后便是海啸山洪一般的道歉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我真的也是控制不住自己啊！尤其是想到晚上还是只有青菜胡萝卜的时候，我就仿佛被心魔附体，那些并不是我的真实想法，你一定不要当真啊！”
王九冷笑：“我记得昨天你还对青菜胡萝卜交口称赞。”
“那，那只是一时糊涂……”少女越说越是窘迫，到后来干脆自暴自弃起来，“你真的以为我那么喜欢胡萝卜吗！难道我不喜欢吃肉吗！？我也喜欢啊！鲜嫩多汁的羔羊肉，肥美香甜的五花肉……但是我没有钱啊！除去修行费用，我就连白菜萝卜都要买特价处理品！美食对我来说太奢侈了啊！”
这番话倒是真的发自肺腑了，而眼见少女俨然有崩溃趋势，剑灵也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好奇问道：“你不是家主李风云的女儿吗，怎么过得这么穷困潦倒？李家现在境况很糟？”
李轻茗无奈地解释道：“李家当然很好，相州有一宗三院七大世家，李家就是七大世家之一，虽然这百年来略显式微，但毕竟也是雄踞青云城的大家族了。我，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和李风云还有陆莘的关系并不好，想做什么只能用实力说话，但我……前两年的家族考核我连乙等都拿不到，吃穿用度标准和零花都被一降再降，所以就只能青菜萝卜了。”
“唔，虽然我对人情世故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一般而言出身豪门，继承顶尖血统的修士都不会沦落到这么惨烈……你确定自己不是智障吗？”
“你才是智障！总之，半个月后又是外门例考，若是我练不成三十六路追风剑，外门的最后一项考核也就通过不了，被逐出外门的话，例钱怕是连吃饭都不够了。”
“什么，吃饭的钱都不够？”王九之后沉默许久，说道：“对了，你之前说到的青云首富钱老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给我介绍一下？”
“……你不会是想弃我而去吧。”
“毕竟在你看来我也只是一口邪门歪道的白板钝剑，最多是运气好一点能拿来发家致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么想你，剑灵前辈请原谅我！”
……
李轻茗花了好大工夫才终于让剑灵原谅了她的失礼。
“前辈，那个，之前提过的不动霸体……”
“那个啊，很简单的，每日用利刃放血一升，在以铁锤捶打四肢躯干，筋断骨折，以重大伤势刺激血脉，大概月余就能入门了。”
李轻茗听得满身冷汗：“有，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我月底就要参与月度考核，满身疮痍的话恐怕……”
“要温和的？但是当年你的先祖沈开山就是这么锤炼自己啊。想不开的时候甚至会要我帮忙砍他一剑。要不是有月鸣在，怕是当场就要兵解……”王九一边回忆着昔日沈开山那脑筋充血抽筋的悲壮模样，一边又补充道，“说来，在决战前，他为后世子孙创了一套入门的习练套路，倒是蛮适合你这种吃不得苦的小丫头。”
李轻茗强忍了吃不得苦小丫头的评价，说道：“我就想学那个。”
王九说道：“放开你的思维，我为你演练一番。”
“啊？”
不待李轻茗反应过来，王九便沿着主从契约的通道，将剑灵本相投影到了李轻茗脑海之中。
和预期的一样，李轻茗脑海中唯有她自己的本体，其余便是一片空白，不过倒正适合他拿来演练不动霸体……
刚想到此节，王九忽然发现面前的李轻茗此时正双目笔直地看着他，脸颊绯红，呼吸凝滞，心跳则砰砰加速。
“你在搞什么鬼？”
“……”
李轻茗仿佛没有听到，王九于是靠近几步，直到可以从她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身材修长挺拔，相貌俊美而不失英武，面如冠玉，剑眉入鬓，朗目如星，目光澄净而深邃，令人不由沉陷其中……
问题是这有什么好看的？！
而直到此时李轻茗才豁然惊醒，连忙后退两步，细声问道：“这，这就是我家先祖么？”
“不啊，这是我。”
“啊？！”李轻茗简直惊恐，“这是你？！没道理啊，你，你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帅？！”
王九顿时瞪大眼睛，奇道：“又不是初次见面，你大惊小怪什么？我那完美无瑕的纯白剑体你不是早就见过，并深深为之陶醉了吗？”
“完全没有！而且我是说你现在这个样子……”
王九气道：“你这人果然是智障吧？比起那完美无瑕的纯白剑体，人类形态就像扭曲的菜刀一样丑陋不堪好么！你，你这就像是放着红烧肉不吃，偏去吃胡萝卜！”
“别提胡萝卜了！好吧，是我错了，请问可以为我演练不动霸体了吗！？”
“……好，接下来你照此套路演练一番，以你的基础大概三五天就能入门了。”
说完，王九便回忆着沈开山的动作，腰背如弓紧绷，右臂上扬，左手探足，而后以腰为轴，身躯竟似木偶人一般拧转出一个夸张角度，而后左足脚趾如钩一般紧紧抓地，以足踝为轴，整个人陡然前倾，似风车一样抡动起来，高举的右手重重砸下……
李轻茗只看了两三个动作，便感到毛骨悚然：“这，这真是人能做的动作？”
“当然，很简单的。”
“很，很简单？可我在李家内门锻体的时候，就算是教授蛇拳和柔术的教习，做这套动作只怕也会筋断骨折啊！”
王九想了想：“所以他只是教习，而你则是天外神剑的坐骑。”
“喂！”
王九见少女越发迟疑不定，便说道：“当然，你要是怕疼，不敢，那就算了。”
李轻茗顿时梗起脖子：“谁怕疼了？你看着，我这就照做！”
言毕，小姑娘回忆着王九方才掩饰的套路第一式，右手上扬左手下探，腰背弯曲如弓，再以胯为轴猛一拧转。
“啊啊啊啊！”
李轻茗，重创。
……
与此同时，李立、李朋、李元这虾球三兄弟，正一边干呕，一边彼此搀扶着回到了李家大院。
作为李家大院中的精锐下仆，如此惨状实属罕见，他们三人也耻于见人，只悄悄从后门翻到仆人居住的小院中。进门正好见到李平躺在石板地上，喘如死狗。
哪怕是风起境入门，超越人体极限迈入仙法之门的高手，在一个时辰内负重数百斤绕青云城跑三周，也绝对要累成死狗。
李平听到三个小伙伴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们三个回来了啊，事情，办得怎么样？”
三人组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没有得罪小姐吧？当然，态度也不能太软，不然夫人要骂的，小姐性子倔强，必要的时候少不得要咱们做下人的出面做恶人，可其中分寸要好好把握，一个轻茗小姐，一个无霜少爷，咱们都要伺候好了。我就是不放心你们三个，到了那边不能见机行事，把话说得太死，事情办得太过。可恨我这边那个……那个俗务缠身，无暇抽身。”
李平一边唠唠叨叨，一边因为喘不上气，已经逐渐脸色涨红发紫，有窒息迹象，李立和李元忙不迭过来为他捶背顺气，折腾了好一阵才缓过劲儿来。
李平呻吟着坐起身来，半眯着眼睛：“那个，小姐应该请回来了吧？现在是在外门小院里吧？待会儿，等我稍微喘口气，就带你们三个上门请罪，当然，态度也不能太软，不然夫人……”
话没说完，俨然又有窒息迹象，而李朋实在忍不住，憨头憨脑地说道：“平哥，小姐没来。”
“咱们做下人的……什么！？小姐没来！？”李平惊得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我靠你们这一脸萎靡的，难道和小姐动手了？那张灵符呢，没用吗？”
李立一脸无奈：“平哥，那符怕是有问题啊，小姐只定了一瞬间就挣脱出来，没事人一样！”
“什么！？”李平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那灵符是夫人赐给我的，怎会有问题？而且，而且就算没有灵符，你们三个，难道还请不回一个连追风剑都没练成的小姑娘？”
李立惭愧无地：“平哥，别说把小姐请回来，我们连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住，就被她破了护身外功，气血溃散，五脏痉挛。”
话音未落，旁边李元就坚持不住，一步跨到小树丛里呕吐不休。
李平看的目瞪口呆：“你们三个，连一个照面都坚持不住？我看需要跑圈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啊！你们最近都练的什么东西？！”
“平哥，这真不能怪我们，小姐那剑法也太奇怪了，看来歪歪斜斜，不成剑势，而且剑还是钝剑，都没开刃，打在我们身上却瞬间打散了护身的气血硬功，真是邪门了。”
此时李元刚刚呕吐完，一边擦嘴一边说道：“平哥，根据我的推理计算，小姐怕是练成了传说中的独孤九剑，里面有个破气式……”
“要能练成独孤九剑她早就御气成风了！不对，此事定有蹊跷，待我稍稍喘口气再仔细计较。”

第006章 愚蠢的坐骑
2017年5月15日晴
新世界的第三天，由于李轻茗修行不动霸体导致腰伤，不得不卧床休息，王九闲来无事，开始构筑剑世界内的第二个法阵。
操形阵。
这是一种可以隔空驾驭外物的法阵。仙魔大战时期，王九曾经集结剑世界内三千八百万操形阵，将魔族的战争要塞隔空摄取过来，再远远掷出，如天外陨石一般直接歼灭了一个魔族正规团。
可惜如今三千八百万操形阵已经被一扫而空，王九只能从零开始，逐一还原。单个的操形阵效果微弱，加上此时王九本体力量几乎归零，能够驾驭的重量不超过十斤，速度也快不起来。
但是依靠这个法阵，却能让他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虽然他不怎么在意自身力量强弱，但白板兵刃还是太弱小太不方便了，就连自由行动都很难。当初的天外神剑，顷刻间就能纵横九州，还能化身人形，与人类谈笑风生——这在他还身而为人的时候几乎不可能做到。但现在呢，他就连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都做不到。
新世界如此美好，陪愚蠢的坐骑一道卧床实在太无聊，太浪费生命了。所以王九再次吸收了李轻茗藏在床下的几张祖传镇邪符，配合少女的一点气血，化解为澄净的灵力，一笔一划地在空白的地面上勾勒法阵的轮廓。
作为曾经君临天下的神剑剑灵，勾勒一个最基础的操形阵实在太简单，片刻功夫，一个丈许见方的法阵就绘制完成，能量在其中自我循环，生生不息，而王九则利用这股力量，成功让自己漂浮起来。
最初还有些歪歪斜斜，但两三息后，白板钝剑已经漂浮得稳定自如，虽然速度缓慢，几乎谈不上飞行，却无疑是拥有了行动的能力。
王九在屋内飘了一会儿，完全无法满足于这样的迟钝，便开始考虑如何构筑第二个操形阵，李轻茗的祖传灵符已经用完，以她的穷苦，短时间内不用指望更多灵符了，唯一能依赖的，还得是她自身修为。
若是李轻茗能破风障，御气成风，进入风起境界，力量循环自生，王九就能从中分润部分出来，构筑自己的阵法，而其中最好的就是聚风阵，有了此物，他就可以自行敛聚天下灵风化为己用，如同修士的御气成风一般，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至于李轻茗能否突破风障，这在王九看来，理论上应该完全不是问题，不动霸体哪怕只练成第一重天……不，哪怕只是一只脚踏入第一重天，都足以带动体内真气运转如风，突破风障。
拥有九仙尊的血脉传承，拥有天外神剑这等名师，能够限制这小丫头日后成就的，唯有她的智商。
而这件事实在困扰王九许久了，从他第一眼看到这小坐骑的时候，就在怀疑她的智力水平，拖到今日，王九感觉自己简直要爆炸了。
必须给她做一个智力测试了，而他正好有一套先进的测试法。
这个测试由九仙尊中最富创新精神，性情最为古灵精怪的商斓妃设计，专门拿来测试新人修行者的智力和悟性，在仙魔大战时期着实挖掘出不少可塑之才。
当然，也羞辱过不少不讨她喜欢的同僚……
总之，用了一上午时间，王九克服了单操形阵的诸多不便，总算在李轻茗睡醒前，完成了智力测试的全部准备工作。
“坐骑坐骑，我刚刚想起一个非常强力的功法，正适合你这种主修不动霸体的修行者，两者兼修，相辅相成，有无穷妙用，基本上三天就可以突破风障了。”
“诶？真的？”卧床的李轻茗顿时来了精神，强忍着腰痛坐起身来，“什么功法？”
剑灵传授的不动霸体的强悍之处，她已经亲身领教了，仅仅是热身运动的第一个动作就让一个武林超一流高手卧床一天……但另一方面，卧床的这大半日，肉身力量的增长却非常明显，就连真气在体内经脉的运行都顺畅了少许，四年来牢不可破的风障，也显得略微松动，仿佛真有来自血脉深处的强大力量被唤醒过来。这让李轻茗对剑灵多少有了些信心。
王九见少女的反应如此配合，便说道：“是这样，有一门神功名唤金刚伏魔，是仙魔大战时期，禅宗所创，然后万仙盟改良后发扬光大，除了修行第一关特别艰难之外，后面一路坦途，偶有难关，凭你的不动霸体也能如履平地。”
“第一关特别艰难？那，那我没问题吗？”
“那就要看你了。”王九解释道，“第一关的难，并不在于对根骨资质或者丹药灵符等外物有多高要求，事实上金刚伏魔的修行门槛非常低，一切都取决于你的主观能动性。”
李轻茗咬牙：“是指修行会伴随极大的痛苦吗？没问题的，什么痛苦我都能忍，尽管来考验我吧。”
“那好，把这个吃下去。”
王九说完，摇摇晃晃地漂浮起来，将桌上准备已久的前菜掀开了盖子。
李轻茗来不及惊讶于王九居然能自行漂浮，便被骤然间充斥房间的奇异味道给震得呼吸一滞。
接下来，她屏住呼吸，奶声奶气得问道：“王九，这东西，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我真的要把这东西吃下去，才能学会金刚伏魔？”
王九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李轻茗紧皱着小眉头，质疑道：“可是这也太臭了吧！”
“修仙还怕臭啊？”王九说道，“就算是你们人类，也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当年仙魔大战时期，你的前辈们为了变得更强，别说忍受恶臭，就算刀山火海都在所不惜。”
被王九这么轻描淡写地一说，李轻茗顿时偃旗息鼓，心里也觉得自己过分。修仙之人应当披荆斩棘，逆天改命，自己怎么能如此娇气？而且，服用天材地宝，本来就不是什么享受，别说恶臭扑鼻的，很多天材地宝吃进肚里能让人肝肠寸断，可为了修行，还不是要忍下来？
李轻茗啊李轻茗，你自幼就立志修行有成，为母亲正名，难道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吗？你的决心意志就只有这种水平吗？
李轻茗努力为自己打着气，再次鼓起勇气凑到桌前，强忍着扑面而来的恶臭，吞咽了一下……然后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拒绝自己继续靠近。
临到近前，李轻茗双手就要碰到盘子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这种气味，为什么，为什么闻起来像是，屎啊？”
王九答道：“因为就是屎啊，闻起来当然像屎，不然还能像咖喱吗？”
“什么！？”
李轻茗浑身一震，差点把桌子撞翻，搞得屎尿齐飞。
“你要让我吃，吃这个东西！？”
李轻茗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盘棕黑色的恶臭物体，又拧头看向王九。
“你一定是在逗我！”
王九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当然有这么认为的权力。”
“可是，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要求啊！”李轻茗吼道，“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要让人吃屎才能修炼的功法！”
“是啊，不过，你之前不是也没听过金刚伏魔么？你没听过的东西还多着呢，天翔龙鳞闪听过没？破魔灭神锥听过没？十九重清灵锁金玲珑塔听过没？”
王九一连串地问，李轻茗就只能一连串地摇头，摇到最后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是非要吃屎才能修行金刚伏魔……可是，这也实在太难接受了呀。
李轻茗天人交战，一边低头看着桌上的恶物，一边又想到自己从幼年起就立下的志向，时而想到母亲临终前的不甘……
不知不觉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轻茗只觉得视线忽然模糊起来，原来两行清泪已经无声落下。
“不，不对。”李轻茗哭着说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你骗我，一定是你骗我的！金刚伏魔才不需要这么变态的条件，你在骗我！”
李轻茗只是哭，但心中其实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只是正当她准备抹干眼泪，义无反顾的时候，却见王九在墙角微微颤抖，剑柄与梁柱碰撞，发出鼓掌一般的声响。
“恭喜你，终于通过了本轮智商测试结果。”
李轻茗当时就有点懵，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浓浓的鼻音问：“啊？”
“你过关了。”说完，王九剑芒一现，清风徐徐的力量外放，顿时将满室恶臭扫空，桌上的考试素材也随之土崩瓦解。
李轻茗愣了好久，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你真的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第一，我从来没说过必须吃屎才能练功，我只是在不断误导和暗示，但每一次误导都留了破绽给你，可惜你没发现。第二，就算到最后你都没察觉真相，我也会阻止你的。毕竟吃过屎的坐骑，有点丢主人的脸面……”
“你！？”
“这是一个测试。”王九解释道，“的确有金刚伏魔这门神功，但它需要修行者的智商在及格线以上才能修行。商斓妃设计了这个测试来迅速判断修行者是否适宜修行。从你的结果来看，算是过关了。不过，根据你所用时间，计算出你的智商指数为3.3，属于轻度智障水平，只是勉强满足金刚伏魔的底线要求。”
“你才是轻度智障！”
“不好意思，我的智商指数为9，在九州智商谱的1到10档中高居二档，凌驾于九成九九九的人类之上，与设计者商斓妃同级。当然，作为天外神剑，这也是合情合理的成绩。”
“呸呸呸，就凭你这破剑！？”李轻茗气急，“我问你，3154乘以3154是多少？”
王九脱口而出：“9947716……我有个问题，你问我这道题的时候，自己知道正确答案吗？”
李轻茗顿时沉默不语。
“我觉得有必要再微调一下你的智商成绩。”
“不要调了！”李轻茗也是不堪受辱，连忙转移话题，“总之我既然满足条件，那就教我金刚伏魔吧。”
王九说道：“很遗憾，教不了。”
“什么！？”
“我又没练过，怎么教？刚刚是为了测试你智商而已。”
“我要杀了你！”
“你不能因为智商测试结果不如人意就迁怒测试人员。”
“我……”李轻茗再也不能忍耐，直接跳下床来就要追杀王九，然而就在下床的瞬间，腰间一阵剧痛袭来。
“啊啊啊啊啊！”

第007章 照顾病患坐骑是主人应尽的义务
2017年5月15日
照顾坐骑着实不是轻松工作。
尤其是那种智商指数比较低下的坐骑……就连做个智商测试都能做到腰伤加重，饶是以王九的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是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照顾坐骑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体验，在他生而为人的那几十年，专注修行心无旁骛，视野里除了一口长剑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和事。等转生为神剑后，身边跟随的都是九仙尊一类的顶尖人物，无论修行还是生活都不需要他人照顾——反而是不谙世事的天外神剑，经常要有人在旁边照看。
如今能够照顾一个轻度智障的人类少女，王九倒是觉得蛮有趣的，勉强可以作为享受生活的一部分。
“不过，考虑到我对女性人类的生理结构并不熟悉，为了确保我的照顾效率，建议利用主从契约对你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不知你是否介意……”
“滚滚滚滚滚滚！”
“好吧，那我就用比较具有普适性的方法好了，首先是多喝热水……”
“滚啊啊啊啊啊！”
……
在结束了一番无谓的争执后，王九见李轻茗已沉沉睡去，闲来无事，便着手在剑世界内新增几个点缀之物。
龙吟花、百锁藤。
与先前的操形阵、清风徐徐等死物不同，这两种点缀都是具备一定活性的活物，百锁藤可以捕捉到外界极其微小的波动，龙吟花是百锁藤的伴生之物，可以将藤上捕捉到的波动解析还原，化为原声。这两种植物可以极大增强天外神剑对外界的感知能力，自身消耗却微乎其微，对于白板状态的神剑来说，是值得最优先培养的对象。
而培养植物所需的素材，自然是来自坐骑的上等精纯气血……反正她躺着也是躺着。
花了大约一个上午加一个中午，王九终于完成了剑世界内的工程，眼见一根数百丈的青藤由脚下而起，攀援着无形的阶梯逐步生长到灰蒙蒙的高空之中，并在空中如网络一般绽放开来，触角不断向外延伸。而地上的部分则盛开着几朵颜色各异的龙吟花，来自外界的声音经由漫长的青藤传导过来，汇聚一处。
而就在藤与花经气血浇灌，完全成型的瞬间，王九隐约听到一阵来自地底的声响。
声音并非人声，更像是某种天材地宝的天然波动，非常微弱，但因为距离极近，所以王九隐约能够听到。
这个发现顿时引发了剑灵的极大好奇。
这穷困潦倒的坐骑，居然还在自家地底下埋了天材地宝？哦不对，恐怕不是李轻茗埋下，而是她去世的娘亲给她留下来的宝物。
波动的位置就来源于厨房地下，经过藤与花的不断锁定，王九很快就找到了机关所在。他以操形阵搬开了灶台下一块陈旧的方砖，整个地面就在隆隆声中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入口。
下面是一条并不长的狭窄甬道，尽头则是一间丈许见方的密室，天花板上亮着一盏长明灯，由上等的灵石提供近乎不竭的能源。而密室正中放着几只破旧的木箱，王九在地面上听到的波动，就来源于最中间的那一只。
靠近木箱的瞬间，王九忽然听到了一个惊愕乃至惊惶的人声。
“诶，你是谁？”
下一刻，王九就看到一个身材颀长的女子虚影出现在宝箱前面。
那是一个守护灵。
王九一眼就看穿了虚影的本质。由覆雨境以上的大修士，将自身元神分裂少许，佐以真元和特定术法，便可以留下一个类似分身的守护灵。
守护灵的强弱，根据修士的术法水平和分裂的元神强弱而定，但随着时间推移，必定会逐渐衰弱。所以通常会将其注入法阵之中，平时沉睡，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才会被唤醒，以节约灵力消耗。
而眼下，自己便是触发了阵法，唤醒了这个守护灵。
虽然虚实不定，影像也显得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识出女子拥有惊人的美貌，而更让人惊讶的则是她五官眉眼中体现出的，与李轻茗的高度相似。
考虑到她的体型与年龄，出现的位置和时机，根据严格的逻辑推理，她的身份一目了然。
“沈月娥？”
同为灵体，女子直接听到了王九的声音，惊讶地睁大眼睛：“是，是的。请问你是谁？”
“我是九州仙魔大战时期由九仙尊血祭而成的天外神剑剑灵，应故人之后李轻茗的呼唤苏醒，如今作为她的主人活跃在剑世界重建以及沈园探索工作中。”
“哈？什么……”
沈月娥用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才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而震惊之后，只见女子轻轻垂下头，一脸肃然地沉思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九州仙魔大战，九仙尊，天外神剑……全都是闻所未闻的概念，如果这不是剑灵暴走，神智崩坏的话……其实，倒可以和洪荒时期的历史残片隐约呼应，但是真的会有这种巧合么，在沈园厨房地下室里遇到一个洪荒时期的遗宝，还恰好和轻茗签订契约？不，考虑到李家和沈家都可能经历过洪荒时代，或许此物恰好和先祖有缘。但为什么恰好现在才苏醒？不，应该换位思考，迄今为止的洪荒遗宝，苏醒时间都是全然不可预测的，那么它在轻茗身边苏醒也合情合理，甚至那微弱的灵力波动也可以解释为漫长的沉睡中灵力消散……”
女子沉吟许久，终于抬起头来：“虽然只是我的主观臆断，但我认为可以相信你的话，剑灵前辈。”
这等精彩的推理和明智的判断，令王九甚至不由想为之鼓掌。自苏醒以后，这个女子表现出的智力水准堪称人类之最。
同时也让王九不得不深思，她的丈夫李风云，究竟要蠢到何等地步，才能将如此聪慧的血脉中和成李轻茗那个德性……
“不过，看起来你不像是在等我的。”
沈月娥说道：“是的，我本来是在等轻茗……这法阵的设计，是当轻茗突破风障，拥有真元以后方可激活，不知为何却被剑灵前辈触发了。或许是因为前辈所说的主从契约？”
“嗯，作为主人，我享有坐骑的所有权力。”
“原来如此，好厉害的契约，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原理吗，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主从契约。”沈月娥说着，摇了摇头，“不，时间有限，我应该关注更有价值的问题。”
“的确。”
“那么剑灵前辈，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仙魔大战和九仙尊的故事吗？”
“好，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博学士，很多事所知有限……”
接下来，王九将自己了解的历史大致讲述一番，而沈月娥则目不转睛地听着，专注得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越发微弱。而当王九结束了故事后，沈月娥长出一口气，意犹未尽。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故事虽然匪夷所思，却和已知的部分历史碎片完美契合……”
王九说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作为一个守护灵，将有限的生命用在听故事上，意义何在？”
沈月娥斩钉截铁：“朝闻道，夕死可矣。”
王九赞许道：“真希望你女儿也有这种求学精神。”
“女儿？什么女儿？”沈月娥一脸莫名。
“……”
“哦哦，轻茗，抱歉我都忘了。”沈月娥如梦方醒：“没错，我还有话对她讲的……算了，时间怕是来不及了。而且既然有剑灵前辈跟在她身边，那些话不说也罢。前辈，关于刚刚的故事，我还有几个疑点，比如魔族的来历……”
又过了一会儿，王九竭尽所能回答了她的所有问题，沈月娥终于一本满足，舒畅地伸了个懒腰：“当初决定留下一缕元神真是太明智了！”
感慨后，沈月娥又说道：“刚刚那些故事，对我来说真的是价值连城，可惜我只是一缕元神，无以为报。思前想后，不如由我来为前辈讲一些故事吧。关于洪荒年代以后，相州大陆的故事，虽然所知不多，但其中也有一些可以和前辈所说的历史对应上。”
“好啊。”王九颇感欣慰。
如今的剑灵无欲无求，唯一的想法也就是探究一下历史的真相，了解九州如何演变成了相州，过去的老朋友们又有了怎样的结局。然而这些事李轻茗是完全不懂，王九试着在她房间里找些书籍资料，却也一无所获，九州仙魔大战俨然已被时光所尘封。
而现在，沈月娥则要试着为他揭开这神秘的历史一角。
“如果和我签订主从契约的是你该多好，和你比起来，李轻茗这个坐骑简直是残次品。”
沈月娥略显尴尬：“那个，前辈，轻茗毕竟是我的女儿……”
“不用自责，这个责任显然该由李风云承担。”
“……说得也有道理。”沈月娥摇了摇头，“说回正题吧，现在的相州大陆，历史非常有限，五千年以上的部分几乎全都藏于黑暗之中，但根据少数洪荒片段来看，至少可以得知以下几件事，第一，相州大陆最早并没有这么广阔，是数千年来，吾辈修士们披荆斩棘，不断拓展大陆边界，才有了现在的相州。第二，洪荒时代结束以后，相州的修仙文明几乎是从零开始，在最早的黑暗时代，就连云涌境的修士都曾被称为大修士。相州经历了很长一段的积累，才有了现在的繁荣。然而和前辈所说的九州时代相比，却颇有不及，从荒蛮时代到黑暗时代，恐怕是发生了什么毁天灭地的灾难。第三，如今统治相州的一宗三院七大世家，都有洪荒年代的传承，虽然各自都有残缺，但正是这些传承，使得它们能够从黑暗时代延续至今。然后，前辈想要知道的真相，应该也包含在这些洪荒传承之中。可惜洪荒传承只有家族之主才能知晓，所以……”
王九问道：“所以我该找你丈夫？”
“风云……恐怕不行，他只对修行上的事情感兴趣，历史相关的从来都记不住，要找的话，就找他的爹爹李天涯吧。他是个很热心也很聪明的老人家，你要的答案他应该会有。如果以后你有机会见到他，就说是他最亲爱的小女儿要你来的，他就会知道了。”
说完这些，沈月娥的灵体终于支持不住，开始自下而上逐步崩解，化为细不可查的灵体粉屑。
“真遗憾，只能和前辈说到这里了。最后，还有个不情之请……请前辈帮我照看好轻茗。”
王九说道：“我和她签订主从契约，自然对坐骑有照看义务。”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此时，沈月娥的灵体已经消失过半，而女子看来也终于放下了全部的心事，闭上双眼，等待着完全消失的那一刻。
“啊，差点忘了。”沈月娥忽然睁开眼睛，“前辈，今天和我见面的事，可以麻烦你保密吗？若是让轻茗知道，她一定会伤心难过。”
“好。”
“另外，这房间里是我留给轻茗的一点小东西，还有一些书信是我和风云年轻时的往来信件……还请前辈……”
然而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沈月娥的灵体却无声地崩散，化为无数晶莹粉屑。
王九顿时纳闷。
请我做什么？认真学习？善加保管？
不过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既然沈月娥提到了往来信件，那就先看一遍再谈处理措施好了。
想到此节，王九便逐一打开密室内的储物箱，其中大部分都是银两，草药等针对风起境修士的贴心辅助之物，只有一个小木箱里放满了书信。
打开其中一封，却是沈月娥写给李风云的。
“风云，你我相恋几年来，书信往来无话不谈，我本以为天下情侣，再亲密也不过如此。然而不久前我去金玉城，却见识到一种奇妙的情书，名曰‘文爱’……”
……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文爱’啊。”
翻阅过沈月娥与李风云的书信后，王九感觉自己真是涨了见识。以前仙魔大战的时候，落语曾经和他提起过，作为九州时尚先锋的青州，流行着一种名为‘文爱’的时尚文化，然而不等落语为他详细解释文爱的概念，最终决战就爆发了，所谓“文爱”也成了不解之谜。
现在倒是了却了剑灵的一桩心事。
可惜这并不能解答王九先前的疑问，沈月娥打算让他如何处理这些书信？
难道那个聪慧的女子，看出自己对人情世故不够精通，所以用书信的方式来给自己讲解文爱？算了，到时候把书信交给李轻茗鉴定好了。
而就在王九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忽然沿着剑世界的藤与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昨天被他三剑点破护体外功的仆人组，李元李立李朋。
三人在门前站定，踟蹰半晌后，终于有人开口。
李立说道：“小姐，是我们，那个，我们又来了。”
李朋说道：“对了，平哥是因为经书作业抄袭被发现，现在被老爷罚跑圈所以来不了，绝不是对小姐不敬……”
“你闭嘴，没必要说这些无关的东西！那个，小姐前段时间武艺精进，我们都是佩服不已的，但是拆迁工作是家族已经定下的项目，希望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还是尽快收拾行李搬去大院里住吧。”
这次李立开口，气势明显虚了一多半，显然是先前被捅出了阴影，旁边两位小伙伴更是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王九在下面听了，知道是找李轻茗的，便不予理会，开始收拾箱子里的东西，然而收拾了半晌，却也不见李轻茗出门迎客，只等得门口三名家仆逐渐有膀胱炸裂之势，尴尬万分。
王九飘回房间一看，只见小姑娘刚刚运完了一周天的内功，正睡得踏实。
再飘回院门，三个仆从依然在门外站得笔直，强忍着下体不适，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俨然一副等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王九见此情形，百年从李轻茗房中取出纸笔，写道：“李轻茗不方便会客。”而后便以操形阵将其轻飘飘送出门外。
李立正好接过纸条，只看得一愣。
李轻茗不便见客？这什么鬼？！
旁边李朋见了，松了口气说道：“小姐说不方便会客，咱们还是走吧。”
“呸，走个屁！动你的脑子想想，这纸条是谁写的？！”
“当然是小姐写的，这院子里又没有别人。”
李立冷笑：“小姐写信会用第三人称吗？又不是五六岁的孩子！”
“什么叫第三人称？”
“你……旁听文化课的时候，除了睡觉能不能做点正事！”李立恨不得踢死这个蠢货兄弟，“而且小姐的字迹也没有这么朴素生疏，她十岁那年的书法就让很多教习自愧不如了。”
听到这里，李朋还兀自莫名其妙，李元已经总结道：“院子里存在外人的可能性是95%，而且来者不善的概率是72%。”
李立肃然：“绑架？”
李元精致分析道：“李家是相州七大世家之一，就算近些年略有衰退，在青云城也是独占鳌头，影响力指数达到41.5%，远胜钱家和陆家，算得上树大招风。小姐一个人住在旧宅，安全系数比大院低89.3%，的确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李朋闻言顿时急道：“那还等什么，赶快进去救人啊！”
“怎么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旧宅小院，制住小姐的高手，就凭咱们三个？”李立一边流淌着冷汗，一边握紧了拳头，“此事非同小可，李元你先回去报信，我们两个在这边看着……不对，这样容易打草惊蛇，要走就三个一起走，假装没看出这封信的破绽，稳住对手再说。”
李元补充道：“旁听文化课的时候，家中教习讲过，营救人质时也需要不断给人质提供信心，让他们能坚持下去。”
李立问道：“要怎么给信心？”
话音未落，就听李朋扯着嗓子喊道：“小姐，等着，我们很快就带人来……”
“卧槽你个智障！”
李元和李立当场暴走，把李朋按在地上一顿打，然后连滚打趴地把他拖走，只在地上留下杂乱的血迹……
……
片刻之后，李元李立和李朋气喘吁吁，面色惨白地回到他们几人的住处小院里，李朋还轻轻咳着血。
刚刚绕城三周跑，躺在地上粗喘如狗的李平见到三名小伙伴的惨状，顿时一惊，在地上辗转颤抖想要起身，却实在虚脱无力，形如痉挛。
“怎么回事，你们又和小姐打起来了？不是说了，这次我去不了，你们要小心做事么！”
“不是不是，平哥，大事不好，小姐被人绑架了！”
“什么！？”
三人组七嘴八舌地把院门口的经历交代一番，因为事发紧急，彼此不断抢话，只听得李平一阵阵的烦恶欲吐。
而等他理清思绪以后，再看到三个小伙伴焦急无措的脸，便不由冷笑：“你们三个笨蛋，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啊？”
“我问你们，如果真有个胆大包天的绑匪，敢对轻茗小姐下手，又岂会留下这种连你们三个笨蛋都看得出的疏漏破绽？那张字条递出去，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三人组顿时语塞。
“那，平哥，依你之见，这是怎么回事？”
“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吗？你们都被小姐给耍了！她用左手写张字条，就把你们三个吓得屁滚尿流！还好你们先把事情告诉给我了，不然若是直接惊动了老爷和夫人，看你们要怎么收场！”
三人听得惭愧无地：“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跟夫人禀明实情呗，不然等夫人购物回来，问起为什么小姐还没搬，还不是要露陷！”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叹息声。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
四人大吃一惊：“夫，夫人？！您回来了？”
“嗯，风云忽然说想起个修行问题，就急匆匆赶回来了……刚刚你们说，小姐那边用一张字条就把你们骗回来了？字条在哪里，给我看看。”
李立战战兢兢地从怀中取出字条，只是还不及伸出手，字条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飘飞到他们四人的小院之外。
身为李家大院的女主人，陆莘修为不算绝高，但对于管家、仆从这一级的人来说，已是天上神仙一般的人物。
过了一会儿，陆莘又叹了口气：“这字方方正正，毫无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生疏，的确不是轻茗的字，但要说是有绑匪谋害她，却有些骇人听闻了。青云城虽然不是李家一家的青云城，那个女人留下的宅子也不在李家大院之内，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潜入进来，对李家人不利的。”
李立等三人唯唯诺诺，不敢多说。
“不过你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一个人住在外面，着实不安全。何况这些年她修行进度停滞不前，不思加倍努力突破瓶颈给你，反而分心旁骛，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谋伎俩都用出来……此事我会找时间和风云商量的，你们先不要管了。”
……
与此同时，在轻茗的卧室里，少女小心翼翼地伸着懒腰，揉着眼睛，问道：“之前外面好吵，怎么回事？”
王九说道：“你家的那三个仆人又来了。”
“什么！？”李轻茗的懒腰当场就是一僵，牵动伤处，痛出了眼泪，“那三个人还来？他们来干什么？！”
王九说道：“催你搬家。”
“我哪也不会去！”李轻茗咬牙切齿后，又问道，“当时我在屋里睡着，只听到他们在院外喊叫，是在喊什么？”
“哦，是那个高高胖胖的人吧。”王九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道，“他说让你等着，他们很快就会带人来的。”
“什么！”李轻茗简直惊怒攻心，“这是在威胁我咯！？”
“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我认为应该不是威胁。”
“你一口破剑对人类有什么了解！？”
“这倒也是，我对坐骑的确认识不深，年轻的时候也常被人评价为不懂人心。”
李轻茗实在没力气和王九废话，强忍着腰伤，蹒跚脚步走出卧室，来到小院门口，一推开门，就气得眼前发懵。
“这，这群贱人，居然还敢在我门前留血手印！？”

第008章 神奇而温暖人心的魔术表演
2017年5月16日，雨
人类的确是脆弱的生命。
新世界的第四天，天外神剑剑灵再次确认了这个重要的事实。
事实上，无论是在沉睡之前那个修仙盛事，还是仙魔大战时期，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一点。当初与九仙尊并肩战魔皇，结果九仙尊在战事白热化前就全军覆没，而他与搏命状态的魔皇恶战一场，剑体却分毫未损！
至于新世界的人类，也没有半点进步，坐骑李轻茗因为昨日无视腰伤，强行下地走路的缘故，伤势加重，已经到了生活难以自理的地步。
而这次伤势恶化，后果看来非同一般严重，从15号晚上开始，王九就见那小丫头躺在床上紧咬牙关，虽然强撑着不肯呻吟出声，但逐渐酡红的面色，以及头上微微渗出的冷汗却充分说明着她所经历的痛苦。
作为主人，关怀坐骑是应有之意，王九于是问候道：“很难受？”
李轻茗轻轻哼了一声，咬着牙不说话。
“我认为你身为坐骑，面对主人应当更加坦荡，当然，实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可以……”
话音未落，就听李轻茗在脑海里用尽全力地说道：“我警告你，不允许偷窥我的想法！”
“……好吧，如果你坚持。”王九一口应下，然后房间内就彻底沉静下来。
然而如此闲置实在无聊，王九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轻茗本打算回绝，但是念头一转，能转一下注意力也好：“什么故事？”
“仙魔大战的故事怎么样？”
“……又是那什么荒诞不羁的九州大战么？算了，你讲吧。”
对于王九所说的什么九州仙魔大战，九仙尊血祭出天外神剑的故事，李轻茗一直都很难相信。照他的说法，在那个九州动荡的年代，就连天崩境的高手都是死得血流成河，地裂期的高手在最高端的战斗中甚至只能担当炮灰！
如今相州天下太平几百年，修仙文化高度繁荣发达，强者辈出，但顶尖也不过是圣宗宗主的疑似地裂级。至于天崩境，举手投足引发日月变色，那等威能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如果是作为一个转移注意力的睡前故事来听，其中荒诞不羁的地方也就姑且能够忍受了。
王九见李轻茗终于有兴趣听故事，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那是九州历3111年，我转生成剑灵以后第一次与九仙尊合作打战略级大战，战场是在东州赤水河，那是东州最大的一条河流，贯穿南北，将东州分割为东西两侧，宽阔处一望无垠如同滔滔汪洋，狭窄的地方也有数十里宽——其实也是一望无垠，因为赤水河上总是弥漫氤氲水雾。”
王九正讲的兴起，忽然见李轻茗脸色越来越红，身体则在微微颤抖，仿佛痛苦已经按捺不住。
“怎么了？伤势加重了吗？”
李轻茗轻轻挣扎着说道：“能不能，换个故事。”
“诶，你对赤水河大战没兴趣？很经典的，那是我第一次全力运转剑世界，一剑横扫了百万魔军，更击破了魔族母舰，让几十万魔族下饺子一样淹死在赤水河里……”
“换一个！”
见李轻茗态度坚决，王九想了想：“那我讲个云州云海大战的故事吧，当时李九龙和我一起破了魔族大坝，释放出灭世洪水……”
“我不要听水战！”李轻茗急的鼻尖冒汗，闪烁晶莹，“有没有沙漠大战？把人活活渴死的那种？”
王九说道：“你的兴趣真是奇怪啊，不过沙漠大战也是有的，那是中州反击战，万仙盟和魔族主力军团在冥漠展开大决战，打了整整半年，最后精英团队集体迷失在冥漠深处，天地灵气断绝，四周干燥如焚，地裂期以下的修士都承受不住，饥渴难耐。”
李轻茗终于来了兴趣，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我和商斓妃一合计，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魔族天生体质坚韧，非人类能比，必须另辟蹊径。她算来算去，终于算出冥漠死地之中有一线生机，之后由我出手打通地脉，从无尽冥狱深渊中抽取冥河之水，造成了沙漠绿洲。当时把大家乐坏了，好多人干脆在绿洲里戏水……”
“你给我出去！”
李轻茗一边骂，一边干脆把枕头都当暗器丢了过来。王九简直像是日了坐骑，满心莫名其妙地飘了出去，心中对人类的喜怒无常感慨万千。
毕竟低等生物，相较于剑心永恒不动的剑灵而言，人类的情绪控制能力极差，波动常常过度剧烈，表现为歇斯底里等症状。别说仙魔大战时期，在他转生为神剑之前，就隐约记得身边常有此类人。
不过，如今他已是堂堂剑灵，又是前辈高人，自然不会和李轻茗一般见识，在他看来小丫头的歇斯底里，就像是人类婴儿大小便失禁一样正常，应该予以包容。
于是提起操形阵，王九慢悠悠地往屋外飘，才到门口，又听李轻茗细弱蚊鸣的声音：“帮我，帮我拿个水瓶来。”
“好。”虽然李轻茗声音有异，但王九也没多想，以宽宏大量的态度从厨房取来李轻茗最爱用的水瓶，据说是她过世的母亲生前所用，李轻茗视若珍宝。
结果刚拿进门，就见李轻茗面色一变：“谁让你拿这个了！？”
“……你的记忆力怎么和金鱼一样？”王九说道，“是你让我帮拿水瓶的。”
“不，不是这个，这是喝水的瓶子！”
王九莫名：“不然你还要什么瓶子？”
“就，就从仓库里找个没用的罐子来就好，快，快一点。”
王九觉得李轻茗简直不可理喻，不过反正闲来无事就好人做到底，又去仓库给她搬来了一个小水罐。一番折腾下来，以剑灵此时的力量，着实有些疲惫，将水罐丢给李轻茗后就躺在门外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听得屋内传来轻微水声，王九初时不以为意，后来就想到他拿去的明明是空罐，这水声又是从哪儿来的？简直不可思议啊！
王九越想越奇，只想破门而入一探究竟，或者读心直接看真相，但很快便想到，这或许就是之前来自青州的落语小妹妹说过的魔术表演，以简单巧妙的手段，实现玄妙的障眼效果。而欣赏魔术的关键就是享受这种不可思议的困惑感，如果真的看穿真相反而不美。这小丫头坐骑，一定是看自己故事讲得辛苦，就表演魔术作为报答，真是温暖人心啊。
带着一丝安慰，王九耐心等待李轻茗表演结束，只是等了好久里面也没动静。
难道是出什么意外了？
“王九，你，你在外面吗？”
“在，要我进去帮忙吗？”
“别进来！”
“？！？”
“不但不要进来，最好离远一点，麻，麻烦你到院子外面去。”
“我确认一下，你不是表演魔术导致脑子进水了吧？”
“你才表演魔术导致脑子进水，赶紧出去啊！”
“不过……”
“算我求你一次！”
“好。”
王九出了院子，又等了好久，才听李轻茗细声细气地说道：“请，请回来吧，刚刚的事情，谢谢你了。”
王九问道：“谢谢？谢谢观赏么？”
“你看到什么了！？”话音未落，紧跟着一声痛呼。
王九连忙回房，只见李轻茗正倒在地上，手捂着腰伤，痛的冷汗直流。
“你不知道自己是重伤号么，为了表演魔术而加重伤势，你真的是大脑进水了吧？”
“还不都是你害的！”
“诶，刚刚那个罐子呢？”
“不许提罐子！你这个……哇啊啊啊！”
李轻茗气急之下再次牵扯伤处，疼的眼泪直流，一时半刻连话都说不出来，在地上躺了好久，才缓缓吸了口气，爬回到床上。
“真是，被你，害惨了……以前我练功，再怎么惨烈也不至于连续卧床啊，虽然肉身力量进步很明显，可过程也太痛苦了，想我堂堂超一流武林高手，内力浑厚却禁不起一次扭伤，这不动霸体真的是这么练吗？”
王九说道：“我也没练过，只是看过你家先祖沈开山如此修行而已。不过他修的时候比你还惨，经常搞得血肉模糊，五内俱焚，然后卧床不起。”
“这么惨？！”
“是啊，因为沈开山练这血脉神通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卧床养伤，一动不动，所以才被商斓妃起名叫不动霸体。”
李轻茗简直要吐血了：“原来是这么个不动霸体！”
“所以你总是这么乱动，我觉得不利于神通修行。”
“……谢，谢谢你提醒。”
一番折腾后，李轻茗看起来好受了不少，沉默一会，便开口说道：“我这伤势，三五日内怕是都没法痊愈，外门的例考或许还来得及应付，但是那几个恶仆却是大问题。这次他们如此猖狂，一定是得了陆莘的命令，有恃无恐，铁了心要拆掉这间小院。但这是母亲留给我最重要的遗产，没了它，我就无家可归了。所以，王九，能不能帮帮我？”
剑灵有些为难：“我刚苏醒没几天，对新世界还不熟悉，所以你这青云城的土著要是想找新的住处，不应该问我吧？”
“谁要找新的住处了！？”

第009章 清空购物车的愉悦
2017年5月17日，还是雨
王九花了点时间，终于确定李轻茗是真的不打算搬家，哪怕是硬抗家族命令被扣光例钱也在所不惜。当他好心地将门口的《青云日报》中房产中介板块递到小姑娘枕边的时候，那份报纸直接被她用深厚的内力震成了粉末，而当他劝说李轻茗搬回李家大院的时候，得到的是一阵加重腰伤的咆哮。
“我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去李家大院！”
这种自绝于组织的固执和任性对他而言很难理解。
在王九记事的那个年代，由于仙魔大战的残酷焦灼，整个九州大陆都被严格动员管理起来，组织的意志高于一切，个人意愿在大局面前根本无足轻重。哪怕九仙尊那一级的大人物也没有任性的资格。唯一的例外也就是无名剑神，之后转生的天外神剑。但是王九本人很有原则，他是受九州之恩赐才能从人形解脱，获得无上神力，那么自然要先完成自家的使命——打赢仙魔大战，再说个人意志。所以在整场大战期间……
“你好烦啊！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你根本不知道我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王九兴致盎然：“你经历了什么？”
“不想说。”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
“啊啊啊啊！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可是你不想说，我只能自己看了啊。”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行了吧！你这人真是好讨厌啊！简直，简直白长了这么一张脸！”
“看来你终于意识到，与我的深刻内涵相比，剑体那完美的外在根本不值一提。”
“你……”李轻茗眼前一黑，只感到脑海中那张曾经让她面红的完美脸庞轰然粉碎。小姑娘紧握着拳头，吐纳了一番，压抑住翻腾的气血不从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里爆出去。
过了一会儿，李轻茗说道：“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就简单给你讲吧。我爹是李风云，李家本代家主，天字第一号的负心无情王八蛋，而他的妻子陆莘则是与之天造地设一对的嫉妒恶妇。”
“你的修饰语占据了过半的文字量，与简单讲的前提条件并不吻合。”
“你到底想不想听了？！”
“请讲。”
李轻茗说道：“我娘……因为一些复杂原因，虽是沈城的千金，却以妾室身份嫁给我爹，本来他们感情很好，但她走得太早，我爹又是无情人，我娘死后不久就明媒正娶了青云城陆家的大小姐，也就是陆莘，后来还和她生了一个儿子，从此就再也不记得我娘的事了。可偏偏陆莘却记得清楚，明明我娘走后才进的李家门……好了，这样可以了吧？”
王九听得莫名其妙：“我记得你之前说的是，要给我讲你在李家大院经历了什么。这些祖上的故事和咱们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人一点悟性都没有吗？！我都讲到这个地步了，自己想也能想明白了吧！陆莘看不惯我，处处刁难，李风云非但不阻拦，反而处处配合！我在李家大院根本住不下去！”
“哦，这样啊。”
“不仅仅是这样！同样是修行，他们对我远比对其他李家子弟严苛百倍！我在内门修行时，几乎每一项成绩都是同辈第一——至少最后两年是啦。但却从得不到他们的赞许，而任何一项功课，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女红，出了一点差池也会被冷嘲热讽。不过那个时候我毕竟是内门首席，他们就算吹毛求疵，也说不出太多的东西来。可是后来我内功圆满，准备突破风障的时候，却在这个瓶颈前面停滞了……整整四年，这四年里，难听的话，难捱的事可就多啦。”
“比如呢？”
“你还要我举例子吗？！”李轻茗简直气炸，“比如我的例钱啊！比如我的清汤白饭啊！你以为是我自己安贫乐道的吗！”
“哦。”
“而且我现在这个状况，还怎么回去啊，14岁而未能破风障，别说跟以前的内门同辈比，就算在外门之中都……总之，我绝不会再去那个毫无人情的冰冷大院了。”
李轻茗斩钉截铁地做出结论，又说道：“现在陆莘指使那几个家仆逼我离开这小院，无非是想我回李家大院供她欺侮。她一直嫉恨我娘，可惜我娘走了以后她才有机会入李家的门，她报复不到我娘，就只能报复到我身上了。”
“这么说来，如果你也尽快生一个女儿的话，就可以帮你分担压力。”
“你……”李轻茗感觉好不容易平复的气血又开始沸腾，“总之我的事情已经讲完了，你满意了？”
王九说道：“我已经理解了你不回李家大院的理由，虽然个人有些保留意见，但基本同意你的判断，短时间内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那三个仆人我可以帮你打发。”
“那三个人其实不是问题，麻烦的是他们的大哥李平，他几年前就破了风障，是风起境的修行者。虽说只是刚刚入门，可是毕竟是突破了人体极限，再加上掌握了简单的术法，配合超一流的武功，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前两次万幸他没跟着过来，否则就凭你我，恐怕挡不住他。”
王九尝试权衡风起初期的修士与自己的实力对比，作为曾经君临天下的天外神剑，颇有些为难于这种0.00001和0.0000099比大小的游戏……但是大体来说，就凭如今一个操形阵一个清风徐徐，的确不具备什么战斗能力，而坐骑李轻茗又重病卧床，的确麻烦。
“既然如此，设置陷阱吧。”
“啊？”李轻茗惊讶，“陷阱？”
“法阵结界奇门遁甲之类的，你没学过？”
李轻茗说道：“学是学过，但只有入门的水平，对付不了风起境的高手啊。”
“没事，我学过高深的。”
“你？”
“九仙尊里的封幽可是机关陷阱大师，下到老鼠夹粘蝇纸，上到崩天印陷地书都精通得很，我虽然没和他系统学过，但见过他修行和习练，拿来应付区区风起的弱鸡是绰绰有余了。首先，准备五方天谕灵印，一瓶浓缩紫雾……”
“听都没听过啊！我要真有那么多材料，直接帮你恢复天外神剑的全盛时期的威能，一剑把李家大院吹到幽冥海里去不好么！”
王九愣了一下：“说的也是，那你有什么材料呢？”
李轻茗没好气地说：“我的东西都在这院子里了，有什么能用的你自己去用吧。”
“唔，倒也可以，把院门口那棵树砍掉的话，应该可以做个木灵……”
“不许碰树爷爷！”
……
由于李轻茗完全不肯配合，王九一时间也布置不出什么像样的机关陷阱来。小姑娘本人一贫如洗，她母亲沈月娥留下的也多是金银珠宝灵石等硬通货，没有什么天材地宝。
不过这个难题，在中午的时候就有了解决方案。
“李轻茗在吗？”
听到院外传来呼喊声，王九精神一振：“这么快就来了？”
床上的李轻茗瞪了他一眼：“是外卖！”
“外卖？”
“嗯，我上午订了餐，这两天没办法做饭，快饿死了啊……好了待会儿我再给你解释，帮我把餐取回来，顺便把钱付了。”
王九莫名其妙地带着少女丢来的几十个铜钱，到院门口和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交换来一只大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
顾不得送餐小厮那目睹飞剑取餐的一脸震惊的痴呆表情，王九慢悠悠飘着将包子带回给李轻茗。
李轻茗边吃边解释道：“订餐在青云城很寻常的啦，很多餐铺都有给大户人家分发订餐符纸，在上面写上需求，就会有人把餐送来。我刚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一心修行，一日三餐都是靠外卖的，直到后来例钱被克扣，才变成自己做饭的。”
“诶，这么方便？！”王九顿时感慨新世界的神奇，在仙魔大战时期，仙道文明虽然繁荣发达，却不曾有这么贴心的服务——当然，或许其实是有的，只不过当年他一心练剑，根本无暇外务。
“除了订餐，还有很多其他外送业务，你可以看看那个多宝阁购物手册，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发到门前的……不过看看就好，千万不要在订购栏上写东西啊，我现在就连买这几个包子都肉疼呢。”
李轻茗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想着能把这个烦人的笨剑打发去看书，换一下午清净也是好事。
而到了傍晚，她就深深陷入悔恨之中。
……
“李轻茗小姐，你的快递到了。”
“什……”
“李轻茗小姐，你的快递。”另一个年轻声音。
“我……”
“李轻茗，快递！”
“我靠？！怎么回事？王九，你给我过来！”
片刻后，就见天外白板神剑慢悠悠拖着一大堆包裹飞进屋来。
李轻茗恨不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但考虑到腰伤的多次加剧，她还是强忍了下来。
“是你干的？”
“是啊，这购物手册的确是方便。虽然品质上佳的好东西不多，可是零零碎碎的却很齐全，我已经订全了机关陷阱的材料，今晚就可以开工了。”
“你哪来的钱？！”李轻茗的神色已经堪称惶恐，“你，你不会是用了什么白条、花倍之类的邪物吧？天呐那东西讨起债来很可怕的！”
“我都是现金付账的，放心我的购物计划非常完美，刚刚好把钱花完，没有赊账。”
李轻茗顿时奇道：“你有钱？”
王九说道：“你有啊。”
“我有？我怎么可能有钱？”
“你母亲在厨房地下的一间密室里为你留了一些遗产。你说这院子里的东西随便我用，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母亲给我留了钱？我完全不知道啊！说来你又是怎么……不对，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一直让我少和你说话。”
“我……”
“哦对了，说到这里我想起一件事，那储物室里还有你爹娘的情书，我看过以后深有收获……”
“你还看了他们的情书！？”
“是啊，他们在情书里认真探讨了‘文爱’，让我获益匪浅。”
“啊啊啊啊啊！”

第010章 画皮
2017年5月18日，雨后初晴
人类是一种奇妙的低等生物，拥有捉摸不定的波动情绪，但本质上毕竟还有规律可言。
比如，王九并不清楚李轻茗为何会发怒，这个年方十四的小姑娘就像是狂暴魔一样一点就着，但是，无论她如何喜怒无常，有一点却是确定的——她的怒气槽是有限的。
只要一次性给予过量的刺激，导致她连续动怒，就会迅速清空怒气，进入虚无的贤者时间。
这一点很像以前落语给他讲过的人类发情原理——人类是自然界少有的没有固定发情期的生物，可以随时随地因为各种刺激进入发情状态。但是再怎么狂躁的人类，在连续释放以后都会进入虚无状态。
所以，当王九告诉李轻茗，他直接征用了她的遗产，订购了大量货物时，李轻茗暴怒，而当李轻茗查阅购物手册，发现王九因为不懂市场行情，订购货物大多为价格虚高的坑品时，再次暴怒。当她翻阅手册说明，看到最下面有一行细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本手册售出货品概不退换时，怒火到了极点，而当王九告诉她，自己还看了她爹娘的情书时，李轻茗的怒火反而平息了少许。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大概就在于此。小姑娘比起那些能够一夜暴怒七次的强者还差得很远。
应付过这脾气暴躁却不持久的坐骑后，王九开始认真折腾自己的包裹。
他一共下了十三个订单，其中关于机关陷阱材料的只有六个，其余七个都是和他自己有关，用来重建剑世界。
购物手册上没有什么高档货，王九想要的漩涡之金就算奢侈品专栏里也没有卖，甚至次两级的漩涡之铜也未曾见到。
不知是历经时代变迁，当年的天材地宝都已经换了名字，还是说新世界的整体实力层次下降，就连漩涡之铜都成了少见的奇珍异宝，总之王九有些遗憾地发现自己是没办法直接集齐最想要的几项重要道具了。
不过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今的剑世界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基础法阵默默运转，神剑品质还完全是白板级，如此根基不良，就算一口气收齐了天下财宝，也不可能直接恢复全盛时期。剑世界的重建需要按部就班，先有地基再谈上层建筑，而这个过程将会相当漫长。
所以就算不能提前备齐重要道具，却至少可以先收集基础素材，完成基础建筑，既是为日后做好准备，也能应付眼下的需求。
在小院里宅了这么久，他也有些腻烦了。
但是要独立出门，却不是个简单的问题。
单单是加强行动力并不难，只要再多来几个操形阵，并将其汇聚成一座操型塔，神剑就能拥有数倍于现在的行动力——虽然受限于没有聚风阵等能源核心，只能用些替代方案，使得续航堪忧，但至少可以在这座青云城内自由行动了。
问题在于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自由行动？
一口可以自由飞行，且明显没有经过任何人祭炼的异常奇特的白板长剑？
或者在身上贴个标签：“我是青云李家千金李轻茗的主人”？
无论怎么处置，在如今这个没人记得九州仙魔大战的年代，都有种作死的意味。当然，李轻茗倒也提出过一个非常阴损的方案：在身上贴个标签“李家私产，偷窃必究”，然而这种自降格调的方案就连她本人都是边笑边说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王九只好再麻烦一点，在剑世界中建造了一面白墙出来，然后在白墙上认真用各色涂料将自己的剑灵姿态画了上去。
王九的画工传自九仙尊中最善邪门歪道的落语仙尊，是昔日走在时尚前沿的青州技法，讲究一个拟态逼真。王九一番涂涂画画，墙上的人物顿时栩栩如生。
而与此同时，剑世界外的神剑本体也逐渐发生变化。白板长剑逐渐雾化虚化，而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则取而代之浮现出来。
过了约莫盏茶工夫，白板长剑便彻底消失，而那个人影则由虚转实，看上去与剑世界内白墙上的画像一模一样！
基础术法：幻剑术……的最基础应用，幻形拟态。
对于天外神剑来说，这是连神通都算不上的雕虫小技，然而放到如今这个白板时代，这番术法却耗费了王九辛苦订购的大部分资源——那堵白墙，在剑世界中只是平凡无奇的一面白墙，可是建造它却消耗了上百斤的基础白玉，换算成银两的话……
王九心算了一下，觉得大概足够李轻茗的怒火从脚底喷射，助推她绕城一周半了。好在她的怒火再而衰三而竭，到后来都没力气看王九的详细账单，便无力地接受了现实。让王九失去了一个目睹坐骑升空的好机会。
有了这个幻术外形后，大抵就可以出门自由行动了。这幻术虽然浅显，毕竟也是天外神剑的手笔，不用专门的洞察术法很难看破。唯一的缺陷依然是续航，由于王九无法修筑聚风阵，缺少自生的能量循环，任何术法的消耗都难以有效补充，所以持续时间很短。
全力维持幻形拟态与操形阵的话，王九预估自己每天能够活动大约半个时辰，正好能从这偏远小院到青云城中心的商业区游玩一番。
不过，还没等他规划好游玩路线，就发现下身一空，活生生的人形仿佛被腰斩一样失去了下半身。而上半身也开始扭曲变形，一张俊朗阳光的脸像是被镪水融化过一样，毁了容。
原来剑世界内白墙上的画像，不知为何竟开始褪色变形！顿时影响到了外面的幻形拟态。
剑灵大吃一惊，连忙追本溯源，很快查明了故障原因：颜料严重不合格！购物手册上显示颜料由百年蓝花树的树汁制成，但实际上蓝花树的年头绝对不到50年！颜料的效果和百年级的差太远了！
……
“哈哈哈哈哈哈！”
病床上，李轻茗笑得简直要咽气，好不容易用李家内门吐纳法平息了情绪，转头看到快要融化成马赛克的剑灵，笑意又抑制不住。
“让你外卖！让你订购！现在学到教训了吧？！”
“你早就知道？”
李轻茗边笑边说：“我在青云城住了14年，2年前搬出李家大院，在这里独居了2年，一切生活都是自己打理，外卖经验丰富，你说我知不知道？”
还不待王九开口，李轻茗又笑道：“而且送手册的这个商楼多宝阁恰好是李家的产业，我小时候还见过商楼的掌柜呢，他那点伎俩我当然早就知道！”
“我靠！你居然不提醒我！？”
李轻茗振振有词：“我早说过看看就好，不要买，是你自己不听。”
“主人为什么要听坐骑的话！”
“所以你变成现在这种模样，就不能怪我咯。”李轻茗笑着，说道，“说来，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想起一门神功。”
“神功？”
“金刚伏魔啊哈哈哈哈！”
被坐骑讥讽为排泄物的剑灵也是无可奈何，如今他没有聚风阵，无法自生能量，很多术法都要靠外物辅助。一旦外物质量不合格，那就是壮烈结局。
“在你笑得断气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之后给你安装机关陷阱的材料也都是从这家商楼订购的。”
李轻茗的笑声顿时凝滞。
“……我会给售后写信投诉的。”
……
毕竟是李家的大小姐。
虽然按照之前家仆三人组的说法，如今李轻茗的影响力指数还不如那个李平，但毕竟是李风云的骨肉，她的投诉信还是得到了重视。
所有问题商品都得到了退换和赔偿。
唯一的问题是，王九点名要的百年蓝花树汁熬制的颜料是真的没有。按照商楼的回信说法，相州早没有什么百年蓝花树汁了，自从几百年前金玉城赵家对蓝花树做了树种改良后，五十年的蓝花树汁就足以满足绝大部分需求。王九的幻剑术太过久远，对材料的要求过于独特，实在不在商人的考虑范围内。而野生百年蓝花树虽然有，却不在这个商楼的经营范围内。对此，商楼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赔偿了三倍分量的“百年蓝花树颜料”……
问题是这种劣质品就算翻十倍又有什么用啊！
“哈哈哈哈，所以你就踏踏实实当你的白板长剑嘛！你不是自己也很自傲于神剑的身份，对人类本相不屑一顾么！”
“废话，做人总比做金刚伏魔强啊！”
王九心情郁闷，但此事毕竟怪不得别人，也只好无言地去布置机关陷阱，帮助李轻茗保家卫国。
而少女经历了下午这一大喜事，就连腰伤都仿佛好转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地行走，给王九打打下手了，期间自然少不得取笑调戏，也算有滋有味。
不过另一方面，帮王九布置的时候，少女也时常惊叹于他的博学。关于机关陷阱，他是真的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知识。从一个简单的土木机关，就能一路聊到通天塔渡天劫。从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能引申到天地大道和灵风起源。虽然很多东西他本人自称只是略知一二，但在少女听来已如梦似幻。
而就在这梦幻的时光中，王九轻描淡写地在小院四周布置好了防御阵地。
“哈，现在开始，别说什么风起入门，就算是风起巅峰的人……”
李轻茗眼前一亮：“连风起巅峰的人来了都能挡住！？”
王九算了一下：“不对，按照这些缺斤短两的材质，肯定是挡不住的。”
“该死的奸商！”
正念叨，忽然李轻茗脸色一变。
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她的听力，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来人身份。
李元李立李朋这永远的三人组，此外，还有他们的头目，风起境的修士，李平。

第011章 小姐实在太过分了
夜幕下的青云城，宛如一盏明灯，将辉煌的光芒播撒到四野，这座位于相州核心地带的雄城，拥有全天下仅次于连天城和金玉城的高度繁华，中心区域更是灯火通明不舍昼夜。
然而有光的地方自然有影，与城市中心的耀眼夺目相比，位于东城区柳树巷的沈园就仿佛是藏身阴影之中的碎片。
黑暗里，一小撮人蹑手蹑脚地接近了沈园——也就是李轻茗所住的小院。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粗壮，在来自远处城中央的灯火照耀下，衬得身后三人如同雏鸡，尤其最后一人，虽然穿着更为考究的仆从服饰，却气喘吁吁，身形佝偻，脚步也比前面三人来的散乱不堪。如同一只患了鸡瘟的雏鸡。
“平哥，你，你没事吧？其实你应该休息一下再来的。”
“休息一下，那还来得及吗？今晚请不回人，明天你们三个就陪我一起跑吧！就知道说蠢话！”
李立说道：“可是平哥，你现在这样也太……唉，虽然打破了婉晴小姐的东西是你有错在先，但二爷罚你跑圈罚得也太狠了……”
“二爷最宝贝婉晴小姐，这几年小姐在外修行，二爷常常睹物思情，我是咎由自取。”李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没事，需要的时候我会嗑药的，能保我一刻钟的气力。对付小姐应该是足够用了。”
“平哥千万别大意，小姐剑术进境当真邪门，被她近身以后，莫名其妙就破了护体外功……”
李平说道：“可能是她娘留给了她什么奇门功法吧，没事，我不会让小姐近身的，只要离得远远的用灵符和术法困住她就可以了，我甚至不会让她见到我的面。而无论她修行的东西有多邪门，只要未破风障，就还是凡间武者，不会是我的对手。当然，你们三个也别闲着，帮我控好场子，那小院毕竟是大夫人留下来的，就算年久失修，万一有什么陷阱机关……我可没法同时应付机关和小姐。李朋，你硬气功修得最好，待会儿探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李元李立你们保护好李朋，尤其注意别让他犯蠢。李朋你待会儿注意听指挥，我是第一优先，李立第二李元第三。”
李平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已经喘得快要窒息，不得不弯腰低头，过了一会儿，呼吸稍微平缓，却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李立？回话啊，李朋？”
连点两人没有回应，李平顿时意识到不妙，抬起头，只见那道熟悉的灰蒙蒙的院墙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漆黑，以及蒙蒙雾气，耳旁吹过阴风，风中仿佛有遥远的哭号呻吟。
“卧槽！？”
李平的心跳瞬间翻了一倍多，从略显紧张的砰砰乱跳变成了狂轰滥炸，一时间气血翻涌，视线发黑，两腿更是颤颤发软。
他虽是风起境的修士，已经超凡脱俗，进入仙的领域……但是另一方面，他只是李家家仆，负责处理家族内务的和平主义者，突破风障以后唯一展示修士力量的方式，就是背负数百斤重量绕城跑圈，跑出凡间武者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速度而已。
这种降妖除鬼的活计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李平竭力深呼吸，借吐纳稳固气血，神识则牢牢抓控体内真气，御气成风，柔风流转周身，瞬间压下了恐惧与慌张。
而后迈动脚步，逐步深入黑暗。
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和阴风只是幻术，而且范围不会太大，等级也不会太高——等级太高的术法，就凭现在的小姐根本发动不了主持不动。所以只要坚持在黑暗中不迷失，守稳神识，自然稳如青云。
正想着，李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那熟悉的步调，正是那三个愚蠢的伴当。
李平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头也不回地骂道：“你们三个蠢货，不是早说过行动的时候要跟得紧一点么！这里毕竟是大夫人……阿噗！”
话没说完，后腰上就是一阵痛彻心扉，转过头，只见李立正面无表情地双手紧持着一口纯白钝剑，剑尖则陷到了李平的腰眼肌肉之中……
“你！？”
下一刻，李平就惊恐地看到持剑的李立开始扭曲形变，仿佛是那种被雨水打湿的染料一样褪色，又像是烈日下的雪人一般融化，片刻工夫就不成人形，化为地上的一摊模糊血肉。
“啊啊啊啊啊！”
李平的心理防线顷刻崩盘，不由自主发出高亢地尖叫，并踉跄后退，只是才退了两步就感到背后撞上一堵硬墙，回过头，他看到了七窍流血，面色僵白的李朋，下一刻，李朋就在他眼前开始融化。
“救命啊！！！”
风起入门的修士，将全身修为化作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然后什么守稳神识不动如山的信条全都飞到九霄云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李平开始亡命而逃，本打算拿来对付李轻茗的体力丹药毫不犹豫地送入口，药力化作一阵清凉，支撑着他奔若骏马，顷刻间就在黑暗中奔行了不知多远……
然而提心吊胆地回过头，却看到七窍流血的李朋陡然出现在身后，那双冰冷的眼睛几乎紧贴着他的面颊！
“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黑暗之中，心惊肉跳的三人组被一声高昂的惨叫惊得险些心脏停跳。
为首的高壮男仆面色惨白抖如筛糠：“立立立立立哥，刚刚刚刚那个是什什什……”
后面的李元虽然身体没有颤抖，脸色却也同样苍白如纸：“听起来，像是平哥，他好像在喊救命。”
李立说道：“我们，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李元说道：“如果平哥都应付不了，我们三个恐怕也……”
“怎么会这样……”
“可能是，这个院子里藏着大夫人留下的什么，厉害机关。”
李立问：“那，咱们先回大院搬救兵？”
然而还不待李元回答，李朋已经咬了咬牙，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李朋？！”
“平平平哥遇到危险，不不能见死不救！”
李朋的回答让两人惭愧不已，咬牙忍住心中惶恐，跟着大个子一路奔行，只是才跑了没两步，就砰一声撞到了李朋的背。大块头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立立立立哥，你看那，那是不是……”
三人前方不远，被浓雾包裹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轮廓上依稀正是李平，只是动作僵硬，头发散乱，仿佛受了重伤。
忍着恐慌，三人快步跑去，然而才跑了两步，就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前方，李平的身躯轮廓开始轻微晃荡，继而迅速塌陷下去，仿佛是被捅破的皮球一样开始漏气，期间还伴随着骨骼折断，血肉碾磨的令人牙龈发酸的声响，最终只在地上留下一摊不成形状的血肉——但李平的人头，却完好无损地立在血肉堆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浑圆，死不瞑目。
“啊啊啊啊！”
再怎么豪迈的兄弟义气，在恐慌之潮的冲击下也都不翼而飞，三兄弟不约而同开始转身逃跑。
李立轻功最好，跑在最前面，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李元和李朋怕是跟不上自己，连忙回头去找那两人，却见黑夜漫漫，哪还有李元和李朋的人影？倒是漆黑中一点惨白格外夺目，那是李平漂浮在半空的人头！
“卧槽啊！！平哥你别缠我啊！”
再之后李立是说什么也不敢回头，只拼了命向前跑，一步也不敢停……
一行四人，在黑暗中各自经历着恐惧，然后各自为了活命而狂奔不止。
充满了惊恐的奔逃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四人都有不俗身手，但也渐渐跑得心跳爆炸，呼吸艰难，若是计算距离，怕是足够一路跑到连天城去了，但身周的黑暗却不曾消减半分。
最终，当四个人都有些心力憔悴的时候，黑暗终于开始退却。
一抹曙光出现在视线尽头，最初是不起眼的一缕，很快便扩散开来，充满视野。
晨光普照，四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也实在是多一步也跑不动了。
而后，四人就见到了彼此，他们都在沈园正门前不远，那灰蒙蒙的院墙，枣红的院门，还有墙后伸出枝条的古树，一如既往。
唯有他们四人，个个面无人色，衣冠不整，气喘如死狗，涕泪满脸……
惊愕间，远处小巷走来一人，同样是家仆打扮，一脸惊讶地看着几人。
“李平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啊，夫人已经等急了！”
……
李家大院。
李平跪在主子面前，虚脱无力，泣不成声。
“呜呜呜，太过分了，小姐她实在太过分了！小的差点被她活活吓死在幻术阵里。呜呜，她小的时候，小的还帮她买过糖葫芦呢……”
身后，三名伴当也各自抽泣不已，伴随着呻吟与呢喃。
李朋更是不断用衣袖抹着鼻涕眼泪，但衣袖早已吸水吸满，搞得一地狼藉。
这番丑态，让坐在主座上的陆莘看得满心烦乱，恨不得长袖一挥，将这四人都扫到城门外去跑一个月的圈。
不过，比起惩罚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弄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更重要。

第012章 大妇
2017年5月19日，晴
清晨，在简单整理过剑世界内的法阵和建筑后，天外神剑剑灵开始督促自家坐骑早起练功。
按照往常时间段，李轻茗早该起来洗漱，就算腰伤严重时也至少呼吸吐纳，搬运气血，何况昨天之后她的伤势大有好转，该恢复不动霸体的修行了。
然而剑灵来到李轻茗的卧室时，却见她仍睡眼惺忪，处于梦醒边缘。如此怠惰的态度自然令主人不满，直接一盆冷水泼了过去，令少女发出惊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
王九满心沉重地说道：“李轻茗，我虽然能够理解你骤然遇到明主的喜悦心情，以及对前途的乐观预期，但我必须提醒你，修行是个人的事，主人是无法代劳的。你本来的资质悟性就差，全靠血脉力量支撑修行，现在却连基本的勤勉都做不到……”
“我的天你是老妈子吗！一起床就这么唠叨烦人，而且我起不来都是谁害的啊？我昨天听那几个笨蛋鬼哭狼嚎了整整一晚啊！你就不能让他们小点声吗！”
王九惊诧：“你堂堂炼体巅峰，神识饱满的武林高手，还会被噪音吵得失眠？”
“……那是三个一流高手和一个风起境修士发出的噪音。”
“有什么区别吗！？而且你不会堵上耳朵吗？”
李轻茗低头嗫嚅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道：“我觉得挺好玩的，所以……”
“所以听了一夜导致不能早起练功？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进行第二轮智商测试了。”
“好了好了我起来练功还不行吗！”
李轻茗实在没办法，赶紧跳下床来，一边揉了揉还略有些麻木的腰部，一边按照往常的锤炼法活动身体，搬运气血。
虽然不动霸体的那套锤炼法明显效力更强，但卧床数日的痛苦，实在不想经历第二遭了……
而眼看李轻茗开始克服倦意，按部就班地锻炼起来，王九也有些感触。
这家伙如此惧怕智商测试，看来真的是脑筋比较残缺，先前3.3的测试结果很可能只是巧合，实际智商还要下调。这一点和她的高祖沈开山有异曲同工之妙，当初商斓妃给沈开山做测试，结果是2.0，中度智障，沈开山还满开心……
上午的锻炼很快就告一段落，中午李轻茗感觉身体状况恢复不错，便不再订购外卖，自己下厨做了清汤萝卜，正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却闻到旁边一阵肉香扑面而来。只见自家剑灵正轻描淡写地接过一只外卖餐盒，里面大小碟子盛了一席盛宴……
“王九！？”
“唔？”
“你，你又自作主张乱花钱了？！”
“没有啊，菜肴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合乎我的口味，物有所值，不能说是乱花钱。”
“不是菜式的问题！”李轻茗也吃不下清汤萝卜，怒不可遏地瞪视着剑灵的外卖餐盒，尤其看到餐盒上贴着的账单时，简直要流下眼泪来。
但是想到昨晚毕竟多亏了他才挡住了那家仆四人组，李轻茗只好强压怒火：“我娘的遗产还有多少？”
“钱花完了，还剩下你爹娘的情书，要看么？”
“不要，而且你也不许看！”
“我早看过了啊！”
“那就给我忘掉！”李轻茗一边气急地喊着，一边却不由自主生出了好奇之心。
当年的爹和娘，是怎样的一对情侣和夫妻？
她娘沈月娥曾是沈城城主的掌上千金，那是实力更胜李家一筹的相州豪门，可她却甘愿以妾室身份嫁给李风云，更不可思议的是，李风云居然还真敢这么娶她回来！
沈家自然不能容忍自家女儿沦为他人妾室，很快就断绝了和沈月娥的关系，与李家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这段爱情和婚姻中满是不可思议之处，可惜李轻茗出生后不久，沈月娥就因故去世，并没来得及和她解释太多。
李风云在沈月娥死后，则仿佛一夜间性情大变，在爱人尸骨未寒之时便迎娶了陆家的千金陆莘，又开始冷落自己的亲骨肉李轻茗，几乎不再和她对话，李轻茗愤恨不已，也懒得再去计较其中原因。
但是现在……
“带我去那个地下储物室。”
王九奇道：“你不是不要看吗？”
“我，虽然的确是不想看，但我觉得有必要认真保管好娘留下来的遗物。”
王九说道：“没关系的，放在储物室里挺安全的。”
“完全不安全！万一火灾了怎么办，地震了怎么办？这，这种珍贵的遗产，我必须贴身看管才能放心！”
李轻茗强忍着脸上的红晕，义正词严地说道：“现在，立刻，带我去储物室！”
王九倒是没什么所谓，很快带李轻茗找到了沈月娥的遗物，带回卧室。
“之后，我，我要认真检查一下这些东西，你出去啦。”
“为什么？”王九莫名其妙。
“你在这里会让我分心。”李轻茗实在不是个擅长说话的人，脸上的红晕越发隐藏不住。
王九看着少女面红如潮，想了想说道：“虽然我能理解我的完美剑体对于下位生物来说的吸引力，但你小小年纪还不宜过度沉迷在这种基于生殖需要而产生的感情……”
话没说完，李轻茗已经毫不客气地走了过来，握住神剑，然后用尽全力将其甩飞出去。
……
回到房间，李轻茗终于能静下心看爹娘的书信。
出乎意料，里面并没有什么令人面红耳赤的缠缠绵绵，哪怕是所谓‘文爱’，都显得一本正经，学究味十足。沈月娥和李风云，在他们风华正茂的时候，书信交流内容多是修行功法的学术问题。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天下修行大势，讨论李家沈家功法的短长，几乎很少涉及男女之情，只在字里行间，偶尔流露出一丝信任和亲昵。
然而，这种认真严肃的讨论交流，却让李轻茗逐渐体会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温暖。或许，真正的神仙眷侣，便该是这样，为了理想，而非激情与欲望，携手前行。
这才是真正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当然，毕竟是热恋男女，在书信交流中，极其偶然间，还是会有些卿卿我我的内容。
“风云，很多人抱怨你与人说话时常神游天外，不够尊重端庄。但我知你是才华横溢，奇思妙想无穷，令你情难自禁——一个合格的修行者，又怎能拒绝修行上的灵感呢？但前日你我畅谈功法时，你却忽然走神许久，令我好生不解，难道你当时还有更奇妙的灵感，能让你不得不放下眼前的探讨吗？若是如此，我真是不胜期待你的灵感，以及下一次的畅谈。”
后面则是李风云的回信，一如他的一贯风格，非常短暂，字迹也简朴得称得上简陋。但内容，却让李轻茗感到呼吸一滞。
“我在想，你生的真美。”
……
与此同时，李家大院内。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正眉目凝重地听妻子轻声讲话。
这中年男子须发凌乱，满面风霜，从五官轮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应是丰神俊逸的美男子，但那紧锁的眉头，深深的皱纹，以及花白的须发却如无情的刀斧，将男子的俊朗砍得七零八落。
然而他却有一双灿如星辰的眼睛，令人情不自禁为之吸引，而后心中生畏。
这就是如今天下七大世家之一，青云第一世家，李家的家主李风云。年不足50，修为便已至排山境巅峰，可谓同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顶尖高手，可惜相貌上却有未老先衰之态。
而在他身旁的女子，气质雍容端庄，尽显成熟风韵，但身材五官却仍是少女模样，青春无限。
女子名为陆莘，是李风云的发妻，青云城李家大院的女主人，修为平平，但地位正为李风云讲述李平等人昨晚的经历。女子言简意赅，不大会儿便将故事从头到尾讲完，而后默默等待李风云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李风云才抬起头来，缓缓开口。
“什么？”
陆莘的表情顿时一僵，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番讲解等同喂了狗，没好气地揪了一下李风云的手：“现在讲的是李轻茗的问题，你给我认真一点听！”
李风云吃痛，立刻正襟危坐，老老实实听妻子将昨夜的事情再讲了一遍。
之后，他的眉头逐渐舒展，面露喜色。
“你是说，轻茗她已经能够熟练掌握幻术阵了？！”
“你的关注焦点错了吧！”陆莘不得不用力拍打座椅副手，“她连风障都没破，就开始分心学这种邪门歪道，你居然还能高兴的起来？！之前的事情我也跟你说了，用左手写了一张字条，把几个笨蛋骗的大惊小怪，这其中的心计挺值得称赞，但你想要轻茗在最需要专注修行的时候，把精力都分散在这些事情上？她天赋本来就差，性格又高冷，若是再连专注修行都做不到，还能有什么成就？而如果以后她真成了废物，别人会怎么说我？”
李风云思考了一会儿：“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当然没考虑过，除了那些学术问题，你脑子里还有什么？！告诉你，别人会说，堂堂陆家千金，李风云的发妻，却因嫉恨一个妾室，恶意刁难她的小女儿，把一个结合了李家沈家血脉的孩子生生压成了废物！所以李轻茗这丫头，无论她想不想，都必须成才！”
陆莘怒气冲冲，瞪视着一头雾水的自家相公，而后又看了眼屋外正一拳一脚认真练武的儿子李无霜，狠狠说道。
“至少，那丫头要比无霜成器才行！”
“啊？”李风云一愣。

第013章 房奴危机
陆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多年来一贯如此。
她决心要让李轻茗成才——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那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到底，而首先，她需要自家相公的支持。
“风云，你是李家家主，无论是修行上，还是家族事务上都要牵扯精力，注定你不可能太过关注儿女私情，而且月娥的事情也让你……总之，轻茗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你不必费心。不过我需要你的支持。”
李风云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你说什么？”
陆莘再不客气，体内真元如暴雨密布，再凝于指尖，瞬息间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然后便刺了过去……
“！”
李风云饶是有排山境的真元护体，也痛的差点跳起来，再看到妻子阴沉的面色，连忙正襟危坐，点头说道：“请说。”
……
“让轻茗成才，我当然愿意支持，但你有没有考虑到她的资质悟性……”
“我当然考虑过！别忘了4年前她第一次尝试破风障失败的时候，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嘲笑她的！”
李风云一懵：“谁？”
“我！”陆莘对相公的记忆力也是早有所料，“在家族一众长老面前，嘲讽她资质不足，不配留在内门，让她强忍泪水一步步离开的，正是我啊。”
“……我想起来了。”
陆莘说道：“李轻茗虽然是你和那个女人的孩子，却半点也没继承到你俩的天赋，虽然锻体期的成绩可圈可点，一旦到了温养神识驾驭真气的阶段就立刻冲劲不足。这是天赋上的局限，一般来说，就是不适宜修行，除非用大量天材地宝强塞，否则无法可解。”
李风云点头：“但当初你否决了丹药法……”
“因为那种吃药吃出来的药罐子，根本就是笑话！让人知道我把堂堂李家的女儿养成了废物，会怎么说我！？”陆莘气道，“而要弥补天赋不足，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倍的决心和毅力，而没什么能比耻辱和愤怒更能激发动力，所以这些年我用尽手段要她难过，逼迫她奋发自强。”
李风云说道：“你很少和我说起过这些事。”
“说了又有什么用？你能帮上忙？帮我欺负自己的女儿？”
李风云有些迟疑：“这个，如果是为了她好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那我问你，李轻茗最不能容忍的是什么？”
李风云顿时锁起眉头，不假思索地说道：“被人用愚蠢的问题打断学术思考，参加修行研讨会时的会议材料有疏漏，吃饺子蘸酱油。”
“一点边都不沾啊！”
李风云惊讶不已：“她连这些事都能忍！？”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翻版！”陆莘看着一脸惊奇的相公，深深感到了无力的滋味。
“李轻茗最不能忍的是克扣例钱，每次我找理由扣掉她的零花，之后几天她都会把我当不共戴天之仇，通宵练功，动力惊人，当然成效也非常显著。以她的天赋，正常苦练，怕是到18岁都难以突破风障——当然之后可能会顺利一些。但现在来看，她最多16岁时就能晋级风起境。”
李风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克扣例钱啊。”
“……她只剩下一个月9两银子的额度了，再扣下去，就要每个月向她收取份子钱了。”
“可以收吗？”
“当然不可以！你动动脑子再说话！”陆莘简直咬牙切齿。
“那试试别的法子呢？”
“这几年，能用的办法我都用得差不多了，把她驱赶出内门，找同辈修士言语挑衅，要教习对她加倍严格，克扣例钱。再要做的话，就只能给她定个婚约再来退婚了——这句是讽刺。”
“哦，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所以你也别想闲着，接下来就要你帮忙了。我想无论如何也要让轻茗搬离沈园，她太依赖那个院子了，早两年，一个孤独安静的环境还算有利于她专心修行，但现在已经弊大于利了，看她最近就开始走邪门歪道。所以我想还是有必要让她住在大院里，严加管束。”
李风云问道：“不是说要拆迁了吗？”
“那是我让李平去吓唬轻茗的，你也当真了？！真把那院子拆了，别人会怎么说我？连沈月娥留下的院子都不放过的失败者！？”
“那该怎么办？”
陆莘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体内如暴雨一般的真元则集中于脑部，冷却着怒火。
“现在问题是这样，我以拆迁为由头吓唬李轻茗，却不料小丫头逆反心起，决定顽抗到底，甚至不惜为此走上邪门歪道。当然，这里有我考虑不周的地方，但接下来的确不宜再以强拆为借口，逼她回来。”
李风云说道：“那该怎么办？”
“没记错的话，那院子是你的私产。”
“是我和月娥的私产。”
“沈月娥死后，就是你一人的私产，只是交由家族进行适当管理，但终归是你的院子，所以，我需要以你的名义向轻茗征收房租。”
“房租？”
“她不服家族安排，身为晚辈子弟却要独占一间院落离群索居，自然要支付代价。而按照沈园的面积规格，每月按五千两来算是公平合理的，如此，就算李轻茗心有不满，也无话可说。对了，沈月娥在那院子里没留下什么东西吧？”
李风云仰头思考了一会儿，却半晌没有回应。
陆莘在旁看着，却出奇地没有催促，因为她知道李风云此时走神是在想什么。
而这个时候，也是他最不能容忍被打断的时光。
过了很久，李风云低下头，说道：“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就好，接下来我需要你……”
李风云却长身而起：“收缴房租的事情，让宏叔来办吧，我的印章什么都是他来保管的。我有事先撤了。”
李风云走后，堂内阴影中一位身形敦实的老头缓缓走出来，向陆莘躬身一礼：“老仆李宏见过夫人。”
李宏，李家大院的大管家，在李风云幼时就跟在他身旁照顾起居和修行，当李风云从前代手中接过家主之位时，李宏也随之成为李家大院的大管家。
而李风云一心修行，心无旁骛，如此，李宏几乎是李家大院的实权第一人。所以纵然李宏从不逾越仆人的本分，但面对李宏，就算陆莘也会认认真真喊一声宏叔。
“宏叔，刚刚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李宏说道：“嗯，下面的事老仆会处置妥当的。说来，夫人一片苦心，诚然令人钦佩，但是，恕老仆直言，这些年来夫人表现得咄咄逼人，早有议论纷纷。”
陆莘冷笑：“总会有无知之辈嚼舌根的，一时的差评我不在乎！等他日李轻茗成就斐然，人们自然会理解我多年苦心，并明白我陆莘非但心胸宽广，更有深谋远虑，绝不输给什么沈月娥！”
顿了下，陆莘又说：“何况，就算我真的强忍着恶心去宠溺那丫头，人们难道会说我好话？只会说我没脸没皮，更在李风云心里没地位，连情敌的女儿都要低三下四去讨好！”
李宏说道：“但是轻茗小姐会对你恨之入骨。”
陆莘不屑地笑道：“那又如何，我又不需要她喜欢我，何况我也是真的讨厌她。哼，小小年纪，已经和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看她那个眉毛，还有那个嘴巴，简直，哼……”
李宏说道：“夫人认为轻茗小姐相貌不好看？”
“好看！所以才讨厌！”
……
而在另一边，看过父母留下的情书后，李轻茗更坚定了保全家园的决心。
但是理性却告诉她，单凭她一人之力，甚至加上那口古怪的白剑，也万万不能抵挡陆莘淫威。
毕竟陆莘代表的是李家，而李家作为七大世家之一，哪怕近些年有所衰落，它的力量依然如巨兽一般强横不可阻挡。
别说那些拥有排山境修为的长老们，就算是家仆阶层里，也有些实力高深莫测的怪物……强拆沈园算是陆莘的无理取闹，她硬抗一下也就罢了。但说到底，一个外门弟子不服管教，独自一人住在沈园，这同样有违家规，说不定陆莘又要如何借题发挥。
“所以王九，我要你帮我尽快提升修为，只要我能破风障，成为风起修士，在家中就多少能有些话语权……若能重回内门，成为内门首席，我就可以指定自己的住处，例钱也能翻上百倍。”
“内门首席什么水平？”
提到这个问题，李轻茗显出十分的忌惮：“我这一代的首席是二叔的独女李婉晴，那家伙简直变态，天生神力不说，资质悟性也是一流水平，修行什么都特别快，9岁的时候就破了风障……所幸在我入内门之前，她就离开李家大院，跟随一位二叔的至交好友修行去了。不然我很难拿到那几年的首席席位。而在我遇到风障瓶颈，从内门离开以后，接任首席的应该是三叔的孩子李新宇，他就差劲的多了，如今也不过是云涌境入门的水平。”
“哦，区区云涌入门啊，这个简单，我有一套秘练法，只要一个月就能让你连破两境达到云涌境，而后配合你的不动霸体，云涌中期以下的对手根本不足为虑。”
李轻茗眼前一亮：“还有这样的秘练法？你这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快说要怎么练？”
“首先，把这盆里的东西吃完……”
“王九我要杀了你！”

第014章 人生的第一桶金
2017年5月20日，阴
剑灵王九在几天前曾经遗憾于未能目睹李轻茗因狂怒而升天的奇景，结果不料才过几天就有了弥补的机会。
“五千两！？五千……他为什么不去抢啊！这就是个郊区小院啊，又不是中心区商铺！而且他有什么资格收我的房租，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院子啊！”
小院里，李轻茗的愤怒之声回荡不休，尽管少女已经竭尽全力压制怒火，但在咬牙切齿间流露出的声音，依然乘着怒意远远飘荡。
王九安静地搬来一只小板凳，躺在上面围观，老实说，看自家坐骑因为一纸账单而暴跳如雷，还是蛮有意思的。
这小家伙不愧是沈开山的后人，小小的身躯内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愤怒，若能善加利用，倒是满有助于修行的。而如今她距离破风障只有一步之遥，一旦突破，就能帮助自己完成聚风阵，届时剑世界内将迎来质变。
可惜安静的围观很快就被打断。
李轻茗铁青着脸色来到他面前，开口道：“我需要你帮我。”
“？”王九莫名其妙，“你不是说再也不要接受智商测试了吗？”
“不是帮那个！我需要你帮我筹钱。”
王九奇道：“你真打算交那个房租？”
“没法不交啊，之前陆莘叫那几个笨蛋家仆来搞强拆，是他们理亏。但是收取房租这件事，虽然恶心，却合情合理，戳了我的软肋。唉，李风云那个混蛋，居然真的和陆莘一起对我落井下石……总之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
“这样啊，很着急？”
“很着急。”李轻茗点头确认，“缴费期限是这个月底，我们只有10天时间了。”
“差多少？”
“还差5002两。”李轻茗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批发白板剑用的是分期付款，所以……”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帮你？你娘留下的遗产就那些，我已经用光了。”
“谢谢你提醒！”李轻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想说的是，你不是自称是沉睡于很多年前的天外神剑吗？那么，在你沉睡之前，有没有埋藏什么宝物之类的……”
王九说道：“没有，当时整个万仙盟都要被人灭绝了，有宝物不拿出来用，反而埋到地下，这不是便宜魔族吗？何况就算真的有，现在这天地剧变，我连相州都不认得，哪里还找得到？”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可能默写个什么价值连城的功法出来，我拿去拍卖一下……”
“哦，这个没问题，你稍等一会儿。”
片刻后，王九就写就两本剑诀，一本名为九龙焚天剑，一本名为月鸣剑心诀，都是昔日九仙尊的看家本领。他虽然不是很感兴趣，但耳濡目染之下，却以烂熟于胸。
李轻茗见此大喜，连忙取来翻看，只是看了两页就面无人色。
“你的字怎么这么难看！？”
“我愿意学你们这些坐骑的文字已经很给面子了，你不要得寸进尺！不喜欢的话就别看！”
李轻茗撇了撇嘴，继续认真看下去，但越看越是面色凝重：“你这都是什么见鬼的功法？第一重天就要用百万灵石萃取灵液温养根基！？到了二十重天瓶颈，还要取九天罡风，并四相天劫之劫雷锤炼仙体？”
王九说道：“当初大家都是这么练的，你去问他们吧。”
“你……”李轻茗顿时摇头，这种功法，就算是真有其事，也毫无价值。或许是王九那个年代的仙道文明，相较于今日而言太过高端了，很多他们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放到现在简直奢侈得不合常理。
她也算是豪门之女——虽然自身穷困，至少眼光还算高远，见到这剑谱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有谁会拿白花花的银子，买这种包治百病大力丸一样的东西？
若是卖家是李风云、沈若石这等大陆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就罢了，她一个在家族都不怎么受重视，14岁不能破风障的小丫头……
“有没有简单易学一点的入门功法？”
王九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把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记忆那种东西上面？”
“……那你的机关陷阱术呢，能不能写本书来总结归纳一下经验心得？”
“不能，封幽说过那些是他的独门绝活，不可外传。”
“你明明当着我的面用过也讲解过！”
“你记住了吗？”
“……”
“考虑到你的智商水平，在你面前适当讲解并不会造成外传的结果，但是写成书就不一样了。”
李轻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当初在大院内门，她的文化课成绩可是数一数二，如今居然被口笨剑嘲讽智商！只可恨那天晚上她的确有些心不在焉，真的没记清楚他说了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笨剑到底有什么用？还不如……诶，我有办法了！这样，虽然你品阶只是白阶凡兵，但却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神通，这种稀有兵刃绝对可以卖到高价……不不不你不要误会，我是说既然你有飞行的能力，成交以后找机会偷偷跑回来就可以了。等风声平息，我们还可以再卖一次！”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排斥第二次智商测试了。”
“……抱歉，我有点急火攻心了。”李轻茗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连忙道歉，“总之，你有什么能赚钱的办法吗，什么都可以。”
王九说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啊，青云日报上不就写了？”
说着，他以操形阵将一份报纸取了过来，递给李轻茗：“看倒数第二版，小额贷款，欣康钱庄，0抵押0担保，万两白银瞬间到账……”
“这不是金融诈骗吗！”
“诶？那这个呢？商楼降价促销，时不再来，最高可省五万两。”
“这种广告你也信！？而且降价省钱又不是人家倒找钱！”
“那再看这个兼职板块，诚征夜店女公关，要求思想开放……”
“够了！你以后不许再看报纸了！”李轻茗愤恨地把报纸摔到了地上。
“？”
王九越发感到李轻茗其人不可理喻。
“好吧，既然你不信报纸，那这个青云修士互助协会发布百家任务的消息也就不必说了。”
“什么？！”
李轻茗一步就窜了过来，重新捡起报纸，果然看到了在倒数第三版上整版刊印着青云修士互助会的广告。
青云修士互助协会发布新一轮百家任务，诚邀各路新人修士共同参与。
片刻后，李轻茗微微吞咽了一下。
这倒是个快速致富的法子！
所谓青云修士互助协会，是青云三大世家发起，笼络了整个青云城和周边地区的全体性质的修士组织，成立的主旨是互帮互助，各取所需，同时也能弥补当今大陆修仙家族和修仙门派的固有缺陷。很多修士因为人际关系能力欠佳，在家族和门派中缺少发展空间，这个时候若能有第三方组织出面扶持，便可能帮助修士渡过难关，如此一来，可能极大化解修士心中怨气，消除矛盾，修士成长也有利于反哺门派。
同时，修仙是个麻烦事，财侣法地缺一不可，但除了那些大家族大宗派的天之骄子，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大部分修士哪有那么便利的条件？想要什么都只能事必躬亲，药材要自己采，法宝要自己炼，极其缺乏效率，而这个时候，互助会的作用就体现出来。
青云互助会历经数百年发展，已成为不输给三大世家的庞大组织，近些年的战略重心逐渐发展为帮扶新人，促进福利。协会时常发布一些针对新晋修仙者的杂务性质的任务，难度不高，酬劳却很丰厚。
这个百家任务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三大家族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如炫富一般，给协会修士发布“加工简单素材”、“抄写修行典籍”、“为灵田锄草”之类智障都能做的任务，奖励则设定得越来越高，往往是灵石、丹药、符纸乃至绿阶利刃。将其转手一卖，很容易换到数万银两。
说到底，银两是凡间财富，修士却已跨入仙家领域。
可惜李轻茗始终未能破风障，未入风起境便不算修仙者，自然领取不到这种新手礼包，可今非昔比，经过不动霸体的修行，她隐隐感觉距离破障也只有半步之遥，只是这半步究竟要用多久才能越过去，她却实在没底。
毕竟自从第一次信心满满突破风障到现在，已经过去4年之久，李轻茗在瓶颈前已经没法信心十足了。
“王九，有没有办法让我尽快突破风障？”
剑灵看了眼自家坐骑，算计了一番，反问：“要多快？有三天速成的，也有一天速成的。”
李轻茗简直难以置信：“一天速成？这，这不会又是什么智商测试吧？”
剑灵认真解释道：“你本来就只差临门一脚，积累4年，又有不动霸体强化肉身力量，能速成是合情合理的，不过一天速成会有点痛苦……”
“没事，不动霸体的痛苦我都能忍，放马过来就是。”
对于这种果断，剑灵大为赞赏道：“很好。”
下一刻，剑光一闪，李轻茗只见到板凳上的白板剑如闪电一般飞起，在自己胸前一点，而后一阵剧痛袭来，便人事不知了。

第015章 监护人
2017年5月21日晴
王九非常满意地看着剑世界内缓缓成型的一道青色漩涡，伴随越发强烈的旋转，自虚空之中提炼出青色的能量之流。
青色能流被漩涡束缚着旋转不休，逐渐向上下拉长，最终直贯天地，将青色的能量播撒到整个世界。
霎时间，平静如死寂的剑世界就多出了一抹生气，已经完工的清风徐徐、操形阵等，各自焕发出更为闪亮的光芒。
这就是王九自苏醒的那一刻就念念不忘的聚灵阵——的下位替代品聚风阵。
敛聚天下灵风为己所用，天地灵气不枯，剑世界内的灵风就能生生不息，宛如一只取之不竭的聚宝盆。
虽然如今完工的只是最初级的清风聚风阵，吸纳能力有限，大约等同一个风起境入门水平的修士全力吐纳的水平。但聚风阵却胜在能时时刻刻不停运转，修士却要有饮食起居等日常消耗，哪怕是勤学苦练之辈，一天能有四五个时辰用来纯粹打坐吐纳就很不容易了。
其次，聚风阵可以复数叠加，材料齐备后还能升级改造为聚灵阵。完美形态的剑世界，罡风级的聚风阵超过一万个，聚灵阵则有五百个，同时运转起来，可以瞬息间将一个千年温养出的洞天福地吸成绝地。甚至九天罡风都会因剑世界的汲取而产生断流。
当然，距离恢复全盛时期威能，那还不知有多么遥远的路要走，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有了聚风阵，王九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而这一切，都要多亏坐骑李轻茗成功突破风障，进入了风起境界。
坐骑破境的瞬间，王九就根据主从契约，将天地送入她体内的第一缕微风直接引入了剑世界。
虽然只是微风一缕，却象征着相州天地对修仙人士的慷慨恩赐，质量和纯度都非同一般，如同战场上的军官、老兵，对新兵们有着天然的威压和引力。修士得此微风入体，只要配合适当功法，很快就能建立稳定的风循环……
正适合拿来构筑剑世界的聚风阵！
至于李轻茗本人？反正昏睡不醒，这微风拿来也是浪费，等以后剑世界内形成更多风循环了，再还她一个便是。
坐骑的事情在王九心中闪烁了一下就消失不见，得到聚风阵后，他的二期建设项目立刻就可以启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哪有时间浪费在小丫头坐骑身上。
一直忙活到不知多久，一座风磨台快要完工的时候，忽然听到李轻茗的呢喃。
“我……这是什么时候了？呜，怎么这么冷？”
王九于是放下手中建设工作，飞到李轻茗房中，只看到少女正一脸懵逼地坐在床上，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所措。
“这是风乱效应造成的寒冷，你要尽快守稳神识，驾驭住真气。你已破风障，按照提前备好的功法御气成风就可以了。”
李轻茗毕竟多年修行，神识御气已成本能，下意识便屏息凝神，将体内真气约束起来，顿时感到四肢百骸的冰凉感触消散，取而代之地则是温水一般的舒爽。
按照先前教习所说，这正是武者打破风障，晋级为修士的征兆。但问题是……
“我已经破风障了？！什么时候？怎么……天，我居然都不知道！”
王九说道：“昨天是你要速成的嘛，我就直接出手打破了你的真气周天，造成局部真空，刺激身体进入应激态，之后真气会加速循环弥补真空，只要此时根基足够好，自然就能突破风障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遭受冲击后，神识为了自保，会强迫你昏迷一阵子。”
“于是我就这么错过了突破风障的瞬间？天呐，那可是一个修士一生中最值得铭记的一刻啊！”
王九说道：“没关系，我帮你记了。”
“啊？”
“我帮你画了一幅画，记录了你突破风障的瞬间。”
李轻茗一时间惊讶于自家剑灵的体贴：“你还给我画了画？谢，谢谢。”
片刻后，王九以操形术将先前画好的记录画拿了出来。
李轻茗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这剑灵一手烂字还不如稚龄幼童，但画技却着实精湛，画面上的人物栩栩如生。而栩栩如生的李轻茗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还是面朝下的！
“这，这就是……”
“嗯，这就是你突破风障的瞬间，我起名为轻茗破障图，好好拿去铭记一生吧。”
李轻茗双手颤抖，看着图上尸体一般的自己，这哪里是轻茗破障图，根本是活体扑街展！
……
中午的时候，李轻茗终于从活体扑街展的打击中走了出来，急匆匆跑出门，办理互助协会的入会申请和新手礼包申领，留下剑灵王九看家。
王九本人对此当然没意见，他的风磨台已经到了最后一步，马上就要完工，一旦建成，便意味着真正脱胎换骨的时候到来。
如今的天外神剑，已经拥有三项神通——清洁尘垢污秽的清风徐徐，驾驭自身的操形阵以及幻剑术，虽然效力都很微弱，但如果按照天下兵刃通行的分级标准来看，已是不可不扣的神兵一类。剑体坚不可摧，有剑灵可自主行动，还有几项实用神通，那些在凡间传说中大展神威的妖刀魔剑，一般也就不过如此。
但这种等级划分在王九看来就是笑话，剑世界的重建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坐骑是头智商指数低于3.3的愚蠢人类，甚至连剑锋也没重新磨砺出来，剑体如同通火棍的惨淡模样也能称为神兵？天外神剑的自尊还没那么廉价。
不过，等风磨台完工，情况就多少能有所好转，配合聚风阵，引动天下灵风来磨砺万劫不灭的纯白剑体，日积月累，便能逐渐从钝剑上焕发锋芒，而这种积累几乎没有止境，只要一直磨砺下去，剑刃就会越发锋利，超越材质限制，进入大道法则的领域，无坚不摧，无物不断。
当然，真到那个地步，单凭一座小小的风磨台就远远不够，至少要百万风磨台日夜打磨数年才可。现阶段嘛，能让剑体从通火棍进化成名副其实的剑，也就足够了。
第一阶段的磨砺并不需要花太久，在傍晚的霞云点燃天空之前，王九终于勉强磨好了第一面，正奇怪李轻茗那笨蛋为什么还不回家做晚饭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然后一个童音尚未完全褪去的年轻人高声说道。
“李轻茗在吗？我是外门的赵凯，教习要我来问你到底还要不要参加例考了。”
例考？
王九顿时想起来，之前李轻茗曾经提起过她要在半月内练成追风剑，以应付外门例考，若是不通就很可能被逐出外门，成为游魂野鬼，想不到这个半月内的期限来得如此之快。
李轻茗不在家，为坐骑回信自然是主人的责任，王九认真写了一张纸条丢了出去。
“李轻茗不在家。”
门外赵凯接过字条，先是为那结构清奇的字迹吃了一惊，而后便恍然点头：“原来李轻茗不在，那我回去……等等，阁下是谁？！”
门内，王九意识到对方还真是提了一个好问题，虽然他和李轻茗早就签了主从契约，但李轻茗再三请求，一定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他们的主从关系，既然如此……
“我是李轻茗的监护人。”
赵凯看这字条，更加困惑：“监护人？什么意思……我靠！？”
想明白监护人三个字的含义之后，赵凯毛骨悚然，望向那枣红院门的目光顿时变得战战兢兢。
李轻茗虽然这些年在家中境遇很有些窘迫，用俗语来说就是爹不疼娘不爱，但终归是家主李风云的女儿，而她的监护人，理所当然只有一个……
再想到这两张字迹高度可疑的字条，以及门内的不声不响，赵凯顿时感觉自己洞察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抱抱抱歉家主大人我这就走！”
话没说完，这位追风剑初成，随时可能越过风障的少年英才就跑得无影无踪。
伴随着如欲炸裂的疯狂心跳，赵凯只有一个念头。
我知道了一个大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啊！
一路跑回外门校场，赵凯就如死狗一般气喘吁吁，但双目绽放精光，兴致高昂。
周围的伙伴见他如此，纷纷围过来问长问短。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李轻茗出什么事了？”
赵凯嘿嘿一笑，本打算趁着调匀气息的时候卖卖关子，但内心深处那仿佛要喷薄而发的倾诉欲望完全压抑不住。
“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家主大人，已经暗地里和轻茗小姐重归于好啦！”
“什么？！他不是很讨厌轻茗小姐的吗？”
“是啊，而且夫人是最讨厌轻茗的啊，家主老爷是和夫人闹矛盾了吗？”
赵凯说道：“那我可就不清楚了，说不定就连夫人都已经改变观点了呢，反正啊，我这次去找轻茗小姐，却在她家里遇到了老爷，简直吓死人啊！”
小伙伴们惊叹不已，而后议论纷纷。
“遇到老爷？真的假的？”
听到别人质疑真假，赵凯仿佛遭到羞辱，红着脖子说道：“怎能有假，我亲眼所见！还有文字证据呢！”
待他将字条展示出来，并将自己的推理娓娓道来，周围就全是惊叹声。
“哇，赵凯你小子了不得啊！”
赵凯的八卦虚荣心极大膨胀，那种舒爽仿佛一道清流自会阴窜涌而上……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背后响起。
“你刚刚说什么？家主老爷怎么了？”
“教习大人？！”
……
半个时辰以后，一身疲惫的李轻茗才回到了家。
当然，纵使疲惫，她还是贴心地为王九带了礼物——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一只大食盒。
“开饭咯~嘿嘿，今天折腾了好久才把注册手续都办完，所以回来这么晚。好在最后送的入会小礼品还不错，我拿去卖了，给你买了一盒好菜。知道你喜欢吃，就当犒劳你看家咯。”
小姑娘心情明显好得要命，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蹦跳跳来到王九面前。
“全是你的，我在那边等手续的时候已经吃点心吃到饱啦，别客气尽管吃，等明天任务申领的结果下来，顺利的话我就发财了，到时候带你吃更好的，也省得你总说我没用！好啦，我先去洗漱休息啦。”
王九对小姑娘的贴心颇为赞赏，一边开启食盒，用聚风阵汲取美食中的精华，一边在她脑海中说道。
“刚刚有个叫赵凯的人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参加外门例考。”
“什么！？外门例考！我全忘了！”

第016章 会走路的人形耻辱机
2017年5月21日傍晚
李轻茗陷入了大危机中。
“天呐，我居然全忘了，外门例考，追风剑……天呐我这几天完全没有练追风剑啊！”
少女一边震惊地自语，一边无力地蹲了下来，万念俱灰。
剑灵就看不懂了：“你不是都加入互助协会，发财致富了么，还在乎这种外门考核干什么？”
李轻茗说道：“互助协会基本不提供修行指导，想要更高级的功法，还是要仰赖家族的力量啊。”
“互助协会不提供修行指导？为什么？”
李轻茗有些头疼，勉强为剑灵解释了一番。
互助协会如今最大的金主和支持者就是青云城的三大世家，中间管理层则多来自一些中小世家和门派，随便哪家都有大量不可外泄的功法秘籍，所以协会在这个问题上自然讳莫如深，不会越雷池一步。年轻弟子想要些大路货的功法秘籍是不难，但稍微上点档次的就千难万难了。而反过来说，协会会员们在获取功法秘籍资源的时候也会小心慎重，万一引得自家门派不满，就得不偿失了。
但王九却越发听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修行功法理应开源共享才对，何必藏着掖着呢？组织者无非是严格管理好基层修士，避免他们好高骛远强行修行上级功法引起反噬。”
李轻茗简直不可思议：“……谁家修行功法是开源共享的？！”
“当年九仙尊的功法都是开源啊，别说是同为九仙尊的几人，就算是凡间百姓也能自由翻阅。”
“他们就不怕被人找到功法里的弱点来针对？”
王九反问：“被人发现功法的缺陷，及时调整修正，做好预备，这有什么不好？”
李轻茗顿时张口结舌，心中虽然觉得王九的理论大有问题，却说不出所以然：“呃，但是……”
王九又说道：“说来，既然相州修士尚未想明白这个道理，不如由你来开这个头，提倡功法开源共享，引领修仙革命。”
“我一定会被人打死！”
“人终有一死，以你的资质悟性而论，为革命而死或许是你死的最有尊严的一种方式……”
“你闭嘴！”
“唉，人类真是愚蠢的生物。”
“轮不到你这口白板笨剑嘲笑人类！”李轻茗中气严重不足地反驳了剑灵的言论，而后便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手中开始比划起追风剑的剑路来。
王九在旁看的不解：“就算这外门考核不能回避，可你如今已经突破风障，这可比练成区区追风剑要有力得多啊。”
“不一样的。”李轻茗摇了摇头，“虽然突破风障更为难得，但之前教习已经定好了例考内容，拿不相干的成绩赴考是没用的。何况14岁破风障，也不是什么值得外门教习为之破例的成绩了。”
一边说，李轻茗一边拾起天外神剑，开始正式演练三十六路追风剑。她此时突破风障，迈入仙之领域，兼之不动霸体第一式有成，肉身素质较之一周前几乎翻倍，演练剑法时，许多曾经略显生涩之处也自然而然就变得流畅起来。
但是到了最后三路剑式时，李轻茗就感到手中长剑有些失控，这追风剑毕竟是李家入门经典，最后几路剑法更是激励弟子突破风障，甚至拿来应付风起境战斗的妙招，在没有充足的习练之前，实在难以掌控。
又练了两遍，李轻茗逐渐有了些感觉，自忖剑法熟练度已经暴涨一截。少女一边感慨突破风障后各方面的素质都有质变，一方面看了眼逐渐阴沉的天色，不得不硬着头皮准备出发。
按照外门的弟子课程安排，今日已是外门例考的最后一天，若不能在入夜前抵达校场完成考核，她这外门弟子的头衔就难保了，而就凭她现在的剑法熟练度，能否应付过苛刻的教习，着实是未知数。
对此，王九安慰道：“不要自责，以你的智商而言，出现这种疏漏是很正常的。”
李轻茗顿时冒火：“要不是之前被你的不动霸体坑得连续卧床，怎么会连练剑的时间都没有！”
王九对此嗤之以鼻：“追风剑这种三脚猫的剑法还需要特意练习，纯粹是你的资质问题。换了你家先祖李九龙，只要用那只九龙眼看一遍就能立刻复制出来，第二遍的时候就能自主改良，而他还是九仙尊里资质中庸的一个。”
“别跟我讲我根本听不懂的传说故事！”李轻茗也是浑身无力，她的剑法天赋如何，她自己心里早就有数。
纵然不似王九说的那么一文不值，但也的确算不上天才横溢。当初在内门，是多亏了她的坚韧和毅力才能拿到首席位置，和真正的天才如李婉晴相比，真的是萤火之辉……
“没关系，不用担心，到时候你若是演练不来，我帮你就是。”
“你帮我？”
王九说道：“虽然我是不屑于学习这种低劣的坐骑剑法，但毕竟看你耍了这么多次，早就烂熟于胸了，到时候只要你把躯体的支配权让出来，我会带着你把这三十六路剑法用完的。”
“你行么？”李轻茗高度怀疑。
“真是笑话！”说着，王九便发动幻剑术，投影出自家剑灵本相，单手持着神剑本体，一路一路将追风剑使了出来。
李轻茗初时还以挑剔的目光来看，试图找出其中生疏不足之处，但只看了两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实在太完美了。
虽然只是外门的入门剑法，但追风剑的每一个简单剑路之中，其实都蕴含着无数变招，剑式衔接更是大有讲究，到了最后三路，更是要结合剑意真解才能得其精髓，非是生搬套路。
李轻茗不看好王九的就在于此，追风剑的真解她从没和王九说过，只是自行演练了套路，他区区一个剑灵，只是看了两遍，就能得起精髓？那岂不是说他的资质悟性已经超凡入圣了？绝不可能！
但现在来看，不可能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三十六路追风剑，在王九手中宛如升华，每一路剑法都呈现出更胜原版的精妙，却又没有失去追风剑的本意，到了最后三路时，只见王九双目一凝，呼吸屏住，手中白剑陡然绽放微光，自一侧剑刃释放出三尺剑气激射于外，轻而易举便撕裂了小院内的沙石地面。
李轻茗顿时停住了呼吸。
不依靠真气灵风，单凭剑意释放剑气，这是追风剑最后三路的至高境界，甚至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至高境界，居然……
王九说道：“现在信了没？你们这些坐骑的低劣剑法对我来说真的太简单。”
李轻茗沉默了一会儿：“老实说，看你一边融化一边吹牛，真的太好玩了。”
“这见鬼的劣质颜料！”
……
无论如何，李轻茗还是带着王九匆匆赶往位于青云东城城郊的外门校场了，突破风障后少女脚程快极，一刻钟不到便来到城外，此时正好夜幕还未降临，勉强还算在时限以前。
出乎意料的是，校场上几乎人满为患，外门两百多晚辈弟子竟大半云集，在校场四周围得密密麻麻。而剑法教习李致远站在校场正中，手持一口黑色铁剑，目光冷淡地看着匆匆赶来的李轻茗。
“终于来了？那就开始吧。”
李轻茗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干净爽利，放到以前，这位剑法教习少不得要对几乎迟到的自己冷言冷语。
不过也不可掉以轻心，李致远作为十八竿子之外的李家远房子弟，天赋资质血脉人脉都平平无奇，也就剑术天赋还算上佳，是多亏了当今李家主母陆莘的提拔，才能担任外门教习，在青云城站稳脚跟。
而既然是陆莘阵营，自然就是她李轻茗的敌人，天知道给自己准备了多少阴谋诡计……
李轻茗缓步走上校场，只感到四周霎时间就有数百道目光聚焦过来，比往日显得更加令人紧张。
“所以让我来呗。”王九提议。
“不，还是我自己吧，这毕竟是我的修行，我的考核……我或许资质不佳，智力也平平，却至少还有修士的骄傲。”
说完，李轻茗提起白剑，向教习点点头，便开始一路一路演示追风剑。
只是一上手，少女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四肢百骸仿佛都在隐隐生出斥力，每一个动作都格外牵强。
不是吧，王九，在这个时候你还来捣乱？
“我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什么都没做。”
“那这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等王九的回答，李轻茗为了克服身体斥力，毫不犹豫地绷紧神识，御气成风，突破风障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一声风动的闷响，整个演武场内都感到一阵气浪推来。
李致远目光一变，校场四周更是议论声起。
与此同时，李轻茗也终于稳住了架子，开始一路一路继续演练下去，很快便剑光如网，剑势追风。
三十六路追风剑如果只是拿来演练，盏茶功夫就能演练完毕，很快李轻茗就用到了最后三路，这三路熟练度严重不足，但此时也只能凭借风起境界，强行运使，只是长剑一动，脑海中就不由浮现出王九那宛如天外飞仙的完美剑路。
而心中念头一岔，手上的动作自然也随之变形，李轻茗只感到手臂经脉一阵刺痛，竟被剑意反噬。连忙强压疼痛，但如此反复，自相矛盾，力量的控制一塌糊涂，最后竟连长剑都控制不住脱手而出，一路在石板地上砸的叮叮当当……
场内一片死寂。
李轻茗高高扬起头，以掩饰脸上无法掩盖的红晕。
众目睽睽之下……这堪称她毕生之耻！
而沉默中，李轻茗忽然听到脑海里自家剑灵的声音。
“赶紧告诉他们你在练习天外飞剑。就说三十六路追风剑后，突然将剑脱手飞出，敌人一定意想不到……”
“你闭嘴啊！！！”

第017章 多喝热水与极端时尚
校场上，李轻茗紧闭双眼，完全认命。
这能怪谁呢？明明都已经破风障入仙域了，却连基础的追风剑都能练到长剑脱手，简直骇人听闻！
不，一定要说，这完全是自家剑灵的责任，来之前王九那一次完美无瑕的剑路演示真的是害死人了。
因为太过完美，仿佛蕴含天地剑道至理，使得任何一个剑手都会自然而然受其影响……偏偏又无力真正模仿出其精髓，如此一来，运使剑路自然会显得不伦不类！
若没有亲眼目睹那般剑法，李轻茗纵然剑法熟练不足，也不至于搞得追风剑都脱手。
“所以我告诉你，就说是天外飞剑，这最开始还是你的主意呢……”
“你不要反复揭我痛疮！”李轻茗真是恨不得把这口白板笨剑直接掰成两半！
然而再怎么生闷气也没有意义，这次外门例考，她算是彻底砸锅了，接下来只能听候教习发落，也不知这一贯苛刻的李致远又要说出什么话来。
例考成绩肯定是最低等的丁——，唯一还存有悬念的，就是她好歹突破了风障，综合考评可有加分，或许有那么万一希望凭此加分保住外门弟子头衔不丢……但老实说，以她这几年在家族的经历，着实不能抱有期待。
然而就在李轻茗有些万念俱灰，开始认真考虑要和自家剑灵浪迹天涯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两下刺耳的掌声。
声源在前方，面无表情的李致远正用力拍着手，发出无比突兀的掌声。
这是……侮辱自己？
紧接着，就听教习李致远说道：“好一招天外飞剑，出其不意，势如闪电，在固有剑路的基础上又做创新，真是难能可贵，此次考核我认为李轻茗应有甲级评价。”
反话？
但校场四周很快就响起一阵阵的掌声和赞叹声，依稀可辨是说：“不愧是轻茗小姐，剑法天赋非同一般，这天外飞剑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
“而且短短时间就突破风障，真不愧是我辈楷模。”
“轻茗小姐强无敌，我等一生推！”
场上李轻茗目瞪口呆。
要说这是大家合伙说反话来讽刺侮辱她，未免太夸张，但要说他们是真心实意奉承自己，那就夸张的完全不合情理了，而且简直让人羞耻爆炸！
迟疑间，王九笑道：“早跟你说了天外飞剑嘛，现在的年轻修士就喜欢这一套。”
“别提天外飞剑了！那从最开始就是你的错！”李轻茗咬牙切齿，然后看了看四周，“这到底怎么回事！？”
手足无措的时候，教习李致远走过来，死板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恭喜轻茗小姐突破风障，正式进入仙域。”
李轻茗迟疑地点点头：“谢谢。”
“另外有件事想说，这次轻茗小姐的考核等级自然是甲等，但之前几次……”
李轻茗没好气地打断：“都是丙和丁嘛，我知道。”
“不，大小姐误会了，现在想来，是小的之前有眼无珠，未能发现小姐剑术天赋横溢，在常规剑路中屡有创新……我却总是以陈旧的眼光来看待，难免那个，有失偏颇。所以今晚我就会和总教习商议，纠正之前的错误。务必保证小姐得到公平待遇。”
李轻茗完全听不懂了：“为什么？”
李致远义正词严：“自然是为了履行好家族赋予我的使命，要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培养好外门弟子，小姐明明天才横溢，却因小的一时眼瞎，遭遇不公正的待遇，小的岂非万死莫赎？”
“……”
“另外，小的有个不足挂齿的微小请求。”
李轻茗问：“什么？”
“那个，能否将今日之事和老爷稍微提那么一下？”
“老爷？”
“啊啊，我知道，事情我会严格保密的，绝对不会随便和外人乱说，只是小姐有机会的时候能为小的稍稍美言几句，就感激不尽了！”
说完，李致远的僵硬笑容已经几乎扭曲，他自己也感觉尴尬，连忙拱手告退。
而李致远走后，校场上其他同辈弟子们也纷纷离开，只是每个人走的时候都对李轻茗做出堪称诡异的笑脸，让少女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集体恶作剧么？！”
王九说道：“我刚刚听他们小声议论说要抓住机会讨好你，免得给家主老爷留下坏印象。”
“哈？！”
“还有人感慨说，你多年苦熬，总算换来亲爹回心转意，也是不容易。”
“什么回心转意，到底什么意思？！”
……
等到李轻茗抓住八卦之源头赵凯，将一切谜底揭开的时候，只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溃了。
“你就凭这两张字条……”
赵凯得意洋洋：“是啊，这就是在下的推理。不过轻茗小姐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特么这都传遍整个外门了啊！”
赵凯有些尴尬：“毕竟都是自家人嘛，不会再往外传了。”
“你要怎么保证！？”
“这个……”赵凯当然无从保证，总不能自爆灭口以明志吧，只好忽然扭曲面色，呻吟道，“抱歉轻茗小姐我忽然肚子疼，实在忍不住了……”
“……”李轻茗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赵凯也只好咬牙切齿，真气下行，准备释放出一点证据来。
这种僵持很快就让李轻茗败下阵来：“滚滚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
一场外门例考，就以无比荒诞不经的方式落下帷幕。李轻茗到家后已是身心俱疲，只感觉这一天的经历，足足赶上过去十几日的苦修，一沾到床铺，就仿佛被沉重的潮水淹没，再也爬不起来。
“呜，明天，还要，接，任务……呼，呼。”
听着少女临睡前的呓语，王九也能理解她的急切。
8天之后就要缴纳巨额房租，而她现在却还穷困潦倒。互助协会的新手礼包虽然丰厚，但是领取也需要时间。
一般的新手任务，难度不会太高，但做任务的时间却不会太短，例如看管药田，只要有基本的御气成风的修为，就能操控法阵温养好灵植草药，但整个过程却可能要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领取奖励，李轻茗可万万没这个时间。而哪怕是耗时较短的，也往往要有三五日，还要加上最终确认成果的时间，李轻茗的确耽误不起。
然而第二天一早，王九就发现李轻茗居然赖床不起了！日上三竿，还在床上轻轻打鼾！
王九当时就是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结合人类社会常规做法以及你的个人特点设计出的鞭策式叫早。”
“叫早用得着这么粗暴吗！”
“粗暴的方式是为了对你进行必要的鞭策激励，毕竟你资质差，智商低，个子矮……”
“喂！你这家伙有完没完啊！一大早就来喷我，而且我个子矮碍着谁了！”
李轻茗恼羞成怒，赤裸着小脚就跳下床来要和王九理论，然而才刚下床，就感到头晕目眩，双腿一软竟跌回了床上。
王九也察觉不对：“诶，你怎么这么虚弱啊？”
“我怎么知道！我……”李轻茗愣了一下，“天，我好像病了。”
“病了？”王九莫名其妙，“什么病？”
“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感觉头晕得很，而且四肢无力，真气运转也不顺畅，几乎没法御气成风了……”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多喝点热水。”
李轻茗在床上不可思议地瞪着桌上的剑灵，嘴唇翕动了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王九，我记得你说起过，你作剑灵以前，曾经是人？”
“怎么？”
“你作人的时候，没有女朋友吧？”
“当然没有。”
“嗯，这就难怪了。”李轻茗冷哼了一声，本打算讥讽对方，却发现王九真是对此全然不在乎。
“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我在初破风障，灵风循环不稳的时候强行模拟你的剑法，引起了身体的应激反应吧，休息一两天就好……不过，我现在可没时间休息了。”
说着，李轻茗再次强撑着站起身来，穿了两口气，便要去外面洗漱。
王九说道：“你在担心来不及作互助协会的新手任务？这样吧，我帮你去做。”
李轻茗当时就是一个踉跄：“你？！”
“怎么了，不行么？”
说着，王九便展开幻剑术，化出剑灵本相。
李轻茗脸色不由又是一红，连忙撇开头，发出不屑一顾地鼻音：“哼，还是算了吧，你这种半路融化的家伙，肯定被人当成鬼修了。”
“还不都是你们李家的奸商干的好事！”王九怒道，“而且我只要穿个罩袍不就行了？”
说着，王九在剑世界的白墙上又简单勾画两笔，顿时体外多出一副遮住了身形的纯黑色罩袍，头上还有一个只露出双眼的面罩。
“看，只要穿个类似这样的袍子，把外表全都遮住不就没事了？”
李轻茗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剑灵的幻象。
“你这样出门，真的会被打死的。”

第018章 坐骑界的任务对我而言太过简单
2017年5月22日晴
尽管李轻茗再三表示不甘心，最终还是无奈地将自家剑灵放了出去。
她的身体太过虚弱，连走路都成问题，而房租缴纳的期限却又似钢铁一般难以动摇，两相权衡，也只能寄希望于剑灵，死马当活马医了。
而王九出门前，李轻茗则强撑着病体，用几件旧衣服给他拼了一套花哨却不失时尚的宽松罩袍。
先前王九幻化出的那纯色，遮住全部身体和面孔的罩袍是标准的邪教服装，哪怕在观念前卫的地区也是人人得而诛之……
解决了服装问题后，王九只要稍稍调整一下体型，就能伪装李轻茗前往互助协会领取礼包了。出发前，李轻茗心中不安，絮絮叨叨了半天注意事项，最后一直说到精疲力竭，才恋恋不舍地放王九离开。
走出沈园，王九只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
这不是他第一次走出那间小院——昨晚上他才和李轻茗一道赶往城郊赴考。但两次外出心境却全然不同，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完全独立自主地游走于新世界中。
青云城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若没有主线任务牵绊，他着实想在城里畅游个三五日。
不过现在正事为先，王九忍着道路两旁的若干诱惑，一路直奔青云互助协会的总部而去。
这是一栋位于青云城中心地带的木质高塔，自下而上分为三截，而最下面一段便高逾百丈，自下面抬头仰望几乎见不到顶。中间一段漂浮在高空，必须是能够御剑飞仙的高手才能得其门而入，最上层已经没于云端，除非修为高绝，足以抵御高空的罡风，或者得到特殊邀请能进入专门入口方能进入。
据称这是整个相州排名第三高的建筑，仅次于连天城的圣宗本部，以及金玉城新建成的映月台，是青云人的骄傲。
看到这三段式的高塔，王九顿时想起了以前九州大陆上那座万仙齐耀的空中圣堂，同样是藏在云端之上，非得是真正位列仙班之人才能得其门而入，讨论的都是影响九州全局的大事，拥有无穷无尽的玄妙仙法加持，既是建筑也是法宝，在王九看来是整个九州大陆上品阶最为接近自己的至宝，可惜在仙魔大战的最后还是毁于一旦。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在空中圣堂坠毁的时候，还拉上了上百万魔军作垫背，死的不亏……
若非正事在身，王九实在很想直接飘飞到最高层去见识一下这天下第三高的建筑有什么精彩，不过……还是先帮穷鬼李轻茗解决财政危机好了。
片刻后，王九走到高塔门前，只见门前已是人山人海，而且其中超过三分之一都是修士，令他感到相当惊讶。
在他沉睡之前，依然还是人类的时候，那是整个九州大陆仙道文明最发达繁荣的时刻，修士与凡人的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一百。而现在这个相州虽然远不如九州时代那么高端，但看起来修士的比例却是不低。
“果然，修士还是要依靠繁殖才能赢得未来。说来，我记得大战之前月鸣曾经和我约好要在战后讨论一下天外神剑的繁殖话题，可惜她却没有坚持到最后，真是遗憾……”
一边想着，王九一边驾驭着本体和幻象以及幻象上的罩袍挤进了熙熙攘攘的高塔之中。进门之后，视野豁然开朗，高塔内部空间被以介子须弥的技术扩建了数倍，一层大堂内开设了上百个服务窗口，将门外拥挤的人群分流出来。王九按照李轻茗的嘱咐，持着她前次申领任务的号牌直接走到贵宾窗口，由一位笑容甜美的小姑娘负责接待。
“您好，尊敬的修士……女士？”小姑娘接过号牌后，一脸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矮小，完全裹在罩袍里的神秘人，有些底气不足地打着招呼，“124号客服为您服务。”
话音未落，一张纸条就从罩袍里递了出来。
“查询任务申领结果。”
看着字条上的字迹，小姑娘笑容微微僵直了一下，自我开解道天下修士多怪人，尤其大家族的子弟常有怪癖，不值得大惊小怪……
“您上次申领了五项百家任务，有三项中签，分别是武馆教习、利丰镖局押镖、以及华山论剑见证人，请问您想要领取哪一个？”
一边说，小姑娘一边将三份任务资料从窗口内递了出来，王九随手一翻，就觉得不好。
来之前，李轻茗反复嘱托过，有几种任务就算抽中了也绝不能接。
第一就是钱少活多的，尽管百家任务普遍酬劳丰厚，但也总有些不自觉的，喜欢发布伪劣任务欺骗新人感情，对此一定要明察。
第二是耗时长的，房租缴纳期限只剩8天，任务若是持续太久就没意义了。
第三就是和人打交道的，以王九此时的状态和情商，和人打交道多了绝对会露出破绽。
而李轻茗抽中的这三项简直完美符合上述条件，武馆教习要和一群凡间武者打交道，押镖的报酬只有千两白银，华山论剑见证人要持续到下个月中……
“能换一批么？”
客服姑娘面露难色：“可以是可以，但要等很长时间哦。”
王九当然没有时间可以拿来等，但不等新一批，就只能从三个不靠谱的任务里挑，思前想后，王九觉得还是劝说李轻茗去应征酒楼女公关比较好，按照广告所说努力工作个三五日就能有数千白银入账，真搞不懂她为什么那么排斥。
正考虑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欣喜地喊道：“哈，我中了上签诶！帮钱家整理武库就有十块灵石和金纹玉！”
那人身旁好友顿时道贺纷纷。
“恭喜刘兄，刚入仙域便又有奇遇，为钱家做事，不但报酬丰厚，而且和青云首富搭上关系，日后也是收益无穷。”
“我记得左家的老三就是被钱家的管家看中，在云涌境晋级翻云境的时候，蒙赏赐了一枚滕云丹，真是天赐的造化啊。”
“是啊，刘兄能在新人期的百家任务里抽中钱家任务，真是羡煞旁人。”
“虽说这百家任务的报酬普遍优厚，但其实也有不少倒霉蛋抽到劣等任务，比如什么武馆教习，镖局押镖，武林争斗见证人之类，想想就可笑，还好刘兄中了上签，待会儿我等做东设宴，一定要沾沾刘兄的喜气。”
这番对话只听得王九心头一动，想了想，转头又递过一张纸条问客服小姑娘：“请问，如果我能拿到别人的号牌，应该可以完成他的任务，然后领取他的奖励吧？”
客服小姑娘只看得毛骨悚然，连忙摇头：“不可以不可以，那是严重违规的。”
王九顿时奇怪，他现在也是持着李轻茗的号牌在领取任务，这有何违规之处？
而就在王九写纸条询问的时候，客服姑娘忽见到眼前手册上光芒一闪，惊喜道：“这位修士请别着急，刚刚协会颁发了一批追加任务。”
顿了下，又解释道：“追加任务是因为先前的申领人多次没有办法完成，被反复发回三次以上，难度较高的任务。不过虽然难度较高，但好处是奖励丰厚，而且因为没什么人接手，你可以自由挑选喜欢的任务类型。请问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任务？”
“钱多事少到账迅速不必和人打交道……”
看着这张堪称无耻的字条，客服姑娘差点就把手里的笔杆子生生捏断，强忍着笑道：“我帮你查查……”
然而片刻后客服姑娘就惊呼一声：“天，真的有！报酬二十块上品灵石和一块松纹白玉印，工作时间三天当天结账而且只要在书房里独自连续工作就可以！”
“那就这个吧。”纸条递了过去。
客服姑娘为难道：“考虑清楚哦，这么好的工作却成了追加任务，肯定有什么难点……虽然新人期间完不成任务也没有什么惩罚，但失败记录是会留下来的。”
王九哪里会在乎坐骑界的难度，何况李轻茗事先提过，百家任务里再难的她也有把握完成，而如果连李轻茗这种水平的人都能完成，他堂堂天外神剑自然更不在话下，便点点头表示放马过来。
客服姑娘撇撇嘴，帮他认真查询起来，片刻后结果显现，小姑娘的面色顿时变得无比古怪。
“这个任务是，抄书。”
“好啊。”
客服姑娘不得不重复确认：“听清楚哦，是抄书！手抄的那种！”
王九莫名其妙：“我没考虑过用脚写字啊。”
“重点不是这个啊！”客服姑娘有些激动地将刚才收到的字条全部拾起来，展示给王九，“自己看，你真的要给人家抄书吗！？”
“当然。”
“手抄，你确定？！”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我搞不懂为什么你要就一个简单的问题重复确认这么多次，如果你是比较喜欢我这件由大家千金亲手设计，充满时尚精神的罩袍，我回家以后可以快递给你，不过现在还请你快点……”
“没人喜欢你的罩袍！”
“如果你是喜欢我的话，我不得不说……”
客服小姑娘有些崩溃，连忙把手续全部整理完毕，用力盖上确认的章戳。
“好了，拿着这些资料去找任务发布人抄你的书吧！”

第019章 文学男中年
按照客服小妹妹递过来的资料，王九离开互助会高塔不久，走到一间精致的书院前。
这座位于城市中心位置的书院占地不大，却以四道灵韵内敛的外墙，以及半截悬浮在半空的书库显示出主人的充裕财力。哪怕对新世界了解不深，王九也能够从墙外看出这次新手礼包无疑丰厚之至。
二十块上品灵石和一块松纹白玉印，按照互助会一楼大堂的互助物价手册上的数据，价值至少在五万两白银以上。别说对于凡间人士，对于修仙人士——当然是新人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若非这个任务已经被反复退回三次以上，根据规定协会为其添加了200%的奖金加成，哪怕是慷慨著称的百家任务也不会发出这么丰厚的奖励。
“哼哼，坐骑李，我实在很期待当我带着高额奖金回去时你那张充满挫败与不甘的脸。”
……
敲门之后过了很久，一个胡子拉碴，头发花白，额前发丝稀疏可怜又眼圈发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用充满狐疑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包裹在一团花花绿绿中的小矮子。
“唔？你是谁？如果是推销时装的话就给我滚远一点。”
王九递过去一张字条：“我是来抄书的。”
中年人眼神一亮：“哈，文字交流？我欣赏你……除了你的字迹，等等，你是来抄书的！？就用你刚刚写出这种字的那只手？”
王九又递过去一张纸条：“是的，另外如果你们总是喜欢反复强调确认同一个问题，只会造成无谓的资源浪费，顺带一提我没纸了。”
中年人紧抿着嘴唇，仰起头来：“这个世界对才华横溢的人就是这么恶毒啊，算了进来吧，反正这任务已经反复被打回去三次，我也没有更多选择了……天呐这该死的截稿期！”
王九一脸莫名其妙地跟了进去，只见院内又是别有洞天，外面明明是大晴天，但跨进院门的瞬间，四周就陡然黑了下来，一股浓浓的水汽扑面而来。
院内下着磅礴大雨，除了从门口到屋子的一条鹅卵石小路外，其他的地方都被雨水完全淹没。
“哈哈，怎么样，我自己设计的院子，对创作者而言堪称完美！有足够昏暗的天空，彻夜不停的大雨，屋里面则是长明的烛光，除了截稿期之外，我根本无所畏惧！”
一边用中气严重不足的疲惫声音自吹自擂，那中年人一边回过头看着王九：“怎么样？哪怕你只是个刚刚突破风障，穷到去互助协会接单的新人，看到这一幕应该也有所感触才对，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吧。”
王九理所当然一言不发。
那中年人的神情立刻就是一变：“哈，没话可说？一句话都没有！？互助协会果然就是一群头脑空空的蠢货！算了你走吧，我不需要蠢货来抄写我的书！”
说完，中年人就要甩手离开，却见花花绿绿的小矮子一动不动，不由更是火冒三丈。
“怎么，不想走？觉得莫名其妙，不公平？你连我这院子的妙处都说不出来，又如何能理解诞生于此处的作品之伟大？对作品没有一丁点共鸣，你抄写出来的就只是鬼画符，是对我的作品的莫大侮辱！我颁布百家任务是为了公益慈善，不是为了侮辱自己！现在听明白了？那就赶紧滚！告诉你，撒泼耍赖在我这里行不通，不要觉得我只是一个著名作家，就会手无缚鸡之力，我有覆雨境的修为，覆雨境，风起云涌翻云覆雨的覆雨！比你高了足足三个大境界，捏死你易如反掌！”
中年人怒吼连连，但王九只岿然不动，而当他真的准备暂时放下创作者的斯文，强行驱逐这不知好歹的新人时，才发现那团花绿小矮子脚下有一行字，是足尖沾着雨水写就，字迹和方才的字条一模一样。
“早跟你说我没纸了。”
一时间场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中年人沉默了好久，忽然觉得特别疲惫。
“算了跟我来吧，我会至少让你先抄写两本试试，再用合情合理的方式指出其中的不足，然后让你滚蛋。”
跟着中年人走进屋里，一阵清凉。
“虽然很多作家喜欢靠着炉火写作，但适当的低温才有助于维持清醒，刺激灵感。”中年人随口解释了两句，已经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同样是经过芥子须弥技术的扩建，书房面积相当广阔，放眼望去，各色书架数以百计，书卷堆积如山，而摆满了笔墨纸砚的书桌也是数以十计，分布在书房的各个位置，显然是有利于作者随时随地创作。
“好了，这里文房四宝应有尽有……先把这本书抄一遍让我看看吧，两个时辰以后我来检查。”
说着，中年人随手丢来一册蓝皮书，便埋首案牍，不再理会王九。
王九接过书册，只见上面写着《青云功法优劣谈》，李经纶著。
哈，居然还是李家人！
那么希望这个自称作家的，没有分享到李轻茗体内的轻度智障血脉吧……
王九找了个附近的书桌坐下，翻开书册便开始提笔抄写，由于此时剑世界内有聚风阵提供能源，又有几座新建成的操形阵，王九的手速非常之快，片刻功夫便抄写了大半本书，只是越抄越觉得不对。不得不停下笔，准备叫李经纶来确认一下。
只是停下笔后王九才发现这里有个技术问题，剑世界重建过程中，他一直没有建造发声装置，所以没办法像正常人类一样开口呼叫。
所以他只好将自己的问题写在纸上，叠成飞剑形状丢了过去。
正中后脑。
李经纶暴怒：“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没看到我在写书么！”
王九继续提笔写纸条。
“够了，你不会开口说话么！你……”话到一半，李经纶已经看到了王九的字条，片刻的惊愕之后，怒意更胜，“你说什么，我的书里有错？！我，我大发慈悲让你在这完美的书房环境里抄书，你就抄出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你，你是哪儿的修士，我要写文章讨伐你全家！”
第二个纸飞剑飘了过来。
李经纶本打算用他惊天动地的覆雨境修为，半空将这纸飞剑拦截下来——于他而言只要用强壮的神识就能做到——但目光瞥到纸上的一组数据，顿时就凝固住了。
那个数字，看起来的确是有点问题。
他沉默无言地展开纸飞剑，认真阅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妈的真是越看越难看，写出这种字的人到底哪来的勇气承接抄书任务的！？
但另一方面，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轰击着他的三观。
“第七章第十六节表3中，表示风雨剑诀速度与伤害关系的计算公式存在计算错误，具体如下……”
李经纶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成功验算出了纸条上的说法无误。
那的确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却毋庸置疑的……计算错误。尽管那只是整本书里成百上千个公式中的一个，但此时被单独提出来，真是格外显眼。
过了很久，李经纶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将纸条撕碎，伴随手掌心里燃烧起来的一团火，彻底毁尸灭迹。
而后，他沉着脸色，用那双死鱼一样的疲惫眼睛瞪视着王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王九开始叠第三柄纸飞剑。
“够了我不是要你真的回答！”李经纶怒吼一声，声音又沉了下来，“首先恭喜你，你的确找到了我的疏漏，我当时在写那个算式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了三生石的爱情诗，而那个低劣的下三滥的言情作家，的确毁了我的著作的精致艺术性。但是，《青云功法优劣谈》是我在5年前出版，畅销，大获成功的作品，单单在青云城就有超过二十万册的销量，更不必说在其他地区的情况。我，李经纶，是以精致而独到的论点著称的畅销作家。如果我做不到让自己的作品完美无缺，读者们会对我非常非常失望！所以，你的发现意味着一起受害人数可能达到几十万上百万的重大出版灾难！你的发现，让数以百万计的读者失去了他们的偶像，这是一场信仰危机！你明不明白？”
王九开始叠第四柄纸飞剑。
“够了我只是设问！不需要你回答，我真正要问的问题只有一个，你要怎样才能将这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王九莫名其妙地耸耸肩。
李经纶解释道：“只要你不说，没人会在乎什么风雨剑诀的速度与伤害关系，那种200年前发明的剑法早就该失传了！而且我的计算失误微乎其微，如果不是你用红笔特意把错处标注出来，就连我自己都没看出来！所以，你要怎么样才能闭嘴。”
王九想了想，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着实没有研究，对方希望他保守秘密，但他本来也没打算说出去啊……
思前想后，王九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写纸条反问道。
“你说呢？”

第020章 廉价的原则问题
2017年5月22日晚
当王九带着两只装满金银财宝的铁箱回到沈园时，并没有得到英雄应有的待遇。
看着价值数十万白银的惊人财富，病床上的李轻茗直接从床上跌了下来。
“我的天，你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卖了吗！”
对于自家坐骑，王九的交流手段就丰富了许多，直接在她脑海中说道：“接了个百家任务。”
“开玩笑！”李轻茗完全不能相信，“从来没听说过奖励这么丰厚的百家任务！你去做什么了？！”
“抄书。”
“抄书？！就凭你那手字？除非是对方花钱求你不要写了！”
“事实上抄书任务本身的收益的确不多，只有20块上品灵石和一块白玉印，这笔收入主要是我与任务发布人达成了一项长期合作协议所致。”
“长期合作协议？”李轻茗越来越听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简单……”
……
当时，面对李经纶提出的问题，王九选择了原样奉还：“你说呢。”
于是李经纶就被当场将死了。
“狡猾，真是狡猾啊，你这是在问我，问一个覆雨境的大高手，相州大陆知名畅销作家，愿意为一个可能影响自己事业全局的愚蠢失误付出多少代价？”李经纶瞪着双眼，用一种震惊、鄙夷、敬服等复杂感情交杂的看着王九，“那么咱们就来计算一下吧，我现在的无形商业价值，根据最近一次的评估约为十万灵石，其中有五分之一来自我著作多年以来精致无失误的口碑营销，也就是两万灵石。如果此次失误被曝光，经过竞争对手恶意炒作，我会至少损失50%的口碑价值，也就是一万灵石。而按照理性修行者的理论来说，只要能够比最坏的结局要好，我就有接受的理由，而这个数字的最大值是9999。换言之你的开价是9999灵石！对不对！？”
这般行云流水的计算，充分体现了数学与逻辑之美，让王九大为赞叹：“你的计算非常漂亮。”
“哈！我就知道！”李经纶却一脸烦躁，“9999灵石，你可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强盗，只不过因为一次机缘巧合发现了我书中的一点疏漏，就想要我为之支付这样的巨款！但是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作为一名畅销作家，一个举世闻名的理论学者，为了挽救自己的声誉，理应不惜一切代价，所以……”
没等他说完，王九便将一口纸飞剑飘了过去。
“事实上你可以将计算公式的失误，解释为环境变量的改变使然。例如，假设200年前风雨剑诀发明时，相州大陆的天地灵气影响因子公式中的常数与现在有1%的变化，只要这个条件成立，就可以解释你为什么在公式中使用了一个模糊性的可能存在误差的计算方式。”
李经纶手捧纸条，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没有动作，而后如同被触发了什么机关，开始猛地俯首案牍，疯狂验算起来。
过了很久，他才一副精疲力竭即将倒毙的模样抬起头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
王九不得不承认对方提了一个好问题，因为他思考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种简单的问题，只好反问道：“为什么你发现不了？”
李经纶顿时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色瞬息万变，过了很久才缓缓平静下来。
“首先我要谢谢你提供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的确能够修补我的失误。其次，正因为你的建议，使得我有办法回避这场声誉危机，所以我会按照9999灵石的规格来支付封口费。最后，我有个更好的建议……”
……
“然后你就成了他的特约顾问？负责每本出版书籍的校对以及定期提供算学指导，报酬是他的稿酬的十分之一？而这批就是首付款？！”
李轻茗用呆若木鸡的表情进行了一段捧读，而后就陷入了对这个玄妙世界的质疑中。
区区一口白板笨剑，出门转一圈就能捞到几十万两白银——而且这还仅只是首付款！反观自己，已经年满14却一事无成，整日清汤白菜，难得见一荤腥，上一次智商测试的结果还是轻度……天呐再想下去真的要因为自我厌恶，去为引领革命而牺牲了！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短时间内自己不必再为金钱发愁了，几十万两白银足够满足她的凡间需求。至于修行所需的仙家资源，一个覆雨境高手兼畅销作家的稿酬收入的十分之一，对于一个风起境的新人而言已经是巨额财富。
脱贫致富是李轻茗多年夙愿，如今美梦成真，心中越想越喜，只恨不得抱过自家神剑亲上两口。
王九看到这里，不得不开口提醒：“我强烈不建议你这么做，就如同养狗的人类中虽然也有一部分享受被宠物舔舐的愉悦，但也有很多人对口水……”
“好了我就是想想！然后从我脑袋里滚出去，不许再偷窥我的想法！”李轻茗摆摆手，心中却还是难以抑制激动，“王九王九，帮我把桌上新一期的多宝阁购物手册拿来好不好。”
王九纳闷地照着做了，只见小姑娘很快就沉浸在那印制精良，图文并茂的百货世界中，双目不断放出夺目神采，小鼻子一皱一皱，呼吸变得逐渐沉重。
“王九，我记得之前你说过想要天谕灵印？这家店刚好有进货哦，要不要订购一批，可以用银两付账，一方只要五万两哦，限量供应，我先加购物车好了……啊，还有漩涡之铜，虽然和你说过的漩涡之金看起来差了不少品阶，但价格便宜啊，二十枚灵石一块！我也加入购物车了哦……快看福满记又出了新甜品，看起来好好吃啊，我都有好久没吃过正经甜品了，先买两盒尝尝看吧，你一盒我一盒，嘿嘿。”
这种宛如咒语一般的自言自语持续了约小半个时辰，之后，王九不得不打断了小姑娘的傻笑。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你的购物车结算金额已经超过了我此次任务所得。”
李轻茗如梦方醒：“真的哦，怎么不知不觉就这么多了！？没关系我看看怎么删减一下。”
这一次李轻茗沉默了很久，小脸也耷拉下来。
“好难啊，删购物车简直像要砍断自己的左右手一样……王九，有没有办法再去接次百家任务迅速致富啊？或者，或者让那个冤大头作家尽快出本新书？说来，那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是你家亲戚，李经纶。”
李轻茗的面色瞬间凝固住，而后逐渐转冷。
“李经纶？居然是他！？真是见鬼了！”
王九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李轻茗长出了口气：“李经纶，灵山城李氏后裔，是青云李家的远房血亲，与李风云同辈，家族排行十三。12年前离开家乡来到青云城求学。他虽有李家血脉，悟性一流，但根骨资质却平平无奇，在灵山城勉强算是好手，在青云城便泯然众人。然而偏巧他在求学期间结识了陆莘，机缘巧合下成了她在李家大院里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说呢？”
“我说，他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剑灵的迟钝，李轻茗也是服气了，只好自行揭晓答案：“也就是说他是敌人啊！和陆莘在同一个阵营的都是敌人！”
王九想了想：“如果按照你的推论，因为李经纶是陆莘的朋友，所以他就是敌人，那么我作为李经纶的合作伙伴，利益分享者……”
“你不一样！”李轻茗斩钉截铁，“你是我的剑灵，和陆莘绝对不在一个阵营里！”
顿了顿，李轻茗又以痛苦而悲壮的语气说道：“既然是他的钱，那还是退回去吧。”
“为什么？”
“这是敌人的钱啊！”李轻茗认真地说道，“我不能用敌人的钱！”
“不过……”
“不行就是不行啊！这是原则问题！我宁肯穷困潦倒，也绝对不接受敌人的接济！”
说着，李轻茗以壮士断腕的悲壮惨烈表情将多宝阁购物手册丢开，深深吐纳一个周天，忍着身躯的不适跳下床来。
“待会儿我也去互助协会，咱们一起找找新的百家任务，总会有合适的。”
“其实……”
“不要说了，我意已绝！”
王九继续说道：“花敌人的钱买自己的东西，等于是此消彼长，削弱敌人，加强自己。”
“……说下去。”
“经过自身努力，以一种敌人并不真正乐意接受的方式，从敌人那里拿到的钱，本质上是一种战利品。而自由支配战利品，是赢家才有的特权。”
李轻茗顿时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又缓缓爬回了床上。
“王九，帮我把多宝阁手册拿来，我再看看。”

第021章 巅峰对决，胜负一线
2017年5月23日细雨霏霏
李家大院迎来了一位贵客，在细雨之中，家主夫人陆莘亲自出门迎接，面上的笑容如同夏日桃花。
“十三，你怎么来了？这几日不是截稿日吗，往常你都忙得日夜颠倒呢。”
被陆莘称为十三的客人，正是畅销作家李经纶，此时他一扫昨日颓丧，洗漱整理后，显得英姿挺拔，风度翩翩，除了须发略显散乱，眼圈略有阴影外，无疑是形象绝佳的美男子，而他此时脸上洋溢着轻松爽朗的笑意，更是令李家大院的无数丫鬟女仆面生红晕，情不自禁。
只是他本人对此却全无所觉，兴致勃勃地对陆莘说道：“哈哈，这次运气太好，遇到一个奇人，轻松帮我解决了几个算学难题，完稿过程顺利地一塌糊涂，今早便将全稿交给编辑去校对了。”
而后，也不顾此时正和陆莘站在院门外，便滔滔不绝讲述起了昨日的奇遇。
“那人真是邪门，明明只是个接了百家任务来抄书的新人，一手烂字却惊世骇俗，简直不知道他是凭什么来接抄书任务的。我本来打算将其批判一番再一脚踢出去，结果他的算学功底却更是惊世骇俗……有了他帮忙，以后我写书至少轻松一倍，而我却只需要支付稿酬的十分之一，真是赚大了！”
陆莘对这位好友的兴奋喜悦也是深有共鸣：“能有个得力的助手，的确是千金难求的幸事，十三你可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说话间，目光看也没看跟在自己身旁的二管家李平。
李经纶兴奋地说道：“那人不但指出了我的算法错误，还启发我用一种全新的思维来解释这些算法错误。虽然从理论角度看，这种思维就像是在打补丁，但实践层面上未尝不可借鉴其精髓，将一些难以处理的细节问题暂时含糊过去，想到这里，我自然就想起大嫂你现在修行的金乌神剑，若是将其中几处作模糊处理，或许就能绕过瓶颈，直达下一个境界！”
陆莘听李经纶解说一番，片刻后便是眼前一亮：“好，我大概明白了，正巧风云刚做完晨练，练功房现在空着，不如便去那边演练一番。”
“正有此意！”
不多时，陆莘便带着李经纶来到李家大院的家主专用练功房。这是一座建在大院地下的洞府空间，不但面积异常宽广，还有多般术法结界，可以模拟多种不同环境，例如高空罡风、地底深渊、甚至火山熔岩、幽冥海底等。
法阵结界还可以保护其中的修士，避免修行功法时不慎造成反噬和走火入魔，比武切磋时也能确保点到为止，不至于手滑误伤……可谓妙用无穷。如此规格的练功房，饶是以李家身为相州七大世家的世代积累，也只建成了一个，仅供家主本人和得起授权的极少数人使用。
陆莘作为李风云的发妻，自然是极少数有权人之一，带着李经纶赶到练功房后，设计好切磋的场景，不多浪费时间，抬手便是一阵暴风骤雨版的金乌剑气当头打去。
李经纶提起精神全力应对，这位李家的家主夫人与他年龄相仿资质相仿，修为境界完全相同：覆雨境初阶，而修行的金乌神剑则是陆家世代相传的上品剑法，堪比李家的焚天剑法，霸道猛烈之极，对于稍弱一筹的对手往往能够形成秒杀级的碾压优势。
还好他的身手也不弱，尤其和陆莘也是切磋多年的老对手，很清楚她的薄弱环节。金乌剑气的起手式被设计为三重爆发，她的神识修为仅能驾驭前两重，最后一重徒具其形，不足为虑，所以完全可以用锁月剑，守中带攻，趁势反击！
而陆莘见李经纶用出双连环锁月剑法，也是暗自一笑。这个老十三还是那一套，只知道见招拆招，以为自己只有前两重剑气厉害，第三重就不认真应对，却不知自己也会有变招。经过方才李经纶的启发，她已经修改了起手式的发力方法，这次三重爆发，厉害的都在后两重，第一重才是幌子！
两人各打算盘，顷刻后金乌与锁月相撞，一片惊天动地的大震荡后，练功房完美地模拟出了覆雨境高手对环境的破坏力——一座大青山被一分为二，剑气辟出一条高百米的深邃山谷，但交手的两人却各自毫发无损。
陆莘和李经纶都有些惊讶于这个结果，一时间竟呆在当场。
片刻后，远处响起一片哭喊声，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只见青山脚下一个繁荣的小山村，此刻已成人间地狱，村正中被一道凌厉剑气劈中，二十多间民居被当场扫成废墟，而剑气中蕴含炽烈的火气，很快就点燃了全村。碎石瓦砾中掩埋上百位无辜村民的尸首，而更多人则在火海中哭号。
“……”陆莘和李经纶都是张口结舌。
“怎么会这样？！”
李经纶拧紧眉头，努力在脑海中重现方才对决的每一个细节，沉吟道：“我以锁月剑针对你的前两重金乌剑气，在第三重临体前转守为攻。但第一次碰撞的结果便超出预料，锁月剑并没锁住你的爆裂剑气，是你在剑气中又添加了更多变化吗？”
陆莘愣了一下，随即那少女般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我，我第一剑脱手了……”
李经纶目瞪口呆：“脱手了？！”
“我想改下爆发的重点嘛，一时生疏，脱手也很正常啊。反倒是你为什么明明针对好了第一重剑气，还是没有锁住啊？我又没添加任何新鲜变化。”
这次轮到李经纶脸红：“我，我又不是等你剑气离体后才酝酿锁月剑气的，那都是提前预备好的，你不按照剧本去演，我当然会配合失误啊……”
“提前预备好……原来你是靠蒙的吗！”
“我，我……那叫精致推理好不好！”
“算了，一时失误不要计较太多，咱们再来下一回合。”
“好！”
片刻后，场景复原，两人又是金乌对锁月，第一回合安然无事平分秋色，第二回合李经纶尝试变招，以新改良的照月神剑来抢先机，结果变招仓促，长剑直接脱手飞出。陆莘大惊失色，也是手忙脚乱，剑气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乱扫……
“啊啊，柱儿娘你怎么了，柱儿娘你坚强一点啊！”
“村长，村长你醒醒啊！”
“快来救人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都在里面，求你们快来救人啊！”
天上切磋的两人已是面无人色。
而就在此时，练功房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剑士摇头离去。
在他身后，老仆李宏不解地问道：“老爷，不看了吗？”
李风云摆了摆手：“辣眼睛，实在看不下去了。每次看他们两人切磋，我的灵感都会被抹杀掉好几个，简直比心魔还厉害，以后这两人切磋的时候，记得警告我别靠太近。”
“老仆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李宏建议道：“下次若是青莲书院的人来友谊切磋，是否可以让夫人和十三爷先来场表演赛，影响对手的状态。”
李风云停住脚步，思考了一会，点头道：“很有意思的建议，我认为值得考虑。”
“老仆知道了。”
……
几个时辰后，陆莘和李经纶终于结束了切磋，两人都是浑身疲惫，却心满意足。
“十三，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哪里哪里，还是大嫂更胜一筹，这番切磋，大嫂全程占据主动，把我压得狼狈不堪，看我这一身汗，对于堂堂修士来说可是很难得了。”
陆莘笑道：“我不也是被你搞得一身汗么。也就是和你了，之前就算风云都没让我这么痛快过。”
“哈哈，大哥毕竟是排山境巅峰的高手，和嫂子切磋瞬间就结束了，太快自然不痛快。”
“可不是，每次都是一下就结束，也不知道让让我。唉，你大哥性情木讷，虽是才华横溢，却根本不懂女人心思。”
“的确，大哥那人有百般好，却着实木讷的可以，嫂子这些年也是辛苦了。”
“还好有你没事来找我切磋，咱们……”说到这里，陆莘忽然觉得不对，闭上了嘴巴。
李经纶也陡然沉默下来。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很久，陆莘先开口道：“刚刚的对话……”
“咱们只是在讨论切磋练功，并没有别的意思。”
陆莘用力点头，沉声说道：“当然只是切磋而已，不可能有别的意思……”
李经纶说道：“不过，总会有那么少数人比较喜欢无中生有。”
“的确，世人愚昧，这也在所难免。”
“所以，刚刚的对话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人听到！”
陆莘点头：“不错，就只是咱们两人的秘密。”
两人再次尴尬对视，陆莘轻声道：“两人的秘密这个词可能有点……”
“总之换个话题吧！”
“对，换个话题，你之前提过的那个神秘新人，有没有查过是什么来头？”
李经纶说道：“这倒不曾，不过他过来承接任务的时候，出示过他的协会号牌，不知是否可以根据这个查出他的身份。”
“这个简单，我在协会有查询权限，告诉我他的号码，我这就可以查出来。”
“哦，数字是……”李经纶愣了一下，“是什么来着？”

第022章 资金需要流动才能产生作用
2017年5月29日晴
城东绿柳巷，沈园门口，三个家仆打扮的年轻人战战兢兢地看着那扇枣红木门。
身材最为高大的李朋轻声问道：“立哥，咱们真的要……”
李立咬了咬牙：“夫人交代的任务，岂有推脱的余地！”
李朋说道：“夫人是交代平哥来……”
李立怒道：“平哥现在应该刚跑到东城门，要不你去叫他过来！？”
李朋顿时不吱声了。
李元则问道：“平哥为什么又被罚跑圈了？”
李立说道：“家族例考不合格呗，教习之前给他定的指标是本月底前练成迷风步，结果他演练到最后一步，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李朋奇道：“怎么会……我记得平哥之前早把迷风步练熟了啊。”
“是啊，月中的时候还是练熟了的，自打那天在幻术阵里转了一圈，就……之后总是噩梦连连，再后来就忽然记不得许多东西，据大院大夫说是间歇失忆症。”
李朋感叹：“平哥真是苦啊。”
李立说道：“比起平哥，咱们才是真的苦啊。让我选的话，我宁肯去跑圈，也不想来办这差使啊。”
李朋奇道：“立哥你为啥这么害怕？咱们是得了夫人命令来的，小姐，小姐她这么长时间都不得家族重视。只要咱们拿出家族大义，她应该也不会做得太过分吧？”
李元说道：“此言差矣，小姐这半月来，影响力指数已经飙升到37.7，比咱们三个和平哥加起来都要高，绝不是不受重视的那个程度了。”
李立则骂道：“你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了吗，还嫌她做的不够过分吗！你还想再尿一次裤子？！”
一边说着，李立的两腿已经忍不住发软。
李朋说道：“没，没事吧，现在可是白天，就算真有鬼，也不敢公然出现吧？”
李立颤声道：“谁告诉你我是怕鬼了，我是怕轻茗小姐啊。前两天的家族例考你是不知道，轻茗小姐不知怎地就破了风障，现在已是不折不扣的风起境修士了。”
李元补充道：“而且据外门的人说，她追风剑大成，还练就了神奇的天外飞剑，连一贯严苛的教习李致远都给了小姐甲等评价，简直让人无法想象那一剑究竟是何等惊人的风采！”
听到这里，李朋也害怕了：“那咱们三个来，岂不是送死吗？”
李立颤颤说道：“家族对咱们恩重如山，咱们理应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三人议论不休的时候，枣红门忽然自己开了，门后，李轻茗一脸不耐烦地问道：“你们三个笨蛋，在我门口唠唠叨叨地想干什么？！”
三人组几乎下意识地屁滚尿流而逃，李立步伐散乱，没两步就跌倒在地，几乎当场就吓得哭号出来，李朋义薄云天，一边低着头，用衣袖遮住视线，假装看不到枣红门口的李轻茗，一边伸手拉起李立，扛在肩上转身大步而逃。
李轻茗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智障三人组，然后想起半个月前，这三个人上门说要拆迁沈园的时候，自己还万般窘迫，此时却能游刃有余地不战而屈人之兵，真是天壤之别。
当然，这一切，都是多亏了……
想到此处，李轻茗忽然发现地上有一张字条，大约是那三个笨蛋狼狈逃窜的时候不慎落到地上的。她捡起来一看，不由好笑，居然是家族来催缴房租的单子！
哈，恐怕陆莘那恶妇还自以为能用五千两白银来逼死我？殊不知我已是身家几十万两的贵族千金了哈哈！
正得意间，忽然听脑海里响起王九的声音。
“对了，刚刚商楼那边的请款单又到了。”
李轻茗摆摆手：“那就付嘛。”
“已经没钱了啊。”
“什么！？”李轻茗一蹦三尺高，“没钱了？几十万两白银呢！”
王九于是将最近一周来的账单简单罗列出来，并简述道：“饮食费用贰仟壹佰两。”
李轻茗脸红：“那也是咱们两个人吃的！你不喜欢满福记的甜糕吗？”
王九继续说道：“服装费用伍仟玖佰两。”
“女孩子买衣服有什么错？！我已经有一年没怎么买过新衣服了！”
“时尚书籍费用陆佰柒拾两。”
“我，我还年轻，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候，多看书有什么错，而且里面也有给你买来熟悉新世界的百科书籍啊！”
“你是说那套2两银子买来的二手百科？”
“但是内容还是很全面的啊！这2两银子花的物超所值！”
“此外，还有化妆品壹万伍仟两。”
“……女人都是爱美的，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坐骑比别人难看吧？”
“然后就是修仙材料叁拾玖万两。”
“修行是主业啊，花多少钱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叁拾玖万……等等，怎么会有那么多，我记得我最近修行的开销，只有练不动霸体时的汤药费几百两啊。”
王九说道：“汤药费是单独列支的，一共叁佰柒拾柒两。修行材料主要是我拿来重建剑世界的，包括……”
“我靠大头全都是你花的啊！”李轻茗顿时咬牙切齿，“而且还给我花的干干净净？！”
“是你说可以随便花的啊。”
“没说让你随随便便就花掉几十万啊！现在怎么办，真的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认为眼下这个局面，典当是非常合理的选择。”
“对，赶快把你买来的那堆没用的素材卖掉几件，交了房租再说。”
王九说道：“我的素材都已经用完了，现在剑世界里的斩魔锋刚刚修成一半……如果要通过典当凑足房租的话，目前来看只能从你的那堆小裙子里选。”
“谁也别想动我的裙子！”李轻茗顿时做出护崽老母鸡的姿态，对王九虎视眈眈。
王九考虑了一番：“那就没得可典当了，只能换一条路走。”
“你想干什么？”
“找李经纶借钱。”
“不行！”李轻茗义正词严地说道，“我说过了，我的原则就是绝对不用敌人的钱！之前那几十万两白银可以说是战利品，但是现在管敌人借钱算什么！？”
王九说道：“预支战利品。”
“好吧，祝你一路顺风。”
……
“哦，你来借钱？”
李经纶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团花花绿绿的小矮人。
“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要借多少，你说吧，几千灵石的话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王九写了张纸条：“不需要那么多，只要五千白银就好。”
李经纶却皱起眉头：“你又要白银啊？那种凡间财富，我这里也没多少库存的，若是要灵石倒还好办些……之前那几十万两已经是我全部的现钱了。虽说也可以去票号兑换，不过最近的汇率却……这样吧，你稍等下，我找朋友周转一下。”
说完，他就回书房写了封信，即时通信。
与此同时，李家大院里，陆莘收到了李经纶的来信：“嫂子，有事相求，你那边有没有五千现银，借我周转一下。之前提过的那个精通算学的神秘新人跑来找我借钱，我这里没有现银了。”
陆莘看得直想笑：“还有这种事，畅销作家居然没有现银……李平，拿点现银过来。”
片刻后李平均就一路小跑地捧来一张银票，陆莘接过来，直接用飞剑传书送了过去。
送完了飞剑，陆莘正考虑要不要今晚亲自下厨给相公做些茶点，忽然想起上午才遣了几个不成器的家伙去沈园催缴房租，也不知结果如何。
“这个……”李平顿时满脸冒汗，那3个蠢货连人家家门都没进去就屁滚尿流滚了回来，就连催款单都给搞丢了，简直丢人现眼到了极致！要不是刚刚自己跑完圈后累的像条死狗，绝对要把那三个蠢货按在地上打！
“不顺利？哈，我就知道那丫头拿不出钱来。”陆莘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那丫头虽然最近侥幸破了风障，但也只是刚刚踏入仙域的新人，对这个世界根本一无所知，她从小生活在李家大院，只以为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可能了解挣钱的难处！不过……”
陆莘回过头，问李平道：“挣钱真的很难吗？我看十三他很容易就能拿到成千上万灵石……”
李平抬头看着一脸好奇，貌如少女的女主人，心中真是有万般感情无法倾吐。
“夫人，赚钱……是因人而异的。”
“那么在你看来，轻茗会赚钱吗？”
李平说道：“虽然我认为小姐以后一定能有极大的成就，但至少现阶段她应该没有什么赚钱的本事，否则前两年的日子不会那么惨淡。”
“那么，她应该拿不出五千两白银？”
“至少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吧。”
陆莘点点头：“那就好……希望这次财政危机能够让她真正意识到家族的重要性，不要因为自己破了风障就觉得一切都能独立自主，修行所需的财侣法地，她连第一件都准备不好。”
话音未落，一口货运飞剑就从窗外飘来，上面载着一封信。
信上是李轻茗那娟秀却不失英气的字迹。
“如果以为用五千两白银就能逼死我，那就大错特错了，拿好你的臭钱吧。”
信纸下面贴着一张银票，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
“……这真的是我的钱！”

第023章 买房并不意味着幸福
2017年5月30日阴
“所以，你是说，那个才华横溢，算学功底甚至比我还要深厚的小家伙……是我的小侄女！？”
李家大院的茶室里，李经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朋友，浑然不觉自己将糖油饼上的糖浆滴到了裤裆上。
直到片刻后两腿间的热量传递过来，才让他赫然惊醒。
“卧槽！怎么这么烫！”
陆莘有些无奈地说摇了摇头，说道：“我昨天晚上去协会查过了，接了你的抄书任务的那个人就是轻茗，而且她昨天才把我借你的那张银票原样还给了我。”
李经纶看着陆莘展示出来的银票，点点头说道：“的确是我转交给那个小矮人的那张。”
陆莘站起身来，大致在自己额头附近比划了一下：“你说的小矮人，是不是这么高，这么胖瘦？”
李经纶说道：“的确和你差不多高……不过若是我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就不会用小矮人这个词了。”
陆莘撇了下嘴：“无所谓，我知道自己就是长不大了，而且反正我都嫁人了，风云很爱我，我没必要在乎别人怎么说。总之，看来那个让你惊喜不已的算学专家，的确就是轻茗。”
“但她什么时候学过这么精深的算学了？！她以前在内门的文化课成绩虽然出众，但算学也只是甲等吧？”
陆莘说到：“是啊，所以我昨晚考虑了半晚，感觉唯一的可能就是前两年的穷困潦倒让她变得精于算计起来。”
李经纶皱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有趣的理论，虽然乍听上去荒谬不经，但或许这样可以解释为何一个畅销作家如我，却算计不过一个14岁的小丫头——因为她比我穷困潦倒。”
“是的，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从来没有体会过贫穷的滋味，或许贫穷之中的确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你说呢？”陆莘认真地假设道。
“唔……”李经纶没有回应，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十三？”
“我是想说，如果贫穷的确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么……可能轻茗已经失去了这种力量？”
陆莘轻轻扬起了秀气的眉毛：“什么意思？她只是从你那里拿到了一批为数并不多的首付款，而且很快就全都花光了——我昨晚找人查了她的订购记录。”
李经纶有些艰难地说道：“但是就在来你这里之前，我刚刚把第二批合同款支付给她……”
“第二批？！怎么会有第二批？”
“因为昨天她借完钱以后就帮我校对了一批稿子，然后当晚我就发给了编辑并得到了稿费——作为我创作生涯多年里难得一次提前交稿的奖励。”
陆莘沉默片刻，轻轻张着口：“有多少？”
“……五千灵石，那是个大合同。”
“五千灵石！”陆莘站起身来，“那意味着轻茗能够分到五百灵石？你知不知道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五百灵石意味着什么！？我14岁以前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只有五十灵石啊！”
李经纶愣了一下：“我只有两枚灵石……”
“怎么会那么少，两枚灵石还不够买玩具的呀。”
李经纶抿着嘴巴：“所以我才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灵山城，到青云来投奔本家……总之，轻茗已经发财了。”
陆莘说道：“不，不能让她就这么掌握大笔财富，她年纪还小，只会深受其害。而且她最近走得太顺，恐怕不利于以后的发展。我必须想办法把她手里的钱拿回来。”
李经纶惊道：“你难道要抢自己女儿的钱？”
“我才不是抢……对了，我可以收她的房租！五千两一个月还是太便宜了，既然她那么心疼沈月娥留给她的院子，我开再高的价她也会接受！比如500灵石一个月。”
“你，你这就是在抢劫啊！”
陆莘又说道：“十三，我这也是为了她好，一定要让她认识到赚钱的艰难。”
李经纶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位出身富贵，一辈子不知穷苦滋味的千金大小姐，半晌，说道：“……我能理解。”
两人正说着，茶室门口走来一人，身材挺拔，却满面风霜，正是李家的家主李风云。
“哦，莘儿，十三，你们都在。”
陆莘笑了笑，起身去取来相公最喜欢的茶叶，并亲手为他泡上。
“谢谢。”李风云点点头，“在聊什么？好像听到你们提起赚钱的艰难，怎么，最近缺钱了吗？”
陆莘又好气又好笑：“我们两个会缺钱吗？”
李风云说道：“这样啊，我还说，如果你们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们。”
李经纶惊讶不已：“大哥？”
陆莘也是惊讶不已：“你怎么会有钱？”
李经纶连忙转头看向陆莘，陆莘脸色一红：“我每个月还是会给他零花的……”
李风云则说道：“我刚刚做了笔生意，赚了三百灵石。”
“啊？”陆莘差点把茶水倒到脚上。
这个一心修行的木讷男人，居然还知道赚钱？而且还是做生意赚钱？！天呐，他真的知道做生意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啊，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两百灵石买下，现在五百灵石卖出去，这不就是赚了三百。”
这么听来倒是没什么问题，陆莘笑着抿了口茶水：“那可要恭喜你了，不过你是卖了什么啊，居然能赚一倍多？可别是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故意高价买破烂，等于送钱给你。”
李风云说道：“我把沈园卖了。”
“噗！”
陆莘差点连血都喷出来。
“你把沈园卖了？！500灵石？你脑子有病吧！以现在青云城的房价，5000灵石都是白送！200灵石那是你祖上开荒时期的房价……等等，你是卖给谁了？不会是李轻茗吧？”
“就是她啊。”李风云奇怪道，“不然总不能把家族产业卖给外人。”
“你怎么能卖给她啊！”陆莘简直要跳脚了，“卖院子给自家女儿，你就不觉得很奇怪吗？！”
李风云直起身子：“我现在是觉得很奇怪了，为什么不能卖给轻茗？她出钱想买，显然是对沈园有需求，她给出的价格非常合理，让我也有利可图。卖给她是两全其美，有什么奇怪之处？”
“……”陆莘张口结舌，硬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思维纠结半晌，陆莘泄了气似的坐下去：“好吧，恭喜你两全其美。”
“所以，需要借钱吗？”李风云有些期待地看着自家妻子。
“不需要！”
……
另一边，城东沈园里，李轻茗捧着轻如蝉翼的一纸地契，心中怅然若失。
“啊，五百灵石就这么消失不见了，都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呢，原来这就是一夜破产的滋味。”
王九客观评价道：“根据你的财政情况来看，你之前2年时间里基本都处于破产状态，所以我实在搞不懂你究竟有什么好感慨的。”
李轻茗满腔文艺之火被当头扑灭，顿时气道：“我智商低所以容易为小事感慨，可以了吧！”
王九说道：“可以。”
“……”李轻茗咬牙切齿良久，若非顾及到这口白板长剑很可能是历经万劫而不灭，永不磨损的体质，她绝对要试着把它掰断掉！
王九则不再理会李轻茗那莫名其妙的感怀，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眼前的百科全书上。
虽说只是李轻茗用2两白银从旧书店里淘来，但的确如她所言是物超所值。
出版于2001年的相州百科，虽然谈不上真的包容天地，却至少涵盖了相州学界公认的一些历史观。
例如，相州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五千年前，当时天下动荡，民不聊生，危急之时，七大修仙世家联盟圣宗和三院势力，横扫天下，建立了维系至今的统治格局。
而有趣的是，这所谓七大世家，无一例外是在九州仙魔大战时期就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庞大家族。
李九龙所在的李家、沈开山的沈家、赵月鸣的赵家、陆金瞳的陆家，商斓妃的商家、封幽的封家，落语的落家……全都是九仙尊的后人。
而九仙尊中，惊鸿是野狐禅出身，无牵无挂无后人，朱俊燊一生没有女人缘，数百年童子功力惊天动地，绝后也是理所当然。
换言之，如今相州大陆的统治阶层，实际就是一个圣宗外加当年的九仙尊后人——三大院是圣宗下属，属于分支机构。
然而这里就存在两个问题。
第一，圣宗是什么来历？当年九州最高权力机构是万仙盟，但结构松散，本质上的统治者还是以九仙尊为代表的大家族和大门派，从未有过这种超然世家之上的所谓圣宗。
第二，按照百科全书所说，七大世家的先祖……王九是一个也认不出来，李家先祖李飞柳？沈家先祖沈砺锋？听都没听过！
从九州到相州，沉睡的这若干年间，许多事都变得似是而非，甚至就连修仙这个概念也与先前大相径庭。
九州时期，修士修仙，求的是长生永恒，和我命由我不由天，那时候一个天崩境的修士阳寿动辄千余载，若有奇遇还可以再翻几倍，五千岁的王八修士也不算太罕见。但如今相州修士，同境界下的阳寿要低上一半不止！倒海境的高手阳寿不过三五百，而排山境巅峰的修士，一般也只有两百多年好活。
修仙修不出长生，如此奇特的变化，也造就了今日相州的独特修仙生态，修士们很少再去深山老林里闭关潜修，更多的是聚群而居，并发展繁衍出高度繁荣的修仙文化……
合上书本，王九感慨：“真是大有所获。”
李轻茗哼道：“早跟你说了，物超所值。”
“那么就有个很奇怪的问题了，2两银子就能买到的知识，为什么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却都说不清楚呢。”
李轻茗顿时语塞，之前王九曾经就相州的天下大势问过她不少问题，可她最多也只能泛泛而谈——当初内门文化课也只教到这个地步，一个14岁的女孩子又能说的出什么来？
愣了一会儿，李轻茗说道：“我专心修行，哪有时间学这些杂学。”
“专心修行到14岁才破风障？”
“好了我资质差智商低，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
“……”

第024章 拜见岳母大人
2017年6月10日雨
与坐骑李轻茗的同居生活已经快要来到月度纪念日，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让王九对自家坐骑已经有了一个相当全面的了解。而基于这份理解，再佐以天外神剑那包容万物的宽广胸怀，两人的相处可谓日趋融洽……
“等等等等。”校场上，李轻茗停住动作，转过头质问在她身后围观的剑灵王九。
“你所谓的宽广胸怀，就是给我进行恶毒的智商测试，传授我大半时间卧床静养的不动霸体，然后隔三岔五讥讽我的资质悟性么？”
校场边上，以完美形态的幻剑术模拟出本相的剑灵莫名其妙地说道：“诶？我什么时候讥讽过你？”
李轻茗气道：“比如，在我求你借我剑谱，修行九龙神剑的时候，你说‘以你的资质，我很难指望你修成你家先祖的九龙神剑’。”
王九不解地问：“那最后你修成了吗？”
“……没有，甚至没练到百万灵石萃取的那一步就练不下去了，但你那个说法真的很气人啊！”
王九说道：“那我应该怎么说？你才华横溢，资质逆天，修不成九龙神剑一定是这剑法本身的错？”
李轻茗顿时被噎得无话可说。
“算了，指望你一口白剑能懂人心，也是我太天真了。”
“我认为你这句话才是在讥讽我的为人处世。”
“……对不起，我错了。”李轻茗简直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在院中校场舒活过了筋骨，忽然有些不安地问道：“王九，我的资质……真的很差吗？”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资质这个东西了，一般来说，资质只有适合不适合，不好直接比较优劣。比如有的人一辈子除了剑法什么都不会，但偏偏一手剑法独步天下，你觉得他资质是好还是坏？”
李轻茗狐疑：“有这样的人？”
王九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姑且信了吧。”
事实上，直到今日，李轻茗对这个来历古怪的剑灵，仍多少有几分将信将疑——她倒不怀疑剑灵对她的善意，但是那什么九州仙魔大战，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而且王九描述的诸多九州时代的修仙常识也和今日大相径庭，很难有实在的可信感。
王九则解释说：“虽然你的确不适合练剑，甚至练气和提炼真元的手段也乏善可陈，但毕竟继承了沈开山遗留下来的不动霸体，还算是大有可为吧，不过资质这东西本身也不是决定因素，最多占一个人成就的两成。”
“嗯，我会努力的，谢谢你……为我打劲。”
李轻茗笑了笑，开始认真演练不动霸体的后续动作，经过大半月的努力，她已经可以连续做到第三个动作，强作第四个动作会严重拉伤导致卧床。而前三个动作也不能一次作3组以上。李轻茗今日已经做了两组，将剩余的一组动作坚持做完，只觉得浑身疼痛，但还勉强能够忍受。
少女叹了口气，走到门边：“我今天有事情要出门，拜托你看家吧。”
王九正看百科看得起劲，摆了摆手：“没问题。”
刚说完，就见门口的李轻茗面色一僵，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打晃，下一刻就咕咚一声，双膝跪地。
“呃，我都说了没问题，你不用这么郑重行礼的。”
但李轻茗跟着就面朝下，整个人倒了下去，姿势与曾经的轻茗破障图一模一样。
王九顿时意识到这是练功出了反噬，连忙跑去用操形阵将其搀扶起来狂灌热水，一直灌得小姑娘快要吐出来。
“你，你这家伙除了让人多喝热水，就不会别的了吗！？”
王九喜道：“看你回复得多好，已经可以中气十足地骂人了。”
“我……”李轻茗真是不得不翻个白眼给他看，但很快想起自己今天要做的事，不再浪费力气和笨蛋剑灵说话。而是努力尝试站起身来，但很快就发现……大概是算错了自己的极限吧，几次演练不动霸体，现在她又进入不动状态了。
除了卧床静养，等待血脉力量逐渐刺激肉身，任何其他的尝试都不明智，只会加重伤势——这是李轻茗大半月来反复得来的悲惨教训。
想到此处，少女几乎急的哭出来。
王九看得直皱眉：“怎么了？是不是又需要我去仓库拿罐子了？”
李轻茗的脸在瞬间就红透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去死啊！！”
……
李轻茗冷静下来以后，才说出她今日外出的目的。
“今天是我娘的忌日了……”
“哦？所以呢？”
“我……”李轻茗说道，“我想去看看她。”
王九做出了惊讶的表情：“虽然我一向尊重坐骑的主观意愿，但我强烈不建议你这么做。”
“啊？！”李轻茗惊道，“为什么？”
“首先我要说，我很尊重你们人类之间的亲情，但是任何时候，生命必须放在首位，一切感情因素都要次之。其次，你母亲都去世十二年了，你现在再殉情是不是也晚了点？最后，像你这么合用的坐骑并不多见……”
“等等！”李轻茗连忙打断，“谁说我要殉情了！？”
“你自己。”
“……抱歉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只是要去祭拜一下她，然后每年的忌日，我都会和她聊聊天，哪怕她很可能根本听不到。”
“唔，明白了，周年性质的纪念活动，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捎个话。”
“你……”李轻茗本想拒绝，但是转念又想，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吧，我待会儿会把想说的话写成信，你代我在娘坟前烧掉就好，千万不要偷看哦。”
“好。”
过了一会儿，李轻茗趴在床上，勉强用自己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两根手指开始写信，而写了没两个字，她就一声哀叹。
“天呐这简直像是你的字一样！我要怎么跟娘解释啊……”
“你可以给她介绍一下你的智商测试。”
“……”
李轻茗顿时闭上嘴巴，开始老老实实写信，用了约半个时辰才终于把这封信写完，几乎筋疲力尽。
最终当她将信纸叠好，放入信封以后，认真地嘱咐王九道：“一定不要偷看哦！”
“我不看。”王九点点头，接过信纸，说道，“写的不错，尤其是最后一段关于发愤图强的。”
李轻茗顿时浑身抽搐——如果不是因为瘫痪，她已经直接蹦出房顶了。少女脸色激动地涨红：“你，你偷看了！？”
“没有啊，根本不用偷看嘛，你写信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就像在我耳朵边上一样。”
“你又偷窥我的想法！”
“偷窥是形容……”
“好讨厌啊你！”李轻茗羞愤欲绝，开始用自己仅存的两根手指弹射体内灵风，顿时指风如剑，隔空发出嗤嗤声响。
理所当然，王九毫发无伤，甚至无需用聚风阵调集的能量，单凭剑体便将指风弹开。
不过一番发泄后，李轻茗总算也少了些怒气。
无论是否愿意接受，王九都已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既然你看了……那就，那就帮我老老实实送过去吧，也让我娘见见你，嘿嘿。”
说到最后，少女又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
王九出门的时候，又成了那团花花绿绿的小矮子。
虽然幻剑术可以让他千变万化，有了聚风阵后，王九也可以弥补上颜料质量的不足，但变成一个花季少女的模样实在有损剑格。
仙魔大战时期赵月鸣已经告诉过他了。
李轻茗的亲娘沈月娥被葬在城外，按照她生前的遗嘱，远离了李家的家族墓地。虽然是在一片山清水秀之地，但从地图上看去，显得颇为孤单。
不过等王九赶到现场时，却发现这片墓地的气氛并没有一般墓地那样冷清肃穆。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碑竖立在一方同样洁白的石板上，上面简单写着爱妻沈月娥之墓。
王九走到墓前，观察了一下四周，果然设有异常强大的阵法结界，若非拥有李家血脉，或者得到李家有权人许可，再或者是一口和李家血脉签订了主从契约，而且能够完美隐藏自身气息如同死物的天外飞剑……贸然接近的任何生灵都将遭受强烈的排斥，从内心抵触这种精神层面的排斥一路延伸到天打雷劈，尤其接近到墓碑十米范围时，就连飞鸟和小虫都完全绝迹。
“保护得不错呀，按照多宝阁手册上的物价来看，这墓地造价至少有十万灵石了吧，作为妾室，值得赞赏一下。”
王九点点头，将李轻茗交给他的三柱灵香取了出来，准备给沈月娥点上，但是刚把灵香插到墓前香炉上，王九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带张火折子。
“……果然就不能奢望一个智商指数3.3的人能够备齐所有道具。”
想了想，王九挥了挥手——当然实际上是驱动本体剑刃以极高的速度点燃了空气，一道焰光闪过，三株灵香缓缓点燃。
借着灵香，王九顺势拿出手中写好的信准备点燃，然后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个清冷、居高，但明显带着少女声线的声音。
“在这个场合，打扮成这个可笑的模样，你不觉得可耻吗？”
回过头，王九看到一个与李轻茗差不多身高，盛装华服宛如仪式中的公主一般的少女，自半空缓缓降落过来。

第025章 拜见岳父大人
半空中的盛装少女，让王九想起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物事。
风筝。
那是仙魔大战的间隙，在封州后方大本营，一切还保留着大战前的安逸繁荣——主战场距离封州很远。小孩子们经常牵着丝线放风筝，五颜六色，各式各样，蜻蜓、燕子、喜鹊、神龙……
而那诸多样式的风筝中，没有任何一只能比眼前这娇艳、精致、雍容又娇小的风筝更漂亮。
王九转过头，用藏在时尚罩袍下面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半空中的少女。
除了美丽之外，在这名少女身上，他还看到了一丝半缕的老朋友血脉。只不过比起那个被众人誉为天赋九州第一，拥有阴阳双瞳，可破世间万法的老朋友，这位少女实在孱弱得有点可怜，修为大约在覆雨境初阶，但从那散乱的真元来看，神识修为严重跟不上真元的进展，实战能力要按低一境界来算。
这应该算是严重的血统劣化，不过由此可见，老朋友在大战末期的疯狂交配繁殖并没白费，他的血脉的确延续了下来，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
在旧日回忆中稍微停滞了片刻，王九就回归现实，写了一张纸条丢了过去。
“你是谁？”
半空中，陆莘的脸色当时就僵硬了下来。
“我连你的名字都喊出来了，你还想继续扮演一个神秘人？！”
王九想了想，又写了张纸条：“老朋友，你是谁？”
“你！？”
陆莘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降落下来，精致的软底绣花鞋踩在墓地旁的石板路上，却发出了清脆的格格声响，可见用力之甚。
“李轻茗，我可以容忍你扮演一个算学功底深厚的神秘人，从你十三叔那里赚到大笔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金钱，同时又不伤害到你那可悲可怜的自尊心。也能容忍你明明身为家族子弟却离群索居，特立独行。甚至能容忍你对我这个李家主母视而不见！（此时王九恍然惊醒，原来这就是让李轻茗咬牙切齿的那位恶妇陆莘！）但是，沉迷于这种角色扮演，打扮得像个小丑，写这种辣人眼睛的字迹——啧，你是用左手的拇指和小指写字的么！？”
王九把手里的信扬了一下，然后纸剑传书：“这个才是用左手拇指和小指写的，要看么？”
“我没兴趣看你的精神病表演！”
陆莘随手就以真元将王九的纸剑传书碾碎，秀气的两条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
“李轻茗，你现在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么？就算你看我再不顺眼，我毕竟是你的长辈！露出你的真面目来！”
王九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伸手比划示意稍等，然后拿出纸笔，用极快的速度画了一张李轻茗的肖像画出来，他技法新锐，技艺超群，画中女子宛如活转过来，五官眉目栩栩如生。
将画纸递过去的时候，陆莘仍沉浸在这新锐画技带来的震撼之中，下意识赞叹：“好画功……”
过了片刻才猛然惊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在干什么！？”
王九连忙在罩袍内写字条解释：“这就是李轻茗的真面目啊。”
“我知道你画的是什么！”陆莘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侮辱，尤其那二指禅一样的字迹，更是刺激得她火冒三丈，“李轻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羽翼丰满，可以为所欲为了！”
王九想了一下，又开始埋头写字条……
“够了！你就不能开口说话么！”
王九倒是也想，但就凭剑世界内孤零零的一个聚风阵，在离开坐骑太远，时间也较长的情况下，他能做的事情就比较有限了。
而在王九为难的时候，陆莘实在压不住怒火，体内覆雨境的真元运转起来，化作一道疾风，自下而上吹向王九，要掀开他的罩袍。
王九反应极快，不与这道疾风硬抗，而是调转剑身，再以操形阵稳住罩袍，乘着风势抟摇直上，瞬间便离地数十丈，而后再缓缓降下，期间罩袍宛如黏在身上，纹丝不动。
陆莘见此一幕，心中大感惊讶，但随即眉头就是一皱，而后体内真元汇聚到指尖处，化为炽烈的高热，并伴随她樱唇轻吐气流，直接转移到了王九身边，要直接点燃他的罩袍。
这道金乌火，虽然只是戏法一样的小仙术，但由覆雨境的高手用来，却有无可抗拒的威势。虽然瞄准的对象只是罩袍，但此时换了任何一个风起初境的新人，都绝难阻止罩袍的燃烧。见识少些的，甚至看不到金乌火的存在，便会被其烧光衣饰。
王九当然不是风起初境的新人，虽然剑世界内可供使用的力量不多，但迎面而来的这道金乌火也是破绽百出。
纯白的剑体自罩袍的缝隙间猛然刺出，直指前方虚空，而在剑尖处，一股无形地吸力猛地张开，将周遭天地灵风吸往一处。
被密布在罩袍四周的无形金乌火顿时被灵风卷动，引往剑尖。
这种需要精密控制的无形之火，一旦被外力牵扯，顿时便鼓噪暴动起来，法力彼此碰撞，激荡，无形瞬间化为有形，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陆莘大吃一惊，料不到李轻茗还能引发这等变化，但此时场面已经失控，金乌火一经爆发，就不分敌我，届时被烧掉的就不再是罩袍，而是……
她只是想威慑一下李轻茗，万万没想过真的伤害对方，此时心中震惊、焦急，竟不知所措起来。
但下一刻，却见空中即将爆发的金乌火，被那口白剑牵引着汇聚到了剑尖一点，继而灌注到了剑身之中，纯白的剑体上泛起一阵红光，随着长剑自上而下的一记虚砍，火焰分为左右两边，激射而出。
而持剑之人与他的罩袍，却在正中央毫发无损。
陆莘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如此精妙绝伦的剑势牵引……她当然是见识过的，她的丈夫李风云做过许多比这更为匪夷所思无数倍的剑法表演。
但那个罩袍里的小矮人不是李风云，而是年方14，才破风障的李轻茗！
转瞬的震惊后，陆莘想到了更多，面色不由阴沉下来。
“李轻茗，你是从哪儿学的方才那路剑法？！无论是大院内外门，都不曾传授过这样的破火剑！”
王九简直莫名其妙，这和什么破火剑法哪有半毛钱关系？他只是顺势牵引，自然而然的动作罢了，在他转生为神剑之前，哪怕在风起境也能随手运使出来。
于是写了一张纸条：“自行领悟。”
“笑话！”陆莘嗤之以鼻，“你若真有这样的悟性，10岁那年就该以剑法破风障了！”
王九尝试回忆自己模糊不清的人间记忆，好像他突破风障是在……五岁还是六岁？的确不是14岁才破风障的庸才可比。
不过如今讨论的是李轻茗，王九只好顺着写道：“好吧，其实是方才那金乌火破绽太多……”
“你说什么？！”陆莘顿时面色绯红，红晕一路延伸到纤细的脖颈处，“你，你懂什么金乌火！？”
而不等王九认真为她解释金乌火的精要，陆莘便想起了正事，冷下脸来，“你最近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邪门歪道的功法？原先我就奇怪，按照预期，你可能要15岁才破风障。就算提前也该有征兆。而且你还忽然就精通了幻术阵和算学，简直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王九想了想，觉得这些事的确不好抵赖，便写到：“李家功法不适合，便改修了其他的……”
字没写完，陆莘已经勃然而怒道：“你身为李家人，继承了最高贵纯正的李家血脉，居然说李家的功法不适合你？！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但下一刻陆莘就压住了火气，说道：“李家是相州七大世家之一，除了圣宗之外，不逊色天下任何一个世家或者门派，家族数千年积累更是非同小可。你因为前几年的瓶颈期就妄自菲薄，看不起李家的功法传承，简直愚不可及！”
提到这个，王九就不得不向陆莘解释起来：“事实上，李家的功法相较于其余几家，应当算是比较薄弱的……”
“你！”陆莘却被气得眼前金星乱冒，“你一个风起境的修士，居然就敢妄议家族，李轻茗你真的是太狂妄了，你凭什么？破个风障而已啊，就算在李家内门，14岁破风障也不算出众，就连我当年也是……咳，总之也是14岁之前突破风障的啊！”
王九写道：“抱歉打断一下，你不觉得自己的观点正好证明了李家功法的薄弱吗？血脉来自家主亲传，修行态度有目共睹，成就却平平无奇，这显然只能是功法的问题了啊。”
“……”陆莘愣了一下，意识到其中逻辑矛盾，顿时语塞，片刻后脸色涨红，“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乱插嘴！”
王九很是狐疑地看着这位身高也就和李轻茗相差仿佛的所谓大人。
而就在陆莘尴尬的时候，天上又缓缓降下一人，那人身材颀长，英挺不凡，双目灿然如星，隐含着凛然剑意，但满面风霜，颇显出几分衰老，正是李家的家主李风云。
“抱歉莘儿，刚刚临时想到个问题，来得晚了些……”
陆莘见到相公这冒失模样，哭笑不得，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李风云眉毛一扬，目光看向“李轻茗”，而后笑道：“你是谁？”
王九写了纸条飞过去：“我是李轻茗，你呢？”
“哦，我是李风云。”
“你好。”
“你好。”
看着两人淡然自若的交流，陆莘俏目圆瞪，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第026章 我写字你生气
就在陆莘那宛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李风云和王九继续进行着令人陆莘浑身发痒的对话。
李风云问道：“李轻茗，你也是来给月娥扫墓的吗？”
王九写道：“是啊，你呢？”
“当然也是，今天是月娥的忌日嘛……啊，糟了，来得匆忙，我好像没带纸钱，你那有多余的吗？”
王九写道：“有啊，要借吗？”
“好啊，谢谢。”
眼看李风云就要走过去借纸钱，陆莘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拉住李风云，用几乎可以喷出金乌真火的两只杏眼瞪视着他。
“李，风，云！”
李风云被瞪得毛骨悚然：“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忘带的，而且我不是已经借到纸钱了吗？”
“你！？”陆莘简直要昏过去了，“你练功练得剑气入脑了吗？！那是李轻茗啊！”
李风云莫名其妙：“我知道啊，她写过了，轻重的轻，香茗的茗，和女儿同名，是不是很奇妙？”
“……奇妙你个鬼！那就是你的女儿！你脑子有什么毛病啊！？”
李风云顿时大吃一惊，目光连忙锁定住王九，看了一会儿，又皱了皱鼻子，大惑不解道：“真的是轻茗？她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而且还用左手小指和拇指写字？”
陆莘咬牙道：“你去问她啊！”
李风云老实问道：“轻茗，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王九顿时被问住，过了一会儿，想到一个答案：“因为时尚。”
“原来如此。”李风云恍然大悟，对陆莘说道，“轻茗说是因为时尚。”
“我看得见！而且这算鬼的时尚啊？”
李风云又对王九说道：“你妈说这不算时尚。”
陆莘终于再不能忍，用力踩了下李风云的脚，然后一字一字地说道：“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而后转向王九：“李轻茗，你对我不敬，我无所谓，但是在你爹面前装疯卖傻，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你毕竟还是李家人，你爹毕竟还是李家家主啊！”
王九犹豫了一会儿，写了张字条：“您好。”
“这不就是改了个敬语吗！？”
王九无奈，只好在字条边上又画了张李轻茗的笑脸。
“这样呢？”
“你还是在耍我吧！？”
面对陆莘的咄咄逼人，王九实在是没辙了，心中开始颇为后悔答应李轻茗做这种艰难的工作。李风云和陆莘这对夫妻简直比当年的魔族还难沟通……王九权衡了一番，觉得不予理会才是最佳选择，便干脆转过头，继续做自己的正事——就着灵香点燃了李轻茗写给母亲的信。
信的内容，他早在李轻茗写信的时候就看得一清二楚了。大抵是最近一年来的修行心得，包括16年下半年到17年上半年的举步维艰，屡次求变不得时的苦闷。当然，也少不得对家族内部压力的怨言。不过负面的言辞终归只是少数，信中更多的还是5月10日，与王九相遇之后的振奋与欣喜。
修行到了一门神秘传承，却功效非凡的不动霸体，成功突破风障，成功赚到了大笔金钱，甚至买下了母亲留下来的沈园。对14岁的少女而言，这是如梦似幻的一个月。而对于为她带来这一切的剑灵，少女的措辞就显得非常微妙。
她说，王九是……
……
与此同时，被完全无视掉的李风云陆莘夫妇，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半晌，陆莘以传音入密法说道：“这个孩子，变化好大。”
“是啊，我几乎看不透她了，真元波动完美内敛，举手投足不露丝毫破绽，若非轻茗的独有味道还在，我简直没法相信她就是轻茗。”李风云皱起眉头，问陆莘道，“莘儿你知道我一向不太了解女人，不过，这就是所谓的女大十八变吗？”
“不是！”陆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没看出来么，她修行了其他功法啊。”
“当然，单靠什么追风剑和内门的吐纳法，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成就。”李风云奇怪地看着陆莘，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单独强调。
“且不说她从哪儿得来的功法，你不觉得这不合适吗？她是你的女儿，李家未来的继承人……”
李风云奇道：“未来的继承人不是无霜吗？”
“算了吧就凭那个继承了你的性格和我的资质的笨蛋能当继承人才有鬼了！”
李风云更是奇怪：“你的资质我知道的确有所欠缺，但我的性格有什么问题吗？哦我知道了，肯定有问题，你不要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我。”
陆莘说道：“李轻茗是李家的未来，我希望她成才，前提是李家之才！而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连你这个亲爹都不认了！”
“那该怎么办？”
陆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恨咱们。”
李风云闻言也紧张起来：“有吗？我看轻茗还挺好说话的，虽然字迹特别了一点，上面却没有半点怨恨之意啊，而且她还给我画了笑脸！”
陆莘看着丈夫，认真地说道：“女人若是恨一个男人，是不会让他知道的。”
“女人的确是难解的谜题……”
夫妻沉默了一会儿，陆莘一脚踩了过去：“这个时候你还给我走神？！”
“抱歉，我只是在考虑，该怎样才能让女儿不再恨咱们。”
陆莘叹了口气：“想起沈月娥了吗？也对，毕竟是她的女儿，虽然性格上有所不同，但或许审美有遗传呢。你当初是怎么骗到的沈月娥的？”
李风云说道：“练练剑，谈谈理论之类的。”
“……那你要不要给你女儿秀一下你的风云化神诀，看她会不会像她娘一样对你瞬间倾心？”
“好。”李风云点点头，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夺目剑光，冲天而起。
陆莘在地上都已经绝望了：“喂！我那是反话！”
然而李风云一旦运起剑来，便心无旁骛，随着风云化神诀运转起来，他体内那凝如实质，坚如铁石的真元迅速崩解细化，融入风云大势之中，一时间以他为中心，青云城郊天地变色，灵风狂舞。
与此同时，两道剑意自澎湃的元神之中提取出来，凛风、裂云，李风云最擅长的两式神剑剑意，与排山境巅峰级的真元相融合，瞬间便迸发出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力。
李风云无需取剑，只赤手向空中一指，便见万里晴空卷动起了漆黑的乌云，瞬间遮蔽日光。百里青云城，由东向西，转眼之间就被黑暗笼罩。街道上玩耍的孩童，在高塔上观云望气的修士，纷纷困惑地看着陡然而降的阴云。
然而下一刻，云层便从中而断，露出一线光灿的缝隙，那道笔直的光芒就降落在青云城正中，李家大院的院门上，将整个天地分为左右两半。而后，云层中的光仿佛点燃在万里草原上的野火，轰然引爆蔓延，吞噬着左右两侧的黑暗，光芒很快就融化了乌云，几次眨眼的工夫，天空便恢复了澄净，晴朗的日光重新覆盖到青云城上。
从晴空到阴云再到晴空，苍天宛如李风云手中玩具一般变换颜色，李风云身为相州大陆的一线顶尖高手，实力尽显无疑。
下方，陆莘怔怔地望着天空中缓缓降落的李风云，双目中的爱意简直要满溢而出。
“我真是傻了，见到这样的神剑，哪个女人会不动心呢？”
当年的李风云，虽然没有这等惊天动地的修为，但神剑力压同辈修士，天才横溢，雄姿英发，的确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出神半晌，陆莘才猛然惊醒，看向了“李轻茗”，心中虽然称不上期待，但也隐隐感觉，任何一个修士，目睹了如此神剑，都难免心潮澎湃，情难自禁。
果然，待李风云飘然落地后，“李轻茗”在罩袍内拍了拍手，发出清脆声响，而后一张纸条飞了过去：“不错，好剑法。”
李风云却皱起眉头，似乎对方才那惊天两剑仍有不满，只是下意识接过纸条，看也没多看。
陆莘在旁边却看得清楚，顿感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看着“李轻茗”，被这云淡风轻的不错好剑法五个字深深震撼。
就这样？目睹如此神剑，就只有这五个字的评价？天底下怎会有这种木头人！？
陆莘当然理解不了，能够让昔日九州至尊的神剑说出不错二字，对剑手来说是何等的殊荣。只觉得眼前这个躲在罩袍里的小丫头已经顽劣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夫妻二人不说话，王九等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耐烦，他此时独立出行太久，还要在李风云这等超一流高手面前内敛灵气，外露李轻茗的气息，聚风阵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了。而出发之前李轻茗拜托他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实在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陪他们玩我写字你生气的游戏。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以后有机会再聊。”
王九写完最后一张字条，便迈步离开，留下陆莘和李风云二人呆立当场。

第027章 离家出走
2017年6月10日晚
王九回到沈园的时候，正看到自家坐骑仰卧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时尚杂志。
虽然少女竭力摆出一副：我是卧病在床万般无奈才会把时间精力花在时尚杂志上的不甘姿态。但双目中的神采却完美暴露了她的真心。
而在王九开口之前，少女就先一步合上杂志，抢先问道：“怎么样，顺利吗？”
王九回答道：“还好，我成功找到了地方，纸钱和书信的燃烧也很顺利。”
“好……吧，谢谢。”
“不客气，顺带一提，我还见到了你娘。”
少女眉头一皱，这不是废话？等等，难道他是说……李轻茗的呼吸不由紧张起来。
“你，你，你是说，你见到了，我娘？”
王九说道：“是啊，很漂亮的姑娘。”
“嗯，她真的很美。”李轻茗回忆着母亲的样子，不由神往。
王九对于那风筝一般的女子也是印象深刻，点评道：“虽然对于她那个年龄来说，身材有些娇小，服饰则显得过于华丽，但却有种独特的精致美感，值得称赞。”
“……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身材娇小，服饰华丽？！”
李轻茗记忆中的母亲沈月娥，是个时常带着温和笑容，雍容大方的女子，她身材高挑丰腴，容貌妩媚动人，性格方面则是不拘小节。身上的衣衫永远整洁如新，却没有任何花哨点缀，本人更是不施粉黛，是朴素如水一般的女子。
这和王九的描述大相径庭！
“王九王九，把你说的那人的样貌画一下看看。”
片刻后，肖像画成，李轻茗露出骇然神色，“陆莘？！”
“是啊。”王九说道，“同样是故人之后，可惜没能像你一样继承到先祖血脉的精髓，陆金瞳那双阴阳异瞳到她那里就只剩下……”
“陆莘那女人怎么能算我娘！？”
王九认同道：“是啊，外表看起来就像你姐姐一样。”
“我才不要那种姐姐！那种恶毒、善妒又抠门的女人……谁家姐姐会克扣妹妹的例钱？！”李轻茗愤怒地声讨了一番，冷静下俩，“不对，你居然在我母亲的墓地见到了陆莘！？她去做什么了？”
王九回忆了一番陆莘的言行，推测道：“应该是扫墓之类吧，虽然好像没带纸钱。”
李轻茗脱口而出：“不带钱扫什么墓？！”
“……”
“抱歉我又激动了，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去为我娘扫墓，我娘活着的时候，她俩挺水火不容的……”
王九合理推测道：“那或许她是想去你娘墓前嘲笑她？”
“……不会的。”李轻茗轻轻说道，“她虽然讨厌，倒也不是那么下作的人。”
沉默了会儿，李轻茗又问：“还有其他的吗？”
王九说道：“此外，我还遇到你爹了。”
“他啊，嗯，总算他还有一点良心，没有忘记娘的忌日。不过他们两个看到你，有没有说什么？没看出你的真身吧？”
“差点，你爹虽然实力一般，但天赋的确不错，修心修剑时也没有忘记修眼功，一双破妄之眼几乎圆满……若非他根本没认真怀疑过我，以我现在这初段的幻剑术还真瞒不过他。”
李轻茗低声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修行疯子，除了修行几乎什么都不管，我娘当初就是喜欢上了他的这份专注……那，他们说了什么吗？”
王九回忆了一下：“说的话不多，主要是你娘在不断对我表示不满。”
李轻茗毫不奇怪：“她一向不喜欢我。”
王九本想解释，陆莘的不满主要是针对他而非她，但见李轻茗完全不想细究这个问题，也便无所谓的跳了过去。
“后来，他们两个用传音入密的法术说了不少私房话，我只听到了很零碎的一部分，这还是多亏了你娘神识修为和真元修为严重不匹配，施展法术时破绽太多。”
“嗯，不奇怪。”
陆莘虽然身为七大世家陆家的千金，但着实没有继承多少修行上的优秀血脉，若非出身富贵，从小灵丹妙药不断，又隔三岔五有大修士为其易经洗髓，灌输真元，根本无法企及覆雨境。但神识修为就很难由其他人代劳，哪怕服用了再多辅助灵药，陆莘的神识强度依然很弱，完全没有凝结元神的征兆，驾驭覆雨境的真元就完全力不从心，施展法术时常有破绽露出。
不过，毕竟也是覆雨境，在修仙界也可以称得一句大修士了，她的传音入密，居然能被王九这白板笨剑听到零星内容……
陆莘绝对是大修士界的耻辱了！李轻茗恨恨地想着。
“他们都说什么了？”
王九应道：“大概是这样，你爹说你女大十八变，你娘说是因为你修行了其他家的功法，然后又提到了继承人的话题。”
李轻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有什么好说的，本来他们也没打算由我继承家业吧。”
王九说道：“细节我听不清楚，但你娘好像说了一句，就凭那个傻逼的资质的笨蛋能当继承人才有鬼了！”
“她，她居然还有脸说资质问题！”李轻茗气得小脸绯红，“我爹怎么说？”
“后面的话我听不到了。”
“……讲故事讲到一半就没下文，你可真没用！”
王九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发挥想象力为你补全。”
“算了，不用你补，我自己都猜得到。”李轻茗说道，“陆莘一向不喜欢我——其实我能理解她的，换了我是她，也不会喜欢情敌的女儿。再加上我毕竟是庶出，李家继承人的位置从来都和我没有关系。而无霜……他是个好孩子，应该能成为一个好的家主吧。而爹，他并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爱我，不关心我吧。可是，如果连他都不爱我，这个世界还有谁会爱我呢？”
说着，李轻茗不由将目光飘向了悬在屋中的长剑。
王九沿着她的目光往外看去，屋外夕阳似血，树灵在院子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是在咬牙切齿么？频繁地磨牙会导致牙齿过度损耗，所以……”
“闭嘴啊！”
……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听李轻茗一声叹息。
“王九，你觉得，我真的能算李家人么？”
“……”
“好了，不用闭嘴了，请你开口说话吧。”
王九于是说道：“从血缘继承的角度讲，你的确继承了李家和沈家的血脉。从物种角度来说，智商指数3.3依然在人类范畴之内……”
“不，我是说，我现在这样子，和外人有多少区别？”李轻茗说道，“你看，除了血脉之外，我现在修行的是外门的追风剑法，不动霸体是你传授给我的，和李家没关系。每个月例钱只有9两，跟没有一样。然后这间院子……现在也是我的院子了，所以，我感觉自己好像和李家没关系了一样。”
王九顿时想起陆莘曾经问过的问题。
“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自己羽翼丰满，可以脱离家族，无法无天了。”
“我这样子哪里谈得上羽翼丰满啊。”李轻茗苦笑，“14岁才破风障，虽有血脉神通但却连合用的剑法都没有一套，除了一口白剑，什么法宝灵符都没有……”
“严格来讲，你并没有白剑，因为你我的关系应该是你为我所有。”
李轻茗气恼地瞪了王九一眼：“……我只是想说，虽然我现在情况很糟糕，但就算留在李家，也只是徒增烦恼，李风云和陆莘那个样子，怕是完全不把我当李家女儿了。”
王九插口问道：“抱歉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在你看来，他们应当如何做，才算是把你当做李家女儿？”
“……”李轻茗被问得也是一懵。
王九说道：“按照一般的家庭关系来看，双亲应当时常宠溺自己的后代，所以，你和李风云、陆莘的理想关系大概是这个样子？”
王九一边说一边画，片刻后就完成了一副天伦之乐图，画上一家三口，李风云和陆莘慈眉善目，并肩行走，李轻茗站在两人中间，和他们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李轻茗只看了一眼，就一脸崩溃地惨叫起来，“快拿开快拿开，我要恶心死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李轻茗哼了几声，忽然灵机一动：“王九王九，你画画这么强，能不能帮我画这样一张图，就是我把陆莘踩在脚下，大加蹂躏的那种……”
“你确定那就是理想的家庭关系？”
“……说的也是，我太幼稚了。而且，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是怎么相处都觉得别扭，呵，我的家庭关系已经没救了。”
王九想了想：“到也未必，如果他们给你很多钱呢？”
“……多少钱？”
“你觉得呢？”
李轻茗哼道：“就凭过去几年来他们对我的冷遇，至少十万灵石才有的谈！”
过了一会儿，李轻茗叹息道：“算了，这根本不是钱的事。王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选择脱离家族，从此浪迹天涯，你还会愿意跟在我身边吗？”
王九莫名其妙：“好愚蠢的问题，你养猪的时候会在乎它在猪圈里的人缘吗？我当然是在你身边了，你是我的坐骑啊。”
“……我，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谢谢了。”

第028章 精神损失
2017年6月10日晚
当日晚间。
李家大院，陆莘独坐于茶室之中，面前一杯香茗浮起宛如生灵一般灵动的水雾，并播撒出满室清香。然而相貌娟秀的少女，却将秀气的两条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体内暴雨般密布，烈焰般汹涌的真元则从白皙的皮肤中丝丝渗出，令整间屋的温度都为之上升，静谧的气氛被破坏殆尽，也足显示出她此时心境之恶劣。
偏偏此时此刻，却没人能帮她派遣或者消解这份郁闷，丈夫李风云自打白天用出惊天双剑后，就开始不断走神，俨然于剑法一道又有新的想法，这种时候他一心修行，完全把自家妻子置于脑后。多年相处，陆莘也是习惯了。
而自家那个笨蛋儿子……完全继承了他爹的修行专注，每日除了练功就是练功，有时候甚至两三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也是闷葫芦。
正烦闷间，忽然侍女来报：“夫人，赵夫人来了。”
陆莘精神一振：“哦？赵嫣姐来了？快请进。”
李家大院里，与陆莘关系最好的便是三房当家李空城的妻子赵嫣，同样出身七大世家，同样是婚后专心相夫教子，两人颇有共同语言，几年相处，私下里早已姐妹相称——却是赵嫣为姐姐。
片刻后，一位高挑婀娜的女子走入茶室，一进屋便带来满室温香，而陆莘的心头火也瞬息为之灭却，精致的小脸洋溢起笑容，同时已经起身去取茶叶，对于最在意的客人，陆莘向来是亲自奉茶。
“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赵嫣边说着，边提起手边一只精致餐盒，“还带了你最爱吃的点心。”
“啊，桂花糕？”
“还有藕粉圆子。”赵嫣笑着打开食盒，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一盘盘端出来，玫瑰饼、糖蒸酥酪、菊花酥……很快就摆满了茶几。
“好多啊。”
“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就多做了一点。”赵嫣盖起食盒，笑道，“快吃吧。”
陆莘叹道：“还是姐姐关心我。”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怎么，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陆莘说道：“还不是轻茗的事。”
赵嫣奇道：“轻茗怎么了？往年你是烦她修行不成，今年据说已破风障，又练成神奇的天外飞剑，令外门交口称赞……”
陆莘直言道：“她好像恨上了我和风云。”
“怎么回事？”
陆莘便将白天的事情说了，言毕又是皱眉叹息：“轻茗这孩子自幼就独立倔强，本以为给她些压力，便能督促她努力奋进。谁知努力虽是努力了，却走了邪门歪道，唉，明明是李家的继承人，却……”
赵嫣闻言，沉吟起来，同时递给陆莘一块桂花糕，陆莘下意识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咬着，两只杏眼锁着赵嫣，等着她的答复。
“妹妹，这件事你的确是做错了，虽然你是一番苦心，但用力过猛，过犹不及了。轻茗终归只是个孩子，你不能用成年人的标准去要求她，要她领会你们的一片苦心，还能一门心思专注修行不走歪路，这实在强人所难了。”
一边说，赵嫣一边温和地摸了摸陆莘的头发，同时又递给她一只玫瑰饼：“来，吃吧。”
“唔。”陆莘接过饼子，一边轻轻咬着，一边沉思于赵嫣所说的过犹不及，片刻之后皱起眉头，含糊不清道，“那现在该怎么做，我原是想找清在背后指点她修行的妖人，或者干脆毁了她的功法秘籍……”
赵嫣连忙劝阻道：“那就是雪上加霜，只会让她更恨你们，和家族离心离德，教育孩子，还是要恩威并施，修行上的要求要严格，可平日里的温情也不可或缺。”
“温情？对沈月娥的女儿？”陆莘用力摇头，“绝对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一边说，一边用力咬下一角牛舌饼用力咀嚼。
赵嫣失笑，也不多说，只是默默地抚摸着陆莘的头发，待她就着茶水将点心吞咽下去，才开解道：“就算不愿勉强自己去做慈母，至少在吃穿用度上可以展现你身为主母的慷慨呀。”
陆莘说道：“姐姐是说给她银两灵石和其他资源？可她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她突破风障后，我已将例钱涨了回来，外门资源也随之倾斜，再多的银两灵石，只会成为奢靡享受之资。而一个修士，在最应努力奋进的时候沉迷于享乐，就算有再好的天资也会一事无成，何况轻茗她天资并不算好……”
赵嫣说道：“现在是要努力挽回感情，哪能这么斤斤计较？何况修行也是要张弛有道，如大哥那般天才人物，也会有修行的闲暇时光，更何况轻茗一个没了娘的女孩子。”
陆莘顿时无言以对，闷闷地被赵嫣喂着吃了几块糕点，问道：“那姐姐你说我该给她多少资源才好？”
“现在是要补偿过去数年间的过度严苛，所以，之前有多严厉，现在就要有多慷慨。具体的尺度，还要你和大哥自行衡量。来，再吃一块这个……”
陆莘终于有些回过味来：“姐姐，希望不是我太敏感……不过，我总感觉你好像在把我当成小动物一样喂养？”
赵嫣只是笑着摇头：“哪有的事，你想多了，咦，萝卜糕没有吃诶，不要挑食啊。”
一边说，赵嫣一边又摸了摸陆莘的头。
“……”
……
送走赵嫣后，陆莘便叫来丈夫，商讨李轻茗的事情。
片刻后李风云快步而来，只是双目微闭，却正陷入失神状态。
陆莘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起身为相公沏上茶水，等待他从出神中恢复过来。
这位李家当家人习惯性走神多年，于此道已经出神入化，在走神之前设定好目的地后，大脑可以自动导航，寻路、跨越障碍，精准无比。甚至还能完成简单的任务，例如购物、进食、快递等，如果善加利用，非常方便。
待到茶水微凉时，李风云放长出口气，清醒过来。将注意力转回到妻子身上，然而下一刻，他便惊讶地问道：“莘儿你怎么好像胖了？”
陆莘顿时面色涨红：“胡说，哪有胖！？”
李风云双目绽放微光：“真的有，腰围比上午时候要粗了……”
“不许说！”陆莘直接就是一道金乌剑气轰了过去，结果理所当然被李风云的护体真元消化于无形。
“下午赵嫣姐姐来过了，带了不少点心……总之，回归正题吧，关于轻茗，赵嫣姐建议咱们用银两灵石等物，弥补过去几年对轻茗的亏待……”陆莘将下午茶会上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赵嫣姐说具体尺度要咱们自行把握，我便想和你商量一下，到底该如何补偿，补偿多少，才能让那小丫头回心转意。”
李风云闻言，轻轻皱起眉头：“用灵石银两等物，弥补过去的亏欠么？”
陆莘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想说这些身外之物，远不如真情实感么？哼，想也别想，这是原则问题！帮助她成才是一回事，对她亲善友好是另外一回事！”
“不，我只是在考虑究竟要用多少灵石银两，才能扭转轻茗的感情。这里面涉及到非常复杂的计算，有些系数不好确认。”
陆莘又哼了一声：“有什么可算的嘛，直接给她一万灵石好了。”
“不妥不妥，做错事后，除了实际利益的补偿外，更需要体现的是弥补的诚意，盲目的定量赔偿会让人感觉敷衍，反而是精确的计算，更能体现诚意。”
陆莘奇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李风云张了张嘴，看着妻子的脸庞，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行了，你这个样子，我一看就知道是谁了。啊，难怪当年吵架之后，你会给我寄那么个奇怪的道歉信，里面还夹着四千多的灵石券！”
李风云说道：“是啊，之后你就和我言归于好，可见月娥的方法并没有错。”
“没错个鬼啊！我要不是……算了，总之，你的意思就是我们需要详细测算李轻茗的损失，然后再精准地进行补偿对吧。”
陆莘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开心，但还是认真计算起来：“首先来算例钱，这些年被我克扣的例钱共计是3200两白银和50灵石……”
李风云插口道：“错了错了。”
陆莘不开心道：“哪里错了？！这些年克扣的例钱，每一分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应当把利息也计算上去。”
“……”
片刻后，陆莘重新计算了一遍，“按照青云城票号们的平均利率来重新算过的话，大约是……12440两白银，还有190灵石。大约就是这些了？”
李风云补充道：“此外还有被逐出内门的精神损失费，以及在外门被过高要求的精神损失费。”
陆莘问：“这要如何定量？”
李风云皱起眉头：“这个我也没考虑成熟，不过，或许不妨换位考虑，倘若当时轻茗被逐出内门时，又意外得到一笔钱财，那么数量超过多少才能弥补当时心理上的打击？”
陆莘气道：“这不还是没法定量嘛？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根本没法算啊！”
“是啊，没法定量，要如何计算？”李风云眉头越皱越紧，口中沉吟不休，片刻后忽然眉头舒展，宛如茅塞顿开，欣喜道，“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啊！可以直接破解眼下所有的难题，莘儿你稍等一下。”
而后就在原地呆立不动起来，片刻后，一道飞剑直出窗外。
陆莘在旁边看的纳闷：“你在干什么？”
“哦，我在给轻茗写信。”
“什么！？”
李风云得意道：“我刚刚想到，补偿这种事，当然是询问本人最方便快捷了，所以我就写信给轻茗，问她究竟要多少钱才肯原谅我们。”
陆莘手中的毛笔当啷一声就落到了地上。
“你，你这蠢货，是巴不得女儿和你早点断绝关系吧！”

第029章 坚决不吃嗟来之食
2017年6月10日深夜
夜幕下，一道暗金色的剑光自城中区如闪电般疾驰向东，转眼间便来到了城东绿柳巷沈园门口。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进入院内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拦了下来，挣扎了几下，终于无可奈何地落了地。
身为剑灵的王九，对一切飞剑类法宝都有天然压制，这传书飞剑品阶不够，几乎毫无抵抗只能就被他以操形阵拿了下来。
拦下飞剑后，王九有些好奇地拿过剑上载着的信函，拆开后，发现竟是李风云的来信。
“轻茗，我和你娘正在考虑要如何弥补历年来对你的亏欠，请问你要多少钱才肯原谅我们？”
王九哈哈一笑：这倒是个好问题。
不久前，他才问过李轻茗相似的问题，想不到李风云居然也想到一处去了。
于是带着这个问题，王九来到李轻茗卧室中，少女此时已经睡眼朦胧，所以王九便长话短说。
“你觉得你爹娘给你多少钱，你才能原谅他们？”
李轻茗嗤笑：“没有十万灵石，想也别想！”
王九点点头：“明白了，另外……”
“好啦我要睡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
“也好。”
片刻后，王九将李轻茗的答案写在信纸上，捆在那口飞剑上寄了回去。
……
而在李家大院里，焦急等待结果的李风云，正被陆莘责骂得狗血淋头，收到回信时，简直天降福音。
“看，看，她回信了！”
陆莘冷笑：“是啊，写给你的断交信。”
李风云吓得一愣：“不，不会吧？”
陆莘说道：“我给你解释过多少次了，你这等于是在用金钱羞辱自己的女儿！轻茗虽然穷困潦倒，资质不足悟性欠佳，性格又过于倔强，但毕竟是你的骨肉，还不至于吃这种嗟来之食！”
“可是……”李风云打开信纸，“她开价十万灵石。”
“……不可能！”陆莘拍案而起，两步走到近前，踮着脚看李风云手上的信，脸色顿时一变，“想不到她是这样的李轻茗！”
李风云倒是开心得很：“不愧是我的女儿！就是好沟通。”
“好沟通个鬼！我怀疑她是在耍你！”
李风云摇头：“不会的，你看这字迹，横平竖直，满是真挚。如果不是明知这是轻茗所书，我会以为这是一个心志坚定如铁的男人的字迹。”
“这不就是白天她装神弄鬼的字吗！”陆莘气得跳脚，“算了，既然你觉得可行，那我明天就从内库找十万灵石给她，看看她到底会不会真的回心转意！”
……
2017年6月11日早
又是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大晴天，望着黎明前那黑暗却澄净的天空，天外神剑的剑灵心情大优。
近期，剑世界的重建开始逐步加速，一方面有了价值数十万两白银提供的物质基础，另一方面则是李轻茗的真元也开始日益雄浑，作为坐骑，能够提供的助益越来越多。
所以，借着清晨的曦光，王九开始打造剑世界内的聚光高塔。
这是剑世界重建初期最重要的建筑之一，重要性丝毫不亚于聚风阵这能量之源，有了这座聚光高塔，每当日夜交替，天外神剑都可以汲取一丝太阳精华。这部分精华虽然稀少，却拥有压倒性的品阶优势。相较而言，陆莘那金乌剑气至少要差上两个品阶。太阳精华不但拥有无与伦比的毁灭能力，还具有滋生万物的玄妙。同时，当聚光高塔聚集了足够的太阳精华以后，王九就可以着手建造一个剑世界自己的太阳，从此精华就能源源自生，无需外物——当然，就凭一座聚光高塔的汲取效率，怕是要几百年才能积累到足够的份额，但随着剑世界的重建推进，这种聚光高塔可以重复建造，将聚光效率成倍提升。
而如此玄妙的聚光高塔，所需的素材却相当简单，只要纯净的灵风以及年轻修士的旺盛气血。
天外神剑的聚风阵，哪怕只是最初级的基础版本，也能在聚敛天地灵风时进行精致的过滤。而李轻茗作为不动霸体的继承者，体内气血之旺盛，足以令很多风起境巅峰的修仙者也自愧不如——当然，李轻茗本人对此却没有什么直观感受，因为修行不动霸体这近一个月来，她大半时间都在床上不动，完全没有霸体的感觉。
巅峰时期，剑世界内有九轮烈日，炽烈的光芒滋养着剑世界内的亿万生灵。而同时释放出来，可以在瞬间烧焦万里平原，最终之战，王九依稀记得自己是用这九轮烈日当作暗器直接糊了大魔神皇一脸，将那对赤金的眼珠瞬间烧焦，精致高傲的面孔也融化为丑陋不堪的怪状。
可惜还是未能彻底奠定胜局。
当然，如今魔族已除，天下太平，王九已经不急于恢复神剑的巅峰神通，但是尽快建造出第一个太阳却极有必要。
聚风阵，聚光塔，有了这两个建筑，剑世界才能真正进入一个不假外物的循环。剑世界内的大部分建筑和生灵，都可以通过灵风和太阳精华合成，当然，这个合成效率很低，远不如直接拿现成的素材来搭建。
但谁让自家坐骑李轻茗是个穷鬼呢，自从相识以来，几乎所有的资源都是他这个主人亲自赚来的。而理应为主人完成杂务的坐骑，除了躺在床上等每月9两银子——哦最近涨回到了100两之外，就屁用也没有了。
“你这个人好讨厌啊！自言自语不要让我听到！”
床上，李轻茗无力地发出抗议声，不动霸体的副作用在早上尤其明显，从睁眼到起床，至少要等小半个时辰……
而既然动弹不得，李轻茗也只能和剑灵打打嘴仗。
“哼，不要觉得赚了些钱就很了不起了，要不是我修行不动霸体，我一样可以赚得到钱，说不定比你做得更好。”
王九好奇地说道：“具体来说呢？”
李轻茗顿时语塞，本来就是抬杠起哄的事情，这剑灵居然当真了！她一个风起初境的小丫头，哪有本事一下子赚几十万两白银或者几百灵石……
但是事到临头，总不能对剑灵认输，李轻茗便嘴硬道：“我可以去互助协会领取任务啊，连你都能靠抄书赚钱，我一定也可以的。”
王九顿时皱起眉头，开始考虑就凭自家坐骑这点本事，要通过什么协会任务才能赚出数十万银钱……想来想去，感觉唯一可行的法子大概是贩卖器官，她修行不动霸体近月，第一重天就快要圆满，肉身素质大幅提升，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改造，所以除了大脑之外，其他器官应该都能卖个好价钱。
而就在此时，忽然门外传来货运飞剑的扣门声，王九用出幻剑术，变作花花绿绿小矮人的模样过去开门。
门开后，只见一口金灿灿的飞剑运载着一只硕大的铁箱漂浮在门前。由于是货运飞剑，金剑剑柄向前，剑尖在后。而剑柄前方则浮着一张纸，是签收确认单。
“请收货人李轻茗在确认无误后，于此处签字。”
王九哪里会写坐骑的字迹，便随手画了个李轻茗的笑脸上去，那金剑毕竟只是欠缺器灵的法宝，居然真的认可了这种签字画押的法子，留下铁箱后，刷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王九以操形阵去提铁箱，一时竟驾驭不动，这铁箱至少要几百斤重，以他此时剑世界内操形阵的规模根本提不起来。
好在此时李轻茗也终于从不动霸体的副作用中挣脱出来，蹒跚地走到门前，见到王九立于铁箱旁束手无策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只是笑声未止，就听王九说道：“坐骑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东西搬回去吧。”
“……”
李轻茗咬牙切齿地提起了几百斤重的铁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箱子以后，一阵刺眼的光芒充满了房间。
王九惊道：“好多灵石！”
“灵石？”
“嗯，整整十万枚。”
“开什么玩笑！”李轻茗眯着眼睛，“这箱子哪能装得下十万灵石……”
“这是用仙术改造过的储物箱啊。”王九说着，主动钻进箱子，在里面转了一圈，“空间相当广阔呢，按照多宝阁手册上的定价，箱子就值上百灵石了。”
“天，这是谁……谁会突然给我十万灵石？”李轻茗说着，声音已经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不休，“难道有哪位好心的远方亲戚把他的全部遗产留给了我？哈哈哈，我就说，我要是认真赚钱，一定比你强得多了！”
“不，这是你娘寄给你的。”王九在箱子里找到了一封信。
“娘？！”李轻茗惊讶地扬起眉头，而后又猛地紧皱，“陆莘？！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灵石？”
王九拿着信，说道：“她在信上说，希望用这笔钱弥补过去对你的亏欠……唔，恭喜你，你发财了。”
然而转过头，王九却看到李轻茗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
“你是在后悔昨晚开价太低么？的确，根据陆莘掏钱的效率，以及李家的资产水平，你开价五十万灵石都可以。”
李轻茗却砰一声合上了箱子——差点把王九的半截剑体压住，而后怒道：“这是在羞辱我！”
“羞辱？为什么？”
“她妄想用钱来收买我！你看不明白吗？！她觉得过去对我的那些苛待，只要用钱就可以弥补回来，见鬼，我根本不在乎钱！”
王九说道：“……如果有天你真的不在乎钱了，那才是见鬼了。”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李轻茗用力敲打钱箱，“总之，这笔钱我绝对不会要的！”
王九愣了一下：“好吧，既然你不要，那……”
“你也不能要！”李轻茗恶狠狠地说道，“我会把这个箱子退回去，然后告诉他们，我李轻茗，绝对不食嗟来之食！”

第030章 利益输送的艺术
2017年6月11日午间
李风云在吃完午饭以后，惊讶地发现房间里摆着一只铁箱，看起来无比眼熟。
“等等，我上午应该是把这个箱子寄出去了啊……难道又是走神的时候出现幻觉了？算了，那就再寄一次好了。”
李风云是个做事极端认真之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准备货运飞剑，不过在他来得及把钱箱放到飞剑上之前，就见妻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巴掌拍掉了他的飞剑。
“别犯蠢了！这是被你女儿退回来的！顺带还有这封信！信上说，她就算死，也不会吃嗟来之食！”
李风云愣了一下：“可是，是她说要十万灵石的……”
“我早跟你说了她是在耍你！”
“可是她的字很认真……”
“用左手拇指小指认真写字？她脑子有坑吗？！”
夫妻正在争执的时候，跟在陆莘身后的大院二管家，忍不住上前半步，张了张嘴，却没敢说话。
陆莘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有话就说！”
李平轻声说道：“我想，或许这是个误会。要说轻茗小姐不想要钱，那肯定是笑话。她这几年一直为穷困所扰，对金钱还是挺执着的。那十万灵石的事情，虽然肯定有气话的成分，但也未必全然是戏耍老爷。问题的关键还是送钱的方法不对。”
陆莘问道：“送钱还要什么方法？”
李平解释道：“这里面门道很多的。因为人是要面子的，就算再贪的人，也不愿在明面上承认自己贪，所以直接送钱，一般都不会收的。至少需要稍微变通一下，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把钱送出去。”
陆莘皱着眉头：“有这样的说法？那你所谓的委婉方法是指什么？在箱子里写张纸条：我们不是故意要送给你的？”
李平说道：“……不，需要做得更巧妙一点，比如生日礼物。”
“轻茗的生日是3月。”
“我知道，只是举个例子。再比如……”李平脑筋急转，“比如轻茗小姐不是在互助协会注册了吗？夫人您又是协会的高级顾问，不妨发布几个针对轻茗小姐的任务，内容可以非常简单，比如去周边村镇捉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或者制作几十张白符。但只有她才能满足领取任务的条件——例如要求14岁时突破风障，擅长剑法，精通机关陷阱和算学。然后将报酬设定得特别丰厚，这样便能巧妙地将钱送出去，又不会伤到小姐的自尊心。”
陆莘眼前一亮，但仍有些迟疑：“听起来是不错，不过这也只是你的异想天开吧？”
李平笑道：“不是的，这其实真的不是什么新鲜招数，很多人都做过类似的事。比如机构招标的时候，设置某种特殊资历要求，使得内定之外的机构全部落选，这就等于直接把项目资金拱手相送，当然，少不得会有回扣。”
“原来如此。”陆莘点点头，却忽然沉吟起来，片刻后说道：“说起来，去年重新装修外院小花园的时候，找的那个施工队……”
李平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夫人，我是清白的！”
“嗯，去绕城跑上十圈，我就信你了。”
打发了李平后，陆莘问丈夫：“你怎么看？”
“……”
“李风云！”
“不好意思，因为刚刚你们在讨论我听不太懂的东西，我就走神了。总之你觉得可以就做吧，我没意见。”
……
当天下午，王九离开沈园，再次前往互助协会领取新的百家任务。
金钱所迫，不得不为。
沈园如今已经弹尽粮绝，在李轻茗轻率拒绝了十万灵石的嗟来之食后，王九盘点沈园资产，才发现因为先前一段时间的疯狂购物及不动产投资，沈园的现金居然完全枯竭，就连外卖馒头都买不起。
以至于当李轻茗在床上哼哼地求王九帮她点餐的时候，出于人道义务，王九只能建议她进食草根树皮等可以在沈园就地取材之物。
除此之外，王九最近刚想到了几个新奇点子，也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
考虑到李轻茗修行不动霸体，不便行动，智商指数也比较有限，王九身为主人也只能自力更生。如今李经纶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新书出版，筹备资金只能仰赖互助协会。
根据互助协会的规定，新注册的修士可以领取3次百家任务，之后就脱离新手期，不再享有新手福利。李轻茗这个帐号还有2次机会，而考虑到第一次百家任务的庞大收入，王九还是蛮期待这次行动的。
不过坐骑李轻茗却对此大泼冷水。
“你想太多了，百家任务只是新手福利，不是天上撒钱。上一次你是走狗屎运才遇到李经纶那白痴土豪，不可能再有第二次的！”
“唔，对于一个基本无法自力更生，全赖主人喂养的坐骑而言，你这斩钉截铁的论断真是凸显出了谜一样的自信呢。”
“我……哼，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这第二次百家任务能赚到哪怕100灵石，我就，我就答应你任意一个条件。如果你赚不到，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如果我现在答应的话，便等于我答应了你一个条件，可以当做是你预支了赌约胜利的奖励吗？”
“……当然不能。”
“那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因为……我……那个，你好烦啊！”
……
午间，青云城中一如既往地繁华喧嚣，作为一座人口超过两百万的相州雄城，这座城市云集了方圆数百里内十余座城市和上百个村镇的精华。超过一万名修仙者、以及十倍数量的精英平民在青云城的中央区域日夜忙碌，维持着这座城市的繁荣。
而青云互助协会，哪怕在以繁华著称的中央区域，也有着首屈一指的人气，一天十二个时辰无休营业，而任何时候来到这里，都能看到门前的人山人海。
而今天的状况尤甚，王九离得老远，就看到那三段高塔门前人潮涌动，喧嚣鼎沸。待挤入高塔，来到宽敞的一层大厅后，王九发现人的确比前次要多了至少两成，而且大部分都是风起境界的新手修士——虽然境界不高，毕竟是修仙者，以至于连贵宾窗口前都排起队来。
持着李轻茗的贵宾号牌，王九再次来到先前领取百家任务的窗口，巧合的是又遇到了前次接待的姑娘。见到花花绿绿小矮人模样的王九，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甜甜地笑道：“是李轻茗修士吗？中午好，很高兴为您服务。”
王九一边递过号牌，一边写纸条写道：“我来领取百家任务。”
小姑娘说道：“那您今天真是来对了。有人发布了两项报酬非常优厚的百家任务，应该说是前所未有的优厚哦，看，就是这两个。”
小姑娘将她桌前的竹简抬了起来，上面正好显示着两个百家任务的资料。
第一个任务是协助某位学者修士进行仙术研究，处理一些简单的计算工作，从任务简报上看计算工作真的是非常简单，报酬却高达五千灵石。
第二个任务是协助制作低阶剑术“追风剑”的指导影像符石。简单来说，就是由擅长追风剑的剑手，将剑法完整演练出来，再由专人通过录影术完整抓取影像，封入符石之中，低价售卖给那些缺乏专人指导的武者或者新人修士。事实上，很多家世平平的修士都接受过这类任务，报酬一般而言不会太多。但这个任务作为百家任务，报酬却高达一万灵石！
“怎么样，是不是很夸张，我在这里工作一年多，还第一次见到一万灵石的百家任务呢，这种额度的任务一般都是在最高层的塔里才会出现，我辛苦工作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灵石。”小姑娘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两个任务的领取条件特别刁钻，今天来这里尝试领取任务的人有好多，但还没有一个人能完美符合发布人的要求呢。”
接下来，客服妹子就把任务条件展示了出来，何止刁钻，简直是刁难。
任务要求：女、14周岁到15周岁之间，身高一米五以下，境界要求风起境初期，擅长剑法、算学、陷阱机关以及左手拇指小指写字……
“怎么样，是不是很过分啊？这么刁钻的条件感觉根本是在恶作剧，虽然每一项都不算离谱，但这么多条件结合起来，根本没人能满足得了，我们都觉得这发布人大概是在炫富吧……好了，接下来我会给您推荐几个正常一点的百家任务……”
小姑娘话音未落，王九已经写好纸条递了过去。
“我要领取这两个任务。”
“……哈？”小姑娘用力捏着纸条，反复看了几遍，生怕是因为字迹过于猎奇导致自己误读，之后才确认道，“你要领取这两个任务？你能满足领取条件？”
王九考虑了一下，虽然严格意义上讲，无论是作为剑灵的他，还是作为坐骑的李轻茗都无法全部满足领取条件，但两相结合就没什么问题。
“稍等下，我先确认您的资料，性别吻合，年龄吻合，身高……唔也算吻合，硬件条件没问题了。接下来，这里有几个测试题，只要你能全部完成，就可以领取任务了……天呐，你真能完成？雨芸，阿玲，快来看，那两个任务有人领取到了啊！”

第031章 这一切都是阴谋！
2017年6月11日晚
当王九轻描淡写地将最后一道测试题的答案写完的时候，贵宾窗口前已经聚拢了好大一批人。
两个报酬高达壹万伍仟灵石的百家任务，毫无疑问是今日协会焦点，单单是关于性别年龄等的硬件条件，就足以将95%以上的修仙者拒之门外，而后面的测试题更是刁钻古怪。
在王九之前，已经有上百位勇者向其发起了挑战，却无一例外地在那套刁钻的测试题前铩羽而归，以至于大部分人都开始怀疑发布人的诚意，以为是恶意炫富。
结果，想不到还真有人能完美达成所有条件！
虽然最终的结果，需要协会呈交发布人确认，但大厅内云集了数百位修仙者，群策群力，早已看出王九通关只是时间问题。
“我的天，虽然早就听说青云之大，无奇不有，不过这也太猎奇了吧？这么古怪的条件都有人能满足，我也是开了眼界了。”
“壹万伍仟灵石，这小姑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就算是一般覆雨境的修士，也很难掌握这么大笔的财富，除非是世家子弟，或者畅销作家。”
“或者早年间购置过青云城的房产。”
“啊对，最近的房价真的是……”
而就在人们议论纷纷之际，忽然门口冲进来一个娇小身影，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却行色匆匆，一脸坚定。
“我来领取那两个百家任务了！”
见到这娇小女子，很多人都吃了一惊。
张芷曦，青云散修，在青云协会的一层大厅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虽然不是什么善名。
这小姑娘散修出身，年纪轻轻便精明势利，心狠手辣，利益面前可以六亲不认。而另一方面，她12岁破风障，14岁至风起巅峰，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少女，加上面容姣好，曲线婀娜，前两年还卖过肖像画集，倒是颇有一些拥趸。
见到她，大厅里一个高大汉子笑道：“喂，张芷曦，别的条件也就罢了，你一个风起巅峰的修士，就别来凑这个热闹了吧？人家要求是风起初境啊。”
张芷曦冷哼一声：“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现在是什么境界？！”
“还用看吗，你前段时间缠着富二代索要灵丹妙药以突破云涌境的样子，大家都还记忆犹新呢！”汉子笑道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诶，你真的是风起初境？！怎么可能！？”
张芷曦冷笑一声：“等你哪天练功走火入魔，功法反噬，你也能回归风起初境……呕！”
说到后来，少女已经忍不住开始吐血……
“我靠你还是先去找大夫吧！为了壹万伍仟灵石，你至于吗！不是已经有富二代看上你了吗！”
“废话，壹万伍仟灵石！赚到这笔钱，富二代只配做我儿子！呕呕呕！”
张芷曦好不容易擦干净嘴角的溢血，挣扎着走到贵宾窗口前，刚要开口索要测试题，就听里面客服姑娘们喊道：“那边确认通过了，两个任务都可以领取了！”
张芷曦不可思议地看着窗口内议论纷纷的客服妹子们，转过头，又看到淡然若定地接过任务号牌的王九，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快来人啊，张芷曦昏过去了！”
“什么？快让老夫来为她做人工呼吸！”
“你个老流氓给我滚！”
“人命关天，你们这些盲流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
……
在一片骚乱中，王九默默地拿着认证通过的文件，穿过拥挤的人群，前往指定位置去完成百家任务。
工作真的是非常简单，甚至显得有些敷衍，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修士在一个荒僻院子里等着王九，丢给他一摞算稿纸和一个录影符石，王九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完成两项任务后，黑衣人甚至没有认真验收，就在表单上盖了章子，并直接将酬劳发给了王九。
而当王九拿着三只分别盛放五千灵石的芥子袋回到沈园的时候，甚至还没到晚餐时候。
见到坐骑李轻茗的时候，她的心情显得很愉悦，在厨房里蹦蹦跳跳，忙前忙后。
见到王九以幻剑术化形的小矮人后，少女笑道：“回来了？待会儿就开饭啦，哈哈，我在后院树下找到了好多野菜，晚上可以吃野菜汤了！”
“……”
“唔，可惜现在季节不对，树爷爷还没开始结果子，不然配上点新鲜树果，就可以化解野菜汤里的苦涩土腥味了。不过只要捏着鼻子，还是吃得下去的。”
“……”
“对了，你不是很会画画嘛，帮我画几张盛宴图摆在桌前，这样我捏着鼻子喝汤的时候，可以想象自己是在吃佛跳墙……”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不太理解你的爽点，但既然你喜欢，我也没意见……”
片刻后，王九画成，李轻茗的野菜汤也煮好。
少女叹息一声，左手捏住鼻子，右手拾起汤勺开始喝野菜汤，双眼则直勾勾地看着画上的鸡鸭鱼肉，脑中初步有成的神识全力运转，尝试将视觉与味觉相连通……
这一顿饭吃下来，李轻茗只感到头晕目眩，神识运转过度，竟似比修行功法还要疲惫！而恍惚间，她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
等等，方才的脑补，居然还有余韵持续到现在！？这脑补力什么时候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然而下一刻，李轻茗就发现，就在饭桌旁不远处，真的摆放着一大桌佳肴！而王九的白剑本体则躺在桌上，汲取美食精华……
“这，这是哪儿来的？！”
王九答道：“外卖。”
“外……你哪来的钱？！”
“百家任务啊。”
“酬劳发放这么快！？等等，你有钱叫外卖，居然还眼睁睁看我喝野菜汤！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帮你画了画，让你得以在进食的时候，顺利地想象自己在吃佛跳墙。”王九冷静地说道，“我认为你应该感谢我。”
“我……我真是谢谢你了！”李轻茗咬牙切齿一阵，想起正题，“你已经拿到百家任务酬劳了？有多少？”
“壹万伍仟灵石。”王九说着，将三只芥子袋丢给了李轻茗。
“壹……”李轻茗简直要原地起飞，“怎么可能！？就算是覆雨境修士的任务，也很难一次发放这么高的报酬啊！这，这是协会挂错单了吧！不对，就算挂错单，但毕竟发布人真的把酬劳交给你了，这是哪个灵石出口国的王室家族跑来青云城炫富吗？”
王九说道：“根据任务简报上的信息，任务发布人是这样描述自己的：努力挽回亲情的真诚父母。”
“这是什么鬼？！”李轻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面色霎时阴沉下去，“果然是他们！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
王九问：“什么阴谋？”
“……不知道，但这肯定是阴谋，陆莘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给我壹万伍仟灵石？”
王九想了想：“大概是为了修补亲情？”
“笑话！修补个亲情，用得着壹万伍仟灵石！？谁家亲情那么值钱？”
“你昨天才开价十万灵石。”
“……”李轻茗被噎了一下，随即就拍桌说道，“但她只给了我壹万伍仟灵石，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这就是在说，我在她眼里只值15%！”
“事实上她第一次是全额支付的，然后就被你当作羞辱给退回去了。”
“……你的记忆力能不能不要这么好！”
“考虑到全额支付和15%支付，都对你构成了侮辱，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比较喜欢自取其辱？”
“你才自取其辱！”
“那么，这笔钱要退回去么？”
李轻茗在野菜汤和美味佳肴间，痛苦地权衡了一会儿，坚定道：“是的，如果就这么屈从的话，先前的坚持就毫无意义了。”
王九说道：“客观来说，原先对方肯支付金额为十万灵石，现在就剩下壹万伍仟，你的坚持让你的收入减少了85%，的确是毫无意义。”
“烦死了！”
……
坚持归坚持，李轻茗终归是受够了野菜汤的味道，于是第二天一早，就自行前往城中区，青云修士互助协会，领取第三次百家任务。
不动霸体的副作用终于完全缓解，她如今已然恢复行动力，便不再拜托王九，准备自食其力。
然而当她来到三段高塔中时，却发现周围人对她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带着几分莫名，李轻茗来到窗口前，准备申领任务，却发现客服小姑娘同样带着一脸诡异表情。
“那个，李轻茗修士，请问，今天还是要申领‘努力挽回亲情的真诚父母’发布的任务吗？”
“啊？”
小姑娘说道：“还是和昨天一样的酬劳丰厚哦，两个任务，都是一万灵石的酬劳。当然，申领条件也和昨天一样苛刻，除了您本人之外，恐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申领得到了。”
李轻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就听大厅里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
“什么意思？你们大家族的人就喜欢玩这套‘自力更生’的把戏来糊弄平民！明明是依赖家族资源才能成才，偏偏要宣称自己是自力更生，然后写点心灵鸡汤来骗钱！”

第032章 自力更生
李轻茗转过头，看到了说话的人是一位和她身高相仿，年龄相近，曲线大不相同的少女。
张芷曦，青云城里不大不小的红人，身世平平，散修出身，靠着“精明能干”、“积极进取”的能力，以及不俗的天资，12岁时突破风障，14岁便至风起巅峰……过去一段时间，甚至是李轻茗也为之神往的对象。由于两人年龄相近，勉强可算点头之交，但因为圈子不同，也没有其他往来，所以更谈不上什么恩怨。
然而此时，张芷曦却用一副瞪视啥父仇人的眼神瞪视着她。
“哈哈，这的确是感人肺腑的心灵鸡汤故事，一个原本不被家族重视，乃至被打压的庶出之女，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克服了资质悟性的障碍，于14岁突破风障，然后又依靠‘自己的努力’迅速赚到第一桶金，利用这笔资源完善自身后，以远超同辈修士的速度进步发展，直到最终将所有平民子弟都甩在身后，站在山巅，再感慨这一切都是依靠自我奋斗，没有接受任何家族方面的支援！多美好的奋斗故事啊！”
随着张芷曦这番诉说，大堂内不少人为之暗暗点头。
类似的故事，在相州大陆的确不少见，世家豪门的子弟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诸多特权，并将一切都视为自我奋斗的结果，而对于那些竞争失败的平民子弟，则轻描淡写地归咎于不够努力或者运势不好。
王九昨日完成两项百家任务后，虽然他本人是轻描淡写地离开了，可是余韵却在大厅内酝酿了很久。
他的身份很快就被人辨识出来，李家庶女李轻茗，年芳14，风起初境，擅长剑法，算学，字迹猎奇……诸多特点罗列出来，简直和那个任务发布者的申领要求完美吻合！说是量身打造也不为过！
于是自然引起舆论哗然，其他人倒也罢了，为了申领任务不惜逆练功法导致走火入魔修为暴跌的张芷曦，简直要原地爆炸！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精明能干”了这么多年，何曾吃过这么大亏！
虽然大家族做事，她也干涉不到什么，但至少能够引领舆论声讨，打击豪门世家的自欺欺人，弘扬修仙正能量！
而在她的煽动之下，的确有不少修士开始感到义愤填膺，纷纷加入声讨行列，于是第二天李轻茗赶到协会的时候，简直如过街老鼠一般，遭遇了正能量的洗礼！
“这，这根本就是莫名其妙！”李轻茗尝试辩解，“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家族特意布置的任务……”
“不知道？你这是骗鬼啊？当天清晨发布的任务，你中午就悠然悠然地跑来领取，下午就完美完成拿到报酬，你难道要说这是巧合？！”
“那钱我已经退回去了……”
“左手倒右手，反正都是你们李家的钱！这次做得太明显，下次再用点隐晦的手段输送利益，结果还不是都一样！”
“我跟家族根本没什么关系！”
“修行李家的功法，住着李家的院子，领着李家发放的例钱，赚了李家的任务酬劳壹万伍仟灵石，现在还说自己跟家族没什么关系？！你们李家的关系是真难攀！”
李轻茗顿时感到五内俱焚，她本就不擅长言辞，在遇到王九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离群索居，几天都不一定能和人说上一句话，哪里辩得过义愤填膺的修仙群众，很快就被声讨得狗血淋头，落荒而逃，就连今日的百家任务都没来得及领取。
……
片刻后，王九在家中看到了一头丧家之犬形态的李轻茗。
对于这个结果，王九是半点也不觉得稀奇，以这头坐骑的资质悟性，以及相处这段时间来的历史战绩来看，若她真的将事情圆满顺利地完成，那才叫一个奇怪。
当然，作为一名宽宏大量的主人，对待坐骑的挫折，应予以包容和安慰，而非讥笑讽刺。所以王九只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李轻茗走进卧室，爬在书桌前咬牙切齿。
过了半晌，李轻茗抬起头：“你，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王九恍然：“也对，对于你的失败，我应当积极进行安慰和引导……那么，别在意，失败乃成功之母，以你的资质条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我并没有对你失望，你应该鼓起劲……”
“你在胡说什么！”李轻茗怒拍桌，“谁失败了？！”
王九奇道：“你没有吗？那你今天赚到了多少灵石？”
“……”李轻茗张口结舌，半晌后又是一拍桌，“我今天被你害惨了！”
“被我害惨了？！”王九莫名其妙，“怎么会，我只是提取了你十分之一的气血用来完善聚风阵，根本不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你提取了我十分之一的气血？！我居然没感觉到！”
“因为修行不动霸体增强了你的体质，被提取了十分之一也根本不影响什么。”
“是这样吗？不动霸体的效果还真是霸道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今天……”
之后，李轻茗便将她在协会的遭遇叙述一番，王九听了，大为赞叹。
“那个张芷曦真是聪慧过人，一眼就看穿了大家族关于自力更生的把戏。”
“你在赞叹什么啊！？什么家族把戏？我根本就没打算接受那壹万伍仟灵石！”
王九赞许地说道：“而你的这次拒绝，则会使得你的‘自力更生’的故事变得更加逼真，轻茗，你似乎变得聪明了一点。”
“我才没变聪明！没人打算搞什么‘自力更生’的故事！”李轻茗强调，“所以我早说过，这一切都是陆莘的阴谋！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才故意用那种拙劣的方式发布任务，让我成为舆论焦点，被人们声讨！我现在根本没法再去协会申领任务了，一过去就被人指指点点！现在就连无关路人都知道协会里有个‘自力更生’的李轻茗！”
王九考虑了一番，建议道：“那么或许你可以考虑利用自己的人气进行商业活动，比如成为偶像？”
“去死！”
王九又建议道：“事实上你根本没必要在乎旁人的看法，你只要自己努力修行，切实取得成果，那些差评自然会烟消云散。在九州大陆时期就是如此，只要一个人修到天崩境，之前所有的非议就都成了赞美之词。”
“……”李轻茗闻言愕然。
半晌后，她又轻声说道：“说得没错，只要我自己努力，的确没必要在乎旁人的看法。”
少女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王九见坐骑已经冷静下来，便不多加理会，开始继续完善聚风阵。借着上午提取的少女旺盛气血，他的聚风阵俨然已到了升级的边缘，聚敛天地灵风的效率提升了五成以上。
当然，如果李轻茗没有脑残地退掉十万灵石，他可以直接从多宝阁采购大批天材地宝，届时打造十个二十个高级聚风阵都绰绰有余，不过……反正也不着急。
等到剑世界重建到一定程度以后，倒是可以尽快抽时间去找李天涯，李家的前任家主，问问相州大陆的洪荒历史残片……
就在王九开始悠然享受重建工程的时候，忽然听到坐骑李轻茗开口说道。
“我想，我还是脱离家族吧。”
“嗯？”王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脱离家族？”
“是啊，我已经受够了和家族这种勾心斗角了，我14岁以前，陆莘对我百般苛责，父亲也总是对我视而不见。而当我突破风障后，又突然换了嘴脸，一会儿十万灵石，一会儿又是这种百家任务，搞得鸡犬不宁的，天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我只是想好好修行而已啊，为什么总是要分心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李轻茗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之前说得没错，只要我自己足够努力，有所成就，就不必在意旁人的看法。所以，我现在想要专心修行，不再理会家族的那些事情了。他们是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好，都和我没关系了。反正，像我这种资质悟性不适宜练剑，只能修行不动霸体的笨蛋，本来也不需要李家的剑法传承。唔，王九，你会帮我的吧？”
王九说道：“当然，你是我的坐骑，我有照看你的义务。”
何况还有对沈月娥的承诺。
得到王九的答复后，李轻茗有些欣慰地笑了一下：“嗯，谢谢你。自从相识以来，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我有时候脾气不好，并不是真的要凶你，其实我心里……”
“我当然知道。”王九觉得莫名其妙，“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直都听得见。”
“……好烦啊你！”
王九拍手道：“对，就像现在，虽然你嘴上说好烦，心里却想着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女孩……”
“够了！你给我出去吧！”
下一刻，王九就被李轻茗捉着神剑本体，直接丢出了房间。
“……刚刚你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倒是高度一致，都是要我出去了。”
“去死！”

第033章 拜见岳父岳母
2017年6月13日
李家大院，茶室里，陆莘有些心神不宁地等候着管家李平的回复，就连面前的茶水已经放凉了，都浑然不觉。
终于，院外传来了李平的脚步声，陆莘才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糟糕的口感让她眉头皱了起来。
“夫人，刚刚我问过协会的人了，说是……小姐还是没有领取第二批的任务。”
陆莘放下茶杯，问道：“还没领取？怎么回事，第一批任务的壹万伍仟灵石被她退了回来，第二批却迟迟不肯领取，难道她是真的不愿拿我们的钱？”
李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是，是这样的，前天小姐去协会领取任务的时候，有个叫张芷曦的散修少女……”
接下来，李平便将这两天互助协会里的舆论风向简单说了，最终战战兢兢地说道：“夫人，事情好像超出了预期。”
陆莘怒道：“你不是很会送钱么！怎么还送出这种名堂！”
李平哭丧着脸：“夫人，我真的是清白的啊，那些送钱的门道，我也是听钱家的管家和我喝酒吹牛的时候提起来过，我自己哪里敢试啊。”
“……”陆莘也是无奈，这个笨蛋管家真是让她省不得心！
而就在陆莘这种恼怒无奈的目光注视下，李平已经非常自觉地站起身来，鞠躬说道：“夫人我知道了，今天不跑完十圈，我绝不回来吃晚饭！”
“去去去！”
然而才赶走李平不久，就见那笨蛋一脸张皇，气喘吁吁，仿佛丧家之犬一般奔了回来。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协会那边传来消息，小姐她，小姐她……要脱离家族了！”
“哈？！”
……
很快，陆莘便带着焦躁难安的心情，拿出了即时通信纸。然后逐一联系几方人马：李家外门总教习、互助协会档案管理员、青云户籍管理员……然后与他们逐一确认，李轻茗那丫头，是不是真的打算脱离家族！
首先是外门教习，得到的回复是，他在上午的确收到了李轻茗飞剑传来的退学信，表示从此脱离外门，不再参与学习和修炼。至于以往所修，可以发誓不再使用，更不会外传。
而后是互助协会接到了李轻茗关于更改注册信息的申请，要求将注册人姓名从李轻茗变为沈轻茗，同时与李家不再有联系，从此只是一介散修！
最后则是青云户籍管理处，同样得到了李轻茗要求以沈园为基础，独立门户的申请，而根据管理办法，她的申请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怎么可能批准啊！”陆莘简直不可思议了，“这可是脱离家族啊！哪有一个小姑娘自己说脱离就脱离的！就算她在青云城已有房产，年满14，但哪有爹妈不允许，她自己就能独立门户的！”
然而很快户籍管理处就给了回复。
李轻茗来提交申请的时候，已经带好了生父李风云的许可独立门户的签名。
陆莘看到李风云的签名时，感觉自己的眼球都要爆炸了。
下一刻，一个响彻李家大院的咆哮激荡开来。
“李风云！”
莫名其妙的李家家主很快就应召唤而来，见到妻子满脸怒容时，立刻道歉。
“抱歉莘儿，我错了。”
陆莘看着丈夫真挚的脸，哼道：“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对吧？”
“……是的，抱歉。”
面对李风云，陆莘终归拿不出持久的怒火，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要许可李轻茗那丫头独立门户？”
“因为她给我写信，恳请我许可她独立门户啊。”李风云奇道，“女儿都求我了，我当然要许可。”
“你能不能有点是非观念啊！这是求了就能许可的事吗？！你知不知道独立门户意味着什么？”
李风云说道：“不太清楚，大概就是独自一个人居住？”
“意味着她要脱离李家！她现在已经申请改名为沈轻茗了！”
李风云沉吟了一下：“沈轻茗……蛮好听的啊。”
“这是好听不好听的问题吗！算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轻茗本人问清楚情况吧！”
在陆莘的驱赶下，李风云连忙展开一道剑光，带着妻子瞬间来到了城东沈园。
面对那扇枣红门，李风云感到脑海中的回忆宛如潮水一般涌来，在这间小院中，他和月娥曾经有过一段平静却终身难忘的幸福时光。
陆莘没有打扰李风云的回忆，安静地等着他从出神状态恢复过来，才上前两步推开了院门。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小矮人，正端着两杯茶水等着他们。
……
与此同时，王九纳闷地看着门口两个不速之客。
李风云，陆莘……李轻茗的爹娘，哦不对，现在该叫沈轻茗了——不得不说，这小坐骑认真起来，办事效率还是相当惊人的，一天时间便跑了3个机构，将独立门户的事情顺利跑了下来，并在傍晚前回到沈园，高声宣布自己已经是沈轻茗，最后还舞了一套剑舞以示庆祝。
然后，直到今天上午，沈轻茗兴奋劲头仍未退散，说是要去城郊散心，留下王九看家。
这对沉迷剑世界重建的剑灵而言自然无妨，抽了她一半气血后，便放任她蹒跚而去了。
却不料会遇到两个不速之客。
在李风云驾驭剑光降落门前的瞬间，王九就察觉到了他与陆莘的真元气息，猜到他们打算登门造访。
考虑到李轻茗已经脱离了李家，王九便按照一般客人的待遇予以处理，发动幻剑术，变化出“李轻茗”的模样，并泡上了两杯粗茶进行迎接。
当陆莘推门而入后，王九便第一时间将茶水托盘端上去，上面还放着一张温馨问候的纸条。
“欢迎光临寒舍，请用茶。”
然而陆莘见到这纸条却满心冰冷。
这孩子，居然真的把她和风云当作客人来招待，这看似清冷客气的处理方式，蕴含着何等样的隔阂与梳理！
然而表面上，陆莘却扬起眉毛，冷笑道：“以为把我们当客人招待，就能否认你和我们的血缘关系了吗？”
李风云则笑道：“是啊，毕竟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客气。”便要伸手去端茶杯，却被陆莘一巴掌拍掉了手。
王九听了夫妻二人的话，心道也有道理，纵然脱离家族，毕竟血亲关系还在，不应以客人的规格招待。
便将茶水随手倒到一旁，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屋谈。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一阵疾风响动，一股沛然真元如山崩海啸一般袭来。
王九立刻调转剑体，以剑尖反指真元海啸中的一线薄弱之处，同时运转剑世界内的聚风阵，调集天地灵风干扰真元的来势。
如此，背后真元那十成威力，有九成直接落到空处，剩余一成也被天地灵风干扰，威力削弱了一半。
然而即便如此，这道真元之强横，依然远远超出了风起境界修士的承受力，若是李轻茗在此，当场就要重伤吐血。
不过王九毕竟不是李轻茗，有着万劫不灭的天外神剑剑体，就算硬吃这道真元也不至于有什么损伤。而在削弱了9成5以上的威力后，更是直接乘着这股巨力飘然向后飞去，最终稳稳落地。
只是，虽然王九自身毫发无损，那套花花绿绿的时尚罩袍却终归无法保全，在真元纵横肆虐间四分五裂，尸骨无存。而没了罩袍遮掩，王九的真容也暴露了出来。
他的剑灵本相——的微缩版本，为了保证身高体态与沈轻茗类似，他必须要调整自己的幻象比例。但毋庸置疑，这看上去都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绝非14岁的少女沈轻茗。
“你是谁！？”
李风云面色肃然，体内排山境巅峰的凝固真元澎湃汹涌，顿生排山倒海之势，而体外剑气则霎时间如雨密布，千千万万无形剑气封锁了整个沈园的空间。
只要元神一转，这千万道剑气同时爆发，可以把整个沈园乃至方圆数里的一切都碾为齑粉，同时，也可以将这股威力全部集中于一点，令任何人都粉身碎骨。
王九对这千万道剑气无动于衷，只是有些好奇对方如何察觉自己并非李轻茗？
“轻茗绝不会将待客的茶水随手倒掉！在她小时候月娥就教导过她！”李风云厉声说道，“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王九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家坐骑还有这等怪癖，但此时真身暴露，也没必要再抵赖什么，想了想，便用简洁明快的语言将身份写在了纸条上。
李风云警告道：“别耍花招，我能洞察谎言！”
王九好奇地抬起头，另外写道：“剑心通明？”
“诶，你怎么知道？”李风云好奇，但随即便又换上横眉怒目，“别岔开话题，最后一次警告，亮出你的身份，在我走神以前！”
而说话间，王九的纸条终于写好，叠成飞剑形状飘了过去。
李风云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工整地写道：“我是九州仙魔大战时期，为抗衡魔族入侵，由九仙尊执九州精华血祭无名剑神，转生而成的天外神剑剑灵，沉睡多年后经沈轻茗唤醒，与其签订主从契约，目前在帮她看家。”
这张纸条，只看得李风云眉头紧锁，陆莘目瞪口呆。
片刻后，陆莘拧起眉头，正要厉声呵斥，却见李风云面上怒意尽去，笑容浮上，同时满院剑气霎时烟消云散。
“原来是天外神剑前辈，刚才真是失礼了。”
“你特么就这么信了啊？！”

第034章 相州李家第73代传人
面对妻子如杜鹃泣血一般的崩溃式质问，李风云莫名其妙道：“有什么问题吗？他是很久以前仙魔大战时期的天外神剑剑灵，沉睡后被轻茗苏醒，便与轻茗签订了主从契约后，一切都很合情合理，值得相信的啊。”
陆莘不可思议地抬头瞪视着李风云：“哪里合情合理了？九州仙魔大战？你听说过吗？！”
李风云说道：“大概是洪荒时期的故事吧，现在边荒地区时有魔精出没，根据学者研究，魔精并非寻常山精野怪，可以判断在很久以前魔精应有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但因种种原因毁于一旦，这与仙魔大战的说法不谋而合。”
“……”陆莘竟被驳得一时语塞，但很快就继续质疑道，“这种灵力波动几近于无的白板剑，声称自己是天外神剑，你不觉得可笑吗？！”
李风云说道：“他说了自己经历了漫长的沉睡，力量衰退也很正常。反过来说，此剑材质神秘莫测，的确像极了洪荒时代的遗产。”
“好，好吧，就算真有洪荒时期的仙魔大战，也就算真有什么天外神剑，但如此神剑，就被轻茗那丫头随意唤醒，并签订主从契约，这种遇到随身老爷爷的小说故事里的情节，怎么可能是真的！？”
李风云莫名其妙地反问：“为什么不能是真的，我就遇到过啊。”
“什么！？”陆莘瞪大眼睛，“你遇到过？什么时候！？”
“年轻的时候，我曾经游历相州四野，在一座雪山悬崖下见到一口石中剑，将其拔出来以后，唤醒了一个仅余下元神残片，灌注于剑中的守护灵老前辈。”
陆莘万万没料到居然引出了这么一段故事，有些呆滞地点点头：“然后呢？”
“他见到我时大为欣喜，说在悬崖下沉睡多年终于见到了一个资质上佳的后辈晚生，然后便说要将毕生所学传授给我，供我天下纵横，而我只要能将他的剑术仙法发扬光大，他就死而无憾。”
陆莘问：“那，后来呢？”
李风云说道：“后来他要我先演练一下自己的剑术，方便他因材施教，我便将当时领悟不完全的风云化神诀和凛风剑演示了一番。再之后那老前辈仿佛受到了很大惊吓，说这辈子从没见过如此高明的剑法，他毕生所学远不如我，再也不敢献丑。便要我把他插回石头里，他要一个人孤独寂寞地死去。”
“……后来呢？”
“后来我就把他插回去了。”李风云顿了顿，“但是由此可见，小说故事里的情节是真实存在的，而轻茗毕竟继承了我的血脉，所以遇到随身剑灵也很合情合理。”
“这算哪门子的合情合理！？”
陆莘痛苦不已地瞪视了李风云良久，见后者仍是一脸懵懂，也实在没力气和他再争执下去。转头看了看王九，只见那面容俊朗的年轻人也正莫名其妙地打量着他们夫妻二人……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精神疲倦程度陡然翻了一倍！
“算了随便你吧，我不管了！”
李风云欣喜道：“莘儿果然明理。”
“……”陆莘用力踩了他一脚，便转过头去一言不发地生着闷气。
李风云见妻子没有异议，转过头问道：“前辈，请问轻茗现在何处？”
王九想了下，沈轻茗走前只是拜托他看家，倒没说过行踪不可泄露，便说道：“说是去城外散心，根据主从契约的定位功能来看，应是在沈月娥墓前。”
李风云恍然：“原来如此，我早该料到的！”
之后，李风云便准备驾驭飞剑，穿梭到城外去找女儿，然而就在元神运转前，忽然想起一事。
“前辈，我有件事不太明白，方才我吐出一成真元试探前辈身份，前辈应对举重若轻，其中有一招引动灵风干扰真元运转，具体是如何实现的？”
王九书写道：“以聚风阵的凝聚力控制灵风走向，诱导离体的真元偏转轨道。”
“电光火石间，如何能完成如此精密的计算？纯以元神推演，是否消耗过大？”
王九写道：“两种方案，其一是身经百战，洞悉仙法大道玄妙，如此，依靠日积月累的直觉就能正确判断。其二就是优化算法，以更简洁的替代算法计算出最优解。”
“原来如此，那么关于算法优化方面……”
李风云还待再问，陆莘却忍无可忍：“现在是讨论这些话题的时候吗？你是来干什么的？！轻茗的事情被你忘了吗！”
说完，便将李风云拉到身后，自己站出来与王九对话道：“那个，剑灵……前辈。既然你与轻茗签订契约，这些时日应该是朝夕相处，对她的情况想必很熟悉了。她为什么要和家族脱离关系？”
王九想了想，结合先前沈轻茗说过的话，将答案大致归纳为：“她厌恶了与家族的勾心斗角，认为家族的存在对她而言已是弊大于利，还不如依靠我的力量来推动修行。”
陆莘轻轻垂下头，紧咬贝齿。
这么看来，事情的脉络一清二楚，她对轻茗的高压策略是彻底失败了，小丫头固然因家族的高压而倔强奋进，硬顶着资质悟性上的不足突破了风障，但另一方面对家族的厌恶感却也在迅速积累，而且爆发得突如其来。
想到此处，陆莘着实满心失落，然而就在此时，李风云却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自责，你一直都在努力关心她培养她，我知道的。”
陆莘顿时眼圈一红，但随即便咬着牙说道：“呸，谁关心那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了？！我只是怕她自甘堕落，连累家族名声。现在她乐意脱离家族，我还求之不得呢！”
说完便脚下一踩，点亮一道金乌羽翼，托着她飞离了沈园。
院内，只余下李风云与王九两人。
“那个，前辈……”李风云挠了挠头，“看起来事情就是这样了……轻茗那孩子，还真是做事出人意料，和月娥一模一样。其实有这个结果，我也不奇怪，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但我和莘儿其实一直都不清楚轻茗究竟在想什么，女孩子家的心事，简直比天地大道还要玄妙。”
王九说道：“我倒是一直都很清楚她在想什么。”
李风云顿时肃然起敬：“不愧是仙魔大战时期的天外神剑！”
“不客气，你也蛮不错的，方才的真元喷吐，还有先前的风云化神诀，都很不错。”
李风云自然不晓得，能在剑法上得到王九一句赞许，究竟意味着多高的荣耀——至少他的先祖李九龙当年都不曾有过这等殊荣。但还是开心得笑了一下。
“总之，既然轻茗那孩子觉得家族是拖累，身边又有前辈照看，脱离家族一事，就由得她好了……只是有件小事想要拜托，剑灵前辈与轻茗朝夕相处，对她的心事也了如指掌，那么以后我们与轻茗交流时若是遇到问题，可否请前辈暗中帮忙斡旋。”
王九考虑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便答应下来。
“万分感谢！”李风云喜形于色，兴奋地简直不能自己，“真不知我该为你做些什么，才能作为回报！唔唔……我想到了！不如这样，我把家族族长之位让给你……”
话音未落，天边一道金光如闪电一般落下，正中李风云的天灵。
“你个白痴！又在胡说八道！”
陆莘气急败坏地降落过来，跳起来揪住李风云的耳朵，毫不客气地往下拉。
“胡闹也要有限度！把族长之位让给剑灵，你脑子到底进了多少水？！”
李风云辩解道：“我不是胡闹，而是认真的考虑。他和轻茗签订了主从契约，享有轻茗的一切权力。而既然轻茗日后要继承族长之位，我提前将其转让给剑灵前辈，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合……”陆莘被这套顺理成章的逻辑给噎得硬是无话可说，但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把李风云说的话全都当作是噪音就可以了！
和这稀奇古怪的剑灵打交道，还是由她出面比较稳妥！
“剑灵前辈，我看这样吧，你在轻茗身边，总要有个方便行动的身份，总是以轻茗化身的样子走动毕竟不便，所以我考虑请你担任李家的客卿，每月享受供奉，可参阅家族内门典籍，列席大部分会议。如需金钱法宝等资源，也可以随时申请领取。但是……有几件事还请先辈应允，其一是身份保密。洪荒时代的剑灵一事，旁人未必能像风云这么容易接受，贸然泄露可能引起麻烦，其二则是……请务必照看好轻茗。”
“没问题。”对这一套，王九其实非常熟悉，当年九仙尊引领万仙盟抗击魔族的时候，享受的就是特别长老的待遇，可以任意参阅任何门派的机密典籍，列席任意会议，财物资源也是欲求欲予。而天外神剑的地位还要更高一层。
王九答应得痛快，让陆莘也松了口气：“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别的要求？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王九沉吟良久，缓缓写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见一下李天涯。”

第035章 世界上最疼爱儿媳的模范公公
王九在很久之前就期待能与李天涯一见。
沈月娥的守护灵告诉他，关于洪荒时代的历史碎片，如今已经仅存于一宗三院七大世家的掌舵人手中，而李家的掌舵人李风云却对历史缺乏兴趣，真正的关键应还在前任家主李天涯手中。
然而李天涯自从15年前将族长之位让给李风云后，就深居浅出，极少在外抛头露面，就连李家大院的人也很少能见到他，只知道老人虽然年过100，但因修为精深，仍身强力壮，精神矍铄，甚至看上去比李风云还显得年轻少许，并不似年老体衰。
先前由于沈轻茗弱小无能，在家族中地位也不高，影响力指数甚至一路跌到与大院二管家相仿的程度，王九自然难以借她的关系去见李天涯。
但如今现任家主夫妇却给了他这个机会。
而听到王九的要求后，李风云和陆莘都感到惊讶万分。
“可以请问原因吗？”
王九写道：“想要请教洪荒历史和黑暗时代。”
陆莘恍然：“原来如此。”但很快便蹙眉道，“只是，他现在恐怕不方便见外人。”
李风云笑道：“剑灵前辈哪里是外人。”话没说完就被猛踩。
陆莘脚下发力，面上微笑却纹丝不动：“当然，既然是前辈要求，总没有断然拒绝的道理，只是……我必须事先提醒一下，你就算见到爹爹，很可能也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
王九沉吟了一下：“你是想说，在你看来，你的公公李天涯是个刻薄贪婪之人，会断然拒绝我的简单请求？”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成这个样子的！？”陆莘简直气炸，“算了，我好心提醒，你不领情也无所谓，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
这是王九第一次来到李家大院。
作为一个坐落于青云城城中区的家族总部，李家大院理所当然地使用了改造空间的仙法，将内部空间极大扩张，以容纳数千人的生活作息，以及诸多如演武场、炼丹房等功能设施的建立。然而饶是如此，李家大院依然在寸土寸金的城中区占据了极其广阔的一片面积。
作为相州七大世家之一，李家在青云城的第一家族之地位，由此也可见一斑。
陆莘以金乌羽翼载着王九，一路飞越李家大院的护院结界，经历眼前景物的一阵扭曲变化后，忽然降落在一片竹林之中。
这片竹林宛如凭空出现，放眼望去，四周是完全不属于李家大院的群山与云海，一条小路将竹林分开左右两边，尽头则是竹篱、小院、茅庐。
陆莘说道：“以后前辈若有兴趣，我可以叫李平带你游览大院，不过今日有正事在身，就直接去拜见爹爹吧。”
王九点头表示认可，而后便跟着陆莘沿小径向前。
临近竹篱的时候，忽然茅庐门开，走出一位身材高大，与李风云五官眉目颇为相似的白衣修士。只是与须发散乱，头发花白的李风云不同，此人除了两鬓各有一缕白发，其余尽是乌黑亮泽，唇角留有两条整齐的胡须，而脸上除眼角略有沧桑，其余各处仍饱满滋润，看起来比李风云真的要年轻不少。
此人浑身真元稳固凝结，却暗含波动，宛如暴雨前的宁静，从境界上判断，甚至比李风云还要高上半筹，应已超越了排山境，半只脚跨入倒海境，在当今相州算是超一流的高手了。
作为李风云的亲爹，有这样的实力倒是丝毫不出意料。
见到老人后，身旁的陆莘明显有些紧张，微微欠身便要开口问候，却见李天涯剑眉一皱，下一刻白影便如鬼魅一般来到王九和陆莘面前。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李天涯目光锁紧王九，而说话间，脸庞更是不断逼近，恨不得直接贴上去，宛如觅食恶兽。
陆莘在旁看的一慌，连忙开口解释：“爹，他……”
“啊，我明白了！”
李天涯却忽然展开眉毛，换上笑脸，拍手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一身剑气精纯之至，俨然已达剑道极致。相貌英俊潇洒，体格修长健壮，气质卓尔不凡，拥有如此多的特质，天底下不会有第二人，你，一定就是青云城李天涯！”
“哈？”这一刻，王九和陆莘都被这斩钉截铁的论断震惊住了。
李天涯却得意地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自己慧眼如炬！等等！”
说着，李天涯笑声戛然而止，而后目光又锁定到了陆莘。
“这个跟在李天涯身边的女人又是谁？李天涯的伴侣应该是林雨，而林雨在10岁那年就比她要高了！”
就在李天涯开始低头沉吟的时候，王九写纸条问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陆莘传音入密道：“前辈，爹爹他10年前修行咫尺天涯、沧海桑田以突破倒海境的时候，不小心伤了元神，所以那个……脑子可能有点不太好使。”
“……”
“所以我说就算你见到他了，也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脑子里的东西，他自己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我靠！”这一刻，就连王九也忍不住在心中骂起来。
好不容易见到了可能知晓黑暗历史的人物，结果对方却修仙修成智障了？！
而就在陆莘说话的时候，忽然李天涯拍起手来：“我知道了！你是李轻茗那丫头吧！哈哈，想不到几年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陆莘俏目圆瞪，不可思议地张着嘴巴。
李天涯却絮絮叨叨起来：“上次见你，还是3岁的时候吧，小小一只，眼神却倔强得和你娘一模一样，唉，可怜月娥那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倔强过了头，偏偏天妒红颜，又让她遇到那种事，唉……风云那家伙也不是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练剑练剑，剑法是练得至精至纯，比我还强，却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这练得都是什么东西！”
老头絮叨起来，渐如大河之水滔滔不绝，只听得陆莘在旁尴尬万分。
“剑灵前辈，要不，咱们改日再来拜访？”
王九正听得好玩，当然拒绝，并写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李天涯讲了这么久故事，主要人物包括了李风云、沈月娥以及李空城和李靖等李风云的同辈兄弟，甚至还包括了李婉晴和沈轻茗等晚辈，但是，还没提到你啊。”
陆莘顿时如遭雷击，再也顾不得什么改日拜访，开始聚精会神于老人的絮叨。
但这时李天涯已经讲到年轻时仗剑江湖，并结识爱侣林雨的故事，越发和陆莘不沾边。陆莘实在等得心焦，忍不住开口问道：“那陆莘呢？”
李天涯被打断，也不生气，只是纳闷地皱起眉：“陆莘？陆莘是谁？”
陆莘顿时遭到第二轮天劫神雷，被劈得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九在旁边眼看她已经眼角含泪，万念俱灰，不由奇道：“你这是在等什么呢？”
陆莘看了眼纸条，只是酸楚地摇摇头，不想说话。
王九却看不下去：“这种机会你都要错过？算了，我帮你吧。”
虽然与陆莘相处时间不长，但对于这位沈轻茗的后妈，他还是蛮有好感的，虽然修行资质真的一塌糊涂，却毕竟是那位阴阳异瞳的老朋友的后人。
该帮忙的时候，还是要帮一把。
一边想着，王九一边飞速写成一张纸条，送到李天涯面前。
老人下意识接过纸条念道：“陆莘是李风云的结发爱妻，绝色倾城，温柔如水，又拥有洪荒年代相传下来的顶级血脉，是天下少有的贤妻良母。你应该像疼爱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她，每年给她十万灵石的零花钱，并为其传输灌注真元，辅助修行……”
念完以后，李天涯略显迷茫，然后看向王九，问道：“真的？”
王九写道：“你认为，以我的身份，会骗人吗？”
李天涯顿时点头：“说的也是，青云李天涯一言九鼎，从不欺人，也就是说，陆莘是李风云的结发爱妻，绝色倾城……我每年都应该给她十万灵石，并给她灌注真元。”
一边说，李天涯一边已陷入茫然，捏着手中字条，逐渐物我两忘。
陆莘在旁听得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
王九解释道：“当年商斓妃和赵月鸣经常这么对待朱俊燊——他每次元神占卜后都会茫然许久，旁人说什么都会相信，我看得多了，便学会了。”
说话间，李天涯终于从茫然中挣脱出来，看了眼陆莘，咧嘴笑道：“哟，这不是轻茗丫头吗，好久没见，长这么大了？来，送你点小礼物，赶快收好！”
一边笑，一边从衣袋里摸出一大把杂物，包括几张上等的灵符、数枚灌注了强大法术的符石、几张面额巨大的灵石兑换券，和半本翻得破旧的剑谱。一股脑丢给了陆莘。
陆莘慌忙抱住。
“对了，还有些灵石要给你娘，你帮我转交给她吧。”李天涯又翻了翻别的衣袋，摸出一只芥子袋，“一共十万枚，然后让她有时间来找我，我给她传输些真元。”
陆莘简直哭笑不得。
李天涯忙活完，忽然想起一事，看向王九：“等等，我刚想起一事，如果你是李天涯，那我是谁？”
王九回道：“你当然是李天涯。”
“……李天涯怎么会有两个！？”
“为什么不能有两个李天涯？”
李天涯看着纸条，浑身一震：“为什么不能有两个李天涯……问得好！为什么不能有呢？或许真的是有两个李天涯……”
王九正准备再写几张纸条，却被陆莘一把抓住，扯着便走。
“别玩了！”

第036章 陪你一直走下去
2017年6月13日下午
王九很遗憾自己并没能从李天涯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他来得及尝试调教李天涯，从他大脑中挖掘有用信息之前，就被陆莘强行带离了老人隐居的林间茅庐，来到了陆莘的茶室里。
“好了，不要再玩了。爹他元神受过伤，禁不起你这么折腾的！等过段时间，他神智清醒一些了，我再带你见他吧……不过，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他现在的记忆越来越差，勉强还记得至亲之人，就连仙术剑法都开始遗忘，那些洪荒历史，怕是早就忘得彻彻底底了。”
王九奇怪地问道：“李天涯不记得，李风云没兴趣记，李家的历史传承岂不是就此中断了？”
陆莘解释道：“这倒不必担心，一宗三院七大世家之间，每隔几十年都会有高层会议，互相交换补全这些历史碎片。这些历史不属于单独任何一个家族或势力，而是整个相州的宝物，所以就算偶尔有哪一家人丢掉了自己的历史碎片，也会有其他家族帮忙补全。至少这一点上，大家并不存在利益矛盾。”
王九问道：“也就是说，我找其他家族领袖去问，也是一样？”
陆莘考虑了一下，说道：“目前的话，对历史碎片保存最全的，除了圣宗之外应该就是金玉城的赵家，不过圣宗一向游离人间，赵家的当代家主也不太好打交道……算了，以后有机会我帮你关注一下吧。”
说完，陆莘将李天涯送给她的一应礼物，包括那十万灵石全部转交给了王九。
“这些……就拜托你转交给轻茗吧。”
王九写道：“这十万灵石是你的。”
“我不需要！”陆莘瞪了王九一眼，便要转身离去，只是临走前，却还是不放心，又回过头，认真地说道。
“虽然风云对你的身世来历深信不疑，但我可没他那么豁达的脑洞。到现在为止，我对你的事情依然是将信将疑，如果你敢伤害轻茗那丫头，我发誓一定要让你粉身碎骨，魂魄飞散！”
说完，陆莘皱了下眉头，感觉有些不对，便又补充：“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在关心爱护她，相反，她是沈月娥的女儿，我对她厌恶至极，恨不得让她一辈子都长不高！”
王九写道：“像你这样吗？”
陆莘腾地跳起来：“我才不是长不高！我只是……发育比较晚，加上修行功法对体质的需要，所以……总之给我记住了，我讨厌她！”
之后陆莘再不多说半句，直接展开金乌羽翼，强行托着王九飞离李家大院，来到城东沈园中。
院子里，沈轻茗一脸愠怒。
“你去哪儿了？！不是拜托你看家的吗，结果我回来的时候院门大开，万一，万一李家的人趁这个机会跑来偷东西怎么办！？”
王九看了一眼这个贫瘠的院子，问：“偷什么？厨房里吃剩下的野菜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沈轻茗强辩道，“没有那些野菜，我就会断粮，然后就可能在饥饿的驱使下向李家投降认输，从此失去我的尊严。”
“原来如此，野菜就是你的尊严。”
沈轻茗哼了一声：“对！我安贫乐道！宁肯咀嚼苦涩，也要独立自强，绝不向那个家族低头！”
王九对于这种要强的精神深表赞许。
所以当沈轻茗跑到厨房里煮野菜汤的时候，王九拿着李天涯交给他的诸多灵石宝物，只点了自己一个人的外卖。
晚餐时候，沈轻茗一边捏着鼻子想象自己在吃佛跳墙，一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九桌前的山珍海味。
“等等，之前那壹万伍仟灵石不是退回去了吗，你，你这又是从哪儿找来的钱？！”
王九一边汲取着美食精华，一边说道：“这本来是李天涯给你的压岁钱，但是你刚刚说要独立自强，咀嚼苦涩，我想你应该不乐意用这笔钱点外卖，就没点你的份。”
“李天涯！？”沈轻茗震惊之下，忘记捏住鼻子，顿时口腔里弥漫起苦涩土腥的味道，让她一阵反胃，差点跪在地上。
王九看着少女的惨状，体贴地倒来一杯热水。
“谢，谢谢了！然后赶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
王九沉吟一下，便将今日沈轻茗离家出走后，自己经历的一切简单叙述了一遍。
然而纵使他言辞轻描淡写，落在沈轻茗心中却无异于无数道天劫神雷轰然落地。
“我爹和陆莘来过！？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还给了你客卿长老之位，最后还带你去见了李天涯？！”
沈轻茗一边说着，一边声音颤抖起来。
“你，你要离开我了吗？”
王九被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为什么？你掉进粪坑里了吗？”
“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担心我离开你？还是说你中午吃了好多胡萝卜？”
“我中午根本什么都没吃！而且被你抽了一半气血差点晕死在我娘墓前！而且这两件事能等价吗？！”沈轻茗连续抗议一波，情绪终于低落下去，“但是，但是他们各方面都比我强得多啊。掌控一个大世家的资源，无论你需要什么，他们都能提供得出来。而我，我只是个资质悟性都很一般的小丫头，能力有限，学识有限，脾气也不算好。任何理性的人都会选择他们啊。”
王九说道：“但是把我从沉睡中苏醒的人是你。”
“那只是个巧合而已。”
“那是个价值连城的巧合。”
“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你报恩。”
“我也早就说过，我需要啊。”
沈轻茗沉默了很久，扑哧笑了一下：“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什么能说会道？”王九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算了，总之，谢谢你。”沈轻茗说完，愣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爹和陆莘的反应好奇怪啊，昨天给爹写信申请独立门户，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应该是巴不得我早点离开李家才对，那为什么今天又找上门来？”
王九同样对这个问题不能理解，在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思考后，开口说道：“或许他们平日里的冷漠只是伪装，严苛的待遇也是为了激励你奋发向上，两人内心深处依然关爱着你，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当他们得知你要脱离家族的时候，一方面要尊重你的意愿，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挽回亲情。”
“……啊？”沈轻茗斜着眼睛看王九，“你在干什么？”
王九说道：“我在为你提供一种合理推测。”
“和你认识以来，我听你说过很多故事，按照不可思议程度来排序的话，九州仙魔大战排第三，你当年神功盖世超越天崩境排第二，而你刚刚说的那段话就可以排第一！”
王九考虑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好像的确有点牵强，那你认为呢？”
沈轻茗说道：“大概是要过来嘲讽我自不量力，脱离家族注定一事无成之类的？只不过遇到了你这个预料外的因素，所以就干脆偏离了主题吧。”
“唔，倒也有一定的道理。”王九思考着，觉得这个猜测也未尝说不过去。尽管陆莘临走前，威胁他绝不可伤害沈轻茗，但她本人也说了，千万不要把这份威胁看做是对沈轻茗的关爱，而既然没有关爱之意，她和李风云来嘲讽不自量力的女儿，也显得合情合理了。
“那这堆东西还要退回去吗？”王九指着手上那堆杂物礼物。
“这些，是爷爷给我的？”沈轻茗走近前去，看着那堆杂乱，却无疑价值非凡的礼物，脸上不由洋溢起笑容，“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特别疼我，我小的时候，每次见到他，他都会从衣服里掏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当礼物，有一次他甚至把家族内库的钥匙和李家家谱都胡乱塞给了我。也是那一次，大家才确认，他是因为修行太过急切，伤了自己的元神，有些神志不清了……”
“听你这么说，对家族还是有所眷恋的。”
沈轻茗说道：“怎么可能没有呢，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但是，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要坚持到底。”
“唔，至少这份执着值得赞许，作为主人，我也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嘻嘻，阿九，谢谢你。”
王九莫名：“阿九是谁？”
“……你觉得呢？”沈轻茗无奈地耸了耸肩，走到王九身旁，然后伸手去抓他面前的外卖美食。
王九以迅若闪电的速度，提起操形阵将餐盘挪开。
沈轻茗惊道：“你干什么？！”
王九说道：“我才要问你在干什么？”
“吃饭啊，我快饿死了！”
“你不是煮了野菜汤吗？”
“你！你要自己吃山珍海味，然后看我吃那又苦又涩的野菜汤吗？！”
王九说道：“既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要坚持到底。你的执着是最大的优点，而我会帮你保持住这个优点。”
“……”

第037章 我生平最讨厌三种人
2017年7月10日
青云城的夏天真的很热。
炽烈的日光普照大地，播撒下来的却不是勃勃生机，而是热辣辣的毒意，街上的行人宛如一串串接受烘烤的生肉串子，行走间流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惨淡。
当然，对于那些内功精深，已进入寒暑不侵境界的顶尖武者，或者更进一步，体内真气运转如风的修士而言，炎炎夏日的折磨就要减轻许多。
除非她从一大清早就以超负荷的状态修行不动霸体，又被霸道主人抽取了一半气血去修建第二座聚风阵，而早餐时候还要分心去做霸道主人留给她的锻炼神识的心算习题。
当王九目送沈轻茗离开沈园，前往青云城内的剑修俱乐部找人切磋的时候，感觉自己看到的是一只被烤的半熟的跛足肥鸭……
不过这就是修行的代价。
距离沈轻茗决定脱离家族已经过去近1个月的时间，事情发展得超乎预料的顺利平稳。李风云和陆莘在那次家访之后，就再也没有打扰过沈轻茗。而沈轻茗也逐渐适应了独立自主的生活——事实上和过去一两年来的生活节奏也没什么不同，无非是不能再去外门修行李家剑法，也断掉了屈指可数的那些例钱。
小姑娘现在的生活依然丰富多彩，在王九的指导下，走上一条肉身成圣的道路，依靠着身体素质的急速进步，真元进境也是一日千里，按照王九的坐骑训练计划表，最迟在7月底前就能突破到风起境的中期，而实战能力更是远胜同境修士。
当然，与王九取得的进展相比，却是微不足道。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王九完成了两座风磨台，将纯白剑体的剑刃进行了5重磨砺，顿时钝剑化为利刃，锋利程度较之武林中那些倚天剑屠龙刀一类也毫不逊色。
当然，因为还没来得及在剑体上进行更多的加工，较之超凡脱俗的神兵一类，锋利度上还有所不如。但是配合剑世界内的五重操形阵，如今王九勉强可以做到千米之外取敌首级，已是不折不扣的飞剑。如果再配合幻剑术在实战中的干扰作用，以及那堪比魔皇的战斗意识，如沈轻茗这种水准的所谓顶尖武者、新手修士，王九一次可以打十几个。
不过对于一个曾经单挑并战胜过无敌魔皇的神剑而言，这点战斗能力的进步并不能带来任何成就感，真正让王九感到欣喜的是……
“唔，最后只要将这一勺砂糖加进去，放到炉中闷烤一个时辰，就可以得到青州的时尚糕点……烘烤鲈鱼苹果派了。”
厨房中，王九心满意足地以操形阵关上了炉盖，然后静静躺在一旁等待鲈鱼苹果派的出炉。
这一个月来，除了重建剑世界外，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精研美食。有了李家大院的客卿供奉以后，王九可以通过多宝阁购物手册自由采购各式各样的食材，然后将当年落语教给他的烹饪诀窍一一付诸实践：仰望星空、哈吉斯、鲱鱼蛋糕……
老实说这个过程真的蛮有趣，让剑灵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新奇乐趣。一定要说的话，只有两点遗憾，一个是现在的相州大陆的物产与九州时期相比颇有不同，很多配料找不到，需要替代品。另外一个就是，每次王九试图让沈轻茗尝试他的新菜品时，小姑娘都会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进行抵抗。
“我就算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再吃你的东西！”
“……虽然我能理解你面对我时有自卑心理，不敢高攀，但这么隆重激烈的反应，还是有些出乎意料。我确认一下，你不会是掉进粪坑里了吧？”
“我宁肯掉进粪坑也不会再吃你的东西了！你，你喂我之前，自己真的尝过吗？！”
“当然，而且每次我都是吃完的，我是战争年代过来的人，懂得珍惜食物。”
“那种东西你都能吃完！？那你到底哪来的资格禁止我吃胡萝卜啊！”
“注意我说的是‘食物’”
“啊啊你这人真是烦，死，了！”
总之，在那段争吵之后，沈轻茗的态度就变得异常坚决，甚至把筷子对准自己的喉咙威胁。王九也就放弃了培养她为美食家的打算。
在等待鲈鱼苹果派出炉的时候，王九忽然想起刚刚用完了一种小众香料，购物手册上还买不到，只有商业街附近某个小店面偶尔出售，便干脆运起幻剑术，出门买菜去了。
有一个月的积累，剑世界的整体水准已经有了相当的程度，足以让他在脱离坐骑的情况下顶着炎炎烈日跑去买菜。
从城东绿柳巷一路走到城中区商业街，王九很开心没有受到任何骚扰——自从他得到李风云亲自发下的客卿聘书后，便常以剑灵本相出没青云城中，然而没过多久就开始屡屡被些无知少女围追堵截求签名求合影求虎摸，着实不胜其扰。倒不是身为剑灵对人类有多少优越感，而是他现在所谓本相是幻剑术所化，并没有实体，被无知少女围追堵截，就很容易露出破绽。
好在一般无知少女顶不住夏日炎炎，在大晴天里鲜少出没，王九顺利地抵达了位于商业街旁边某偏僻角落的香料店铺。这家店铺时常贩售一些异常冷门的调料，货品虽然不算齐全却足够稀奇，最近已成为王九心中最爱，可惜客流量始终稀疏，随时面临倒闭风险……
然而这一次，当王九推开店门，却看到店内已经有了一个客人，一个乍看上去像是两个人的客人。
面相上看，大约是个少年人，身高不高，只比沈轻茗高了半个头左右，但宽度至少顶的上2个沈轻茗。他一个人便将这不大的小店空间占了大半，往来都不方便。
王九进门时，他下意识目光瞥来，而后就再也收不回去，脸上洋溢起惊讶的表情。
“你，莫非是李家新聘的那个客卿长老？是叫王九的？”
王九也是惊讶不已，自己的拥趸居然从无知少女拓展到了死胖子？但下一刻，王九就从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真元波动，此人境界大约在云涌初境，以他的年龄来看，算得上年少有为。但较之真正年少有为的云涌境修士，此人真元略显驳杂，神识修为也显得过于粗放，倒是有意无意释放出的丝缕游离剑气显示出相当纯熟的火候——李家的震地剑。
而那胖大少年，已经从王九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欣喜地走近前来，激动地伸出两只白白胖胖，却肌肉紧实的手掌，想要与王九握手。
“真的是王九？久仰大名，真的是久仰大名了！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缘分，真的是缘分啊！”胖子说着，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听说你和李轻茗住在一起，是真的吧？”
“……”
见王九面无表情，胖子连忙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李新宇，李家大院三房李空城之子，也是李轻茗妹子的堂兄，前段时间听说大伯给一个外姓人颁发了客卿聘书，便打听了一下你的事情，然后得知你居然是和轻茗妹子同住在沈园！我当时就感觉你很可能是同道中人，而今日一见，想不到你竟是这样……比我想象得还要英俊潇洒，卓尔不凡！”
王九越听越是莫名其妙，便一言不发等他继续解释下去。
李新宇也是耐心，又说道：“是这样，我，我也喜欢小姑娘。”
“嗯？”
“就是那种身材小小，皮肤嫩嫩，眼睛水汪汪，纯净似白藕的小姑娘，比如轻茗妹子那样的！”李新宇说话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悠然神往，但很快就暗淡下去，“只是每次和人说起来，都有人说我是变态……其实在金玉城那边，和我类似的人是被称为‘萝莉控’并加以保护的珍惜物种啊，青云城的文化还是太落后了。”
李新宇猛地抬起头来：“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你这样的同道中人，我等萝莉控的形象一定会大大改善，以后和人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只要报出你的名头，就说那个英俊潇洒，走在大街上都会被无知少女追捧的客卿王九都是萝莉控，想必那些无知之辈也会对我肃然起敬吧。”
“……”
李新宇说完，用力点点头，然后便要过来握住王九的手：“总之，以后咱们就是共同奋斗在萝莉控道路上的同志了！”
王九巧妙地后撤一步避过了李新宇的手，虽然没太理解他刚才说的话，但身为剑灵的直觉却在告诉他，最好不要和这种人惹上关系……很久前赵月鸣就对他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她最是讨厌，分别是肥宅、肥宅和肥宅。
眼前这个李新宇，应该属于无可争议的肥宅吧……
而就在王九考虑要如何一边不和肥宅打交道，一边买到需要的香料时，店门又被人用力推开，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万分熟悉的少女怒火。
“王九！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第038章 如何受女孩子欢迎
天底下有些事情就如日升日落一样循环往复，不会变化。
比如沈轻茗的怒火。
与她相处这两个月来，王九几乎找不到哪一天是她不会发火的，然而每次发火的理由都是千奇百怪，比如在她受伤的时候端上热水，可能会让她发火。在她决心坚持自己的执着时，帮她保持执着，令她远离山珍海味而进食野菜汤时，可能让她发火。邀请她品尝九州时代青州特产美食，可能让她发火……令人完全总结不到规律，所以思前想后，王九只能把沈轻茗发火这种现象，视作如日升日落一样的大自然规律，不因任何外物而转移。
无论你做了什么，太阳总是照常升起。
当然，基于客观礼仪，王九还是要问一句：“怎么了？”
沈轻茗双目圆瞪：“怎么了？我被你害得好惨！脸面丢尽了啊！”
王九顿时奇道：“脸面丢尽？你是指一个多月前的智商测试，还是水罐事件，又或者是天外飞剑？但那都是很久前的事了吧？”
“谢谢你提醒我你以前都做了什么！但问题是今天！”
“今天怎么了？”
沈轻茗咬牙切齿一番，然后目光稍稍放低，说道：“我今天走错路了。”
“走错路？”
“是啊，本来我是要去移山剑修俱乐部，找人切磋剑法的，那边有很多风起境的年轻修士，陆家、钱家、云天宗的修士，还有些周边的散修都会来，切磋效果非常好……总之，我应该是去移山剑修俱乐部的！但今天我出门后头昏脑涨，眼前发黑，走路的时候神智朦朦胧胧，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一处校场之中，看到里面正有不少年轻的剑修在切磋剑法，我便依照惯例，找了个水平与我差不多的邀请斗剑，对方一开始反应还比较奇怪，但见我拔剑，便也持剑与我斗了一场。”
王九插口问：“输了？”
沈轻茗瞪眼：“当然赢了！之后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跑来和我斗剑，大部分时候我都能赢，只偶尔遇到风起境高阶，或者剑法造诣特别精深的才会输上一招半式。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我斗到后来，神智逐渐清醒，才发现与我相斗的都是熟悉面孔！那都是李家外门的剑修！我自以为是去了剑修俱乐部，其实是下意识地跑到外门校场去了啊！”
“原来如此，你说的迷路是这个意思。”王九点点头，“那你可真够蠢的。”
“你！你居然有脸指责我？要不是你在我晨练的时候抽我气血，又在我吃饭的时候要我做心算习题，害我出门的时候头昏脑涨，脑筋运转不灵。我怎么可能走错路？我在青云城生活了十四年，难道连路都不认识么！还不都是被你害的！现在几大城市的修士协会都规定修士不可于极端疲劳的情况下御剑飞行，以免造成交通事故，你却在我出门前害得我筋疲力尽，这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沈轻茗一番愤怒倾诉之后，才赫然发现王九身旁居然还站了一个矮矮胖胖的少年修士，而他的脸孔，看上去也格外熟悉……
“李新宇？！”
沈轻茗这一惊非同小可，连退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起方才气急之下，将自己的糗事大声说出来，沈轻茗真是恨不得体内有两百多颗排山境修士的真元元核同时爆裂，将眼前的一切都毁天灭地抹除掉！
这专卖黑暗调料的小店平日里根本乏人问津，除了王九这种猎奇爱好者偶尔造访，一整个白天都未必能有两三个客人。沈轻茗方才羞愤难平地回家后发现王九不在，便猜到他是去买调料，结果在调料店倒是逮到了王九，却不料店里还有其他人！
那个李新宇，好像比前几个月相见时又胖了，方才她进店时乍一看还以为是摆在货架旁边的酒桶或者瓦缸呢……
而李新宇早在沈轻茗进屋的时候，就陷入极端激动的境地，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目光在沈轻茗和王九之间来回转动，仿佛看到了天地大道至理一般欣喜。
“轻茗妹子，中午好……”李新宇激动难耐地说道，“想不到你和王九的关系这么好！”
沈轻茗对这位家族内门首席，本还打算以礼相待，闻言却顿时怒火上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俩关系好了？！”
李新宇说道：“方才，你不是很热情地和他说话来着吗？”
“那是我在喷他啊！算什么热情说话？”
李新宇叹息：“要是能有个如轻茗妹子一般的极品萝莉，愿意像刚刚那样责骂我，我是死也甘愿。”
“……”沈轻茗顿时像是踩到狗屎一样，面容扭曲地后退了两步，终于走到了店门之外。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的眼神。”李新宇说道，“妹子们见了我，大多是这个眼神，像是遇到脏东西一样，立刻就跑得远远的！唉，天知道我有多希望她们能和我多说说话，哪怕是责骂都无所谓，我乐意听！”
沈轻茗忍不住嘴角抽搐：“王九，你就和这种人混在一起？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一路走一路摇头，活像是甩干机一样，仿佛要把方才和李新宇对话的记忆全都从脑子里甩出来……
李新宇目送沈轻茗远去的身影，半晌，一声叹息：“唉，又是这样……每次都是，真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说完，他拧过头，以无比真挚的目光求助王九。
“请问，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王九看了眼李新宇，说道：“你现在应该去柜台结账，直接把银两或者灵石放到钱箱里就好，这里的老板不怎么出面，都是自动收账的。”
“不不不。”李新宇连忙摇头摆手，“我是说我该怎么样才能如你这般，和轻茗妹子这样的极品萝莉打好关系！可千万别说是靠着脸和身材，轻茗妹子以前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高冷，从来都对家族里面那些所谓青年才俊不假颜色……虽然你是比他们都帅气些，但应该不是主要原因吧？讨女孩子喜欢，应该是有特别的诀窍吧！”
说到最后，李新宇简直要跪地求教，诚意十足。
王九顿时为难，要说如何讨女孩子喜欢，他着实一窍不通。以前作九州剑神的时候，除了剑道以外根本心无旁骛，就连有个叫荷玥的女人对他倾心，他也是视若不见。后来转生神剑，对这种事就更没所谓了，堂堂剑灵，难道还要和自家坐骑发生关系不成？
不过呢，和九仙尊携手作战之余，偶尔闲暇时候，赵月鸣倒是和他提起过一些讨女孩子喜欢的诀窍……
“首先，不能是肥宅。”
轰！
王九仿佛听到了闷雷一般的声响，而后就见李新宇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那个，肥宅，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王九回忆着赵月鸣曾经说过的话，斟酌道：“倒也未必那么绝对，肥宅只是会扣很多很多分数，但如果有其他的优点，能将扣掉的分数加回来便没有问题。而加分的方法，首先是……有钱。”
李新宇激动不已：“钱？我有啊！内门首席每月有50灵石例钱，我是三房长子，每月50灵石例钱，外加月度例考之类的奖学金，我一个月至少150灵石的收入，此外还有每年压岁钱，过节费，以及我在几个小商铺的投资收益，资产而论，至少有几千灵石的资产……”
王九唔了一声，没搭话。
李新宇愣了一下：“不，不够吗？那应该有多少钱，才算有钱呢？”
王九说道：“我也没有准确的标准，但是当初跟我说起这个问题的那个人说过，单以金钱而论，没有七八千万灵石的资产，没资格和她说话。”
李新宇张大嘴巴：“七，七八千万灵石？！青云首富的全部资产相加也没这么多吧！？”
“唔，那是她的个人标准，她还说若是一般女孩子的话，有个十万灵石也就差不多了。”
李新宇的嘴巴还是一样大：“十万灵石？！这，这除非是我爹英年早逝，让我尽快继承遗产……唔，和朝露丫头分润一下，应该能有个百来万灵石吧。”
王九说道：“如果金钱方面不足的话，才华上有特长应该也可以。”
“才华上有特长？”李新宇思忖了一下，赞同道：“有理有理，我常听故事说，修仙界常有大家闺秀，羞花闭月，家财万贯，却放着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子置之不理，偏偏看中某些山沟里出身的穷小子，只因对方有特别的才华……唔，如果只看才华的话，那我应该算是不错的咯？15岁而至云涌境，震地剑已有7重天的火候，综合实力位居李家内门首席——就算婉晴姐回来我也是稳居次席。此外，我从7岁那年便精研洞玄子等奇门经典，理论造诣异常精深，绝对称得上是才华横溢！怎么样，这样的我，应该有资格讨女孩子喜欢了吧？”
王九听了前面的话，倒是不以为意，15岁的云涌境，在他看来和沈轻茗这种轻度智障也没什么差别。但是后面提到的洞玄子奇门经典，倒是引起了王九的兴趣。
“洞玄子是什么？”
“诶，你没看过吗？！”李新宇惊讶道，“很经典的啊，虽然很多东西过时了，毕竟还是值得参考的，你等下，我随身有带。”
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几乎翻烂了的书册交给王九。
“喏，这就是了，里面的重点我已经标注过，很容易看的……”李新宇兴致勃勃地推销起来，然而话没说完，面色就是一变，“啊不好了，我妈叫我回家吃饭了，以后有时间再聊！”
说完，随手丢了几枚灵石到柜台钱箱，接着便展开了完全与其身形不相符的迅捷身法离店而去。

第039章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2017年7月13日超晴
李新宇顶着笼罩青云城的烈日，一路舍命狂奔，堂堂云涌境的修士竟在烈日下汗出如浆，但总算在饭点前赶到家中。
母亲赵嫣早已等在饭桌旁，见到李新宇进屋，转头看了眼饭厅旁的座钟，点点头，露出温和的笑容：“唔，蛮准时的，快来入座吃饭吧。”
一边说，一边伸手弹出一道清灵真元，为李新宇除去满身汗水。
李新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娘赵嫣什么都好，对子女更是特别关照宠溺，但性格却有点强迫症一般，容不得人打破规则。比如，这一日三餐的开餐时间都有定例，决不允许有人迟到。哪怕那人只晚了盏茶工夫，这顿饭也休想吃了，定要唠唠叨叨责备大半个时辰才算罢休。
当然，若是有人企图偷奸耍滑，在迟到以后干脆不进饭厅，自己偷偷去点外卖……那下场也是有目共睹的，这辈子也别想再进饭厅半步了。
三房当家的李空城便曾以身试法，然后为家人做出了杰出的示范，如今距离他上一次走进饭厅，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了……就连在家中宴客，都得憋屈地选在茶室或者自己的卧室之中。
李新宇当然不想步老爹的后尘，所以哪怕是天崩地裂，或者街边有绝色美女出没，他也绝不敢耽误开餐。
不过，严格守时也是有奖励的，看着满桌的丰盛饭菜，闻着扑鼻的饭香，李新宇只感到食指大动，宛如充血。
李家大院中，赵嫣的厨艺首屈一指，哪怕家族高薪聘请的专业大厨，在家常饭菜和糕点方面也不如她。李新宇这肥胖体型毕竟不是白来的。
入座时，李新宇微微侧过目光，在他的座位旁边，有个清秀少女早已落座，却目不斜视，看也不看他。
那是李朝露，李新宇最宝贝的妹妹，年芳13，已是风起境中阶，随时可能突破到高阶，资质天赋比他还要胜出几分，更难得是五官清秀，身材高挑，哪怕以再严苛的标准来审视，也是个标致美人。
要说有什么不足的话……大概就是兄妹关系之冷淡，屡屡令李新宇捶胸顿足。几年前两人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却很久都没说过话了。
李新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堆起笑容，开口说道：“那个，朝露……”
下一刻就听那清秀少女冷哼一声说道：“食不言，寝不语。”
李新宇看了眼母亲赵嫣，却见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一双儿女的冷淡关系，只是温和地将一盘糯软的猪肘肉推到儿子面前，示意他多吃些。
李新宇一边夹过猪肘肉，一边又忍不住转头和李朝露搭话：“朝露啊……”
结果就见李朝露直接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座袖珍屏风，摆到了自己身边，正好遮住了李新宇的脸。
“……”李新宇简直欲哭无泪。
妹妹的态度已经足够坚决，他要是再不知好歹地去搭话，或者去掀屏风，李朝露的百花剑就等在后面呢。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当李朝露放下碗筷表示已经吃完了的时候，李新宇也连忙放下饭盆，对赵嫣表示自己也已经吃饱，便匆匆追着妹妹的脚步离开饭厅。
走了没两步，前面的李朝露就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别跟着我！恶心！”顺便加快了脚步。
恶心……李新宇只感觉双膝一软就要跪倒，但这个时候跪倒，今天就别想再和妹妹说话，所以他强忍着痛苦，开口说道。
“我今天见到王九了。”
下一刻，李朝露脚步停下。
李新宇连忙补充：“就是你们女孩子最近经常讨论的，刚刚被大伯聘为客卿的那个王九，住沈园的那个帅哥！”
李朝露终于回过头来，一双水亮的眼睛审视着李新宇。
“我和他说上话了。”
李朝露呼吸微微急促了少许。
李新宇继续说道：“我今天在调料店里见到了他，和他聊了很久。”
下一刻，李朝露花容失色：“什么！？你，你居然和他聊了很久！？”
而后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拽起李新宇的衣领，将这几百斤重的兄长提离了地面：“你居然敢用自己肮脏的呼吸污染王九！”
肮脏的呼吸……污染……李新宇真的要哭出来了。
“王九是个特别好说话的人，我还和他交了朋友！”
咕咚。
李朝露直接放下了兄长，令肉球落地，而后后退两步，一脸懊丧。
“交了朋友……居然是你这种人和他交了朋友，天呐，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啊，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买调料的！这个机会明明应该是属于我的！”
李新宇顿时冷汗泉涌，他今早为了讨好妹妹，自告奋勇帮她去冷门调料店买调料，想不到此时竟成了罪责。
好在李朝露并没纠结下去，而是仰起头，用一种既厌恶又难忍好奇的复杂表情问道：“那个，给我详细讲讲王九。”
李新宇眉开眼笑：“好好好，是这样，首先，他本人是真的帅气。”
“哼，这还用说，我那些亲眼见过他的朋友都说他是青云王子。”
青，青云王子……李新宇继续冷汗泉涌，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那群无知追星少女们满脸春意尖叫不停的场面。
李朝露问道：“具体有多高？身材是偏瘦还是偏壮？什么发型，皮肤怎么样？眼眸是什么颜色？”
妹妹这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李新宇连连后退，同时感觉自己方才和王九相处的那段时间，好像是完全白瞎了，朝露的这些问题，他几乎一个都答不上来……
没办法，除了李朝露这等追星少女，谁会对一个大男人观察那么细啊！
无可奈何之下，李新宇只好凭着印象一顿胡编，总算糊弄过去。
李朝露又问：“你们聊了很久……都聊了什么？他平时喜欢做什么？有爱好的小说或者诗歌吗，音乐方面的偏好呢？”
李新宇心知这么问下去早晚要完蛋，这个时候只能转守为攻，便打断道：“我和他主要聊了些，修行上的问题。”
“修行？”李朝露歪了歪头，脸上洋溢笑意，“果然王九是个厉害的修士呢，他的修为一定很高，而且心地善良慷慨，所以愿意指导你修行，对不对？”
被强行指导修行的李新宇咬着牙说道：“对……”
“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啊？听人描述，他的样子应该是十七八岁，那参照婉晴姐的实力水准，应该有云涌后期，甚至翻云境的实力了吧？”
说到这个问题，李新宇表情一肃：“老实说，完全看不透，哪怕我和他相隔不到一寸距离，我也完全看不透他的境界。浑身上下没有流露出半点真元波动，不，甚至连一点人气都没有，要不是他本人就站在我眼前，几乎就和不存在一样。”
李朝露花容失色：“那么厉害！让一个云涌境的修士都感应不到，那岂不是至少有翻云境中后期的实力了？”
“……大概，吧。”
“啊啊，果然王九是个超级天才呢！难怪年纪轻轻就被大伯聘为客卿。”李朝露双手捧着下巴，满眼迷离。
过了会儿，李朝露忽然有些紧张地问：“你和他聊天的时候，有没有提起过我啊？”
“当然有！”李新宇斩钉截铁，“他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大家一起见面喝茶。”
“啊啊啊！”李朝露忍不住欢呼起来，“王九要请我喝茶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喝茶啊！”
“不，是说大家，那个，三个人，一起……”李新宇干巴巴地说着，然而妹妹完全没有理会他。
“好，等我完成眼下这段功课以后，你就帮我约一下他吧。7月20日以后我应该都有时间。”李朝露点点头，嘱咐了兄长一番，便要转身离去。
李新宇简直傻眼，这就完了？
“等等，朝露，还有些别的事……”
李朝露回过头：“什么事？”
“那个，咱们兄妹有好久都没一起外出活动过了，下周正好陆家的金乌庄对外开放，不知你愿不愿意……”
“无聊。”李朝露非常厌恶地甩了甩头，“还以为要说什么……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出去呢。”
“为什么啊？！”李新宇忍不住问，“小的时候咱们不是经常一起玩的吗？咱们去过城郊的百花湖，攀登过青山和云山，还探索过银狐洞。那个时候兄妹二人的时光多美好，你，你就一点都没有怀念吗？”
李朝露说道：“我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这么胖这么丑的哥哥。”
“……”
“而且我的哥哥才不会随身带着那种乌七八糟的书！”
李新宇忍不住说道：“那才不是什么乌七八糟……”眼看妹妹目光转冷，连忙说道，“我早就戒了！那种书，我再也不看了！”
“哼。”李朝露摆明了不信。
“真的真的！”李新宇连忙解开贴身芥子袋，将其打开给李朝露看，“我以前都是贴身收藏在这里，你看，已经不在了，我已经把它丢掉了！”
“哼，因为你早就倒背如流了！”李朝露哼了一声，但面色终归温和了少许，“好吧，记得帮我安排茶会哦，如果顺利的话……我，我就答应和你一起出去玩一次，就一次哦！”
“哦也！”李新宇直蹦出几十丈高。

第040章 世上本无猥琐
2017年7月13日晚超晴
王九回到沈园的时候，发现小姑娘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脸蛋红扑扑的，正站在院内校场正中，静静吐纳。
听到王九开门进来的声音，沈轻茗睁开眼睛，刚要开口欢迎，表情就是一变。
“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王九说道：“不知道啊，还没看，你知道？”
沈轻茗顿时脸色绯红：“我，我当然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王九释然：“原来如此，这是刚刚那个李新宇送给我的，既然你也不知道，咱们就一起来研究下吧。”
“一起，一起……”沈轻茗小脸变得更红，随即便怒火上涌，“研究个鬼啊！谁要和你一起研究这种东西啊！”
说着，沈轻茗长长吐了口气，将体内运转了几十个周天的灵风从口中喷吐而出，形成一股激流。
而后，她认真地对王九说道：“那个胖子……你别和他来往太多。”
王九奇道：“李新宇？为什么？我看他修为虽然一般，性格倒是热情开朗，身上也没有那些阴险小人的狡诈卑鄙气质，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个不通人情世故的飞剑也能鉴别人的善恶了？”沈轻茗先是哂笑着摇头，而后解释说道：“他这个人的确不是坏人，修为方面，虽然你是看不上眼，毕竟也是李家大院的内门首席，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比坏人更糟糕，你猜是什么人？”
说着，沈轻茗用一种你绝对猜不到的表情审视王九，然后又补充道：“别偷看我心声哦！”
王九说道：“这还用看？答案很明显：死人。”
“……”沈轻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直到王九开始催促她公布答案，才蔫蔫地说道，“猥琐的人。”
“猥琐？”
“嗯，这种人真的比坏人还糟糕。你看现在的坏人，哪怕犯下滔天罪行，只要他长得帅，气质好，实力强，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他崇拜他，当他的拥趸，甚至为他的罪行开脱。但是一个人如果气质猥琐，那就完全没救了，哪怕情窦初开的那种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都会唾弃他，巴不得远离他。而李新宇，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猥琐的一个人了。”
王九听了，只觉得这段话里难点众多，理解起来着实有些困难。
沈轻茗解释道：“其实几年前，李新宇还是挺好的，修行努力，性格开朗，而且还特别疼爱妹妹。但后来不知怎么的，身材像是热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然后变得特别……好色，而且猥琐。”
少女脸上现出扭曲的表情，声音也艰涩起来：“他那个样子，我很难用言辞给你形容明白……”
“哦没关系，我可以看你在想什么。”
王九说着，便直接利用主从契约，看到了沈轻茗脑海中的画面……
那应该是一两年前的李新宇，比现在个子矮些，瘦些。他站在一片地板与墙壁都洁白如玉的校场旁，面前是一位刚刚结束剑舞，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少女修士。
只见李新宇眯着眼睛，挤着笑容，快步凑了过去，递上了一方手巾。
“嘿嘿，灵烟妹子，刚刚你那套阙红剑舞真是惊艳好看。”
“额，谢谢。”名为灵烟的少女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谢，然后接过手巾擦拭了一下汗水。
然而下一刻，就见李新宇顺理成章将那用过的手巾拿了回来，收入怀中，同时又取出一方新的递给她。
少女愣愣地看着李新宇将自己用过的手巾收起来，脸色腾地变红了，简直要哭出来。
“对了，妹子这套剑舞消耗甚大，我这里有瓶月髓灵液，对风起境的修士最是滋补。”
然后就从腰间解下一只小水瓶。
少女也的确是有些累了，见到月髓灵液，知道的确是好东西，便忍不住道了谢后，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而就在体内灵气涌上，倦意驱散的时候，她却发现……
“这，这水瓶是喝过的？！”
李新宇嘿嘿笑道：“我之前只喝过一口，不要紧不要紧。不过，咱们这也算是，间接，那啥过了吧……”
然后就是小姑娘的哭泣声和奔逃而去的背影。
沈轻茗问道：“怎么样？明白了吗？那个死胖子就是这么猥琐！”
王九却皱起眉头：“老实说不太明白，李新宇给那姑娘送了手巾和灵液，然后呢？”
“这你都看不明白！？”沈轻茗又好气又好笑，“他这明显是所图不良啊！你没看他把人家用过的手巾又拿回去了吗？”
王九说道：“他只是借用手巾，并非赠与，那么在对方用过以后回收是很合情合理的。”
“……但那是用过的啊。”
“我认为这种回收清洗再利用的节约精神并不是坏事。”
“那后面的水瓶事件又怎么说？！”
王九奇道：“什么怎么说？如果你是指那个女孩儿过于看重瓶口中可能有李新宇的残存唾液，那也只能归咎于她自己没有考虑明白。那水瓶是从李新宇腰带上解下的，明显是他私用的瓶子，有他的残存唾液是很正常的事。何况李新宇又不是什么剧毒体质，唾液并没有毒素。”
“根本不是毒素不毒素的问题啊！”沈轻茗有些生气，“而且他后面还特猥琐的强调说间接接吻，多恶心啊！”
王九说道：“如果不强调的话，那个女孩儿就等于懵然无知的情况下和他完成间接接吻，我认为这种不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并不值得提倡。”
“难道还要称赞他光明磊落吗？！”
王九反问：“难道不是吗？”
“……”沈轻茗实在感觉难以和此人沟通下去了。
王九倒也看得出沈轻茗并不服气，想了想：“咱们来做个试验吧。”
“试验？”
“稍等。”
说着，王九飞入屋中，取来一条新毛巾，然后凑近前去给沈轻茗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再用另一边为她擦去了脸颊上微微沁出的汗水。
少女脸色红得发烫：“你你你要干什么？”
王九也不多说，擦完以后便将毛巾叠过收起，之后又将一个水杯递到沈轻茗嘴边：“喝口热水。”
被王九贴得这么近，沈轻茗感觉自己好像是方才吐纳的时候走岔了气息，影响到了神识，思维都开始模糊不清了，听王九说出那熟悉的喝口热水四个字，也就下意识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之后，就听王九说道：“那杯子是我用过的，虽然我没有办法分泌唾液，但在杯子上留下了我的剑气，所以某种意义上讲，咱们也算是间接接吻了。”
“……哈？”沈轻茗目瞪口呆，下一刻，杯子落地，哗啦啦碎的满地都是。
王九看了眼地上的碎片：“虽然物证被你毁尸灭迹，但不影响事情的本质，咱们还是间接接吻了。”
“才没有！”
王九不理会沈轻茗的嘴硬，只追问道：“那么，你觉得我很猥琐么？”
沈轻茗很想骂他，你并不猥琐但是蠢得让人想哭！
然而抬起头，看着剑灵本相的那张脸……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王九说道：“所以问题就来了，我和李新宇的所作所为几乎一模一样，但你并不认为我很猥琐，那么有什么理由判定李新宇很猥琐？”
沈轻茗沉默了很久，决定放弃治疗。
“好吧，我承认，主要还是因为李新宇又胖又丑。”
“这就说得过去了。”王九这才得到满意的答案，“不过他又胖又丑对我而言又没有任何所谓。”
沈轻茗摆摆手：“那你就去和他交朋友吧！”
……
沈轻茗随口一说，心中并不当真，那个猥琐胖子向来只对漂亮女子狂献殷勤，对男子则冷漠以对，尤其对英俊帅气的男子更是不假颜色，这次对王九如此热情，多半是变态与白痴之间有共鸣，但这份热情不可能持久。
然而到了晚上，王九却收到了一口传书飞剑。
“李新宇邀请我参加茶会。7月20日，正好一周以后。”
“什么！？”沈轻茗难以置信，“他？茶会？那死胖子什么时候还懂得喝茶了？”
王九看着手上请柬，补充道：“说是他妹妹李朝露也会来。”
“李朝露？”沈轻茗轻蹙了下眉头，“那丫头怎么会参加李新宇的茶会？他们兄妹的关系一向紧张得很啊。而且……等等，难道是因为你？”
沈轻茗抬起头，认真审视着王九，逐渐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哈，想不到你这剑灵这么受欢迎，连三房的小丫头都成了你的拥趸。”
说笑完，沈轻茗也未将此事当真。
但王九却对茶会有了兴趣：“那么20号我就去看看吧，那天的修行课程就改为自习好了。”
“诶，你要去？！”沈轻茗吃了一惊，“为什么？你不是一向讨厌那些飞蛾扑火一般的无知少女吗？”
“李新宇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一定会被妹妹剥皮抽脂，暴晒而死，请我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救他一命。”
“……”沈轻茗张着嘴巴，为李新宇这死胖子的无耻而震惊。
王九说道：“他还说，若是我肯参加茶会，就送我一套典藏版图文并茂的《金X岂是池中物》，一套补遗版《江山如此多X》。”
“……你知道那是什么书吗？”
王九摇头：“不知道，但看起来你知道？”
“我不知道！”沈轻茗红着脸，“但既然是那个死胖子的藏书，肯定不是好东西！”
王九继续说道：“还说，可以送我一瓶他爹珍藏已久的赤蛟血酒……”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凑近过来，用坚定的目光看着王九：“去吧，一定要去啊！”

第041章 机智敏锐李新宇
2017年7月20日阴
青云城的盛夏时节一向难捱，除了那些布有清灵阵法的高门大院可以四季如春，隔绝炎热，其余普通人家在七八月份总要为酷暑所扰，一直到九月下旬暑气退散前，青云城的冰块等物价格是翻着倍上涨。
酷暑期间，比起当头烈日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则是万里阴云。
天空中灰色的云盖遮住了毒辣的日光，却也盖住了地表的闷热，令苍穹之下宛如蒸笼，无形水汽充斥天地间，将每一个人都蒸的飘飘欲仙。
而就在这样一个残酷的时节，青云城北一处别院中，却吹拂着清凉干爽的微风，四面翠青的围墙在繁华的市区中围出一片山清水秀的幻境，身处这百丈见方的庭院之中，犹如置身高山密林。
这是李家三房李空城的私人宅邸，是早年间李空城修为突破至排山境，迎娶了赵家之女赵嫣时，李家和赵家共同赠予他的新婚之礼，当时便已价值上万灵石，如今在青云城地价房价节节攀升的时节里，估值更是逼近十万，堪称不可思议之豪宅。面积单价比李家大院还高上一筹。
不过如此豪宅，大半时候却都是空置的，李空城几乎从没有在这里居住过——主要是妻子赵嫣认定了一家人就应住在一处，坚决反对他搬出来单住，而李空城的发言权远不如妻子，便只能憋屈地住在大院里，在自己的卧室里吃冷食。
如今这别院正被李空城的一对儿女征用，在此举办一场茶会。
别院幻境中，高山山巅有一凉亭，亭中已摆好一套紫砂茶具，袅袅水汽自茶壶嘴中婉转升腾，遮住了少女略显紧张的脸。
李朝露端坐在凉亭一端，看着凉亭外的氤氲云雾，心情难安。
“哥哥，我，我现在看起来没问题吧？”
不远处，李新宇讨好地笑着：“当然没问题，简直美极了！”
除去兄长眼中的妹妹所必然附带的美化加成外，此时的李朝露的确美不胜收，尽管少女年芳13，眉目间稚气未脱，然而那高挑的身材，配上一身花团锦簇，灵光环绕的华丽衣裙，却衬出一副不染凡尘的仙逸气质，将少女五官清秀灵动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嗯。”李朝露得到哥哥的肯定，稍微放下心来，这个胖子别的方面倒也罢了，审美方面还算有些独到之处……
“好了，王九他一会儿就要来了，你赶快走远一点啦。”
李新宇哭丧着脸：“我已经站在树丛里了啊！”
“不行，还是太近了。”李朝露认真地皱了下小巧的鼻子，“好像还是能闻到你的臭味。”
“完全不会臭的啊！”李新宇抗议道，“而且请柬是我发的，王九来了见不到我，是不是太奇怪了。”
李朝露说道：“那你赶快走火入魔一下，合情合理地退场就是了。”
“……”
说话间，凉亭红柱上挂着的风铃发成叮当脆响，李朝露连忙正襟危坐：“来了。”
片刻后，山间云雾洞开，王九脚踩着一朵红云飘然而上，英姿挺拔，丰神俊逸，令李朝露远远望之便不由出神。
当然，这些都只是庭院幻境，然而在思春期的少女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位货真价实的谪仙降临。
只是下一刻，随着王九的身影逐渐清晰，李朝露却在他身旁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那个小不点是……李轻茗？！她来做什么？”
李朝露立刻以凌厉的目光瞪向兄长。
李新宇连忙解释：“不关我的事啊，我只邀请了王九，完全没有提过轻茗妹子——啊对了，待会儿记得叫她沈轻茗，她已经改姓了。”
“我才不管她叫什么！那个无耻的女人，仗着自己是大伯的女儿便一个人霸占王九，简直无耻之尤！”
然而就在说话间，王九和沈轻茗已经乘着载客的红云来到凉亭旁边。
王九问道：“什么无耻之尤？”
李朝露面色一僵，心中哀叹这和设计好的完全不一样啊！按照彩排的内容，应当是她端坐亭间，待王九乘红云而来时，起身展现出宛如仙子一般的完美待客礼节，给对方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然而现在却从开场就完全偏离了轨迹，原先准备好的台词根本说不出口了。
尴尬间，李朝露听到兄长的传音入密：“赶紧邀请他入座，就当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李朝露连忙换上笑容，避过方才的话题：“王九先生，欢迎光临寒舍，请入座。”
王九一边带着沈轻茗走入亭中，一边说道：“李朝露你好，请问李新宇不在吗？”
李朝露前面听到王九向她问好，正自陶醉，却陡然听得对方提起兄长，顿时有些尴尬：“哥哥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
王九点点头：“哦，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吧。”说完转身就要带着沈轻茗离开。
李朝露哪里料得到这般变故，脑子顿时一懵，眼睛圆瞪，张口结舌。
好在李新宇及时从树丛里窜了出来，一边舒爽地叹着气，一边拍着自己的胖大肚皮，大声说道：“哎呀，刚刚肚子里简直翻江倒海，现在可算是舒服多了……王九你别急着走啦，我已经没事了！”
李朝露眼睛瞪得更大，看着从树丛里圆滚滚走出来，长吁短叹不已的哥哥，只感觉这画面简直美不胜收，就如同一道厉害之极的法术，直接轰击了神识，令人一阵懵懂。
而王九身旁的沈轻茗，看了眼正抚摸肚皮的李新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茂密树丛，顿时面露惊惶与憎恶，向后退了两步，同时拉了拉王九的衣袖：“走，赶紧走！！”
王九奇怪道：“为什么？李新宇不是已经来了吗？”
“你！？”沈轻茗继续用力拉扯他的衣袖，恨不得把王九的袖子整条扯下来，让他从此变成断袖神剑。
然而王九的衣袖毕竟只是幻剑术所化，根本没有实体，所以沈轻茗自然也扯之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笑容满面地和李新宇打着招呼，然后慨然落座。
另一边，李朝露也是万分不甘心地看着李新宇与王九有说有笑，凑到凉亭里来。她伸手将旁边的凳子收入芥子袋，却见李新宇面不改色地并从自己的芥子袋里摸出一只马扎坐了下来。
这茶会和预料的一点都不一样啊！明明应该是她和青云王子的二人世界才对啊！为什么会多出一个死胖子，还有一个恬不知耻的小贱人啊！
就在这等诡异的气氛中，四个人分别落座，茶会正式开始。
李新宇笑容满面，当先开口道：“王九大哥……”
结果话没说完，桌下就被妹妹狠踩了一脚。
而后，便见李朝露甜甜一笑，开口说道：“久闻王九先生大名，今日终于能得一见，真是荣幸之至，特备了几道粗茶，请先生品尝。”
说着，少女伸出纤纤素手，引动体内真元化作微风捧起茶壶，倾出一注色泽金黄的茶水。
只是李朝露才倒了一杯，就见对面沈轻茗露出惶恐之色，娇小的身子向后一倾。
李朝露顿时恼怒，你这无耻小贱人搞什么啊？！
然而下一刻，李朝露就注意到那茶杯中热气袅袅的金黄茶水看起来似乎有些刺眼……再想起刚刚李新宇从树丛里捧腹而出的情景，顿时意识到了沈轻茗的惶恐理由。
然后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与此同时，李新宇似乎也察觉了场面尴尬，连忙补台，从芥子袋里取出一盘早已备好的茶点。
“也别光顾着品茶，来尝尝我从稻香园买的特制……红薯泥……”
说到后来，李新宇讷讷地看着餐盘上那棕红色的薯泥，自己都说不出话来。
而看着旁边李朝露瞪来的凶狠视线，李新宇知道，若是再不能及时救场，茶会之后就是他的死期了……

第042章 漂亮女孩子为你而战斗
为了保命，李新宇脑筋急转，连忙寻找话题：“对了，王九，上次送你的书……”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李朝露用一招百花践踏几乎踩断了脚趾头。
少女面上却纹丝不动，盈盈笑着问道：“王九先生，你是怎么认识轻茗姐的？”
王九说道：“在菜市……”
沈轻茗冷冷地打断道：“机缘巧合，不足为外人道。”
李朝露却看也没看沈轻茗，温柔而盲目的目光始终放在王九身上。
“我猜，一定是先生机缘落难，又被轻茗姐巧合所救，欠下人情，所以才跟随在她身边，如师如父一般地关照有加。”
王九想了想：“虽然细节有误，但大体上总结的没错。”
沈轻茗倒是很想开口反驳，然而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论据……
李朝露又说道：“先生有恩必报的仁义真是值得钦佩，但是，为了报恩而耽误自己的修行……总归是不好的，先生年纪轻轻就有惊人修为，可见天赋奇佳，实在不该将宝贵的时光荒废掉。”
沈轻茗气道：“他哪里耽误自己修行了？！”
作为一个每天都被抽去过半气血的人，少女的控诉力度十足。
李朝露却不慌不忙：“修行所需财侣法地，沈园能提供哪一项？”
沈轻茗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现在别说是她为王九提供财侣法地，反而她的一切修行都寄托在王九身上，连沈园的财政大计都要依靠王九的客卿收入和协会任务收入……
“王九先生愿意舍身报恩，是他仁义。但轻茗姐就这么坐享其成，是不是有点……”李朝露轻轻笑着，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刺激已经足够多。
“当然，我不反对王九先生报恩，只是建议报恩的方式能够再灵活一些。比如，平日里指导轻茗姐的修行也就足够了，何必非要住在沈园里呢？”
沈轻茗没好气地反问道：“不住沈园，难道要他住你家里？”
李朝露面色一红，却坚定地点点头，笑道：“空城苑里的确有一间空院，可供王九先生居住。”
李新宇奇道：“空城苑哪还有空院子？就连客房都没几间了。”
李朝露维持着面上的微笑，说道：“哥哥你怎么忘了，空城苑的寰宇阁不是空着的吗？”
李新宇大惊失色：“寰宇阁我在住的啊！”
李朝露微微偏过头：“哥哥你真是糊涂了，你前个月才刚刚搬出寰宇阁，住进南庭的啊。”
“南庭是仆人住的地方吧！？”
“哥哥愿与家仆同吃同住，这份平易近人，妹妹还是很钦佩的。”
“我……”
李新宇还待再说，却感到背后一凉，一股香甜的气味充盈鼻端，却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妹妹的百花剑气……是要寰宇阁还是要命，现在就看他的选择了。
李新宇当然别无选择。
“是，是啊，我都糊涂了。寰宇阁是空着的，随时都欢迎外人来住。”李新宇简直血泪横流。
李朝露顿时以期待的目光看向王九：“怎么样王九先生？寰宇阁地处空城苑，享受李家大院的九龙聚灵阵加持，在空城苑中修行，比一般的洞天福地还要强上几分。而且阁内还有上万藏书——呃，不过还需要做一下清理，把里面乌七八糟的糟粕书籍丢掉。”
“不能丢啊！”李新宇惊了。
李朝露不加理会，继续劝诱：“我还有好多小姐妹，都很喜欢王九先生……”
说到这里，沈轻茗实在忍不住了。
“够了！王九哪儿也不会去！他就住在沈园，和我一起！”
说话的时候，沈轻茗面色微红，却坚定不移。
“你喜欢追星当迷妹，最好找其他人吧，趁早别打王九的主意！”
李朝露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我和王九说话关你什么事，根本就没人邀请你来吧！”
沈轻茗也是气急，说道：“要不是我，王九根本就不会来！你欠我天大的人情，居然还敢和我大声说话！”
“你要是真想让我欠你人情，最好现在就滚回那个穷酸的沈园！过几天我会记得给你邮寄零花钱的！”
“穷酸又如何？好歹我是自力更生，你若是没了爹娘，又算什么？”
“自力更生？别笑死人了！你5月前的惨象我又不是没看过，每个月9两银子的例钱，十天未必吃得上一顿肉，要不是遇到王九先生帮你，你这辈子怕都要因为营养不良长不了个！”
“什么？！你个子高些就了不起了？身高体虚有什么可得意？当年我还在内门的时候，锻体期时的切磋，哪一次不是我单手吊打你！”
“除了吹嘘当年，你还剩下什么？何况我本就比你小一岁，锻体期成就不如你又如何？现在我是风起中境，随时突破到后期，你痴长一岁，看起来境界还不如我啊。”
“哈，拿境界炫耀？你除了用药物催到风起中期的虚高境界之外还有什么？杂耍一样的百花剑么？就连你那个肥宅哥哥都比你剑术天赋更强几分！”
“总比你连追风剑都能追出天外飞剑要好得多！”
“瞧不起天外飞剑，不如你来试试看啊！”
“好啊，被我打趴下以后可别哭鼻子！”
两个妹子一言不合，同时站起身来便要大打出手。
旁边李新宇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劝说：“大家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
结果显而易见地没人搭理。
李新宇只好求助王九：“你不会就这么看她们打起来吧？！”
王九倒是看得开：“修士日常切磋，乃天经地义。”
“这是日常切磋吗？！”
“当然，这样的事情我见太多了。以前赵月鸣和商斓妃便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开始争吵，很快就大打出手，最后打得天崩地裂，鼻青脸肿方才罢手，之后我问起来，就会笑嘻嘻地说是日常切磋，不用在意。”
李新宇：“……这摆明了是在敷衍你吧！”
顿了下，李新宇又问：“你说的赵月鸣和商斓妃，一定很漂亮吧？”
王九沉吟一番，虽然他对自己的审美能力不报信心，但那两人，一个被誉为九州第一美人，另一个则是此称号最有力的挑战者，理论上应该配得上漂亮的评价。
李新宇大为惊叹：“唉，居然有漂亮的女孩子为你争风吃醋乃至大打出手，实在太让人羡慕了……若能有漂亮女孩为我打架，我就算死也死得瞑目，可惜就算我死上十次，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场面。”
王九见李新宇说得真诚而伤感，略一转念：“其实没那么难。”
“什么不难？”
“让漂亮的女孩子为你打架。”
“怎么可能。”李新宇用力摇头否认，哭丧着脸说道，“我就算在夜店里撒钱，都没有姑娘过来捡的。”
王九遗憾地说道：“真可惜，当初夜店招募女公关的时候我曾经尝试劝说沈轻茗去应聘，如果她在场一定会捡的。”
“……”
王九问：“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完全感受不到安慰啊！如果你真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瞎眼的女孩子，为了我这种人而大打出手的话，麻烦你让我见识一下啊！”
“唔，稍等。”王九说完，转过头看向针尖麦芒状态的两位少女，然后酝酿起了措辞。
与此同时，沈轻茗和李朝露之间的气氛，却是渐渐冷却下来。
归根结底，毕竟不是十一二岁的孩子（一个十三一个十四），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两人虽然目光冰冷，心中考虑的却是如何用一个合情合理又不失自家威风的方式结束对峙，然后各回各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九的声音传了过来。
“如果朝露姑娘打赢沈轻茗，我就和李新宇换家，让他住到我房间去。”
“一言为定！”李朝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然后招呼也不打半个，站起身就是一套【春梅初绽】、【百花齐放】、【霜寒凝露】的素质三连，直接把措手不及的沈轻茗打飞出凉亭，一路在山林间翻滚。
“好，我赢了！”李朝露根本不看结果便单方面宣布了胜利——以她风起中期的修为，偷袭一般的素质三连足够击败任何一个初入风起境界的菜鸟。
李朝露说完，伸手一指亲哥：“你，收拾行李去沈园吧。”
李新宇简直当场就要哭出来。
然而此时就听山间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卑鄙无耻！李朝露你给我受死吧！”
伴随怒吼声迫近的，是一个如苍猿一般矫健的少女身影，沈轻茗满身灰尘地在山林间攀援猪突，横冲直撞，三两步间便在林中掀起漫天烟尘。
李朝露一时间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家华美园林被那野猪一样的女人践踏摧残，竟不知作何反应。
沈轻茗则抓住机会，两步冲上前来，当面就是一拳。
“去死！”
“诶哟你居然打我脸！”李朝露被这一拳打的是满眼金星，同时满心懵逼。
正面吃了一套素质三连，她怎么还能活蹦乱跳，而且拳头怎么这么重，差点把她护体真元都给打散了！
李朝露当然想不到世上有不动霸体神功，此时来不及想太多，连忙运起百花剑气，与沈轻茗乒乒乓乓斗了起来，一时间难解难分。
沈轻茗心知自己这些年蹉跎时光，技巧绝非内门精英李朝露的对手，便充分发挥肉身强度的优势，双拳如重锤一般舞动，真元喷吐如剑，硬顶着漫天花雨冲入李朝露的剑围，恶狠狠地说道：“想让那死胖子住进沈园，做梦去吧！”
李朝露一式莲花青剑逼退沈轻茗，“是啊，我做梦都想让他滚出李家大院！”
“那你就继续梦吧！”沈轻茗猱身再上，气势汹汹。
……
王九在一边看着自家坐骑，与真元修为高她一级，剑法也出奇精妙的李朝露打得不分胜负，勉强认可了她这段时间的苦练。
不过这不是重点。
然后转过头问李新宇。
“看，两个漂亮女孩子正在为你而战斗。”
李新宇已经跪倒在地，站不起身了。

第043章 让我将你充满
2017年7月20日
一场高雅的茶会，在两位少女的鼻青脸肿之中落下了帷幕。
如果从现场的画面来看，应该说这是沈轻茗的胜利。虽然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嘴角还有淤血，但大体上五官依然维持着精致俏丽，血战后反而有种别样的美感。反观李朝露，却眼角淤青，额头红肿，嘴唇上还有一丝鼻血的残留，看上去惨不忍睹。
当然，若是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一场无疑是李朝露的胜利，百花剑气前后命中沈轻茗超过百次，后者豁出全力却也只能挥拳击中李朝露三五次，点数上是压倒性的优势。沈轻茗那刚刚练熟的追风剑，在更高位的内门剑法面前就如稚龄幼童的王八拳一般绵软无力，完全是依靠着不动霸体对肉身强度的极大加成，宛如钢铁战车一样碾压了李朝露。
战后，沈轻茗强忍着四肢百骸的疼痛，云淡风轻却毫不留情的对李朝露进行嘲讽：“哼哼，花拳绣腿，弱者。”
李朝露怒不可遏：“呸，不过是仗着自己个子矮，肉体密度大，皮糙肉厚外加不要脸！”
听到肉体密度大，沈轻茗也顿时被激怒：“羡慕我个子矮，你可以把自己的大肉腿砍了啊！”
“什，什么肉腿！？”李朝露羞怒交集，一边怒瞪沈轻茗，一边提心吊胆地看了眼王九，同时轻轻屈身，将两条明显超乎十三岁少女范畴的丰腴美腿掩藏在长裙中，“死矮子！”
“猪蹄露！”
“你！？”
眼看第二届凉亭杯真人丛林肉搏大赛又要开幕，李新宇实在忍不住跳出来打断道：“二位美女，请听我一言！”
“滚！”
“滚！”
两个不约而同的滚字，顿时让这位云涌境的内门首席屁滚尿流而去。而在李新宇走后不久，李朝露与沈轻茗就开始互相龇牙咧嘴，露出不死不休的态势。
好在，就在恶战将起的时候，一口纸叠的飞剑悠然飘来，纸上刻画着三道简易符印：御物符印、传音符印、金刚符印——最后这个显然是怕被打而加的防御符印。
“二位美女，请听我一言！”
李新宇的声音含含糊糊地传了过来。
李朝露恼怒地转过头：“死胖子你有完没完！”
李新宇委屈地说道：“……我，我只是想说，王九已经走了。”
“什么！？”
两位肉搏少女连忙瞪眼四望，果然早已不见了王九的踪影！
李朝露愤怒地质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李新宇解释道：“就在你们两个彼此虎视眈眈的时候，他说家里烤的方肉要出炉了就走了。我试着提醒你们，结果你们让我滚……”
李朝露怒道：“让你滚你就滚？那我让你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
“算了，人都走了，你百死也莫赎……我再想办法弥补吧。”李朝露说完，转身就走，硬是连沈轻茗都不看一眼，潇潇洒洒。
沈轻茗看着李朝露远去的背影，被这干净利索的抽身而退搞得瞠目结舌，也不知该追上去狠揍她一顿，还是该放下几句狠话不堕自家面子，只觉得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无比尴尬。
好在这时李新宇出来解围。
胖子一脸谄媚笑意：“轻茗妹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恶心！”沈轻茗毫不客气地唾弃了李新宇，然后拂袖而去！
……
另一边，李朝露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扑倒在床上，只感到身心俱疲。
与那蛮力女矮人激烈肉搏造成的创伤倒在其次，关键是她辛苦准备一场茶会，却几乎没能和王九说上几句话，这才是真正的打击。
“真是……全怪那个小矮人！要不是她，我一定能和王九先生拥有一段完美的午后时光，与他一道品茶、谈天、论道，之后还可以将他用过的茶具，尤其是嘴唇抿过的茶杯珍藏起来！”
想到此处，李朝露不由面颊绯红，但很快便意识到，那一切也只能是她的无谓臆想了，因为一切都被搞砸了。
“不对，才不要就这么气馁，事情还没到放弃的时候，作为一个真正的粉丝，一定要有死缠烂打，不对，持之以恒的毅力！我现在需要的是在王九先生心中留下足够深刻的良好印象。可惜这场茶会没能如愿，反而有了反效果，但我还可以想其他的办法，比如……”
在床上辗转了几圈后，李朝露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对了！我想到了！”
此时，李朝露想到的是陆莘当年的辉煌历史。
李家大院的人都知道，陆莘能进李家的门，除了陆家本身与李家门当户对之外，两家联姻符合青云城内战略利益等原因外，最重要的就是她是个敢爱敢恨，勇于表达的女子。
简单来说，陆莘当年倒追李风云，简直丧心病狂。
李风云当年独爱沈月娥，对其他女人完全不放在心上，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年轻时候的李风云是相州最有名的青年才俊，为他倾心的姑娘不知凡几，然而大部分女子，哪怕是上吊在他面前，都难以让他抬一下眼皮，也唯有沈月娥，以非常之道打动了李风云，成功攻陷了那座高冷的冰山王子。
陆莘的确没有沈月娥的本事，但她另辟蹊径，却也走到了仅次于沈月娥，一人之下的位置上。当时李风云除了自家亲人之外，能够认得的女子并不多，一个沈月娥，另一个就是陆莘。
陆莘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将李风云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尽力填充上自己的印记——她每天都会给李风云邮寄各种贴心道具，从衣装配饰、新款家具到修行所需的天材地宝，无所不包，而每一个东西上，都会留有陆莘的印记，要么是签名，要么是神识印记，要么干脆是肖像留影……总之，陆莘成功地让李风云身边各处都留下了自己的影子，而李风云再怎么木讷，也禁不住这样的耳濡目染。
当然，这个过程中，还有个关键点，就是沈月娥没有施加任何阻力，听之任之。所以后来陆莘入门，便多少有些议论声……但这些问题便和李朝露无关了。
只要能给王九留下类似的印象，就是她的伟大胜利了！
想到此处，少女不由兴致勃勃起来，视线环顾了下房间四周，恨不得立刻就找个带有自身印记的东西寄出去，结果目光却直接扫到了床头的少女内衣上……
“……”李朝露沉默了一会儿，只感到面颊越来越红，连忙用力甩头，将脑海中那些不堪入目的想象全数甩脱出去，然后长长舒了口气，“认真一点思考吧李朝露，你一定可以的！”
……
半天之后，生无可恋的李新宇无精打采地拍打起来沈园的枣红门。
门开，王九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李新宇说道：“帮妹妹送货来了，拿好这个包裹，祝您用的愉快。”
李新宇丢来一个包裹，而后转身就走。
王九拆开包裹，里面首先是来自李朝露的一封信，信上写着少女对先前茶会上的不愉快深表歉意，送来几分薄礼用以弥补过失，其中包括一身天青色的真丝长衫，一盒上品灵雾仙茶，一方云丝手帕。
算不得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作为道歉的赔礼却还算恰到好处。王九本就没把茶会上的事情放在心上，此时便顺势收下了礼品，回到房中。
沈轻茗刚刚在手臂上贴好膏药——先前与李朝露一场肉搏，明面上没什么伤势，暗伤可是痛入骨髓了。此时见王九拿着包裹进来，好奇地问：“你又胡乱订购什么了？”
“是李朝露送来的……”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站起身来：“快丢出去丢出去！别让我看到那个女人的东西！”
王九想了想，直接用主从契约屏蔽了沈轻茗的视觉……
“呵呵，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
待沈轻茗好不容易消了气，看到包裹里的道歉信和赔礼后，便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又不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然而定睛细看，却发现了玄机。
天青长衫的尺寸款式无不恰到好处，与王九本相搭配完美，然而衣领和衣摆处，都绣了百花朝露的图案，衣领内更留了一句话：李朝露赠……
而那方手帕也是同样在角落处绣了朝露锦纹。
至于灵雾仙茶……沈轻茗直接用热水冲泡了，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升腾而起的水雾形成了李朝露的肖像。
少女不由冷笑道：“这家伙倒是打得好算盘！想要效法陆莘那女人么，真是可笑！”
王九问道：“效法陆莘是什么意思？”
沈轻茗便将当年陆莘的光辉历史以嘲讽的语气陈述了一遍，说道：“现在李朝露那家伙显然是想如法炮制。”
王九问：“她想嫁给我？”
沈轻茗一愣，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你要答应吗？”
“哈哈哈哈你这问题好蠢，堂堂剑灵，怎么可能和人类结婚，那不成了獣交了吗？”
“……”

第044章 火光中远去的我的青春
2017年7月24日晴
“那个，我又来了。”
李新宇头顶烈日，有气无力地拍打着枣红门，手里提着一个硕大而沉重的包裹。
王九打开门：“你好，找谁？”
“……”李新宇抬起头，“王兄，我这都第四次上门了，你怎么还装的跟第一次见面似的？除了找你，我还能找谁啊？！”
王九说道：“有很多种可能，沈园里除了我之外，还有沈轻茗，有看门树灵，有若干昆虫和飞禽。而考虑到你的萝莉控背景，也存在你对沈轻茗图谋不轨的可能，我在此核实一下，你这次不是来偷窥她洗澡，或者偷窃她内衣的吧？如果是的话，我将基于监护人及主人的义务对你实施制裁。”
“……我就是来找你的。”李新宇无力地说道，“还是老样子，帮我妹妹送货。”
“这次又是什么？”王九问道。
“谁知道，这几天她在家里都快折腾疯了，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打上自己的印记，然后打了包叫我给你送过来……我知道这很烦人，不过，看在毕竟是她一番心意的份上，还请王兄收下。”
“好。”
……
“李朝露那个精神病到底有完没完啊！”
片刻后，沈园内就想起了沈轻茗的愤怒声。
王九莫名其妙地看着摊开的包裹，和愤怒的沈轻茗，实在无法理解这种愤怒是因为什么。
这一次，李朝露除了日常送给王九的诸多纪念品外，还以化解不快为由，专门给沈轻茗送来了两套仿佛量身定做的崭新少女时装，款式用料都一等一的精妙——价格自然不菲，却不料反而换来了沈轻茗的恼怒。
思考了一下，王九说道：“基于你和李朝露曾有过的不愉快，我是否可以将你现在的愤怒理解为一种不坦率的娇羞？”
“娇羞你一脸！”沈轻茗抗议道，“你还不明白吗，这是赤裸裸的骚扰和挑衅！你看着两条裙子，裙摆、里衬……全都打着她那恶心的个人印记，我若是穿出去，简直像是套了李朝露项圈的宠物一样！”
“不喜欢的话丢掉就是了呗。”
“开玩笑么！？这么漂亮的裙子你要我丢掉？”
“那你就把她的个人印记抹掉再穿呗。”
“那种自欺欺人的伎俩有什么意义吗……算了我还是退回去吧。”沈轻茗无力地耷拉着肩膀，“好烦啊，那个大肉腿的眼光真是好，这两条裙子款式的确是好棒，而且都是百花坊订制的，其他地方想买都买不到。”
沈轻茗颇有些不甘心地拿起裙子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番，而后柳眉一蹙，红晕上脸。
“那个贱人！居然故意把内衣的尺寸买大了一号！”
……
无论沈轻茗如何焦恼，李朝露还是一点一点地在沈园增加着自己的痕迹。
虽然送给她的礼物可以退还，但是李朝露送给王九的礼物，沈轻茗却没有立场为王九做主。
李朝露是真的迷王九，送来的衣物、饰品、书籍，家用。无不投其所好，每次都能让王九欣然笑纳，几天下来房间里就堆满了朝露赠礼，用沈轻茗的话说，再这么下去，沈园早晚改名作朝露园。
然而李朝露送礼的艺术也的确了得，沈轻茗再怎么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礼物总是恰到好处。
“唉，不知当年陆莘玩这一手的时候，娘是怎么处置的，但是从结果来看……王九应该不会中招吧？”
想到此节，少女难免心中惶恐，却也无可奈何。
……
这一日，又是烈日灼灼。
沈园门口传来有气无力的敲门声。
开门后，就见李新宇死狗一般蹲在门口，一手提着包裹，一手擦拭汗水——以云涌境的修士而言，这一头汗水着实令人侧目。
王九一如既往地接过包裹，道了声谢，便要转身离去，却听李新宇开口道：“王兄，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唔？”
李新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能否进屋详谈？”
王九还没开口，就听沈园内传来沈轻茗的声音：“绝对不许那个死胖子进来污染环境！”
李新宇先是一脸陶醉地享受着沈轻茗的少女声线，而后有些尴尬地对王九说道：“我知道有家茶楼的茶水格外地道。”
……
片刻后，两人在城东一间小巷茶楼中落座，茶室中清香安逸，是难得的雅致之处。
李新宇落座后，笑着解释道：“我爹每次在家被我娘教育过，都会来这里疗养心灵创伤。虽然不是什么繁华地段高档茶楼，却是难得的好地方，主要是私密性够好，我爹躲在这里的时候连我娘都找不到他……”
一边说，李新宇一边熟练地点好茶水，而后开门见山道：“我想请王兄帮我圆个谎。事情是这样，这几日，我每天都会帮妹妹送货，每次回去她都会问我，你收到礼品后有什么反应，然后……我若是照实说除了谢谢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就会被她责骂说送礼都不会，白费她心血，之后便是一整天没有好脸。所以我无奈之下，只好编造了一些事实。”
说着，李新宇抿了口茶，有些紧张地说道：“我跟她说，我在送礼的时候，认真强调了她是如何精挑细选，如何倾注真情。而你经过我的解说，在收到礼物后非常感动，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对刁蛮无能的沈轻茗日益厌恶，不日就要离开沈园……”
说到后来，李新宇也是越发心虚，生怕这位家族客卿直接把滚烫的茶水泼到他脸上。
好在王九对此似乎浑然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面前茶杯，神游天外。
李新宇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一直到昨天，事情都还顺利，朝露难得对我有了笑脸，甚至允许我在下午茶的时候坐到她旁边。但是晚上她却问我，若是王兄你那么中意她的礼物，为什么却连回信都没有一封，继而怀疑我是在诓骗她，所以，王兄，不知你能否……回她一封信，就说感谢她这段时间的赠礼之类，当然若是能邀请她一起喝茶论道就更好，我知道有几间适合情侣约会的茶楼。”
说到此处，李新宇忽而警觉起来：“当然，仅止于喝茶论道！若是你敢对她有非分之举，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王九认真地解释道：“从技术上讲这是不可能的，当年大魔神皇粉身碎骨也没能和我同归于尽。”
“……我就是认真表达一下我的态度，我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你这能与大伯书信论道的家族客卿。朝露喜欢你，做哥哥的当然支持，但她毕竟只是十三岁的孩子——虽然身体有点早熟。但归根结底她还只是个孩子！有些事对她来说还太早了！我送你的洞玄子、《金鳞岂是X中物》、《江X如此多娇》，绝对不是让你用在朝露身上的！”
“那些书都被轻茗拿去烧了。”
李新宇瞪大眼睛，如丧考妣：“什么！？烧了！那都是典藏版啊！”
“是啊，烧起来的时候冒出来的都是催情的粉红光，还有女子的娇吟声。这些细节技术，当年九州时代都不曾有过。”
“……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种声光特效，但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李新宇哭丧着脸，“麻烦帮我好生安置下那些灰烬吧，那都是我的青春啊。”
“没问题。”
李新宇连喝了几壶茶水，稳定住了情绪后，说道：“说来，真是多谢你了……这几年来，李家大院，甚至整个青云城，人人避我如狗屎，有嫌弃我肥胖的，有嘲讽我用药物堆积修为的，当然更多的是不理解我对阴阳和合之道的真挚追求的。唯独王兄还肯与我平等对话，我真的是感激不尽。日后但有所需，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
大半个时辰后，李新宇带着王九写好的回信，满心幸福地回了家。有了这封王九亲笔所写的书信，与妹妹李朝露的关系一定能大踏步的前进！
另一边，王九拿着一整包的名贵药茶、一整箱的零碎灵石，顺利回到了沈园。
见到王九手中的东西，沈轻茗惊讶不已：“哪来的？”
“李新宇送我的，说是感谢我对他的帮助。”
沈轻茗打开箱子和包裹，盘算了一下，更加惊讶：“这，这加起来至少三五千灵石，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王九说道：“说是他爹李空城多年来私藏在茶楼小金库里的私房钱，他偷偷取出来送我，说是事后若是被老爹发现，就推到他娘身上。以李空城的性格，绝对不敢向赵嫣质问。”
“……这死胖子还真是狡猾！不过，他对你也真是慷慨啊，几千灵石说送就送了。”
王九解释道：“他说，比起改善和妹妹的关系，灵石这种身外之物根本不值一提。”
“他倒真是宠爱那大肉腿。”沈轻茗叹了口气，“有家人关怀的感觉……真是羡慕。”
王九说道：“羡慕？你自己也有家人关怀，前两天李风云和陆莘的信里还提到了你的修行问题，说是若需要家族支持，尽管开口。”
“我，我才不需要他们假惺惺地关心我，真的关心，早几年都干什么去了。”沈轻茗说到此处，意兴阑珊。

第045章 十万火急
王九和李风云、陆莘之间的书信往来，其实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有余。
自从前次分别后，双方没有再见面过，但书信往来却不曾中断，其中，李风云来信最多，在信中多是与王九探讨剑道和修仙理论。
纯以理论造诣而言，曾经身为无名剑神的王九自然凌驾于李风云之上。昔日仙魔大战时期，各大门派家族都是毫无保留地分享各自的修仙精华，王九对九仙尊的绝活都有着深刻理解，尤其李九龙作为剑修，与王九可谓同源。无论是成名绝技锻剑术还是家传的九龙剑心，他都有参与完善，说是李家家传仙法的祖师爷也不为过。
但如今毕竟已时隔无数年，一番探讨之后，王九发现旧有的剑法理论已经完全无法适应相州的客观环境。天地灵风的运转规律不同以往，大道法则更是发生过剧烈变化，许多旧有的修行法都被淘汰，他的理论可谓过时久矣。
例如先前他为沈轻茗默写的九龙焚天剑，月鸣剑心诀，就完全脱离了客观实际，修行所需的资源之巨，以当年的豪门世家之力倒是不难满足，可在如今的相州大陆，就算圣宗也根本凑不出来。
如果能够恢复鼎盛时期的剑世界，王九自然有办法迅速理解全新的天地法则，并解析出相适宜的修仙理论。然而此时的剑世界，距离触摸形而上的法则，还有极其遥远的一段路要走。
而这个时候，李风云作为七大世家的家主，所拥有的宝贵知识就体现出了价值。尽管他本人只有排山境巅峰的修为，甚至李家的诸多前代家主之中也没出现过真正能够触摸天地法则的地裂境高手，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经验，却能让修仙者如同盲人摸象一般，窥视到冰山一角。
这些知识对王九来说弥足珍贵，而王九根据李家数千年的传承，解析出的新理论，也让李风云豁然开朗。
双方的书信交流，可谓价值连城，事实上李风云在第一封信后，就感到排山境巅峰的瓶颈隐约有松动迹象，当真有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触。
另一边，陆莘的来信，内容则要务实地多。
她自知修行天赋有限，对此道早已不抱过高期待，尤其是每次看到丈夫和王九的往来书信，都会因为完全看不懂其中理论而深感挫折，所以干脆避过修仙话题，只谈其他。
比如，她再次请求王九不要对其他人公开身份。
理由很简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李家纵然是七大世家之一，但也没有资格独占天外神剑这等独一无二的至宝。至少圣宗就一定会出面干预。而此时的王九，还不具备超然于整个天地的实力。纵然他的剑体和剑灵万劫不坏，但别人杀不死他却能困住他，封印他，届时一旦卷入大陆风波，就绝对不得自由。
“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自私，由我们独占前辈的宝贵知识，对相州修仙界而言并非好事。但如若不然，前辈将不可能再陪伴在轻茗那样一个小丫头身旁。”
陆莘的这句话成功说服了王九——反正他本来也对那种高居云端的大人物生活不感兴趣，陪在小丫头身边享受生活还更有趣些。而他目前唯一感兴趣的混沌年代的历史碎片。陆莘也再次承诺会动用两家之力，尽量帮忙收集。
此外，陆莘的信中，最多提到的就是沈轻茗。
对于沈轻茗脱离家族的事情，陆莘虽不乐见，却愿意暂时听之任之，而家族内部，对此也没有太大的阻力。据陆莘所说，离经叛道可算是李家的光荣传统。
早在几千年前，就有家族继承人为了追求爱情，放下偌大家业，不惜和整个家族翻脸，毅然决然要与一名同性结合……家族长老当时自然震怒不已，甚至打算废掉他的修为，结果在压迫中那位年轻有为的继承人爆发了惊人的潜力，一举突破三境，成为当时李家第一个晋级排山境的小超人（早年的相州修仙界整体实力不强。）直接打趴了全家长老不说，还在家族大堂上和同性板侣做爱，场面不堪入目！
到了李风云这一代，其实也没少过叛逆。年轻时候，他在一次冥思中忽然感到李家大院没有味道，一言不合就仗剑游四方去了。而他老爹李天涯在约好的校场里站了足足三天三夜才意识到自己被亲生儿子放了鸽子……
而等他玩够了，回归家族的时候，拐带了沈城城主沈若石的爱女，搞得李沈两个世交之家关系降到冰点。
所以相较而言，沈轻茗先前的离群索居也好，现在的脱离家族也好，或许在沈轻茗本人看来是很认真很了不起的决断，但在家族高层看来其实真是司空见惯了，年轻人闹腾够了自然会浪子回头。何况修行家族的血脉传承，又哪里是改个姓就能断绝的。
陆莘的书信中，除了及时跟进沈轻茗的修行进度之外，多是询问需要家族提供什么支持。
“有剑灵前辈在旁指导轻茗的修行，本来无需别人另行插手，但毕竟修士突破风障以后的修行，就不能单凭毅力和决心，修行所需的资源将与日俱增，轻茗那丫头资质有限，更不能缺少资源的辅助……当然，她如今独立李家大院之外，就算修行一塌糊涂也和我无关，但毕竟是风云的女儿，太不成器只会让人看我们笑话。所以若是修行上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尽量满足，请前辈不要吝于开口。”
王九当然不会吝于开口，沈轻茗修行不动霸体已完成第一重天，之后除了利用特别的姿势套路来自伤自损之外，药物辅助必不可少，所以他便向陆莘索要了一干灵丹妙药。
然而当陆莘用飞剑将东西送来以后，却被沈轻茗拒收了。
“我既然脱离家族，就不会再用家族的东西，不然的话我脱离家族的决定岂不是成了儿戏？独立自主岂不是成了撒娇耍赖？陆莘一定会看我笑话！”
王九否认道：“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她想看你笑话，只要问我关于你的智商测试、或者水罐事件、或者天外飞剑就可以了，何必这么麻烦……”
“你能不能记点有用的东西！？”沈轻茗气得咬牙切齿，“灵丹妙药又不是只有李家才有，我自己想办法也是一样的。”
王九对此表示质疑：“是么，那龙爪花你打算怎么找？虽然不是什么上品灵草，但稀有度极高，整个青云城只有李家大院的药田里有三五株花藤，自给自足，少量出口，根本不流通于民间，就连多宝阁手册上都不曾提过。”
沈轻茗沉默了一会儿：“就算没有龙爪花这关键药材辅助，只要我每天将训练量加三成，一样可以顺利修行第二重天。”
王九说道：“现在的训练量是精确计算过的，不会伤及根本，翻倍的话，就要做好五脏六腑受创的准备，虽然可以用其他药物来催化愈合，痛苦指数却至少翻一倍……”
沈轻茗抢道：“我忍得住！”
王九补充道：“可能会练到失禁的哦。”
“……我，我会空腹的。”
“或者是用尿不湿……”
“不用！”
对于自家坐骑的倔强，王九欣然赞赏，于是便将事情因由简单写好，随那包灵丹妙药一道退回给了陆莘。
然而巧合的是，第二天一早，王九在更新的多宝阁手册上，看打了这样一条消息。
7月26日，多宝阁拍卖行将举办年度拍卖会，诸多珍品供顾客挑选，包括珍品神兵、稀有灵药、独门功法……
而在广告词下面，罗列的诸多拍卖品中，赫然有龙爪草！
“哈，真是好巧。”王九点点头，然后翻过这一页，开始看后面的美食专栏。
片刻后，一身大汗的沈轻茗从校场回来喝水，看王九正在翻书，随口问道：“有什么新东西吗？”
王九看着手册，说道：“我新想到了一个食谱……”
“哦我去洗澡了，待会儿见。”
……
7月26日，雨后。
昨天持续了一整天的一场大雨洗刷掉了青云城的几分酷暑，清晨时分上街的人们甚至能提前感受到秋天的凉意。
唯有城中的商区永远维持着火热，一大早便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多宝阁拍卖行的大门都快要被汹涌人潮挤破。
当然，这一切和远在城东沈园的人没有任何关系，王九仍在借着清晨曦光，按部就班地打磨着自己剑世界内的斩魔锋，同时筹划着，等自家坐骑突破到风起巅峰时，便想办法借力打造一个身外化身。
单凭一个幻剑术来维持日常行动，实在太不方便了，王九万分怀念当年拥有实体化身的日子。
到早上的日光逐渐火热，沈轻茗也结束了晨练时，王九忽然收到一份加急的飞剑传书。
发信人是李新宇，内容只有一行字。
“王兄，求一千灵石救急！地点多宝阁拍卖行，十万火急，求求求！”

第046章 听说你们李家盛产穷鬼
2017年7月26日晴
当李新宇看到王九时，仿佛是久旷之妇看到昆仑奴，两只眼中迸射出炽烈的精芒。
“王兄！救苦救难的王兄，你果然……诶！？”
就在李新宇激动万分地准备投怀送抱的时候，忽然看到王九身旁，还跟了一个娇小玲珑，满脸不快的少女。
看到那张清秀脱俗，稚气犹存的脸蛋，李新宇先是下意识陶醉，而后便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连退几步。
“轻，轻茗妹子，你怎么来了？”
沈轻茗哼了一声：“一开口就是借一千灵石，我不来，谁知道你会做什么！”
李新宇委屈地解释道：“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只是看中某个拍卖品，却一时周转不开现金，打算向王兄借一千灵石应急而已。他是家族客卿，对我又有大恩，我怎么会诓骗他的钱？！”
沈轻茗质问道：“你是内门首席，就算真的周转不开，难道不会管其他人借钱？就算一时凑不齐，难道管你父母开口也不成？”
李新宇有些为难地说道：“一千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般同辈之间哪里凑得出来。至于父母……我，我有特别的难处。”
沈轻茗顿时以怀疑的目光看去：“特别的难处？你借钱是打算买什么？”
“一，一本秘籍。”
“秘籍？”沈轻茗更加怀疑了，“李家大院什么秘籍没有？还需要你单独出来抢拍卖？就算真有价值非比寻常的秘籍，自然会有家族长老出面买下，供族人分享参阅，怎么也轮不到你自己出钱买！”
“这，这本秘籍情况不一样！”李新宇焦头烂额地解释起来，“个人有个人的修行，那秘籍在长老们看来可能是一文不值，但对我个人却很重要！”
“对你那么重要，却有不可对父母说的难处？你当我是智障么！”
王九在旁边补充：“她只是轻度智障。”
沈轻茗愤怒地踩了王九一脚——结果在幻剑术作用下自然落到空处。
李新宇却已被沈轻茗先前的质问逼得满头大汗，几次想要开口，却都组织不好措辞，最终不得已举起手来。
“我李新宇对天发誓，此次借钱真的只为购买秘籍，绝无骗钱的意图，事后必定按照正常借款利率偿还王兄，若违此誓，教我终身没有女朋友！”
沈轻茗冷笑：“听起来你好像已经违背过誓言了。”
“……那教我终身没有X高潮！”
这等毒誓，终于成功让沈轻茗娇躯剧震，面红耳赤：“你，你怎么这么……”
好在此时拍卖场中，主持人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下一件拍卖品，绯梦图！低价五百灵石！”
李新宇顾不得和沈轻茗解释，连忙举起手中号牌，朗声道：“八百灵石！”
他一开口，拍卖场内顿时安静了一下。
李新宇虽然只是少年人，但他作为李家三房长子，内门首席，参加拍卖会的待遇非比寻常，座位是安排在贵宾区域之中。这样的人开口要拍下什么，其他人自然要掂量一下是否有竞价的必要。
此时，王九也将目光转向场中，摆在主持人身旁的是一只古色古香的卷轴，灵气波动虽不强烈，却蕴含着独特的韵律，是不折不扣的下位紫阶法宝。然而以现在的市价而言，下位紫阶法宝一般两三百灵石就是极限，五百灵石的拍卖价格已经明显过高，至于李新宇喊出的八百灵石，简直不可理喻。
但如李新宇所说，这画卷不仅仅是法宝，更是一本秘籍，卷中一定记载着什么玄妙功法——需要以法宝来承载的功法，其价值就难以衡量了。
沈轻茗见此也是轻咦一声：“真的是功法秘籍？什么功法卖这么高价？”
王九摇摇头：“卷轴不打开，我也看不到里面内容，我的通天塔连地基都没打，眼力还没回复当年的万一。”
沈轻茗便将目光转回李新宇。
李新宇尴尬地嗫嚅了一下，却没解释，只应付道：“总之你知道是秘籍就好了嘛。我手上有五百灵石，怕有人哄抬起价才向王兄开价一千，看起来只要借上三百就……”
话没说完，场内又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一千灵石！”
“干，是钱家的老三！”李新宇怒骂了一声，再次举牌高喊道：“一千五百灵石！”
李新宇斩钉截铁地将全部筹码都压了上去，希望以这凶猛的气势压倒对手。
然而片刻后，钱家人却不甘示弱地喊道：“一千六百！”
李新宇瞠目结舌，料不到对方居然真的和他硬刚到底！而且第二回合就把价码推高到了一个让他无法企及的地步。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打脸，偏偏胖子此时实在是多一块灵石也挤不出来，面红耳赤地瘪了半晌，只听主持人已经慢条斯理地朗声宣布道：“一千六百灵石第一次！”
李新宇咬咬牙：“王兄，请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沈轻茗一脸警惕：“死胖子你不要玩火啊，和钱家人斗富，你疯了？”
钱家作为青云首富，虽然没有七大世家的底蕴，真要论及家族资产，也断然不能与枝叶遍天下的李家相比，可至少手中现金，平时的吃穿用度，的确是青云城内首屈一指。晚辈弟子的例钱零花更是比李陆两家多出一大截。
李新宇说道：“此物我志在必得，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王兄，今日所借，来日我就算变卖器官也一定还你！”
王九盘算了一下：“目前我能动用的资金量约为伍仟伍佰灵石。”
“好多啊！足够了！”李新宇大喜。
事实上，一个月前王九手中资金超过十万灵石——李天涯赠予陆莘的十万灵石，被她全数交给王九打理。然而王九当然没有理财兴趣，沈轻茗本人也拒不接受陆莘的金钱，那笔钱就又退回给了陆莘，后者干脆设立了一个修仙基金，每当沈轻茗修为突破到一定境界，就可以从中支取部分——当然，届时会以互助协会任务，或者的方式巧妙发放到沈轻茗手中。
如今这伍仟伍佰灵石，还是几日前李新宇偷的自家老爹李空城的私房钱。
“两千灵石！”得到王九的资金援助，李新宇顿时底气十足，哪怕青云首富家族也不放在眼里。
但片刻后，钱家人就喊道：“三千灵石。”
李新宇目眦尽裂，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鼻子就骂道：“三千灵石，钱老三你特么有病吧！”
那绯梦图再玄妙，也不过是下位法宝，寻常几百灵石已是极限，钱老三那贱人居然把价码推到三千！？
钱家老三同样站起身来，却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身珠光宝气，一脸恼羞成怒：“我有钱，乐意！李新宇你没钱就闭上嘴乖乖看着！”
李新宇咬牙切齿，论身家富庶，他的确比不得这钱家家主最宠爱的钱家老三钱余，但此时他真是别无选择，唯有继续跟进到底。
“五千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李新宇自己都感到头皮发紧，这几千灵石可不是人家平白赠送，而是日后需要加利息偿还的，他区区一个云涌境修士，哪有那么容易偿还这么巨额的债务，李空城的小金库也是有限的啊……
而面对李新宇破釜沉舟一般的报价，钱家老三瞪大眼睛，安静得说不出话，主持人也瞠目结舌。
整场拍卖会的压轴灵宝还没登台，一卷绯梦图就拍到了五千灵石的天价，当真是出乎意料。但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钱家的少年郎面红耳赤，咬牙切齿地喊道：“六千灵石！”
李新宇当场就跳了脚：“钱余你特么装逼也要适可而止！六千灵石，我就不信你手里有那么多活钱？！”
诚然，几千灵石对于青云城内的巨头家族而言只是九牛一毛，可对于这些还远未能独立自主的晚辈弟子而言，绝对是可望不可即的巨款——李空城堂堂三房当家人，几年下来的小金库也不过几千灵石的规模。
钱余铁青着面色，缓缓摘下手腕上一只青色的玉镯：“我现金的确有限，但加上这手镯呢？”
“我靠，你连天福套装都要当？！”李新宇简直吐血，这天福套装是钱家家主钱龙重金聘请宗师为爱子钱余量身定做的成长型法宝套装，每一件都是极品紫阶法宝，价值几千灵石。五件成套，就算估价几万灵石也不稀奇。
钱余赤红着眼珠说道：“没错，若有需要，项链、护心镜、玉佩、头巾这几件套我全都敢拿出来当掉！不知道你敢不敢跟！”
李新宇怒道：“你爹给你打造天福套装，就是让你这么用的？我简直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你又不是我爹，你管我怎么用？有本事也让你爹给你打造个天福套装啊！”
李新宇太阳穴上的青筋绽放，却是无话可说，和钱家斗富，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钱余见李新宇偃旗息鼓，顿时心头一松，欣喜愉悦之情汹涌而上，让他情不自禁地嘲讽道：“哈，你们李家总是自诩青云第一世家，可晚辈们看起来还不如我们钱家子弟过的宽裕嘛，听说你们家主有个女儿，整日里清汤萝卜……”
话音未落，半个拍卖场的人都听到了仿佛某条青筋炸裂的声响。

第047章 钱财乃身外之物
钱余拍上台的天福玉镯，经鉴定价值超过三千灵石，报价六千灵石有效，稳稳压住了李新宇。
尽管李新宇再搜刮一番，或许还能凑出几百灵石，可钱余身上的套装却还有四件，身家的确不可比。
主持人见李新宇不再表态，便朗声说道：“六千灵石第一次。”
“六千灵石第二次。”
“六千……”
话音未落，忽然被一个清冷淡漠、稚气未脱的少女声音打断。
“一万灵石。”
满场哗然，无数道目光聚焦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
众目睽睽之下，沈轻茗面无表情地坐在李新宇不远处，轻轻仰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主持人，说道：“我出一万灵石，没听到吗？”
主持人还不及开口，另一边钱余已经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来：“李轻茗？！你这穷鬼跳出来搅什么局？一万灵石？你存一百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存出来！”
沈轻茗面不改色，暗地里却拳头猛地握紧，过了一会儿，她缓缓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地契——沈园地契。
“就凭这张地契，不知值不值得一万灵石。”
当然是值得的。
尽管李家早年买下沈园只用了两百灵石，但那时青云简直还是荒城。如今作为相州稳居前三的雄城，房价地价早已一飞冲天，这种永久产权的大院子，虽然位置略远，可一万灵石还真不算贵。
身为首富之子，钱余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沈园的价值，愤恨不已，又难以理解地问道：“你花一万灵石买绯梦图做什么？！你知道绯梦图是干什么的吗？！”
沈轻茗说道：“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买到而已。”
“你？！”钱余怒火再次爆炸，“李家人做事还真是喜欢不讲道理！不过一万灵石，还没资格这么嚣张，我出壹万伍仟灵石，倒要看看你有没有第二个沈园！”
说话间，钱余解下自己的项链和玉佩，和玉镯一起拍上桌。这两者一个估值五千一个估值四千，和先前合并的确有壹万伍仟灵石，震惊全场。
一只价值最多几百灵石的画卷被炒到壹万伍仟的天价，在场很多人简直看出心脏病来，甚至见惯风浪的主持人也感觉有些眼冒金星，双腿发软。
钱家的三少爷开出壹万伍仟的价格，接下来沈轻茗又要如何应对？
就在所有人都关切地看向沈轻茗的时候，却见少女点点头，随手收回了地契——非常认真地收藏在衣袖中，然后说道：“哦，你赢了。”
“……哈？”钱余双目泛血，有些不知所措。
沈轻茗说道：“壹万伍仟灵石，你赢了，绯梦图是你的了，好好享受吧。”
说完，就偏过头去，不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
李新宇也看呆了：“轻茗妹子，你……你是在为我出气吗，太谢……”
“跟你没关系，离我远一点！”沈轻茗毫不客气地骂道。
李新宇甘之如饴，就连没拿到绯梦图的沮丧懊恼都被冲淡了许多。
……
随后，拍卖继续进行，气氛却平淡地有些尴尬。
经历过壹万伍仟灵石买绯梦图的高潮后，仿佛所有人都进入了贤者时间，对任何拍卖品都提不起兴趣。
而此时，沈轻茗则开始盘问李新宇求之若渴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哎呀，就是一种功法秘籍啦。”李新宇敷衍。
“功法秘籍？”沈轻茗觉得自己好像真被人当成轻度智障了，气道，“好，希望你面对你娘的质问，也能说出这个答案。”
“什么，我娘？”李新宇吓得险些心梗，“你要告诉我娘？！”
“是啊，不惜贷款也要购买绯梦图，我相信她肯定知道绯梦图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新宇扑通一声跪倒：“轻茗姐姐饶命！”
“离我远一点！”
……
李新宇最终还是不情愿地交代了出来。
“理论上，那的确是一种特殊的功法秘籍，只不过记载的功法是，那啥之术。”
“那啥？”
李新宇涨红肥脸：“就是那啥嘛，顾名思义也该明白了嘛！”
沈轻茗仍一脸迷茫：“绯梦图？是梦境幻术？”
反而王九给出了答案：“根据我对现阶段人类文学习惯的研究，绯梦一词多与春梦相似等同，绯梦图大概是春宫图一类的道具。”
“什么？！”沈轻茗声音陡然拔高。
王九继续解释说道：“刚刚钱余拿到卷轴时，将其稍微展开了部分，我大概看清了内部轮廓，应该能确认的确与生殖繁衍等生理健康知识相关。”
沈轻茗不可思议道：“死胖子和钱三宁肯花几千上万灵石，买一张春宫图？！”
“不是简单的春宫图。”李新宇嗫嚅道。
“闭嘴！”
王九解释道：“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我推测绯梦图中应该是有图中精灵。”
“那是什么？”
“类似书中仙一类的存在，主要是辅导读者学习秘籍中的内容。这类精灵因为强度和境界有限，不算是真正的法宝器灵，不拥有完整的神智，只能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执行简单任务，但只要设定足够精妙，图中精灵往往能起到堪比真器灵的神效。”
李新宇闻言，不自禁地点头：“没错没错，这绯梦图是金玉城的神匠苦心所制，图中精灵环肥燕瘦美不胜收，长腿御姐清纯萝莉应有尽有，只要以一点神识和真元点化该图，就能沉浸到一个无边美妙的梦境之中，享受各色美人的贴心侍奉，那滋味，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
话没说完，已经被沈轻茗一连串猛呸。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李新宇无奈又委屈：“我也没办法啊，除了在梦里，我还能在哪里找到女朋友？这在你们看来或许是下流猥琐，对我来说这可是终身大事啊！”
王九也赞同道：“生物的生殖繁衍的确是不容轻忽的大事，理应得到正确地对待。”
李新宇感动不已：“想不到王兄居然如此理解我！”
“因为我一直在认真观察和分析人类。”
“嘿嘿，我也很喜欢观察和分析人类，尤其是夏天时候，那些街上的漂亮姑娘们衣衫单薄，我看一眼就能分析出准确尺寸……”
“夏季的生物受环境影响，新陈代谢规律的确有所不同，值得研究。”
沈轻茗实在听不下去：“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对上话的啊！”
说话间，忽然听到会场另一端响起一串惊呼尖叫声，仿佛有什么了不得的拍卖品被摆了上来。
按照一般的拍卖程序，现在这个阶段应该都是些价值平平，用以填充流程的拍卖品，怎么会引发尖叫连连？
而后，就听主持人说道：“下一件拍卖品，由画师骆初龄亲自以神识绘制的肖像画一副。”
说完，主持人将一幅画卷展开。
李新宇和沈轻茗同时感觉下巴有脱臼趋势。
画上是一男子，身材修长挺拔，相貌俊美而不失英武，面如冠玉，剑眉入鬓，朗目如星，目光澄净而深邃，令人不由沉陷其中……
“王九！？”
主持人同一时间揭晓道：“李家新聘的客卿，来历神秘莫测的美男子，王九！”
随着身份揭晓，无数少女的欣喜尖叫如海啸一般轰降。
主持人靠着扩音的阵法，继续讲解道：“骆大师以神识作画，此画不仅记录了王九先生的平面像，若以真元注入，可令画中人物跃然纸上，栩栩如生。若是真元澄净，甚至能令画中人开口说话，仿佛真人陪伴……”
主持人每解说一句，下面姑娘们的尖叫就如浪涛一般滚滚而来。李新宇艳羡道：“若是我有这等人气，真是死也甘愿。”
沈轻茗则在目瞪口呆之后，气恼地抗议道：“这是赤裸裸侵犯肖像权！我要投诉拍卖行！”
王九问道：“什么侵犯肖像权？”
沈轻茗解释道：“就是不能未经许可，随意用你的肖像谋利。你想想，明明是你的脸，却给画师和拍卖行挣了钱，这很不公平啊！”
王九说道：“可是我已经许可了啊。”
“什么！？”
“那天上街的时候，有人叫住我，说想为我画像，以后售卖所得与我五五分账，我想着没什么不好就答应了。”
“你……？”沈轻茗瞪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而这个时候，下面已经开始有人叫起价来。
“五十灵石！”
“一百，我出一百！”
“两百灵石，谁也别和我抢！”
一群明显是富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们开始疯狂报价，数字虽然不似绯梦图那般夸张，却也远远超出了一副肖像画应有的价值。
沈轻茗难以置信：“天呐，你这家伙，居然……靠脸也能吃饭。”
李新宇也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会场某处：“朝露！？她怎么来了？”
“我出五百灵石！”李朝露高高挥舞着多年积蓄所得的灵石券，一脸的志在必得！

第048章 我想要钱
“唉，朝露，别难过了，一幅画而已……”
李新宇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垂头丧气，眼圈通红的妹妹，既想上前安慰，又怕凑得太近惹她不快。
李朝露志在必得的报价，终归没能让她如愿以偿地抱回骆初龄的画卷，就在主持人喊出五百灵石第二次的时候，一声“一千灵石”秒杀全场。
报价来自一位年仅13岁的少女，钱家家主的小女儿钱玥。而这个报价远远超出了李朝露的承受底线。
之后，虽然李新宇是想要慷慨解囊资助，却被李朝露毫不客气地拒绝，于是画卷也就彻底和她无缘。
没有抢到画卷让李朝露非常受打击，简直如丧考妣，万念俱灰。李新宇将妹妹招呼过来后，好久她都不说一句话。
对此，沈轻茗就很不理解了：“有什么可难过的，你连真人都见过了，还喝了茶，之后还寄来一大堆垃圾骚扰我们的正常生活，那区区一幅画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哼！”李朝露发出不屑的鼻音，仿佛竖子不足与谋，“你什么都不懂，那幅画不仅仅是一幅画，而是一个合格的粉丝、拥趸的证明！”
“什么丝？”
李朝露不愿多和沈轻茗说话，李新宇则小声解释道：“青云城里喜欢王九先生的女孩子特别多，已经成立了一个同好协会，目前会里声望最高的有两人，一个是朝露，另一个就是钱玥，所以这幅画卷的争夺，其实也意味着同好会里的影响力和话语权的争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轻茗完全不能理解。
李新宇说道：“谁知道，女孩子总是莫名其妙的……不过这也正是他们的奇妙之处。嘿嘿，所以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有个清纯可人的小妹妹爱上我呢。”
“拉倒吧，女人或许会莫名其妙，却不至于自甘吃屎。”
王九插口道：“关于这一点，其实也是未必的，根据智商测试……”
“你闭嘴！”
三人说话间，拍卖会的最后一个卖品也以九千灵石的价格成交，拍卖会圆满结束，众人纷纷散场。
“回去吧。”李新宇看着颓丧的妹妹，担忧不已。
李朝露抬起头，虽然郁结难平却还是振作了起来：“嗯，这次就先让她得意一次，早晚我要加倍奉还！”
……
几人结伴离场，期间，为了避免被粉丝围观，王九披上了久违的花式时尚罩袍，成功避过了热情的粉丝们，然而却在出口处“恰好”遇到了钱家兄妹。
钱玥先一步开口：“朝露，抱歉啦这次没能让你如愿以偿。咱们同为同好会的成员，别的事情我肯定让你，但唯有这幅画卷……”
李朝露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钱玥笑道：“别这么冷淡嘛，以后有机会，我也可以把画卷借你赏鉴片刻的，就算平日里咱们有些不足挂齿的小矛盾，毕竟也算志同道合的同好嘛。”
李朝露忍不住回应道：“那真是多谢了，以后有机会，我也会将家中王九先生用过的茶杯借你赏鉴一二！”
钱玥轻掩小嘴：“哎哟哟，那只茶杯啊，可是久仰大名，你没事就要在会里炫耀自己请王九先生喝过茶，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只是，我就不清楚了，靠着亲属血缘便利，白白请人家来家里喝茶，骗了一只人家用过的茶杯。这种明摆着占便宜的行为，到底有什么可炫耀的呢？”
“那你一千灵石买张画难道就值得炫耀？”
“我炫耀的不是画而是对偶像的付出，这一千灵石毕竟是真金白银的付出，而你又付出了什么？几两不值钱的茶叶吗？”
“你！”
钱玥占到便宜，也不多说，目光转向沈轻茗，绽放出笑容来：“轻茗姐姐，我可是羡慕死你咯，可以和王九先生朝夕相处，这是我们多少姐妹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沈轻茗听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与此同时，钱余则愤愤不平地看着她，心中不断滴血。
天福套装被当场抵押了三件，过万的赤字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弥补回来……不过，往好了想，终归是没让那个死胖子买到绯梦图！有了那图，自己单身寂寞的时光应该也可以告一段落了！
正想到此处，忽然感到背后一凉，仿佛有什么极具威胁的存在降临下来。
钱余回过头，魂飞魄散地看到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好你个臭小子……把我辛辛苦苦给你打造的天福套装拿去当了，就为买一张春宫图！？”
“爹，你误会了。”
“误会？！我特么当时就在现场！全程看得一清二楚，你和李家的内门首席斗富一样抬价，最后还被个小丫头给坑得有苦说不出。现在抱着一张春宫图，还得意起来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说话间，那泛金色的手掌就当头打了下来，这钱家的祖传神掌销金掌非但打人生疼，还能消去对方钱财乃至财运，几巴掌下来，只见钱余浑身银两和灵石乱飞，头顶更是乌云笼罩，直把钱余打得肉疼心更疼，当场哭号起来。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打了，至少换银掌打啊……”
本打算前来炫耀胜利的钱余被老爹打成过街老鼠模样，钱玥也是心生寒意，连忙趁着哥哥吸引火力的时候悄然遁走，完全顾不上再和李朝露纠缠。
李家几人当然也不至于沉迷观赏家暴，同样趁乱离场。
走了不远，来到一间茶楼，茶水上桌，李新宇和李朝露兄妹二人同时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毕竟都是一次失败。
李新宇没有拿到绯梦图，李朝露也没能证明自己头号粉丝的付出能力。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
“好想要钱啊。”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感叹起来。
然后兄妹二人就不约而同看向了沈轻茗。
少女有些脸红：“看，看什么看！想要钱有错吗？！”
李朝露哼道：“我们两个零花有限，感慨缺钱也就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感慨啊？你妈才给你建立了修仙基金，第一批就注资十万灵石了。”
“陆莘爱怎么折腾都和我无关，我脱离家族，就绝不会再用家族一分钱！”
关于沈轻茗的倔强故事，李家大院内早已传遍，李朝露当然知道她其实一直都资金短缺，之前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清汤萝卜过日子。想到此节，忽然觉得这小矮人的嘴脸也没那么可恶了。
沉默间，忽然王九说道：“既然你们缺钱，为什么不想办法赚呢？”
沈轻茗抱怨道：“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你一样靠脸赚钱？我一直都在想办法赚钱，但结果你也看到了嘛，就算在互助协会，度过新手期的百家任务以后，想要一夜暴富也是不可能的了。”
李新宇也说道：“王兄，你是有能之人，或许不觉得赚钱有多艰难，但对我们这些修为最多不过云涌境界的小人物来说……辛辛苦苦去做任务的酬劳，一般还不如家族例钱呢。”
李朝露只是满面陶醉地看着王九，一言不发。
王九说道：“给人打工当然赚不到钱，发家致富从来都是依靠分配财富而非创造财富。”
李新宇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老实说我也不是理解得十分透彻，但之前商斓妃曾经是这么和我说的。”
“商斓妃？”
“九仙尊中最大的富豪。”王九说着，补充道，“她在10岁那年，去青州建立了一家自己的咨询公司，第一年就赚到了上万灵石。”
“上万！十岁？！”
王九说道：“她14岁的时候，资产超过一百万灵石，之后每年都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翻增，很多人都评价她是九州财神。所以我想关于赚钱的问题，她的发言应当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李新宇等人虽然没听过商斓妃的名字，然而这等14岁就身家百万的事迹却着实令人悠然神往。
“具体是怎么做的呢？”沈轻茗问。
王九说道：“将一个可靠的点子转化为可靠的产业，通过扩大产业来增加财富积累，最终实现个人富裕。”
说完，王九回忆了一下当年商斓妃私下里随口总结的致富心得，缓缓说道：“首先，需要集合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事，制定严格的规章制度，根据彼此特点来确定分工，以此实现工作效率的最优化。”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有理。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记得她在青州经营产业时留下的一些建章立制的心得，大概有这些。”
说着，王九以幻剑术展示出了几册金光灿灿的书籍。
《沧澜专业咨询有限公司章程》、《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公司领导班子议事规则》、《公司员工行为准则》……册册宛如天书，让几人看得眼花缭乱，又心潮澎湃。
“这个公司章程看起来非常玄奥高深啊，公司法人，公司股东，董事长，执行董事，总经理……好复杂！”
李新宇的感慨声还未落地，就听沈轻茗喊道：“我要当总经理！”
几个人的目光顿时转了过去。
沈轻茗有些脸红：“这，这家公司给总经理开的年薪是五万灵石一年外加股份分红，是所有职位里最高的……”

第049章 严守公司规章制度
少年少女的激情总是来的很快，不过几分钟时间，这三人便强拉上王九，成立了一个名为九茗露的小公司。沈轻茗认领了工资收入最高的职位总经理兼任董事，王九被推举为地位最高的董事长，李朝露顺理成章地选择了董事会秘书和董事长秘书的兼职，李新宇几次认领职位都被驳回，最终被任命为实习生甲。
组织成立时，几人还像模像样地在合同上签署了各自的名字——由于青云城本身的法律规章，并不支持九州时代的公司组织运营，所以合同效力仅限于几人之间，以神识烙印作为保障，任何人违背合同都将遭受神识反噬，痛苦万分。
在一连串复杂繁琐的手续之后，这家仅有4人的小公司正式成立，而作为成立仪式，创始人之一的李新宇拿出了4块玉佩，分给每人一块。
“这是什么？”李朝露有些嫌弃。
胖子笑呵呵道：“传讯灵玉，哪怕相隔万水千山，也能凭此灵玉联系到彼此。咱们现在毕竟都是同事，加强一下联系总不是坏事。”
“谁要跟你加强联系！”李朝露说着就想掰碎玉佩，但转念想到王九手中也有一块，便笑着收了起来。
沈轻茗则狐疑道：“你是提前备好了？”
“不，只是以前一直想送给朝露，以加深兄妹感情。”
“你们两个，却备了4块玉佩？”
“我是想着以朝露的性子，一生气，肯定会掰碎玉佩和我绝交，所以就提前备好备用品。”
“……”
无论如何，公司成立一事已算妥当，接下来面对的问题就是……
“那么，我们究竟要做什么？”实习生甲兴致勃勃地提出了问题。
然后李朝露和沈轻茗同时看向了王九。
王九说道：“接下来你们应该考虑出公司发展运营的方向，并为此付出不懈的努力，以实现公司盈利。”
沈轻茗睁大眼睛，问道：“等等，你没有现成的想法吗？”
王九说道：“如果有的话，早在你第一次哭穷的时候我就会提出来了。我生平只专注于剑道修行，赚钱这种低俗的工作向来是其他人负责。”
李朝露陶醉地感叹：“太帅了！”
沈轻茗怒道：“这种败家少爷有什么可帅的啊！”
李新宇说道：“我倒是想出了一个法子，现在有很多人都对纯情少女的内衣……”
话没说完，就被几道百花剑气和不动霸体的重拳揍得满地打滚。
“我，我还没说完，我只是想你们借着女生性别的便利，去公共浴室获取其他少女的……”
之后就是第二轮百花践踏与不动神拳。
直到李新宇完全说不出话了，两名少女才停止了蹂躏，而这番拳拳到肉的舒爽，让她们情不自禁地彼此击掌以贺。但很快就开始嫌弃地用手帕擦拭手掌，做出痛苦模样。
半晌后，李朝露说道：“我想，咱们毕竟是出身豪族的修行者，如果提供陪练或者教习之类的服务……”
“别把自己想得太高了。”沈轻茗毫不客气地泼冷水，“咱们那点本事在青云城里根本不值一提，那些修仙俱乐部里的教习和陪练比咱们要专业得多了，他们或许修行的功法不够高深，天赋也不如咱们优秀，但在自身专业上的素质可不是咱们这些非专业能比。”
李朝露说道：“那就去聘请那些专业人士啊。”
“人家在俱乐部和宗派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来跟咱们？”
李朝露说：“我可以求爹娘从大院里抽调人手。”
“求爹娘？那你干脆直接跪在地上求他们给你钱就好了。哈，咱们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由你们兄妹四处跪地求款，真是高端大气！”
李朝露闻言顿时羞恼：“那你说怎么办？你连个像样的点子都想不出来！”
“我至少能指出你的点子不像样！咱们成立公司是为了独立自主地赚钱，如果必须要依靠所谓家族力量，那还成立公司干什么？什么组织能比豪门世家更擅长赚钱？只要我还是总经理一天，就休想借助李家的资源！”
李朝露气道：“不想干你可以滚！谁邀请你来了！”
沈轻茗说道：“你这秘书是怎么和总经理说话的？！掌嘴！”
“靠，董事会秘书是高管，高管！”
“除了死胖子，谁不是？”
被喷成死胖子的李新宇，奄奄一息地说道：“我补充一点，家族的力量，恐怕不能用，若是让娘知道咱们不好好学习，浪费时间在赚钱上面……”
李朝露也是浑身一个激灵。
娘亲平时虽然温婉和善，但那是有条件的和善，做子女的若是不务正业，冷下脸的赵嫣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如果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别说借用资源，平时自由行动的空间都会小上很多……”李朝露有些意兴阑珊，“那还赚什么钱啊，真有方便能赚钱的点子，早被人想到了。我听说钱家有个新讯堂，专门收集市场上的赚钱点子，然后能自家操作就自家操作，如果已经被人抢了先，就想办法将人家收购过来。”
沈轻茗问道：“王九，那个商斓妃当年是怎么做的？有借助家族力量吗？”
王九解释道：“商家虽然是名门望族，但商斓妃和家里关系一直不好，当年出走青州也是为了独立自主，不再和家族里的蠢货打交道，又怎么可能借助家族力量？”
沈轻茗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她是怎么靠自己发家致富的？有什么诀窍吗？”
“她智商指数是9。”王九言简意赅，“大概和你们三个加起来差不多。”
沈轻茗顿时感到一阵屈辱涌上心头，忍不住嘲讽：“那同为9智的你，为什么就想不出任何发财的点子？”
王九说道：“因为我的智力全部用于剑道修行了，所以我就算闭着眼睛用手指甲也能打五个商斓妃。”
“……”沈轻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李朝露在旁边听得虽然不甚理解，却也知道照搬商斓妃前辈的成功之路是不可能了，便问道：“王九先生，还有其他可供参考的案例吗？”
王九想了想：“如果商斓妃的道路走不通，那可以参考赵月鸣的道路，她虽然不是首富，但一生不为钱财忧愁。”
“诶诶，有什么诀窍吗？！”
王九说道：“她是九州第一美女。”
“……”在场几人顿时闭嘴，感觉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王九解释道：“你们误会了，九州第一固然可以赚钱，但第二第三也不是说就会饿死。只要有足够多的人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都可以挣到钱。”顿了下，王九指了指自己，“比如我，已经通过一张肖像画赚到了五百灵石。”
李新宇哀叹：“我又没生你那么好看的脸！”
王九认真地说道：“并不是只有好看才能被人喜欢，反过来说，仅仅好看，也不可能被很多人喜欢。”
沈轻茗皱着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们真的那么想发财，可以考虑成为偶像。”
……
一群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为了发家致富独立自主，毅然决然成为偶像……这样的故事，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太过匪夷所思了。
所以当王九说出了他的想法时，并没有得到热烈的回应。
“首先我要问，什么叫偶像？”沈轻茗提问。
王九说道：“被很多人关注和喜爱，并以此谋利维生的人就是偶像。而被人关注和喜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最基本的要素就是投其所好。表演人们喜爱的艺术节目，说出人们喜欢听的台词，装扮成人们喜欢的模样……做出诸如此类的举动，吸引到人们的关注后，再从他们手中套取资源。”
沈轻茗听得不对劲：“这不是戏子吗？”
王九纠正道：“不同的，戏子通常是指有一定艺术表现能力的专业人士，而偶像不需要艺术能力，只要能引起关注和喜爱就可以。”
“那不是连戏子都不如吗！”
“那么，你会演戏吗？”
“……当然不会。”
“所以你只能成为偶像了。”王九认真地说道。
沈轻茗几次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骨鲠在喉，半晌后才说道：“你现在这么受人欢迎，为什么不是你去做啊！”
王九说道：“我并不缺钱。”
“……”这个无比强大的理由顿时秒杀了沈轻茗。
倒是李朝露若有所思：“王九先生说的确实有道理呢，至少据我所知，粉丝会的妹子们为了自己喜欢的人物，真的舍得花钱的，单我本人这几年就陆续花了一千多灵石了……”
李新宇惊恐莫名：“一千多灵石？你从哪儿……天呐，你的修仙储蓄金！你把所有的压岁钱和修行的药材钱都拿去追星了！？难怪每次娘亲考核进度，你都只是勉强达标！以你的天赋本该更好的！”
李朝露小脸一红，但立刻竖起眉毛：“关你什么事！不许说出去，不然打死你！”
在狠踩了死胖子几脚后，李朝露又提出问题：“王九先生你的意思是，由我们来培养一个偶像，并从中牟利吗，但是咱们要找谁来作偶像？当然，如果王九先生你肯担当此重任，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说到此处，李朝露双眼中的星光已经堪比璀璨星河，白嫩的喉咙也上下滚动着，仿佛在吞咽什么。
王九却认真说道：“我作为公司董事长，根据职责是不负责具体业务经营的。”
“诶，好可惜啊。”李朝露惋惜不已，但随即警醒，“等等，如果按照公司章程来说，负责具体业务经营的人是……”
王九点头：“是的，是公司总经理。”
说完，王九看向沈轻茗，令后者毛骨悚然。
“你，你要干什么？”
“要你成为偶像。”

第050章 第一届董事会临时会议
与王九认识已经两个多月了，沈轻茗依然会不时为他的异想天开言论所震惊。这位天外神剑剑灵，似乎从来不知常识为何物，屡屡用惊天的脑洞让沈轻茗面临心肌梗塞的危机。
“你……说什么？”
王九认真地重复了自己的要求：“我以董事长的身份，要求你作为公司总经理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成为偶像。”
“为什么我要成为偶像啊！？”
王九解释道：“因为这是目前经过公司高层集体讨论后，唯一能够拿出来的盈利方案，而你则是执行方案的唯一人选。”
“这，这也太荒唐了！”沈轻茗瞠目结舌，半晌后才有些气急败坏地质疑道，“凭什么这是唯一方案！”
“你有第二个方案么？”
“……那凭什么我就是唯一人选！？”
王九说道：“我是董事长，不插手具体经营，李朝露和李新宇无法抛头露面，不符合作为偶像的基本条件，自然你就是唯一人选。”
“我，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做偶像！”
王九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一点，以前落语和月鸣聊天的时候我听到过。”
说完，王九沉吟了一下，从衣袋里翻出几块碎布，几团棉絮，然后运指如飞，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处理加工起了这些杂物，片刻后便做成了一对猫耳状的头戴饰品，并戴在了沈轻茗的头上。
“你要干什么？！”沈轻茗浑身一个激灵。
王九说道：“接下来，试着学一下猫叫。”
沈轻茗羞恼道：“我为什么要学猫叫！？”
“为了成为偶像。”王九认真地解释道，并打掉了少女试图摘掉头饰的手，“我认为你对偶像这个概念存在着严重的误解，这并不是可笑的职业。能够以自身的行为为他人带来快乐，这是一种高度回馈社会的高尚职业，非但不可笑，反而可敬。”
“可是，可是这也太羞耻了。”
“羞耻心只是源于认知的扭曲。”王九说道，“你出身豪门世家，又是修仙者，天生居于统治阶层，对大众存在天然剥削，所以认为服务大众是一种可耻的行为，还认为大众的快乐毫无价值。所以，你才会为成为偶像而羞耻。”
“我并没有那么认为……”沈轻茗尝试反驳，却发现反驳的力度严重不足，“我只是，只是不适合作偶像。”
“你甚至对偶像都没有明确的了解，单凭主观臆断自己不适合，这是一种高度不负责任的表现，事实上，你只是以此为借口在回避自己应该承担的职责。”
沈轻茗几次张嘴，却发现自己实在已是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白板笨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因为以前落语就是这么反驳那些质疑者的。”
“……好吧，又是你那个仙魔大战和九仙尊的故事。”
几番僵持后，沈轻茗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拗不过这一本正经的家伙，在心中痛骂了王九一顿后，不情愿地问：“好吧，告诉我该怎么做。”
王九想了下，通过主从契约，将一幅画面传递到了沈轻茗的脑海中。
沈轻茗的小脸腾地红了：“这这这，这就是偶像！？”
“这只是偶像的基本功之一，类似你演练不动霸体时的第一个动作，虽然效力有限，但却符合你目前的能力。通过反复训练，掌握这个动作的精髓以后，便可以加深对偶像之道的理解。”
“是，是这样的吗？”被这番高大上的解说词忽悠地有点迷糊，沈轻茗朦胧间觉得似乎这话也有些道理。
“是的。”王九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后，便催促道，“好了，照图例来做一下吧。”
“好，我，我试试看。”接下来，沈轻茗清了下嗓子，然后双手如猫爪一般屈在胸前，两腿微屈，羞红着脸，低垂着头，轻轻呢喃了一声：“喵……”
“噗！”
“噗！”
李朝露的笑声和李新宇的鼻血声同时响起。
“够了！我不干了！”沈轻茗脸红的想要滴出血来，一把摘下头饰丢回给王九，然后头也不回地狼狈而逃。
李朝露笑得几乎满地打滚，完全说不出话来。
李新宇则一边擦拭着鼻血，一边以沉醉的神情回味方才目睹的那一幕。
“王九，轻茗妹子……真是棒极了！我发誓，刚刚那一个画面，绝对能让很多人恨不得为之倾家荡产！”
王九认真地回应道：“刚刚那只是九州时代青州偶像的基本功之一，全套设备应该还有猫爪、猫尾巴和女仆裙。”
“哇，真是令人神往的时代啊。”李新宇的鼻血又开始重新流淌。
李朝露笑够了以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那之后该怎么办，让轻茗姐……呃，沈轻茗努力成为偶像么？”
王九说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经营方案，接下来我会按照当年青州偶像培养方法，认真培养沈轻茗。”
“噗哈哈哈。”李朝露又忍不住开始笑，一边笑一边说，“我也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帮助轻茗妹子成为合格的偶像的，哈哈哈哈！”
……
公司高层会议之后，王九回到了沈园，发现自家坐骑正陷入一种生无可恋的死灰状态。
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考虑，王九为她倒上一杯热水，结果反而让沈轻茗看起来更加哀伤低落。
思考了一番，王九又去仓库里为她拿来一只水罐，和一套换洗衣物。
结果被沈轻茗一巴掌糊到了地上：“讨厌死了！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你现在应该比较需要这些，除非你对个人卫生的标准已经下滑到了非文明生物的水平，否则……”
“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沈轻茗愤怒地抗议道，“我是在反对你的偶像计划！太荒唐了！”
王九说道：“原来如此，你在反对公司目前的经营战略，作为总经理和公司董事，你的确有提出建议的权力，那么稍等一下，我召开临时董事会对此事进行审议。”
“什么？”
“下面我宣布，九茗露公司第一届董事会临时会议现在开始，参会人员为董事长王九、董事沈轻茗。第一项议题是关于公司经营战略的反对意见，鉴于参会人员已经熟知反对意见，直接进行表决。支持者一票，为沈轻茗。反对者两票，王九。”
“等等，为什么你有两票？！”
王九皱起眉头：“因为我是董事长，这是写在公司章程里的基本内容，你没有看吗？”
“……等等，这么说来，现在董事会只有你我两人，无论怎么投票都是你赢啊！”
“是的，所以接下来请你继续执行公司战略，努力成为偶像。”
“我才不干！”沈轻茗愤而起身，“够了，我不玩了，这游戏太蠢了，什么公司，什么偶像，你爱找谁就找谁去吧！”
王九沉吟了一下：“你是说，你打算辞去总经理和董事职位？”
“没错！我要辞职了！”
“可以，但根据人事管理办法，你需要支付违约金十万灵石。”
“违约金十万灵石！”沈轻茗再次一蹦三尺高，“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这是防止公司高管任意离职，影响公司正常运营而制定的基本约束，数额是根据高管薪酬……”
“我的意思是这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游戏啊！你怎么这么当真了！”
王九解释道：“就算是游戏，也会有基本的游戏规则。难道你在下象棋的时候可以用马走田，象走日？尊重规则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无论是不是游戏。”
沈轻茗于是再一次被逼到了绝路上。
几次被王九用言辞逼入绝境，沈轻茗的内心是崩溃的，她知道自己真的不是那种绝顶聪明的人，但是连一口笨剑都说不过，这也实在……以至于她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智商难道真的有什么残缺之处不成。
绝望下，沈轻茗不得不考虑是否需要自残肢体，或者自爆神识，然后申请上几年的工伤以免除劳役……
“我个人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沈轻茗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得浑身一个机灵：“喂，你又在乱读我的心思了！我很久前就告诉过你，不许随便看我的心思啊！”
“是的，我不会用主从契约的力量来读你的心，除非出现下列紧急状况，包括战争、政变、洪水……”
“那你刚刚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你出神的时候，不小心把想法说出来了。”
沈轻茗啊啊啊地绝望呻吟了一阵，恨不得当场死掉。
过了很久，少女心如死灰：“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辞职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认真照做的。不过在此之前不要忘了，经营公司只是副业，我的主业依然是修行。”
王九说道：“是的，所以今天下午的主题就是修行新的剑法。”
“新的剑法？”
“嗯，针对你不动霸体与九龙剑心不相兼容的状况，我一直在尝试为你量身设计一套剑法，但是由于我对新世界的天地灵风和大道法则的理解还不足够，所以一直到不久前才设计完成。”王九解释了一番，总结道，“整体来看，这套剑法强度一般，但胜在修行门槛低，对资源的需求也不高，正适合你这种资质差资源贫瘠的修仙者。”
“……谢谢。”
“剑法名为灵猫剑法，下面我来为你演示修行方法。”
“等等你说它叫什么！？”

第051章 灵猫剑法
2017年7月26日
来到新世界的第三个月，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王九看着剑世界内逐渐成型的斩魔锋，无言之间，无数年前那一场场血战的回忆再次汹涌至脑海中。
高百丈，呈利剑形态的斩魔锋，自无垠的大地直指苍穹，仿佛要将天地分为两段。
这是剑世界内第一座称得上高阶的建筑物，位阶远胜过聚风阵、封魔台等物，也是王九这两个多月来，耗费最多资源最多精力来重现的核心建筑之一。
它的功效非常简单：破魔。
以无上锋芒破尽天下魔族，下到作为魔族食粮的魔虫，上到万界莫敌的大魔神皇，斩魔锋都能发挥强大的压制效果。
而这也是剑世界内位数不多的，数量唯一的建筑。无论投入再多资源，剑世界内也只会有一个斩魔锋，无非是随着剑世界的整体完善，资源倾注，斩魔锋会越发成长，但绝不会再有第二个斩魔锋。
平心而论，并不是很实用。仙魔大战已经结束了至少五千年，甚至上万年。如今相州大陆再无魔族，仅在少数地区有神智混沌的魔精出没，却也像珍稀保护动物一般，掀不起任何风浪。天下太平的时节，斩魔锋已无用武之地。
然而王九还是选择优先重现了这座百丈剑锋，因为这才是天外神剑的核心所在，没有斩魔锋，就不会有天外神剑的出现。九仙尊凝聚九州精华血祭无名剑神，为的就是扫除魔族，天外神剑的一切力量都服务于此……此外，它也是寄托了无数思念的重要遗物。
看到斩魔锋，那与九仙尊一道出没于腥风血雨的日子就恍如昨日，沈开山豪迈的裂天战歌、商斓妃的天机牵引、陆金瞳逆反天地的瞳术仿佛逆流时光，在斩魔锋旁时隐时现。
在逐渐适应新世界生活的同时，王九也开始怀念起了过去的时光。
准确说，是怀念过去的朋友。
“当时的李九龙，虽然锻剑术独步天下，但实战能力非常有限。偏偏他作为剑宗李家的领袖人物，剑术如同门脸，所以他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剑修。时常向我讨教剑术。身为主人，教导坐骑是理所当然，但李九龙的资质悟性也着实平庸，我二十岁时随手自创的一套剑法，他也要折腾上三五日才能初窥门径，远不如他的后代，也就是你爹李风云，也就比你强上那么三两分。而你智商有限，又身兼不动霸体血脉这个冲突体质，实际修行效率还不如李九龙，所以更要加倍努力，才能有所成就。”
沈园校场，王九一边回忆过去，一边苦口婆心地对自家坐骑开展谆谆教诲。
而被教诲的对象沈轻茗，则强忍着怒气在校场上辗转腾挪，修行那套为她量身定做的灵猫剑法。
虽然从名字上看，这剑法更像是娱乐节目，但实际演练了一次，沈轻茗就发现，天外神剑出品果然是非同凡响。灵猫剑法一共只有十三路，但细拆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大有深意，尤其配合剑法口诀，搬运体内真元运转，更是每每能够呈现玄妙的神通效果。
有的剑路能够让她短暂隐形、有的能瞬间缩地三尺、更有的可以令真元密布体表，坚硬如铁，形成一道坚固的防护罩——这都是仙法入门后的修士，使用专门的法术神通才能有的特效！同时十三路剑法演练下来，体内真元正好运转至极限，灵风呼啸，隐隐有沸腾之意，正暗合了风起境至云涌境的真元质变。
一套剑法，能让风起境的剑修拥有法术神通，还能淬炼真元，若非亲身体会，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就算是在作为天下豪门的李家大院中，也很难再找到第二套如此神奇高明的剑法。
但是……
“这剑法也太奇怪了吧！”
在第三次完整演练了十三路剑法后，沈轻茗实在忍不住抗议了。
王九问道：“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啊！比如这第七路剑，核心动作要我身体前倾、而后以头足连线为轴，身躯摇摆似波浪……这也就罢了，还要双手呈猫爪形态，蜷于胸口，这算什么啊！”
王九解释道：“这第七路【猫猫蛇】，思路在于模仿灵猫扑击前的蓄势动作，摇摆身躯制造假象来迷惑对手，确保出击的成功率……”
“这是什么名字啊！”沈轻茗一边抗议，一边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动作和名字都羞耻了点，可这第七路【猫猫蛇】确是神效，一旦成功运使出来，可以瞬间从左右分裂出四个乱真的幻象。除非有神通眼术，或者擅长盲斗，否则极难分辨出真伪。
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感到奇怪，这么神奇的效果，必须要配合耻度爆炸的动作才能实现吗？
“此外还有倒数第二路，要我单足后翘，撅起嘴唇，双手比心……这是在干什么啊！”
王九说道：“这是【猫猫光波】。”
“……”
“主要是蓄力后将剑气外放，依照修为强弱，最远可以达到百丈之外，堪比飞剑，而且附带声光特效，可以有效震慑和迷惑敌人。同时配合足够到位的面部表情，还有少许神识打击效果。可惜你现在剑路的熟练度严重不足，还发挥不出这些特效。”
“那最后一路又怎么说？要我双手呈猫爪形摆在头两侧，还要连续学猫叫！”
王九说道：“这是【猫猫咪呀】。”
“名字越来越过分了！”
“剑法的主要效果是通过声波造成神识层面的打击，中招者轻则天旋地转，重者直接瓦解战意，让人不战而胜，是十三路灵猫剑法中最厉害的杀招。”
王九一本正经解说的模样，配合幻剑术呈现出的剑灵本相，有一种令人难以反驳的说服力。
沈轻茗几次想要开口，最终都发现自己竟是无言以对。
酝酿了好久，沈轻茗提出新的问题。
“好，我就算你每一路剑法都有深意，但是……我演练的时候发现，有一多半剑路根本都没有用到剑啊！”
王九说道：“啊对，不用剑其实也可以。”
“那还叫什么灵猫剑法啊！”
“奇怪了，修仙界有必须名实严格对照的规矩吗，你去吃夫妻肺片的时候，既没吃到夫妻也没吃到肺片啊。”
“……”
王九见沈轻茗有爆炸的趋势，不得不感叹轻度智障的小姑娘真是不好教，然后更加细致地为她解释自己的用意。
“你现在的主修方向已经不是李家的剑法，而是不动霸体，无论是淬炼真元的功法、还是实战的打法都要以不动霸体为核心。同时你的剑道修行资质不算绝佳，所以并没有必要执着于继续当剑修，学剑法。但另一方面，你之前作为李家弟子，那么多年下来，修行都是以剑法为核心，很多动作和习惯已经根深蒂固，一时间很难矫正过来。所以我便为你量身打造了这套灵猫剑法，看似是以剑入道，但剑已不是核心，关键是巧妙利用你体内真元与肉身共振，呈现术法神通效果，再以术法神通反哺淬炼真元。”
沈轻茗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虽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王九的说辞真的很厉害。
然而少女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王九解释完灵猫剑法的来历后，又说道：“当然，虽然灵猫剑法不完全需要剑，但有外物辅助的话，无论是练习效果还是实战效果都会更好。”
“外物辅助？”
“比如这只猫耳头饰，还有这两只猫爪手套……”
王九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自己精心缝纫出的头饰和手套，可惜猫尾腰带还没拿出来，沈轻茗的怒火就已经像火山熔岩一样爆发开来了。
“王九！你果然是在耍我！”
“我没有耍你。”王九认真地反驳，“你若是不信，完全可以戴上这些饰品以后，认真体会一下不同之处。”
“打死我也不要戴这些见鬼的饰品！”
“那你只能更加努力地做好动作和表情，以增强演出效果了。”
沈轻茗再次哑口无言，深陷绝望，王九这家伙，真的是擅长把事情做得让人无话可说。这套灵猫剑法一出，她除了成为偶像，竟然是无路可走！
而观察到沈轻茗的沮丧表情，王九非常奇怪。
“我注意到你对成为偶像一事依然存在着巨大的抗拒，这与我对你的了解严重不符。”
沈轻茗没好气地问：“你对我的了解是什么？”
“在我认知中，你是一个视财如命的人。”
“……那又怎么样！虽然我喜欢钱，但我也是有底线的，比如我现在就不会随便用你的钱，更不会接受陆莘的修仙基金！”
王九说道：“正因如此，成为偶像自力更生就可以完美满足你的需求，所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抗拒。”
沈轻茗嗫嚅许久，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王九轻咦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传讯灵玉中，正发出模糊不清的说话声音。

第052章 一人饮酒醉
时间倒退回几个小时前
2017年7月26日晚
李新宇、李朝露兄妹二人带着一身疲惫离开了自家校场，迈步间只感到四肢百骸仿佛灌注了水银一般凝滞不堪。神识更是暗淡无光，摇摇欲坠，整个人疲倦已极。
不过，这一切对兄妹二人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因为自打突破风障，踏足仙之领域以来，这样的疲惫是每周一次，风雨无阻的。
谁让他们有个李家大院首屈一指的模范娘亲呢？作为三房的女主人，赵嫣是个极端认真负责的人，出嫁前，她是赵家旁系的骄傲，修为惊人、六艺精通，被誉为不逊色金玉城本家的天之骄女，然而在出嫁后她却放下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专心相夫教子，将生活的重心完全放在了丈夫和孩子身上。
每周，赵嫣都会认真考量李新宇和李朝露一周来的所学所得，并针对不足进行辅助教学，一直教到他们浑身真元散尽，动弹不得为之。
“说来，我总感觉娘今天下手很有些保留呢。”李新宇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旁边李朝露却是累的连厌恶胖子的力气都没有，下意识地答话道：“是啊，换作以往至少还要再练小半个时辰，基本上连走路都困难为止。”
“我有点怀念以前爹跟着一起加练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娘主要都在忙着纠正他，没那么多精力关照咱们……结果那个狡猾的家伙居然破罐子破摔了，让咱们给他顶缸！”
“所以说死胖子就是靠不住。”
“喂……”
两人一路有气无力地攀谈，路过正房的时候，忽然见到门外不远处有几个家仆打扮的人正小声聊天，不是三房的人，但非常眼熟……
李新宇奇道：“诶，那是伯母的下人。”
李朝露顿时来了精神：“莘姐来了？！”
“喂喂。”李新宇慌忙打断，“瞎说什么，让娘听到又该说你没大没小。”
“本来就是嘛……其实怎么看都像是妹妹来着。”李朝露嘟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却再也停不下来。
不同于沈轻茗对陆莘的恨之入骨，他们兄妹非常喜欢那位娇小精致的大伯母，不单单是因为她人好，也是因为每次陆莘来了，赵嫣都会亲自下厨做上几桌糕点小菜来招待迎接，陆莘食量不大，余下的部分对李新宇和李朝露可就是难得的饕餮大餐了。
果然，两人没走两步，就听娘亲赵嫣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新宇、朝露，快来见过你们大伯母。”
与此同时，两人都感到一股温暖的真元自天灵直贯入体，瞬间滋润四肢百骸，驱逐了疲倦，令他们精神一振。
一般而言，赵嫣会希望他们多维持在疲倦状态一会儿，以刺激身体产生更多真元，但此时贵客在场，自然不能失了仪态。
兄妹进屋后，果然见到陆莘正在桌旁和娘亲赵嫣有说有笑，桌上则已摆满了各色糕点小吃，令人食指大动。
“伯母好。”两人恭恭敬敬地问候过，依言坐在下手位置，却听母亲和陆莘是在闲聊些青云城内的八卦逸闻，便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同时趁机拼命吃桌上的茶点。
吃得一本满足后，李朝露便知趣地准备起身告辞，长辈谈话，晚辈也就是出面应应景，没必要一直留在房里碍事。
然而还没起身，就感到手腕被人碰了一下，低头看去，果然见到一只肥硕手掌。少女顿时感到一股羞怒之意涌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出百花剑气将这猪蹄碎尸万段。
但很快就听到胖子的传音入密。
“快看桌上，莘姐前面那盘子。”
李朝露定睛细看，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
只见陆莘面前的餐盘上，摆放着三四只杏黄色的糯米团子，色泽晶莹剔透，宛如玉石一般令人垂涎欲滴。
“胖子，那团子……莫非是甜酒团子？！”
“就是甜酒团子啊！我刚刚趁她们不注意还偷拿了一只，桂花甜酒！”
李朝露有些急了：“娘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啊，怎么给莘姐喝酒！”
“甭管是什么，咱们有好戏看了，别急着走了。”
李朝露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看戏！？给我滚出去！”
李新宇目瞪口呆：“哈？！”
“莘姐喝了酒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快出去，不然我就跟娘说你和钱余斗富买春宫图！”
李新宇心头滴血：“朝露，你……”
眼看百花剑气已经弥漫开来，李新宇就算血流成河也不得不抬起屁股，用复习功课为名告辞离开，只是走到门口，却见李朝露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
胖子目瞪口呆：“朝露，你在干什么！？”
李朝露双眼放星光地注视着陆莘和赵嫣的方向，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面前甚至已经摆起了果盘和瓜子！少女余光瞥过门口，见死胖子还在门口一脸痴呆，顿时皱起眉头，素手抬起，掀动一阵柔风将屋门缓慢却毋庸置疑地关了起来。
李新宇看着紧闭在眼前的房门，心中仿佛有千万头野猪在奔走，然而想到那毕竟是自家妹妹，也只好默默吞咽苦涩，脚步蹒跚地回寰宇阁翻《X里布达年代记》去了。
另一边，李朝露已经眼睁睁看着陆莘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只糯米团子，知道好戏即将上演。
陆莘是不能饮酒的。
这件事在李家大院内不算什么秘密，这位陆家千金，早年间因为修行资质不佳，用尽了偏方秘诀。丹药进补、前辈传功、法阵辅佐乃至牺牲祭献，最终才让她成功晋级覆雨境，虽然神识修为严重不足导致真元散乱，实战能力需要降一大档……但毕竟也是覆雨境的“高手”了。
而陆莘当年晋级覆雨境的过程之精彩，简直堪比话本故事。那时她还没嫁给李风云，与沈月娥仍是竞争对手关系。沈月娥天才横溢，29岁时晋级覆雨境，比李风云也不遑多让，这给了陆莘极大的压力。她与沈月娥同岁，修为境界却落后了好大一截，实战能力更是天壤之别。
陆莘很清楚李风云不在乎女子身材相貌，也不在乎她的家世背景，最为看重的是学术思维，其次就是修行境界，而这两点对陆莘来说都是绝对的弱项，与沈月娥更是对比鲜明。陆莘当然不甘心落后竞争对手那么多，只好兵行险招，剑走偏锋。
她开始疯狂吃药，求家族前辈传功，以磅礴外力催化内部反应，一年时间就从翻云境中期直接猪突到了翻云巅峰，距离覆雨境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的艰难也不言而喻。过多的外力辅助，非但令神识与真元强度严重不匹配，她的身体负荷也已达极限，无法容纳更多的外力灌注。按照一般规律，至少要花三五年时间来温养滋润，将修为稳固下来。
陆莘却等不得三五年，只好再出奇招——牺牲献祭，这种传自连天城密宗的堪称邪门歪道的技术，能够牺牲掉一名修士的某一项属性，来强化另一方面的属性。陆莘与家族长老经过一番精密计算后，认为利用这项技术，配合海量资源，便有望让她在三十岁前晋级覆雨境，成为不逊色沈月娥的高手。
而在牺牲祭献中，陆莘选择牺牲掉自己的酒精抗性，以强化体内奇经八脉的真元耐受力，之后以磅礴药力灌注进来，填鸭一般将她填成覆雨高手……最终，计划在陆家长辈们的倾力相助下圆满成功，陆莘成为相州大陆难得一见的30岁前的覆雨境高手，就连李风云本人也对此奇观表示了惊叹，认为是学术界的重大发现。
然而代价却是，陆莘之后十多年来真元修为再无寸进，仅神识不断打磨后日臻圆滑，却依然没有跟上真元进境。
然后，就是她完全受不得酒精刺激，哪怕一口米酒都能让她醉意盎然，不知所以。
而现在，陆莘与赵嫣聊的太开心，不知不觉已吃了七八只甜酒团子，体内酒精早已超过极限不知多少！
李朝露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莘姐醉酒的样子极其罕见，她既不会歇斯底里也不会蒙头大睡，而是……那个反应很难用三言两语描述清楚，但着实让人期待！
“嫣姐，我好羡慕你啊……”忽然间，陆莘轻声感叹。
赵嫣愣了一下：“羡慕我？”
“是啊，羡慕你有对好儿女。新宇和朝露都那么优秀，而且对你敬爱有加，我呢，就一个女儿，偏偏对我恨之入骨。”
赵嫣连忙打断：“等等，你至少也是一儿一女，而且亲生的是儿子啊！”
陆莘却恍若未闻，只是用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赵嫣，面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轻声慢语，半点看不出醉意。
“轻茗那孩子，真是让人头疼……按说她是月娥的女儿，死活都不干我事，但她毕竟也是风云的孩子，若是不成气候，人家该如何说我啊？”
赵嫣连忙安慰：“家里人都知道你其实最疼爱轻茗。”
“谁疼爱她了！？”陆莘撅起嘴巴，偏着头，“那个女人的孩子，烦都烦死了，资质差性子急，脾气又倔，让人恨不得直接抓一把灵药给她灌成覆雨境高手。”
“……”
屋内出现了短暂的安静，李朝露低着头狂吃瓜子，同时肚子已经快要笑破了。

第053章 偷听从没有好下场.txt
此时的赵嫣内心是愤怒的。
在看到陆莘那双似水版温柔的眸子，和她面前那只餐盘的时候，赵嫣就意识到这次待客的茶点出了大问题。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李空城！
下午，赵嫣在辅导儿女修行功课的时候，得到陆莘的传书要来串门，便提前结束了功课，下厨准备待客的糕点。
然而在备好一桌精致的糕点，开始洗漱更衣时，赵嫣却发现她顺手布置在厨房外的结界被人触动，于是她连忙换好衣服赶到现场，看到厨房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肥胖身影。
多年夫妻相处，让她一眼就看出那个死胖子正是自家老公李空城，而他此行的目标也不言而喻……接下来，在一连串短促的交手后，李空城带着一对熊猫眼和两串鼻血被成功驱逐，然而桌上的糕点也被偷吃了一大半。
此时陆莘和仆人们已经走到了正门口，再重备糕点自然来不及，仓促下赵嫣只好从自己的零食袋里随意取了几盘重新凑足一桌……却没发现里面混了一盘甜酒团子。
于是便酿成了眼下的惨剧。
“赵嫣姐姐，你虽然常抱怨空城游手好闲，挥霍天赋，但你毕竟是将新宇和朝露培养出来了。如今李家大院，除了二房那个李婉晴，年轻一代便以你的儿女最为优秀，新宇虽然看起来惫懒了些，却终归被你调教得成了内门首席。而朝露那孩子更是了不得……”
听大伯母陆莘提起自己，李朝露不由更打起精神，神采奕奕。
只听陆莘又说道：“……小小年纪，就已生得修长窈窕、玲珑有致，真好啊。”
等等，重点是在这里吗？！
错愕间，陆莘继续说道：“姐姐，你在朝露小的时候，都给她吃的什么啊？”
赵嫣说道：“除了一般的一日三餐外，就只有下午备一份青禾营养套餐啊。”
陆莘有些气恼地说道：“我小时候明明也有吃啊！”
愣了一会儿，陆莘轻轻摇摇头，又说：“不对，我是说，轻茗小时候明明也有吃啊，被我赶出内门，她自己又搬去沈园后才中断的，可为什么她还是长不高，和朝露凑在一起，倒像她是妹妹一般。可恨，长得这么小小一只，让人看了还以为是李家亏待了她，让她饭也吃不饱！”
赵嫣说道：“说起轻茗，我听人说她在沈园过得非常清苦，整日清汤萝卜……”
“那可不是一般萝卜。”陆莘轻笑，“真是清汤萝卜，以她的资质哪里能坚持得到14岁？练武之人一日少了肉食都浑身气力不足，光靠清水萝卜怎么行。”
赵嫣闻言一愕，随即意识到陆莘在说什么，不由点点头：“妹妹真是煞费苦心。”
“才没有煞费苦心呢。”陆莘强调，“我怎么可能为沈月娥的女儿煞费苦心！”
“是是是，当然没有煞费苦心。”
赵嫣一边在心中筹划要如何教训李空城，一边不断温言安慰自家的嫂嫂。
“妹妹不要气恼，轻茗只是起步晚些，日后却前途远大，她毕竟是大哥的孩子，现在又有你们为她聘请了客卿辅导修行，绝不会比朝露逊色。”
李朝露在旁边听得嘴巴一撅，很是不以为然，但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就又被吸引了回去。
“说来其实我一直想问，那个王九，到底是何方神圣呢？虽然看起来胸怀坦荡，一片赤诚，可毕竟是男子，与轻茗一个妙龄少女同住在沈园，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朝露简直想直接冲过去给娘亲一个拥抱，老妈你说的太好了，就该让沈轻茗那货色从沈园滚出去，最好发配到灵山城出家，然后让我住进沈园去……
却见陆莘摇摇头：“王九的来历一言难尽，但姐姐不用担心她对轻茗有什么坏心思……他和风云是一路货色。”
赵嫣立刻了然：“原来如此，那的确可以放心了。”
什么可以放心啊！王九先生当然温柔善良，可沈轻茗那妖艳贱货却很可能对王九先生图谋不轨啊！
李朝露在旁咬牙切齿时，妯娌的话题又绕回到她身上。
“姐姐，我好羡慕你有个好女儿……我在嫁给风云之前，就一直梦想着能和他有个漂亮聪明的女儿，就像朝露那样。”
赵嫣苦笑：“你至少有个好儿子。”
“儿子……不行的，要么是坏蛋，要么就是笨蛋，男人哪里有好东西？”
赵嫣深有同感：“这话倒是说得有理。”
李朝露却忍不住轻声问道：“王九先生……不，我是说大伯就很好啊。”
陆莘听到了，摇摇头：“风云？他的确很好很好，可他又不算男人……”
李朝露懵逼：“等等！？”
“他和那个王九一样，根本就不能算男人……”
李朝露听得简直如欲爆裂，忍不住追问，然而此时陆莘却醉意渐深，目光越发朦胧，微微向前探过身子，贴近赵嫣，满是感怀地说道：“姐姐你也是辛苦，当年何等雄姿英发的天之骄女，虽是旁系出身，却比金玉城本家的那些大小姐胜过不知多少……别说是男人，就连女子们也有很多人为你倾心。而你嫁给空城后，一门心思相夫教子，牺牲良多，他却不知感恩……”
“说得没错！李空城那个混蛋，我饶不了他！”
李朝露一边为老爹在心里默哀，一边忽然觉得娘亲的语调似乎和正常状态有所不同……转眼看去，目瞪口呆。
只见赵嫣正端着一只紫色的半透明玉质酒壶，壶内如浆般的美酒不知何时被喝掉了一半。
娘，那不是爹藏在假山底下的醉仙露么！？你什么时候……哦天，你喝了！？
陆莘轻声呢喃道：“口渴……”
“来，喝水。”赵嫣痛快地将酒壶递了过去。
陆莘一饮而尽。
李朝露开始微微颤抖，隐约感觉自己留下来看戏，恐怕要被卷入一场了不得的风暴中去。
两个女人在瓜分完了一整瓶醉仙露后，均是面不改色，身形镇定自若，然而眼神中的迷茫却完全暴露了状态。
“空城啊，其实年轻的时候很好的，他天赋才华都是一世人杰，较之风云也不遑多让，性格更是坚韧顽强……李家大院内的年度考核，李风云每次都独占鳌头，其他人很快就甘拜下风，不作他想，唯独空城他却从不言败，越挫越勇。我，我就是在那时看中了他。他虽然不是最优秀的男子，却是我赵嫣最喜欢的男子。我不在乎男人有多强大，有多富贵，只在乎他有这种坚持不懈的斗志。”
陆莘点点头：“是呢，风云也提起过以前家里有个妄图以主观意志战胜客观现实的笨蛋……”
赵嫣又说：“可惜现在空城却形同废人……我也只能把希望都倾注在儿女身上了。”
陆莘轻声说道：“说到儿女，姐姐，我其实啊，一直都在想……”
“什么？”
“一直在想，要是我也能有个朝露一样的女儿，该有多好。大院里这么多孩子，我最喜欢的便是朝露。”
赵嫣说道：“这有何难……你喜欢，我，我送你就是了。”
“送，送我？”陆莘愣了一下，咯咯笑道，“姐姐别开玩笑，这哪里是能送的。”
“当然可以，你我情同姐妹，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赵嫣忽然站起身来，鬼魅一般闪到李朝露眼前，令少女浑身一颤。
“娘，我……”
赵嫣按住李朝露的肩膀：“别说了，从今天开始，陆莘就是你娘！”
“哈？！莘姐！？可是……”
“来，去给你娘磕个头。”
“娘你不要开玩笑啊！”李朝露简直惊恐万分。
然而酗酒的女人从来不开玩笑，看着赵嫣那雍容温婉的笑容，李朝露霎时间想起两年前，老爹李空城被赶出饭厅时，赵嫣就是带着这样的笑容，要他永远不要再上桌吃饭。
娘亲是认真的！
危急之时，李朝露脑筋急转，却不知该如何脱身，她这点修为在娘亲面前真是连蝼蚁都不如——就算莘姐也比她高明太多。所以此时此刻……
慌忙中，李朝露忽然想起一物，连忙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
死胖子给的传讯灵玉！
李朝露第一时间联系死胖子，要他开门来救场，然而只见灵玉光芒一闪，下一刻，李新宇的模样被投影了出来。
只见胖子满脸陶醉，一手拿着一本神秘书籍，另一只手自胸前伸向小腹以下，同时衣衫半解，腰带已松，正在前后前后节奏稳定地……
“哇啊啊啊啊啊！”李朝露惨叫。
“哇啊啊啊啊啊！”李新宇哀嚎。
“死死死死死胖子你在干什么！”李朝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到脸上，充血欲裂！
李新宇一边手忙脚乱地提裤子，一边便想对妹妹解释，然而下一刻，透过传讯灵玉，却看到对面不单是李朝露，还有赵嫣和陆莘！
两个女人均以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下一刻，李新宇当机立断，一拳打碎了传讯灵玉！
另一边，投影消失后，赵嫣和陆莘仍处于震惊状态，李朝露却不敢就此罢手，立刻以灵玉呼叫此时唯一的救星。
王九殿下，救我！
然而就在通讯发送的瞬间，赵嫣的无心剑气已经精准地将灵玉粉碎。

第054章 都是你晚上不好好睡觉的错
李新宇为了修复兄妹感情而购买的传讯灵玉，有着毋庸置疑的上佳品质，无需多少真元灌注，便能随主人口令激发内部术法，将两边的音画连通起来。
此外，这法宝还格外顽强，哪怕灵玉本体被毁，只余下碎片粉尘，依然能竭尽所能地履行自己的使命，传递不了画面，至少可以将彼侧的声音传递过去。
所以，王九和沈轻茗此时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发生在李家大院内的一场人伦惨剧，而第一句话就让沈轻茗合不拢嘴巴。
“莘儿，从今日以后，朝露这孩子就拜托给你了……她虽然平日里喜欢瞎追一些明星、诗人，和新宇也处不好关系。但毕竟还是个好孩子，肯用功修行，又体贴家人，是我最大的骄傲……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沈轻茗只听得目瞪口呆，连忙对王九比划个不停，求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九直接在她脑海中回答道：“显而易见，这是一个关于子女转让的对话，主要人物涉及李朝露、陆莘和……”
“我知道！”沈轻茗急道，“我是问为什么赵嫣会把女儿送给陆莘！”
这个问题令王九着实难以回答，他又不是当事人，怎么可能知道当事人的想法。不过照常理推断，涉及子女转让的问题，多与绝后、继承香火等问题相关，所以比较合理的推测就是……
“李无霜死了。”
“什么！？”沈轻茗险些惊呼出来。
王九认真分析道：“这是最符合现状的推测，在你脱离家族以后，家主李风云膝下只有一个独子李无霜，若是他不幸夭折，就有必要在大院中过继一个孩子。考虑到李家从未有重男轻女的传统，历任家主之中有超过四分之一是女性，选择李朝露过继过去继承家业，也就顺理成章。”
这番精致的分析让沈轻茗纵使不愿相信，却也说不出半点反对的理由，一时间只觉得视线恍惚……那个虎头虎脑，总喜欢跟在自己身后喊轻茗姐姐的小家伙，居然，死了？
然而就在错愕的时候，灵玉中又传来了陆莘的声音。
“唉，姐姐，你误会了……先冷静一下，你看你，把朝露都吓哭了。”
赵嫣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放开了李朝露，有些歉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又用力抱紧了她。
“抱歉朝露，是娘不对。”
李朝露此时又哪里敢应声。
陆莘说道：“姐姐，我并不是真的想要朝露做我女儿啊，只是每次看到这个漂亮而优秀的孩子，都会觉得心中的遗憾像是涨潮一样涌过来，你明白吗？我明明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却被我一步步推到了家门外面，我……真的很难受。”
王九听到这里，有些惊讶地问沈轻茗：“陆莘还有个女儿？从来没听人提起过，是私生女吗？”
沈轻茗也是愕然：“我不知道啊，她和爹还生了女儿？”
带着困惑不解，两人继续安静地听着灵玉传来的对话。
“其实我知道大院里一直都有人在议论，说我对轻茗那孩子太过苛刻，是咎由自取。以她的天赋资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应更多地给予鼓励和赞扬。但是……嫣姐，你还记得么，在晚晴离开大院后，她成了那一辈的内门首席，当时她接过首席剑印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你自己？”
“我……10岁的时候，也是青云陆家年青一代的首席弟子，的确我修行仙道的资质不佳，但在风起境以前的锻体功夫和文化功课，我都是青云陆家里最优秀的。一方面我比他们任何人都努力要强，另一方面，我拥有的资源也最丰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我耳边称赞我，夸耀我，仿佛我的前途已经光明万丈，排山倒海的境界近在眼前！但事实是，仅在风障之前，我就驻足近三年。我11岁时锻体圆满，14岁时都没能见到破障的机缘，以前同门的师弟师妹们纷纷御气成风，踏足仙之领域，唯有我仍在原地徘徊不前……几年前的那些称赞就像小刀子一样，时不时在我心里乱捅。然后……然后我就再也忍耐不住，央求家人用药物和灌顶的法子，强行帮我破了风障。14岁生日那年，我踏足仙域，身边一片贺喜欢声。”
陆莘叙述往事的时候，声音平淡如水，却有着莫名的感染力，灵玉两边寂静无声，都在专注于她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虽然也在努力修行，但是一遇艰涩困阻，就会心烦意乱，静不下心来，继而便是求助外力，以丹药或者灌顶来突破瓶颈。破风障、结灵云、凝真元……所有的难关都是如此度过，最后，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嫣姐，我已经注定与真正的仙道无缘了，我的真元密布如雨，神识修为却仍停留在翻云境界，两相脱节，无论哪一边的修行都是困难重重，令人心烦意乱，最近几年，除了日常的吐纳冥想、再加上偶尔和十三切磋下剑法之外，我其实已经不怎么修行了，因为修行对我来说真的已经成了苦楚。而我，曾经是一个无比热爱修仙的修士。”
半晌后，赵嫣叹息。
“的确是你操之过急了，修仙一道，资质虽然重要，却最多只占两三成的分量。除了风云那种天下顶尖的高手，其余的修仙者，哪怕天赋天差地别，最终的成就却未必会差出多少……”
陆莘说道：“是啊，若非我早年间的急躁冒进，这些年稳扎稳打下来，至少也该有排山境界的修为，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可惜已经太晚了。”
“原来如此，我以前只道你对轻茗严苛，多少是因为月娥，想不到还有这样的苦衷……”
陆莘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
灵玉另一边，沈轻茗面色铁青，紧咬贝齿……因为过度的用力，咬肌的颤抖甚至逐渐波及了全身。
王九在旁边看了，转身去给沈轻茗倒了一杯热水，但少女却完全不肯买账，只是低着头，轻声如自言自语一般得说道：“一派胡言！”
王九奇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是说你！”沈轻茗气道，“我是说陆莘在一派胡言！那个女人实在太恶毒了！”
王九听得莫名其妙，人家讲了一段自己的悲惨历史，有什么恶毒可言？难道说沈轻茗这坐骑对悲剧故事天然没有抗力，听了一段就受到了不可磨灭的精神创伤？
“你没听明白吗？”沈轻茗有些恼怒地解释道，“她是在给自己洗白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历史包袱沉重、对继女一片苦心的好人形象，以此来反衬出脱离家族的我的心胸狭窄！”
王九沉吟道：“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不然呢？你真的相信她是为了我好，所以才在我最需要支持鼓励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批评我打压我吗！”
两人正说着，灵玉中赵嫣也提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你也是一片苦心，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跟她说明白呢。”
陆莘轻声嘟囔了一句，细若蚊鸣，几乎不是给人听的。然而这传讯灵玉功效非凡，自带纠错和人声增强功能，硬生生将那句话解析了出来。
“我说过呀。”
赵嫣奇道：“说过！？”
王九也惊奇：“她和你说过？”
沈轻茗先是茫然，继而想起了什么，腾地脸色涨红，转身就要离开。王九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这里面必有蹊跷。
他也无需硬拉住沈轻茗不许走，直接援引主从契约中，关于禁止读心的补充条款里的例外条款，顺利看到了沈轻茗的内心世界，看到了那个失落多年的真相……
与此同时，陆莘也对赵嫣说出了那段历史。
“在她第一次突破风障失败的时候，我就私下找过她，想告诉她修仙是终身的事业，不应急于一时，要耐得住寂寞，尤其前期更要多抗压，多经历挫折……”
赵嫣说道：“说的很对啊，轻茗怎么说？”
“她，她说不需要我虚情假意装好人，还说我是故意要拖慢她破风障的步伐。”
“……”赵嫣目瞪口呆，“这是受迫害妄想症吧！”
陆莘脸红：“倒，倒也不完全是啦。”
与此同时，王九也质问沈轻茗：“你是不是从小就有受迫害妄想症啊？”
沈轻茗羞愤欲绝：“我早就知道你那个补充条款里有漏洞有陷阱，你这家伙还是可以肆无忌惮窥视我的隐私！”
“感谢你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受迫害妄想症。”
“才不是妄想症！”沈轻茗抗议，“你是不知道她当初半夜找上门来的嘴脸有多可恨！我刚刚准备入睡，半睡半醒，她突然出现在我床边，开口就是冷笑，听说你破风障失败了？哼哼，完全不出所料！”
……
另一边，赵嫣目瞪口呆：“你怎么那么和轻茗打招呼！？”
陆莘羞愧道：“我当时以为她已经睡了，本打算留封书信。结果她忽然睁眼，吓了我一跳，慌乱之下我就……有点口不择言嘛。”
“你，你是笨蛋吗！”

第055章 这真的不能怪我
此时，赵嫣的醉意已经完全苏醒了。
这位李家大院首屈一指的贤妻良母，已经深深沉浸在对闺蜜的无力感中，这份无力……甚至比她婚后第一次发现李空城无论如何都减不了肥时还要更甚几分。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笨蛋啊！跑去安慰自己的女儿，结果却安慰出一个仇家！
陆莘红着脸：“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一开始计划的很好的，我和她面对面说话很容易造成误会，所以最好是书信交流。谁让她大晚上不睡觉忽然睁眼，让我计划泡汤的嘛。”
“你一个大人，和个小女孩面对面说话，还能造成误会！？”
“她毕竟是那个女人的孩子，看到她我就忍不住想起沈月娥，你让我怎么安心说话啊？”
赵嫣实在没好气地讽刺道：“戴个眼罩！”
陆莘红着脸：“当时其实也带了，但是被那小丫头瞪着大眼睛看着，心慌意乱就忘了拿出来。”
“你还真要戴啊！？”
“我也没办法啊，沈月娥那女人给我的心理阴影太强，我和风云婚后整整五年都没睡过安稳觉，每次都感觉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我的天，你这是心魔入体吧？”
“不是的，我在房间里摆了好多驱邪灵宝，还戴了净心符，脚踝上也系了定神铃铛，就算真有心魔也早该被祛除了。”
赵嫣张大嘴巴，半天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中逐渐对这个娇小的闺蜜更添几分同情怜爱之意。
说实话，当初李风云与沈月娥定情以后，相州不知多少怀春少女芳心碎裂，但大部分都当场选择了放弃……毕竟，和沈月娥竞争，那等压力想想都让人呼吸艰难。
“所以说不是我的错嘛。”陆莘挺直脖子，认真地说道，“何况我虽然开场白有点差，但后面说的话都没错啊，没听进去是李轻茗自己水平问题。”
“你跟一个10岁的小女孩子要求水平！？”
陆莘红着脸抗辩道：“沈月娥10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发表学术论文了！风云更是在10岁那年就自创了风云化神诀的雏形！她继承了两人血脉，怎能连这点水平都没有！”
赵嫣捂着脸，决定中止这个话题。
“总之，既然你对轻茗并无恶意，那么后来有了误会，为什么不找个机会告诉她，其实你一直都很关心她爱护她，有时的严厉也只是怕她重蹈前人的旧辙……”
陆莘说道：“别，别说了，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难受，谁关心爱护她了，她可是沈月娥的女儿啊！是我的死对头啊！她愿意恨我最好不过，有本事就学那些小说主角一样莫欺少年穷，以后成为天下第一高手来打我的脸啊！”
话没说完，就听房间里传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少女声音。
“一言为定，早晚有一天我要打肿你的脸！”
陆莘和赵嫣闻言都是大吃一惊：“什么人？！”
赵嫣修为精深，片刻后就以元神锁定了屋内一片晶莹的碎片粉屑。
而陆莘则听出了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得问：“轻茗？”
“哼！”沈轻茗冷哼一声，然后完全切断了通讯。
陆莘看着房间角落里那团安静下去的粉尘，心中逐渐波涛汹涌起来，片刻后，想到自己方才所有的对话都被沈轻茗听个一清二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集中到了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哀鸣划破李家大院的夜空，久久不能平息。
……
另一边，结束了通讯后，沈轻茗心跳如擂鼓，气喘吁吁，脸上更是通红发赤。
少女真是万分庆幸那传讯灵玉是被打坏的，只能传递声音，不能传递画面，不然若是被人看到她此时紧张的表情，方才那句威慑力十足的话，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老实说方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并没多想，只是万万不能让陆莘再继续说下去，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
王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少女脑海中，吓得沈轻茗浑身一颤。
“你怎么还在啊！就算有例外条款，现在也该过期了啊，快从我脑子里出去！”
王九认真解释道：“不，根据补充条款中例外条款第八条，当坐骑处于以下状态时，主人有义务及时加强沟通效率。一是涉及重要感情关系处理问题，而坐骑自身无法妥善处置时。”
“……你这家伙好烦好烦好烦哎哟！”沈轻茗用力跺着脚以打断了王九的引用，不动霸体第一重天的修为让她将自家校场跺得微微颤抖，然而过度猛烈的发力却让她扭了脚踝，少女痛呼一声，而后便猛地甩过头，抛下一句我去睡觉，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王九沉默地看着少女远去的蹒跚背影，低声自语道：“当发生下列情况时，合同自动失效……（3）坐骑智商指数低于2，不具备自主生活能力的时候；”
照这个趋势下去，距离补充合同失效大概也不远了。
之后，王九见沈轻茗的确是去洗漱就寝，变不再理会自家坐骑犯蠢的行为，又进入剑世界打磨了一会儿阵法和建筑，将手头积累的一点素材用完，便开始等待沈轻茗睡醒后提供新鲜的气血素材。
闲来无事，王九飞入少女卧室，却看到沈轻茗躺在床上，脸颊上仿佛仍带着方才的红晕，然后一脸傻笑，口水都险些流出来。
“唔，记得以前商斓妃说过，虽然她经常利用智商优势欺负那些笨蛋，但偶尔也会羡慕傻人有傻福，生活的简单一些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不过赵月鸣却说这纯属资本家的无病呻吟，有毒鸡汤，也不知哪边说得才对。”
正当王九开始沉浸在人性分析中时，忽然腰间玉佩又传出响声。
为了避免吵醒坐骑，王九立刻来到屋外，然后就听到了李朝露有些焦急颤抖的声音。
“王九殿下，有件事，一定要你帮我！”
王九奇道：“怎么了？”
“刚刚我娘和莘姐喝醉时候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我现在惨了啊！”
王九说道：“根据上下文语境进行合理推断的话，关于子女转让的事情已经取消了，何况既然是醉话，就没有太过重视的必要了。”
李朝露急忙说道：“不一样不一样，其他人的醉话可以不管，但我娘绝对是说到做到的类型，哪怕是醉话，只要说出口就不会轻易收回……这次是因为莘姐自己拒绝了，要不然我真的要被送出家门了！哪怕她日后酒醒，心中懊悔，也不会反悔的。”
王九说道：“但陆莘不是拒绝了吗？”
“这次是拒绝了，下次怎么办？！”李朝露急道，“莘姐明显是因为轻茗的事情变得有些心神不安了，说是心魔也不为过。而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就常常跑来和我娘聊天，到时候若是旧事重提，我，我可能真要被送出去了啊！”
王九考虑了一番：“那么从客观角度来看，等于是将你从三房提拔到长房。考虑到你自身素质的优秀，将很有希望成为李家大院的继承人，我认为这是好事。”
“才不是啊！我又没打算当什么女强人，才不稀罕当大院继承人呢，更不要离开爹娘。大伯和莘姐的确是好人，但他们当父母实在是……你看那死矮子的德行也知道了嘛！”
王九考虑到沈轻茗的智商指数和修行水平，承认李朝露的担忧的确很有道理。
“那么你认为我能为此做些什么呢？”
李朝露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把那个死矮子拉回李家大院……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误会吧，莘姐根本没打算对她怎么样！莘姐本来人就很好，虽然在轻茗的问题上的确有些不靠谱，但一直都很关心她爱护她，那死矮子就别闹小孩子脾气，赶紧回来当个孝顺女儿，把莘姐的心魔给去了吧。这样我也能安全一点！”
“我明白了，有机会的话我会试着劝说她的。”
话音未落，就听屋内传来沈轻茗的怒吼。
“大肉腿你少管闲事！”
李朝露顿时恼羞成怒：“平胸死矮子，这么晚不睡觉偷听人家说话，难怪长不高！”
“呸，你不也是大晚上不睡觉，偷偷背后议论别人短长？你倒是长得高，可惜还长了肉！”
“这叫曲线有致，再过几年有你羡慕的！”
“再过几年小心长成猪，你可有个堪为楷模的哥哥！”
“那死胖子才不是我哥哥，你，你也小心一辈子都这么高，你可有个一模一样的妈！”
“呸！那小矮子才不是我妈，我妈温柔高挑得很！”
“哈，那你哪来的脸皮自称是她女儿？”
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就在深夜时分隔着传讯灵玉争吵起来，话题很快就与回归家族、子女转让等毫无关联，变成了丰满与娇小的审美差异与民意取向之争。内容不单涉及专业审美，还与社会进步、文化差异、性别平等、女权运动等新锐话题息息相关，让王九听得眼界大开。

第056章 烛光晚餐和浪漫之夜不在选项之中
2017年7月27日清晨
哗啦啦！
王九用一盆冷水浇醒了赖床不起的坐骑沈轻茗。
按照一般规律来说，这盆叫床冷水足以让少女的怒气积蓄到白日飞升的境界，然而下一刻，从冷水中惊醒的沈轻茗，却对王九露出歉然笑容：“抱歉，昨晚和那肉腿吵架吵太晚，有点睡眠不足……我洗漱完就去晨练，不会耽误修行的。”
王九在床边听得一惊，看着少女温和似清晨阳光的笑脸，怀疑此人因过度失眠导致大脑受损，已渐入痴呆之境。虽然他从不歧视智障，但也不想找个植物人等级的坐骑。当年九仙尊里，最让王九感觉难以处理的就是沈开山那个白痴。
不过片刻后，王九就看到少女在洗漱的时候，一边左摇右摆、蹦蹦跳跳，一边哼着青云城的流行小调，脸上笑容灿烂地像个傻瓜。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王九问道。
“诶？”沈轻茗愣了下，随即点点头，“真的，早上被你用冷水泼，都一点不觉得生气。”
“3423+4822等于多少？”
沈轻茗愣了一下，说道：“8245，怎么了？”
王九点点头：“看来不是大脑损伤造成的智力下降，而是真的心情很好。”
“……我现在心情有点不那么好了，不过，有什么事吗？”
王九说道：“是这样，昨天晚上，李朝露求我帮忙，劝你回归李家大院。经过系统分析后我认为这个请求符合双方利益，合情合理。而考虑到说服对象在心情愉悦时更容易说服成功，所以我在考虑现在是否是合适的说服时机。”
“劝我回家？没门。”沈轻茗斩钉截铁，“我才不要回去。”
王九说道：“理由呢？”
“因为我还接受不了。”沈轻茗一边说，一边放下漱口杯和牙刷，用毛巾擦过脸和手，跑去厨房做饭。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过去的事情都是误会，那两人一直都很关心我，爱护我……我知道的，但是至少现在，我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一切。你知不知道我恨了那个女人多少年？现在就因为她一番真情流露，就要我尽释前嫌，回到大院里做她的孝顺女儿，我……”
少女说着，虽然脸上带笑，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有些任性，但是每当想到自己回归家族的样子，我都会觉得浑身皮肤发紧。阿九，你能想象我和那个女人和颜悦色地对话的样子吗？”
王九用惊人的速度画了一幅陆莘和沈轻茗手拉手肩并肩，母慈女孝的百合示意图：“这样吗？”
“啊！”沈轻茗的脸颊腾地红了，体内每一缕真元都因极度的尴尬而颤抖，胃中更是翻江倒海。
半晌，沈轻茗用力抗议道，“我还没吃早饭呢！别给我看这么恶心的东西！”
过了会儿，少女又轻声说道：“其实呢……说心里话，昨天听到她那么说，我虽然不舒服，但还是有点开心的——注意哦，这话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千万不许告诉其他人——在知道那一切都是误会以后，我的确感觉轻松了好多。但我还是不喜欢陆莘，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更不想让她当我娘。所以回归家族的事情，或许以后吧，但现在还不行。”
听完沈轻茗的倾诉，王九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他才得出结论。
“我明白了，现在的问题症结在于好感度不足。”
“诶？”
王九解释道：“因为过去多年的误会，使得你和陆莘之间的好感度长期处于仇恨状态。尽管误会揭开以后，仇恨已经得到了化解，但好感度的积累却需要时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帮你。”
沈轻茗奇道：“帮我，你要怎么帮我？”
“一般来说，人与人之间增进好感的方式就那么几种，考虑到你和陆莘的感情基础不足，所以烛光晚餐和交配这两种效率最高的方法还不适用……”
“你说什么！？”
“我只是列举了两项最能增加人类感情的行为动作，但是你们现在还不能用，不要太急于求成了。”
“谁急于求成了！”
“总之，现在最适宜采取的方式是对话。”
王九是个做事非常有章法、讲效率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摸出了自己的传讯灵玉，摆在了饭桌上。
“等等，你要干什么？”沈轻茗看着逐渐点亮的灵玉，有些慌乱起来。
王九说道：“发起对话啊，今早我让李朝露给陆莘也送了一块灵玉，这样你们就可以随时随地直接通过灵玉对话，非常方便。”
沈轻茗顿时就慌了：“和陆莘对话！？现在吗？天啊，好歹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我，我根本都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啊！”
王九说道：“话题没有什么局限性，很简单的，你就把这当做相亲就好了。”
“喂！谁要和她相亲啊！”
然而话音未落，灵玉已经投影出了彼侧的画面。
陆莘一脸惊愕地出现在画面中，女子一手拿着粉饼，一手高举在头上整理着发饰，嘴上还叼着一只玉簪。
见到沈轻茗的时候，陆莘仿佛受到了极大惊吓，全身动作凝滞，玉簪更是从嘴唇间掉落到了地上，摔成两截……
“噗。”沈轻茗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另一边，陆莘的脸颊红得就像血染过一样，手忙脚乱地关上了灵玉。
过了几秒钟，画面就重新投影出来，陆莘仿佛换了人一般，坐姿笔挺、一脸肃穆，气质雍容华贵地宛如大国女王。
见到轻茗，陆莘露出含蓄而不失真诚的笑容：“早上好。”
“早，早上好。”沈轻茗却没有陆莘这等变脸的城府，依然显得有些慌，口不择言道，“吃了吗？”
陆莘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原先打好的腹稿全都作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王九在旁看了，不得不出言解释：“轻茗是轻度智障，可能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对话困难。”
“你才智障，给我出去啊！我们说话不需要你在旁边偷听！”
……
王九被驱赶出了房间以后，本打算用剑世界内的花藤继续听下去，结果还没等实行，就听沈轻茗威胁道：“你要是敢偷听或者乱干涉，我就……我就吃一整筐的胡萝卜！”
王九立刻放弃了干涉计划，安心任由她们母女展开相亲对话。
不过老实说，对前景并不怎么乐观就是了，毕竟智商有限的话，做什么都没谱。但是让她吃一次亏，接受一次教训却也不是坏事。以前赵月鸣曾经说过，初恋多以失败告终，却会给人以极大的成长。所以她若是有一天爱上了什么人，就一定不会告白，要等到初恋这一劫度过去再去找真爱……
果不其然，大概小半个时辰以后，对话结束，沈轻茗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把灵玉用力丢还给了王九。
“不可理喻！那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沈轻茗一边柳眉倒竖着，一边准备抱怨陆莘那女人是如何的说话阴阳怪气，让人恼火。
然而还没开口，就听王九说道：“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以你的对话技巧和智力水平，没有我在旁边帮忙，你肯定处理不好和陆莘的关系。”
沈轻茗不可思议地瞪着王九，半晌后，又走上前两步，用力把灵玉拿了回来。
“你等着，我一定要让那个女人跪下来求我回去！”
王九奇道：“然后你就回去了？”
“然后我就高傲地告诉她，绝不！”
“……”
“然后等她心灰意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追悔莫及的时候，我再出于同情和怜悯来到她面前，在她的嚎啕哭声中，迎着万丈光芒回到李家大院。”
王九一边听，一边点头，同时手上动作不停，迅速画出了一副写生图。
画上陆莘跪地嚎啕，沈轻茗迎着灿烂的光芒将她踩在脚下，面前则是敞开大门的李家大院和低着头的李风云。
沈轻茗看着画，只感觉心中的羞耻感像是熔岩一样喷涌起来。
“够了够了我刚才都是胡说的，我以后会再找机会和她说话的好了吧！现在赶快把这东西烧掉啊！”

第057章 太太聊天应援会
2017年8月2日
清晨，王九迎着美好的阳光，开始了日常的忙碌。一般来讲，美好的清晨应该这样度过：从卧室里端起铜质水盆，到屋外甜井中取一整盆水，泼到赖床不起的坐骑脸上。
这几日，坐骑赖床现象越发严重，几乎每天都要冷水糊脸才懂得起床，不然哪怕日上三竿都还稀里糊涂说梦话。至于原因，大概有两方面，其一是近期沈轻茗修为连连突破，29日晋级风起中境，31日顺利突破不动霸体第二重天，身体正处于剧烈变化期，需要长时间的休息。另一方面，她每天都要捧着传讯灵玉和陆莘吵架到深夜，然后一肚子气地辗转到快天明再入睡。
这种自己作死的精神倒是非常符合其智商设定，但是作为主人，严格要求却是必须的。
然而正当他取好水的时候，忽然腰间灵玉开始嘀嘀作响，显示有人发来传讯申请。
“陆莘？”
从灵玉中投影出来的女子正是陆莘，此时看来也是一脸疲倦，两只杏眼中布满血丝，就连原先少女一般的皮肤都显得有些干枯起来。
“王九先生，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求助于你了。”
王九看着陆莘憔悴的脸，建议道：“用白兰灵草配五行水会比较有效，毛巾热敷一下就可以长效保湿了。”
陆莘一脸惊讶：“真的？”
“嗯，以前月鸣和商斓妃都是这么做的，没有白兰灵草也可以用春风吹又生的五行术法替代。”
“稍等我记录一下。”陆莘一边说，一边从袖口中摸出一只精致的小笔记本，然后工工整整地将王九所说的护肤配方记录下来。
“多谢王九先生指点，顺便问下，如果头发分叉……”
“你的情况的话，我猜应该是神识修为跟不上真元境界，体内金乌火过盛导致发梢干枯。若是不能加强神识，淬炼出元神，那就只能平时多佩戴万年玄冰之精等物，调和阴阳。”
“原来如此，受教了。”陆莘感谢地点了点头，刚要结束通话，才想起根本还没开始谈正事呢！
“我是来问关于轻茗的事情的。”
“哦，那你稍等一下。”王九说着，又用操形阵端起水盆准备叫人起来。
陆莘连忙制止：“不，别叫她，我是有些话想单独请教你。”
“唔，好啊。”
过了一会儿，陆莘喝了一杯提神的仙茶，令眼中的血丝褪去了少许，才开口说道：“我从没想过，轻茗居然是个这么不可理喻的孩子。”
王九说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及早对她进行智商测试，如果你知道了她的智力水平，就不会说什么从来没想过的话，她一向不可理喻的。”
陆莘顿时一副吃东西被噎住的表情，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我承认之前几年对她关注的还不够。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交流了，无论我怎么表达善意，她都无法正确理解甚至恶意扭曲……”
王九拍手道：“是啊，她就是这样，明明资质平庸智商低下，偏偏在践踏他人善意方面，有着天才一般的才能。有次她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我给她倒上热水，她却讽刺我没有女朋友。”
陆莘气道：“这孩子居然如此顽劣！？她知不知道能有天外神剑作为随身剑灵是多大的荣耀！”
王九认同道：“就是啊，以前九州大陆上的修仙者对我无不尊崇有加——除了月鸣有时候喜欢没大没小。当然，我倒是不在意坐骑的礼节，更不会和智障计较，只是对你的观点表示认同。”
陆莘叹息道：“前辈宽厚仁慈，实在是那死丫头的大幸。按说我作为她的长辈，也应该对小孩子脾气多些谅解，但有时候她说话实在是气死人了，昨天我问她最近是不是修行遇到问题，需不需要家里支持，她却说宁死也不要用我的钱。”
王九感同身受：“前些天我好心为她烹制仰望星空，她非但不知感恩，还说就算饿死也不会吃我做的东西。”
陆莘怒道：“这孩子简直无法无天了！唉，我之前本以为那孩子再怎么特立独行，毕竟也是那个人的孩子，做事总会有些分寸，想不到这么让人失望。”
王九也说：“如果你在她小的时候就为她进行一次智商测试，就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进而不会失望了。”
陆莘说道：“说来这也怪我，我以前只想着，在风起境之前，修士的主观努力比外物助力要重要得多，便有意孤立、苛待她，却不料……她修为固然是跟上来了，性格却也变得偏激起来。”
王九说道：“如果是在九州时代，你的教育方针就不能说有错。比起八面玲珑的为人处世能力，修士安身立命的基础还是自身的修为。而相对来说，的确很多性格孤僻的人更容易取得高的成就。至少当时大陆最强的修士，就是从小被父母遗弃，后来被师兄弟排挤着成长起来的。”
陆莘得到安慰，心中好受了许多：“真是多谢前辈愿意和我说这么多话，有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找谁商量才好，风云是个笨蛋，经纶除了写书什么也不懂，嫣姐怕是又要把自家女儿推销给我，真是……”
抱怨了一番后，陆莘忽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啊，我要给风云做早餐去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说完，灵玉就暗淡了下去，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自语道：“然而她好像还根本就没说到正题呢，女人聊天果然是欠缺效率。”
片刻之后，沈轻茗也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外面已经炽烈起来的阳光，不由奇道：“诶，那白板剑居然没泼我冷水，难道他也起晚了？啧，堂堂剑灵也会睡懒觉的吗？”
下一刻，一道水帘扑面而来……
……
“我就是开个玩笑啊！都起来了居然还用冷水泼我，实在太过分了！”
早餐时候，沈轻茗怒气冲冲地抱怨着自己的不公正待遇，连带用筷子拌菜的动作都显得杀气十足。
不过吃起饭来，她的怒气就很快转移了目标。
“说来，陆莘那个女人真是好过分啊，昨天晚上说到修行问题，不问青红皂白就一口咬定以我的资质肯定会遇到瓶颈难关，还说我修为太差会抹黑家族，所以她愿意看在家族面子上拉我一把，真是，谁稀罕啊！每次跟她说话，都感觉自己气血沸腾，脑子砰砰乱胀。”
“气血沸腾？那你早说啊，我可以多抽一点气血……”
“不许抽！”沈轻茗斩钉截铁，然后解释说，“至少这两天不行……我要去俱乐部参加定级测试，这几天状态要保持非常好才行。”
“定级测试，那是什么？”
沈轻茗简单解释了一番。
如今她脱离家族，修行资源严重不足，尤其缺少切磋对象，这个时候青云城内的一些剑道俱乐部就成了必要补充。
沈轻茗加入的是移山剑道俱乐部，算是青云城内首屈一指的水平，光是在中心区域就有三家分店，沈轻茗常去的则是城东一家次级俱乐部，常与同为风起境的剑修贺教习们切磋技艺。然而俱乐部内有严格的规定，不同段位的剑修只能与相应段位的剑修与教习切磋。沈轻茗虽然屡屡被人讽刺资质不佳，但那也是以李家大院的标准而言。放到俱乐部中她就是破格的精英了，尤其这段时间连连突破境界，就很想重新定级，与更高水平的人切磋。
“对手已经基本定好了，要连战3名风起高境的对手，若是赢了我就可以定到+3等级，享受很多贵宾福利，还可与云涌境的对手切磋，正适合现阶段的需要。”
王九之前从没打听过剑道俱乐部的问题，此时听沈轻茗解释一番，不由大感兴趣。
在他年轻时候，剑道初成便游历九州，剑试天下，百战之中磨砺出无上剑锋。然而事后回忆起来，那段时间的效率其实挺低的，如果安心在山门内闭关潜修，以他的资质和悟性，左右互搏的效率说不定更高。
主要问题就是，剑试天下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找人和沟通——很多远近闻名的高手，实际打起来才发现虚有其名。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倒藏了令人惊艳的杀招。
然后剩下的时间里，有三分之二要用于善后：切磋的时候若是赢了，有些人就会将其视为奇耻大辱，千方百计要报复回来。偶尔和些前辈高人交手，虽然以一招半式而落败，却往往能将前辈逼得狼狈不堪。前辈本人当然不好意思和一个年轻剑修计较，但是很多弟子辈的就会表现出义愤填膺模样，与王九纠缠不休。
当时王九外出五年，实际用于磨砺自身，在实战中提高的时间，怕是连三个月都没有，如此效率，的确大大拖慢了他晋级巅峰的时间。
而此时听沈轻茗说到如今相州的剑道俱乐部，简直完美地贴合了他的理想。
“好，带我一起去看看吧。”
沈轻茗惊讶地看着王九，连茶叶蛋从筷子上滑落到桌上，都没有注意到。
“你也要去？”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这种死宅也有出门的兴趣。”

第058章 移山剑道俱乐部
2017年8月2日
沈轻茗申请定级测试的俱乐部就在城东区，距离沈园只有十分钟不到的徒步距离。
然而这十分钟时间，却仿佛走到了另一个世界，绕过几条僻静的巷子后。可以看到就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包围中，坐落着一个广阔的庭院。院门口熙熙攘攘，人来人往，而每十个人中就有六七人是腰挎着长剑。而这六七人中，通常就有一名踏足仙之领域的修士。
沈轻茗赶到的时候，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她，纷纷热情地打了招呼。
尽管只是风起境的新人修士，但在偌大的青云城内，沈轻茗也算不折不扣的上层人物了，哪怕不考虑她的出身。青云城两百万人口中，真正的修士只有一万多人，算上流动人口也不会超过两万，比例并不算高，所以即便是风起境甚至锻体圆满尚未突破风障的菜鸟，在平民百姓看来也是大人物了。
沈轻茗一路热情而不失体面地进行着回应，王九则披着一个简单的罩袍跟在身后，顺利走进了庭院中。
院内布有简单的阵法，将空间拓展了一倍有余，五座富丽堂皇的大殿分布在不同角落，分别是为不同层次的剑修设计的切磋场地。沈轻茗指着其中一座，便快步走了过去。
大殿内已经有二三十人，大多是风起境界的修士，少数几人则是云涌境，一名穿着教习制服的中年壮汉站在大殿正中，肆无忌惮地散发着云涌境巅峰的真元波动。
而就在王九开始测算以自己如今的力量，大概要几招才能将此人放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李轻茗，是你！？”
沈轻茗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就不由一僵，但很快就假装没有听到一样，默默向前走着。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身高相近，曲线却大不相同的姑娘跳到面前拦住去路：“我在和你说话诶！假装听不到很没礼貌的！”
有这么两句话，两人顿时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沈轻茗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应：“张芷曦，你认错人了，麻烦让路。”
此时拦在面前的正是名为张芷曦的民间天才散修，一个半月前，这位精明能干的天才少女，被互助协会中某两个特立独行的百家任务吸引，不惜倒运功法，自行走火入魔以压低境界。结果任务却被王九以沈轻茗的身份提前领走，从此结下血海深仇。
“认错人了？笑话，你就算剃光了头我也认得出你！李家大院‘自力更生’的千金大小姐！”
沈轻茗的脸色顷刻间就变得阴沉下来：“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什么问题？我上次被你害得那么惨，你还要问我有什么问题？要不是你，我何至于从风起境巅峰一路跌落至此！何至于当众吐血昏迷，最后还被一个老不死的……”
沈轻茗听的是莫名其妙：“被一个老不死的？”
张芷曦面色铁青：“你自己做的事还要装不知道么！”
可惜沈轻茗是真的不知道，回头看王九，王九也是莫名其妙，像他那么专注的人，认真办理任务申领手续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关注身后的人工呼吸问题？正在两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旁边有人哈哈大笑。
“张芷曦你不能随便乱甩锅啊，是你自己贪心不足才有后面那堆事嘛，而且颜老爷子毕竟也是为了救人，人命关天，区区人工呼吸算什么嘛。”
张芷曦勃然大怒，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一上一下：“你这么喜欢人工呼吸，你怎么不和那老不死的亲上一口！”
“哈哈我又没有吐血昏厥，不敢劳烦颜老爷子出口救人嘛。”
沈轻茗听到此处，终于在脑海中补全了拼图，她之前只知道张芷曦因为那一万五千灵石的百家任务对她怀恨在心，倒真没了解过其中居然还有如此曲折的内情，一时间实在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张芷曦听到笑声更是羞愤欲绝，伸手指着沈轻茗：“你等着！”
好在此时教习已经看不下去了，伸了伸手，弹出一道青色的波纹扩散至整个大殿，顿时殿内再没有人能开口说话。
“好了，人来得差不多，就别浪费时间了，今天来参加标准定级测试的有5人，加一定级测试的3人，加二的3人，加三的1人，规矩大家都知道，先从标准定级的开始，担当测试员的道友们请注意出手的力度，我会负责最终的评判。好了，开始吧。”
移山剑道俱乐部的定级测试是俱乐部的招牌之一，以测试程序的严格规范著称，定级证书含金量颇高。在场的剑修们对这套程序也都非常熟悉，很快就分散开来，在大殿内各自划开区域，建立起保护阵法，然后乒乒乓乓斗了起来。
标准定级测试非常简单，找一个水平与自己相仿的测试员相斗，一盏茶的时间里不败就算通过，等同拥有了与自身真元境界相符的标准实力，而非是用药物催熟的水货。
标准定级测试说难不难，尤其风起境的标准定级，除非是从小就灵丹妙药当零食吃的药罐子，一般怎么也能顺利过关。不多时，五名剑修就各自完成测试，4人过关，一人在测试时间即将结束时不幸落败。但担当裁判的教习却点点头示意那人过关，反而对测试员嘱咐道：“你出手力度太重了，下次注意点。”
之后则是加一定级，这个级别意味着修士拥有初步越级挑战的实力，风起境前期可战风起境中期，中期可战后期，虽然胜算不高，却不是毫无还手之力。通常那些天赋出众，功法优异的修士都会定到此级。测试程序也很简单，在一盏茶的时间里车轮战三名同等境界的标准级修士并取得全胜就算过关。加二则是与三名同等境界，定级加一的修士轮斗。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加一和加二定级测试就全部结束了，结果有喜有悲，移山俱乐部为了自家口碑考虑，定级测试的标准相当严格，尤其是加级定级，测试者的表现必须拥有足够的说服力才能过关。
而几场测试看下来，王九也感到颇有收获。
尽管这种风起境界的剑斗，在他看来连菜鸡互啄都算不上——他十二岁那年就可以秒杀这边全场修士包括教习了，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孱弱的修士们却在五花八门的百家剑法中展示出了许多新奇的创意。
与那个烽火连天的时代所流行的剑术不同。如今相州的修士们，手中长剑的杀伐之气普遍要弱上许多，反而灵气和匠气十足，炫技的味道很浓，尽管很多思路根本是华而不实，但对于终其一生追求剑道的天外神剑而言，这些异想天开的创意也有着相当的价值了。
就在王九沉浸在方才的测试对战中时，其余人们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到了最后一场测试上。
加三定级测试。
哪怕是在经常举行定级测试的移山俱乐部，加三定级也不多见。这个等级意味着修士可以完美越级挑战，甚至越两级也有相当胜算，堪称逆天，所占比例百中无一，也很少有人刻意追求这样的定级。
毕竟就算同境内天下无敌，也只是个局限于低境界内的虚名罢了。境界高了，不但整体实力大大增强，更能拥有高境界的诸多神通，有修成同级无敌的时间精力，直接破境的收益要大得多。何况真的遇到敌人，谁会和你讲究同级相斗，直接以高N个量级的真元境界碾压过来，什么同级无敌都不好使。
所以，会申请加三定级的，要么就是真的天才横溢，修行了极其强横的特殊功法，使得实力远超同辈。要么就是些喜欢哗众取宠的行为艺术家。
而这些年，随着相州大陆的修仙文明极大繁荣，娱乐化浪潮不断席卷，行为艺术家越来越多……
沈轻茗当然与行为艺术无缘，加三定级也不是为了虚荣面子，而是在突破到风起中境以后，想要进一步突破至少要几个月时间，而她拥有不动霸体，实力远远高过同境修士，和一般人切磋已经完全没有收益，所以才要一个加三定级，以获得俱乐部的诸多特权。
可惜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未必是这么回事了。
就在沈轻茗走到殿中，准备接受轮战的时候，就听到身旁传来一个讽刺的笑声。
“诶哟，我就说，这年头谁会在风起境界就申请加三定级测试？果然是我们热衷于‘自力更生’的李家大小姐！怎么，又要向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秀优越了吗？”
沈轻茗被此人反复跳脸，早就存了一肚子火，转过头反唇相讥：“不服气的话你也来申请测试看看啊？你不是原风起巅峰境界的民间天才么，就算如今真元境界倒退，眼光经验和神识修为都还在吧，完成一个加三定级测试应该轻而易举！”
张芷曦冷哼一声：“我没兴趣像你一样哗众取宠！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加三定级测试，你也要能通得过才行！”
说完，她便将一枚红色的胸牌贴在了高耸的胸口上。
赫然是测试员的身份牌！

第059章 甩锅女王沈轻茗
小半个时辰以后。
沈轻茗终于来到了三连战的最后一战。
少女微微喘息，看着面前与她年龄相仿，身高相近，身材曲线却大不相同的对手，心中充满警惕。
张芷曦，民间散修出身，十二岁破风障，十四岁便至风起巅峰，修行天赋在偌大青云城内都是小有名气，不逊色许多世家豪门子弟。而她草根出身，自我奋斗的背景更是为她博得了相当的人气，尽管与此同时，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作风引发了相当的争议。但过去几年间，在青云城提起自力更生四个字，张芷曦通常就会出现在人们的脑海中。
可以说，她曾一度是鼓励平民散修们努力奋进的偶像人物，沈轻茗过去几年沉寂期间，也曾对这位年龄相近的平民天才张芷曦悠然神往。
所以当她真正站到自己面前，手持着一口珊瑚宝剑，剑意昂扬的时候，沈轻茗心中是很有些复杂的。
一方面，沈轻茗气不过张芷曦的反复跳脸，另一方面，却也能理解对方的苦衷，赖以生存的金字招牌自力更生遭到一个大家族出身的同龄少女的动摇，不急才怪。
同时也是高度警觉的。
张芷曦的真元境界的确是退步了，逆运功法导致从风起巅峰一路跌落到风起境初期，简直是元气大损。但这才短短一个半月过去，她已经赫然恢复到了风起境后期，这份坚韧顽强着实令人佩服。而作为曾经几乎突破到云涌境的天才修士，张芷曦的真实实力绝对是凌驾于风起境后期之上的。
移山俱乐部将这样的人物安排成为加三定级赛的最后一名轮战成员，多少有些标准从严的意思，而沈轻茗也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
方才她已经连续战胜了两名风起境后期的测试员，过程顺利，却也有了不小的消耗，体内真元强度下降了三分之一，神识也略显散乱，倒是肉身气血仍充盈沸腾，完全没有衰弱的迹象。
若是生死相搏，单凭不动霸体的肉身加成，沈轻茗就有足够的信心以伤换伤拼掉张芷曦，但俱乐部的定级认证却是以击打点数而论，被那珊瑚剑在身上刺上几下，就算她还能忍痛作战，也会被教习裁判员认定战败。
局面可谓相当不利了，但事已至此，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随着教习一声令下，战斗正式打响。
……
与此同时，王九也暂时抛开了对相州百家剑法的推演，认真观察起了自家坐骑的最后一战。
对于这场战斗的胜负结果，王九也是相当期待的。
根据他的观察结果，在俱乐部的定级战规则下，目前状况的沈轻茗绝非张芷曦的对手，大概会在第七十六到七十八回合期间被张芷曦看破剑路，中宫直进取得致胜的点数。
客观来说，这个张芷曦的确是相当优秀的剑修，尽管身上有着相当浓重的外力辅助的痕迹，功法也存在瑕疵，导致长期发展的潜力有诸多不足。但至少在目前这个节点上，她比李朝露还强上几分，而且从独特的真元波动和珊瑚剑的特点来看，张芷曦绝对是标准的擂台型剑修——不擅长生死相搏，但特别懂得擂台上点数取胜。单凭点数作战的话，沈轻茗绝非对手。
但也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虽然这个坐骑智商指数只有3.3，九龙剑心也和不动霸体不兼容，毕竟是九仙尊的后人，更是他天外神剑剑灵的坐骑，怎能输给一个擂台小丫头！
王九带着一丝玩味，从大殿角落搬来一个板凳坐到比武场边上，期待着坐骑的表现。
不多时，战斗打响，两名少女瞬间掀起两团剑光，斗作一团。
一般而言，哪怕是风起境的剑修，毕竟踏足仙之领域，战场空间不可能小于方圆百丈。但在大殿内，空间被极大压缩，两人翻转腾挪不会超过十丈远，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落在旁观者眼中。
王九目不转睛，观察着两名少女的每一个动作，同时心中不断推演后续变化，片刻间就推算出了几千种战局发展的可能。
然后王九就皱了下眉头，一边是感慨随着剑世界的摧毁，自己计算能力下滑了好多——放在以前一眨眼的功法至少上亿种战局推演结果，一边是发现沈轻茗这废柴，非但没有向好的方向发展，反而迅速让战局恶化。
按照标准推演，她落败的时间应该在七十六回合以后，但实际上第一回合她就被张芷曦抢了先手，连续三四个回合都扳不回局面。
照这个趋势下去，第二十回合就要落败了，差不多是最坏的一百种可能中的一种了。
原因也很简单，沈轻茗前两日连续破境，还没来得及完全磨合，力量控制难免有瑕疵，与一般对手交战也就罢了，遇到张芷曦这种剑路入微的难免吃亏。而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完全舍弃了自己给她精心设计的剑法，依然用一套追风剑迎敌！
这种自取其辱的精神，王九以前只在某些邪教妖女身上见到过，她们最喜欢故意挑衅正派少侠，然后故意被擒拿住，用尽浑身媚术在拷问中调戏少侠。当年九州大陆在仙魔大战之前，不知有多少正派少侠沦陷在此等妖女裙下。就连王九本人也遇到过这类妖女，可惜那时他剑道尚未大成，出手没轻没重，一剑就吧妖女给斩了……
看了两回合后，王九实在忍不住了，利用主从契约，直接在沈轻茗脑海中开口骂道：“笨死了，居然用风雷相的剑法对阵火相剑。”
沈轻茗闻言一惊：“火相？可她不是珊瑚剑吗？”
“红珊瑚精是‘水中火’的典型锻材，可同时兼容水火两相，应对需因地制宜，不可盲目判断。这是百科全书中，青云博物卷第三册第九十二页的内容，你没看过吗？”
“……谁会像你一样把整套百科全书都背下来啊。”沈轻茗轻声反驳了一下，然后立刻切换了剑路，虽然还是坚持着不用那套羞耻度爆炸的灵猫剑法，但追风剑却顿时变得凝重坚实，全然舍弃了剑路中的飘逸如风，同时真元也不再急速运转，转而以肉身蛮力来驾驭长剑。
转变虽然仓促，以至于被张芷曦连续强攻左支右绌，但接下来沈轻茗却完全稳住了局面，仿佛每一剑都凭空多出几分威力。
这次反而轮到张芷曦措手不及，被沈轻茗用大刀阔斧一般的直爽剑路连续将珊瑚剑崩开，剑路顿时散乱开来。张芷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腕，然后暗骂了一句死蛮子。
她的真元境界本就领先对手一级，加上用了五行术法，真元性质克制对手，理论上每一剑都应该有沈轻茗两倍以上的出力，所以一开局就占尽先机。但是眼看就要将对手逼入绝境，沈轻茗却忽然凭空力量暴涨，简直像是嗑药一般，反而胜过了她，顿时让她手忙脚乱。
好在硬实力上还是她稳稳占优，尤其沈轻茗剑法太过粗劣，追风剑在风起境内已经完全不够看，只要稳扎稳打，充分发挥自己剑法精妙的优势，胜利就还是稳稳握在她手中，不出几十招就能将对方败于剑下。
然而她才刚刚转变真元性质，准备变更剑法，就发现沈轻茗剑路也是一变，完全脱离了追风剑的范畴，当头便是蛮不讲理的三连剑斩，一口切磋用的钝剑，如大刀巨斧一般砍来，势若连环，宛如泰山压顶，气势汹汹又仿佛千军万马的沙场奔袭，让人下意识就感到此招难以抵挡。张芷曦仓促出剑格挡，只听当当当三声巨响，手臂一阵剧痛，身子更是不由连退数步，险些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场内无数人睁大眼睛，感到一阵不可思议。
沈轻茗变换的剑法，赫然只是凡间武学。广泛流传于军营中的八门剑法，前前后后一共就只有八个招式，简单易学，全无半点精妙可言。但此时配合沈轻茗那忽然暴涨的力道，却正好发挥出了这军阵剑法的豪放猛烈，加上打在张芷曦变更剑法时的空处，竟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玄妙效果，以凡间之剑，逼退了张芷曦的仙家之剑。
唯有王九仍是皱着眉头，在沈轻茗脑海中毫不留情地批判道：“第三剑应该上步追击，配合身法有三成机会直接直接打掉她手中剑，你留在原地就等于给对方喘息之机。”
沈轻茗辩驳道：“八门剑的标准招数就是这样啊！我能在电光石火间想到以简单的凡间武学出奇制胜，已经很机智了好么，怎么可能想得到还要临时变招。你不要太过分了！”
“那你为什么没想到屠虎剑？那是比八门剑还简单的入门剑法，剑谱就摆在你书架最上层，你六岁就习练熟了。刚刚只要用屠虎八式配合不动霸体的蛮力，直接就能打飞对手的长剑。”
沈轻茗闻言一愣，脑海中不由推演了一下将八门剑换成屠虎剑的结果……顿时懊恼万分：“真的，我完全没想到！”
然而就是这么一分神，剑路破绽大露，张芷曦趁势跟进，险些直接把她长剑打飞掉，沈轻茗灵机一动，就地一滚才总算甩开对手，却也满身尘土，狼狈万分。
“死阿九你烦死了！都怪你啊啊啊！”

第060章 所以我最讨厌女人！
“这时候又用屠虎剑干什么，八门剑的左门剑直接就能转守为攻了。”
“烦死了别说话，害我分心！”
“喜欢分心的话就用两仪剑啊，左右分攻，配合你的爆发力可以抢占先机。”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无论沈轻茗如何评价那个不断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声音，但不可否认的是，靠着那个声音的帮助，她只用凡间剑法，就一步步将场面推向优势，乃至胜势。
与此同时，大殿内的剑修们，无不震惊地看着场内战局的变化，对沈轻茗展现出的战力惊骇莫名。
连战两场，胜了两名风起后期的修士，再对上曾经的风起巅峰级的天才少女张芷曦，这场定级测试在很多人看来是过于严格的。然而实战中沈轻茗只用凡间剑法，甚至是凡间的初级剑法，就让张芷曦左支右绌。这等表现，简直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地游刃有余。
就连一向严格的俱乐部教习，此时也皱起眉头，考虑要不要提前结束测试，宣布沈轻茗定级合格。
以她的表现来看，硬实力方面评定为加三等级已毫无问题，真元雄浑、根基稳固，尤其肉身素质简直是不讲道理的强，哪怕是云涌境的修士也不可能有她那么强悍的身体素质，综合来看足以评为加三级。唯一的缺陷就是剑法太过粗陋，最精妙的不过是追风剑，其余更是凡间手段，遇到真正剑法高明的对手很容易吃亏。而对剑修的评定中，剑法的精妙是重要标准。
但是另一方面，沈轻茗只用八门剑、屠虎剑等凡间粗浅剑法，就将张芷曦打得狼狈不堪，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却远远胜过那些死抱着一套剑法不知变通的庸才，剑修，归根结底应以实战结果说话，既然有这等战力，给个加三的评级也不为过。
然而就在教习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人说道：“这位罩袍蒙面的先生，用盘外招干扰定级测试，不太公平吧？”
教习闻言不由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剑修，正站在那个跟着沈轻茗一道前来的罩袍人身旁，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捉奸在床的兴奋之意。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转过目光，看来却都有些莫名其妙。
剑修参与定级测试的时候，自然是要排除外力干扰，公平测试。所以在测试的时候，划分测试场地的那个圈，其实是一个简单法术，可以隔绝由外而内的声音，避免干扰场内测试，也防止场外支招。同时教习本人也会观察全场，禁止其他形势的干扰行为。
那个一开场就搬小板凳贴近围观的罩袍人，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可疑，但在测试过程中，他注意了很多次，那人纹丝不动，只是看比试，没有任何可疑举动，不知这个中年剑修是发什么疯……
然而再一定睛细看，教习就感到心头一跳。
好家伙，竟是这位少爷！
多亏教习年轻时候，跟着师父修行过一门天眼通的功夫，他的眼力远胜过自身真元境界，所以细看之下，看出那中年剑修实际上是以一件法宝遮掩了自己的真面目。
而他的真面目，赫然是个浑身珠光宝气，闪瞎人眼的阔少爷。腰间玉佩，腕上玉镯、胸前项链……正是赫赫有名的天福套装，而在整个青云城内，也只有一个人会有天福套装。
青云首富钱家最受宠爱的老三，钱余少爷。
只是，这位阔少爷向来只在城中繁华区域行走，今天怎么会跑到城东的俱乐部来？
钱余此时站在王九身边，沉声说道：“别想抵赖，我虽然的确没看出你是如何给沈轻茗支招的，但每次场内形势对她不利，她的目光都会下意识瞥向你这边，然后立刻就变换战术抢占上风，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我观察了五次，每次都不例外，这可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这番话之后，顿时人们开始议论纷纷。钱余所说的细节，细想下来的确是那么回事，沈轻茗每次翻盘之前，都不自觉地瞥向与她同来的伙伴，确实显得蹊跷。
片刻后有人说道：“不过，也可能是她和这位穿罩袍的朋友有什么特殊的羁绊，只要看上一眼就信心百倍，机灵百变，这也没什么稀奇，算不上干扰和不公平啊。”
钱余说道：“的确，如果只是简单看一眼就能在战斗中灵感百出，虽然有擦边球嫌疑，却不能说是盘外招。所以，请这位神秘的先生站起身来，远离场地以避嫌，我想这个要求应该很合理吧？”
此时，沈轻茗与张芷曦的战斗仍处于白热化，难分胜负。人们看了看场内，再看看王九，虽然看不出有干扰行为，却也觉得钱余的提议很有道理。
然而王九却觉得这个提议实在是蠢透了，远离场地以避嫌？以他和沈轻茗此时的力量，主从契约的有效通讯距离最多可达数百丈，要走得多远才算远离场地？真要隔绝干扰，至少也该是元磁真空阵一类的法术，才能暂时干扰剑灵契约的效果。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就听钱余一声惊呼。
“原来是你，王九！？”继而便是咬牙切齿，“我早该知道，除了你这来历神秘的李家客卿，还有谁会套着一身罩袍，跟在沈轻茗后面形影不离！而既然是阁下这种贴身高手，场外支招根本是顺理成章的，李家为了这个自力更生的庶女还真是煞费苦心啊！”钱余说着，心中的兴奋之情逐渐汹涌澎湃起来，同时脑筋急转，开始迅速组织措辞，准备将王九这卑鄙无耻的作弊行径揭穿出来，公之于众。
他本就和沈园的这两人心存仇怨，此时得到报仇机会，岂能放过？只要将沈轻茗配合王九作弊的真相揭穿，这两人的名声都会大受打击，尤其那个靠脸吃饭的家伙，怕是再也做不成青云城的帅哥偶像！
结果钱余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旁边传来几名少女的惊呼，将他的满腔慷慨陈词都给堵了回去。
“王九！？是那个沈园王九吗！哇哦，好想看看脸，听说超级帅。”
“我见过我见过，之前在街上偶遇过一次，的确好帅的！关键是完全没有一般帅哥那种刻意雕琢的感觉，颜值、身材和气质浑然天成。”
“是啊是啊，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摄魂夺魄一样，稍微忍不住就会让人尖叫出来，好厉害的！”
“那么夸张！？”
“可不是，要不然前两天钱家那位千金怎么会花一千灵石买他一张画，真的超帅！”
少女们眼放星光的对话完全搅乱了气氛，让钱余有话也说不下去。骨鲠在喉的感觉如欲炸裂。
而转过头，钱余正见到场内沈轻茗靠着蛮力稳步占据上风，长剑大开大合，扫荡得张芷曦左支右绌哦，这位曲线妖娆的少女，俏脸通红，汗水淋漓，虽然剑势不乱，眼神中却已写满慌乱与不甘……令人格外心痛和怜惜。
钱余死咬着牙关，心中怒吼：沈园这对狗男女！

第061章 夺妻之恨
青云首富钱家的三少爷，口碑一向还过得去。
尽管他家境极端优越，但由于家主钱龙那无时不在的危机教育，他很少如一般二世祖那样张扬炫富，招摇过市。他的生活奢华却有节制，为人处世，相对他的身份来说，也算是低调圆滑了。
同时，钱余一向自诩是心胸开阔之人，平时在青云城和人打交道的时候，难免会遇到性格乖戾，情商低下的，得罪了他，他也基本一笑置之。用老爹的话说，无故结仇只是在浪费金钱，而钱家人最不能忍的就是浪费钱。
但另一方面，钱余毕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人生十五年，很难避免结仇生怨。
而这其中，就有沈园。
说到仇怨，钱余和沈园的仇怨丝毫不亚于张芷曦，甚至犹有过之：一周前的多宝阁拍卖会，沈轻茗一张嘴就让他损失了一万五千灵石！不知多少人倾家荡产都当不出的天价！
整整一万五千灵石。
当时钱余和李新宇争夺绯梦图，钱余靠着更胜数筹的私房钱，外加更胜数倍的疯狂，以六千灵石的价码逼退了李新宇。然后沈轻茗横插一腿，将价格抬到一万之余，更瞬间抬飞了钱余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性。
而当他将天福套装押到桌上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接下来的悲剧。
拍卖会后，恨铁不成钢的老爹钱龙现身，一套销金掌打光了他全身上下所有零钱，更打灭了他未来半年的财运。
天福套装后来被钱龙亲手赎了回来，依然交给他来使用，但赎金却也记在了他的账上，要拿零花钱、压岁钱等所有收入的95%来填。
而最要命的则是，那张绯梦图被钱龙直接没收了！
那可是钱余的命根子，是他计划中用来度过修仙青春期的关键道具，是他这个可怜的单身富家少爷，在青春躁动十五岁时最大的安慰，就这么被钱龙没收了！
而这一切，归结下来全都是沈轻茗当时那轻描淡写的一抬！
钱余真是恨不得当场就冲过去和沈轻茗拼个同归于尽，而这个仇怨，也被他永远记在了心里。
事实上，和沈轻茗的纠葛还不仅止于此，早在更久之前，他们就结下了深深的仇怨。
沈轻茗害他丢了女朋友。
重要的，独一无二的女朋友，名为张芷曦的……女朋友。
……
在很多人看来，钱家的少爷绝对不会缺少女人——正如钱家的女人也绝对不会缺少男人。
一个每月给弟子上百灵石作为零花，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福利的家族，从来都是很多女人求知若渴的猎物。只要能与这些富豪稍稍沾到点边就受用不尽，所以女人们一向趋之若鹜，说是飞蛾扑火也不为过。
何况与李家大院里那个极度猥琐极度肥胖的李新宇不同，钱余身材相貌均在水准以上，修为境界不俗，全身神装，堪为同辈弟子中的典范，有这样的条件，不知多少女人愿意与之结一段良缘，哪怕不为钱财也心甘情愿。
但偏偏落在钱余身上，事情却截然不同。一直到他十四岁那年，就连一个向他表达好感的女人都没有过，甚至他偶尔主动出击，也会惨败而归。他身上那些值得骄傲的优点，偏偏就放不到女孩子眼中，很多人宁肯和身无分文的穷书生谈情说爱，也不肯对他这个富家少爷另眼相看。
据家中长老所说，这是命数使然。
或者说，这是他老爹钱龙造的孽。
钱龙在生钱余以前，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非常优秀的修仙者，尤其老二钱烨被誉为百年一见的奇才，八岁那年就破了风障，之后一路顺风，势不可挡。
但钱龙本人却很不满意。因为那三个孩子，没有一个继承了他的财运。个个修行路上势如破竹，却也挥金如土，败家无度。作为家族之主，钱龙急需要一个能继承家业，拥有蓬勃财运的子嗣。
为此，钱龙煞费苦心，从连天城天价聘请了三院中擅长逆天改命的大师，为他算定良辰吉日，又备齐十八般兵器。待钱龙郑而重之与妻子阴阳和合后，再以遮天的手段为妻子腹中的孩子锁定富贵的命格。
当然，天道无常，纵然是仙家手段，也只能算概率，定轮廓，不可能锁定出精准无误的未来。尤其钱家历经几代人努力，已经非常富裕，子孙后代是否还能继续兴旺家业，仍是未知之数，而且这种锁定富贵的手段，也必然伴随着极大的代价。
而具体来说，这个代价就是，钱余的桃花运、女人缘几乎为零。没有特殊的机缘，他这辈子都不大可能找到女朋友。
这在钱龙看来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女人哪有金钱重要？何况就算没有女朋友，没有真爱，找一个肯为他繁衍后代的苗床总不会太难。真正的钱家人，只要会修仙，会赚钱就足够了，男女之事完全可以抛到一边！
但这在钱余看来可就是天大的问题！
他既不是老爹钱龙那种视财如性命的偏执狂，也不是天生性冷淡的机关傀儡人，而是一个青春期躁动非常激烈，激情澎湃的健康男性，他渴望爱情，日日渴望一个软萌软萌的女朋友！
偏偏命格所限，他与女人绝缘。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一个叫张芷曦的少女。
当时，年仅十三岁的她在青云城已经小有名气，修行天赋惊人，成就斐然，而且相貌甜美、身材火辣——全然不似十三岁低龄少女。更难得是“精明能干”、“八面玲珑”，是很多富家子弟都特别留意的人物。
钱余从朋友那里了解张芷曦后，本没有太当回事。这种草根红人他见的多了，看似八面玲珑，其实底线守得很严。就算有不少放荡不羁的，却没有一个能抵得住命格的威力，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和他分道扬镳。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钱余在剑道俱乐部见到张芷曦表演剑舞，随手打赏了五十灵石，然后……
然后收获了一个令人心脏怦怦乱跳的媚眼。
天知道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是如何学会这等妖娆魅人的手段的，明明一张小脸上还承载着满满的稚气，妖娆有致的身材曲线，放在那娇小的身体上也只是别样的诱惑。但无论如何，钱余在那一刻都彻底沦陷了。
人生十四年，青春期四年——他自幼锦衣玉食，发育良好，青春期都来得较早——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女性的媚眼。之前在那独特而霸道的命格作用下，任他挥金如土，都难得女性青睐，这个来自张芷曦的俏媚眼，赫然已经实现了他人生的突破！
带着十足的惊喜和困惑，钱余回到家中请教长老，长老同样震惊于张芷曦的媚眼，又写信给连天城的三院宗师。后来经过大半个月的研究调查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
张芷曦不被钱余的命格所限。
因为她拥有极其罕见的独特命格：贫乏。
如果说牺牲了女人缘的钱余是天生财神，那么张芷曦就是天生穷神，无论如何努力，都很难挣脱贫困的窘境——当然，世上没有绝对无法改变的命运，但至少从命格的角度，却是和钱余完美互补。
天造地设的一对。
之后钱余开始不予余力地追求张芷曦，几十上百的灵石似流水一般打赏出去，两人的关系也日渐接近。张芷曦非常圆滑地维持着两人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会操之过急，至于钱余打赏的那些金钱，却总因为各种理由从她口袋里溜走。
出门买化妆品会掉钱包，购买金玉城的股票会遭遇跌停，买彩票就连安慰奖也没中过。张芷曦就像一只勤劳的狗熊，注定无法拥有更多的棒子。
当然，这对钱余来说是最好不过，只要每个月支付一部分零花钱，就能和一个年龄相仿的俏佳人亲昵相处，怎么想怎么赚！
结果，就在张芷曦14岁生日的时候，钱余准备了浪漫的烛光晚餐，和999枚灵石拼出的心形图，用以正式告白，以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然后……
然后张芷曦就听说互助协会出现了赏金高达一万五千灵石的任务，直接丢开了钱余，跑去独立致富去了。
这个草根出身的天才少女从来不信任有钱人，钱余家境再好，其实也和她没关系，毕竟钱余总不可能把家产都分给她，事实上这些有钱少爷，越是有钱，花钱就越是谨慎。在女人被玩腻之前，就算用尽手段，能赚出几千上万灵石就是极限了，期间还少不得各种曲意逢迎。
而这两个任务若是能成功，直接就是一夜暴富，那些所谓富二代，只配作她儿子！
结果钱余就眼睁睁看着张芷曦在协会大堂吐血昏厥，还被颜老头做了人工呼吸——他当时被人群挤在后面，硬是靠近不过去！
也是在那之后，他才忍无可忍，将目标放在了绯梦图上，货真价实的女人碰不得，难道做个绯梦也犯法么？！
结果绯梦图也被沈园恶女给坑了！
这几笔账叠加起来，沈园那对狗男女对他来说可谓是有夺妻之恨，让他如何能忍？！
尤其现在，大殿内几名娇俏可爱的剑修少女，把他那义正辞严的质疑之词当耳旁风，只一门心思讨论王九有多帅气，有多少姐妹想给他生孩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九，我要和你决斗！”

第062章 决斗百科全书
钱余终于用一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王九，我要和你决斗！”
短暂的安静之后，议论声似潮水一般汹涌过来，尤其是距离最近的几个少女剑修，简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直接拿手中长剑把这出言不逊的中年剑修捅得千疮百孔。
钱余只当没听见，反正十几年的寂寞单身生活下来，女人对他来说早就是过眼云烟，再怎么美艳动人的俏娇娃，反正也不可能和他发生半毛钱的关系，根本没有讨好的必要。
现在，他只想把这个躲在罩袍里的当红帅哥狠狠揍上一顿，以出心中恶气！
当然，也是为了牵扯他的注意力，打断他对场内定级测试的干扰，帮助张芷曦打赢沈轻茗。
钱余实在不忍心看到哪位少女在仇家剑下狼狈局促的模样。
哪怕张芷曦当日义无反顾得抛弃了他，毕竟两人有过大半年的美好时光，每当回忆起那妩媚动人的俏媚眼，那偶尔含羞的手牵着手，钱余都会感到激情澎湃。
再一次，钱余沉声喝问：“王九，敢不敢和我决斗？我只是十五岁的少年人，修为不过云涌初境，你作为堂堂李家客卿，不至于连个云涌境的修士都不如吧！？”
说着，钱余直接扯去伪装，露出了珠光宝气的真面目。此时他战意昂扬，天福套装的灵光全无遮掩地释放出来，把场边几位风起境界、云涌境界的剑修门晃得狗眼生疼。
而钱余这天福灵光一出，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钱，钱三少爷！？”
就连几位义愤填膺的少女剑修，此时也不由手捂着嘴，惊讶地有些不知所措。
当红帅哥固然可爱，但是神壕少爷同样可爱啊！在沈园王九横空出世，莫名走红之前，青云城内年青一代的风云人物里，钱余是稳居一席的。
钱余用天福套装的壕光成功震慑住了场面，目光灼灼地锁定在王九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话说到这一步，但凡他还是个男人，总不可能在这么多迷妹面前怯战吧？
而至于自己是否能打赢这个当红帅哥，钱余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王九这个人的资料，早在钱余第一次和沈园交恶的时候就托人调查过了。此人来历神秘莫测，摸不清根底，仿佛凭空出现在李家。但至少知道他看来只有十八九岁，不显山不露水，在青云城出现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几乎从未展露过法术修为，真元波动几近于无，也没有法宝傍身。只是透过神通天眼，能看出淡淡的剑气萦绕，异常精纯，却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分析报告得出了多种结论，不能排除这是一位修为惊天动地，外表看来返璞归真的高手。但更有可能，只是一个拥有不俗的剑道传承，但自身实力平平无奇的年轻剑修。
这样一来，钱余就感觉自己很有胜算了，十八九岁的剑修，虽然年纪比他大上不少，修为更是大概率在他之上，但一般也不会超过云涌境。
翻云境的修士，因为真元的急剧变动，真元波动相对难以隐藏，直到翻云境后期，或者晋级覆雨境后，才能完美收敛住真元，显得波澜不惊。但一个十八九岁，最多二十岁的修士，有多大可能修行到翻云境后期？根本不可能！
而只要还是同为云涌境，靠着天福套装就有一战之力，哪怕落败，至少也能坚持一段时间，让张芷曦那边重新占回上风。战后，若是赢了当然皆大欢喜，就算输了，自己固然会显得有些颜面扫地，却也至少能给张芷曦留下感动，有机会再续前缘。
如此一番计算下来，这个决斗怎么都不会亏本，只要王九敢应，他就是稳赚！
而王九，在听到钱余的决斗要求以后，很有些奇怪地站起身来，问道：“你要决斗？哪一种决斗？”
决斗这种事，对天外神剑来说真是太熟悉了。
早在他生而为人，剑试天下的时候，一年至少要和人决斗几十场。有程序严格规范，经过前辈高人见证、和成百上千修士围观的擂台决斗，有深山老林之中，只有敌对双方的私密决斗，当然更少不了那种趁人不备高喊一声我要和你决斗，剑在人先的偷袭式决斗……
总之，当初王九和九仙尊提起自己的决斗经历后，商斓妃就表示应该合著一本决斗百科全书，然后作为上游核心知识产权来经营，待仙魔大战以后，改编成评书戏曲、影视游戏等，趁着战后重建，九州修士们对文娱产业需求强烈的时机，借助天外神剑拯救世界的威名，赚上一笔大的。
当然，后来这个规模庞大的产权开发计划并没能实行，但无论如何，王九对决斗一事，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专家。
钱余却被王九问得一懵：“什么哪种决斗？”
“大体上可以分为7个类型，死斗、半死斗、规则式决斗、荣誉决斗、技术决斗、评判决斗和嘴炮式决斗。最后一种一般特指那些高调宣布决斗后却没有付诸实践，最终不了了之的决斗，其中还有一个子项目是欺诈式决斗，是指决斗双方通过高调宣布决斗，来广泛吸引关注，在预售门票、开盘吸纳赌资后忽然捐款潜逃的欺诈行为。”
钱余一脸懵逼：“你在说什么东西？决斗还分这么多？”
王九认真地解释道：“当然了，决斗是一种高度严肃且高度复杂、涉及参与者生命和名誉安全的暴力行为，必须要用严格的技术标准进行规范，才能最大程度维护双方利益，实现预期目标。比如，你现在是要和我进行不死不休的决斗吗？”
钱余愕然：“不死不休！？”
“是的，无论双方收到多么严重的创伤，包括不仅限于毁容、目盲、四肢残疾、真元溃散、神识暗毁等，在确定一方失去生命体征之前，都不能停止战斗。”王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中画笔飞一般画出了精致的创伤示意图，只看得钱余面色铁青，周围的少女们下意识后撤。
钱余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你我又没有天大的仇怨，不至于不死不休吧？”
王九说道：“死斗的条件不仅限于仇怨，还包括现实的利益冲突、单方面的欺压等。目的则是彻底消灭对手，以维护自身利益。比如，如果我现在从这个世界消失，对你来说是否利大于弊。”
钱余愣了很久，硬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王九点点头：“根据你的呼吸节奏、神识波动与瞳孔收缩等细节判断，我认为你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你就有理由向我发起不死不休的死斗式决斗了。”
说话间，王九掀开了自己的罩袍，露出那足以让无数少女惊声尖叫的完美面容。但此时，王九脸上却载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肃穆。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甚至用最专注的目光也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情绪，但这种冰冷却最是渗人。
就仿佛原始、太上、混沌……之类的恐怖概念化为实物，冰冷的注视着面前的蝼蚁。
钱余感觉呼吸有些艰难，甚至心中已经有个声音在拼命骂自己是个白痴，怎么会挑衅上这种怪物！
虽然王九身上依然没有真元波动，更没有法宝的灵光，但是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个被李家特聘为客卿，安排到沈园和那恶女同住的家伙，绝非易与之辈！
与此同时，钱余的理智也在疯狂运转，事已至此，应该如何处理？嘴硬到底，真的和此人打上一场？
开玩笑！生命就是金钱，堂堂钱家三少爷，怎么能这么莫名其妙承受生命危险？
那么，就此偃旗息鼓，认怂道歉？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颜面大失，尤其是在众多少女面前，但反正他也没有女人缘啊！
就在钱余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王九又说话了。
“当然，如果你是风险厌恶型的修士，不愿承受死斗的风险，也可以选择半死斗——决斗至一方彻底失去抵抗能力。再或者是规则式决斗，双方确定胜负条件、限制战斗方式和公证人员，展开决斗。最后还有技术决斗，以严格的技术规范限制条件，确定胜负……”
话音未落，钱余已经说道：“我选规则决斗！此处是剑道俱乐部，你我不如只论剑法高下，既不比拼真元雄浑，也不比拼神识强弱，确保公平公正！”
这番话说得相当狡猾，他此时最擅长的就是钱家家传的金丝缠玉剑，八重天的修为已经远远胜过云涌境初期的真元境界，算是他最具比较优势的项目。
王九闻言，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当然！”钱余不停给自己鼓着劲儿。
“好。”
片刻后，两人划定场地，展开比试，钱余战战兢兢地持着手中剑，然后一瞬间就感到眼前一花，人事不知了。
而在昏迷前，他听到王九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提议跟我比拼身上现金数量，那是你胜算最高的选项。”

第063章 说得太过正确让人无法反驳
当钱余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时间并没过去多久，大概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王九下手真是极有分寸，既然是规则决斗不分生死，就只用长剑本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放倒了对手。
钱余苏醒后，只感到心有余悸，这个客卿王九的剑道修为之高，简直是不可思议！纯以剑道境界而论，此时钱余堪比一般的云涌境中后期的高手，要纯凭剑术瞬间将他击倒，至少也是更高一个境界，翻云境以上的高手。
真是踢到大铁板了，希望不会因此出现什么长效的副作用……
一边想着，钱龙一边将注意力转到另一个战场上，盼望着自己刚刚争取的那微不足道的一点时间，能帮前女友……好吧，预备前女友争取到胜利。
输给王九……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但张芷曦一定不能输给沈轻茗！
下一刻，定睛细看时，钱余惊讶的发现，圈内战局真的在向着有利于张芷曦的方向发展！这位红人少女赫然持着两口长剑，一口红珊瑚，一口碧玉青，用一套略显陌生，却无疑精妙绝伦的剑法，将沈轻茗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套双剑合璧的剑术，显然是张芷曦不愿轻易暴露人前的绝活级剑法，完全超越了风起境的水准，进入了更高的层次。
沈轻茗虽然蛮力汹涌，战术变化也非常灵活，但剑术粗陋的缺陷，在双剑合击的战术下却暴露无遗，很快就陷入了绝境，眼看就要在三两招内落败。
……
“王九，想办法啊！”
沈轻茗在心中有些气急败坏地求助。
张芷曦这家伙实在太恶心了，区区一个定级测试，居然连这种底牌级的剑法都拿了出来！至于吗？！有仇吗，有病吗！？
而王九不用多说，也一直没有停下推演，他的注意力始终就没有离开过圈内战场，钱余的决斗申请，对他来说就连休闲都算不上。
而在他看来，沈轻茗那边的情况基本是没救了。
张芷曦的硬实力本就在她之上，此时将这套底牌一般的双剑合击术祭出来，以真元神识超负荷运转为代价，将短时间内的战斗力提升到了极致。沈轻茗单凭八门剑这种劣等剑法，在技巧方面的劣势就实在太大了，以她的战斗悟性来说，很难抵挡下去。
唯一的胜算，其实就是方才张芷曦尚未下定决心翻出底牌，依然单剑作战的时候，沈轻茗能出其不意地抢攻，打掉她的一口剑，可惜坐骑实在太笨，硬是做不到。
“现在对你来说，想要取胜，唯一的办法就是灵猫剑法。”
“绝不！”
“那我只能祝愿你从这次失败的阴影中早日解脱出来。”
“不要就这么放弃我啊！再想想办法，你是天外剑灵，战胜过大魔神皇的绝世高手啊！”
王九认真说道：“但你是智商指数只有3.3的轻度智障啊。”
“死阿九你等着，我打完了张芷曦就要和你决斗！”
……
沈轻茗虽然心里不服输，但理性却告诉她，这场战斗是真的很难了……虽然另一方面，以她方才的表现，不出意外的话就算落败也能顺利评为加三等级。但是，一想到自己会输给这个大胸张，就感到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正在此时，已经确立胜势的张芷曦，忍不住开口说道：“再打下去你可是必败无疑咯，你的隐藏底牌呢？就这么不好意思让人见识见识吗？”
沈轻茗没好气地回应道：“我没什么底牌！”
“哈哈，真是笑话，像你这种喜欢自力更生的大家子弟，怎么可能没有底牌？”
沈轻茗实在忍不住火气：“你到底是有多执着大家族和自力更生啊？就算我真的是受了家族的好处，在这里故作低调的装逼，又碍着你的事了！？”
张芷曦面色一敛：“是啊，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装逼，怎么了！？明明是个被家族捧为掌上明珠的千金大小姐，偏偏装作一副苦大仇深的穷苦模样，我就是看不惯！”
一边说，一边双剑并击，红珊瑚与碧玉青迸射出一阵金光，逼得人睁不开眼睛，而与此同时，两口长剑如毒蛇一般从暗处游击过去。
然而沈轻茗却在金光点亮前的瞬间，下意识将双目一闭，双手同时握住剑柄，将剑身横置，双臂继而充血胀大，凭空粗了一倍，将杏黄的长衫衣袖撕拉一声撑裂开来，露出鲜红的肌肤。
而后，这口切磋用的长剑，猛地横向扫荡，如狼牙棒、偃月刀一般横扫千军！沈轻茗的不动霸体威力全开，体内真元更是呼啸运转，掀起一阵锋利如刀的劲风。
这种蛮不讲理的招式顷刻间就破了张芷曦的金光毒龙剑，逼得她不得不暂避锋芒。
沈轻茗一剑扫过，逼退对手，却也感到体内贼去楼空，气喘吁吁道：“掌上明珠？千金大小姐？你见过几个吃糠咽菜的大小姐，你见过几个修行稍不顺利就被讥笑讽刺的大小姐！？”
话没说完，就听张芷曦愤怒地抢白：“见得多了！我见得太多了！有钱人家的少爷们放着山珍海味不动，跑到贫民窟里喝稀饭吃窝头来体验生活，展示平易近人，这种事谁没见过！？何况吃糠咽菜又怎么了，真正的穷人连野菜都吃不到！修行不顺利被讥笑讽刺又怎么了，被逐出内门又怎么了，你不还是李家大院的人？不过是从内门到外门罢了！换做真正的贫民草根，达不到标准立刻就是开革门墙，谁跟你讲道理了！？因为这点事就开始秀委屈，你还说自己不是千金大小姐！”
沈轻茗被这一阵抢白，一时间竟错愕无言，让她多年来耿耿于怀的不公待遇，此时在张芷曦说来，竟似也……没什么大不了。
张芷曦又说道：“现在青云城谁不知道李家最受关注，最得疼爱的就是你这庶女李轻茗！青云陆家的公主陆莘，当年是何等高傲自矜，除了李风云就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却为了你，专门跑到互助会去颁布那种贻笑大方的百家任务，还为你设立一个修仙基金，一期注资就是十万灵石，十万啊！你还要怎么样？自己住在沈园，将万千宠爱视作理所当然，恣意践踏别人的好意，最后还要矫情得说自己是自力更生，自我奋斗，我最讨厌你这种虚伪的贱人！”
这一番酣畅淋漓的痛骂，只骂的全场寂静无言。
就连沈轻茗，都已无言以对。
她心中也有不服，也有很多话想要说出来辩驳，比如，她从没自我标榜过自力更生，自我奋斗。她从一开始就是靠着剑灵王九的帮助才能脱胎换骨。再比如，她也从来没有将他人的宠爱视作理所当然。她一直都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太多处境远不如她的可怜人，相较于她们，自己算是相当幸运。
但是哪又如何呢？因为他人的不幸，所以自己就不能争取应有的幸福？因为他人是出于所谓好意，所以自己就要照单全收，全然不顾其手段拙劣适得其反，还要感恩戴德？
凭什么，世上哪有这种道理！
可惜，现在却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沈轻茗也不想和那个大胸的同龄少女作口舌之争。
这是定级测试，是用手中长剑说话的地方。
不想说，只想赢。
沈轻茗轻出了口气，缓缓弓起双腿，上半身贴地下伏，双臂回收，双手似猫爪般屈于胸前，同时身躯开始左右摇摆。
这奇葩一般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愣，甚至想笑。但下一刻，就谁也笑不出来了。
四道以假乱真的幻象，随着沈轻茗的身躯摇摆，出现在她左右两边，而正中央的本体，却在摇摆中逐渐消失……
“这是什么法术！？”
所有人，包括云涌境巅峰水准的教习，都忍不住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四道幻象出现在场中。这风起境的修士定级，居然出现了这等水准的幻象法术？！
而处于圈中的张芷曦更是霎时间汗毛炸立起来，先前她反复叫嚣要对手拿出底牌，如今这底牌真的出来了，却比她想象得要骇人多了。
“不要怕，只是障眼法……将宝贵的真元用在幻象上，攻坚力度必弱，只要稳守下去，就立于不败之地……”
主意刚定，张芷曦就看到沈轻茗的四个幻象同时如猫一般扑击过来，四个方位难辨真伪，她便干脆闭上眼睛，以半生不熟的盲斗剑法勉力格挡。下一刻叮叮当当接连四声脆响，她居然真的遭到了四次攻击，每一次的力道都让她手腕发麻，真元凝滞，四剑之后，张芷曦浑身气血翻腾，眼冒金星。
所幸，靠着些许运气成分，她总算将第一轮奇袭挡了下来。张芷曦紧咬牙关，咽下了喉咙里的一丝甜意，开始竭力运转真元，恢复气力。
而就在此时，却听沈轻茗用令人发腻的声调，学了一声猫叫。
那是仿佛在春暖花开之际，纵情呼唤青春的声音，甜腻中带着无尽的妖娆，顷刻间就令人心神俱醉。
张芷曦仿佛看到一片盛开的花丛，几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猫在里面奔跑跳跃，打闹嬉戏。头顶是温暖和煦的日光，脚下的嫩绿草地上开满了野花。
错愕间，一只小猫忽然窜上她的肩头，伸着毛茸茸的爪子，好奇地摸着她的耳垂。
张芷曦被这天真好奇的小动物完全融化了，恍恍惚惚得便要伸手去抚摸它的小脑袋……
下一刻，一道凉意自额心绽开，瞬间波及周身，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花丛、草地、阳光、小猫……霎时间无影无踪，面前只有一口冰冷的长剑，抵在了自己的额心。
而持剑的人……正戴着一顶猫耳状的头饰，双手套在猫爪手套中，一脸的羞愤欲绝。

第064章 少女永远失去了宝贵的东西
战争是残酷的。
大战之后，往往并没有真正的赢家，无论输赢，都将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沉浸在舔舐伤口的空虚与痛苦中。
沈轻茗现在无比深刻地理解了那些反战主义者的呼吁。
战争真的是注定的两败俱伤。
看着身前面如死灰的张芷曦，沈轻茗完全无法体会到半点胜利的快意，因为四周聚集过来的目光，已经宛如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令她的羞耻心千疮百孔，恨不得原地爆炸。
猫耳、猫爪、猫尾腰带、甜腻动人的喵喵叫。
最后一刻，她还是将那套原本打算永远雪藏封印下去的灵猫剑法用了出来。
效果简直出奇的好，一式猫猫蛇，成功分化出四道幻象，令当时大占上风的张芷曦完全失去了目标，一时的措手不及，将取胜的机会拱手相让。
当时沈轻茗其实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连战3轮，最后一轮又遇到了全力以赴的前风起境巅峰的天才少女张芷曦……一番恶斗之后，她的真元早就用尽了，身体也疲劳至极，最后一式猫猫蛇几乎没法完整地用出来，而在四道幻象之后，沈轻茗本打算用剑气光波将张芷曦直接扫出圈外，但真元运转时却一阵头晕目眩，不得已下，只好动用真元消耗最少，但耻度也最为爆炸的灵猫剑法最后一式，专打神识的……猫猫咪呀。
为了确保成功率，沈轻茗也是彻底豁出去了，以极快的手速在顷刻间将灵猫剑法所需的全套套装佩戴齐整，猫耳头饰、猫爪手套还有猫尾腰带，伴随甜腻动人的一声喵呀，沈轻茗感觉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做得不错，第一次实战就发挥出了57%以上的功效值，以你的天赋资质而言，算是超常发挥，值得赞赏。”
王九的真挚赞美适时到来。沈轻茗却只是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问道：“王九，有没有办法把在场所有人的记忆都给消除掉？”
“目前没有，但是……”
“行了没事了，用不着你了。”
与此同时，四周开始渐渐响起一阵令人牙龈发酸的欢乐议论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无一例外地泛滥着高潮迭起般的微微颤抖。
“哦，哦~我的天，我的天啊！我看到什么了，快告诉我没有眼花，不是幻觉吧？”
“那是什么！？好可爱！是猫吗？一定是猫吧！”
“这，这毛茸茸的耳朵和爪子，还有那张娇俏的小脸蛋，分明比真猫还要可爱一百倍，一千倍！！我要不行了，我要昏过去了……”
“有手帕吗，谁有手帕！我，我的鼻血有点止不住了！”
“不能闭眼，就算再怎么酸涩也绝对不能闭眼，要把这一切都永远留在眼球里，待我死后，这双眼睛要炼成法宝代代相传……”
“刚刚发生什么了，我，我没看完全，只听到一个让人心簇神摇的声音。”
“那你可以去死了，这种绝世罕见的画面都能错过！”
“各位道友不要别着急，按照俱乐部规定，加三的定级测试，需要全程录影留证，以确保公平公正，符印就在旁边，稍等我这就取来给大家现场播放。”
片刻后，那位高大健壮、一脸成熟稳重的中年教习剑修就将场边的符印取了过来，以真元激活，将其中的画面播放出来。
“前面的跳过不要看啦，只看最后，我们只要看最后那段！”
于是前面沈轻茗以八门剑力克张芷曦、张芷曦双剑合击反压沈轻茗等精彩段落便直接被弃之如敝履，画面来到最后时刻，沈轻茗摇摆身躯，化出四道幻影，并借此机会将全套灵猫套装穿戴完毕，然后……
“喵呀~”
伴随那熟悉的灵猫叫声，在场几十人齐齐发出那种三伏天吃到冰冻西瓜的饥渴缓解叹息声，然后……
“快重播啊！”
“顺便让我复制一份，我这还有几张定影符印……”
“卖我一份，我也要！”
“我也要我也要！”
一时间，这场灵猫骚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片刻之后就有外面的好事之徒从殿外跑来围观，一进门便看到第三轮重播中的那位猫耳少女，听到了那甜腻沁人心脾的猫猫咪呀。
下一刻，那些好事之徒就感到膝盖发软，心头泛酸，而后发出呻吟一般的尖叫声“好可爱~”，吸引更多的绅士同好前来鉴赏。
至于被围观在正中央的沈轻茗，她仍穿戴着全套的灵猫套装，高高仰着头，仿佛遗世独立的圣者，与四周的一切嘈杂都完全隔绝，以一种生无可恋的姿态，演绎出了另类的鸵鸟精神。
“好了，安静！”
最终，却是个令人意料不到的人物，开口震慑住了场面。
钱家三爷钱余，全力运转真元，借着天福套装的加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这位富家少爷义正辞严，满脸正义地说道：“测试结束，至少该有个结果吧？”
正手捧符印的中年教习恍然：“对对对，是该有结果，沈轻茗道友连胜三场，当然是顺利过关的，相关手续我回去就会呈报上去，合格证书最晚明天就会寄送到府上，好了今天的测试已经全部结束，没别的事大家就回去吧。”
顿了顿，中年教习露出一个格外“憨厚朴实”的笑容，说道：“至于有兴趣的呢，就留下来和我重看第五遍吧！”
“我有兴趣！”
“我也有！”
“白痴才回去吧！？”
眼看骚乱又要开始，钱余又运转真元，动用【心言术】吼住全场。
“都给我住手！”
趁着所有人都被震慑住的时候，钱余厉声说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不觉得可耻么？定级测试的符印是这么用的吗？可以随便公开，重复播放的吗？若是这样，以后还有谁敢来你们家参与定级测试？自己手头的绝活被这么翻来覆去当众播放，不是搞得天下人尽皆知了吗？！”
中年教习被钱余几番质问，竟无言以对，高大的身躯顿时蜷缩起来，偏过头假装看不到。
钱余又看向其他人：“还有你们几个起哄凑热闹的，尤其是拿自己的符印复制影像的，不知道自己是犯法了吗！”
“什，什么犯法？我们就是复制一下影像……本来就是看过了的，有什么要紧嘛。”
钱余厉声说道：“你们去看戏听评书的时候也敢录制人家的影像声音吗？！不怕被打成残疾吗！”
一番沉默后，几个复制过影像的人，不甘不愿地将自家符印拿了出来，逐一清空。
钱余点点头：“很好，美好的画面，大家可以记在脑子里细细回味，但是记住了，仅限在自己的脑子里回味，若是以任何方式，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将其呈现出来，都是侵权行为！明白了吗！”
对面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应和声。
一场骚乱，总算是在忽然正经起来的钱余的镇压下，草草结束。
待人群散去时，钱余一边认真整理着自己的衣装，一边清了清嗓子，尤其是认真锁住气血，避免面颊绯红，露出丑态，然后……
然后就发现期待已久的关键人物沈轻茗已经收拾好行装，与王九结伴往外走了。
“等等等等！”
钱余连忙将两人叫住。
“干什么！？”
沈轻茗一脸警惕，面上的红晕虽然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内心却完全警觉起来。
对这个钱家的少爷，因为以往没有打过交道，所以谈不上什么厌恶，但一想到他和李新宇那个丑陋肥宅竞拍春宫图的模样，怎么也难有好感。此时见他靠近过来，已不由自主将其打入变态行列，考虑无论他说什么，都用冷漠的态度拒绝，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和王九回到沈园家中，默默舔舐今日的精神创伤。
然而下一刻……
钱余认真说道：“想不想发财？”
沈轻茗下意识露出心动的表情，但瞬间收敛，冷哼一声：“没兴趣。”
少女说完转身就走，钱余却不急不躁，在她身后缓缓说道：“刚刚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或许是一群变态，或许是一场令人害羞的闹剧，但是在我眼中，在我这个钱家人眼里，看到的却是巨大的商机！虽然我刚刚把狂热的闹剧叫停了，但是请试想一下，刚刚那些录影的符印能够卖出什么样的天价？殿内只有二十人便如此狂热，如果是两百人两千人，又如何？青云城两百万人，这是多大的市场！？”
钱余一边说，沈轻茗一边头也不会地往前走。
“请务必相信我的诚意！虽然之前咱们的确有些矛盾，但是在金钱面前没有什么矛盾是放不下的！咱们合作吧，我可以代表家族提供资金和人力支持！”
沈轻茗用力捂住耳朵，以绝大的毅力抵挡住诱惑，快步前行。钱余不离不弃，在后面竭力阐述他的发财大计。
另一边，大殿角落，不起眼的地方。
张芷曦落寞地看着自己的准前男友殷切地跟在仇敌身后远去，只感到自己十四年的人生简直毫无意义，一时间就连仇恨的情绪都已提不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问道。
“我注意到你拥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命格，又没有兴趣合作发挥你的特长？”

第065章 贫乏神的正确用法
2017年8月2日晚
“王九你实在太过分了！居然忽然就消失不见，留我一个人在那里应付钱老三！那家伙简直奇葩变态！一路缠着我喋喋不休，怎么骂他都不肯放弃……我这一路被纠缠得简直要爆炸了好么！”
回到沈园后，沈轻茗顾不得擦干刚洗完澡后的湿漉漉的长发，就忍不住拍着桌子，开始抨击王九卖队友的恶劣行径。
王九一边在厨房忙碌，一边回应道：“钱余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商业合作计划，而你作为公司总经理的职责是负责公司具体业务，所以商务洽谈当然应该由你来进行。”
“那才不是什么商业合作计划，他只是在变态地骚扰我！”
“不，根据我的判断，他的商业合作计划具有很高的可行性。”王九说着，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粉色冰沙状的甜品，“要尝尝看吗？”
沈轻茗看了一眼那色彩鲜艳的陌生食品，虽然下意识感到好奇，却想起以前内门文化课教习说过：在野外生存时候，越是颜色鲜艳的蘑菇越不能碰，又想起王九这段时间的光辉战绩，立刻摇头，“不试不试，你做的东西我绝对不试！”
王九奇怪道：“怪了，以前月鸣和我说，女孩子不可能抗拒甜品的诱惑……难道说是你在青春期时候修行不动霸体导致激素分泌异常，出现性别紊乱了吗？”
“你才性别紊乱！然后不要转移话题，你之前恶意卖队友的问题还没说完呢！”
王九只好不无可惜地放下甜品，对沈轻茗解释道：“据我所知，钱家在青云城拥有非常广泛的产业布局，从文化娱乐领域到炼器工业领域均有涉猎，而最具竞争力的则是金融领域，钱家人的市场前瞻性非常好，总是能在正确的时机投资正确的行业，且投资和后续支持力度非常大，我认为非常符合本公司发展战略需要。”
沈轻茗听得目瞪口呆：“虽然细节和很多怪名词我没听明白，但你的意思是，你真想要和钱家合作！？”
“是的。”王九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沈轻茗张口结舌，她本想说自己绝不会将那什么猫猫咪呀之类的招数在大庭广众下使用，但这个话题在很久前已经和王九争论过了，那十万的违约金让人印象深刻得很。
又想说和钱家才刚刚闹了矛盾，凭什么信任对方，但钱家认钱不认仇的名声也是响彻青云的……
无奈之下，少女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刚到底干什么去了？”
王九说道：“好问题，事实上我发现了一个拥有独特才能的人才，如果能够商议妥当，将其招聘过来可以很好地帮助公司发展。”
沈轻茗奇道：“谁啊，有什么独特才能？”
“张芷曦。”
“什么！？”沈轻茗又惊又气，“你又在发什么疯啊，居然连那家伙都敢招惹，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名声啊？！而且她又有什么独特才能了？存不住钱吗！”
关于张芷曦与富贵无缘的话题，在青云城内也是不大不小的逸闻了，草根少女精明能干又积极进取，却总是因为种种机缘巧合导致努力付诸流水，挣扎在破产边缘……她距离富贵最近的一次就是被钱余看中，结果为了李家的百家任务自己放弃了机缘，简直让人笑得满地打滚。
这种娱乐型人才，对公司发展又有什么帮助了！？
王九说道：“的确，她拥有相当罕见的贫乏命格。”
“命格？”
“就是人们常说的命运，当然，世上不存在绝对注定的命运，贫乏命格也只是相较一般人来说更难以富贵，只要足够努力还是可以战胜命运发家致富的，所以你也可以将其理解为一种天赋。”
沈轻茗说道：“我们要一个贫乏天赋的人有什么用？”
“让她去拉贷款啊。”
沈轻茗张大嘴巴：“……什么？”
“就是借钱。”王九说道，“贫乏命格的人，相较一般人来说更容易破财、欠钱，看似是缺陷，但只要反向思维，让他们负责去借钱，却往往事半功倍，很容易就能拉到大笔贷款——当然，拿到贷款以后要尽快转换名目使用出去，不计入个人名下资产。然后用借来的钱发展公司业务，只要保证公司的利润能够支付她的个人贷款利息，确保她不会被债主追债打死，就可以继续贷款，不断扩大业务规模。”
沈轻茗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王九说道：“至少当年的九州大陆是可以的，商斓妃就是聘请了著名的无产阶级仙尊朱俊燊去四处拉贷款的，还说他反正没有子孙后裔，连女朋友都没半个，就算负债累累而死也了无遗憾。”
“听起来好凄惨啊。”
王九想了想：“但是朱俊燊的日常开销均由商斓妃负责，他虽然名下没有一块灵石的资产，但日常用度却是最顶级的。到最后决战的时候，朱俊燊被魔皇击杀时，他的个人负债已经达到了五千一百万灵石。”
“五千一百……万？”沈轻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是的。”王九说道，“考虑到最终决战后，朱家绝嗣，他的贷款均是由个人信誉担保，没有牵连到其他人，等于伍仟壹佰万债务一笔勾销。也就是说他等于一夜间就赚到伍仟壹佰万灵石，盈利能力比商斓妃还要强。可见世上并没有命中注定的贫穷，只要努力就一定可以赚到钱。”
“人都死了，要钱有什么用啊！？”
“对于一个虽然活着却一文不名的人而言，这个质疑的力度真是非常可疑。”
“……好吧，那张芷曦答应了吗？”
王九遗憾地摇摇头：“没有，她看来并不能理解这个商业模式的先进之处。”
“正常人都理解不了的！”
“真遗憾，我明明解释过，只要她以签约艺人的身份加入公司，成为灵猫二号，就能通过粉丝会等组织迅速扩大个人声望，提高信用贷款额度的……”
“等等，什么灵猫二号！？你不会想说我就是灵猫一号吧？”
“是的，根据你在定级测试时表演灵猫剑法的反响来看，这种猫耳猫爪与幼体少女相结合的偶像造型，在相州大陆仍属于新鲜事物，具有相当大的开发价值。我们需要在模仿者出现以前，尽快抢占市场先机。”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痛痛快快输给张芷曦算了。”
……
因为话题的转变太过激烈，以至于后来沈轻茗已经完全忘记了声讨王九卖队友的行径，只是竭力劝说王九放弃他的灵猫推广计划，更不要和钱家合作。
一想到要将她的灵猫造型推广遍青云城，沈轻茗就恨不得自爆神识，永远失忆。
然而理所当然的，沈轻茗煞费苦心的说服工作很快就以失败告终，王九召开了又一次临时董事会，投票表决通过了关于确立灵猫偶像品牌的发展战略的决议，要求沈轻茗作为总经理，围绕董事会确立的发展战略，以灵猫一号沈轻茗为核心，全力打造偶像品牌。
沈轻茗看着王九亲笔签发的董事会纪要，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也终于说服自己放下了无谓的坚持。
如果实在不能反抗，就试着享受其中吧……至少这真的有可能赚到钱不是么？
……
与此同时，在青云城的另一边，一身疲惫的张芷曦回到了自己位于城郊的廉租房中。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狭小空间，以及地上一封催缴房租的信函。看着信函上那猩红的数字，张芷曦的疲惫更多了几分。
青云居，大不易，此言不虚啊。
咕咚一声，少女趴倒在床上，将面孔深深埋在被褥之中，直到透不过气，才翻过身子，目光看到了床边贴着的几张海报。
那还是1年前，她以“自力更生”为卖点，在小圈子里逐渐风靡的时候，几个热心粉丝为她绘制印刷的，画上的少女青春四溢，目光中包含着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然而此时此刻，若是面前有一面镜子，张芷曦相信自己一定能看到一双对生活全然绝望的眼。
这些年，她真的已经非常努力了，无论是修行，还是赚钱，还是其他任何事上，她吃过很多的苦，甚至做过很多的恶，才终于能在十三四岁的时候，于青云城闯出自己的名声。
但是，直到今天，她还是只能住在廉租房里，担心着下个月的房租。而修行所需的资源，更是没有着落——从风起巅峰跌落到初期后，为了治愈伤势，她已经耗尽积蓄。命运就像一个恶劣的玩笑，肆无忌惮地嘲弄着她的所有努力。
身上的疲惫如有千钧之重，让她恨不得就此躺下，再也不要站起来。但是内心深处的火焰却不肯熄灭。
她实在不甘心就此沉沦下去。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白日里那句淡然的提问。
“我注意到你拥有一个非常独特的命格，又没有兴趣合作发挥你的特长？”

第066章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偶像大师
2017年8月3日上午
九茗露公司第一次全体会议在沈园召开，参会人员包括董事长王九、总经理沈轻茗、董事会秘书李朝露和实习生李新宇。
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传达董事会决议精神，部署具体工作任务。以及在会议过程中及时制止来自董事会秘书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画上这个戴着猫耳朵、套着猫爪子的傻瓜蛋就是沈轻茗？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我的肚子要炸掉了，哈哈哈哈……”
沈园正房临时布置的会场内，李朝露用尽全力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痛苦地趴在会议桌上抽搐颤抖，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尝试过王九厨艺的沈轻茗。
会议桌另一端，沈轻茗面色铁青，双目仿佛要蹿出烈火，将前面的大肉腿烧成炙烤火腿。
而在会议室角落，坐在马扎上的李新宇，则一脸焦躁不安，不停地探头试图窥视到会议桌上的纸质资料。
打从会议开始，他就被安排到了会议室最偏僻的角落，同时也不发放会议资料，完全看不到资料上的灵猫轻茗示意图……一时间心痒难搔，痛苦万分。
早在昨天傍晚，他就从狐朋狗友处得知，城东区的移山剑道俱乐部里出现了一个灵猫少女，猫耳猫爪，甜腻可爱，当场就引起了巨大的骚乱，无分男女老少地融化了无数人的心灵……可惜事情就仅止于在场人士的传言，相关影像资料被严格保密，完全没有流传出来，只能任人想象。
作为第一批见识过灵猫造型的粉丝，他当然知道那位灵猫少女便是自家堂妹沈轻茗，也知道幼女身材配猫耳猫爪的造型有着何等恐怖的杀伤力……但是，再怎么深入细致的脑补，也比不过造型设计师王九亲手绘制的设计图啊！
李新宇在马扎上焦躁地左摇右摆、活似痔疮发作一般坐立难安，并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然后很快就被百花剑气和不动霸体联手镇压，打得倒地不起。
主持会议的王九一边无视着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暴力行径，一边说道：“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与钱余合作，迅速树立偶像品牌，抢占市场先机。”
李朝露说道：“他们出钱，咱们出人，收益五五分账不就行了？”
沈轻茗嗤之以鼻：“智障一样的合作计划。”
“哎哟，才刚刚成名，就开始耍偶像大牌了吗？”
“大肉腿你小心我以总经理权限把你发展成肉猫二号！”
李朝露立刻闭上嘴巴，正襟危坐，持着毛笔快速细致地做起了会议记录。
这个时候，鼻青脸肿的李新宇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和钱老三合作……也不是坏事，虽然之前的确发生过不愉快，但是在商业运营方面，钱余是有信誉，也有能力的。他是钱家家主最宠爱的小儿子，也是确定的继承人。与他合作，就等于是和钱家合作。无论是资金还是人力物力，都是难以想象的。唯一的问题其实是，钱家也不是做慈善的，他们付出的越多，索取的也就越多。”
王九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刚刚钱余给我回信了，按照他提出的合作计划，大体上由我方提供灵猫品牌的核心产品，钱家提供资金和品牌推广所需的一切资源，打造周边产品。届时我方享有最终收益的10%。”
李新宇啧啧连声：“不愧是钱家人啊，真会开价。这就是一九分账了……不对，最终收益的10%？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只要把成本无限做高，最后报账的时候来个亏损都不稀奇。”
李朝露皱起眉头，问道：“你还懂这个？”
李新宇笑眯眯地说道：“嘿嘿，平时我一直都有作投资经营的，对青云城里的新鲜事物一直都很关注。”
“哼，难怪修为进境缓慢，被晚晴姐甩得找不着北。”
“喂，我就算再拼命，还是会被晚晴姐甩得找不着北啊！她的修行天赋已经不亚于大伯了啊！”
李朝露不再理会胖子，说道：“既然钱家的条件这么苛刻，那就甩开他们，咱们单干呗。”
“干不过的。”李新宇说道，“首先，钱老三已经见识过轻茗妹子的灵猫造型，也认识到这里面的巨大潜力了。如果无法和咱们合作，他完全可以自己单干。以钱家在青云城的影响力，只要三天，就能让他们钱家捧起来的偶像红遍全城。咱们这边，因为难以借助家族的力量，是很难和他们竞争的。”
李朝露有些不甘心：“那，就这么把绝大部分好处都拱手相让给钱家？”
李新宇认真地说道：“往好的方面想，如果没有钱家参与，单靠咱们这些人，那些好处根本就不会存在。”
“你倒是挺会帮有钱人说话的！”
李新宇说道：“因为我投资小商铺的时候就是这么跟那些店主说的啊……”
“你要不要脸……”
兄妹二人正说着话，会议桌主座上的王九又开口了。
“好了，鉴于刚刚大家并不反对合作，所以我用即时通信和钱余已经沟通好了，达成初步协议，双方成立新公司，我方技术入股，占三成股份。”
“三成？！”李新宇难以置信，“他们居然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王九说道：“钱余听说灵猫是我一手设计以后，便开出了这个条件，只要我承诺在经营期间，作为特聘顾问和首席设计师，不断提供类似灵猫这样成熟而超前的偶像设计方案，并对经营战略提供指导意见。”
李新宇愣了一会，点点头说道：“原来如此……这倒不失为一种长远考虑。轻茗妹子的灵猫造型，虽然的确是可爱无人及，但毕竟只是点子新鲜，造型独特，技术上并没有特别高的门槛。如果他人刻意去模仿，总还是能模仿出几分神韵的。加上轻茗妹子总不可能专心偶像事业，放下修行，和那些专业偶像是没法比的。但如果有你这样的设计大师提供技术支持，确保不断占据市场先机，成为领头羊，那长远收益就非常可观了。以技术入股，三七分成，其实钱家真的不亏啊。”
王九说道：“事实上，我认为这个条件对我方是相当有利的，因为我根本没有别的点子了。”
李新宇瞪大眼睛：“啊？”
王九说道：“我只是以前听商斓妃和赵月鸣聊天时偶尔提起过这些事而已，从来都没有认真研究过。事实上，灵猫剑法已经是我知道的关于偶像的全部内容了。”
“……”李新宇愣了好一会儿，“也就是说，你其实根本不知道具体该如何打造偶像明星，只知道一些粗略概念？”
王九说道：“我又不是偶像大师或者银河妖精，只是天外……哦不，李家客卿而已。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一直觉得我应该很懂。”
“……”
“所以钱余提出的条件，等于是在我方无需追加任何投入的情况下，凭空多了两倍的收益，我就答应了下来。”
李新宇无话可说，唯有用力竖起拇指表示佩服。
李朝露满眼桃花：“王九殿下实在太帅了。”
……
另一边，在钱家的奢华庄园内，钱余兴致勃勃地等候着来自沈园的飞剑传书。对方已经在契约书上签好名字，接下来只要他将自己的名字签上去，契约便会直接生效。
不多时，屋外一道金光闪过，运载着契约书的飞剑静静悬浮在窗边。钱余看着飞剑的剑光，仿佛看到一片金灿灿的广阔财源在向他招手。
三七分账，这条件看似有些过分慷慨，但以钱余的经验不难判断出，一旦偶像行业开始全面兴盛，很快就会进入恶性竞争时代。那个时候，超人一等的创意就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为了这一点关键，多付出一点收益，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王九的专业水平，他是一点都不怀疑，那融化人心的猫猫咪呀，可绝不是一点灵光或者巧合能够发明出来的。
哈，看来老爹的销金掌还是手下留情了，本以为未来半年自己真的要亏钱不断呢……
带着一丝得意，钱余认真地在四份契约书上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067章 卖菜大婶
2017年8月10日
盛夏的清晨，沈轻茗趁着日头变得炽烈之前，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了城东区距离沈园最近的菜市场。
尽管才刚刚天亮不久，菜市场里已经熙熙攘攘，来自四面八方的青云城居民们，挎着篮子、推着小车云集于此，在各个摊位前挑选中医的瓜果蔬菜、米面粮油。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砍价声让此处如同一口巨大的沸锅。
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复杂味道，少女脸上勾起一丝笑意。
真是怀念啊，这个平价菜市场……在过去的几年间，她都是靠着此处的廉价食材得以维生的。从城郊农田里直接运来的蔬菜、新鲜宰杀的禽肉等，价格只有城中区市场的一半多，是青云城平民阶层的最爱，也是沈轻茗的唯一选择。
由于前些年，她的例钱被陆莘一砍再砍，所以虽然是大家族出身，但把正常修行所需的资源除去以后，余钱就已捉襟见肘，别说什么锦衣玉食，就连肉都是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一次……每次来这里，都是买一堆廉价的青菜萝卜回去熬汤，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好在……与那个剑灵的一次偶遇，彻底改变了这一切。尤其最近，沈园的财政状况不断好转，沈轻茗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再来这里买过菜了。
如今故地重游，也不是真的为了买什么东西，只是在一阵紧张的忙碌之后，找个方式放松一下身心罢了。
这几天来，她作为新成立的灵猫偶像公司旗下的唯一艺人，很是被安排了一些工作：主要是穿戴好全套的灵猫套装，摆出各种清纯可爱的姿态，由高明画师记录下来后，编纂成册，适时以天价贩售给喜好此道的绅士们。另外，还要演唱一些节奏欢快的歌曲，同样是录制到符印中，定个天价准备贩卖给相关绅士。
对于这些东西的市场前景，沈轻茗其实颇为怀疑，她作为剑修，自幼专注剑道修行，心无旁骛之下，从来没认真学过什么歌舞技艺。虽然懂些基础概念，天赋的歌声也还算不错，但比起那些真正精研此道的艺人就差得远了。也不知什么人会花天价购买这种半吊子的影音符印。
然而钱余对此却很有信心，解释道：“会花钱买这种东西的人，才不会在乎你的专业水平呢。只要他们知道最近青云城最流行的偶像是灵猫少女，而正版授权的产品数量有限，非是尊贵人士不能入手，那么花多少钱他们都会买的啦。”
除了画册和影音符印外，钱家还安排了一些专业画师，设计了简化的灵猫标志、印到一些周边产品，如水杯、钱包等物上，这些东西价格要低得多，说是用来抢占低端市场，营造影响力……具体内容沈轻茗没有过多关注，反正全程都是钱家人出面操作，根本不用她费心。
时至今日，沈轻茗对什么偶像工作也有些麻木不仁了，反正赚到手的真金白银不是骗人的……钱余在合作之初为了展现诚意，给沈轻茗结算报酬的时候非常爽快慷慨：整整两千灵石，这还只是第一批画册与符印的销售分红。
一边胡思乱想，沈轻茗一边在菜市场漫步，忽然发现视线中出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三个家仆打扮的汉子，为首的身材胖大，几乎顶得上身后两人之和，正是李元李立等三人。
此时再见这三人，沈轻茗脸上不由挂上一丝笑容，从三人后面轻巧地走近前去，猛地开口道：“嘿，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三人组吓得几乎以屁滚尿流的姿态在地上一番挣扎，然后才转过头，待看清是沈轻茗，又是一阵手舞足蹈，逗得沈轻茗忍俊不禁。
李立面红耳赤，带着一头汗水，颤声问候道：“大，大小姐，早上好。”
沈轻茗笑了笑：“好啦，别这么紧张啦。”
李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哭丧着脸说道：“不紧张不紧张，只是……大小姐，能否容我先去换下裤子？”
“……抱歉我没想到你们三个居然反应这么大。”沈轻茗道了歉，又好奇地问，“李平呢？”
旁边李朋答道：“平哥日理万机……”
话没说完就被李立一脚踢在屁股上。
李立说道：“平哥他……被夫人罚跑圈，正在绕青云河负重跑步。”
“……他又怎么了？”沈轻茗说到此处，秀眉一蹙，“我是不是好久没见过他了？”
李立说道：“平哥没完成夫人交代的工作，所以……哎，我们都劝过他，要排队才能买到的限量商品，至少提前一天去排队才行，他非要偷懒只提前半天去，咎由自取啊。”
“啊，什么东西要排队那么久才能买到？而且李家大院居然拿不到特供的？”
李立张了张嘴，却迟迟不敢回答。
沈轻茗也不为难他：“算了，赶紧换裤子去吧。”
待三人组走后，沈轻茗才想起来，还没问出他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呢。这种平民菜市场又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李家大院的吃穿用度大部分都是李家在城外的农庄特供的。少数需要单独购买的也都是在城中区的高端市场采购，怎么会到平民菜市场来？
想了一下不得要领，沈轻茗也不纠结于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继续向前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熟悉的摊位前面。
这是一个很神奇的小摊位，位于菜市场的东北角落，与附近那熙熙攘攘的状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家摊位前的客流量总是少得出奇。
明明卖的都是好东西，真可惜。
沈轻茗看了眼摆在摊位上，鲜嫩欲滴、水灵灵的瓜果蔬菜，又看了眼摊位后面，一脸冷漠的卖菜大婶，心中有些好笑，脸上则不由自主地洋溢起了亲切的笑容。
“大婶，我又来啦。”
卖菜的大婶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问候的话都不多说一句。
有这样的待客姿态，明明卖的瓜果蔬菜都质量上佳却生意稀少，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但少女却全不在意，过去几年来，她一直是在这家买菜，陪伴她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青菜萝卜，都是出自这位卖菜大婶之手。
真的特别好吃。
“大婶，要两捆小白菜、三斤胡萝卜、啊，还要两头蒜、一捆葱……”
少女熟练地挑选着晚饭需要的食材，然后趁着大婶上称、算钱的时候，笑着说道：“大妈，好久没见我，有没有想我啊？”
卖菜大婶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慢慢地逐一算着菜钱。
沈轻茗也不介意，她早知道这位卖菜大婶话不多，几乎像个哑巴……但她卖的东西是真的可靠。据说这位大婶本是城郊的农民，后来李家要在城郊盖房，就买了她家大片农田，而开出的价格足够一般农民十辈子衣食无忧。
生计无忧后，这位淳朴的农民却闲不下来，依然勤勤恳恳地种地卖菜，只是因为家中田地少了，照顾起来就格外用心，质量也格外地好，而价格……因为衣食无忧，价格也定的格外良心。
某种意义上说，沈轻茗还是要感谢家族，若没有李家在城郊买地，这城东菜市场又哪里会有这样一位良心菜农，为她几年来不断供应物美价廉的青菜萝卜？
“诶，好久没来，我还真怀念你家的萝卜呢。前两天我在家叫了城中区那个贵宾楼的招牌拌菜，贵得要死，说是原材料都由陆家精品农庄供应，但感觉口感还不如你家的呢。”
沈轻茗絮絮叨叨地说着，等卖菜大婶算好了价钱后，本打算直接摸出几块灵石，就当是之前几年的答谢，但想了想，还是按照算好的价格，将铜板递了过去。
“谢啦大婶，以后我还会常来的。”
拎好菜篮子，沈轻茗正要转身走人，却看到卖菜大婶收钱的时候，手里的钱袋子很有些眼熟……
上面绣着两只猫耳，一条猫尾巴。
沈轻茗差点绊倒自己。
我的天，这钱家的营销能力也太可怕了吧，灵猫钱包居然已经普及到菜市场大婶了！

第068章 欺骗懵懂正太的无耻小矮人
2017年8月10日晚
看着满桌的青菜萝卜，王九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尤其是看到饭桌旁，穿着围裙，持着炒勺的娇小少女，正一脸兴奋地做出邀功的表情，王九的疑惑就更深了。
“这是捉迷藏吗？”
沈轻茗一愣：“什么捉迷藏？”
王九说道：“晚饭前，你说是为了庆祝首批画册和符印售空，拿到奖励分红，要亲自下厨做美食来感谢我，然而我并没有看到美食，所以才问你这是不是一种捉迷藏的游戏，需要我在家中将你藏好的美食找出来。”
沈轻茗抿着嘴唇，无力地垂下肩膀：“拜托你好歹试一下嘛，就算不吃胡萝卜，旁边也有蒜蓉娃娃菜和炝炒土豆丝啊……虽然没有什么昂贵的食材，但我真的很认真在做了。”
王九说道：“所以你是在暗示我，寻找美食的线索，就藏在桌上这些盘子里？”
沈轻茗生气了：“你有完没完啊！一个大男人比小姑娘还娇气！明明是剑灵却还要挑食！赶紧吃，今天晚上就这些东西了，不吃就饿着去！”
说完，小姑娘就赌气似的坐了下来，一手抓过一只馒头，一手捏着筷子夹起了一根小白菜。
王九有些困惑地坐在旁边，他目前还没有实体，自然用不着真的进食，只是待沈轻茗吃了一半，才说道：“根据主从契约的感官共享的结果来看，其实你也没觉得这些东西有多好吃，而且还在后悔至少应该买两块肉。”
沈轻茗脸色一红：“我，我是想要忆苦思甜一下嘛，所以只买了前几年的家常菜，想着好好料理一番，做出一桌特别有纪念意义的饭菜，但我毕竟厨艺有限嘛……不过，至少食材的质量是真的很好的，至少比那天的大拌菜好多了，对吧！？”
王九说道：“上等农庄特供蔬菜，质量当然很好。”
沈轻茗说道：“哪有什么上等农庄特供，就是菜市场大婶卖的农家菜。”
“唔，所以你的意思是，菜市场大婶的农家田，也可能拥有特供农庄的五行土和聚灵阵咯？”
“啊？”
王九问道：“你一直都没吃出来吗？这些蔬菜除了自身营养丰富之外，明显被灵气滋养过，虽然还称不上什么天才地宝，但一般人吃了，至少能改善体质、延年益寿，尤其对于风起境以下的修士来说，算是相当滋补的食物……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纵容你吃青菜萝卜？”
沈轻茗俏目圆瞪，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盘中的蔬菜，然后又看着王九。
“真的？”
王九说道：“不信的话，你可以进行详细的成分分析，判断其中的灵气含量。”
“那，那倒是不用了，我相信你说的。只是……”沈轻茗皱起眉头，“看来市井之中真的高人辈出啊，我一直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不愁吃住的富农大婶，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种菜手段。不过也真是可惜了，明明有特供的水准，卖得那么便宜都没人买。”
说到这里，沈轻茗又感叹：“而反过来说，明明就是几张批量印制的图画，但只要我签个字，画个猫爪，就能以一块灵石一张的不讲道理的价格卖出去。至于那些真人画册和歌舞符印，加个限量版的名头，再编上号码，然后比较吉利的数字就居然要卖一两百灵石，简直像抢钱一样，这商业真是高深莫测啊。”
……
吃完饭后，王九去继续打磨剑世界，沈轻茗难得休假半日，既不用考虑偶像工作，也不用锤炼不动霸体，闲来无事，加上心情的确不错，便要来了王九的传讯灵石，准备调戏一下陆莘。
过去这些天来，两人每次对话都以不欢而散告终，无论讨论什么话题，最后都会进入这样的死循环：“你这女人实在不可理喻！”、“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和沈月娥的女儿说话！”……
老实说，沈轻茗依然还是对陆莘喜欢不起来，但这么多次对话下来，却也不可能再提起半分恨意，偶尔想起两人的对话，还会有丝淡淡的笑意——吵架的时候火气是很大了，但事后回想起来，陆莘那女人理屈词穷，蛮不讲理的样子也真是好玩得很。
这一次呢，一定要好好想个话题，将那女人狠狠调戏一番，就当做饭后的甜点。
然而拿过灵石呼叫了一会儿，却没得到回应，显示灵石没在主人身边……正当沈轻茗准备放下灵石的时候，手中灵石却一阵闪烁，投影出画面来。
画面里，没有陆莘那张总是故意写满冷漠的脸，而是一个虎头虎脑，正一脸好奇地看着传讯灵石的小男孩。
沈轻茗愣了一下，低声惊呼道：“无霜！？怎么是你？”
这个一头短发，浓眉大眼的男孩，正是陆莘和李风云的儿子，今年10岁的李无霜。
李无霜从灵石的投影中见到沈轻茗，也是一惊，睁大了眼睛，脸上不由地洋溢起笑容：“轻茗姐姐？！你是找娘吗？她去给爹做点心了，我来找她玩，结果正好看到姐姐！好久不见了，你去哪里了啊？！”
面对这个灿烂真诚的笑容，沈轻茗一时间只感到难以直视。
在李家大院里，她和陆莘一向势如水火，但陆莘的儿子，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却特别的可爱，和她的关系也相当融洽。
10岁以前，沈轻茗还在内门的时候，这小家伙刚刚开始结束幼年期的药浴灌顶，开始正式修行外功，整日里跟在沈轻茗后面，轻茗姐姐轻茗姐姐地喊着，将这个刻苦勤奋的内门首席姐姐当作偶像来崇拜。他虽然出身显赫，但性情真诚耿直，心无城府，实在是个让任何人都讨厌不起来的乖巧孩子。
无法直视对方的目光，沈轻茗只好微微偏过头去，轻声说道：“我一直在沈园。”
李无霜抬起头来想了想：“是城东绿柳巷的沈园吗？娘经常提起来，那边好玩吗？”
说着，小家伙兴奋地问道：“听阿平说沈园的幻术特别厉害，有千灵幻境和洞玄秘府吗？”
沈轻茗无奈地解释道：“怎么可能有呢，沈园只是一个普通的宅子而已，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李无霜不解地问道：“那轻茗姐姐你为什么不回来住呢？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沈轻茗本想下意识说，陆莘那女人才不会想我，但是看着灵玉投影中，李无霜那真挚无邪的目光，伤人的气话实在也是说不出口，唯有无奈地叹口气说道：“以后吧，我在沈园有些事情要忙，忙完以后就回去看看。”
“好啊！”李无霜开心地跳了起来，脸上的期待之意简直要满溢出来，“轻茗姐，我最近刚练成了疾风剑！”
“好厉害啊。”沈轻茗真心实意地感叹，疾风剑虽然只是凡间剑法，较之追风剑还要逊色一个品阶，但却是凡间顶尖的剑法，以10岁稚龄练成此剑，其中凝结的心血却令人动容。
李无霜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好厉害，比起姐姐还是差了一点，比起爹爹就差的更多了。”
沈轻茗摇了摇头：“我当初起步比你早了2年，加上女子发育较早，所以9岁练成疾风剑也不算什么，并不能算是比你优秀。至于风云……爹爹他天才横溢，剑道天赋在整个相州大陆都首屈一指，咱们李家大院有谁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李无霜却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娘说，我是爹的儿子，不能丢了他的脸面。”
沈轻茗有些气恼：“你还是陆莘的儿子呢，她又是几岁练成陆家入门的金蚕剑的？”
李无霜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诶，娘跟我说她是7岁练成的，但有天晚上爹爹指导娘修行剑法的时候却说‘你11岁才练成金蚕剑，剑道上的天赋是不用说了……’”
“噗！”沈轻茗差点被口水呛住。
李无霜讷讷地问：“姐姐，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没有！”沈轻茗连连摇头，“无霜，你记得，修行上的事，只要自己尽了心，用了力，就不会丢任何人的脸。修行是条漫长的道路，最前面几步领先人家一点，落后人家一点都无关紧要的，你看我从10岁开始就卡在风障前面，4年不得寸进，现在不也风起境中期了吗？”
李无霜佩服地说道：“轻茗姐姐真厉害！”
“呃，你一定可以比我更厉害的。”沈轻茗安慰了一下，便打算结束对话，然而此时李无霜却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姐姐，爹的寿宴，你要来吗？”
沈轻茗愣了一下，才想起李风云是1967年8月17的生日，差不多也就是一周之后了。
50岁，对于一个排山境巅峰的修士来说，这样的年纪可算得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寿宴二字名不副实。但对于李家大院的掌舵人来说，这样的整数日也的确值得庆祝一番。
“我……”
看着李无霜的期待目光，沈轻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而就在此时，余光瞥过，正好看到一只造型奇特的钱袋子，摆在陆莘卧室的床榻上。
材质普普通通，也没有任何神通法术。
但是表面上，却绣着两只猫耳，一条猫尾巴……

第069章 选择困难症的完美解决方案
“诶，姐姐，你在意这只钱袋子吗？”
李无霜好奇地沿着姐姐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就找到了身后床榻上的灵猫钱袋。
小男孩一步蹿到床前，兴高采烈地捧起钱袋，来到传讯灵石前面，炫耀似地说道：“这是娘专门托阿平去城中买来的，花了好多银子呢。”
沈轻茗却对银子二字充耳不闻，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那只钱袋，看着钱袋上的两只猫耳，一条猫尾巴，脑海中的既视感如波涛汹涌。
李无霜又说道：“唉，可惜阿平还是懒了些，娘要他提前一点去排队，买限量版，他却偷懒只提前了半天，结果就只剩下这种普通版的了。不过还是很好看！猫耳朵，猫尾巴，我最喜欢猫了！”
沈轻茗却感觉自己的表情像是要僵住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李无霜关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这只钱袋，是你娘的？”
“是啊。”李无霜点头说道，“娘也很喜欢呢，一天到晚都不离身，奇怪了，她往常明明不喜欢猫，但却很喜欢这只灵猫钱袋呢……要不是她说着袋子上的图案绣的不够周密，她要再修补一番，都根本不会从腰带上解下来的。”
“这，这样吗。”沈轻茗脑子越来越乱。
“不过，娘也好奇怪，明明喜欢这只钱袋子，却不允许别人说，一说就要发火。昨天连爹爹都被她吼了呢。”
“我明白了……”
沈轻茗低声说着，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李无霜：“无霜，姐姐这里还有点事，咱们过几天再见。”
“诶？好啊。”李无霜有些遗憾，却还是认真地点了头，“我在家里等你哦！”
……
关掉传讯灵石后，沈轻茗仰躺在床上，头脑一片空白。
偶尔，一些零碎的图案和画面会翻涌上来，比如那摆在杂乱的菜摊上，却纤尘不染的钱袋子。比如那微微缺了几针的猫耳朵，再比如……
“你在干什么呢？”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把沈轻茗吓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王九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坐骑，考虑到她先前的诡异举止——躺在床上发愣，头脑一片空白，被人发现后惊骇万状——顿时皱起眉头问道：“你……不会是尿床了吧？”
“你才尿床！”沈轻茗当即愤怒起来。
王九说道：“早跟你说了要常备水罐子……”
“不许提水罐子！你烦死了！”
“如果你是因为害羞而气恼，那么大可不必，依照主从契约……”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王九的一番体贴遭到如此暴力对待，顿时联想起先前陆莘所说的，关于沈轻茗是如何顽劣的话题，心中倒也很有些共鸣。
但王九却完全不会气恼，毕竟，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正是三观叛逆，举世皆敌的时候，有些暴躁，有些不可理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若是和小孩子认真计较，反倒是大人失了气量。
何况王九回忆自己当年，也曾一度叛逆荒唐过。
十三岁的时候，他在门派大比中一举夺魁，被掌门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并以出众的天资才华，剑道造诣成为了门派首席。然而师父却说，他什么都好，唯独身上少了人味。修士修仙，虽是超越凡俗，却不能失了人之本性。所谓仙，人在山中是为仙。无论如何修行，风起云涌乃至地裂天崩，但修士的本性终归还是要落回到人身上，若是全然失了人的味道，修士和其他山精野怪又有何区别？
那一年，王九第一次被他人的言语打动，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剑道，自己的仙道，以及自己的未来，一度陷入迷茫。
还好，王九的叛逆期度过得特别快，十六岁的那年夏天，他在与师父切磋时，以新领悟的剑法出其不意地打败了自家师父，面对那张错愕万分的脸，王九刹那间领悟到了一个真理。
师父虽然是一片好心，但这么弱小的人所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对于剑道，他根本一无所知嘛！
再之后，王九就终于认清了自己的道路——他本就不该为人，而应为剑。所谓人味，只是沾染在身上的尘埃，若是要修行到剑道仙道的最高境界，就要将这些尘埃全部拂拭下去，纤尘不染。
再之后，他游历九州，剑试天下，修为与日俱增，直至成为无名剑神，又转生为天外神剑。
回头再看当年，若是叛逆时期真的任由自己荒唐堕落下去，和那些满身尘埃的人类一样，热衷于权谋美色，热衷于所谓人间亲情……等魔皇降世，九州沦陷的时候，他大概就只能抱着什么荷玥仙子在大难临头时瑟瑟发抖了。
不过，作为一个过来人，王九还是对叛逆期有着很大的宽容——连自己这等天才横溢，智商指数为9的人都一度叛逆了几年时间，这智商指数只有3.3的笨蛋，叛逆到50岁也情有可原。
反正天外神剑万劫不灭，区区50载，完全是弹指一挥间。
想到这里，王九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准备转身离开，却被沈轻茗低声叫住了。
“阿九，过几天就是爹的生日了，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王九说道：“去啊。”
沈轻茗说道：“但是……感觉好尴尬啊，我都好几年没去过李家大院了。而且这次他们又没邀请我，我若是贸然去了，会被人笑死的吧。还有陆莘……”
“那就别去了。”
“可是，毕竟那是爹的50寿宴啊，我若是不去，好像真的是和家里闹翻了一样……好吧，虽然之前的确是有闹翻过，我连姓氏都给改了。但实际上，毕竟也没有那么严重嘛。另外虽然他们是没有邀请我，但我参加亲爹的寿宴还要人邀请，那其实才更奇怪吧……”
“那就去啊。”
“可是我该怎么去啊，直接过去，闯入李家大院的大门，给人感觉好厚脸皮啊，明明之前才一副和家族恩断义绝的样子……”
“那就别去了。”
“但不去的话就真的变成恩断义绝了啊。或者我写信寄礼物？不行不行，明明人就在青云城，却不亲临到场，而是写信寄礼物，这样更奇怪啊！”
“那就去啊。”
“去了的话，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陆莘打招呼！喊她娘吗？我怕是连她自己都要恶心反胃！”
“那就别去了。”
“不去……可是我都和无霜约好了啊。”
“那就去吧。”
沈轻茗终于忍不住了，拍桌怒道：“……你是只会循环这两句话么？！”
王九耸耸肩：“这叫做人肉铜板。”
“人肉铜板？那是什么？”
王九解释道：“当一个人面临两难的抉择时，通常会求助于投掷铜板，以正反面确定决策。而我要做的就是扮演这枚铜板的角色，宛如铜板被投掷到空中飞速旋转的模样，不断将正反两面的决策呈现给你。在这种压迫式的建议方式下，你最终总会做出决定，并且不会感到自己被人敷衍。综合来说，是一种饱含细腻体贴的纠结应对策略。”
“……好烦啊，明明知道你是胡说八道，但硬是不知该怎么反驳！”
王九问：“那你到底去不去？”
“不知道！”
“那就去吧。”
“别说了！”

第070章 爱情妙不可言
2017年8月10日晚
关于是否参加李风云50寿宴的问题，到底也没能争论出一个结果。
王九对于人肉铜板的失效并不感到意外。
再灵妙的丹药，对于病入膏肓的人来说也是于事无补。
尽管人肉铜板的确是有效解决纠结问题的灵药，可是如果抛掷铜板的如果是个女人，那么就算抛出了结果，也尝尝会以“三局两胜”、“五局三胜”、“这么郑重的事情岂能儿戏”之类的理由，将问题继续纠结到海枯石烂。
纠结，实在是某些女人的天性。
而沈轻茗虽然年满14了都还发育欠佳，甚至远逊于13岁的李朝露，但毕竟从第一性征来看，还算是货真价实的女人，那么有纠结症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反正无论她有多纠结，随着时间推移，最终都会做出判断，比如持续纠结到17日凌晨，那就等于自动放弃出席寿宴了。
……
另一边，在一番吵闹之后，沈轻茗感觉自己真是连纠结的力气都没有了，仰躺在床上，低着眼睛看床前的王九，半晌都不想说话。
过了很久，当王九忽然想到一个料理创意，准备去厨房实践的时候，沈轻茗开口说道。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一直低价卖给我优质蔬菜的大婶……其实就是陆莘。”
“是她？”
“是吧，你也很吃惊吧？我刚刚意识到的时候，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引爆了神识一样……当然，我其实也不敢说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是有些事情用巧合没法解释！我昨天去买菜的时候，那个卖菜大婶用的钱袋子，和陆莘卧室里那只一模一样，就连图案的瑕疵都丝毫不差！而且，而且你也说了，那菜摊上的瓜果蔬菜，根本就是大家族的农庄特供的产品，营养价值完全不同，哦哦还有，我昨天买菜的时候还看到李立那几个仆人，他们没事跑来城东菜市场干什么？”
王九却眉头紧皱：“居然是她……这样一来，我对她的评价倒是要有所改变了，原先我还以为她是对你一片真挚却不懂得表达，现在看来，或许她是真的对你心存恶念。”
沈轻茗顿时睁大眼睛：“怎么会？她明明就是一片苦心啊！”
“一片苦心？”王九无法理解，“怎么解释？”
沈轻茗说道：“很简单啊，她因为看我无法突破风障，便打算通过严苛的待遇来激励我加倍努力，凭借毅力战胜天资的不足。但是另一方面，锻体期到破风障期间的修行，需要我有充足的营养供应，所以她就易容改装，专门跑到平民菜市场卖给我优质蔬菜。这肯定是一片苦心啊。”
王九说道：“这解释不通，如果是打算在不暴露战术的前提下，保障你的饮食营养供应，为什么不卖给你廉价猪牛羊肉，不卖给你廉价的鸡蛋牛奶，而偏偏选了胡萝卜？”
沈轻茗解释道：“因为她需要我生活在一个相对艰苦的环境里，维系向上拼搏的动力啊。”
“用胡萝卜？你不觉得这是本末倒置了吗，我更倾向于将其理解为一种侮辱。比如，在一个人身中剧毒的时候，将唯一的解药掺在屎里，再把屎体贴地送到那人身边……”
“你对胡萝卜到底有多大仇啊！？”沈轻茗怒道，“而且就算青菜胡萝卜真有不妥当的地方，也不是她故意的啊！她本来就不擅长做这种事嘛。她可是青云陆家的千金大小姐啊！刚嫁到李家的时候就连煮鸡蛋都不会，做西红柿鸡蛋汤会把整颗西红柿丢进锅，鸡蛋壳都剥不干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八面玲珑，面面俱到，有些地方出了差池是很正常的啊，并不影响她的真情实意，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王九说道：“所以，你认为她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哪怕她和你的亲娘曾经是情敌，她也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陆莘并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啊，她虽然身上好多乱七八糟的毛病，但做人是很坦荡的。和我娘的恩怨，不可能持续到我身上吧，那样只会显得她更低人一等。”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你这么喜欢陆莘，为什么还因为不想见她，而纠结于要不要参加李风云的寿宴？”
沈轻茗闻言一惊，继而张口结舌，半晌之后才说出话来：“谁谁谁谁喜欢陆莘了！？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那女人最坏了好么！”
说到这里，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自相矛盾，简直不成人言，小脸霎时间就涨红了。
“够了，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要睡觉了，要休息了！”
……
王九看着小姑娘将棉被用力拉到头上，将小小的身子完全裹住，活像是只生煎包一样。但人在被子里却心脏怦怦乱跳，思绪也一片混乱，高度活跃。
王九想了想，感觉这样的姿势完全不利于睡眠，紊乱的心绪更是睡眠大忌。让她继续这么纠结下去，多半是要以失眠告终，严重影响第二天一早的训练。而对于她这种天赋资质都比较有限的坐骑而言，浪费时间实在是不可承受之重。
于是王九便顺势将剑世界内新铸成的一口憾神钟之用力敲了下去。
一道荡漾在神识领域的波纹，刹那间在剑世界内绽放开来，而后沿着主从契约的通道直接轰击在沈轻茗的神识上。
刚刚风起境中期的小姑娘自然禁受不起天外神剑的剑世界打击，一声不吭就昏睡了下去。
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沈轻茗已经连昨晚上在纠结什么都完全记不清楚了，懵懵懂懂地洗漱更衣后，总觉得脑子里似乎存着什么没有消化完全的东西，但一时间却又摸不着头绪，令人分外憋闷。
王九见到这副表情，关切地说道：“五谷轮回不畅的话，可以尝试早起喝一杯凉水……”
“……谢谢，但是在修仙世界里的女性是不需要五谷轮回的！”
王九惊道：“诶，你和月鸣说的一样，难道真是如此？”
沈轻茗没再理会他，整理好了体内真元和气血后，便开始一板一眼地做起了晨练。
以她如今的实力，在风起境中期里，差不多算是顶尖水准，不动霸体的肉身加成之强悍，堪称是匪夷所思，如今她修行不过数月，举手投足间的力道就比以前胜过十倍不止，演练套路的时候，就连沈园校场这受过阵法加持的场地都有些禁受不起，每每被震得地动山摇，墙边古树枝叶沙沙摇簇。
少女一边操练着不动霸体的第三式，一边却感到有些心不在焉，心思总是被脑海中那块混沌之处牵扯着，练了一会儿，自觉效率低下，就连汗水都没出几滴，便不再强练，而是蹙着眉头问道：“阿九，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王九也随之皱起眉头，联想到少女清晨起床时的异状，以及练了半晌却没出几滴汗的情况，顺势做出猜测：“你……不会是尿床了吧？”
“你才……”沈轻茗下意识便要怒火中烧，但瞬间头脑中仿佛有一盆冰水当头浇落下来，“我，我想起来了。”
王九叹息：“早说过让你睡前做好准备，至不济也要备好水罐，结果你现在才想起来？”
“不是你说的那回事啊！我是说……”沈轻茗说着，吞咽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昨晚已经决定了，我要回李家大院，参加我爹的寿宴。”
王九说道：“哦，所以你看，人肉铜板对于治疗纠结症还是有效的。”
“……”沈轻茗紧抿着嘴唇，才忍着没有把粗话说出口，“总之，17日那天我会光明正大回到李家大院给爹庆贺生日，然后……也向家里的所有人赔礼道歉。虽然之前的一切都源于误会，但这份误会里也有我的责任。至于陆莘，她怎么想怎么做，我不知道也不想管，我自己做错了的事情，一定要认下来。”
说完这番话，少女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抬头问道：“阿九，你觉得呢。”
王九说道：“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是一个人迈向成熟的标志，我认为你的选择非常明智。”
“哈，谢谢。”说完，沈轻茗浑身放松，忽然想到一事，“说来，好奇怪啊，我昨天晚上，在被子里下定决心以后，明明是心情激动的想要喊出来，却忽然感觉脑子一沉，就睡得人事不知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唔，你听说过憾神钟吗？”
“没有诶，怎么了吗？”
“那我就很难为你解释昨晚发生在你身上的现象和原理了。”
“算了，我也不感兴趣。”沈轻茗心情开朗，也不纠结于小节，又问，“你说我参加这种家宴，带什么礼物比较好？”
王九说道：“根据我对人类的了解，一般五十岁左右的父母，普遍比较期待抱孙子或者抱孙女，我认为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问你这种问题，我自己都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第071章 For Pandaria！
时间倒退回1天前
2017年8月10日傍晚
李家大院，两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在内院小径上肩并肩踱着步子，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眉目妖娆，旁边一人却娇小玲珑，虽然刻意作了端庄典雅的装扮，令气质显得格外成熟……可一旦她脸上洋溢起笑容，就总给人一种青春活力的少女感觉。
“嫣姐，今天真是多谢你帮忙了。那个金乌炙冰蚕，我之前怎么都把控不好火候，总是不留神就将冰蚕花烤焦掉，要么就是火力不能快速注入冰蚕花，拖得时间久了，让花朵融化掉了……那次我忙活了整整一晚都做不成一例，真是让人心灰意冷。感觉明明可以做到的，偏偏我神识修为着实欠缺，控不好金乌火，最后还要麻烦嫣姐你来帮忙，真是惭愧。”
赵嫣摇头说道：“也是亏得妹妹有心，居然将文人异想天开的仙家百宴真的尝试做了出来，那金乌炙冰蚕，分明只是小说家的臆想，你却当真了。”
陆莘笑道：“虽然的确是小说里的菜式，却是三生石先生的小说哦。”
赵嫣惊讶道：“那个沈城的大作家？”
陆莘笑容更加洋溢：“就是他咯，这道金乌炙冰蚕，就是出自他最新出版的《妙厨百花缘》。这个作者虽然专注言情小说，但一向以细节考究著称，尤其是与仙道相关的细节，往往在看似异想天开的设计中，隐藏着切实可行的内容。很多人都怀疑那个三生石要么就是位境界高深的大修士，要么就是聘请了高人为他作顾问。”
赵嫣失笑：“想不到你还是他的忠实读者。”
“在你面前，我是忠实读者。若是经纶在场，我就只能作三生石的忠实反对者了。他最讨厌的作者就是三生石先生。”
赵嫣毫不客气地说道：“因为他从来都没写出过比人家更畅销的作品，羡慕嫉妒恨罢了。”
“经纶不写小说，专长学术著作，难免曲高和寡嘛。”
赵嫣说道：“之前又不是没写过，文青又矫情，扑得惨不忍睹，才不得不改行写学术著作。”
面对这些确凿无疑的事实，陆莘沉吟良久也找不到能反驳的话，只好放弃了挽回好友尊严的努力，转移话题道：“三生石先生的新作真是了不起，除了金乌炙冰蚕外，还有几道仙家百宴里的菜式，乍一看异想天开，但细想的话却觉得大有深意……这次风云的五十寿宴，我打算做几道来招待家人，到时可能还要嫣姐帮忙。”
“这种家宴，不用说我也要帮忙，哪有让你一个人张罗的道理。”
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向着陆莘的卧室行去。
到门前时，陆莘一眼看到房中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正坐在桌前摇头晃脑。
“无霜，功课做完了吗？”
李无霜立刻站直身体，双手并拢于体侧，认真答道：“做完了，请娘亲检查。”
陆莘伸手在无霜额头上一按，顿时他浑身气血运行就都纳入了陆莘的神识感知范围内，小家伙的修行程度一目了然。
一如预期，这个继承了陆莘的资质与李凤云的性情的小家伙，修行进度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却也不会给人惊喜。
“不错。”陆莘轻声肯定了李无霜的努力，又说道，“好了，娘有客人，今天你先自己去玩吧。”
“好！”李无霜点点头，便乖巧地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才想起一件事，连忙回过头来问道，“娘，爹生日的时候，轻茗姐姐要是回来了，我可以和她一起玩吗。”
“可……”陆莘下意识的话还没说完，杏眼就瞪得老大，“你说什么！？”
李无霜被吓了一跳：“我，我好久没和轻茗姐姐见面，想和她一起玩……不行吗？”
陆莘快步走到儿子身前，微微俯下身，按着他的肩膀：“你说，你爹生日的时候，她要来？！”
李无霜仰着头，说道：“我也不确定，我问她要不要来，她虽然没有当时答应，但和我说了，几天后见。”
“你问她……”陆莘回过头，正看到桌上那个明显用过的传讯灵石，脑海中霎时间便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补全。
“天呐，你怎么能……”
然而陆莘责备李无霜的话还没说完，旁边赵嫣就忍不住问：“等等，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风云的寿宴，你没邀请过轻茗？”
“这个……”陆莘顿时语塞，按着李无霜肩膀的双手，也松了开来。
赵嫣先是笑着让李无霜出门去自己玩，待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后，便立刻追问道：“天呐我的妹妹，你是怎么想的啊！？这种家宴，你居然不邀请轻茗，还要无霜开口？”
陆莘顿时低下头，缩着肩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嘛。”
“这有什么难的，照实说嘛，告诉她，风云的五十寿宴要在风云楼举办，全家人都会到场，希望她也能来。”
“哪有那么容易开口啊！而且万一她真的来了该怎么办？”
赵嫣瞪大眼睛：“什么叫万一真的来了怎么办，难道你不想让她来吗？！”
陆莘哼了一声，说道：“当然不想，她可是那个女人的孩子！”
“你不要总是拿这一个理由来骗自己！”赵嫣毫不客气地戳破，“你们俩不是早就解开误会了吗，前段时间也一直都在用灵石对话……难道又出了什么岔子？”
陆莘解释道：“没有出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刚刚通过几次话，就突然要见面，似乎有点太快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这又不是相亲娶妻！要什么准备，而且当初沈月娥去世后，李风云向你求婚，你不是立刻就答应了吗！”
陆莘说道：“因为之前我苦追了他好多年，还经常在梦里见到他丢下沈月娥向我求婚，所以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赵嫣手捂着脸，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陆莘头越垂越低，脸颊也微微涨红：“好吧，其实我是怕真的见面以后，一个不小心又闹出什么问题来。我的确是还没学会怎么和那丫头正常相处。之前几次对话，总是莫名其妙就吵起架来。这次家宴，不光大院里的亲戚，就连灵山城、连天城的分家也都会来人，万一让其他人看到了……”
赵嫣想了想：“这个担忧倒是不无道理，唉，你们这对别扭的母女啊……”
陆莘抗议：“才不是什么母女。”
“嗯，从身高上看比较像是姐妹。”
“嫣姐？！”
赵嫣忍着笑，说道：“既然担心，那就认真准备起来。虽然轻茗那别扭丫头，也未必一定就会来，但还是把轻茗来了以后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你要如何应对，全都考虑清楚。就当是家中来了贵客一样，你不是最擅长这种接待的吗？先前青莲书院的使者来访，也是你主持接待的，效果很不错啊。所以就认真发挥你的特长嘛，轻茗那丫头，还能比青莲使者更难缠吗。而且，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帮你的。”
陆莘闻言，承认赵嫣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便轻轻点了点头，强迫自己进入工作思维，很快便陷入沉思，面色也端庄起来。
沉默很久后，陆莘开口说道：“嫣姐，若是要接待轻茗，我应该塑造一个自然而然的氛围，还是塑造一个相对庄重的氛围？”
“自然而然更好些，不要让她觉得自己是客人，而应该是家人。”
“唔，那么具体来说呢，怎么才能更显自然，比如门口应该安排几个仆人？按照日常的标准应该是两人，但她两年前离家出走的时候，大院的定例是4人，后来觉得冗余才减了两人。但她这次回家若是看到仆人少了，会不会觉得是我故意看不起她？”
“……那就安排4个人好了。”
陆莘说道：“那么其余各处的安排也都是按照两年前的规矩吗？但是她会不会觉得两年过去，大院却完全没有变化，有些太刻意了？仿佛是在讽刺她？”
“……”
陆莘又问：“此外，见面以后，我该怎么和她打招呼？假设她不主动和我打招呼的话，我需要主动向她打招呼吗？”
“……”
“此外，寿宴上应该准备哪些饭菜？考虑到她这两年的饮食习惯……”
赵嫣浑身无力：“妹妹，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
2017年8月15日，寿宴前的第2天。
赵嫣看着面前娇小玲珑的女子，看着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淡淡的黑眼圈，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我的妹妹，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莘抬起头来，笑了笑：“没什么，最近睡得少了些。”
“覆雨境的修士，睡得少些就能染上黑眼圈？你……你不会是从那天晚上到现在就没睡过吧？！”
陆莘轻声叹道：“准备工作还没妥当，哪有时间睡觉。”
“……就是一个简单的家宴，你要做多少准备工作啊？”
“哦，其他的事情我没怎么管，已经让李平去想了，这几天我主要还是在考虑轻茗的事情。嫣姐，你说晚宴的时候，我应该戴哪串手链？”
“你，你可真的是个跟风云一模一样的笨蛋！”

第072章 孝感天下
2017年8月17日清晨
沈轻茗欲哭无泪地看着水镜之中，挂在自己脸上的两个黑眼圈。
在少女身后，王九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关注着自家坐骑的身心健康。
片刻后，沈轻茗一脸迷茫，转头问道：“阿九，怎么办？”
王九叹息：“说真的，我也算得上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当年和九仙尊同行，九州大陆哪个战场我没去过？大魔神皇何等不可一世，我和他谈笑风生。但是像你这么笨的，真的不多见，坐拥第二重天的不动霸体，硬生生熬夜熬出黑眼圈，怕是沈开山都要被你的壮举震惊了……”
沈轻茗委屈道：“没办法，紧张失眠嘛。”
“从11日一直失眠到现在？”
“因为我从下定决心要回家以后，就一直兴奋紧张嘛，这毕竟是件大事，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吧。”沈轻茗努力为自己的愚蠢寻找借口，“每次躺在床上，脑海里都不由浮现出李家大院的人和事，然后就觉得浑身的气血都不听使唤，有时候是开心，更多是羞愧嘛，有点怕被人骂，但也有点期待自己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总之心情很复杂，你这种剑灵是不会懂的。”
王九说道：“我相信就算是人类，也不可能理解你这种接连失眠一周的蠢事。”
“……没办法嘛，谁让我智商指数只有3.3啊！”沈轻茗自暴自弃，“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啊？”
王九考虑了一下：“考虑到你现在的偶像身份，不妨用这个偶像套装——以前九州时代的偶像团体们外出时不愿被人认出来，就是靠偶像套装。”
说着，王九用幻剑术为沈轻茗展示了他所说的偶像套装，一副由黑水晶片磨制而成的超大墨镜，一副纯色口罩，一条足以遮住头发、耳朵和胸口肩膀的头巾。
沈轻茗顿时就瞪大眼睛：“这条头巾是怎么回事！？”
王九说道：“抱歉，这是以前青州的爆裂门的偶像头巾，好像不太适合用在此处，我给你换一个。”
言毕换了顶毛线帽出来。
“这样就可以了，把这三件套穿戴好，再来一双增高鞋，保证就算你娘也认不出你。”
“……然后我就被护院们当成陌生入侵者打出家门吗！”沈轻茗气道，“给我点靠谱的建议好不好啊！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化妆技巧。”
“化妆？”王九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想起问我这个，我又不懂化妆。”
“胡说，你明明告诉过陆莘皮肤和发质保养的技巧！我听见了的！就在前天晚上，陆莘问你美白秘方！你足足给她介绍了半个时辰！”
王九说道：“哦，那些问题我只是照搬赵月鸣和商斓妃那两个老朋友的说法而已——老实说我根本不想知道这些没用的知识，但赵月鸣说如果我能记住这些，等大战结束以后她就送我一副九州最顶尖的剑鞘，可惜最后她和商斓妃都没坚持下来……总之，她们从来没有熬出过黑眼圈，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你的问题。”
顿了下，王九又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认为针对你的情况而言，根治黑眼圈的最有效方法还是提高智商水平。”
“算了我不问你了！今天晚上我就这么本色出行了，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吧！”
……
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心情，沈轻茗顶着两个黑眼圈，于傍晚时分来到了城中李家大院的院门口。
地处繁华的李家大院门前，此时空无一人，安静得近乎诡异，偶有仆人从旁侧小门出入，也都是轻声细语，面容端庄，全然不似要大办盛宴的喜庆模样。
沈轻茗却轻笑着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呢。”
与城里其他富家豪族的头脸人物过寿不同，李家的掌舵人李风云的寿宴，从来没有大张旗鼓地操办过。一般的生日，他只和妻子儿子凑成一桌，吃上两碗寿面，说上几句场面话也就罢了。如40、45这样的整数年，才会将大院内的所有人都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一晚上。
对李风云而言，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庆祝生日上面，简直是不可理喻，剑道无涯而人生有涯，分分秒秒都不应浪费，所以这种为了适应所谓社会传统而不得不为之的公共社交活动，对他来说就格外难耐。所以每当生日临近，李风云的心情就会特别差，而这个时候的李家大院，氛围也会随之凝重。
不由得，沈轻茗便回想起了在大院里生活的许多点滴故事。
“你知道吗，爹45岁寿宴的时候，因为不耐烦应酬，提议直接做个傀儡假人代他出席寿宴，以腾出时间推演剑法。当时娘……哦不陆莘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好像连金乌火都隔空凝结出来。也不知今晚又会怎样，陆莘打算怎么劝他出席寿宴。”
话刚说完，沈轻茗才想起来，那个时常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剑灵，今天并没有站在她旁边。
事实上，来之前，王九的确问过她，要不要他陪着。但沈轻茗却回答说这完全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一个人解决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插手帮忙。
“哈哈，临行前那番大话说得慷慨激昂，结果一扭头就又开始习惯性地依赖他……沈轻茗啊沈轻茗，你也该成熟一点了吧。”
说着，少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努力回忆起这段时间来，她作为新晋偶像在诸多绘画大师面前展示灵猫姿态，用以绘制灵猫画册的情景，片刻后，她就感到类似羞耻心之类的情绪全然从脑海中消失掉了，一时间竟有些心如止水的意境。
哈，有什么好紧张的呢，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啊。
一边想着，少女一边鼓起勇气来到院门前，轻轻拉起了门环……
却迟迟没有更多一分的勇气，将门环扣下去。
对于一个两年前悄然离开大院，搬进沈园的叛逆少女来说，重回家门需要的力量，比预期得稍稍多了那么一点点。
沈轻茗，加油，这没什么难的，你一定能做到。
就在沈轻茗闭目吸气，静静地为自己积累勇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旁传来。
“你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呢？”
下一刻，她手中的门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重重地向下扣去。
砰，砰。
宛如战鼓，敲响了沈轻茗回家的序曲。
……
门环被扣响后，李家大院的两扇院门便安静地向内敞开。两名相貌端庄的女仆，恭敬地守候在门前……然后困惑不已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门口。
与此同时，街角拐弯处，沈轻茗躲在墙后，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半晌，她缓缓回过神来，感觉一度飞到天边的三魂六魄总算是回归体内……而后她羞怒不已地低声吼道。
“王九！？”
身旁，以幻剑术化出剑灵本相的王九，正以关爱残障人士的目光，温柔体贴地看着自己的坐骑。
“虽然我能理解你年龄尚幼，比较贪玩，但我实在不认为现在是和你家女仆玩捉迷藏的好时机。”
“没人在玩捉迷藏！”沈轻茗咬牙切齿：“你来干什么！？不是叫你不要来么！”
王九说道：“你之前是说，这次回家参加寿宴，你一个人就能搞定，不需要我插手。但显而易见，你一个人根本搞不定，那么作为你的主人，我有义务提供必要的支持。”
“……你怎么知道我搞不定？”少女没好气地反问。
王九说道：“那好，我提个简单的问题，你来参加亲爹的寿宴，那么生日礼物呢。”
沈轻茗闻言一愣：“生日礼物？”
“是啊，你准备了吗？”
沈轻茗默然。
之前几天，一直纠结于和陆莘见面的情形，还真的完全都没考虑过参加寿宴需要准备什么！
王九笑道：“好在我已经替你备好了。”
说着，他摸出一只简陋的餐盒，递给沈轻茗：“待会儿就把这个送给李风云。”
沈轻茗狐疑地接过餐盒，然后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六只外观朴素的小点心。
“这是什么？”
王九解释说：“亲生女儿为了表达对父亲的尊敬与爱意，亲手制作的家庭点心。放心，为了体现真实性，我是严格参考了你的真实厨艺来制作的，既没有采用太过复杂的食谱，也没有使用过于昂贵的食材。制作过程中还原汁原味地保留了你的个人特色。”
沈轻茗问：“我的个人特色？”
“左边那两只。”王九伸手指了一下，“我把盐和糖弄反了。”
“你的个人特色才是盐糖不分！”
王九进一步解释道：“事实上这种低级失误，更能体现制作者在为长辈庆贺生日时，努力克服厨艺生疏的笨拙与紧张。另一方面，作为生日礼物，这些点心的口味并不重要，其中凝结的心意才更重要。”
“我才不需要这种盐糖不分的心意！”
“好吧，随你。”
见沈轻茗对这些细节工夫不感兴趣，王九也就不再解释其余四只点心里的机关，期待李风云亲自体会了。
“除了生日礼物之外，还有几个问题……”
王九的话没说完，沈轻茗已经长长叹了口气：“行了别说了，跟我一起来吧。”
说着，她拉过王九，再次站到了大院门前。
而这一次，沈轻茗发现自己已经半点都不会紧张了。
咚、咚。
扣动门环的轻响是如此自然，少女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手腕翻动时，肌肉收缩的流畅感。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更不可能说出来承认，但是，有这个家伙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第073章 蓄力自爆陆千金
与此同时，风云楼内，寿宴会场，来自大院内外的客人已经开始陆续到场，将气氛一步步推得火热。
风云楼的大厅远比外面看上去来得宽敞，足以容纳千人规模的盛宴。不过这种私密家宴，只在正中的位置摆了三张圆桌，每桌只设置十几个席位。正中的圆桌设给李氏家族的长辈，也就是与李天涯同辈的兄弟姐妹们——如今他们大多已经退居二线，不再主持家族工作。旁边一桌设给李氏家族的中坚力量，包括一脸不情愿到场，被陆莘用强力胶水强逼着按死在主位上的李风云，他的兄弟李空城、李靖等中生代的主力，他们各自的妻子，以及灵山城、连天城等分家的掌舵人。最后一桌则是与沈轻茗同辈的年轻一代，包括李新宇、李朝露、李无霜，以及分家的年轻子弟。
距离寿宴开始不到半个时辰，三张桌上已陆续有过半的人到场就坐。场中，一袭盛装的大院当家主母陆莘，带着温和雍容的笑容在桌间游走，代替那个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夫君，以圆熟老辣的周到礼节与李家的长辈亲友们谈笑风生，控制着场面与节奏。
几圈下来，到场宾客，无分大院内外，男女老少，皆有如沐春风的舒爽。那位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总能在三两句话之间，就将一颗蜜糖放入人的心窝里。
而陆莘游走场中，仍显得游刃有余——如赵嫣所说，这的确是她的长项。
然而熟悉她的亲近之人，却能从细节之中看出几分异样。比起平常时候的陆莘，现在的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悄悄的，大院三房的赵嫣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莘摇头：“没事，上午喝过醒脑茶，不怎么觉得累。只是……轻茗怎么还没来？”
赵嫣说道：“本来她也没有明确说过要来。那孩子性格和你一样别扭，想不开的话或许就不来了……你这当家主母不要纠结太多，先把眼前这些客人招待好才是正事。”
陆莘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我这当家主母已经做得够多了，饭菜也备好了，招呼也打过了，这帮人自己坐下吃喝聊天就是了，还有什么可招待的？”
正说着，只见楼外走来一位年轻的家仆，呼吸微促，面色紧张，快步沿着边角向她走来。
陆莘当即就感到心跳快了几拍。
来人是她在大院内的左膀右臂，全程参与张罗寿宴的二管家李平。而他虽然不怎么成器，好歹也跟着自己见识过世面，寻常场面不会让他慌慌张张，此来显然是有重要而紧急的事情禀报。
而今日还能有什么事情算得上重要紧急？显然只有那一种可能了！
“启禀夫人……”
陆莘焦急地打断：“轻茗来了？”
“不，没……”李平慌忙摆着手，“是灵山城的守义老爷子来了。”
“李守义？！”陆莘一惊，“之前不是说不来了么，怎么又……算了，先让人在主桌上加个席位，我这就叫上风云出门迎接，唉，这位老前辈不老老实实在家躺尸，大老远地奔波个什么？”
盏茶工夫，陆莘笑意盈盈地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修士迎入楼内，并安排他落座，与周围人打了一番招呼。
而后，她立刻回转身来，问李平道：“轻茗还没来吗？”
李平苦笑：“大小姐她……倒是来过，到了大院门前敲了下门，就又走了。春嬛她们说跟见了鬼似的。”
陆莘愣住：“她……走了？”
说着，陆莘不由坐了下来，感觉这一周来的疲倦疯狂涌来，就连上午那盏醒脑茶都失效了。
虽然早就料想过，轻茗那家伙可能不会来，但是……之前一周，她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准备迎接沈轻茗，结果，她却在即将迈入大院正门的时候走掉了？
为什么，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一周的准备还是不够细致周到？也对，刚刚她来的时候，自己若是能在现场，而不是和一个灵山城跑来的老头子寒暄废话，或许能有机会留住她……
迷茫间，赵嫣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了，以后总还有机会的……”
陆莘苦笑：“以后？55岁寿宴还是60寿宴？”
然而话没说完，就见大厅外，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仆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然后憨直地用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喊道：“轻茗大小姐来了！”
霎时间，无数双眼睛聚焦过去，让那壮硕的仆人如少女一般羞涩地向后退了两步，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家主母。
“那个，轻茗大小姐来了。”
“我听见了！”陆莘没好气地挥手让他滚蛋，心中真是五味陈杂。而后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老实说，轻茗若是不来，固然让人失落，却也释然。而如今她来了，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打足精神，严阵以待！
这个开局已经很不妙了。
她之前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最怕的就是不小心把事情搞得太过瞩目，刺激到了轻茗那丫头，她可是半点都没继承到沈月娥那女人的厚脸皮，根本受不住别人的指指点点。
而现在多亏那蠢货慌慌张张一声吼，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沈轻茗要大驾光临了！
陆莘咬了咬牙，开始竭力思考，一会儿要如何以顺水推舟的方式转移开大家的注意力，免得令沈轻茗尴尬。
……
另一边，沈轻茗带着王九，缓步行走于一条蜿蜒小径，被一片五光十彩包裹着。
寿宴这晚，大院外固然是不动声色，波澜不惊，但内里却还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嚣，仆人们忙前忙后，一派喜气洋洋。
无论作为家主的李风云本人作何想法，身为豪门之主的五十大寿，注定不可能在无声无息中度过。就算不计李家以外的人，单单是家族内部前来祝寿的便有成百上千。李家作为相州七大世家之一，枝叶遍天下，于灵山城、金玉城乃至连天城都有分家，而且大多人丁兴旺。李风云的五十大寿，这些分家子弟当然不会错过。
风云楼内只摆了三桌酒席，作为私宴。但风云楼外，大院里还有迎宾楼、观海楼、苍松楼，都早已是人满为患。
沈轻茗不愿和这些人打照面，便领着王九稍稍绕了条路。离家两年，大院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她一边走着，一边给王九介绍这里的点点滴滴。
“看到那边那个池塘没，那是前海太爷爷从九天云海中取来云髓，布成的大地云池。他在里面养了两条无常云龙，据说云龙在成年后拥有不亚于排山境修士的法力神通，而且对饲主忠心耿耿，用来看家护院再好不过……可惜前海太爷爷后来忘了及时喂食，两条云龙都饿死了。”
“……”
“还有那边的碧玉假山，从外面看去只是庭院的装饰，其实内有乾坤，是一处独特的洞府。按特定方位接近的话，就可以进入山中世界。我记得以前空城叔偷吃了赵嫣婶婶的点心，怕被抓到，就仓皇躲到了碧玉假山里……不过后来赵嫣婶婶把这座假山用鬼打墙术给封住了，让空城叔叔在里面绕了三个月都没出来，没水没粮，瘦了好大一圈。”
“……”
沈轻茗边说边笑，只感到童年的回忆，似乎也不是那么痛苦乏味，而是带有着许许多多的欢笑。
“虽然从目前来讲，你的欢乐记忆都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
沈轻茗顿时语塞，良久，才反驳道：“李家大院的人都比较助人为乐。”
王九看了看少女故意别过去的目光，又看了看越发僻静的四周，提问道：“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当然，只是稍微绕了下远，免得和那些外人见面。这里是我家诶，我总不至于连路都不认识。”
王九温馨提示：“一个月前，沈园，你起夜的时候差点跑去厨房放肆。”
沈轻茗顿时涨红脸：“那是晚上肚子太饿外加睡糊涂了而已，而且还不是因为你天天抽人家气血，害我头晕眼花！”
“我想比较稳妥的方法是找两个仆人引路。”
“不需要，哪有在自己家还要仆人带路的！？我又不是陆莘那种出入都要仆人随行的千金大小姐！”
“事实上，如果不是我这个主人陪着你，你就连生日礼物都忘记带。”
“你能不能不拆我台！”
……
“阿嚏。”
风云楼，会场内，陆莘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身旁，赵嫣关切地问道：“不舒服吗？”
陆莘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像被人念叨了……轻茗怎么还没到？不是好久前就来了吗？”
“从院门口走过来也要时间的。”
陆莘说道：“又不是残疾人，走这么慢？不会是迷路了吧，她有两年没回家了……啧，我还是该让仆人给她带路的。”
说着，陆莘就准备站起身来，叫李平去给沈轻茗带路。
但下一刻她就听到远处慢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霎时间，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起来。
来了！
陆莘努力平复着情绪，完全进入临战状态。多亏刚刚那个笨蛋的一声吼，沈轻茗来得又比预期要晚，进门后一定会成为万众焦点……而她，则要在那尴尬的画面发生前，及时转移开大家的注意。
然而，就在陆莘吸了口气，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大厅门前，却走进来一位英姿挺拔、丰神俊逸的白衣青年。
王九！
陆莘这口气当场就岔在胸口，恨不得爆裂开来。

第074章 爱情不为年龄所限
2017年8月17日晚
风云楼的寿宴厅中，王九当先入场，霎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年轻人的目光。
场内甚至有几位少女压抑不住的欢喜惊呼声。
沈园王九，两个月前被家主李风云亲自聘请为家族客卿——以李风云在社交外联上的吝啬，已经多年不曾亲自接待过外来人，所以这客卿招牌含金量十足。而后却不在大院居住，而是住在家主小女儿的沈园之中，深居浅出。在7月前后，逐渐成为流行于青云城年轻姑娘家小圈子里的神秘偶像。
王九的流行，有很多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方。比如，他明明很少抛头露面，但关于他的传闻却总在圈子里流传不断。有的说他是家主李风云早年间的私生子，王九二字不过是化名。也有的说他是来自连天城的圣宗使者，还有的说他是从22XX年穿越回到现在，为了帮助不成器的沈轻茗努力上进的人形傀儡，拥有许多未来的修仙技术……当然目前流传最广的八卦，是将王九解释为沈轻茗幼年时在野外救下的一只仙鹤，如今化作人形前来报恩。再比如，王九虽然相貌俊朗不凡，但以相州之大，总不至于能将天下人都遥遥甩在身后。尤其很多戏子艺人，是真的要靠颜值吃饭，对身材相貌绝对是精益求精，并不一定就逊色于王九。但偏偏姑娘家就是会偏爱王九，为他的每次现身放声尖叫。
对于这种奇怪的现象，目前并没有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好在著名的畅销作家、修仙理论家、社会学家李经纶，正在就此现象开展研究，并将于近期出版相关书籍，图文并茂，还有王九本人签名，首发版限量发售、每册都有单独编号，极具收藏价值。据称许多青春少女已经早早就砸锅卖铁，准备入手首发版本。钱家某少女更是拿出上百灵石的预算锁定一号书册。
无论如何，此时的王九已不再是摆在地摊上无人知晓的白板钝剑，而是青云城内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有着吸引万众瞩目的能力。
但是，就在寿宴厅内人们纷纷投来关注目光之时，王九却无视了在场所有人，开始好奇地观察起了李家大院核心位置的这栋风云楼。
比起这些闲杂人等，这栋风云楼要更有价值得多了。
之前据沈轻茗介绍，这栋外形如同长剑一般的高楼，已经拥有三千多年历史，是李家先祖当年披荆斩棘建立青云城后，于城中树立起来的家族图腾。
其宛如长剑一般的外形，既是李家世代剑修的证明，也是先人不断拓荒、远征混沌的武勇的证明。在四千年以前，青云城的肥沃土地不过是一片沉沦于混沌中的死寂，经过无数人的心血浇筑，才终于变成了靠近相州中心地带的天下雄城，相州大陆的文明版图也已扩大了百倍有余。
时至今日，这栋风云楼已成了历史名胜一类的建筑，随着李家的权力更替，不断变换楼前匾额，由前海楼变为天涯楼，再由天涯楼变为风云楼，却很少真正投入使用了。早在几百年前，李家家主就不再居住于风云楼，而是在旁边开辟新的院落，自成一统。除了如五十寿宴这样的特殊场合，甚至不会对家族内部开放。
或许在大多数李家人看来，这栋高楼已经过时，但在王九眼中，却又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它的造型，与剑世界中的斩魔锋颇有相似之处，而那些结构上的特征，恐怕并不能以巧合进行解释。
不是巧合，当然就是刻意使然，李家建造风云楼的前辈，一定是知道斩魔锋的。
斩魔锋的模样，当年九仙尊都曾见识过，但是对于其中结构功能理解最深刻的莫过于锻剑术的大宗师李九龙。事实上，王九由无名剑神转生为天外神剑的过程，也多得李风云相助，那规模宏伟的剑世界，主要就是由王九本人，与李风云共同设计完成。
如今见到这熟悉的高楼形状，王九不由思念如潮，更想起这两个月来，陆莘时而在书信中提到的历史碎片……那场大战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这仿佛新世界的相州，却和过去的九州大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王九一边出神地观察风云楼，一边迈步向前，同时引出了身后一个娇小的少女身影。
场内众人的关注焦点顺势转移了过去，数十道目光，宛如刀枪剑戟，将本就紧张万分的沈轻茗直接戳死在原地。
少女心中一阵哀叹，她先前又是绕远路，又是让王九打头阵，就是怕一上来就成为万众焦点……
虽然她这次的确是带着偌大决心和勇气回归家族，并为自己的不成熟而道歉，可是眼下这个场面，还是太郑重了啊！
与此同时，陆莘也在心中哀叹，事情怎么总是不能按照预期来发展。
寿宴前，她煞费苦心做了几十套预备方案，就是怕出现这种尴尬的场面，结果一开局就出现了某人在院门口敲门后消失的离奇桥段！后面所有的程序全都作废，一连串的反应之下，就出现了现在这个局面。
这个时候，也只有她这个主母挺身而出，为轻茗解围了。
然而就在她轻吸口气准备开口的时候，却有人抢先说了话。
“轻茗来啦？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俊俏了。别愣着，赶紧坐下吃饭吧，难得陆莘和赵嫣她们辛苦准备了这几桌好菜，呵呵，老夫在灵山城可难得尝到这么好的手艺哦。”
说话的人，正坐在主桌上，慈眉善目，须发皆因。灵山城分家家主，在场辈分最高的修士李守义。这位年过一百五十岁的老修士虽然修为不高，却性格和蔼宽厚，尤其热衷关怀年轻一辈，深得家族成员的爱戴。
有了李守义开口解围，在场众人也就纷纷转过目光，不再让小姑娘继续尴尬下去……唯有陆莘，一副被人抢了戏份，骨鲠在喉，随时爆炸的表情，痛苦万分。
沈轻茗感激地向老人点头致谢，然后便准备快步入席。
然而李守义此时却又看到了走在少女身前的王九，惊讶地叹道：“好个俊朗的小伙子，是你的夫君吗？”
“噗！”
某桌上，一名少女将口中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只见她脸蛋上稚气未脱，却身姿高挑丰腴，曲线有致，正是大院三房的李朝露。
“太爷，他是大伯聘来的客卿而已，才不是什么沈轻茗的夫君呢！”
李守义一脸惊讶地看着义愤填膺的李朝露，又转过目光，在沈轻茗和王九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那轻茗丫头，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别错过了哦。”
“噗！”李朝露用来压惊的茶水再次喷了出来。
李守义仍热心地为小辈分享自己的人生经验：“轻茗丫头，你今年也有14岁了吧，虽然谈婚论嫁什么的，对我辈修士来说是还早了些，但又有谁规定，修士就必须年过二十、三十才能追求爱情呢。别总学你爷爷和爹爹那样，年过三十了才想到婚嫁，像我一样，十三岁就和你太奶奶订婚有什么不好？”
好在李守义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两个同样胡子花白的老头用点心和茶水堵住了嘴巴。
“你给我闭嘴，老实吃你的豆花糕，一把年纪了还为老不尊，天天给那些十几岁的孩子们牵红线……”
“我告诉你，我当初从灵山城分家，迁居到天荡山，就是受够了你天天吹嘘自己和一个十二岁的丫头订了婚！”
“才十二岁你也下得去手！简直禽兽不如啊！”
所幸这番插曲终归是把大厅内的注意力转移了开去，三桌人虽然不乏议论之声，却总算不再把沈轻茗当做关注焦点，而是私下交流起了李守义和他那位相伴近百年的伴侣的爱情故事。
不过，总有人不会放过这位迟到的少女。
“哼哼，想不到你还真有脸来啊，个子不大，脸皮倒是蛮厚的。”
沈轻茗刚刚入座，正准备端起茶水向同桌的亲戚们问候一声，就听到了来自李朝露的讥讽，顿时太阳穴的血管开始承压。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反击，李朝露的目标就转移到了她身旁的人身上。
“王九先生，好久不见了哦。”
王九有些困惑地端起茶杯：“我记得咱们上次见面应该就在三天前，召开公司例会的时候。”
李朝露红着小脸，笑道：“所以古人才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这种宛如大胆示爱一般的台词一出，桌上少男少女们的目光顿时聚焦过来。
在她身旁，李新宇有些惊恐地看着妹妹手中的瓷杯，问道：“朝露，你确定自己喝的是茶水？我怎么感觉你醉了？”
“那你出去帮我醒醒酒吧。”李朝露说着，毫不客气地用百花剑气刺了李新宇一下，让后者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后，李朝露对同桌两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解释道：“青霜、君怡，你们平时不在青云城居住，可能对王九先生了解不多，但他其实可是这里的风云人物哦，不光相貌俊朗，修为也是惊天动地，就连大伯都对他的天赋才华赞不绝口。更难得是性格温柔体贴，非常关爱残障人群，最近正在沈园里为某个叛逆期的扭曲少女作心理辅导……”
李朝露一边将粉丝圈里那些完全不靠谱的八卦当做正史，来给远居灵山城、连天城的分家姐妹洗脑，一边完全无视沈轻茗的怒目，一个劲儿向王九敬茶。

第075章 你们这样送礼是不是有点钦点的意思
2017年8月17日
“诶，你们问王九先生的修为到底有多高？唔，这么说吧，钱家那条苦命单身狗，你们知道吧？就是被一个智障诈了一万多灵石的那个超级智障，全身天福套装的。”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那个怎么都没办法讨女孩子喜欢的青云大土豪，据说他一身套装足价值几万块灵石，真是吓人。”
“是啊是啊，我每月例钱才2块灵石，家里配发的法剑灵符也都是便宜货，明明李家是七大世家嘛……朝露姐，你们本家大院的例钱有多少啊？”
“咳，总之呢，那个钱余虽然修为境界不算很高，可15岁至云涌境，进度也算过得去了，装备优势更不用说，难得是一手金丝缠玉剑能有八重天的火候——据说是多年单身生涯练就了一只灵动有力的手臂，单以剑法造诣而论，比云涌境中期乃至后期的剑修也不逊色。反正还满强的。但是前几日在移山剑道俱乐部，他不自量力要和王九先生较量剑法，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招敲晕掉了。”
“哇哦，一招？！”
“事实上，很可能连一招都不到，因为在场那么多人，包括俱乐部的教习都没看清王九先生是怎么出的手，只看到一下子剑光闪过，钱余就晕倒在地了。”
“哇~”
“其实呢，那场比斗，在开始之前，钱余就已经输了。当时两人面对着面，王九先生只是稍微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他就完全失去了战意。”
“诶，是神识打击吗？”
“当然不是，在比试开始之前，是不允许用任何攻击手段的。王九先生当时只是将自己的气势和意志展示了出来，是钱余自己承受不住压力垮掉了。就好像一只蝼蚁面对巨象，修仙者面对天劫雷云时一样，那种源自生灵本能的恐惧会化为沉重的负担。”
“哇，单凭气势战胜对手，好厉害啊。”
“当然咯，王九先生可是整个青云城，乃至相州大陆的年轻一代首席高手！”
饭桌上，李朝露这活灵活现的场景再现，让来自灵山城的李青霜和李君怡两个小丫头惊诧万千，眼中不断放出越发狂热的光彩。
而这等无耻吹捧，则让同桌的沈轻茗几度感到胃里翻江倒海。这一桌由名厨精心烹饪的饭菜，硬是咽不下去。
“李朝露，你当时根本都不在现场，从哪里脑补出来这么多细节！？”
李朝露对此嗤之以鼻：“我当时的确不在现场，可我事后采访了在场的所有人，对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对比确认过，只会比你这当局者迷的笨蛋了解得更多！”
沈轻茗也是嗤笑：“说到底，还不是道听途说么，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李朝露嗤笑：“看不起道听途说，好啊那好我问你，当时王九先生站起身后，掀开头上的罩袍，用的哪只手？”
“诶？”
“左手右手还是两只手一起？”李朝露问道，“你不是就在现场么，这么简单的细节不会说不出来吧。”
沈轻茗张口结舌，她当时虽然是在现场，却正和张芷曦打得头破血流，哪有工夫看旁边王九用哪只手摘罩袍！？
李朝露说道：“正确答案是左手，没错吧王九先生。”
正在旁边观察风云楼的王九点点头：“是的，左手。”
沈轻茗顿时郁闷，心说你这笨剑灵就不能回答右手么？
李朝露则得意地看了沈轻茗一眼，又说道：“你若是不服气，我再考你个简单点的问题，决斗一共分为几种？”
“什么？”
“当时王九先生在殿中向所有人介绍了决斗的分类，我也不要求你具体列举和说明，只要能说出一共分几种就可以了。”
沈轻茗说道：“我当时正和人比斗，听不见场外在说什么啊。”
“所以你就算亲临现场又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是有很多事情看不到听不见？我虽然当时不在，却能通过事后的调查采访，掌握比你更多的情报。”
“……”
这番对话下来，两人胜负关系一目了然，李青霜和李君怡眨着闪亮的眼睛：“朝露姐姐，你好厉害哦。”
李朝露说道：“哈哈，我可是王九先生的头号粉丝。”
沈轻茗冷笑：“头号？口气不小嘛，可我记得上一次你和钱玥争头号的结果并不怎么乐观啊。”
“她不过是零用钱比我多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可是王九先生的工作秘书。”
“我还是他的唯一坐骑呢！”
“什么？”
“没听清楚？没关系，你可以等寿宴结束了，采访现场嘉宾来整理情报啊！”
……
李朝露与沈轻茗的争执就如日升日落一般永不见停止。
而在旁边不远处，有个盛装华服的娇小女子，已经快要等得爆炸了。
早在沈轻茗落座时，陆莘就很想找个机会，借着宴会的氛围掩护，和她单独聊聊。
而这也是今天寿宴最为重要的内容，能否借着这一次谈话，化解掉过去的误会和恩怨，让她重新回归李家大院，这才是让陆莘几日来连续通宵的关键所在！
为了今天这次见面和谈话，陆莘已经反复准备了上百个版本的谈话稿，将自己能够料想到的情况全都推演了一次。
但她实在是没有预料到，这丫头居然从落座以后就开始和三房那个李朝露吵个没完没了！
又等了一会儿，争执非但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看上去那两个丫头很可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一场全武行，陆莘一边紧握着小拳头，一边穷极思变，以密言书悄悄向某人求救。
“王九先生，剑灵前辈，是我，陆莘。”
王九听得耳边响起陆莘的声音，眉毛一挑，转过头笑道：“哦，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莘一边连忙比划手势，请王九动作小一点免得引人注目，一边说道：“我有事情想和轻茗说……”
结果话没说完，就见王九非常爽快地伸手在沈轻茗肩膀上一拍——而由于王九迄今仍以幻剑术展露剑灵本相，并无实体，所以其实是用剑尖捅了下沈轻茗的后腰，令后者一声尖叫，转头怒目而视：“干什么！？”
王九坦然答道：“你娘有事找你。”
另一边，陆莘瞠目结舌，后半句话“请不要声张……”还没说出口，就看沈轻茗已经一脸狐疑地看了过来。
而更要命的是，听到这番对话的人还不止沈轻茗一个！一时间，李朝露、李青霜乃至自己这一桌上的李靖和李空城等人也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沈轻茗与陆莘关系不佳，这是远在灵山城的人都一清二楚的大院逸闻，此时陆莘主动找女儿说话，究竟是要说些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陆莘简直恨不得当场被天劫劈个魂飞魄散，原先备好的台词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那些私底下的真挚告白，若是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她还不如直接兵解算了。
然而此时此刻，总不能一直闭口不言，陆莘唯有硬着头皮说道：“恭喜你，获得了加三的定级评定。”
沈轻茗越发狐疑：“前几天你恭喜过我了啊。”
陆莘当然知道自己恭喜过，还记得那次对话最后是以你为何如此不可理喻告终！
但她此时实在找不到别的话可说了，唯有咬着牙继续说道：“之前忘了送你礼物，所以趁今日机会补上。”
陆莘一边说，一边余光四下踅摸着能送出手的东西。
精致的龙牙筷？金玉城进口的琉璃碗？还是新买的这套天蚕丝织成的内衣，体贴保暖，而且尺码应该也还勉强配得上……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情急之下，陆莘将目标转到丈夫身上，随手从他腰间取下佩剑——李风云平素对佩剑并不讲究，品阶多在白绿阶之间，赠予轻茗再合适不过。
“这口剑就送你了。”
话音刚落，就见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表情各不相同：凝重、惊诧、茫然……
“诶，怎么了？”片刻的错愕之后，陆莘看清了手中佩剑，只觉得眼前一黑。
李风云那家伙，居然把象征家主权威的风云仙剑给带出来了！而且都不加元神锁，就这么任由旁人从他腰上取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转赠家主象征的风云仙剑，传说中的钦点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场内如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刻，李风云从眼前的美食佳肴中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一脸绝望的陆莘，笑道：“诶，终于可以交班了吗？太好了，我早就说过我一生专注剑道，对家族事务一窍不通，如今轻茗能接班就再好不过了。而且这剑我其实也一直用不顺手，要不是你今日跟我说必须要正装出席，我都懒得从剑库里把它拿出来。”
陆莘以金乌剑气用力刺了他一下，低声喝道：“你可以不拿！”
李风云莫名其妙，低声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陆莘自暴自弃道：“你错在当初就不该娶我进门！害得我现在年纪轻轻就要因为过度羞愤而自杀……”
“！？”

第076章 这丫头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2017年8月17日
夫妻二人，一个赠剑，一个坦言交班，寿宴厅内很快就人声沸腾起来。
虽然看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但似乎……这对当家的夫妇是真打算把家族大权交给沈轻茗——这个目前还没正式回归门墙的十四岁丫头！
青云李家一向以不羁于世俗和离经叛道著称，近几百年来，历代家主无不是特立独行之辈……可李风云夫妻这一手实在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尤其灵山城和连天城的分家修士更是惊疑不定，难以相信看到的一切。
“他们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啊，把家主之位让给十四岁的小丫头，这是本家大院的新式行为艺术吗？”
“我看他们是来真的，否则没必要选这么个时间场合。”
“可是，之前不是说轻茗那丫头已经脱离家族了吗？”
“……用意何在啊？就算真的中意沈月娥的女儿，也没必要这么早就传位吧，她才14岁啊！李风云自己也是33岁时才接过李天涯的佩剑，并改名风云的啊，而那个年纪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我也是想不明白，咱们修仙世家的权位传承又不像是三院院长那样，设有年限限制。别说李风云才上任十几年，以前有的家主长寿，一干就是一两百年，把儿子都熬死了也不愿退位。”
“有没有可能是风云也像他爹那样，修行上出了什么问题？大伯当年在他们婚礼上传位的时候，才刚刚百岁，正值壮年，只是修行咫尺天涯伤了元神，神智逐渐迷茫，自忖无力主持家务才不得已传位。现在风云他们夫妻如此仓促行事，莫非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这个猜测一出，场内的议论声顿时又高了一层，无数道关切的目光在李风云和陆莘身上打转。
李风云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有些惊疑不定，便低声问陆莘：“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用看病人的目光在看我？我记得上一次被人这么看着还是在沈城，因为我拒绝了沈月瑛的求爱，结果被人怀疑我的性能力……”
陆莘则已全然放弃抵抗，一个字也懒得和这个笨蛋夫君多说。
同桌的赵嫣也是手捂着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俩人真不愧是恩爱夫妻，连犯蠢的样子都这么般配，三两句话间就能让场面完全失控。她在旁边想要制止都来不及。而现在局面变成这样子，她一个外人也实在无能为力，只好带着对陆莘的痛惜之情，坚定不移地把好戏看到底了。
当事人沉默，大厅内的八卦传闻很快就进化到匪夷所思的境地，各种各样的大胆猜测被纷纷提了出来，并在几句话的工夫里就被人打上确凿无疑的标签。
“说来就算要提前传位，为什么不是李无霜而是沈轻茗呢？虽然李家一向不偏爱男丁，女性担任家主的前例非常多。可从各方面条件来讲，无霜都不输给轻茗啊。论出身，大嫂陆莘是明媒正娶的正妻，月娥却当初闹别扭非要以妾室身份进门。论资质，无霜虽然远不如他爹那么惊才绝艳，好歹也算水准以上，轻茗却只在十岁前的成绩算是优秀，之后就一路沉寂……为什么是轻茗，不是无霜？”
“……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大胆的猜测。有没有可能，无霜只是领养来的孩子，没有真正继承李家血脉？”
“什么！？”
“毕竟你看看大嫂那样子啊！你能想象她生孩子的样子吗！不觉得是犯罪吗！”
“……”
“而且据说风云大哥一生只爱一个女人，当初在沈城，有其他女人向他示好，他却连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
……
就在事情越发变得不可开交之际，沈轻茗终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抱歉，可以让我说几句话吗。”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随着她的开口，寿宴厅内，嘈杂的议论声很快就平息了下来，数十双眼睛开始认真地注视着沈轻茗。
“很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将这口剑交给我，但我不能收。”顿了顿，少女认真地说道，“因为现在我还没有这个资格。”
陆莘张了下嘴想要说话，却被沈轻茗抢先：“此外，趁这个机会，我还有几句话想要说。”
说完，沈轻茗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下意识转向王九，后者早知道她要做什么，向她比了下拇指。
沈轻茗点头，闭目，将自己的决心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半分动摇。
而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坚定不移。
“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这段时间我任性胡闹，给家里添了好多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这句话后，在场其他人还有些懵然，陆莘却已忍不住用双手捂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今日之前，她反复推演过于轻茗见面后的情形，考虑到之前两人的关系之恶劣，陆莘推测过自己可能会被轻茗恶意刁难，甚至直截了当的恶言相向。但从来也没想过，沈轻茗居然会说……对不起。
少女道歉时并没有下跪，却深深弯下了腰，低垂着头，头发几乎垂落到地面上。
过了一会儿，沈轻茗缓缓抬起头来，继续说道：“过去几年，其实我一直很讨厌这个家。我以为在娘去世以后，这里再没有人会真心爱我，毕竟爹是那样，陆……娘她又是那个性子。我举目无亲，在偌大家族中仿佛已经没有立足之地。最开始，我还能以努力修行来安慰自己，但是当我冲击风障失败，陷入瓶颈以后，四面八方的压力陡然似海浪一般席卷过来，我逐渐开始心态失衡了。我以为全天下都是敌人，他们说的每句话都是对我的嘲讽，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我的伤害。”
“现在看来，虽然那个时候娘的很多做法的确是有问题的，但那几年之间，其实有太多的端倪显示着她并非刻意要伤害我——作为当家主母，若是真要排挤我，我又怎么可能逍遥自在地离开大院，迁居沈园呢？只是那些年，我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些，只是咬牙切齿地痛恨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蜷缩着，不肯舒展。”
“两年前我离开大院，迁居沈园，之后又任性胡闹地自立门户，改姓为沈。一直以来，我都是以受害者的心态，坚持着这些荒唐的事情，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我是被逼无奈，我别无选择，我是受害者无论做什么都值得原谅。直到后来有人当面将我骂醒，我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不可理喻，自己的荒唐行为下，蕴含着他人的多少包容。而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接过爹的风云仙剑呢？”
此时此刻，场内已经寂静无声，唯有沈轻茗的轻声倾诉微微回荡。陆莘站在前面，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双眼却早已禁不住有些酸涩。
沈轻茗说道：“现在看，我应该感谢那个将我骂醒的人，但老实说，一个人要承认自己的错误真的很难，有些道理明明摆在眼前，可下意识却会对其视而不见。所以我当时非但没有道谢，反而把她打了一顿……在此应该说声抱歉。后来我回到家里，一直都假装自己忘记了她说的那些话。好在，我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能够说服自己坦然面对一切，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听到此处，陆莘忍不住问：“什么法子？”
沈轻茗看着她，轻笑道：“我对自己说，只要我抢先把刚刚那些话都说出来，压力就都到你那边了。”
“！？”
“现在我真的感觉轻松了好多，以前做过的荒唐事，想起来也没有那么羞耻了，所以呢，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接下来我也会认真听你说的，期待哦。”沈轻茗说完，再次认真地向陆莘鞠了一躬，脸上却挂着狡促的笑容。
与此同时，周围数十道目光果不其然转移到了陆莘身上。
沈轻茗的真情倾诉已经结束，接下来，的确轮到陆莘开口了。
陆莘只感觉一口气提不上来，原先辛辛苦苦准备的过百套谈话稿，全都随着神识中的金乌火化为灰烬。
这个死丫头，居然给她设了这么阴险的一局！果然是沈月娥的女儿，血统里就带着恶毒的成分！
一时间，陆莘心中真是千万头神兽反复奔腾，但终归身为大家主母的涵养让她冷静了下来，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说辞。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时，大厅门口，传来两声轻巧的脚步落地声。
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惊人气势，霎时间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人们纷纷转过目光，看到了大厅门前，那位驾驭剑光，从天而降的修士。此人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一头长发不加发髻、自幼披散至肩头，除了两鬓各有一缕白发，其余尽是乌黑亮泽，唇角两条整齐的胡须宛如利剑，显得精神抖擞，五官眉目则与李风云有七八成的相似。
正是李家的前代家主，如今深居浅出的隐士，李天涯！

第077章 政治不正确的历史观
2017年8月17日晚
随着李天涯突如其来的到场，风云楼内的空气，一时间宛如凝固。
这种气氛，在外人看来实在是诡异得令人无法理解。
作为前代李氏家族的领袖，当代家主的亲生父亲，李天涯出现在家宴上，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何必为他的到场而大惊小怪？
但是，对于在座的诸多家族内部成员来说，只要了解内情，就很能理解李天涯的到场是有多么奇怪！
李天涯修行咫尺天涯剑，不慎伤及元神，导致智力受损的事情，在家族内部已经不算什么秘密。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天才剑修，如今被安排隐居在李家大院深处，完全不理外务，也极少出席家宴，以免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什么荒谬不经的言语来。
事实上，一个月前，陆莘曾经试着去茅庐中邀请自己的公公，但当时李天涯听陆莘说完，回答却是这样。
“哦，当代家主的五十寿宴，你问我能不能去？我想想，既然他今年五十，那应该算是我的哥哥咯？不过李风云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和我儿子一样。我有这样的哥哥吗？”
听完这样的回答，陆莘当然不能让公公出席家宴，不然到时候这老头子真的和李风云互认兄弟，相州李家大院就要闹出百年的大笑话了。
然而此时此刻，李天涯突然出现在风云楼中，着实让很多人把心提了起来。陆莘更是不由得放下轻茗，带着一脸的惊诧准备走来问候。
李天涯却摆了摆手，示意陆莘坐下：“不用管我，我不是来参加家宴的，清醒的时间有限，就不和你们寒暄了，各位继续吃好喝好就是了。”
这番话中的轻描淡写，更是让好多人直接张大了嘴巴。
这般语气，这般神态，正是当年那个神志清醒的李天涯！
自从他修行咫尺天涯伤及元神后，已经有太多太多年，没人见过这样的李天涯了。一时间，当场就有几位老人站起身来，激动不已。
李天涯摇摇头：“抱歉老兄弟们，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叙旧吧，我是来找人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王九身旁，随着脚步接近，李天涯面上表情明显开始动摇，激动、恍惚、释然……复杂的心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而后他冲着王九点点头，不由分说地伸手按向他的肩膀。
下一刻，两人同时消失在风云楼，众人视线之中。
……
“抱歉，我清醒的时间有限，而那些凡夫俗子们总是喜欢用无穷无尽的无聊话题浪费我的时间，为求清净，我就自作主张将你带到此处了。”
李天涯声音有些疲倦，拱手向王九施了一礼。
两人所处，是一间狭小的密室，四壁密封，仅有头顶的一道玉符发出温和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空间。
李天涯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一个……困扰了我一辈子的问题。这里也不是什么监牢或者绝地，只是风云楼的顶层而已。”
王九浑然不在意李天涯这宛如偷袭一般的传送，只是点点头附和道：“看起来也是这个仿制版的斩魔锋的核心所在，取一往无前，荡尽群魔之意。”
李天涯目光一凝：“斩魔锋！你知道斩魔锋！”
说话间，他已经耐不住心中兴奋，开始在密室中飞速地迈开步子来回行走，边走边自言自语道。
“既然如此，就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我的理论是正确的，洪荒时代绝不是异想天开，那场大战是切实存在的！那位力挽狂澜的‘非人’英雄是切实存在的！”
晃了一阵，李天涯才恍然发现王九就在身旁，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但是，你刚刚那句话，很可能证实了一个我存放在心中五十多年的猜想。真想不到，我居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梦想成真！”
“当年强修咫尺天涯不成，元神受损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注定将会成为一个流着口水说胡话的智障老头，孤独地死在病床上。而现在……虽然我清醒的状态只是暂时的，最终还是会流着口水说胡话，但至少我死在病床上的时候，是了无遗憾的。此外，如果相州真有阴曹地府，等我见到林雨的时候也可以告诉她，她的夫君绝非异想天开的狂徒，他的理论是正确的，错的是那些食腐不化的老顽固……不过前提是下地府以后，我能恢复元神未受损伤的状态，否则我大概会痴呆得管她叫妈妈，毕竟她的母性特征实在太鲜明了，对于元神受损的白痴来说，很容易勾起幼年哺乳时期的本能……”
滔滔不绝了好一会儿，李天涯才再次恍然，晃了晃头：“抱歉，我还是太激动了。”
王九适时指导道：“你可以试着用冰心剑诀。”
“有道理。”李天涯吸了口气，体内真元化为一道抹灭生机的寒冰剑意，如自刎一般将自家元神冻结了那么一个刹那，霎时间，脑中那股兴奋雀跃之情就全然冻结消散掉了。
同时还有两道鼻血狂喷出来。
“……感觉好多了。”李天涯一边用手帕擦拭着鼻血，一边表示自己已经冷静了下来，“刚刚我只自说自话，想必你还一头雾水。不过没关系，我会解释来龙去脉的。”
“如果你有耐心的话，我想不妨从头说起。”李天涯沉吟了一下，说道：“众所周知，相州的历史是残缺的无源之水。五千年以前的部分，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历史的存档基本湮灭殆尽，只在一宗三院和七大世家中保存着一些残片。几千年来，这些残片虽然没有遗失，却逐渐被人们遗忘，甚至当作前人意淫的神话故事……当然，这也不怪世人无知，的确是那些洪荒残片太过惊悚，让人难以置信。比如，在这片土地上，曾经爆发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消灭了一个高度繁荣的仙道文明。再比如，赫赫有名的相州李家，曾经是服侍于某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的后勤修士，而那位大人物甚至不是人类，其体内拥有一个广大的世界……”
说到此处，李天涯以灼灼逼人的目光瞪视着王九，但旋即又偏过头，继续说道：“在刚刚继承家主之位，得到这些传承碎片的时候，我也是对此不以为然的。但后来，当我前往连天城，参与一宗三院七世家的集会，与其余家族互相沟通历史碎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虽然各家掌握的历史碎片中，都描述着荒唐的故事，比如什么十四岁时就身家百万灵石的天才少女、比如天生目盲气胸却能万法全通的仙法大师，还有什么对人类毫无兴趣却患有恋物癖的天下第一美人……但是，如果将这些碎片串联起来看，我却找不到什么自相矛盾之处，这些荒唐故事仿佛共享着一套自洽的逻辑。这……实在是非常不可思议。”
李天涯沉吟了一下，从反面解释道：“你看，一般那种毫无根据，纯凭主观臆想编造的神话故事，总会有彼此矛盾的地方。比如有的故事里，相州大陆是被一只体型非常非常庞大的乌龟背负在龟壳上。还有的故事里，相州大陆是一个漂浮在虚空中的球体。这两者就互相矛盾，因为那个乌龟是否存在，决定了很多自然现象的解释方式。而那些洪荒时代的历史碎片，单独看去荒唐不经，但彼此自相融洽，如果将这些碎片当作拼图的话，我可以大胆地拼凑出一个光怪陆离，却气势恢宏的史诗轮廓。”
说到此处，李天涯慨然一叹：“然而那次集会，当我将这个大胆的想法提出来以后，却应者寥寥。当然，他们提出的反驳点也不无道理。按照我的拼图来说，相州曾经面对过一场完全绝望的灾难，魔族的力量哪怕在神话故事里也强大得不可思议，天崩境界近乎飞升的仙尊在魔族领袖面前甚至走不过一个照面。且不提这样的力量是否真的可能存在，如果真有这样的灾难，我们是凭什么幸存下来？众志成城吗，正义必胜吗？如果胜利能够来得这么廉价，我们还修什么仙？只要心存理想和正义不就够了吗！”
“当然，那些历史碎片对这个问题也给出了一个含糊其辞的答案，绝境之中，有一位‘非人’的英雄挺身而出，率领天下生灵绝地反击，终于击败了魔族，保住了人类的火种……但是，这个答案却更加不能被人接受。对于我们人类来说，人乃万物之灵，天下是人类的天下，这样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了。我们从来不曾想过，天下还有什么生灵能比人类更加伟大，更遑论是由‘非人’创造人类的未来。‘非人’拯救人类，这样的答案，或许逻辑上也能说得通，但是，政治上却不正确。”
说着，李天涯自己也自嘲地笑了起来：“政治不正确的历史观，被人们否决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说，除非我能真正拿出确凿无疑的证据，否则这种政治不正确的历史，就让它仅仅停留于神话故事的层面，成为具有历史局限性的相州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好了……老实说，那次集会上，几位世家家主，还有圣宗宗主和三院院长对我的态度都还很和善，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却没有公然驳我的面子。但是那次集会之后，我却总会忍不住想，如果这些碎片是真的，如果我假设它们都是真的，那会怎样？然后，每当深夜时分，我仰望明月之时，总感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臆想中的那个拼图，是货真价实的。我只是需要一点证据来证明它。”

第078章 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风云楼顶层，李天涯继续说着自己的故事。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我开始修行咫尺天涯。”
咫尺天涯，相州李家世代相传的剑法和仙术之中，最为玄妙也最为艰涩的一种。
传说中，将咫尺天涯剑修炼至极致，可以凝固时间空间，令修士在顷刻间跨越万水千山，是涉及天地大道法则的仙家神剑。
李天涯以天涯为名，就是因为咫尺天涯剑的造诣精深，已得其精髓。但也正是因为他太擅长咫尺天涯的操控时空之术，所以便生出了一个堪称作死典范的灵感。
“咫尺天涯剑运到极致，可以凝固时空，但是，如果将咫尺天涯的效果在极致之上再做突破，又会怎么样？理论上，是不是可以逆流时光，回到过去呢？当然，真正意义上的穿越时空是不可能的，因为会造成基本的时间悖论。但如果只是意识穿越，仅仅是作为观察者回到过去，不干涉历史，应该是可能的吧？至少从咫尺天涯的剑术理论上来说，如果将我的元神分割出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后以咫尺天涯剑为载具，以突破极限的剑力将其送入时空逆流之中，或许我就能看到真实的历史。当然了，洪荒时代的历史，至少是发生在几千年前，我再怎么自大，也不觉得自己能穿越几千年的时光……但我至少可以作为先行者，为后世子孙开出一条路来。”
听到此处，王九点头赞道：“相当精彩的想法！虽然细节上还有待完善，但是单从理论上讲，大体是确有可行性的。”
李天涯却摇了摇头。
“也仅仅只是从理论上看有可行性罢了，咫尺天涯剑本就是世间一等一的艰深剑法，以我的天资就算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将其完全驾驭住，更遑论突破极限？而不切实际，急于求成的话……本来我也很清楚这一点，时时都在控制着咫尺天涯的进度，但在林雨去世以后我终归忍不住强突了一次，然后就是现在这个下场了。剑力反噬、元神游离，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说胡话的老年智障。”
王九听了这番自嘲，却不由想到，以自家坐骑这个智商水平，或许让她修行咫尺天涯剑也不错……
李天涯又说道：“不过，现在看来都无所谓了，虽然我未能让自己的目光逆流时空，看到洪荒时代的历史，但是，我却有幸见到了一位……”
顿了顿，李天涯问道：“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曾经统领天下，抵抗灭世之灾的那位非人，对吗？”
王九坦率地点头答道：“没错，我就是曾经率领仙魔大战的天外神剑。不过，你是怎么确认是我？”
“很简单，因为是你将我从混沌之中唤醒的。”
“唤醒？”
“你与这栋风云楼的共鸣，刺激到了我的元神。”李天涯说道：“先祖们当年设计建造这栋风云楼时，借鉴了上古神兵，内含无上玄妙，建成后，此楼就成为了李家的家族图腾。历任家主在继位时，将部分元神寄托在此楼上，便可以镇压方圆千里的邪魔外道、梳理天地灵脉、兴旺家族气运。之后历经数千年风霜，风云楼依然维持其功效不曾衰弱。当你驾临此楼时，此楼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是赝品遇到正本一般，有了雀跃与敬畏的心思，那一刻的震颤，让我这老糊涂恢复片刻的清醒，并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引发共鸣的源头。”说着，李天涯笑道，“之后我就立刻来到风云楼，一眼就看到了你——不过老实说，就算没有风云楼的共鸣，以你的颜值也是最为瞩目的一个。”
王九说道：“然而根据以上信息，还不足以确认我的身份。”
“是的，风云楼的共鸣也可能只是个巧合。”李天涯解释道：“但之后我将你带到此处，你却一上来就说出了斩魔锋这三个字，还看出这里是风云楼的核心所在，这等眼光，远远凌驾于当世所有人之上，足以让我确认你的身份了。”
“这栋风云楼，虽然是李家先祖所建，但时至今日，图纸早已遗失。我们连先祖究竟是仿制的哪尊洪荒神器都不得而知。我查遍历史碎片，几次请圣宗宗主和三院院长相助，也只是勉强从残片中拼凑出了斩魔锋三个字，而且还没有多少把握说我拼对了——因为当时我们五组人拼了五个不同的答案。圣宗宗主拼的是‘诛魔锋’，青莲书院拼的是‘谁与争锋’，无相剑院拼的是‘龙卷锋’、普渡禅院拼的是‘最炫民族锋’，然后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可你却随口就道出斩魔锋三个字，甚至看出此楼模仿斩魔锋，将最为精华的部分布置在最尖端，取荡尽群魔、一往无前之意。到了这个地步，再结合着风云楼的共鸣反应，若还不能确认你的身份，我也太蠢啦。”
王九闻言，换换点头：“有道理。”
“当然，严格计较的话，刚刚说得那些证据还算不上什么铁证，或许这一切都是巧合，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这辈子都在一厢情愿，不在乎这一次了。”
说完这些，李天涯长长地舒了口气，只感觉压在自己心头数十年的重担，终于完全散去，可谓虽死无憾了。
“所以说人呐就不知道，自己就不可以预料……谁能想得到，我李天涯竟能在迟暮之年，开启一扇崭新的历史之门？洪荒时代，仙魔大战，真是令人兴奋啊！”
“你对洪荒历史有兴趣？”王九问道，“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博学家，大概的轮廓还是可以给你讲一讲的。”
李天涯笑着摆了摆手：“很有兴趣，但是不必了。你刚刚帮我实现了此生最大的心愿，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就继续接受你的恩惠，这实在太没礼数了，日后奔赴地府，定会被林雨念叨。何况我现在的清醒只是应激态，持续时间不会太久，就算听了，要不了多久也会忘掉，白白浪费宝贵的清醒时间……所以不如抓紧时间做些正事，前辈，不知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为你效劳的？”
“哦，为我效劳？”
李天涯说道：“是的，就当是我的报恩吧，有什么心愿，请务必告诉我，我会竭力相助。比如……唔，剑灵前辈看起来非常虚弱，应当是那场大战以及漫长的沉睡的副作用吧？我可以用李家家主的名义，拨给你五百万灵石的经费，用以恢复力量。哦抱歉，我刚想起来，我现在已经不是家主，除了自己的私房钱之外，没有权力调用其他经费了。不过没关系，我的私房钱还有不少，稍等我看下……诶，为什么少了整整十万灵石！？”
李天涯翻了一阵自己的钱袋，脸色好生尴尬：“要不……反正我也只是一介残障人士，不如让我发挥余热，将我血祭掉吧。”
王九想了想：“不必了。”
“不必客气的，对我来说，能死于天外神剑的血祭之中，总好过流着口水说着胡话死在病床上，而且……”
“不，主要问题是血祭残障人士得来的能量不纯，对剑世界的重建不利。”
“这样啊……”李天涯尴尬道，“那怎么办？我这一把年纪，又不是童子之身，想要净化血脉怕是难了。”
王九说道：“我对恢复力量并没那么急切，纵然现在的我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期，但我的本体却是万劫不灭之体，力量强弱于我而言没什么所谓。”
李天涯顿时皱起眉头，却没多说什么。
王九又说：“所以比起所谓恢复力量……我有些别的事情想拜托你。”
“请讲！”
“我想知道，我与魔皇决战之后，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实说，当日与魔皇决战，我虽然自忖是比对手更强半筹，其实是做了同归于尽的打算。我的使命是消灭魔族，挽救九州，而与魔皇决战，无论是胜是败，我都将了无遗憾……只是想不到，我并没有死，反而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新世界里苏醒了过来，只是这个新世界对我来说，实在有点太陌生了。”
李天涯默默听着，虽然看的是剑灵脸上淡淡的笑，内心深处却不由泛起一阵哀伤。
良久，他叹息一声：“你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我明白了，不过相州的历史传承断绝和遗失的太多，我所了解的也只是一些历史碎片，所以待会儿说起来，少不得要有大量的个人主观臆断。”
说完，李天涯走到王九面前，伸出手指，凌空凝结真元，画下三条颜色不同的实线，分隔出了四个不同色的方块。
“首先，我会把历史分成这么4个阶段。”

第079章 具有历史局限性的相州传统文化
在李天涯看来，相州的历史应该分成四块。
他伸手指向最高处的灰色方块：“最开始的，是洪荒时代，也就是你所生活的时代。那时的世界被称为九州大陆，仙道文明高度发达，地裂天崩境界的仙尊层出不穷，甚至连破虚飞升的记录也都偶有发生。”
王九点点头。
李天涯接着微微将手指下降，指向最高的那条实线，说道：“之后，仙魔大战爆发，魔族入侵九州大陆，引发了灭世之灾。”
王九继续点头。
李天涯继续将手指向下：“再之后的历史非常模糊，目前主流观点有两个，我支持的一方认为，在灭世之灾后，相州大陆是进入了一个名为冰河时代的特殊时期。”
“冰河时代？”
李天涯解释道：“这一派的观点是承认灭世之灾的存在，认为相州大陆虽然度过了灾难，消灭了入侵的魔族，但那场胜利只是惨胜。战后，整个世界都化为废墟，九成九的文明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仅存的一片狭小空间，也经历了天地法则的激变，变得高度不适宜生存。据称，冰河时代的相州大陆，除了无处不在的灵风风暴，天劫之雷外，天空还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终年不散。阳光是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得一见的奢侈资源，大地被冰雪覆盖，草木虫鱼几乎全部灭绝，只有极少数能够抵抗严寒与黑暗的生物才能幸存下来。而我们的先祖们，则在绝望中放弃了地面的世界，分散成无数点星火躲进地下的黑暗世界，艰难地维系生存。”
说完，李天涯手指继续向下：“这个冰河时代的历史非常模糊，而且因为那段时间天地异变太过频繁也太过激烈，导致如今想要凭借地脉、灵风等环境因素来还原历史地貌都很困难。所以，冰河时代具体持续了多少年，那段时间我们的先祖究竟经历了什么，已经很难断言，我目前的猜测是，冰河时代应该大约持续有两三千年，先祖们在地下世界生存繁衍，经历过差不多几十代人的更替后，才迎来了新时代的曙光。我的猜测依据是，在冰河时代以后，相州的仙道文明几乎是从零开始的。当天地异变结束，乌云消散阳光普照以后，我们的先祖从地下世界从出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几乎全部的仙术神通，就连曾经保存的历史资料，也都成了神话故事一样的残片，除了几个大家族还保存着核心功法资料——当时看来也都是如同天书，很多人就连修仙的方法都不记得了。而要让文明倒退得如此彻底，必然是要让先祖们经历很多代人的衰退。”
王九认真聆听着，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
李天涯则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这些也都是猜测罢了。毕竟冰河时代的文明衰退太厉害，以至于当时的历史是完全遗失的，很多人甚至质疑那段历史是否存在，认为所谓冰河时代，应该归到灭世之灾的范畴内，毕竟一个横扫天下的大灾难，总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十几年就突然结束。我们的先祖很可能是和敌人拉扯了几千年才最终取得胜利的。而现在的相州历史，是从先祖们走出地下世界以后才开始逐步形成的。”
李天涯手指继续向下：“然后就到了第三个时代，黑暗时代。我们的祖先在度过冰河时代以后，重新回归地面，虽然那时他们基本回归茹毛饮血，而且各自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但因为几个大的部落都还保存着核心传承，所以仙道文明开始逐步复苏。”
王九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是叫黑暗时代？”
李天涯苦笑：“因为那段复兴历史，着实不够光彩，尤其是以今天的眼光来看，简直野蛮得令人发指。”
顿了顿，李天涯正色道：“我想，在你活跃的那个洪荒时代，天下修士们应当是团结共存，进退与共的吧？毕竟传说那时文明高达发达，天下一统。”
王九说道：“是的，虽然比不过现在相州这么秩序与繁荣并存。但当时九州修仙者们共同服从万仙盟的统治，一道反抗魔族，就连很多邪门歪道也都义无反顾参与进来，与正道修士们共同浴血奋战。”
李天涯说道：“然而经过冰河时代上千年的隔绝和衰退，回到地面的祖先们，已经不再认识彼此了。乃至于现在的七大世家，当时都没有什么同气连枝的念头。而那时的相州大陆，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广阔肥沃，面积大约只有如今的百分之一？大陆边缘尽是致命的混沌荒原，有限的土地还被冰原和荒漠占据了相当一部分……生存的资源是很有限的。所以，战争、杀戮，接踵而至。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才重新点燃的文明之火，无数次因为战争的纷乱濒临熄灭，而那段历史，持续了三千年。”
之后，李天涯的手指继续向下。
“当然，那三千年来，虽然祖先们战乱不断，但文明整体而言还是蓬勃发展了起来。相州的土地拓展了十倍有余，原先彼此隔绝的诸多家族和部落，也在此期间逐渐交流融合，几个主要的文明势力，甚至开始有意识地统一历法文字……而这就给接下来的天下一统创造了足够的条件。而更重要的是，圣宗的影响力已经根深蒂固，深入人心。”
王九皱眉打断道：“圣宗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哪怕是圣宗的宗主，对自家的历史也只能回溯到黑暗时代的初始之年，我想应该和七大世家一样，也是从洪荒时代幸存下来的修仙者的后裔吧？”
王九问道：“但是九州时代，绝对没有什么圣宗。”
“这就有很多种可能性了。”李天涯解释，“毕竟洪荒时代和黑暗时代之间，还有几千年的冰河时代呢。或许是两个不相干的修仙家族，在地下世界被迫融合，形成了全新的流派，也或许只是某个在洪荒时代不怎么起眼的小家族，幸运地找到了一个资源优渥的地下避难所，在冰河时代的几千年间，比其他家族保存了更多的力量？”
王九缓缓点头，表示认可了这个猜测。
“总之，从黑暗时代开始，圣宗就扮演着超然中立的正道领袖的角色。它不参与家族之间的利益之争，只在大灾大乱时出面制止纷争。圣宗力量超然，处事又公道，不考虑私利，几千年下来，威望与日俱增。最终，在黑暗时代的末年——根据今日史学家们的反溯结果来说，应该是黑暗历的3412年吧，圣宗联合七大世家，发起了统一相州大陆的扫荡之战。历时三年，将相州的历史带入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李天涯说着，不由笑道：“其实，当圣宗与七大世家的家主达成协议，要共治天下时，天下大势就已经确定了。毕竟一宗三院七大世家，当时掌握了整个相州五成以上的高端力量。那三年战争倒有大部分时间是在和一些中小家族宗派进行和谈。真正负隅顽抗的非常有限。总之，三年之后，圣宗宣布天下一统，黑暗时代结束，开启全新的相州历。”
王九说道：“接下来就是两千年的和平发展了？”
“嗯，再经过两千多年的高速发展，就是你所见的相州大陆了。我所知的历史，大体就是这样。不知是否能与你所知部分互相印证起来？”
王九眉目肃然，沉吟道：“至少现在这么听来，大体没有什么矛盾之处。比如冰河时代：当日我与魔皇一战，的确是毁天灭地，几乎将整个九州都翻转过来，天地法则更是分崩离析，就算最终天地灭绝也不奇怪。所以冰河时代的环境假说，我认为说得通。”
李天涯问道：“那么魔族呢？只要魔皇一死，仙魔大战就立刻结束了？”
王九说道：“当然不会，魔族之灾，除了它们的个体实力惊天动地之外，那浩瀚如海的数量才是关键，当时我虽然带领九仙尊连战连胜，3年间收复了许多失地，但魔族的主力其实一直都在，而且混沌之门中还会不断出现魔族的援军……唯一的问题是，魔族天性混沌嗜杀，如果没有绝对强有力的领袖，如大魔神皇来镇压，它们自己就先要杀个血流成河。当年我带队的时候，就是直接去定点击杀魔君魔将，只要把带头的人一杀，下属立刻就会为了争权夺利开始自相残杀。而当年在决战之前，我按照商斓妃的安排，先后击杀了十三名魔君，极大破坏了魔族的统治结构，之后只要魔皇一死，按照商斓妃的预测，魔族必然陷入不死不休的内斗之中。万仙盟哪怕全然置身事外，都能坐视他们自行灭绝。”
李天涯只听得不可思议：“那么强大的异族文明，居然就靠着魔皇一人之力来镇压？”
王九说道：“是啊，魔皇就是有那么强大。”

第080章 无解先手
魔皇的问题之后，王九问道：“至于之后的几个时代，大体也都能和我所知的部分对应上。除了圣宗来历神秘，让人看不出名堂以外。其他比如七大世家，都是当年九仙尊的后人。洪荒传承是货真价实的。”
李天涯点点头，附和道：“冰河时代和黑暗时代的生存条件太过残酷，也只有最为强大传承和血脉，才可能幸存繁衍下来。”
“但是，这里却有个问题，让人想不明白。”王九说道：“我之前阅读史料，发现各大家族的传承都有些似是而非，比如你们李家真正独步天下的锻剑术已经支离破碎，反而作为辅助的九龙剑心代代相传。此外，李家的创始人应该是创立九龙剑心的李九龙——之后历代家主都继承此名号，沈家先祖则是沈行云。可如今史书记载却是李飞柳与沈砺锋。这都是什么人啊？”
李天涯说道：“这两人是在黑暗时代整合家族势力，重新打出世家招牌的大修士，应该说是将洪荒时代的传承发扬光大的中兴之主。至于你所说的李九龙，沈行云，我从没听说过。”
“从没听过？那好，陆金瞳、朱俊燊、赵月鸣、商斓妃、封幽、惊鸿、落语这些人呢，你也是一个都没听过？”
李天涯认真地回答道：“一个也不曾听过。”
“奇怪，九仙尊当年可都是威震天下的绝世人物，就算是经过冰河时代和黑暗时代的衰退，历史变得残缺不全……但既然七大世家都保留着核心传承，怎么会将九仙尊忘得一干二净！？”
李天涯沉默良久，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应该有两种可能。第一，还是要归咎于两个时代的衰退，导致传承残缺。至于为什么功法传承还在，人物历史却遗失了……大概是因为，在最为困难的时候，比起历史人物，先祖们更优先保护了功法传承吧。”
王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李天涯又说：“第二种可能……姑妄言之，反正我是个元神受创、喜欢流口水说胡话的老糊涂，你就姑妄听之，如何？”
“说吧。”
“很简单，现在的历史，被人篡改过。”
“被谁？”
“我不知道。”李天涯说道，“当初，我在尝试拼凑残片的时候，就感觉缺口实在太多，而且很多遗失得并不自然……虽然大自然经常有鬼斧神工，但我也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刻意在篡改洪荒年代的历史。但是我真的想不到会是谁。从能力上讲，有本事篡改天下历史，并且能将全天下的修士都欺瞒过去的，只有一方势力——曾经威震整个黑暗时代，并带领七大世家打下数千年太平根基的圣宗。但是……”
李天涯认真地摇着头，说道：“以我百多年的人生阅历来说，圣宗是我最不愿意怀疑的对象。我宁肯怀疑李家自己，也不想怀疑圣宗。因为，那的确是个无可挑剔、无法去质疑的正道魁首。”
王九说道：“有人跟我说过，越是那种看起来无可挑剔的正人君子，往往就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黑暗面。”
“或许是，但至少以我的阅历眼界，看不出圣宗的可疑之处……年轻时，我还受过圣宗宗主的莫大恩惠，更不愿去怀疑它。”
听到这里，王九便说：“没关系，你不愿怀疑，我愿意。我没受过圣宗恩惠，怀疑它也没什么压力。唔，既然现在目标这么明确，不如我找个时间亲自去圣宗当面对质。”
李天涯闻言顿时瞪大眼睛：“你要去圣宗？然后当面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隐瞒历史么！？”
“有什么问题吗？现在既然疑点指向这么明确，没理由不去登门造访啊。”王九解释道，“反正去了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一，圣宗的确像你说得那样圣洁无垢，那自然皆大欢喜，以他们的正直品性，一定不会对我的合理怀疑感到不快。其二，圣宗就像历史上大多数的正人君子一样，隐藏着黑暗面，那么经我一番对质，自然也能揭开真相。”
李天涯沉声说道：“但如果真是第二种可能，结果可不仅仅是揭开真相那么简单！圣宗的修士虽然极少出手，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缺少实战能力，相反，圣宗的战力凌驾于当今任何世家和宗派之上！”
王九问道：“所以呢？你小时候用开水灌蚂蚁窝的时候，会在乎里面有一只蚂蚁的体型比其他的都要大么？”
李天涯说道：“我小时候家教极严，从来没用开水灌过蚂蚁窝……不过，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你想说，在你这个洪荒时代的救世主面前，区区圣宗根本不足为虑，哪怕你历经恶战和沉睡，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真元强度甚至不如一个云涌境的修士！？”
王九说道：“是啊。”
“……”李天涯张口结舌，一时间硬是无话可说。
“所以我才说自己并不急于恢复力量，现在我虽然虚弱，可既然魔族不在，应付一下当今的修士，也算绰绰有……”
然而王九话没说完，就感到一道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气，当头压了下来！
……
这种来自李家人的突如其来的偷袭，王九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当初李风云也曾用类似的方式，于顷刻间吐出一成真元来试探他，结果被他用一个简单的聚风阵化解开来。
如今王九剑世界逐步复苏，供应气血的坐骑也日益强大，他的力量较之两个月前和李风云试探交手的时候，已经强大了十倍有余。
但此时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真元，却赫然化作了杀意十足的锋锐剑气，强度比当日李风云的随手试探，强大了百倍有余！
李风云的试探仅止于试探，那一成真元虽然来势凌厉，却不含杀意，也不构成任何威胁。但李天涯的这手突然袭击，却如巨浪滔天，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打来。
排山境巅峰高手的全力一击，若非局限在小小的阁楼之内，足以毁城灭邦，造成赤地千里。而汇聚一处的话，更是无坚不摧，势不可挡。
电光火石间，王九不慌不忙，冷静地计算着接下来的战局变化，以及应对方略。
结果很简单也很直接：这样的突然袭击，根本没法取巧应对。
力量的差距太大，又是毫不留手地毁灭性打击，以王九剑世界的重建程度，并没有任何直接反抗的能力。
如果是在一个天地灵风舒畅流动的开阔地带，如果他体内已经拥有了几座高级聚灵阵，或许还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将李天涯这杀意十足的剑气诱导开来。但在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却没有太多腾挪的余地。
何况，李天涯的这道剑气，剑意还仅止于‘咫尺’阶段，取迅疾无伦，千里如同咫尺间之意。并非完整的咫尺天涯剑意，一旦他全力出手，剑气将游离于有形无形之间，每一次穿梭都能扭曲时空。
届时剑气化为千千万万，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甚至能将多个时间点的剑气叠加起来，爆发于一点，令剑气威能倍增。而每次剑气的碰撞，都会扭曲掉受者的时空，要么强制造成空间分离，要么加速或者逆转时间流逝，令受着急剧衰老，或者回归稚嫩。
当然，完整的剑意消耗过大，李天涯并不急于全力出手，只是以咫尺剑意催动四周剑气，猛地自四面八方汇拢挤压过来。
王九的幻剑术顷刻被破，完美的剑灵本相被切割得破碎支离，宛如暴风下的海市蜃楼，扭曲消散，露出一口纯白的锋锐重剑。那是历经仙魔大战，万劫不灭的神剑本尊。
而后，剑气随着李天涯的元神驱使，如滔滔海浪，冲击到了纯白的剑体上，发出令人牙龈发酸的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若是换做其他的神兵利器，哪怕是仙宝一级，若没有护体神通的保护，纯以宝物本体迎接排山境巅峰的剑气洗礼，也必然会损及本体，甚至当场粉碎。
然而纯白色的长剑却毫发无损，无声无息地凌空打起转来。一时间，宛如惊涛骇浪下的一叶扁舟，伴随剑气冲刷随波逐流，忽隐忽现，仿佛随时可能淹没消失……
却始终屹立不倒。
随着剑体的飞速自转，自内而外，有无数道细碎的咫尺剑气被神剑的自转推得偏离原先轨道，四散开来，向四周激荡，与迎面而来的剑气互相冲撞，抵消着对方的杀伤力。
白剑越转越快，被其推移偏转，四散开来的剑气也变得越发猛烈，片刻间，逐渐竟有了反向压倒的趋势！
李天涯见状一惊，心中惊叹这天外剑灵果然是异常之厉害！
对方的确是衰弱之极，拥有的真元强度还不如一个云涌境的修士，然而这万劫不灭的剑体却足以抵挡排山境巅峰的剑气，甚至借力打力，反过来吃掉李天涯！

第081章 攻心为上
下一刻，李天涯立刻撤去了弥漫于四面八方的凌厉剑气。
再继续强攻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就算将咫尺剑意升华为完整的咫尺天涯，他也没有信心能拿下这位洪荒时代的非人英雄。
方才的变化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已经足够李天涯看出这天外神剑的厉害。纯白剑体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竟然是绝对的坚不可摧，如此一来，王九根本无需作任何反抗，天然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何况这天外神剑对力量的运用之巧妙也是匪夷所思，在绝对的逆境之中，竟然也能借到对方的力量来反击……双方的对力量的理解上，差距实在太大了。
面对挫折，李天涯心中波澜不惊，因为这本就在预料之内。既然他断定对方是洪荒年代幸存下来的老怪物，就没指望能真的伤到他，方才那杀意凛然的剑气，也只是试探的开胃菜而已。
但是，双方力量的差距毕竟存在，杀不掉，却不意味着就毫无办法。
李天涯撤去剑气，而后立刻伸手凝结真元，在面前画出两个玄妙图案，体内坚固如山的精纯真元随着元神的激荡，转化为一股柔力，封锁住了整个空间。
凌空旋转的纯白长剑霎时静止，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李天涯确认长剑的确是被锁定住了，动弹不得，才终于出了口气。
“看到了？虽然我的确是伤不到你，却能控制住你。类似的法术，我这里还有三五个，而换做是与我同境界却专长仙术神通的修士，办法就更多了，何况圣宗的强大远胜过我这老糊涂，你也不能太自信了……”
然而李天涯话没说完，就忽然感到元神微微刺痛。仿佛受了什么反噬。下一刻，刺痛加剧，痛感如同爆炸一样膨胀开来，被元神牢牢约束住的仙术霎时间就有了失控的征兆。
借着一双历经剑气淬炼的真眼，李天涯难以置信地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宛如黑洞一样的漩涡。
以纯白的剑体为核心，四周的能量被鲸鱼吸水一样汲取过去，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固定整个空间的仙术，就如同遭遇色狼的小姑娘，浑身衣衫顷刻间就被粗暴得撕扯粉碎，敏感地带尽数落入对方掌控！
迫不得已，李天涯连忙挥了挥手，强行撤去了自己的仙术，将仅存的真元迅速收拢回体内，一时间元神反噬加剧，痛得昏天黑地……但总好过被继续这么破法后汲取真元。
若非确定了王九是洪荒时代的绝世英雄，李天涯真是要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了那种千年老魔。这种破人仙术，而后汲取真元的手段，显然是邪门歪道的最爱！
李天涯撤去仙术后，纯白的长剑并没有继续追击，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后，慢慢地重新布置出了幻剑术，化出剑灵本相。只是比起先前的形象，现在的幻像显得有些模糊而不稳定。
不过，此时此刻，王九那略显模糊的面容，在李天涯眼中已经具有了别样的含义，面上的朦胧扭曲，意味着他本人的深不可测！
这可是从洪荒时代幸存至今的……货真价实的怪物！哪怕是最虚弱的时候，也能顷刻间破掉一个排山境巅峰期的高手的得意仙术，难怪当年能率领修仙者打赢仙魔大战！
可笑，自己居然还想用咫尺天涯剑气来提醒他，不要小觑天下英雄……分明是自己小觑了天外神剑！
然而就在李天涯自嘲的时候，却听王九诚恳地说道。
“多谢你的提醒，我已经明白了。”
李天涯苦笑着摇头：“前辈就别安慰我了，我班门弄斧，真是可笑之至！”
王九却认真地反驳道：“并不可笑，你的警告非常有意义。”
听王九说得认真，李天涯有些困惑地抬起头来：“怎么说？我全力以赴的剑气和仙术都对你毫无作用……圣宗的修士虽然比我厉害，却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王九解释道：“一般的攻击手段对我的确是无效的，但控制性的仙术，我就没法依赖剑体来抵挡了。我能破解你的仙术，是因为我对你们李家以剑心为核心来催动的仙术非常熟悉，所以能立刻找到仙术上的破绽，开放剑世界将仙术的能量引入其中。当然这一招副作用也很强，要将涌入剑世界的异种真元梳理掉，至少要花三五日时间。而且换做其他仙术，我固然能够破解，却至少要花点时间。”
李天涯奇道：“只是花点时间就可以破解？那其实也无所谓啊，反正对方只能暂时控制住你的话，也拿你没什么办法。”
王九认真地摇了摇头：“当然是有办法的，敌人完全可以在控制住我的时候，做出各种令人羞耻的亵渎行为。”
“……亵渎？”这一刻，李天涯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卡壳。
“是的，刚刚在破解你的仙术的时候，我顺势考虑了一下，如果站在敌对立场，面对一个无法消灭，只能暂时控制的对手，应当采取怎样的措施。”
“然后呢？”
王九说道：“我的结论就是，应对其进行可耻的亵渎行为，一方面可以羞辱对方的人格，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另一方面，根据人类社会的传统心理，对敌人进行羞辱可以极大提升我方的士气。可供参考的案例为《女文工修士最后的下落》、《赤颜血》等经典战史。”
李天涯只听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经典战史！？”
王九却完全沉浸在了这启发性的学术探讨中，说道：“任何拥有高等思维能力、独立自我意识的群居生物，都会拥有所谓自尊心，针对这一点进行打击，就能有效避开实体防御，造成精神伤害。比如对于万劫不灭的天外神剑，就可以参考《朱颜血》的相关情节，强制将其插入一个由超大型胡萝卜雕刻而成的剑鞘中。啧，单单是在脑海中构想出那样的画面，我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
“哦对了，还可以参考《仙术少女小艾》的情节，用仙灵化生术制造出一头拥有上百条触手的胡萝卜精，对着纯白剑体喷射鲜榨胡萝卜汁，啧，我感觉自己又受到了精神伤害。”
“剑灵前辈脑洞清奇，在下佩服之至……”
“这只是简单的创新意识罢了。不过，创新意识虽然说来简单，可当年就算是九仙尊里，能够有创新意识的也只有赵月鸣、商斓妃和惊鸿这三人而已。唉，可惜我没能早点得到你的启发，不然最终决战时就能采用更加灵活的战术，早些取得优势。”
“啊？”
“虽然时间过去太久，我的相关记忆有些模糊，但我印象中，决战时候，我曾经在前期一度压倒过魔皇，却因斩魔锋破损，难以迅速突破对方的不灭皇体，最终被其趁势喘息，恢复了不少力气，将战斗拖到了后期。如果当时我能想到这一招，完全可以用月灵绕指剑将魔皇锁住，然后尽情凌辱它……不过我不太清楚它的敏感点是什么，你认为在它身上涂抹胡萝卜汁会有用吗？”
“我，我不知道……”
王九遗憾道：“的确，你没有经历过仙魔大战，对魔族一无所知，当然不知道魔皇的敏感点。但是如果当年早些想到这个法子的话，至少可以让商斓妃她们帮我想办法，她对于羞辱他人一向拿手，比如你家先祖李九龙就因为口不择言得罪了她，被她把飞剑传书的传讯号码发到了龙阳派、断袖门和南风堂，不胜其扰，甚至几次都想要自爆元神。”
李天涯此时已经听得冷汗直流，同时感觉自己好不容易被风云楼的共鸣刺激清醒的思维，又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这个话题必须赶快结束了！
想到此处，李天涯连忙说道：“总之，当今天下虽然太平，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是好人。剑灵前辈你既然也发现了自己的弱点，就应小心行事。”
王九说道：“我知道，在力量恢复到足以自保之前，我不会贸然接近圣宗……啧，胡萝卜剑鞘，鲜榨胡萝卜汁，亏他们想得出来。”
李天涯冷汗不已：分明都是你自己想的！
王九问道：“如果不方便直接去圣宗上门对质的话，你还有什么别的路子可以用吗？”
李天涯说道：“对于那段历史，其实不单单是我一个人有兴趣，七大世家各自掌握着历史碎片，多多少少都对洪荒时代和冰河时代的扭曲历史感到奇怪。而这些世家里，对历史研究最深的应该是沈家和赵家，不过赵家着实不好打交道，而沈家……自从风云那臭小子把沈月娥拐回家后，也和李家反目成仇了。”
“那就等于是没办法咯？”
“倒也不是，除了几大世家掌握的历史传承之外，相州大陆还有一些充斥着诸多谜团的神秘历史遗迹。对我们来说，由于历史传承和仙道文明的残缺，已经很难探明这些遗迹的真实面目，只能判断是和洪荒年代有关。但前辈既然是来自那个年代，或许能从遗迹中找到什么线索……距离青云城最近的洪荒遗迹，就在李家的地盘之内，青云城北两百里，有一位于青峰山下的‘试炼窟’，其中有魔精不断出没，除之不绝，且越是深入，魔精也越是强大，迄今为止我们也没能解析出其中的原理，只能控制魔精的出没范围。目前，试炼窟被李家开放了上层部分，用于云涌境以下的弟子实战演习，六层以下则被列为禁地，用仙术封禁起来——不过我可以给前辈一个出入的口令。此外，在沈城城中有一座血月废墟，寻常修士一旦靠近就会杂念丛生，心魔攒动，如果贸然深入其中，更可能心智沦丧，元神崩溃。如今是被沈家人当作锤炼意志，打磨神识的地方。和试炼窟一样，在废墟深处同样隐藏着难以解析的秘密。”
之后，李天涯又点了几处洪荒遗迹，只是点到后来，却忍不住摇了摇头：“现在想来，相州大陆最大的洪荒遗迹，还是连天城的圣宗总坛啊。”

第082章 曲终人散，好久不见
2017年8月17日晚
说来说去，圣宗始终是难以绕开的环节。
所以，既然绕不开圣宗，那就只能先绕开历史真相这个问题。
“反正我万劫不灭，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恢复力量……待我剑世界重建到足以镇压此界的时候，我就会正式前往连天城，登上圣宗总坛，探查真相。”
李天涯点点头：“这样就再稳妥不过了。”
王九说道：“唔，若非你这次及时提醒我，恐怕我想不到这种稳妥的处置方式，很可能就直接登上连天城，然后遭到胡萝卜汁的侮辱了……为了表示感谢，你有什么想要我帮忙的吗？”
李天涯惊讶道：“感谢？”
“是的，有恩必报是我身为天外神剑的基本原则。之前你的孙女沈轻茗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我就出于感谢和她签了主从契约，认其为坐骑。那么，到你的话，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李天涯说道：“我一个迟暮之年的糊涂老头，哪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心愿呢？不过……既然你和轻茗签了契约，就麻烦你继续照看好她吧。唉，真是可怜的丫头。”
王九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沈轻茗处境不好？你之前元神遭到反噬，神智浑浑噩噩，连沈轻茗长什么样都记不清啊。”
李天涯点头道：“的确，我脑海里关于轻茗丫头的记忆，还是她很小的时候，跟着她娘在大院里跑跑跳跳……所以我当然不清楚轻茗丫头现在具体过得怎么样。但是依照常理推断，有风云和陆莘那样的父母，她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
对于这种知子莫如父的精神，王九深表赞同。
不过，还没等王九跟他说起陆莘与沈轻茗互相伤害的光荣历史，就见李天涯神色一变，露出痛苦的表情。
“……看来，我清醒的时间要结束了。”李天涯缓缓说道，“不过，能在死前清醒这么一回，我也已经毫无遗憾了。最后还有点时间，我想去看看轻茗、朝露那些小家伙们。他们是李家的未来。”
……
当李天涯和王九重新回到风云楼的一层大厅时，寿宴已经到了尾声，不过气氛依然热烈欢快。
尽管经过沈轻茗的那番真挚告白，场内的气氛一度有些诡异，但是赵嫣和陆莘倾尽心力准备的三桌美酒佳肴，很快就让人们忘记了那些许尴尬，重新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当然，喜庆之余，在场的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人们，也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从今晚之后，李家大院之中，沈轻茗这个名字的分量将截然不同。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李风云极爱沈月娥，但一来沈轻茗毕竟不是沈月娥，二来李风云对家族事务向来不感兴趣，三来陆莘与沈月娥的矛盾同样是人尽皆知。所以沈轻茗在家里的分量究竟有多重，必须要画上一个问号。
现在看来，沈轻茗的分量已经毋庸置疑。尽管最终她也没有收下风云仙剑，可是任谁也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她将必定继承过李风云的位置，成为李家大院的当家人。
这一晚，向沈轻茗敬酒祝福的人是络绎不绝，同辈中如李青霜、李君怡这种心无城府的，是祝贺她与陆莘解开误会，重新回归家族。长辈里，赵嫣、李空城则是勉励她继续前进，不辜负她父母之名。而如灵山城李守义这样的老前辈，则叮嘱她爱情赶早不赶晚，遇到好男人一定要用力抓紧……
沈轻茗有些措手不及，应对起来手忙脚乱，但心中却没有半分不耐，认认真真地回应着每一个祝福和勉励。
而当宴会进入尾声，小姑娘也开始感到疲惫不堪的时候，王九也和李天涯重新回到了场内。
看到李天涯，所有人都不由站起身来，以示敬重。李天涯慈眉善目，冲所有人摆了摆手：“都坐下吧，我清醒时间所剩无几，就不跟老兄弟们叙旧了，我这次来，是来看小家伙们的。”
说完，他来到沈轻茗这一桌前，依次看过每一张略显紧张的小脸，然后逐一叮嘱道。
“青霜丫头，灵山城的嫡传青剑，绝不逊色本家的任何一门顶尖剑法，只是前期枯燥乏味，你要耐得住寂寞。你剑道天赋很好，千万别浪费掉。”
李青霜连忙点头：“是，我一定多加努力！”
“君怡丫头，你的神识生来就特别灵动，修行法术神通是最好不过的，但李家人毕竟是以剑术立身，手中长剑千万不要丢了。”
“是，我知道了！”
“李凡，你人如其名，资质悟性上，比起这一桌的兄弟姐妹是要鲁钝不少。但李家人的剑，既有轻灵之剑，也有厚重之剑。你在连天城分家，压力比灵山城和青云本家都要大，你要禁得起压力，将这份压力化为你独特的优势。”
“是！”
李天涯一边说着，额头上一边渗出了汗珠，旁边几个老家伙见了，又是惊诧，又是心痛。
李天涯这是在趁着自己神智清醒，不惜耗费巨力，来催运咫尺天涯剑，触摸着时空的法则，来为这些小家伙们占卜未来。
他此时说的每一个字，都凝结着一位排山境巅峰期的大修士的精纯心血，字字珠玑，价值连城。
不多时，李天涯已叮嘱完分家的几个小鬼头，目光终于来到了本家大院的孩子身上。
首先是三房的长子李新宇。
“新宇……”老人缓缓开口。
“是！”李新宇连忙站得笔直，胖大的身躯上，每一块肥肉都被他用精纯的真元控制得稳稳当当，显得庄严肃穆。
沉吟良久，李天涯叹道：“你真是胖了好多啊。”
“噗！”李新宇简直要吐血了。
“你啊，天赋、根骨、心性都是上佳之选，对你，我只有一句话想说。无论什么时候，万万不可有自卑之心。”
李新宇一怔，茫然地点点头，却猜不透爷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天涯又看向了李朝露，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错，真是不错。你有一个好娘亲，以后要多多听她的话。”
说完，温和地摸了摸李朝露的头，让小姑娘惊喜地红了小脸。不远处，赵嫣也有些受宠若惊，万万没想到公公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只是李天涯放开李朝露后，却轻声自语了一句：“现在的小丫头真不得了，十三岁就生得这么丰满，简直比林雨当年还强几分。”
李朝露后面，则是李无霜。
“无霜，你心思直率，既是好事也是坏事，若是专注修行，很可能取得超出资质限制的成就，若是心有旁骛，就可能深陷其中。所以，当你迷茫的时候，就专注修行吧。”
“是，爷爷！”李无霜认真答应着。
说到这里，李天涯已经非常疲倦，脑海中一阵阵地刺痛感袭来，让他知道自己清醒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好在接下来，这一桌上也只剩一个人了。
“可惜晚晴那丫头还没回来……不过她一向特立独行，怕也不会在意我这个老头子说些什么。”李天涯说着，走到沈轻茗面前，两只略显浑浊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娇小玲珑的小孙女。
“真像啊，月娥那丫头小的时候，也是生了一双这般倔强的眼睛。我记得，那年我去沈城拜访若石，在他家里见到月娥丫头，就和现在的你一模一样。”
听爷爷提起娘，沈轻茗不由眼圈微红。
但下一刻，李天涯又说：“那是，哪年来着？啊，是81年，你娘那年刚过完十岁生日。”
“……”现年14岁的沈轻茗，余光正好看到旁边李朝露正毫无忌惮地弯腰捧腹，无声狂笑。下定决心等寿宴结束以后，就要用灵猫剑法把她眼圈打肿！
李天涯说着，用力甩了甩头，显得疲惫至极，却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
“轻茗，要珍惜你身边那位良师益友，但也不要过度依赖他。他的路，只有他自己能走。而你，注定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沈轻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天涯强忍着脑海中的迟钝麻木，继续洞察着孙女的未来。
“唔，你的修行方式非常特别，以肉身修行为主，剑心为辅，倒是贴合你的实际，但是剑心，剑心……”
说到此处，李天涯的声音已经非常虚弱，视野更是花白一片，再也看不清未来。身躯更是摇摇欲坠。
旁边陆莘看了，意识到公公已经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连忙抓起丈夫李风云，过来搀扶住李天涯。
“风云、陆莘……”李天涯喘息着说道，“轻茗这么修行下去，定会，定会遇到一个极大的瓶颈，需要外物辅助，最好，最好是原始剑精，对，原始剑精，风云，我要你，给轻茗，拿到原始剑精，助她，助她……”
说到最后一个字，李天涯一口气喘不上来，声音戛然而止。
陆莘和李风云大惊失色，连忙为他灌注真元进行抢救，生怕他就此归西。
好在李天涯终归只是过度疲惫，经李风云灌注了一股精纯的真元后，很快就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片刻后，李天涯猛一挺身，挣脱了两人的搀扶，在大厅内走了两步，看起来一副活力十足模样。
他目光四下转动一番，正好看到了门口的王九，顿时喜上眉梢，走上前去打招呼道。
“哈，青云李天涯，真是好久不见了！”

第083章 我去了
2017年8月17日深夜
李风云的50岁寿宴，最终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拉下帷幕。
不过除去李天涯最后时候的行为艺术表演，这场寿宴整体而言还是非常成功的，无论是精致的菜肴，还是沈轻茗的真挚告白，亦或是李天涯最后时候对儿孙辈的谆谆教诲，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宾客们乘着酒兴散去的时候，纷纷对寿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然后就各自回家休息。
然而对于主办者来说，宴会结束后却还有大批的扫尾工作，以至于在烦嚣之后，仍不得清闲。
“所以，原始剑精要怎么办？”
卧室里，李风云非常诚恳地求助妻子。
陆莘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感到睡意似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上一次睡觉，大概还要回溯到8月11日吧，期间她付出的心血，用可歌可泣来形容也毫不为过……所以，当宴会结束时，多日来积累的疲惫让她恨不得一头栽倒在床上然后睡到18年春天！
但另一方面，李风云提出的原始剑精的问题，也的确是令人头疼，并不能置之不理。
晚宴结束前，李天涯要求李风云为沈轻茗准备一份原始剑精，以解决少女那独特的体质与九龙剑心不兼容的问题。
所谓原始剑精，是一种来自洪荒年代的天材地宝，相传是洪荒时代的大仙尊们凝结天地精华与大道法则提炼而成的宝物。外形是晶莹剔透的圆球，拳头大小，其中凝结了浩如烟海的剑道精髓，玄妙通神。
此物最大的神奇之处，在于能够改善修士的先天资质。修士以神识将原始剑精炼化后，便能汲取到其中的全部剑道精华，宛如易筋洗髓一般获得脱胎换骨的变化，身心都更加接近剑道本源。从此无论修行什么剑术都能事半功倍。
而对于那些修为境界已经很高的大修士来说，原始剑精也往往能帮他们突破现有的瓶颈，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传闻三院之中青莲书院的院长在百年前就是炼化了一只原始剑精，领悟青莲剑法，从此在剑道领域甚至压倒了无相剑院。所以原始剑精价值连城，是在整个相州大陆都赫赫有名的顶级宝物。
在知名作家、学者李天涯出版的2015版青云博物志中，原始剑精就被评为三甲级至宝。
这样的宝物，的确是能帮助沈轻茗缓解肉身与剑心不兼容的问题，但问题是，以原始剑精的珍贵稀有，哪怕是七大世家也极难入手，李家这几千年来，入手的剑精也不过几百只，平均要十多年才能进账一只。
当然，若是全力搜集，以李家的实力总归能拿得到。就算自己家没有库存，去找其他世家以物易物，或者干脆拜访圣宗和三院，总有入手渠道，无非是代价多少。
问题在于，那都需要时间。
偏偏李风云现在并没多少时间，最迟三天后，他就要将原始剑精交给沈轻茗。
事情需要倒退回几个小时前，生日宴会尾声的时候……
……
“哈，青云李天涯，真是好久不见了！”
晚宴上，李天涯热情洋溢地向王九打着招呼。
“哎呀，几日不见，你好像又变帅了。”
王九笑道：“谢谢，你也一样。”
李天涯哈哈大笑：“那是当然的，咱们都是李天涯嘛！”
宴会厅内已经一片死寂，人们瞠目结舌地看着前代家主那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艺术，感到大脑一片懵懂……个别来自分家的人则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主家灭口。
李天涯与王九打完招呼，目光困惑不已地扫向四周：“说来，这里张灯结彩的是在干什么？我来这里又是做什么的？”
王九解释道：“这是你儿子李风云的五十寿宴，你是来为参加宴会的晚辈们进行占卜箴言的。”
李天涯连连点头：“占卜箴言？哦，以咫尺天涯剑意来触摸时空法则，为晚辈修士量身打造箴言？不错不错，听起来就像是李天涯会做的事情。”
说完，李天涯兴致勃勃地看向晚辈那桌，问道：“我刚刚都说啥了？”
“你说要李风云给沈轻茗准备原始剑精……”
“没错没错，原始剑精。”李天涯说道，“对于剑道天赋欠佳的人而言，那是可堪逆天改命的至宝。对于深陷瓶颈的大修士来说也是突破的契机。不过若是用来易筋洗髓改善资质的话，在孩子突破风障后就要尽快给她炼化了，改善资质总是越早越好。”
此时李天涯虽然神智懵懂，但毕竟身为顶尖修士的眼光和知识还在，略一沉吟，便说道：“以轻茗这丫头的资质来看，最好是现在就给她炼化剑精。事不宜迟，风云，三天之内拿剑精来给她改善资质。”
李风云闻言一愣，旁边陆莘闻言则是大吃一惊。
“爹，三天之内？原始剑精非常稀有，家中又没库存，三天恐怕是万万来不及的……”
结果话没说完，李天涯就紧皱起眉头：“来不及？这叫什么话？李家堂堂七大世家之一，连只原始剑精都拿不出来，这简直是笑话！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这番指责就太重了，陆莘红着脸：“当，当然不是。只是……”
“既然舍得，就别犹犹豫豫的浪费时间了嘛，三天时间已经足够了，你们作为当家人，要学会开动脑筋想办法。现在，我以前任家主之名，要你们三天之内拿出原始剑精，听到没有！？”
……
依照李家大院的规矩，前任家主之名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在将家主之位传给后代时，李天涯就不再享有家主的任何特权，在于现任家主发生矛盾时，哪怕辈分更高，也要无条件尊重现任家主的决定。
所以先前李天涯想要以百万灵石来报答王九的恩情时，才会尴尬地表示自己作为前任家主，已经无权调用家族资源。
然而李天涯这句话却是在风云楼寿宴厅，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的，考虑到他的身份地位，哪怕是说的糊涂话，分量也是不轻。何况李风云夫妇才刚刚与女儿沈轻茗解开误会，正是敏感时期。若是真的对老人的话置之不理，难免被人议论说是不关心沈轻茗。
所以现在陆莘听丈夫提起原始剑精的话题，虽然疲惫之极，还是强打起精神，认真思考。
半晌，女子沉吟道：“原始剑精目前只要圣宗有能力出产，然后无相剑院或许有一两枚库存……说来，我听说无相剑院前段时间在金玉城投资失败，亏空厉害，我想不妨写信提议以灵石收购。顺利的话，大概一两个月就能完成交易。”
李风云说道：“可是爹是说要三天之内。”
陆莘苦笑着摇头，“爹的话你不能太当真了，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怎么可能实现得了？咱们只要竭尽所能去做，最后又能确实拿到原始剑精也就可以了。毕竟谁都知道，三天之内拿出原始剑精，怎么都是不可能的。就算咱们丧心病狂地持剑打上无相剑院，明目张胆地抢劫，三天时间也不够跑这么一个来回……除非是找个附近的荒山野岭去跳崖寻奇遇。好了别想了，很晚了先休息吧，明早我会去写信的……”
说到后来，陆莘实在是撑不住，便先躺了下去，很快就沉沉入睡。
李风云却仍神采奕奕，紧皱着眉头，自语道：“跳崖寻奇遇么……”
过了一会儿，李风云仍是睡不着觉，对原始剑精的事牵挂不下。
妻子这几日的疲惫他看在眼里，不忍心打扰休息，便静静起身，来到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向一位可靠的前辈写信求助。
“剑灵前辈，今日晚宴时候，父亲要我在三日内为轻茗准备原始剑精，此物极其稀有，入手困难。不知此事前辈对此有何看法？”
过了一会儿，李风云就收到了王九的回信。
“原始剑精是九州时代天崩境以上的剑修们，以盗天机的手段将大道法则实体化后截取出来的精华。不单单对剑修有改善资质、突破瓶颈的功效，对我重建剑世界也有帮助。如此宝物，极其稀有是很正常的，不必大惊小怪。顺便，若有机会入手的话，记得帮我也带一份。”
李风云拿着信，沉默了很久。
……
第二天一早，陆莘睁开眼的时候，只看到窗外阳光火辣，已是正午时分。
女子心中悚然一惊，居然这么晚了？！作为大院的当家主母，她一向是以严格规范的作息时间著称，想不到就这么睡过头了！
而后，陆莘就在心中埋怨起了自家丈夫，和自己不同，那个排山境巅峰期的高手，是真真正正的精力旺盛不知疲倦，日常的睡眠不过是应景，准时起床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他为什么不按时叫醒自己啊！？
一边在床上匆匆地用仙术沐浴更衣，一边挣扎着抵抗倦意站起身来，陆莘还没来得及将首饰全部戴上，就看到床边书桌上，放着李风云留给她的字条。
“莘儿，昨晚经你提醒，我去附近的荒山野岭跳崖寻奇遇去了，勿念。”

第084章 见画如面
2017年8月19日清晨
三名家仆模样的年轻人，结伴来到了城东区绿柳巷沈园门前。
李立、李元、李朋，沈园的老朋友。
李立走在最前面，恭恭敬敬站在枣红门前，缓缓敲了三下门后，说道：“大小姐，我们来了。”
过了会儿，门内传来沈轻茗的声音。
“进来吧。”
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远门，正看到沈轻茗刚刚结束晨练，浑身真元气血相融，显得生机勃勃，炽烈逼人。
少女这一早的晨练显然收效甚佳，虽然一头汗水，却笑靥如花，心情非常舒爽。
见了这三个老朋友后，沈轻茗热情地招呼道：“先进屋坐吧，稍等我收拾一下……”
三名仆人诺诺连声，目送着大小姐迈着欢快的步子跑去后面沐浴更衣，而后便来到沈园会客厅内，笔直地站着，安静等候。
不多时，沈轻茗冲凉回来，见这三人如木桩一样站姿笔挺，不由好笑：“你们这么傻站着干什么啊？屋里又不是没有椅子。”
李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那个，我们，有点……”
沈轻茗看着笑道：“不会是还在害怕我吧？唔，怕我对你们之前要我强制搬迁的事情打击报复？”
李立当时脸色就变得有些发白，两腿也开始瑟瑟发软：“大小姐，我们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夫人有命不得不从，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轻茗笑得更欢：“你这家伙真是不会说话，还夫人有命不得不从，这不是把你们的主母给出卖了嘛！”
“啊！”听了这话，李立差点心肌梗塞。
“而且你们也真是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有那么记仇嘛！？”
李立脸色惨白如纸：“对不起小人又在胡说八道了，大小姐你最是宽厚仁慈，绝不记仇。”
沈轻茗见这几个家伙是真的惊骇欲绝，也不再调戏他们，正了正颜色：“好了，不说笑了。你们是来帮我收拾行李的对吧？李平呢？”
见沈轻茗提起正事，三人心情略有平复，李立低声答复道：“是，按照夫人吩咐，我们来帮大小姐整理行李，需要搬走的，或者临时采办的，您只管和我们说就是。至于平哥，平哥他……”
身后李朋下意识插口道：“平哥日理万机……”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忍不住笑：“又被罚跑圈了？说来我刚想起来，我是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呃……”
沈轻茗逐渐蹙起眉头：“我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李家大院里真的有个叫李平的人吗？”
李立哭笑不得；“真的有真的有，平哥只是前天晚上又做错了事，所以……”
“好啦好啦。”沈轻茗摆摆手，“先过来帮我整理仓库里的东西吧，要带走的真不少呢……你们有带芥子袋吧？”
搬家三人组当然是有备而来，连连点头，然后就跟着沈轻茗往仓库走。
走到一半，少女就又皱眉问道：“你们三个，怎么走路都腿软啊？不舒服了？”
李立苦笑：“大小姐，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来的路上还好好的，就是一进这个院子，总不由得想起好多恐怖骇人的画面。”
李元补充道：“根据已有条件分析，75%的可能性是上次在沈园陷入幻术阵后造成的心理阴影。”
李立说道：“大小姐当时应该还没破风障，但那一手幻术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沈轻茗说道：“其实不是我啦，都是王九设计布置的……说来，那家伙又跑哪儿去了，明明说了今天要帮忙收拾东西的。”
话音未落，就听王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去找融资部部长召开临时会议了。”
听到融资部部长这个词，沈轻茗顿时皱起眉头：“你真要用张芷曦？那家伙可靠嘛？”
“非常可靠，她的贫乏命格效力之强，比起无产阶级仙尊朱俊燊也相差仿佛。如果没有外力干涉的话，她是大概率要举债度日，穷困潦倒的，但是作为融资部部长，她的特长就得到了极好的发挥，昨日她已经从青云钱庄拿到了第一笔资金……”
沈轻茗听得无趣，摆摆手打断道：“好了，来帮忙收拾一下东西吧。”
王九问：“你真要搬家？”
沈轻茗耸耸肩：“不然呢？我在寿宴时候都已经说了那样的话了，家里长辈们也原谅了我，允许我回归李家门墙。我若是再在这边住着，总有点，恃宠而骄的感觉……”
说话间，少女已经指挥着三人组，将仓库里的东西简单分类整理完毕，然后点了几套常用的练功器物，让三人收入袋中。
李立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说道：“大小姐，其实，这里这些东西，大院那边都有，而且质量也更好。”
沈轻茗愣了一下，摇头笑道：“是啊，毕竟是李家大院，修行用的东西怎么会缺。不过还是收着吧，毕竟都是用惯了的。”
收拾完仓库，三人又到了卧室，沈轻茗看了看房间里那张陪伴了自己数年时间的床榻、梳妆台、书桌，略感茫然。
李立在身后说道：“大小姐，这些家具就不必搬了吧……大院那边已经把您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家具都是配齐了的。”
“是啊，当然是配齐了的，不过……好吧，就放在这边吧，以后偶尔还会过来的。”
沈轻茗的行李并不多，过去这些年来她生活一贯朴素，或者说贫寒，衣食住行上丝毫没有讲究。而李家大院那边，则早早就为她将所有日常用具都准备妥当。少女完全可以直接空手而去，不会有任何不便之处。
待几人在沈园里转足一圈，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后，沈轻茗长出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陪伴自己度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的沈园，心中的茫然越发的深了。
真的，就要，这么离开了吗？
迷茫间，院内一阵微风拂过，吹得几棵大树枝叶沙沙作响，少女不由低头笑道：“树爷爷，你这是在挽留我，还是催促我啊……”
抬起头后，少女叹道：“老实说，真有些舍不得。虽然大院那边什么都好，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里才真正是我的家。”
三名仆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王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说道：“非常典型的恋旧心理，很好理解。”
沈轻茗回过头看他。
王九解释道：“一般人类都会具有这样的情绪，对已经习惯的事物怀有超出必要的执着，需要漫长的时间来逐步适应。”
沈轻茗有些惊讶：“你居然还知道人心？”
王九说道：“见的多了自然懂。以前仙魔大战时期，魔族侵占了越州和净州的时候，人们被迫背井离乡，前往封州等地避难。而尽管万仙盟当时已经在封州建立起了非常完善的难民营，但避难的人们仍然长久沉浸在对故土的留恋之中。这就是典型的恋旧心理。”
“不……那绝对不是恋旧心理，而且我又不是被迫背井离乡的。”沈轻茗用力摇头否认了王九的解释。
“哦，不是被迫，难道你是纯粹自愿搬家的？”
沈轻茗很想点头，但与此同时，她是真心实意感到舍不得，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王九说道：“既然不情愿，为什么还要搬家呢？”
沈轻茗叹息：“之前跟你说过了呀，家里长辈已经很纵容我了，我不能太过分呀。”语气中却满是心不甘情不愿。
“唔，既然存在客观需求和主观上的不情愿，不妨用替身来过度吧。”
“……替身是什么鬼？！”
王九说道：“很简单，做一副你的画像，当做是你本人，搬回大院。”
“这种事哪有用替身的！？”
王九说道：“你是偶像啊，偶像无论做什么事都可以用替身，这是天经地义的。”
“从没听过这种天经地义！”
“那一定是因为你没见过当年青州的偶像公司，那帮偶像的替身上场率比本尊还高。”
一边说，王九已经一边用惊人的手速，画出了一张沈轻茗的黑白肖像画，画上少女猫耳猫爪，萌力爆炸。然后又变魔术一般地将画像装上铜制画框，交到了李立等人手上。
“你们就把这张画像带回去作为替身，过几日待沈轻茗度过心理适应期，再说搬家的事吧。”
李立目瞪口呆地捧着手里的黑白画像，脑筋完全跟不上王九的思维回路，只觉得自己若是真的把这东西带回去，一定会步平哥的后尘，在青云城外跑到海枯石烂。
不过，还没等他从懵逼状态恢复过来，忽然沈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大院仆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惊慌道：“立哥，还有，还有大小姐。夫人要你们赶快回去，老爷他，他受了重伤。”
“什么？！”

第085章 试炼窟
2017年8月19日
当王九和沈轻茗一路疾行，回到李家大院的时候，发现院内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凝重。
两天前的寿宴带来的喜庆氛围，依然在空气中残存着，院内往来的人们脸上多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沈轻茗有些狐疑地看了眼那个跑去沈园报信的仆人，那是大院大管家李宏的心腹之一李榕，现年25岁，虽然没有仙家修为，却机敏过人，办事干净利索。
李榕低声解释道：“夫人和宏叔都说，老爷受伤的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最好是对外保密，所以除了在沈园里，我根本没敢对任何人声张此事。”
沈轻茗点点头：“做得好，爹现在在哪儿？”
“在丹炉房疗伤，我走的时候，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
一边说，李榕一边带着沈轻茗和王九，沿着大院中一条隐秘小路，避开其余众人，径直来到了丹炉房。
一进门，迎面就是一座小山一般的巨型炼丹炉，炉火炽烈如焚，令人不由就感到呼吸艰难，周身焦燥。
丹炉前方，灼流最为激荡之处，李风云正赤裸着上身，盘膝而坐，任由炉火灼烤周身，汗如雨下，而那密密麻麻的汗珠中，或多或少地掺杂着漆黑的颜色。
见到那黑色的汗珠，沈轻茗面色一变，当先跑上前去：“爹，你没事吧？”
只是走到一半就被一道无形的真元力道挡了下来。
一个女子声音悠悠回响过来。
“别靠太近，丹炉现在是火力全开，翻云境巅峰以下的修士是禁受不起的。”
沈轻茗不得不停下脚步，目光也终于看到了一位站在李风云旁边不远处的较小女子。
同样是汗如雨下，明显有些禁受不住的覆雨境高手，陆莘。
看到那张写满疲倦，又强打精神的精致脸庞，沈轻茗忍不住说道：“撑不住就往外站站吧。”
陆莘微微仰头：“哼，我怎么可能支撑不住，这点火力不算什么。”
“可是你的腿在发抖啊。”
陆莘眉毛一扬，气道：“……这是高温造成的光线扭曲！”
沈轻茗想笑但实在是笑不出，陆莘这个样子，显然是在丹火旁边强撑了很久了，所以并不是刻意在轻茗面前做样子。多半是太过关心丈夫的伤势，哪怕自身已非常煎熬，仍不肯远离。
片刻后，沈轻茗说道：“……你离得太远，说话我听不清楚。”
陆莘愣了一下，点点头，远离丹炉，缓步走了过来。
“你爹的伤势基本稳定住了，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问题，之前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了。”
沈轻茗看了看远处的李风云，见他脸上虽然被炉火烤红，但神色平和，没有什么痛苦之相，微微放下心来，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以爹的修为，是谁能伤了他？那黑色的汗珠，是中了毒吗？”
陆莘摇摇头：“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身重伤，真元和元神都有枯竭之相，生机也在不断流失，神智都有些朦胧……好在嫣姐及时出手为他灌注了真元，他自身的根底又好，把情况迅速稳定了下来。至于这黑色的汗珠，到现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你爹体内纯粹的伤势不重，就是这毒素缠人。我和嫣姐为他服用了几种能解百毒的仙丹灵药，都没什么效果。亏得经纶今天正好来拜访，看出他可能是中了奇门蛊毒，便建议用丹炉房的丹药真火灼烤，刺激生机勃发，也能祛除体内毒素……但奇怪的是，风云在这里已经坐了有一阵子，那黑色的毒汗虽然一直在出，却看不出毒素有减少的迹象……”
说话间，丹炉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李经纶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跑了进来，边跑边说：“我刚刚在上古五毒注里，发现了这么一种奇毒，名为腐尸蛊毒，可以盘踞在人体内部，以血肉精气为食不断壮大自身。对于这种上古蛊毒，炉火炙烤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书上说，这种腐尸蛊品级非常高，生机顽强，寻常药物根本无效，最好是用顶级的七彩王蛊来克制它……”
念到此处，陆莘急道：“七彩王蛊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李经纶愣了下：“是，是的，相州历3年，血毒教被根除的时候，七彩王蛊就绝迹了……”
“那要怎么办！？”
李经纶翻了几页古籍，说道：“书上也提了一种笨办法，以精细的真元注入体内，将万千细蛊逐一清除。”
“那么精细的真元控制，谁能做到？”
“一人之力当然不行，至少要二十名覆雨境以上，又比较了解蛊毒特性的修士同时出手。唔，书上也给了几种简单的真元运行图。”
“好，我这就去叫人。”陆莘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腐尸蛊毒虽然是上古奇毒，但只要能有破解的法子，就不必太过忧虑。二十名覆雨境以上的高手，对于一般宗派来说，可能抄了家都凑不齐。但李家作为七大世家，底蕴深厚。只要把大院里那些长老和旁系修士都叫上，基本就可以凑齐人手了。此外，风云的底子极好，单凭自身抗力，只要别拖延太久，就不至于有什么副作用……
只是，还没等陆莘出门找人，余光瞥过，就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稳步走近丹炉，来到李风云身旁。
“王九先生，怎么了吗？”
王九说道：“这不是什么蛊毒。”
陆莘一惊，连忙转头看向李经纶。
李经纶捧着古籍，一脸懵然：“不是蛊毒？那是什么？我查遍书籍，也只有腐尸蛊毒的症状最接近啊。王兄，虽然我知道你算学功底惊人，但难道连偏门的毒术你也精通不成？”
王九说道：“我对毒术一窍不通，但我对魔族，却了如指掌。”
说话间，他伸手按住李风云的天灵。
这个动作相当危险，陆莘下意识就想出手制止，但下一刻就看到一大片黑雾，从李风云浑身毛孔中喷涌而出，而后在半空凝聚成一团扭曲形状，并发出刺耳之极的尖啸声。
在场众人，均感到一阵骇然心悸。
那在空中扭曲转动的黑雾，仿佛是世间最为阴邪混沌、暴躁歹毒之物。看似只是一团能量，却又如活物一般，给人一种随时可能急剧膨胀成长的感觉。
而一旦让此物成长起来，一定会引发令人毛骨悚然的灾难。
但是，就在几人下意识准备出手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剑光从上而下，将黑雾分为两截。
以实剑斩虚雾，看上去简直是自欺欺人的儿戏，但白剑落下的刹那间，那黑雾却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声，而后迅速土崩瓦解，消散无形。
王九缓缓收回纯白的神剑本体，幻剑术化出的剑灵本相，则轻轻舔了下嘴唇。
“这个味道……虽然虚弱，但品阶不低啊。”
下一刻，不待众人从惊愕中恢复过来，丹炉前的李风云忽然咕咚一声软倒在地。
陆莘焦急地跑过来，不顾炉火熊熊，一把抱起了李风云，只见他虽然虚弱倒地，但也恢复了清醒，显然体内毒素是真的被清除干净了。
此时，任凭陆莘如何强自镇定，眼圈仍是变得通红。
“你是怎么回事啊！？前天晚上留了张纸条就跑得无影无踪，早上又忽然带着一身重伤回来，你这家伙虽然一贯做事莫名其妙，但这次也太过分了吧！”
李风云皱了下眉头，正要回应妻子的责备时。却听旁边传来王九冰冷的声音。
“李风云先生，我也想问，你是在哪里遇到的上位魔将？”
“上位魔将？”
“魔族73序列排名第9，仅次于魔皇和最上位魔将的魔族高阶将领，单体实力约等同于倒海境到地裂境的修士。这种独特的魔气味道，我永远不会认错。”
说话间，王九的神情肃然如冰，声音中更是透着一股深沉的肃杀之意。
而在他身后，那熊熊燃烧的丹炉之火，忽而飘摇起来，竟有了熄灭的征兆！
被王九这股冰冷的气息一激，陆莘、沈轻茗几人都恍然惊觉：“你是说仙魔大战的那个魔族！？”
李经纶却听得莫名其妙：“仙魔大战？什么意思？”
王九却已完全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只是以更加低沉肃杀的声音问道：“李风云，你在哪里遇到的上位魔将？”
李风云愣了一下，说道：“青峰山，试炼窟。”
陆莘惊道：“青峰山？那就在青云城旁边啊！”
李风云点头道：“前晚咱们讨论原始剑精时，你建议我找深山跳崖寻奇遇，而青云城附近最高的悬崖就是青峰山直连试炼窟的断界崖啊。”
“我那是反话！我根本没有让你去跳崖，动脑子想也知道不可能有奇遇的啊！”陆莘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头秀发都揪下来，也恨不得用力掐住李风云的脖子，质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剑道上的惊人才华，分那么百分之一到日常生活的智商上。
“但是，我的确有奇遇了啊，在试炼窟底，我的确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第086章 信仰之跃
事实上，李风云于17日深夜离开青云城，前往青峰山跳崖寻奇遇，倒不单纯是迷信那种小说桥段——尽管他本人就亲历过那种跳崖奇遇的桥段。但这次前往青峰山跳崖，是基于自己的一套严谨逻辑。
他的想法非常直接，原始剑精是洪荒遗产，之所以稀有，就在于其制作方法已经失传，只能从洪荒遗迹之中挖掘寻找上古时代的存货。而经过黑暗时代和相州历两千多年，相州大陆上的洪荒遗产早就被挖掘得七七八八了。
包括李家自己，就主持挖掘过不少洪荒遗迹，其中还包括了几个超大型遗迹，收益颇丰，其中自然也包括原始剑精。只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洪荒遗迹中的资源越发稀少，原始剑精等物也就断了供应。
时至今日，整个相州大陆，也只有圣宗还能稳定出产原始剑精，数量则是相当有限。
但无论如何，如果要找原始剑精，就必须去洪荒遗迹，这个基本逻辑总是不会错的。而青云城周边，距离最近的就是青峰山下的试炼窟。
试炼窟也的确有挖掘的价值。尽管这些年早已经被李家人开发得非常成熟，上六层甚至被单独圈出来给年轻的修士们作实战训练场，刷魔精来积累经验……但另一方面，试炼窟下方直通幽冥，无穷无尽，任谁也不敢说能走到尽头。
史料记载，相州历1178年9月，青云城李陆两家联手，又邀请青莲书院多位学者共同深入试炼窟。当时带队的修士为三名覆雨境巅峰期的高手，全身神装，又备有海量的灵符丹药，武装到了牙齿。只为抵达试炼窟的最深处。
一行人9月3日从青云城出发，4日抵达青峰山下试炼窟，未作停留便长驱直入。5日，6日进展顺利，不断向地面反馈队伍见闻。然而自11日起，队伍便完全失联，宛如人间蒸发。
一直到10月下旬，很多人都怀疑他们失陷在遗迹之中，不幸遇难时，这一队探险者又重新出现在人们视野中。个个精疲力竭，灰头土脸。
原来他们深入试炼窟后，发现这地下洞穴竟似无休无止，无论如何深入，总会有更深层的空间出现在脚下。同时，越是深入地下，四周涌来的魔精也就越强大。
当然，魔精毕竟是劣等生物，再强也不过就是云涌境修士的水准。对于当时的探险队来说，除非是成千上万的魔精潮水一般涌来，否则就不足为虑。相反，不断有魔精出现，反而说明试炼窟深处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
之后他们就一路潜行，完全不顾自己走了多远，只是一门心思地向下向下再向下……一直到大半个月后，哪怕最为胆大激进的探险队员，也开始感到毛骨悚然。
按照他们的脚程，有大半个月时间，怕是从相州大陆的最南端走到最北端都绰绰有余了，可他们依然没有抵达试炼窟底部，脚下依然有更深层的空间可以探索。另一方面，早在深入地下的第7天，与地面的联系就完全断绝了。就连命灯、天符等道具也纷纷失效，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洞府。
种种异状，让探险队终于不敢继续冒进，而是转头回程。又过了大半个月，他们终于回到地面上，只感觉恍如隔世。
那次探险虽然未能抵达试炼窟底，但未能抵达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从那以后，青峰山下试炼窟无穷无尽，就成了记载于诸多地理志上的金科玉律。
无穷无尽的洪荒遗迹，意味着无穷无尽的洪荒遗产。
尽管试炼窟的遗产储量是出了名的贫乏——当年那支探险队，耗时一个多月，也只带出了寥寥可数的几种洪荒遗产，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类似土壤岩石标本一类的没什么实际价值的东西。
但是至少，这里面蕴含着可能性。
李风云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打定主意前往试炼窟。以他排山境巅峰期的实力，比起一千年前那支最高不过覆雨境巅峰的探险队来说，高了十倍不止。完全可以在三天之内就比他们那队人走得更深入。
而或许，就能拿到只产于洪荒遗迹的原始剑精。
……
听过李风云的解释，沈轻茗的眼圈已经忍不住变得通红。
只不过是寿宴上，爷爷的一句胡言乱语，爹爹他居然就……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以前的自己到底有多蠢，才会觉得这样的爹爹，会不爱自己？
而就在沈轻茗陷入自责的时候，陆莘也是后悔不迭，若不是她睡前嘴贱说什么跳崖寻奇遇，风云何至于此？万一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
众人沉默间，王九问道：“具体是在试炼窟的什么地方遇到的？交手过程又是怎样的？从你身上的伤势来看，不像是力战而败，倒像是主动送上去的。”
李风云说道：“是啊，的确是我主动送上去的……事情说来惭愧，在对方动手之前，我竟半天也没察觉它的危险。”
之后，李风云一边运转元神，滋生真元，一边回忆着在试炼窟内的奇遇。
“我是在试炼窟第十七层遇到它的。”
“第十七层？！”陆莘忍不住打断道，声音中满是惊诧。
太近了！
试炼窟深邃无止境，单单是目前被充分开发过的就有过百层，其中上六层更是开放给了年轻一辈的修士用于实战演练。而第六层以下虽然是被仙术封禁起来，以免有大量魔精跑出试炼窟，骚扰周边区域。
但其实禁地之中也是根据安全指数，分成了几个不同等级的区域，第十七层，基本是三五名云涌境的修士就可以随意行走的半安全区。
按照李家现阶段对试炼窟的区域划分，至少要到五十层以下，才会因为魔精的数量暴增而变为危险区域，一百层以下才是覆雨境以下修士禁止进入的绝对禁地。
而如今李风云居然在第十七层就遇到了足以让一个排山境巅峰期的高手重伤的上位魔将？！
“李榕，试炼窟已经确认关闭了吧？”
李榕点头：“是的，老爷回来以后，宏叔就让下面人通知那边紧急关闭试炼窟了。”
陆莘又说：“还不够，麻烦再请两位排山境以上的长老带队去镇压场面，需要的时候，通知青云协会。”
“是。”
陆莘在紧急安排应急措施的时候，李风云则在继续陈述着自己的遭遇。
“事实上，整个试炼窟给人的感觉都很奇怪，从我踏入试炼窟第七层开始，就感到气氛与平时有很大差别。虽然魔精数量并没有增加，但出没的频率和方式，却隐隐然呈现出了某种不自然的规律。比如第七层的时候，我和三头小型魔精遭遇，将其斩杀后，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小的魔精群，像是要为同伴复仇一样反扑过来。而我将这个魔精群斩除后，一直到第十二层，都没再遇到成规模的魔精。现在事后回头看起来，仿佛是被魔精们在有意规避……”李风云皱着眉头，沉吟起来，“简单来说，魔精们像是拥有了一个统一的意志。”
旁听的李经纶惊讶不已：“魔精？统一意志？这怎么可能，那都是群根本没有心智可言的混沌之物啊，比家畜，甚至昆虫还要不如，若是它们能够拥有统一意志，那可是完全打破了现有的理论学说！”
王九则确认道：“魔精的确没有心智，它们只是魔族制作的劣等炮灰，用来进行消耗战，甚至没有纳入魔族序列。但作为消耗品，魔精拥有高度的服从性，上位魔族可以不花任何代价地驱使它们……李风云，将你遭遇魔精的地点和时间详细回忆出来，战斗过程也要尽可能细致。”
李风云点点头：“地点的话，第7、9、10、13层各自遭遇了三头大型魔精，战斗过程则是……”
片刻后，王九点点头：“典型的魔族自杀式侦查，通过多支魔精小队在各个方向上的自杀式袭击，来搜集目标情报，包括实力、去向、性格特征等，按照你遭遇魔精的频率和战斗方式，大概在第十五层以后，对方就会摸清你的底细。”
李风云皱起眉头，说道：“的确，当我深入到第十七层的时候，忽然间听到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求救声，虽然微弱，却直接出现在我耳旁，显然是有人在以法术求救。我当时本就对试炼窟的异状有所警觉，便想到会不会是李家的探险者深入禁地，遭遇了什么不测……等我沿着声音的方向赶去，果然看到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修士，浑身浴血地委顿在地上，气息异常微弱。”
听到此处，陆莘忍不住问道：“你难道看不出那是魔将伪装的？”
李风云说道：“完全看不出来，而且对方体内的真元运转方式，的确是李家本门所传功法……”
听到此处，王九忽然说道：“去查查李家最近有哪些失踪人口，这是典型的夺舍陷阱。”

第087章 人齐了再叫我
丹炉房内，就着已经熄灭炉火，余温袅袅的丹炉，几人紧张地等待着李榕的调查结果。
李家最近是否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修士失踪？
等待期间，王九没有再询问李风云关于试炼窟内的遭遇，只是沉默不语，其他人则大多心怀忐忑，被空气中的凝重压迫得有些呼吸艰难。
尽管王九从一开口，语气中就带着不容置疑的专断，在场熟悉他的人，也相信以他的身份和性情，断然不至于在这种问题上信口开河……但是，所谓上位魔将，距离现实实在太过遥远了。仙魔大战，那是沉睡于洪荒时代的神话历史，迄今为止就连与之相关的历史碎片都寥寥无几，而哪怕是钻研此道的历史学家，对“魔族”的理解也仅限于从极少数化石残骸中反推出的理想模型。
现在的相州修仙者们，已经完全无法想象那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所以听到王九说出上位魔将时，所有人都不由感到一丝宛如噩梦降临的压迫感。
片刻后，李榕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面色铁青。
“连天城李家的李宵一，在寿宴当晚乘着酒兴和其他三名同辈修士去试炼窟六层以下玩试胆游戏……说是看谁最为持久，最是李家此代真男人……”
话没说完，陆莘已经气得一拳打在了丹炉房的立柱上：“妈的智障！”
沈轻茗还是第一次见到陆莘这么公然爆粗，此时只见这位陆家的千金公主，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铁青，双目之中赤炎熊熊，宛如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好在王九及时开口，转移了注意力。
“那个李宵一的实力如何？”
李榕说道：“我找了连天城的分家家主，据他说这个李宵一是分家内门的次席，现年18岁，云涌境后期，擅长金水剑法和天一符法，还有不少实战经验，是分家重点培养对象。”
王九又问：“和他同去试炼窟的那几人呢？”
李榕答道：“分别是李橙、李博还有李道儒，都是连天城、灵山城的李家修士，修为境界和李宵一差不多。昨天晚上酒醒以后，说是感觉试炼窟里气氛不对，便纷纷回到地面上了。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李宵一已经在下面遇难，还以为是李宵一实力过人，外加虚荣心爆炸偏要刷持久，强撑着不出来……”
王九听到这里，忽然轻轻出了口气：“还好，情况不算太坏。”
陆莘连忙问道：“不算太坏？”
王九解释道：“下去四个，上来三个，说明那个上位魔将还处于极端虚弱的状态，没有办法将这四人全部制服，只来得及夺舍李宵一。”
然而接下来，王九又说道：“不过在他利用李宵一的肉身布置了夺舍陷阱，又成功骗到了李风云以后，实力会恢复到什么地步，就不大好说了……李风云，你当时看到那个陷阱后，施展仙术为他疗伤了？”
李风云说道：“用了两道剑意归元，为他灌注了一分真元。”
王九立刻掐指算道：“排山境巅峰期的两道仙术和一分真元，难怪能用出寄生魔种……陆莘，你们在李风云重伤归来以后，用了多少药物给他疗伤？”
陆莘连忙从衣袖中取出一张清单：“全是按照嫣姐开的方子来做的。”
王九看了一眼，又掐指算了起来，这一次却很久没有再开口，让陆莘提心吊胆：“请问，这方子，开错了吗？”
“方子没错，如果没有这些丹药为李风云强输生命力，他现在纵然伤不至死，也很可能被寄生魔种蚕食得伤及根本。但另一方面，这么大量的灵药灌注下去，催发出了旺盛的生命力……倒是有一多半是被寄生魔种吸走了。而按照常规上位魔将的水平来计算的话，那家伙差不多已经恢复了一两成的实力了。”
陆莘问道：“一两成实力……很严重吗？”
王九说道：“还好，给我找两个排山境的修士，要那种有实战经验，又比较能听话的，趁着那魔将来得及布置魔巢之前直捣黄龙，应该能顺利消灭掉。”
听到王九这么说，陆莘顿时安心不少：“两名排山境的修士就可以了吗？那简单……”
王九却说道：“不简单啊，至少要赵嫣那个水平的才比较能用。”
陆莘惊讶道：“要嫣姐那个水平？那可能就要从长老中选了。”
王九又说：“别找那些百岁老人，空有真元境界，却生机不够旺盛的，去了也是拖累。”
陆莘皱起眉头：“这样啊……那么仓促之间，我能调的人手就很有限了。嫣姐本人可以算一个，再然后还能找谁呢……唔，对了，还有李靖。”
……
李家大院的前代家主李天涯，一共生了3个儿子。
长子李风云，次子李靖，幺子李空城。这三人中，李风云实力最强，也最为光芒万丈。虽然在性情上堪称特立独行，但年轻时仗剑云游时的赫赫战功，着实为他积累了不小的名声。
而三子李空城同样是名声斐然。虽然现在的他，已是个心宽体胖，在妻子面前战战兢兢的可怜中年，但年轻时代，他却是以几乎不亚于李风云的超强天赋而闻名天下，也一度被认为是李风云最好的竞争对手。后来虽然在结婚后全面怼化，但他至少娶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妻子，多少弥补了他本人的不足。
唯有次子李靖，在两位兄弟的显赫声望下显得暗淡无光，一生仿佛都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常年宅在大院之中，不显山不露水。若不是他生了一个名为李婉晴的绝世天才，修行天赋甚至丝毫不亚于李风云。只怕他这个李天涯的嫡子，真要被世人遗忘掉了。
但是，对于生活在李家大院之中，熟悉内情的人来说，李靖这个名字，绝对不容忽视。这么多年来，大院内部的竞争中，李风云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李空城，而是李靖。
之所以李靖一直以来默默无闻，只在于两点，其一，他本人刻意低调行事，从来不做引人注目的事情，有意将自己的存在掩盖在两位兄弟的光芒之下。其二，他的特立独行，犹在其兄长之上。
他是李家大院中，极少有的不修行剑法的修士。
李家作为相州赫赫有名的七大修仙世家之一，家族的仙法收藏堪称海纳百川，除了闻名天下的剑法之外，其余仙法神通等都有着相当规模的收藏。但归根结底，李家是以剑法称雄，与其他六个修仙世家相比，也唯有剑法上拥有竞争优势。同时，家族血脉天然对剑道有亲和力，所以核心成员基本都以剑法修行为主，其余的仙法神通为辅。
放弃剑法，意味着放弃了身为李家修士的核心优势，而李靖在剑之一道上的天赋绝对不弱，至少不会比他在其他仙法神通上的天赋要差。放弃剑法，转修仙术神通，着实是令人难以理解的选择。
然而另一方面，李靖却又取得了极高的修仙成就。单单是排山境后期的真元境界，就足以让他傲视同辈修士，而仙法神通上的造诣更是曾让青莲书院的修士也赞不绝口。
如今王九点名需要两个年轻一些的排山境修士，陆莘立刻就想起了他。
不多时，李靖接到陆莘来信后，就默然出现在丹炉房中。
这是一个中等身材，偏瘦，目光暗淡的修士，周身真元波动若隐若现，既不像很多大修士那样全然内敛，也没有张扬外放，显得神秘莫测，而随着他的出现，整个丹炉房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陆莘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以李靖那一贯死宅不出门的性情，收到信后愿意过来已经很难得了，实在没法要求更多。
而李靖也坚持贯彻着自己的一贯风格，进屋后看到陆莘，也不看其他人，便直接点头说道：“人齐了？那就走吧。”
陆莘连忙将其拉住：“等等，嫣姐还没到。”
“这么慢？”李靖明显有些耐不住，“她难道不知道早去早回的道理？”
“……这毕竟不是郊游，而是去剿灭魔族，需要准备万全。嫣姐是去取灵符丹药和法宝的，磨刀不误砍柴工。”
李靖紧皱了下眉头：“那我先回去等了，人齐了叫我。”然后又是头也不回就要走人。
陆莘也是无奈，连忙再次将他拉住，又说：“稍等一下，至少咱们要先确认一下行动方略。”
“……好吧。”李靖挠了挠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而后盘膝坐在地上，开口问道，“既然要确认行动方略，那我就直接问了：敌人的详细资料在哪里？知己知彼这是基本条件。此外，队伍的人员构成也有问题。你在信上说我和赵嫣只负责执行，带队指挥的另有其人，却不肯明确身份。这是否意味着他的身份上有难以告人的地方？我们要如何信任他的指挥？”
“……”陆莘张口结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李靖耸了耸肩：“我先回去了，人齐了叫我。”
好在，就在陆莘准备投降认输的时候，赵嫣终于带好了全套的战斗装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第088章 如果这是重生小说，一定是虐主烂尾流
2017年8月19日深夜
青峰山下，试炼窟。
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青衣剑修，立足于深邃的地下岩洞之中，那人身姿挺拔却略显僵硬，仿佛一具运转不灵的人形傀儡，两眼中微微绽放出暗红的光芒，映出那面部肌肉的扭曲抽搐，更是让画面显得恐怖骇人。
然而在颤抖中，那青衣剑修缓缓开口，吐露出兴奋喜庆的声音。
“快，再快一点，你们这些低贱无能的魔精魔卒们，都给我把吐血的力气用出来。魔能池马上就要完工了，只差最后几步……只要将这个魔巢的核心器官建起来，我就能以此方天地为食，恢复魔将应有的威能。而我手下暂时无人可用，到时候，就算是你们这些低贱的奴隶，也有晋级化生的机会，听见了没有！”
话音落定，深邃的岩洞中开始不时激荡起模糊难辨的嘶吼与嗡鸣声。
在此间大多数生灵听来，这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吼叫声。而落在这位附身于青衣剑修的上位魔将米彦罕巴耳中……则是刺耳的毫无意义的吼叫声。
“妈的一群低级智障，连声谢谢都不会说，难怪当年连炮灰都够不上资格……也不知那些前线魔将们，是怎么指挥这些智障炮灰的，还好我早早就被提拔到陛下亲军之中，省了和智障打交道的力气。”
青衣剑修面尝试着咧嘴露出嘲讽的笑容，却让面部肌肉抽搐得更加厉害。接下来他开始用力摇头，试图让肌肉归于掌控，却适得其反，非但嘴巴咧出血来，连眼球都失控地分别转向了左右两边。
“见鬼，这张脸是怎么回事？！完全不听使唤，这，这若是用人类的标准来看，不是标准的变态智障了吗？！”
最终，米彦罕巴恼羞成怒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总算将失控停止了下来。
“……这具肉身还是太弱小了，完全无法承载上位魔将的力量，哪怕是虚弱到了极点的上位魔将，对这具容器来说也太过庞大了。啧，之前那个傻乎乎地撞到陷阱上来的人类倒是足够强大，却强大得有些过头了。不然若能成功将其夺舍，现在哪里还用得着让这群炮灰奴隶从魔巢开始起步？不过……也无非是道路曲折一些，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来经营罢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个世界的人类，比当初更加弱小也更加天真，不可能抵挡住我族的征服……哪怕是，不依靠陛下的力量，单凭我一人，也足够了，只要一点点时间。”
自言自语间，米彦罕巴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四肢更是不时血管爆裂，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然而米彦罕巴理所当然对此视而不见，这具肉身不过是供它暂时寄宿而已，待魔巢完工，立刻便能以此方世界的天地灵风，融合岩石砂土来制造傀儡化身，远比这具弱小的肉身更加好用。
当然，若是能再撞到几个人类智障就更好。比如先前那个，体内真元雄浑，元神稳固，较之一般的中位魔将都犹有过之，却对魔族的手段毫无提防之心……按理说，以他当时的虚弱状态，就算是一个初窥仙道门径的小修士都能以破魔仙术将其重创乃至消灭。结果那人类剑修却被一颗简单的寄生魔种就掠夺了大量的真元和血肉精华……这若是在末日之战时期，简直是不可思议。那个时候，全天下的人类修士都必修一门对魔战术，里面千奇百怪的战略战术简直把魔族针对到了祖宗十八代。
想到此处，上位魔将不由感到一丝怀旧。
还是以前好啊，在末日之战最早期，亿万魔族大军初临九州的时候，人类对仙魔大战毫无准备，常年的和平使得那些人类虽然个个修得真元雄浑元神强横，却严重缺乏实战能力。与横扫万界、千锤百炼的魔族大军相比，就像是牲畜一样任凭宰割。那个时候，随便一个上位魔将就能将一大群什么排山境、地裂境的修士打得哭爹喊娘。甚至前线还经常传来这样的励志新闻：一位下位魔将化形潜入了某个大型人类宗派，靠着几颗寄生魔种逐步蚕食宗派的力量，最终将整个宗派灭门，并通过吸食那些人类修士的力量，一举晋级到了上位魔将，充分证明了在伟大魔皇的领导下，魔族阶级固化不过是无稽之谈……
那个时候的人类，真的是标准的傻白甜，与之相比，末日之战后期涌现出来的那什么九仙尊之流，简直就是缺德死全家的臭流氓。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米彦罕巴想到此处，心情微微一暗，那场终结一切的末日之战，他是亲眼目睹了全程的。身为大魔神皇的亲军将领，他第一时间就被某个肌肉棒子给敲晕了……等后来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战无不胜的魔皇陛下与一口纯白的长剑同归于尽，而后世界破碎，他也再次陷入昏迷。
本以为，那将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幕，却不料在无数载岁月之后，竟然再次苏醒过来。并且置身于一个遍地傻白甜的美好世界。
真好啊，真好啊……
恍惚间，米彦罕巴想起末日之战前期，人类节节败退的时候，后方经常靠着一些小说画册等意淫之物来鼓舞士气。其中最流行的题材就是重生穿越，比如某少年废柴穿越到魔族降临前的几十年，靠着先知优势强势崛起，引领人类击败魔族。当时看到这些东西，魔将们是一边讥笑讽刺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而米彦罕巴赫然发现，自己好像就成了意淫小说的主人公。
历经万载沉睡，苏醒于一片傻白甜环绕的新世界，带着魔族的血海深仇强势崛起，继承大魔神皇遗志，消灭人类然后成为新世界的魔皇大人……如此美好的未来，真是想想就让人精神颤抖，血脉贲张。
当然，再怎么美好的未来，也要脚踏实地从头做起……而现在这个开局，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顺利，比人类的意淫小说还要顺利得多。
刚刚醒来的时候，他处于生命中最为虚弱的时期，非但失去了阴阳二体中的实质阳体，阴体也风雨飘零，哪怕一阵强烈的天地灵风都能摧毁他，当真是弱不禁风。
但是紧接着，就有四个人类修士送上门来，修为弱小而且傻白甜，正和虚弱期的他的胃口——再强的他还夺舍不掉了。
而在夺舍了这个名为李宵一的修士后，立刻又有新的肥肉送上门来，实力虽然强大得有些过分，却同样是傻白甜，见面后竟然主动送来精纯真元，让他得以顺利用出寄生魔种。
而多亏了那寄生魔种，现在的米彦罕巴已经恢复了巅峰时期两成以上的力量，虽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来重塑阳体，但是就算只凭虚化的阴体，也足以正面抗衡这些傻白甜的人类修士——当然，他才不会傻到和傻白甜正面对抗。
从吸取的李宵一的记忆中，米彦罕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针对魔族的知识和记忆，这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照搬末日之战初期，那些传奇崛起的魔族同胞的故事，靠着夺舍来的肉身混入人类社会，以寄生魔种不断蚕食人类修士，迅速积累力量，最终如魔皇一般君临天下。
这样的发展，真的是如梦似幻，当年的人类重生小说里，也少见有这么夸张的开局，毕竟意淫指数太高，反而影响成绩……但现在，米彦罕巴却在亲身经历着这样的梦幻开局。
而就在米彦罕巴逐渐陶醉于畅想的未来中时，忽然一个漆黑的气团一样的生物飘了过来，迸发出几道凄厉的啸叫声。
米彦罕巴愣了一下，而后欣喜若狂：“你说什么，又有人类修士进来？强度呢？排山境？好好好……快快快，快请他们过来！”
那团黑雾在原地打了个转，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掺杂了情绪的复杂命令。
米彦罕巴摇摇头：“退下吧，我亲自来接待。”
两名排山境的修士……多半是追随着寄生魔种而来斩妖除魔的。毕竟人类修士再怎么傻白甜，被自己阴了那么一手以后也该回过味来了。
但这其实正合他意，以这些傻白甜修士的实力和见识，绝对想象不到如今的米彦罕巴已经恢复到了何等地步。从寄生魔种里输送回来的血肉精华和排山境的真元，在上位魔将手中，完全可以发挥出比修士本尊更为厉害的功效。而以身经百战的魔族，对战两个傻白甜的排山境修士……在这片地下世界，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赢，最差也能全身而退。
片刻后，米彦罕巴已经将肉身和阴体的状态全部调整完毕，进入了临战状态。
青衣剑修的肉身被他融合到了岩壁之中隐蔽起来，以现如今人类修士的眼光，断然无法察觉。而在肉身之中，他还灌注了两道魔爆能流。届时岩壁之中突然蹿出这具肉身，人类修士定会全力抵挡，而无论是防御还是反击，都会引爆魔爆能流，让场面更加混乱。
而他的阴体则会趁此机会，将变异型的寄生魔种送入修士体内，让他们痛不欲生！
这一套战术，在末日之战初期简直屡试不爽，人类修士如飞蛾扑火一般送上门来，让许多魔族战士吃得脑满肠肥。
一直到了战争中期，人类修士才终于学会教训，到了后期更是狡猾万分地反过来利用这种战术来谋害魔族，比如派来救人的不是修士，而是化装成修士的囚笼傀儡，届时魔族战士趁乱以阴体偷袭，那囚笼就陡然张开，将寄生魔种和魔族战士的阴体一道吸收进去，炼化成各类魔宝，之后再用这些魔宝对付魔族战士，简直丧心病狂！
……不过在这片遍地傻白甜的新世界，哪有人还会懂得这种高端战术？
米彦罕巴将阴体剥离肉身，然后很有耐心地潜伏在岩壁另一侧，等待猎物上钩。
排山境的修士行动速度极快，在魔精报讯后不久，米彦罕巴就通过初步建立的魔能网络感知到了人类修士的接近。
两名真元饱满的排山境修士，强度逊于先前那个李风云，却正好在他现在的捕猎范围之内。待他将这两名修士消化完全了，至少能够恢复巅峰时期八成以上的力量。
而八成实力的上位魔将，在如今这个名为相州的世界里，足以横行天下！
之后，是要以青云城为基地稳步发展呢，还是直接打上圣宗，将那人类正道魁首消化殆尽，取而代之呢？哈哈哈，选项实在太多，简直让人选择困难了。但无论如何，在这样的梦幻开局之下，魔族复兴，人类灭亡已是注定之事。
可怜当年人类那般丧心病狂，甚至祭出了什么天外神剑，连大魔神皇陛下都被逼得与其同归于尽……最终还是被魔族笑到了最后啊。
想到那口天外神剑，米彦罕巴不由浑身一冷。
尽管那口神剑与大魔神皇的灭世之战，他只看到了最后一幕，但就是那短短一瞬间，神剑爆发的恐怖威能，以及大魔神皇的狰狞惨状，已足以化为永世不得消散的噩梦。
好在那口神剑最终是与魔皇陛下同归于尽了，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只怕他这个魔族的漏网之鱼也活不到现在了，哈哈哈！
沉默的笑声中，那两名人类修士迅速逼近埋伏圈，然后……在他们踏入圈内的瞬间，一个年轻的人类声音响了起来。
“停步，注意看，前面是一个经典的魔族陷阱，仙魔大战初期，魔族很喜欢将夺舍的人类肉身作为炸弹埋伏在岩壁中，待靠近后就会突然激活。如果这个时候过于注意这个人肉炸弹，就很容易被埋伏在另一侧的阴体偷袭，如果分散注意力的话，又很容易被人肉炸弹里的魔爆能流一波带走，令人进退两难。”
米彦罕巴只听得浑身冰冷，但接下来，更为恐怖的发展来了。
“你们再看这一边，真正魔族阴体就隐藏在岩石里——魔族的阴体是完全虚化的。现在正用惊骇欲绝的目光看着我，哦，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同样的疑问，也在米彦罕巴心头翻涌上来，这个白衣人类，似乎在哪里见过……握草！
下一刻，那梦魇一般的回忆于脑海中重现出来。

第089章 魔族将军铮铮铁骨宁死不屈
两名排山境的修士，一口以幻术化出人形，但本体却还非常虚弱的仙剑。
这样的组合，虽然强大却不是无解的，就算打不过，至少还有逃命斡旋的余地。
首先是这片地下世界，已经被他灌注了魔能，形成了魔能网络，方圆百里之内等同魔族主场。其次是魔能池即将完工，魔巢的功效已经初步体现出来，无需依靠蚕食人类修士就能拥有源源不绝的魔能供给，更能号令整个地下世界的魔精为其所用。其三，在之前一天时间里，他已经将上百头魔精转化为魔族最下层序列的魔卒。虽然作战能力几近于无，可是靠着半完工的魔巢却能分散行动，为他的逃亡形成掩护……
综上，情况还远未到绝望的时候，何况身为魔皇陛下的亲军将领，就算情况真的无可挽回，也应坦然直面最后的结局，万万不能给魔族丢了颜面。
米彦罕巴不断在内心中为自己加油鼓劲，以便让自己拥有直面那白衣青年的勇气，直面那口曾经毁灭了大魔神皇的无上神剑的意志力……
他已经不再是天下无敌的天外神剑了，如今的他本体虚弱得比自己还不如，强度最多也就等同于一个云涌境的修士——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他甚至需要带着两个人类修士同行，才敢直面自己！这样的天外神剑有什么可怕的？不，非但不可怕，反而可笑！可笑当年毁灭大魔神皇的九州救世主，马上就要死在他米彦罕巴的手里！
魔皇陛下，你是所有魔族的起源，是魔族得以横扫万界的支柱……你的仇，我一定会为你报的。
最终，米彦罕巴终于完全鼓起勇气准备抗争的时候，却发现……
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岩石中走了出来，阴体跪在那神剑的幻象面前，如同人类求饶时一样一动不动，等候发落。
同时，口中还说着人类的语言，而表达的意思，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别杀我……我已经是此界硕果仅存的魔族了，留我一命，当做保护动物一样展览起来好不好？你看现在的人类对魔族一无所知，堂堂排山境的修士，连我仓促布置的夺舍陷阱都看不出来，实在太傻白甜了！留我一命，以警示其他修士不好吗？真的，只要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等等等等，这，这是在说什么鬼东西？堂堂上位魔将，大魔神皇亲自拔擢的亲卫将领，怎么能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来？末日之战时，哪怕在战事末期，人类大举反攻，战况逐渐不利的时候，也从未有过魔将投降的记录，大魔神皇更是宁肯与天外神剑同归于尽，也未在最终的决战战场上后撤半步！他米彦罕巴作为魔皇意志的继承者，怎么能开这样的先河？！
“哦对了，我还知道当初魔族大军的藏宝地，只要这片世界的基本结构还在，我就可以帮你们去将宝藏挖掘出来！我是上位魔将，魔皇陛下的亲军将领，我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挖掘魔族宝藏？！这，这简直大逆不道！魔族的所谓藏宝地，是指那些光荣牺牲在战场上的魔族大将们，有资格将自己生前的战利品和随身的装备暂时收藏于某地，日后若是魔族军中有相性相合的便可以从中将前辈的宝物取出来。象征着魔族军团生生不息，勇往直前。
所以魔族的藏宝地不仅仅是藏宝地，更是魔族的精神图腾之一，怎能允许人类染指？！
“我知道我杀了一个人类修士，还夺了他的驱壳，按人类的规矩，应杀人偿命。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太过虚弱，下意识就掠夺了他的生命力，包括后来那个修士的寄生魔种也都是无心之失，都是本能反应而已！换做清醒的时候，再借我几幅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魔族已经灭绝，如今是你们人类的天下，我有多傻才会在自己这么虚弱的时候，犯下杀人的恶行？所以，真的不是故意的，请神剑大人一定明察啊！”
快闭嘴吧米彦罕巴，你已经把魔族的颜面都丢尽了！当初魔族就算再困难也不曾厚颜无耻，低三下四地向人类求饶，你怎么能……
“我可以补偿受害者，让我给受害者的父母当儿子吧，当奴隶也行！他们不高兴了就挖我的肉，放我的血来出气，只要留我一命……我，我已经死过一次，再也不想去死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米彦罕巴口中求饶不休，同时也运起魔族的感知，战战兢兢地观察着那天外神剑和两名排山境修士的反应。
天外神剑面色不动，左手边的女修士一脸诧异，右手边的男修士则一脸不耐烦：“这家伙废话好多，干脆杀了然后回家吧？”
米彦罕巴顿时闭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同时，米彦罕巴还看到神剑手中持着一块晶莹剔透的传讯灵石，投影出两张写满疑惑的少女的脸。
其中一个看上去仍稚气未脱的少女说道：“王九，这就是你说的……穷凶极恶，极端危险，必须要严格遵照你的指挥才能战胜的魔族？”
在她旁边的，看上去略微成熟庄重些的也下意识点了点头，说道：“别小看了这个魔族……能在瞬息之间就判断出双方的实力差，又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求饶之词，全无自尊，这样的人物若是在咱们人类世界，很可能混成一方枭雄，千万轻视不得。”
少女将信将疑：“是这样吗？”
那个成熟庄重的少女扬了扬头：“当然！你年纪小，还不知人间险恶，我却是见得多了。”
而跟在天外神剑身旁的一个男性修士，则摇了摇头，问道：“没事的话我可以先回去了吗？”
同行的女修士实在气不过，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急事？！”
“小说就差最后一卷就读完了。”
“忍着点！”
另一边，王九也是惊奇不已。
“老实说，我当初与九仙尊一道斩杀过的魔族不计其数，但是像这样毫无尊严和廉耻的个体还真不多见。简直是魔族里的奇行种。要说的确具备了标本和展览价值。”
米彦罕巴此时内心的尊严早已轰然碎裂，连忙说道：“是啊是啊，我这种臭不要脸的魔族绝对是举世罕见，杀了就太可惜了！”
然而下一刻，就听王九轻描淡写地说道。
“的确，当年商斓妃和落语都有收藏魔族标本的习惯，一场大战下来，尸体能捡上成百上千，也经常对看中的稀有品种手下留情，留活体标本。”
米彦罕巴正待欢喜地为那两人的良好习惯唱赞歌，忽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下一刻，果然听到王九冰冷地说道：“可惜商斓妃和落语都已死于魔族之手。”
米彦罕巴简直魂飞魄散，一时间就连求饶的话都已经想不出来。
然而紧接着，就听天外神剑身旁的那位女性修士开口问道：“王九先生，我有一事不解……按照相州历史来看，魔族灭绝至少有几千年之久，至少是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以来，从没有过魔族苏醒的记录，所以我想这个上位魔将的出现，仅仅只是个巧合吗，还是说，有更深层的原因，眼下这一幕，会不会只是一个……序曲？”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赵嫣已经面沉如水，传讯灵石中，陆莘和沈轻茗也齐齐抽了口凉气。
传说中，毁灭了九州修仙文明，带来漫长黑暗时代的那场仙魔大战，难道又要重新上演了吗！？
“恐怕不可能了。”
黑暗中，米彦罕巴轻声说道。
“魔族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再崛起了，你们大可不必担心魔族会威胁到你们。”
话音未落，就听李靖又抢着问道：“既然没威胁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王九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而后问道：“理由？”
米彦罕巴说道：“因为魔皇陛下已经……不在了。祂是我族的起源，也是我族的终点。我曾经以为，就算祂不在，也会有其他人——比如我——能够继承祂的意志，重振魔族。但是，已经不可能了。没了魔皇陛下，魔族不过是一堆行尸走肉，就比如我……换做末日之战时，我断然不可能向人类下跪，但是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可以做。”
“有趣的说法。”王九摸了摸下巴，不由陷入沉思。
作为当年仙魔大战的核心战力，他在魔族问题上是毋庸置疑的专家，但是……毕竟不像商斓妃她们钻研得那么深入，很多问题上仍是一知半解，所以这个米彦罕巴所言是真是假，还真是不好判断。
印象中，这家伙是在最终决战一开场，就被沈开山给砸晕掉了，属于龙套中的龙套，若非剑灵有着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还真记不得这种小人物，所以米彦罕巴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骨气，实在是未知数……而判断魔族性格，也着实不是他擅长的。
身为天外神剑，王九擅长的只有斩杀魔族。其余的理论方面，一向都是以商斓妃为首的九仙尊，带领万仙盟的专业团队负责研究。
沉吟间，赵嫣建议道：“王九先生，我认为不妨留他一命，这个魔族固然可恨，但现在就算杀了他，我们也得不到更多东西。反倒是他的离奇苏醒让我放心不下，这件事总要调查清楚才好。”
传讯灵石里，沈轻茗却提出反对意见：“还是杀了吧，总觉得这个魔族让人放不下心，他死命求饶，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也不知哪句能信。”
陆莘欲言又止，听沈轻茗这么明确地表态，也就随着点了头：“也是，毕竟是魔族，说的话也很难判断真伪，与其纠结于他的言辞，倒不如杀了稳妥。”
赵嫣却反驳道：“这样未免太草率了！杀了他是简单，可是之后怎么办？万一真的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然而赵嫣话没说完，就见身旁一道凌厉的红光如箭矢一般射向地上的魔族阴体，顷刻间就将其引燃，化为灰烬。
李靖一脸内急炸裂的表情，急不可耐地收回了右手持着的赤血毒环，问道：“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第090章 贤妻良母女德典范
在李家大院里，李靖一向是那个很能帮别人提高工作效率的人。
任何难题到了他手上，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一个解，很多时候比投铜板还要快。当然，至于他给出的解是否可用，那就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但显然赵嫣是对此不以为然的，当她随着王九和李靖从试炼窟走出来的时候，那股压力沉重的负面气场，尽显排山境修士的强横威能，将等在洞口准备嘘寒问暖的试炼窟负责人压迫得心簇神摇，硬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返程路上，赵嫣依然面色铁青，显得怒火难平，元神震颤激荡，散发出生人勿近的骇人波动，以至于隔着传讯灵石看直播的母女二人都有些噤若寒蝉。
平日里的赵嫣温柔可亲，平易近人，在李家大院的口碑首屈一指……但她偶尔震怒起来，爆发的能量却让人毛骨悚然。
五年前，赵嫣对李空城停滞许久的仙道修为，以及越发膨胀的体型深感不满，便劝说丈夫抖擞精神，不要堕了大院三房的名头。李空城唯唯诺诺，毫无上进的诚意。赵嫣便拿出激励手段，约定若是李空城能照着她排出的日程表，每日健康生活，勤奋修行，她便将李空城的零花钱涨回新婚时候的水平，结婚这些年来李空城犯下的错误也都一笔勾销。
这对平素积累私房钱越发艰难的李空城而言，意味着收入将十倍暴涨，而且很多犯过的错误又有了重犯的机会。
而赵嫣的那份日程表，不过是参照她自己少女时期的修行来设计的，小孩子的日程表，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便一口答应下来。
然而很快李空城就意识到，自己实在不该以己度人。赵嫣作为当年青云城内赫赫有名的天骄级修士，除了资质悟性绝佳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勤奋自律，已经到了偏执变态的境界，每日里学习、修行等内容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而饮食休息则被挤压到了极限，且任何一项内容都精确到了分，简直比那些苦力傀儡还要过分。
这样一份健康生活勤奋修行的日程表，李空城就算逼疯自己也做不到，却又不敢对赵嫣说自己反悔，只好用尽浑身解数来推诿欺瞒，例如赵嫣为他精心设计的营养膳食，他便每次都佯装吞咽，实际则以真元包裹住，待饭后五谷轮回时一股脑吐出来。再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将自己偷偷遣仆人买来的炸鸡烤肠等物取来享用……
然而这等雕虫小技自然瞒不过赵嫣的火眼金睛。
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李空城的书房大门被猛然推开，漆黑的房间里顿时响起上身赤裸的李空城的惊慌尖叫。
“谁，什么人！？”
回应他的则是一声短促的冷笑。
李空城的面色，在月光映照下惨白如纸：“嫣，嫣儿？你不是说，今晚要回娘家一趟吗？”
“是啊，我不这么说，怎能亲眼见证你是如何趁我不在的时候，负心薄幸，背信弃义的！”
“嫣儿，你误会了，我没有……”
“没有！？你当我眼瞎么！你自己说，你身边那都是什么！？”
“是……”
“说啊！”
“……是鸡骨头。”
“好一个鸡骨头，我问你，我给你的膳食表里，哪一页哪一格里写过炸鸡了！？”
“没有。”
“当然没有！以你的体型，还有吃炸鸡的资格吗？！你小时候就以肉身锻炼太过苦闷为理由，完全舍弃锻体，专心淬炼真元和神识，导致堂堂李家大修士，连控制体型都做不到。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都快痛风和糖尿病了，你居然还敢吃炸鸡！看看你自己，吃几块炸鸡都热得浑身冒汗，才初夏时节就要赤膊上身……我出嫁从夫，本不想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但你既然答应了我要遵照我的安排，又为什么要骗我？你若是做不到，不想做，照实说了就是，我难道还能强逼着你吗？空城，我记得新婚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我这个人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安心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日后相公对我好，那是我的福气，对我不好也是我命该如此。但我唯有一点不能忍受的，就是相公对我阳奉阴违！有些事不答应便罢，答应了就不要反悔！”
李空城哪里还敢还嘴，只是低着头冷汗如雨。
“你是我的相公，有些事我也不方便说得太多，做得太绝，所以今天的事情先到此为止。”
李空城欣喜万分地抬起头来，便要高呼老婆万岁，然而下一刻，却听赵嫣冷声道。
“明天开始，去我的雨林阁闭关，我亲自监督你把余下大半个月的日程表执行完毕！”
“什么！？”
“你是我的夫君，你答应过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会要你做到！”
……
之后大半个月，李空城就彻底从人们视野中消失了，由于事发毫无征兆，诡异之极，以至于大院内甚至流传起了神隐的故事。直到月底时候，人们才又一次见到李空城。
而那个时候，人们几乎认不出他了。那身形匀称、面色健康、相貌俊朗的修士，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半分李空城的影子……一定要说，只有那双绝望无神的双目之中，还残留着几分李空城的神采。至于那大半个月的经历，李空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只是每当提及此事，他都会冷汗如雨，浑身颤抖。而他那健康的体型，也一直维持了三年多，才逐步反弹回去。
将一个身形庞大的汉子，在大半个月时间里改造成健康人，其中经历的痛苦远比将一个健康人折磨成骷髅型更甚。也是从那以后，李家大院的人们对愤怒的赵嫣有了全新的认识。而考虑到那位以贤妻良母自居的女人，很可能是李家大院同辈修士中仅次于李风云的第二高手，所以从未有人胆敢造次。
……
然而眼下这一刻，大院二房的李靖却丝毫没有顾忌赵嫣的怒火，回程路上步伐轻快，显得归心似箭。
在即将步入青云城的时候，赵嫣实在忍不住，开口质疑道：“二哥，你不觉得自己太草率了吗？”
李靖回头看了赵嫣一眼，说道：“不觉得。”
赵嫣一步上前，轻咬着贝齿，低声说道：“那可是魔族！当今大陆硕果仅存的魔族，身上不知蕴含着多少秘密，结果就被你这么一把火给烧掉了……若不是熟知你这性情，简直要怀疑你是不是和魔族有勾结！”
李靖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头：“真是麻烦……这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没错那东西身上是蕴含了很多秘密，但你有办法探索挖掘出来吗？你连他说话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留在身边，明显隐患大于好处。”
赵嫣说道：“就算我探索不出来，可还有王九先生啊。”
“但是他又没阻止我出手。”
赵嫣闻言一愣。
李靖说道：“之前你和大嫂讨论了几个回合都说服不了对方，就证明此事本就是左右为难，这样的话，还不如赶快选定一边做了再说，至少节约了时间。”
“哪有这种逻辑……”赵嫣有些无力地反驳，“这种大事，当然是要仔细斟酌后再做决定。就好比，就好比你找老婆，难道也是随便就定下来的吗？”
李靖奇怪道：“是啊，雯君就是我当初随便选的啊，结果不也挺好。”
“……”赵嫣感觉自己实在没法和此人对话，只好转而问王九，“王九先生，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吗？”
王九说道：“你要问我的话，我也只能说，怎么选都可以吧……当初抓到魔族战俘，是杀是留都有道理，我一般也是听九龙他们的决定。这些魔族，尤其魔将级别的，都很擅长欺诈和煽动人心。我当初抓到过几次魔族战俘，每次它们都和我说，要透露给我一个关乎魔族命脉的大秘密，然后等我按照指引找到地方的时候，就会发现四面八方埋伏了成千上万的魔族大军。”
“……后来呢？”
“后来我就只好把那些魔族都杀光，再回来杀掉骗人的战俘。不过类似的事情反复经历了几次以后，魔族战俘就再也没骗过我了，个个都宣称是宁死不降，所以后来我一般就直接干掉他们，不留活口了。”
“……”赵嫣张口结舌，半晌后叹了口气，“算了，你是专家，你说了算。不过，仙魔大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希望这只魔族的苏醒只是个巧合吧，我真的不希望这个世界陷入战火。”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魔族多是谎言连篇，但那个米彦罕巴所说，有几件事的确是可信的。在魔皇陨落之前，我的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魔族……”
话没说完，就被李靖打断了。
“现在我们又没有任何办法去查证这些猜想，所以与其浪费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快点回家吧！”

第091章 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2017年8月20日
一行三人，于清晨时分，带着沉重的包袱回到了李家大院。
上古时代仙魔大战，哪怕如今只剩下难以查证的历史碎片，但对和平年代的人来说仍是过于沉重了。
……
李风云的茶室中，李风云、赵嫣、李经纶和沈轻茗等几人围坐在茶桌旁，其中赵嫣身旁留了一个空位，摆着一只传讯灵石——这是为宅在屋里不肯出门的李靖准备的远程会议设备。
片刻后，陆莘为在座的几人奉上香茗，轻轻落座，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沉重的雾霾。
“此事目前只有在场的各位知晓，就连家中长老都还被我瞒在鼓里。我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不宜声张，你们觉得呢？”
赵嫣皱着眉头认同道：“的确不宜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这种事关乎太大，我们手头却没有过硬的证据，贸然公之于众，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当然，此事还是由大哥做决定。”
李风云抿着茶水，皱眉沉思不语。
陆莘叹息说道：“别指望他了，他每次受伤后都要冥想反思自己的问题，一时半刻回不过神的。”
一边说，一边为了证明观点似的，用桌上的金质烛台猛力敲了下李风云的脑袋，结果只发出金铁交击的当啷脆响。
陆莘又说道：“而且我仔细想了想，如果说乐观一点来看，那个魔族的苏醒只是巧合的话。如今我们已将其斩杀，根除了后患，就没必要继续纠结于此事了。”
“问题是，要怎么判断是不是巧合？这种事可不能一厢情愿，自欺欺人啊。”赵嫣叹息道，“或许是我天性多疑吧，但我总觉得，几千年来都不曾现世的生灵忽然苏醒，如果只是单独一个也就罢了，偏偏和王九先生苏醒的时间如此接近，真的很难让人放下心来。”
陆莘点点头，然后和赵嫣、沈轻茗几人一道转过目光，盯着王九。李经纶更是翻出笔记本，宛如临战的军人一样，准备记录王九说出的每一个字。
这位自称天外神剑的剑灵前辈，可以说是魔族问题上最为权威的专家了，事关魔族的话，当然要听取他的意见。
王九也是思考了很久，此时见众人都在看他，便沉吟说道：“唔，我这里倒是有个笨办法。我剑世界内曾有一座指魔剑阵，能以洞玄天机的手段感知到天下魔族的方位，若能将其修复还原，我就可以凭此剑阵来搜寻相州魔族的踪迹，判断出试炼窟里的魔族，究竟只是机缘巧合下苏醒的魔族余孽，还是说这片大陆上还潜伏着更多的魔族。”
陆莘闻言一愣：“有这么厉害的剑阵？那为何不早点修复啊？”
王九解释道：“激发剑阵的先决条件是，将一头魔族投入剑阵中血祭，之后剑阵才能指引出序列在祭品之下的魔族的大致方位。我刚苏醒时只见天下太平，全然没有魔族踪迹，要去哪儿找祭品？”
“这样啊……等等，那现在呢？李靖那家伙贸然出手焚毁了那魔族，会不会……”
“没关系。”王九说道，“不需要完整的魔族，有一部分也是可以的。米彦罕巴当时被赤焰毒咒消灭的只是阴体，他之前附体的李宵一的肉身可以视为阳体，已经被我收入剑世界了。需要的时候将那具阳体投入剑阵，就可以指引出上位魔将以下的魔族。”
听到这里，茶室里的几人都备受鼓舞。
“那还等什么，请王九先生尽快修复剑阵吧，如在物资上有什么需求，请您只管开口便是。”
王九说道：“好，这指魔剑阵虽然只是辅助建筑，但建造所需的材料的确麻烦，除了一百口蓝阶法宝之类的基础素材外，最重要的是，我需要一只原始剑精作为剑阵核心。”
……
听到原始剑精四个字，茶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几人面面相觑，均有几分无奈。
陆莘叹道：“原始剑精啊……想不到最终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这次李风云之所以会只身前往试炼窟，就是为了求一枚原始剑精，结果剑精没找到，反而遭遇魔族偷袭，重伤而回。
而现在，原始剑精的需求居然又多了一枚，真是让人头疼之极了。
沈轻茗小声说道：“阿九那边比较重要，我不着急的。”
赵嫣苦笑：“现在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而是我们连一枚剑精都拿不出来……莘儿，你之前给其他几家写了信，有回复了吗？”
陆莘说道：“除了沈家，其他几家都给了回信……很不乐观，要么就是和李家一样没有库存，要么就是虽有一枚库存却早有了预定的用途，没法拿来交易。从书信文字上的态度来看，非常坚决。至于圣宗和三院那边，暂时还没有回信，但恐怕也不能指望太多。”
李经纶则皱眉问道：“那个指魔剑阵……有没有通融的余地？必须是原始剑精吗，用替代品就不可以吗？”
王九想了想，说道：“从理论上讲，有替代的可行性，只要能够拿出一个道具，或者设计一个机关，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就可以了。”
说着，王九运笔如飞，转眼间就用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写满了三张纸，交给了李经纶。
李经纶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神识有些运转不灵。然而身为青云城内屈指可数的畅销作家、文学家和理论家，他的职业精神和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开口说自己看不懂，便硬顶着精神上的巨大压力，强行运算起来。
片刻后，李经纶就双目充血、鼻孔舒张，头顶更是升起一股沸腾水汽，宛如脑浆蒸发。
看李经纶这模样，任谁也知道替代品恐怕是不能指望了。陆莘摇了摇头，便打算劝李经纶放弃，谁知就在此时，李经纶忽然大吼一声：“我算出来了！”
然后便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白纸，迅速画出了一个机关设计图，下面罗列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看，只要依照这个公式设计制造一座小型灵能炉，就可以取代原始剑精了！”
李经纶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只感到浑身上下无处不舒爽熨帖，这种破解难题的滋味，简直比他贴身指导某些狂热女书粉的时候还要愉悦。
然而还没等这股快感蔓延遍周身，就看王九伸手在图纸下方一指：“这边的数算错了。”
“……”李经纶霎时间就凝固住了，片刻后，头顶升起更加沸腾骇人的水气。又过片刻，一言不发地咕咚栽倒，鼻孔中流出两股鲜血。
陆莘捂脸摇头：“好吧，原始剑精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赵家那边确有库存，只是不大想和我们交易。我可以试着找我爹爹想想办法。”
赵嫣则轻咦了一声：“金玉城有库存？那我也想办法和那边搭个线吧。虽然我是分家出身，但是在金玉城本家那边还是有几个熟人的。”
“恩，那就多谢嫣姐了。”
“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而且这又不是为了一家一户的私利……”
茶室内的集会最终草草拉下帷幕，众人集思广益，到底也没拿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
……
“哎，原始剑精，真是好让人头疼啊。”
回家的路上，沈轻茗长长伸了个懒腰，转头问王九道：“阿九，你觉得魔族真的会卷土重来吗？”
王九说道：“无法判断。而且客观来说，这个问题不应该是你问我，而是我问你才对。当日仙魔大战，我和九仙尊自中州前线直捣黄龙，突袭魔皇殿，可以等同是自杀袭击，至少其他几个人都没打算活着回去。当时商斓妃她们评估过敌我力量的对比，只要能将魔族的核心首领斩杀，魔族群龙无首之下绝不是已经整合了九州资源的万仙盟的对手。而我们是充分信任了万仙盟，才会把性命都搭上去做突袭。至于他们是不是对得起我们的信任……那就是你们这些后来人需要回答的问题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没出现最坏的局面。”
顿了下，王九又说道：“而且，就算魔族真的卷土重来也无妨，我能击溃它们一次，就能击溃它们第二次。”
……
另一边，结束了茶会后，陆莘带着李风云回到卧室准备休息。这两天她作为当家主母，着实经历了不少事，也是累得很了，倒在床上，片刻就沉沉睡去。
夜深时候，陆莘忽然被一阵动静吵醒。
睁开眼，只见一片皎洁的银色月光透过琉璃窗照入房中，映出一个英姿挺拔的身影。
“风云？”
“啊，莘儿，我把你吵醒了吗？抱歉。”李风云一边道歉，一边整理着腰间的储物袋和佩剑。
陆莘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是……要出远门？去哪儿？”
李风云兴致勃勃地说道：“我睡前查了下相州地理志，距离青云八百里有一座碧云山，据说山下多奇人异事，我想……”
“你还在想跳崖寻奇遇的事吗！”
李风云点头：“是啊，现在不是急缺原始剑精吗，所以……”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来躺好！我们大家都在努力做事，你就少来添乱了！”

第092章 我还是去死吧
第二天一早，随着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陆莘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猜测自己的黑眼圈一定更严重了。
自打半夜时候李风云突发奇想地要去碧云山寻奇遇，陆莘就再也没法安心入睡了……虽然结婚这么多年，李风云一向乖巧听话，极少忤逆陆莘的命令，但这家伙思维活跃跳脱，实在让人不敢贸然判断他做事的下限所在。
所以基本是彻夜不眠。
转过头，陆莘正准备和丈夫道声早安，却见他呼吸平缓，正睡得安逸香甜。
你这让人彻夜失眠的罪魁祸首居然敢……
霎时间，一股浓墨重彩的滋味涌上心头，陆莘用力地咬紧牙关，又以家传的功法呼吸吐纳，运转真元，稳定神识，才把那复杂的冲动压抑下去。
到了后来，终归是对丈夫的爱意占了上风，想着他不久前才受了重伤，陆莘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洗漱之后，一边做着早间修行，陆莘一边就考虑起了原始剑精的问题。目前和赵嫣商定的方案，还是以金玉城赵家为突破口，看看能否说动那位骄傲的城主改变主意。
老实说，很难，甚至比和反目成仇的沈家打交道还要难。那位年轻而又精才绝艳的金玉城主，是真真正正的目空一切，根本不把其他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对圣宗还有几分尊重，对三院和七世家的态度可谓骄傲之极。而李家虽然与赵家同为七大世家，但近百年来的确是在走下坡路，并没有让赵家卖面子的本钱。
思前想后，陆莘能想到的唯一的突破口，也就是上一代人的关系了——李天涯曾与赵家的前代家主赵洪文有一段战友情谊，两人共同在边荒混沌区域探险历练，而当时李天涯因为比赵洪文年长许多，修为也更为深厚，多次保护帮扶，让赵洪文记了很大的人情。
之后几十年里，两人时常书信往来论道，关系一直很密切，直到李天涯伤了元神，神智混沌，往来才逐渐少了。但饶是如此，赵洪文仍会每年派人送来温养元神的诸多天才地宝——李家当然不缺这些，却是聊表心意。
陆莘想着，若是能借来公公的面子，向赵洪文求援……不知能否说动现任的城主。当然，这个机会着实不大，因为那位城主不通人情的名声，最早就是通过打压自家人建立起来的……但好歹是条路子，总要走一次再说。
下定决心后，陆莘便认真梳妆打扮——尤其遮了下黑眼圈——给自己打着气，来到了李天涯隐居的云海竹林。
来到那排熟悉的竹篱前，陆莘吸了口气刚要开口，就听身后有人轻咦一声，说道：“陆莘啊？你来找我？”
陆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这一口气差点就爆炸在胸腔里，狼狈不堪地转过头，正看到李天涯那温和慈祥的笑容。
一时间，陆莘有些手足无措：“那个，爹，我……”
李天涯恍然：“哦，对了，零花钱是吧？对对对，又到了每年给温柔贤惠的儿媳妇零花钱的时候了，十万灵石是吧，稍等我找一找。”
陆莘哭笑不得：“爹，不用找了，我不需要零花钱，而且你之前给过我了……”
李天涯愣道：“给过了？我怎么不记得？”说完就皱眉沉思，百思不得其解模样。
陆莘怕他也跟李经纶那般脑浆蒸发，连忙打岔道：“爹，你刚刚是去晨练的吗？”
李天涯摆了摆手：“不练不练，我这把年纪，半截身子入了土，还有什么可练的？而且我神功无敌，再练下去也没意思。”
“……”
李天涯说完，笑道：“我是去遛狗的。”
“遛狗？！”陆莘瞠目结舌，李天涯在云海竹林独居，可从没养过猫狗之类的宠物啊，他从哪儿找来的狗？！
李天涯得意地哼笑，然后伸手提起一条狗链似的绳索：“诺，这是我新养的大黄。”
陆莘目瞪口呆地沿着绳索看下去，只看到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球，拳头大小，其中隐约有道人形的影子在运使着玄妙绝伦的剑法……
“握草！”陆莘实在忍不住地爆了粗口，“原始剑精？！”
李天涯一脸不解：“什么圆石？”
陆莘颤抖着手臂，伸手指着地上的圆球：“爹，这就是，这就是你遛的狗？！”
李天涯眉头越锁越紧：“唔？你不喜欢大黄吗？”
陆莘急道：“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根本就不是大黄，它是原始剑精啊？！”
李天涯沉吟道：“你是说，大黄这个名字不好听，应该叫原始剑精？唉，你们年轻人总是喜欢这种文青调调……之前我去醉仙楼吃饭，好好一个木桶乱炖，非要起名一统江山，还有那个群英荟萃……”
话没说完，就被陆莘焦急地打断了：“爹，这，这条大黄，能不能送给我？”
李天涯顿时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一边问，一边提起绳子，将圆球抱入怀中。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狗啊。”
“谁家的狗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啊！”陆莘简直崩溃，“爹，你要是喜欢养狗，我回头给你找一条更好的，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这，这条，能不能先给我，我有急用。”
李天涯一脸怀疑地看着陆莘：“急用？你打算怎么用？等等，我看你气血空乏，显然是没吃东西……难道你是想吃了大黄？！”
一边问，李天涯已经警惕万分地向后退去。
陆莘真的是欲哭无泪：“我从来不吃宠物，我就连肉都很少吃啊！”
李天涯这才缓和了表情，点头说道：“唔，我说呢……一直都不长个子。”
“这跟个子没关系吧！”陆莘跳脚，“爹，真的，这大黄我有急用！”
李天涯又竖起眉毛：“我也有急用啊！我大把年纪，隐居在这竹林深处，孤苦伶仃……”
陆莘急道：“你要是想找老伴，我可以帮你征婚！”
“不要不要，老头子为林雨守贞守了这么久，才不要半途而废。”
“那你想要什么嘛，好歹给个线索啊！”
李天涯欲言又止。
“爹，你只管开口就是，我身为李家大院的当家主母，拿不到的东西也没多少！”
李天涯挠了挠头，顺便放下了怀里的大黄。
“其实吧，老头子我想起遛狗，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最近见了……然后才想着一人在云海竹林居住，不如养条宠物排遣寂寞，然后我才去仓库里把大黄翻出来了。”
陆莘说道：“除了最后一步，前面都挺合理的。不过不知道爹是见了什么，才起了宠物的心思？”
李天涯几次欲言又止，嗫嚅半晌，才终于带着一丝老脸通红的尴尬，悄悄将一张印制精美的图画从衣袖里摸出来，在陆莘眼前刷地展示了一下，便又闪电般收了回去。
陆莘双目是经过金乌火淬炼的，目力惊人，哪怕是一瞬间的空隙也足以看清画上内容……
那是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小姑娘，相貌甜美青涩，笑容温馨腻人，然后头上两只猫耳，腰后一条猫尾巴，两只猫爪蜷在胸口……
“……”陆莘张着嘴巴，用力呼吸，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李天涯说道：“这个，是我在院里散步的时候，从几个小辈那里看到的，说是叫灵猫，最近在青云城挺流行的……哎，我这辈子都没养过猫狗，倒是林雨走后，才觉得，原来这宠物也是蛮可爱的。”
不不不，这份可爱真的和宠物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按照李天涯的说法……
陆莘小心翼翼地求证：“你是想养一只，灵猫？”
李天涯摇头：“养不得养不得，老头子我虽然神功天下无敌，但在养猫养狗上却是彻头彻尾的菜鸟，就连大黄都被我养的半死不活，哪里敢祸害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那？”
李天涯说道：“你能将那灵猫请来让我看看，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这大黄你若有急用，送你便是。毕竟你是我最宝贝可爱的儿媳妇嘛。”
陆莘闻言，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这事情的发展虽然荒诞不羁，但总算是有了一条出路。接下来……只要去找那只原版灵猫来给李天涯欣赏一下，这原始剑精就有着落了。
唉，也不知这老人家是从哪儿得来的原始剑精，如此稀有的奇珍异宝，之前是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陆莘猜测，大概是李天涯年轻时机缘巧合得来，本打算留着突破咫尺天涯剑的瓶颈，或者赠予子女，却还没来得及处理就不慎伤了元神，干脆地将此事忘掉了……但总之现在既然被他重新翻出来，总算不至于让明珠蒙尘。
一边想，陆莘一边往竹林外走，只是才走到一半，猛然想起一事，不由浑身冷汗。
李天涯如今浑浑噩噩，最大的问题就是经常往事，前后不一。
现在的他，是把原始剑精当做大黄，只要陆莘为他领来灵猫就可以将剑精相赠。但等她真的把轻茗找来表演灵猫剑法的时候，老头子把事情都忘光了可怎么办？！
这种事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不行，不能等那么久，必须趁着李天涯思维回路没有变化前，把他手中的原始剑精拿过来！
但是仓促之间，又要到哪儿去找灵猫？
急切间，陆莘忽然脑中闪过一道黑色的灵光。
反正，你和轻茗身材也相差不多……

第093章 气温炎热请不要误会
2017年8月21日
午餐前，王九忽然收到了陆莘紧急发来的通讯申请。
激活灵石后，王九就听到陆莘的声音。
“王九先生，我拿到原始剑精了。”
王九一惊：“这么快！？诶，你的脸色是不是有点不对？红的好厉害。”
“天，天气太热了，请不要在意！”
王九奇道：“你修行的是陆家金乌剑，以如今的境界就算在火海里行走也视若等闲，怎么会怕热？难道是走火入魔了吗？”
另一边，陆莘脸色越来越红，气得质问：“到底要不要了！？”
“稍等我去找你。”
……
片刻后，王九便来到了李家大院，一进门，就看到陆莘的三条忠实走狗。
“王九先生，夫人在她的火室等你。”
“哦，她那间私人练功房么？明白了。”王九说着，想起一事，问道，“李平呢，怎么又不在？”
身材胖大的李朋憨头憨脑地回答道：“平哥日理万机……”
“平哥又被罚跑圈了。”旁边同伴实在看不下去，主动爆出真相，“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据说是夫人当时戴错了头饰还是怎么，反正……夫人说是要他跑到忘记一切才允许回来。”
李家大院的内部结构，王九如今已经基本熟悉了，陆莘的私人练功房就在她和李风云的卧室旁不远。
她所修行的是陆家家传的金乌剑法，但较之先祖那等以金乌通五行，以五行通大道的玄妙境界却差了不知多远，资质所限，她只取了金乌剑中的火行神通，专精一道，虽然偏科严重，却好歹能够修成金乌剑法，而且她的练功房修筑起来也要简单许多。
只是，王九却不太理解，为何陆莘非要在火室里和他交接原始剑精。只是出于保密需求的话，在她的书房、茶室或者卧室里都是一样的。
而等他走入火室，一阵炽烈的火气扑面而来，霎时间幻剑术所化的幻象都开始一阵摇摆。这等高温，若是凡俗人等进来，怕是顷刻间就要烤成人干。而寻常的修仙者，若没有专门的抗火神通，也很难禁受得起。
王九一边用剑世界内的灵风来稳定幻象，一边对陆莘这离奇举动越发大惑不解。交割一个原始剑精，为什么要制造这等极端环境？
火室不大，进门后，绕过一堵防火墙，迎面而来的高温更甚几分，而陆莘就在火室正中等他。
女子身穿一套赤红色泽，由烈火蚕丝织就的贴身短衫短裤，两截圆润的肩膀和白生生的小腿裸露在外，面上不施粉黛，然而脸颊上两抹红晕却平添无限妩媚。
“王九先生，你来了。”陆莘笑着问候。
“你好。”王九点头回应。
陆莘顿了下，问道：“王九先生，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热？”
“当然。”王九搞不懂这种问题为何还要问，“难道你不热？”
“我当然也很热……就连平时那套衣裙都穿不得了。”陆莘幽幽说着，“也只有这套短衣还勉强耐得住火室里的高温。”
王九越发莫名其妙：“所以呢？”
陆莘笑容逐渐收敛，认真地说道：“所以既然这么热，我就算脸红也是合情合理，没有任何好奇怪的！”
“……明白了。”
陆莘见王九没有多说什么，松了口气，将话题转回来：“原始剑精我已经拿到了，请王九先生过目吧。”
说话间，她从贴身绣袋里取出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圆球，球中有一朦胧灰影，不断运使着各路玄妙剑法。
王九见了此物，愣了一下，问道：“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陆莘的脸色顿时更红了几分。
王九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变化感到困惑，但想着陆莘几次强调，也不追问，只是重复了下自己的问题：“这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陆莘涨红脸：“有关系吗？！我是怎么拿到的原始剑精，有什么要紧吗！我，我也知道我年纪不小，孩子都十岁了，但是……但是至少看起来我还很年轻吧！和轻茗走在一起都会被嫣姐调侃说成姐妹的啊！而且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啊！这又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无可奈何才做的，而且我可半点也没有乐在其中！”
这一番颠三倒四的倾诉，王九怎么也理解不能，只好将其归类为噪音一类，全部当做没听到来处理。
然后他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枚原始剑精是过期的啊。”
陆莘霎时间凝固住了。
“诶？”
王九重复了一遍：“这枚原始剑精已经过期了，你看里面那个灰色人影，就是精髓流逝，法则显露于外的证明。保质期内的原始剑精，内部应是澄净一片，无形无色的。即将过期的时候，就会有灰色的影子出现。而过期越久，影子就越是清晰，直到化成人形，将本应无形无色且无可演绎的法则，大幅削弱为具体而实在的剑法。这个时候它的效力基本就十去七八了。”
陆莘目瞪口呆，过了半天，身子才微微颤了一下，发出更加尖锐，宛如童音的声音。
“诶！？”
王九一边认真观察着剑精，一边推算道：“从这枚剑精的流失情况来看，应该是在不当的保存条件下，搁置了十五年以上。”
“十五年……”陆莘怔怔地想着，李天涯浑浑噩噩，差不多也是有十五年以上。
王九又说道：“不过，还有个问题就是，在精髓严重流失的情况下，又把它放入极高温的环境下灼烤，基本上就等于把硕果仅存的剑精精髓给蒸发掉了。”
“啊？！”陆莘惊叫一声，连忙伸手关停火室内的高温阵法，又取来几块玄冰，准备放到剑精上面来降温。
王九说道：“忽冷忽热的话，会因为热胀冷缩远离破坏掉剑精的基本结构。”
陆莘连忙又把玄冰收起来，只是看着那严重过期的原始剑精，想到自己为了得到它所付出的代价……而最关键的是，若是这枚剑精不能用，又要从哪儿再找第二枚剑精来？
思前想后，陆莘最后只能绝望地抱头蹲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九等了一会儿，见陆莘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好开口问道：“剑精可以给我了吗？”
“啊？”陆莘抬起头，“剑精？那不是过期了吗？”
王九说道：“是啊，但我只说了剑精是过期的，没说剑精不能用啊。”
“过期也能用！？”
“当然。”王九奇怪道，“为什么你会觉得过期就不能用？我又不是拿来突破剑道瓶颈，而是作为指魔剑阵的中枢，活化剑阵而已。论及对剑道精髓的理解，区区原始剑精又怎能与我相提并论？”
“……”
“事实上，只要这个壳子还在，里面的内容是否流逝，没有任何影响。”王九说道，“所以只要刚刚没把玄冰放上去，造成剑精的外壳龟裂，就无所谓。”
陆莘终于忍不住了，怒道：“既然没影响，你刚刚说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王九说道：“考虑到这枚剑精是过期的劣质品，虽然能够符合我的使用需求，但自身价值是已经贬值的。而如果你没有意识到贬值，可能会花费多于必要程度的代价。这其中还可能涉及卖方的恶意欺诈，我认为有必要及时提醒你，以便你能挽回损失。”
陆莘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王九一边自行取过原始剑精，将其吞入纯白色的剑体内部，一边问道：“那么，你是怎么得到这枚剑精的？如果是被人欺诈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和卖家对质，以我的专业资质来证明剑精的质量存在瑕疵。”
“不用了！”陆莘深深吸了一口气，尝试压制自己的怒火。
顺便，她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轻茗会在平时的灵石对话中，抱怨自己经常被王九气得想要爆炸。
“那么，王九先生，现在剑精已经到位，你可以使用指魔剑阵了吗？”
王九说道：“早就准备好，只差剑精了，稍等我来激活剑阵。”
……
剑世界内，一座方圆千丈的宏伟剑阵，随着剑世界主人的意念驱使，开始隆隆旋转起来，成千上万口飞剑从沉睡中苏醒，在大地的震颤中缓缓升空。
千万口飞剑齐齐悬空，剑身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如星河璀璨。而将整片光芒都收入眼底，则能隐约看出山川河流，大地走势。
这座指魔剑阵是剑世界内中坚级的功能性建筑，其中蕴含的玄妙神通未必有多么高级，但规模宏伟，结构反复，是中坚级数中，修建难度数一数二的巨型建筑群。此次重建，耗费了李家大院上百口品质上佳的蓝阶飞剑及各类珍奇锻材，而普通品阶的素材更是不计其数，总价超过二十万灵石，银两也动用了上百万。李家内库一时间竟有种被人一扫而空的感觉。
而在大阵的核心区域，王九的剑灵本体，缓缓将一枚半虚半实的圆形能量体举手托上半空。
霎时间，凝固的星河开始活动起来，随着千万口长剑的微微颤抖，天空的光芒如水波流动，随着剑阵主人的意志变化，可以具体呈现出任何一个角落局部的细节。
再之后，王九将准备依旧的魔族阳体残骸送入剑阵。
下一刻，剑阵发出一阵尖啸，结果在霎时间被计算出来。

第094章 真的是情非得已
2017年8月21日
看着头顶那片澄净的光芒，王九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究竟怎样。
相州大陆，是否还有魔族残存？
指魔剑阵在瞬息间就给出了答案。
而这个答案……老实说，让他有那么一点失望。
剑世界外，陆莘只看到王九从闭目冥思中苏醒，缓缓睁开了双眼。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但神情之凝重阴沉，却使得答案不言而喻。
女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低呼道：“天呐，被嫣姐说中了吗……”
下一刻，她抬起头，有些焦急地问道：“王九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王九皱着眉头：“什么怎么办？”
“魔族啊。”陆莘急道，“如果魔族真的卷土重来，就凭现在的相州大陆，要拿什么抵挡啊？”
王九摇摇头：“如果魔族真的卷土重来，现在的相州大陆根本没有机会。不过，魔族不会回来了。”
“……啊？”
“指魔剑阵的结果已经出来了，相州大陆，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魔族存在了。试炼窟里的米彦罕巴，应该就是硕果仅存，独一无二的魔族遗族。”
“啊？”陆莘有些难以置信，“真的一个都没有了？”
王九说道：“指魔剑阵可以定位序列在祭品之下的魔族，祭品越强，状态越完好，定位信息也就越准确。米彦罕巴身为上位魔将，在魔族序列中的地位已经很高。而虽然他的状态极其虚弱，基本无法准确得出位置信息，但是至少可以判断魔族的有无。而指魔剑阵给我的结果是，相州大陆上，除了茫茫无尽的不纳入魔族序列的魔精之外，没有任何成形的魔族存在。”
陆莘考虑了一会儿，又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残存的魔族等级很高，比上位魔将更高？”
王九说道：“魔族是标准的群居生物，除了大魔神皇可以永恒自在，其余魔族都必须通过他们那个森严的阶级序列来维系生存。比如一个上位魔将，他是不能像人类那样靠真元的内生循环来生存的，饮食补给都需要外部供应。那么除了杀戮和掠夺外，最主要的来源就是魔巢。而建设和维护魔巢，都需要大量的魔卒参与。此外，若是上位魔将受了伤，除了自愈之外，还需要魔巢内的功能性建筑，而那就需要更高级的魔族来主持操作。所以，除非有王爵级的魔将，苏醒以后宁肯忍受极端虚弱的侵蚀，吃草根啃树皮，也坚决不转化任何一个魔卒……否则就一定会被指魔剑阵发现。而就算真有那种魔族中的奇行种，极端虚弱之下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陆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王九的许多说法，在她听来都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存在于白剑内部的大世界，一个用几十万灵石就能初步构筑的指魔剑阵……可以搜寻整个相州世界的魔族踪迹，且绝无遗漏，这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但是陆莘也知道，如果自己质疑对方，王九就一定会拿出一连串宛如天书一样的理论公式，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无知。
今天受的屈辱已经足够多，没必要继续打击自己的尊严了。
陆莘无奈地露出一个疲惫的笑：“那就太好了……不过，为什么王九先生看起来却有些失落？”
王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因为我终于意识到，过去的日子，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嗯？”
王九说道：“仙魔大战那几年，虽然大半的时间都在战场上和魔族厮杀，但是……和那些老朋友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感觉，真的不坏。他们既是我的坐骑，也是我的朋友。他们有的人约定要在战后送我最顶尖的剑鞘，有人说要带我享受崭新的人生，还有人说要和我合著出书，赚尽天下人的钱。但是……他们都不在了，只有我了。”
陆莘怔怔地看着王九，看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微不可察的落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王九低了下头，又说：“按照一般人类的标准，我应该为此伤心难过。但是，他们战死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半分遗憾。他们用自己的牺牲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奠定了胜利的基础，换来了人类的未来，这样伟大的胜利，不应用伤心难过的情绪去玷污。所以我现在只有用怀旧的情绪进行替代了……”
说着，王九身上的白衣忽然起了变化，无数道精致的金银相间的纹饰浮现出来，令那朴素的衣衫陡然显得庄重华贵起来。
“这是与魔皇的决战出征前，九龙送我的战袍，据说是李家世代相传超过三千年的镇族之宝，地位较之镇族仙剑九龙剑也丝毫不逊色。”
陆莘怔怔地看着王九身上的战袍，却半点也浮现不起与之相关的记忆。无论是李家还是陆家的历史资料里，都不曾记载过这件华贵的战袍，更不曾提起过什么九龙仙剑。
而这就是所谓的……时代变迁吧。陆莘试着换位思考，若是自己一觉醒来，发现亲朋好友均已化为尘土，就连仇敌也覆灭消亡，天下之大，孑然一身，那个滋味……
陆莘忽然发现眼睛异常酸涩，视线也开始模糊，连忙用金乌火将这莫名而来的水汽蒸发掉，只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莫名低沉下去的剑灵，唯有陪着他一道沉默。
只是这一站就足足站了大半天。
陆莘只站得双足都有些酸涩，却见王九仍是维持着原先的身姿一动不动，心中哀叹，这剑灵前辈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这多愁善感起来还真是非同一般的持久……
火室内外封闭，里面的人也看不到外面天色如何，陆莘按照度日如年的标准来计算，怕是外面早已岁月更替了……也不知风云那笨蛋有没有按时吃晚饭，那家伙一旦走神，没人叫醒的话真的是三五日都回不过神来。而尽管排山境的修士几天不吃不喝也无所谓，但长此以往毕竟……
就在陆莘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走神的时候，终于听到王九开口了。
“你没事了吗？”
“啊？”
王九说道：“刚刚我注意到你的心情非常低落，所以没有打扰，一直在这边等着，但现在看起来你似乎平静下来了。”
“啊？”陆莘又是一愣。
王九解释道：“以前身边的人心情低落时，我都会出于基本礼仪，进行细心体贴的言辞安慰，但是后来很多人都抗议说宁肯我闭嘴。所以我就改为等待对方自行平静下来。所以，你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吗？”
陆莘怔怔地说道：“我，我并没有心情低落啊。”
“可是我之前注意到你眼圈发红，泪腺高度活跃，后来还用金乌火试图蒸发泪水。”
“哇啊！”陆莘脸颊顿时通红，“你，你看到了！？我，那不是，只是误会……”
王九又奇怪道：“现在火室内温度已经正常了，你为什么又开始脸红了？”
“我拜托你还是闭嘴吧！”
“唔，你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感觉回到以前了。”
……
两人从火室离开后，天色果然已经漆黑一片，不过，两人无暇休息，第一时间便召开小会，将指魔剑阵的结果告知了李风云、赵嫣等人。
相州大陆已无魔族幸存，这算是近几天来难得的一个好消息了，可惜事关保密，也没办法大肆庆祝。所以几人只是以茶代酒，顺便品尝了几块赵嫣精心制作的糕点后，便各自散去准备休息。
唯有陆莘，在众人散去以后，静静地给自己沏上一杯浓茶，开始准备通宵工作。
对于其他人来说，事情大概已经到此为止，但是作为李家大院的当家主母，却还需要承担更多的任务，比如现在就有一个重要的工作需要她来肩负起来：为李家的下一任家主，求一枚原始剑精。
按照先前的规划来看，想要尽快拿到原始剑精，只能是借李天涯的面子，去求金玉城的前任城主。
而李天涯的面子，着实不好借。这一点，陆莘实在太有体会了……
……
同一时间，青云城东区沈园里，沈轻茗刚刚结束了晚间修行，洗漱之后，见王九迟迟不归，无聊之下便拿出了自己的传讯灵石，准备日常调戏陆莘。
片刻后，灵石点亮光芒，投影出的却不是陆莘，而是虎头虎脑的李无霜。
“……无霜，晚上好啊。”
李无霜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轻茗姐姐，晚上好。唔，你找娘吗？”
沈轻茗说道：“她不在吗？又去做什么了？”
沈轻茗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料李无霜露出为难的表情：“娘，娘不让我和别人说。”
沈轻茗顿时奇道：“不让说？唔……她不让你和别人说什么？”
李无霜老实答道：“娘不让我和别人说她在练灵猫舞。”
“……什么舞？”
李无霜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接下来，李无霜双手蜷于胸口，单足向后翘起，小脑袋一歪。
“喵？”

第095章 你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2017年8月22日下午
陆莘满身疲惫地从竹林云海归来，内心就如同一张打翻了墨水盒的白纸，浓墨重彩地写不下任何多余的颜色。
这两天的经历，真的是让人身心俱疲，陆莘感觉自己仿佛是在火室里闭关潜修了整整一个月一般，此时只想找个阴冷潮湿的墓穴一头扎进去长眠不起。
然而挣扎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卧室里的时候，却见李平正一脸不安地等在门口。
陆莘不由感到好气又好笑：“你这家伙，又做错什么事了？”
李平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这次不是我，是大小姐找您。”
陆莘惊奇：“轻茗？”
“嗯，她上午过来了一趟，当时我没在，是李立他们接待的……大小姐只说有事情想找夫人谈，但等了一会儿不见夫人回来，就说她下午和晚上还有修行任务，若是夫人有时间，就明天中午在醉仙楼的品香阁见面。”
陆莘只感到一阵不可思议，那个一向和她关系不佳的孩子，居然主动上门拜访？还留言约品香阁见面？
霎时间，陆莘只感到身心积累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新的兴奋感注入心田……但另一方面，身为李家主母的体面，却让她立刻冷静下来，微微扬起头，开口道：“嗯我知道了……回信给她，就说我若是有时间的话，会去看看的。”
……
兴奋的时光总是漫长。
当8月23日清晨的阳光映在脸上的时候，陆莘知道自己的黑眼圈一定又死灰复燃了。
对于覆雨境的修士而言，彻夜未眠算不上什么负担。但如果是高度亢奋下的彻夜未眠，就会形成极大的精神负担，导致疲惫加速积累，最终形成黑眼圈等生理现象。
然而这个时候，别说是区区黑眼圈，就算是残肢断臂，陆莘也要排除万难前往醉仙歌赴约。
用她本人的话来说，沈月娥的女儿向我发出堂堂正正的挑战，我岂有爽约的道理！？
当陆莘迈着疲惫的步伐来到醉仙楼品香阁的时候，只看到沈轻茗正略显紧张地一杯接一杯喝茶，全然不顾醉仙楼的茶水并不免费也不续杯……以沈轻茗平素的消费习惯来说，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看出沈轻茗状况不对，陆莘便省却寒暄，直奔主题，一边迈步进门，一边开口道：“找我有什么事？”
沈轻茗见到陆莘进来，紧张地浑身都是一个机灵，手里的茶水也洒了出来。
她是有充足的理由紧张的。
比如，之前寿宴上，她诚意十足地向家族长辈们表达了歉意，基本算解开了之前的误会，但后来又灵机一动，把偌大一口黑锅甩给了陆莘……
又比如，今日之所以找陆莘来面谈，导火索是因为前天晚上目睹的那一场令人窒息的灵猫秀，而此事若是被陆莘得知，怕是当场就要金乌爆炸。
好在陆莘根本没提这些细节，开门见山便直奔主题而来。
沈轻茗心中松了口气，放下茶杯，理了理思绪，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念出来：“听说你最近在帮我找原始剑精……我想说，不用麻烦了。这是我自己的修行，有什么困难也是我自己处理就好。”
陆莘闻言却是一惊，同时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修行自己处理？可你现在修行的还不是王九给你提供的功法？”
沈轻茗顿时语塞：“王九，阿九他不一样的，并不算是外人。”
陆莘柳眉倒竖：“他不是外人，我是外人咯？”
沈轻茗更是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应答。
陆莘却越想越气：“没错，我和你又没有血缘关系，当年更和沈月娥势同水火。你将我当成外人，我也无话可说……”
沈轻茗连忙解释：“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是这个意思！”陆莘沉声说道，“反正我从一开始也没打算和沈月娥的女儿玩什么温情脉脉的把戏！”
“我……你总提我娘干什么？我是她的女儿又怎么了？让你心虚吗！？”沈轻茗实在忍不住争辩道。
陆莘气道：“心虚？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没错，论条件，无论哪方面我都比不过你娘，但就算当年你娘还活着我都不曾怕过她！更何况是你这还不成气候，完全没继承到你娘长处的小丫头！”
沈轻茗也气道：“我的确是天资差智商低，就连个子都和你差不多，完全没继承娘的长处。你看不顺眼可以不管我啊！我又没求着你帮我！”
“你是李家的继承人，我当然不能袖手不管！”
沈轻茗说道：“谁稀罕当继承人了！？你要是那么在意，就去培养自己的孩子啊！”
“你！？”陆莘简直被气得目眦尽裂，“好，你既然这么坚决，我就依你。原始剑精，你就自食其力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找得到！”
沈轻茗说道：“我就是要自食其力！你以为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能拿到原始剑精？太自恋了吧！”
陆莘气道：“天下能人异士多了，有本事拿到原始剑精的自然不止我一个，但我就不信你也拿得到！”
沈轻茗拍桌子道：“青云大比就在年底，只要我能夺得冠军，就能从圣宗的奖励中自行挑选其一，而原始剑精从来没在青云大比的奖品列表里或缺过，所以我凭什么就拿不到原始剑精！？”
陆莘顿时愣住了：“青云大比？你居然在打青云大比的主意？哈，哈哈哈！”
说到后来，陆莘干脆笑出声来。
“天，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办法，结果居然是这个……果然不愧是你爹的女儿，异想天开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一个是跳崖寻奇遇，一个是要青云大比拿第一，真是……”
沈轻茗却是越听越气：“很好笑吗？我说青云大比夺魁，就这么可笑？你就这么肯定我拿不到第一？”
陆莘收敛了笑容：“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回答我，你凭什么能在青云大比夺魁？青云大比10年一届，要求是20岁以下修士。前两届的冠军是19岁和19岁半，都有云涌境后期以上的境界修为，功法和法宝的品阶也都不低。请问年芳14，修为不过风起境的你，到底凭什么夺冠？凭天外神剑之力么？”
沈轻茗愣了一下，点头道：“不行吗？”
“可以啊。”陆莘说道，“虽然你自身修为浅薄，但若是那位前辈肯出手，别说是青云大比，就算是连天城的大比你也有望夺冠，唯一的问题就是，靠着天外神剑之力夺冠，你凭什么吹嘘是自食其力！？”
“……”沈轻茗被捉住语病，顿时语塞。
陆莘却有些疲惫了，同时也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斤斤计较？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不可理喻过？何况，好不容易才和这丫头能和平对话，难道就要为一时意气之争，让局面倒退回半年前吗？
想到此处，陆莘主动软化了语气：“既然你不排斥外人帮助……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呢？”
沈轻茗此时却已被陆莘之前的连番质问给打得气焰全无，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我其实只是不想你为了我的事……那么别扭委屈自己。”
说完，连忙又补充道：“当然，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欠你那么大人情……”
陆莘却奇道：“别扭委屈自己？你在说什么？”
“就是……哎呀这种事情还要我说出来吗，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陆莘以为小丫头是在担心她最近睡眠不足体力不支，心中颇有些感动，语重心长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只能说，我完全不觉得这是在委屈自己，我做的事情都是发自真心的。”
“什么！？”沈轻茗一副收到惊吓的模样，“那种事情你，你也发自真心？不至于吧……”
陆莘却逐渐听出名堂，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到底怎么了？！”
“没，没有怎么。”沈轻茗连连摆手示意无妨，同时却又想起无霜先前就提到过，陆莘平日里就有收集灵猫系列产品的习惯，越发确信这个一把年纪，已为人母的家伙，其实是个暗地里沉迷偶像文化不可自拔的垃圾人。
但对方毕竟也是自己的粉丝，身为偶像总不能打击积极性，便温言笑道：“怎么说呢，现在的流行文化本来就是受众多元化，哪怕是中老年人，热衷于偶像和追星的也有不少，灵猫系列本来也是瞄准广大受众设计经营的，就算是你沉迷其中，也是合情合理的……”
沈轻茗话没说完，忽然感到四周的空气急剧升温，炽烈如焚，而陆莘虽然一言不发，脸颊却涨得通红，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
下一刻，火焰爆发。
“谁沉迷其中了？！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吗！要不是为了给你求原始剑精，就算拿刀夹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可能跳那种脑残舞！”
沈轻茗也有些生气：“谁逼着你去求原始剑精了！别把什么事都往为了我好上一推，就显得你自己特别无辜特别可怜。原始剑精的事情用不着你帮忙，青云大比我志在必得！”
“哈，你真以为有了剑灵，就无所不能了？圣宗的裁判又不是睁眼瞎，怎么可能让一个风起境的修士靠着一件神兵利器就压倒众多同辈修士拔得头筹？”
“用不着王九帮忙，我靠自己一样能拿冠军！”
“你要真能靠自己拿冠军，我拜你为师！”
“一言为定！拿不到冠军我拜你为师！”

第096章 上中下三策
2017年8月23日
“总之呢，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和陆莘打赌，若是青云大比上我能靠自己的力量取得胜利，她就拜我为师，若是赢不了我就拜她为师，所以……阿九，帮我一下。”
王九看着一脸诚恳地前来求助的坐骑沈轻茗，以及她特意从调料店里买来的全套珍奇调料大礼包，沉吟了一会儿，决定认真帮她想个法子。
“陆莘那人，我接触过几次，总体来说并不算是优秀的修仙者，如果用严格一点的标准来说，可谓是一塌糊涂。但另一方面，她毕竟拥有陆家的优秀传承，嫁入李家这么多年，对李家的修行功法也颇为熟悉，还有赵嫣这样的闺蜜，对赵家的传承应该也有了解。此外作为主母主持大院工作这么多年，眼界也非常开阔。作老师应该是绰绰有余的，所以你只要认真跟随她学习修行就可以了……”
沈轻茗真恨不得直接把调料大礼包全都倒在他脸上。
“我要的不是这种帮助！我要你想办法帮我在青云大比上夺冠啊！”
王九愣了一下：“你要在青云大比夺冠，唔，也不是不行，稍等我考虑一下，拿几套方案出来。”
“真的可以吗！？”沈轻茗也没料到王九居然答应这么快，而且还能拿出多套方案来！
老实说这种匪夷所思忤逆常识的事情，就连她自己都不敢抱任何期待，想不到……这天外神剑果然厉害啊！真不枉自己和他签了主从契约！这坐骑作的可真是美滋滋了。
片刻之后，王九点了点头，说道：“根据你的要求，我先整理出了3套方案，按照可行性由高到低来说吧。”
“好啊好啊。”沈轻茗已迫不及待想听王九的妙计。
“考虑到你说要利用自己的力量，所以最简单的方案，由我上场替你作战就不可用了。但是作为替代方案，我可以帮你在场外解决所有竞争对手。”
“等等，什么叫解决所有竞争对手……”
“通过包括暴力手段在内的各种方式，令竞争对手丧失上台竞技的能力，从而保证你不战而胜，获得冠军。”
“哈！？”
“根据我的了解，往届青云大比的参赛选手，实力最多不过云涌境巅峰水准，而我现在至少可以同时打三个。考虑到距离青云大比还有几个月时间，依照我的剑世界重建进度，届时我应该可以打三十个。何况真要动手，完全可以不拘泥于正面战场，以我丰富的战斗经验，足以为你扫除一切竞争对手。”
“……”沈轻茗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你的方案？！”
王九说道：“这是最为切实可行的方案。只要将所有竞争对手都在场下击倒，丧失战力，就算你瞎眼瘸腿也有望夺冠。”
“你才瞎眼瘸腿！而且你当圣宗的使者是瞎子么！这么干不被制裁才怪了！”
王九说道：“这个问题我同样考虑过，然而参考往届大赛的情况，圣宗使者从来不对场外事件进行干涉，所以无需担心来自圣宗的干涉。”
“我的天你居然还是认真考虑过的？！”沈轻茗简直被这天外神剑的丧心病狂给折服了，“好吧就算圣宗不干涉。但青云大比是整个青云城万众瞩目的焦点活动，那么多人看着，我肯定被人骂死了！”
“骂归骂，场外因素又影响不到比赛结果。”王九说道，“以你的实力来说，就算被践踏人格，侮辱尊严，只要能赢得冠军，怎么想也是赚了。”
“……还有其他方案么？”
王九说道：“再有的话就是运用冷冻技术，在你19岁的时候将你冷冻起来，5年后解封，参加2027年的青云大比，届时以你的实力应该能轻松夺冠。”
“2027年的青云大比！？”
王九说道：“你和陆莘的赌约里也没明确必须是本届青云大比的冠军啊，如果你能赢得2027年的冠军，赌约同样可以生效。这个方案唯一的问题就是，使用冰冻技术将你冻结在19岁，是否可以得到圣宗使者的认可。不过考虑到2027年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恢复了巅峰期百分之十左右的力量，镇压一个圣宗使者是轻而易举的。”
沈轻茗强忍着与王九决斗的冲动，低声问道：“第三套方案呢？”
王九说道：“第三套方案相对来说投入成本最低，但可靠性也最差……是这样，由于你和陆莘的赌约中，并没有对青云大比进行足够明确的规定。所以我们可以自行出资举办一场山寨版‘青云大比’，参赛选手只有你一人，冠军自然也非你莫属。”
“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王九说道：“但是严格来讲，就算自欺欺人也一样满足赌约条件，但凡陆莘要点脸，也该愿赌服输。”
沈轻茗气道：“那样的话不要脸的就成了我了！”
王九说道：“凭你的修行境界、资质悟性，敢打这种赌，我觉得本身就挺不要脸的，所以默认前提就是你可以轻易牺牲自己的无谓尊严。”
沈轻茗气得拍桌子：“你的尊严才是无谓的！你能不能少损我两句，帮我想点靠谱的法子啊！”
王九顿时无奈，心说这坐骑还真难伺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仿佛更年期提前而至……如果是这样的话，靠谱的法子大概就是喂她吃激素调节的灵丹妙药？
而就在王九认真为沈轻茗考虑第四套药物治疗方案的时候，小姑娘也终于熄了火，轻声说道：“抱歉啊阿九，又让你为难了……我刚刚的确太蛮不讲理了，青云大比是十年盛事，夺冠哪有那么容易。我明天就去找陆莘道歉好了，其实本来是想对她道谢的，莫名其妙就吵起来了。”
顿了下，沈轻茗有些自嘲地说道：“像我这种14岁的修士，本来就不该奢望什么青云大比。”
听到这里，王九不由质疑道：“说来，这青云大比的设计非常不合理，为什么没有人去圣宗抗议呢？”
“嗯？怎么不合理？”
“青云大比10年举办一次，又限定要20岁以下，让那些十四五岁刚开始修行的人怎么办？那些十一二岁的人呢？岂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与青云大比绝缘了？这个年龄限制实在很没道理。”
沈轻茗笑了下，解释道：“这倒不是青云大比的本意，按照青云大比最初的设计，应当是每年一届，至少也是每三年一届，以确保不会遗漏青云城周边的优秀人才。但是从五十年前开始，接连十年时间里，青云大比的冠军在连天城的圣宗大比上都没拿到名次，导致青云城的修仙水平被广泛质疑，圣宗才逐渐减少了青云大比的频率。然后在三十五年前，当时代表青云城参加圣宗大比的选手被曝光存在作弊行为，所以圣宗为了表示惩罚，才规定在未来50年时间里，青云大比将改为10年一届。”
说到此处，沈轻茗有些无奈地说道：“说来这也怪李家疏于管理。以前的青云大比和连天城圣宗大比，基本都是李家出面主持，无论是赛事组织，还是最终的圣宗大比的成绩，都是比较有保障的。但是……从爷爷那一代开始，家主普遍不务正业，要么是专注于研究历史，要么是专注剑道领悟不理外物，青云大比完全放手交给陆家乃至钱家经营，顿时变得漏洞百出。所以到了我这一代，情况就很糟糕了。”
沈轻茗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真是糟蹋了好资源啊，青云大比的冠军可以向圣宗使者提任意三个问题，基本有问必答，这种机会别说是对个人，哪怕是对家族……”
话音未落，王九就非常认真地打断道：“可以向圣宗使者提问？规则上从来没写过啊？”
沈轻茗说道：“本来就是不成文的规矩啊，圣宗使者并没有义务这么做，只不过这么多年一直遵照这个习惯而已，怎么了？”
“唔……”王九却没有回答，而是认真考虑起了要如何利用这样的机会，与圣宗使者对话提问。
对沈轻茗这等修仙界盲流而言，与圣宗使者对话，大抵是用来问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修行问题，但是对王九而言，与圣宗对话的机会却……
正想着，沈轻茗又叹了口气。
“……总之，青云大比我是放弃了。”说着，少女自嘲地耸了耸肩，“又不是那些生下来就带有前世宿慧的重生者，14岁就想力压群雄夺得青云大比的冠军，也实在太异想天开了。”
话没说完，又被王九非常认真地打断了。
“等等，前世宿慧的重生者？”
沈轻茗说道：“哦，这个只是传说故事啦，我也只是听人含糊提起的……你知道现任金玉城的金玉大比吧？就是和青云大比差不多的修士比武大会。大概是二十年前吧，有个绝世天才，在十五岁的时候参加比赛，以绝对优势力压群雄夺得冠军——那一届的含金量还特别高，哪怕是第三名，放到其他届的大比里都足以夺冠。所以就更显得那个十五岁的冠军天才横溢，举世无双。然后就很多人怀疑她是某位大能的轮回转世，带着前世宿慧，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开始修行。不过这种事也都只是八卦传言，没有半点真凭实据的，虽然那个十五岁冠军真的是有点强到变态……”
然而王九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
“那么按照你们的理解，假如真的存在这种轮回重生者，也有资格参加这种限定年龄的修士大比咯？”
沈轻茗考虑了一下，说道：“没理由不能吧，规则上应该没有限制过不允许重生者参赛啊。虽然我还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人存在呢，哈哈。”
王九点头沉吟起来：“的确，如果只从文字角度来解释规则的话，哪怕重生者也是可以参赛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边说，王九一边完全沉默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对沈轻茗说道。
“我想我有办法帮你在青云大比中夺冠了。”
“……我不想听！”

第097章 冠军就是金钱
听到王九说自己有办法，沈轻茗吓了一跳，第一时间表示了拒绝，但很快又开始好奇。
“喂，你不是想用什么九州时代的大仙术让我转世投胎，参加几十年后的青云大比吧？那还不如把我冰冻起来呢！”
王九说道：“转世仙术至少要等我恢复三成以上的力量才可能用的出来，所以这个方案的顺位目前是排在第五。”
“等等，你还真的考虑过转世重生？！”
王九奇怪道：“你拜托我想办法帮你夺冠，又没规定不能用转世仙术。”
“正常人哪里会想到转世仙术这种离奇的东西啊！”
王九又进一步质疑道：“你认为一个正常人有办法让14岁的少女赢得青云大比？”
“……对不起是我错了，这件事还是放弃吧，真的。”沈轻茗劝说道，“我已经决定去和陆莘道歉了，至于原始剑精之类的奖励，对我来说也没那么不可或缺。”
如果是一刻钟前，沈轻茗这么说了，王九大概就真的把青云大比抛在脑后了，但此时青云大比对他而言，却是与自身利益切实相关之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掉。
“青云大比的事你无需多想，之后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按部就班地修行，三个月后我来帮你夺冠。”
“喂……”少女见王九说得认真，不想扫他的兴，便先答应下来，“好吧，期待你的神通咯……唉，如果真能夺冠，那还真是为李家挽回好的颜面呢，李家作为青云第一修仙世家，相州七大世家之一，已经好久都没拿过青云大比冠军了。”
与此同时，青云城城中区，一栋金碧辉煌的奢华宫殿之中，青云首富钱龙，正面色凝重地训诫着一位身材高大威武，金甲银盔的年轻修士。
“烨儿，三个多月后就是青云大比，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夺冠。”
金甲修士哈哈笑了一下：“老爹你又在强人所难了，青云大比是十年一度的修士盛会，整个青云城周边的修士都会云集过来，人山人海的，夺冠哪有那么容易……”
话没说完，就听钱龙震怒道：“少给我打马虎眼，哪有什么不容易的！？青云城地区的修士虽多，但20岁以下的才有多少？20岁以下又有好的师承、好的资质、好的资源的又有多少？”
钱烨挠挠头盔：“青云城这么大，几万人总是有的吧？”
“呸！”钱龙非常恼怒地瞪视着自己这个气死人的二儿子，这个除了修行什么也不会的蠢货，天生就和数字无缘。只要数字超过一百，在他的概念里就是好几万。
几年前，钱龙为钱家太公祝贺200岁寿辰的时候，那蠢货竟然当着家族诸多长老的面，说什么“太公活了几万岁，堪比洪荒神龟，令人钦佩之极……”气得他当场就把那蠢货的腿给打断了。
“我告诉你，从前两届的情况来看，有资格报名参加大比的修士，大约在万人上下……”
钱烨喜道：“果然是好几万人嘛。”
“闭嘴！”钱龙一巴掌就拍了过去，“这万人里，大部分都是些十八九岁才勉强破了风障，来此处凑凑热闹的鱼腩之辈，连修士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称得上修士的，最多不过千余人。”
“听起来也不少啊。”
钱龙说道：“然而这千余人只是勉强入了修士的门槛而已，大部分人都还徘徊在云涌境上下，这样的对手在三大世家面前根本不能算数。真正有资格称得上对手的，一般不会超过一百人。这一百人里，差不多有一半是来自三大世家的内门，基本都具备云涌境中期以上的修为。”
钱烨听到此处，好奇地问道：“诶，三大世家只占一小半？”
“不然你还指望能占多少！？”钱龙问道，“三大世家把内外门弟子等全都算上，拥有的修士也占不到青云区域的十分之一，但高端力量却占据近半，而越是到了后期，三大世家所占比例越高。这些年已经有很多人抗议这种强弱不均，贫富差距问题了……总之，说回正题，这次青云大比，够资格当你对手的人并不多，20岁以下，云涌境后期以上，这样的人青云城里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个，而这二十人里，能够像你一样拥有顶尖传承，顶尖法宝的几乎是绝无仅有！所以你没有理由拿不到冠军！而且更重要的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钱家想要拿到青云大比的冠军，几乎是不可能了。”
说到此处，钱龙岿然叹息：“钱家虽然号称是青云三大世家，可与李家陆家相比，传承底蕴是有差距的。哪怕是陆家那样的分家，也比钱家要强得多。过去几百年来，青云大比的冠军基本都是被那两家包揽，钱家夺冠的次数屈指可数，无论家族出现多么惊天动地的天才，与李家陆家的同辈人物一比，差距立现……爹当年号称是钱家百年一出奇才，结果却在决赛时干脆利索地落败在陆家人手下，那个滋味，真的是不好受。”
钱烨奇道：“既然如此，爹你为啥还要求我夺冠啊？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还来要求我，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你这逆子！”钱龙勃然大怒，一记销金掌把钱烨直接打出门外。
过了好一会儿，钱烨嬉皮笑脸地回来：“爹，还有啥事么，没事我想去修行了。”
“话还没说完呢！”钱龙怒道，“我告诉你，这次青云大比的时间节点对钱家非常有利，你们这一代年轻修士里，虽然人才辈出，但只有你的年龄最接近20岁，其余如李家的李婉晴才满17岁，陆家的陆方尘更是只有16岁，修为境界都至少比你差了一个阶段。不足为虑。何况你的修行天赋也绝不逊色李陆两家的所谓天才，加上之前十年来我在你身上投注的资源，你是理所当然的冠军人选！”
钱烨说道：“爹，这笔账不能这么算啊，你也太理想化了。比武场上不是光看境界高下和装备优劣的，不然打之前直接算一下战斗力不就可以了……”
“你这逆子就是想气死我是不是！？”钱龙简直要心脏爆炸了。
钱烨却说道：“看，您堂堂排山境巅峰的大高手，还不是被我这个云涌境巅峰的年轻小辈给气得死去活来，可见修为境界和实际战斗完全是两回事……”
“老子用不着你来教育我实战！”钱龙喷道，“告诉你，你这次若是拿不回冠军，你的修仙基金就自己筹备去吧！”
钱烨大惊失色：“爹！？我哪儿会挣钱啊，您别为难我啊！”
“是啊，你除了修仙什么也不会，若是再不能在修仙一道上有所成就，我要你这逆子还有何用！听好了，这次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吓唬人，拿不回冠军，就没有我的资助，听明白了吗！”
钱烨意识到老爹是动真格的，也收敛了所有的玩笑之心，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前所未有地低沉：“爹，如果你要我认真说，这次青云大比，我的确有把握能夺冠，李陆两家的那些天才，我也都较量过，除了李婉晴当年让我感觉有些棘手，其他如陆方尘之类，的确不足为虑。但是，要想夺冠，也不能只把目光局限于三大世家。我记得上一届青云大比，大哥就险些折戟在一个散修手上。”
钱龙说道：“没错，所以我才要你从现在开始拿出全部的精力来备战。”
“爹，我要修行【乾坤一掷】。”
“……”钱龙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呼吸。
钱烨则认真说道：“爹，我现在真元境界有云涌境巅峰，半只脚踏入翻云境，本命功法【富可敌国】已至十重天，销金掌则有八重天火候，修行乾坤一掷的所有前置条件都已满足。”
“……”钱龙开始缓缓皱起眉头，认真考虑起了钱烨的要求。
“翻云境以下，乾坤一掷是当世最强大的爆发仙术，甚至到了覆雨境，乾坤一掷也是最顶尖的水准。若是能熟练掌握此术，我自信本次大比没有人能挡住我的前三招爆发。”
钱龙的眼皮微微跳动：“前三招……你知不知道每一招都差不多是一百颗灵石！”
钱烨说道：“但如果和冠军相比，几颗灵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钱龙眯起眼睛，沉吟起来。
的确，如果真的能稳拿冠军，别说几百颗灵石，就算几万，几十万灵石，那也是值得的。冠军本身的奖励还在其次——虽然如原始剑精之类的至宝已经是价值连城——关键是冠军光环带来的附加价值。
青云大比冠军代言仙术服、十年一冠专属冠名食品、《我为什么能成为冠军——钱烨传》以及相关动漫影视作品……这些资源若是能充分开发出来，区区几万灵石真的不值一提。
更何况，还能借此机会与神秘的圣宗使者对话，若能得到圣宗支持，钱家的地位也能由此向上攀升。纵然比不得李家这七大世家的本家。但比陆家分家总不至于差了……
想到此处，钱龙终于点头：“好，就许你修行乾坤一掷。”

第098章 二倍智商强无敌
2017年8月23日深夜
凌晨时分，王九接到了传讯灵石的提醒，陆莘正请求通话。
离开熟睡的坐骑后，王九在书房里激活了灵石，投影出陆莘端庄高雅的面容。
“王九先生，晚上好。”
“陆莘女士，凌晨好。”
礼貌的问候之后，陆莘便开门见山：“王九先生，我有一事相求……轻茗已经睡了吗？”
王九说道：“已经睡了，刚刚我用憾神钟确认过了。”
“……什么钟？”
王九解释道：“一种存在于剑世界内的法宝，使用天地灵风催动，释放出直接作用于元神的类仙术，具体原理是……”
“抱歉我听不太懂，总之既然轻茗睡了，那么……”陆莘说着，有些迟疑地说道，“白天的时候，我和轻茗见了一面，然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清楚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
王九说道：“不愉快的事情？你是指你们两人在醉仙楼喝茶，你随手点了最贵的茶水，然后留她一个人在包间里结账的事情么？”
陆莘顿时睁大眼睛，张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看了这个反应，王九有些奇怪：“难道不是？那么，是指她特别讨厌你那个闪亮光灿的耳环么？”
陆莘慌忙摸了下自己的耳环：“她，她特别讨厌我的耳环？！这可是天香阁的最新款……”
王九说道：“她说她最讨厌那种樱桃色。”
“是，是这样吗？最讨厌樱桃色……”陆莘一边说，一边认真在小本子上记录下来。
王九见状，进一步补充道：“如果你对她的颜色倾向感兴趣的话……她还说过最讨厌绛黑色，就是你的手镯的那个颜色。”
“手镯？可那是天工坊订制的啊……”
王九说道：“她还讨厌海蓝色，你的腰带的那个颜色。”
“……”
“此外，还有玫瑰红和杏黄色，具体来说……”
陆莘已经面如死灰：“都是我身上的颜色……”
王九说道：“是的，她在举例时都是以你为例的，或许这可以反映出你们之间已经初步具备了亲昵关系。恭喜你。”
“……谢谢。”
“关于不愉快的事情，应该就这些了。”
陆莘强笑道：“她没提过我们的争吵吗？”
“有啊。”王九肯定道，“不过她说和你吵一架，看你气得面色铁青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所以我想这应该不属于不愉快的事情。”
陆莘再遭重击，俨然已奄奄一息，半天都说不出话。但是就在王九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陆莘却再次重整旗鼓，精神抖擞起来。
“好吧，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我在前几年的决策失当要担最大的责任，何况被沈月娥的女儿厌恶也是情理之中，哈哈，不应该为这点小事感到失落……王九先生，既然她已经把事情和你说了，关于青云大比，请问你怎么看？”
王九说道：“唔，好问题，关于青云大比，我认为应该从三个方面进行分析评价。首先是从性质上看，青云大比无疑是一种政治行为，而非单纯的比武行为。它是一宗三院七大世家加强自身统治的一种手段。通过定期开展全民性质的比武，不断深化统治阶层在仙凡两界的影响力，巩固自身的统治根基。此外，青云大比也是圣宗加强自身统治权威的一种手段，通过调整几个城市的大比频率，来影响七大世家的政治影响力，进而不断深化统治阶层以圣宗为首的理念……”
这番长篇大论，陆莘只听得冷汗直冒，连忙打断：“剑灵前辈，我想说的是和轻茗打赌关于大比夺冠的事情……当时我俩都在气头上，订了个异想天开的赌约。虽然赌约对我相当有利，但是我冷静下来以后就意识到，就算我赢了，又怎么样？”
陆莘无奈地摇了摇头：“按照赌约，她若是拿不到冠军，就拜我为师。可是以我俩的关系，她向我磕头拜师的时候，怕是会五内俱焚。”
王九想了想，承认：“很有道理的推测，那么你拒绝掉就好了。”
“不行的，她会觉得是我看不上她，然后内心受创更深。”
王九顿时皱起眉头：“这算什么逻辑，拜师不行，不拜师也不行？”
陆莘颇有感触地说道：“这就是女人的逻辑，轻茗虽然才满14，毕竟也是女人。”
“原来如此，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利用阴阳仙术，把沈轻茗变成男孩子？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再持有这种别扭逻辑，你面临的困境也就迎刃而解。”
陆莘被这惊人的脑回路震撼地半天说不出话。
“剑灵前辈……我的想法是，你和轻茗关系最为亲近，能否帮我劝说一下她，那种气头上的儿戏一样的赌约，就不要太当真了。青云大比10年一届，对那些年龄不凑巧的人来说，本就是重在参与，增进交流的社交活动，不该对结果那么执着。何况无论这次是谁拿到冠军，以李家的面子，事后出面协调，总能拿到原始剑精，她没有理由勉强自己啊。”
王九说道：“但是我已经答应了要帮她夺冠，这种情况下要劝说她放弃赌约，会实质损害她的利益。”
陆莘愣了一下，急道：“但轻茗和我约定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夺冠，所以前辈若是亲自上场……”
“无需我动用身为天外神剑的力量。”
“啊？”陆莘再次愣住，随后紧张地问道：“你，你不会是想要在比赛进行的时候，悄悄把轻茗的竞争对手都在场下解决掉吧？！不行的，大比期间，三大世家会联合青云互助会，派出多位大修士来维持秩序，届时还会有圣宗使者到场，这些场外因素的风险太高了。”
王九说道：“这套方案已经被否决掉了。”
“是吗，那……”陆莘念头急转，“难道是要再等10年，待轻茗年满24，仙道有成的时候，再给她伪造年龄，参加下一届青云大比？”
“这套方案同样被否决掉了。”
“……前辈不会是想自己设计个同名的山寨大比来敷衍赌约吧？”
王九听到此处，不由赞叹：“恭喜，你的智商指数可以确定在6.5以上，接近沈轻茗的两倍之多。”
“谢，谢谢？”陆莘有些局促地道了谢，感到脸颊微微有些发红。这么多年过来，还真是从来没什么人真心夸过她聪明呢……哪怕是以前在陆家大院，也常常是听到教习们背后对她的悟性资质嗟叹不已。
“不客气，但以上方案都已经被否决掉了，我将要采用的是更为精致合理的方式，确保能够帮助轻茗夺得冠军。”
陆莘想来想去，无奈地摇摇头：“剑灵前辈神通广大，手段不是我能预料到的，还请揭晓谜底吧。”
王九说道：“很遗憾那套方案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总之，我现在有办法帮她青云夺冠，所以你完全不必为这个问题担忧。”
“这样吗？”陆莘虽然仍感到难以置信，但是……毕竟对方是让风云都推崇备至的天外神剑，或许真能有办法让一个年仅14，资质悟性也不算绝佳的少女，夺得青云大比的冠军吧。
年仅14的大比冠军，岂不是比金玉城的那位传奇城主还要厉害？唉，为何我当年就没有遇到这样的……
想到此处，女子心中颇有些复杂，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感慨这些事的时候，便强行收敛了心情，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总之，轻茗的事情就拜托前辈多多关照了——本来我们是打算趁着风云寿宴的时候，让她搬回大院，但现在出了这个岔子，一时半刻怕是很难劝她回来了——另一方面，我想代表李家，请前辈帮一个忙。”
王九点点头：“但说无妨。”
陆莘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事情是这样……最近几十年来，李家在青云大比上的成绩都不算好。除了连续几届没有拿到冠军外，其余参赛人员的成绩也始终都不理想。风云年轻时虽然打遍青云无敌手，但他的年龄却着实尴尬。77年大比的时候，他刚满10岁，到87年年终大比时，他却已经年满20，无缘参赛，而二房三房的小叔子们当时也各自出了状况，没有拿到什么好成绩。这几十年下来，李家在青云乃至整个相州的口碑，多多少少都有些下滑。虽说青云大比在很多大修士看来很有些儿戏，成绩不过是虚名。但大家族之所以是大家族，就在于哪怕虚名也要努力争取。所以这一次，李家打算认真备战，一雪前耻。虽然冠军方面……可能只能依赖前辈指导轻茗。但重点是其余参赛弟子的成绩，要对得起青云第一世家之名。”
顿了下，陆莘又说道：“前两天，家族长老们已经达成一致，包括灵山城、连天城、天荡山等分家弟子在内，所有如今还在青云城内的年轻弟子，都要参加一个集训班，进行严格的训练修行。然后我们想聘请剑灵前辈作为特别顾问，参与指导。”

第099章 暖男
青云大比定于2017年12月25日。
历史上带领先辈在青云地区开疆扩土的那位李家圣人出生的日子。
按照史料记载，黑暗时代刚刚结束时，七大世家团结在圣宗周围，将有限的精力和资源全部投入到了平复大陆争端，以及开疆扩土之中。
当时作为七大世家中排名前列的李家，理所当然肩负起了最困难的任务，前往当时还是一片混沌荒蛮的青云地区建立仙道文明的火种。时任李家家主的李叶苏，历经数十年开垦，与荒蛮地区的各类混沌生物征战千余场，甚至还遭遇了徒儿背叛，身死混沌异形之手的磨难，才终于建立了如今的青云城。
而后人为了纪念李叶苏的伟大贡献，将那一日定为了青云城最重要的节庆日，而青云大比也选在了同一天。
十年一度的大比，早早就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时间推移到了8月底的时候，整个城市都开始为此动员起来，准备迎接4个月后的狂欢。
青云城中，李家大院的内门弟子校场中，几十位寄托了李家希望的未来精英，正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气喘如狗，汗如雨下。
其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李新宇更是连白沫都吐了出来，两眼泛白，浑身抽搐，吓得旁边几位少女强忍着疲惫，往更远处翻滚。
场内唯一还站着的，是一位面如钟馗的光头壮汉，此时正以居高临下俯瞰蝼蚁的目光，打量着这一群满地翻滚的少男少女，而后逐渐将目光锁定在了某位看似奄奄一息的首席身上。
“李新宇，站起来。”
李新宇抽搐更为激烈，口中白沫也开始狂吐不休。
远处，一个相貌恬静的少女虽然感到反胃，却也有些不忍心，说道：“教官，新宇哥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话没说完，就被光头教官冷冷地瞥视了一眼。
“李青霜，看来你体力还满富裕，还有心思替别人说话。”
李青霜顿时将满腹话语都咽了回去。
光头教官堵住了李青霜后，转回目光，说道：“李新宇，再说一遍，站起来。”
李新宇开始狂暴抽搐。
光头教官冷哼一声：“既然还有体力用雷霆符给自己过电，有胃口吃肥皂吐泡沫，再做几组训练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还是说，你真以为自己那点小孩子把戏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如果是这样，我将理解为你在挑衅我，李新宇，你是在挑衅我么！？”
说到最后一个字，整个训练场的温度都骤降一截，那些汗出如浆的少年少女们顿时狂打冷战。
李新宇更是面色惨白，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把后腰贴着的雷霆符撕下来，嘴里的小肥皂也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不是的教官，我只是觉得大家训练辛苦，气氛凝重，所以忍不住开个玩笑，希望大家能轻松一下，哈哈……”
光头教官点点头：“很好，身为本代的内门首席弟子，理应将视野放到更宽广些。既然你有体谅同伴的心情，那就干脆替他们把余下的训练都做了吧。”
“啊？！”
“刚刚李青霜为你说了话，你今日便先把她的训练任务完成了吧，两组承压真元运转周天，两组分神掠影，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休息。”
李新宇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后，只觉得这次不需要肥皂，也有泡沫从体内涌出来了……
……
大半日后，直到夕阳西下，这一场堪称丧心病狂的集训才步入尾声。
一群活力旺盛的少男少女，仿佛个个都提早步入迟暮之年，哪怕是用校场内附带的聚灵回神阵法补充了真元，调养了神识，但还是步履蹒跚，面色惨白。
而校场正中，一个占地宽广的胖子更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宛如尸体。
一个相貌俊朗的少年人哀叹道：“真是要了命了啊，早知道这样，就不跟着爹爹他们从灵山城往这边跑了，简直惨绝人寰……我说朝露姐，你们本家平时都是这么修行的吗？”
李朝露一边轻蹙着眉头，揉捏酸软的双腿，一边说道：“平日要都这么修行，那个躺尸的废物还能有这体型么？这次是因为青云大比将至，所以才开始强化特训的。顺便别叫我姐，你比我还大两岁呢！”
“什么，你才十三！？”那少年人一脸地裂天崩的震惊神情，然后上下打量着李朝露那夸张的身材，“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一个清秀少女苦着脸哀叹：“我的天，青云大比？那跟咱们又没有关系……去操练那些十八九岁的不好吗，我们还年轻禁不起这么折腾啊。”
李朝露苦笑：“谁让内门这些年赶巧没有几个十八九岁的人呢？要么是二三十岁超龄的，要么就是咱们这些十三四，十四五的。而且我听说那些前代弟子们，这些天也被抓起来集训了，强度一点不比咱们要小。”
“天呐，这都是为什么啊？！”
一个叛逆少年说道：“谁知道，大概又是哪位家族自豪感爆炸的长老，觉得李家几十年没拿过冠军，国将不国了吧？唉，这么有心，就去穿越重生，带领李家统一相州啊，折腾孩子算什么本事。”
如此反动叛逆之言，顿时令现场气氛一阵尴尬，好在很快就有人转移了话题。
“说来朝露姐你明天还要来训练吗？要不要请个假啊？”
“就说了别叫我姐姐，我比你们都小啊……明天我倒是想请假，但是我娘肯定不会给机会，所以硬着头皮也要来啊。”
“不是啊，你直接请假，肯定不被批准，但如果是那方面的问题，就算你娘再严格，也不会强要你来特训了。”
李朝露听得一头雾水：“哪方面啊？”
几个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嬉笑着交头接耳一番，你推我我推你，终于哄出和李朝露关系最好的李青霜，红着脸孔跑来说道：“就是说，你可以请例假啊。”
李朝露先是莫名其妙，想要追问一番，但看了眼前少女们那副戏谑嘴脸，愣了许久终于意识到了她们在说什么，顿时羞红上脸：“你们到底要不要脸了！？居然用这种理由……你们锻体期都白练了吗！？”
“哈哈开玩笑啦，明天我们肯定要来的。”
“是啊是啊，就当是为了咱们的患难友谊，一定要有难同当。”
李朝露听得心中温暖，脸上不由洋溢起笑容：“唔，明天见。”
……
第二天一早，校场上，李朝露瞠目结舌地看着身边的一张张假条，顿时想到了江湖中流传许久的一句老话。
女人的友谊就像梦幻泡影……
这帮没义气没脸皮的家伙们，居然真的用：训练过度气血不调导致排血量异常等理由请了假！
堂堂踏足仙之领域的名门修士，居然因为训练过度就排血量异常，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就在李朝露为自己遭到背叛而义愤填膺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在光头教官身边站着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王，王九殿下？！”
这一刻，乌云尽去，阳光普照。
……
另一边，王九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群少男少女，然后开口说道：“大家好，我是王九，应邀前来担任各位的特训顾问，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欢迎提问。”
话没说完，下面已是一阵议论纷纷，不但是硕果仅存的几个少女面红耳赤心潮澎湃，就连某些少男也有些心跳加速。
片刻后，一个少女猛地举起手来，提问道：“王九先生，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王九说道：“我的工作职责仅限于回答修行上的问题。”
那少女不依不饶：“是啊，我有双修问题想要请教！所以想问王九先生有没有女朋友！”
王九闻言一愣，随即认真地解释道：“你的问题缺乏基本的修仙常识，有没有女朋友和是否擅长双修并没有必然联系。很多童子功大宗师同时也是双修理论大师。”
“那请问你是这样的大师吗？”
王九说道：“很遗憾我对双修问题了解有限，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建议你去查阅相关书籍……或者也可以请教李新宇道友，他虽然修为尚浅，但据我所知双修理论已经相当高深。”
听到李新宇之名，那名提问的少女顿时像是吃了金刚伏魔一般，面色铁青地委顿下去。
然后很快就有一个少年人举起手来：“请问王九先生，要怎么样才能和你一样受女孩子欢迎？！哦，这是与魅惑仙术相关的问题。”
王九想了想：“这个问题你最好是询问那些女孩子。从我的角度来说，值得一提的大概只有我超强的实力、卓越的见识、过人的智商指数以及完美无瑕的外观。”
听到此处，很多跃跃欲试的少年人已经面色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起来。但是少数女孩子却深表赞同地用力点头。
“王九殿下说得好，说得对。”
“喂喂，你们女生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们只跟长得丑的人讲道理。”
“你！？”
眼看局面即将全盘失控，站在王九身旁的光头教官终于开口了。
“都给我闭嘴！家族聘请王九先生担任顾问，可不是来回答你们这些无聊问题的！看来还是昨天操练地不够，让你们还有余力胡思乱想！”
话没说完，下面几十个少年少女个个噤若寒蝉，站姿如松，半句废话也不敢说。

第100章 头顶君子，坦坦荡荡
2017年8月30日清晨时分，李家大院内门校场
光头教官冷冷地看着面前那群在自己的威压之下，一动不动宛如石化的少男少女们，过了很一会儿，开口对王九说道：“王九先生，这里是内门校场，无论前来修行的弟子身份有多尊贵——是哪一房的少爷也好，或者是哪个门派送来进修的英才也好；又或者他们和教官私下里的矫情有多好，但在此处，都不允许任何人冒犯教官的威严，所以如刚刚那般的对话，希望你能及时制止。”
这番话中已经隐含责备之意，但王九却只是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我会尊重这里的文化传统。那么接下来就直入主题吧。作为特别顾问，我受托前来指导学员们的修行，以帮助他们在青云大比时取得尽可能好的成绩。基于这份职责，我昨晚为他们制定了一份新的训练计划。”
话音甫落，光头教官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质疑道：“新的训练计划？”
王九点头，取出厚厚一叠纸来。
“我昨晚接到陆莘的邀请后，初步了解了如今内门特训班的成员情况，然后依据他们的个人情况，制定了相应的全套计划。”
光头教官说道：“可是他们已经有一套非常完整合理的修行计划了。”
王九说道：“是的，我看过了，所以我很理解陆莘拜托我来担任指导的理由。”
光头教官的目光变得有些凌厉起来：“王九先生，你是在质疑我的训练能力？”
王九说道：“不，我认为你做得很好——在你这个层面而言，能够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哈，我这个层面……王九先生是瞧不起我这个人了！？”
王九奇怪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你身上没有多少可供瞧不起的缺陷啊。从修为上讲，二十九岁有翻云境巅峰，半步覆雨境的真元境界，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相当年少有为了。”
话音未落，就听下面少男少女们一片嗡嗡议论声。
“什么什么，教官29岁！？不可能吧！王九先生是在说教官的儿子29岁吧？！”
“我的天教官是修行了天魔解体大发之类的邪功导致早衰了吗？！那张脸是29岁的脸，别开玩笑啊！”
另一边，光头教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而王九恍然不觉，继续说道：“那就很奇怪了，你拥有过人的修为，却会敏感地怀疑别人看不起你……是因为你在意自己的脱发症吗？”
光头怒道：“我不是脱发症！”
“怎么可能。”王九说道，“日炎心经外加金刚体的血统，脱发概率高达99%。”
“你，你怎么知道我有金刚体？！”
王九说道：“当然是基于细致的观察以及丰富的知识储备，英年脱发、相貌早熟、真元波动刚正温和，与金刚体特征几乎完美重合。而反过来说，既然是金刚体，脱发基本是命中注定，很难更改了，常规生发草药基本无效，包括生姜芝麻等民间常规药物。如果你非常在意脱发症的话，可以考虑佩戴假发，以你的脸型而言，我认为马尾造型不错。”
“马尾和脸型完全不搭好么……不对，我根本不在乎脱发！”
王九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在意脱发？那是什么？因为你的相貌与当今社会的女性主流审美标准偏差较大？但是从资料上看，你已经娶妻了，夫妻感情和谐，应当不在意外界审美才对。”
“我，我当然不在乎！”
“此外，从你的真元波动上判断，你与妻子有着和谐规律的性生活，所以……”
“住口！”
光头教官终于忍不住直接出手，右手整条手臂瞬间包裹在一片煌煌日炎之中，宛如重锤轰击过来。
王九不避不闪，任由重拳在及面的瞬间停了下来。
光头愣了一下：“你……居然不躲？”
王九说道：“反正打不到我，为什么要躲？”
“……我出手那么快，你居然能判断出我这拳打不到你？”光头教官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年轻人，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的底细。
半晌，教官转过头去，不再与王九纠缠，说道：“也罢，既然家族长老们肯信任你，聘请你担任教官，想必是确有真才实学的。但无论如何，现在担任内门总教官的人是我，负责指导这些家族少年英才，赢取青云大比的人也是我！你作为顾问，没有权力推翻我的训练计划！”
王九说道：“当然，从工作职责上看，在训练事宜上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人是你，我只负责提供合理高效的训练建议。这是非常符合常规的人事安排，可以很好地回避临时空降的精英人才与劳苦功高的老人之间的利益冲突。”
光头教官瞬间怒目：“你的意思是，我只是劳苦功高，资格较老，才能担任李家内门教官？”
王九说道：“当然不，从你的资料分析，你被聘为教官的原因是十年前赢得了青云大比，之后便被李家招入门下……”
话没说完，下面又是议论纷纷。
“什么什么，大光头居然是上届青云大比冠军！？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不不，的确是说上届冠军是被一个散修拿到了，李家陆家和钱家的天才弟子们全都折戟沉沙……后来那个散修也的确是被某个大家族吸纳进去，和大光头的条件很吻合的啊。”
“吻合个屁啊！传闻上届冠军相貌刚毅英武，令无数少女心驰神往，后来传闻他早有恋人，又惹得无数人芳心寸断……这和大光头半点不沾边好吗！”
此时，光头教官的脸色简直漆黑如墨，回过头恶狠狠地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下面的少年少女顿时沉默，却又开始用目光、手势、小纸条等替代方式继续交流八卦。
光头怒气蓬勃，却不知该如何发泄——这个特聘顾问是家族长老特意嘱咐过要认真对待的。虽然他的确是总教官，却不能对王九怎么样。
“好了，别废话了，抓紧时间训练，就按照昨天的方案来！”
说完，光头便丢下王九，上前几步将聚集在一起交流八卦的少男少女们驱散开来，各就各位地苦修不辍去了。
王九站在原地，依然在思考这个光头究竟在自卑什么？眼下他的反应模式，与落语曾经说过的“傲娇模式”似乎高度吻合……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人跑到王九身边，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王九先生，好久不见！”
来人相貌青涩却暗含妩媚，身材高挑略显丰腴，笑容甜美动人，正是九茗露公司的董事长秘书李朝露。
“哦，好久不见。”王九点头回应，“有什么问题吗？”
李朝露刚要开口，就听远处光头怒吼道：“李朝露你在干什么！？”
李朝露不慌不忙地回头：“报告教官，我有修行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一下顾问先生。”
“有问题为什么不问我！？”光头怒不可遏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朝露，“而且上午是例行地基础训练，有什么可问的！”
李朝露说道：“报告教官，我身体不太舒服，基础训练很难完成，所以只能趁这个时间多多思考自己修行上的问题啦。至于为什么不问你，因为看你很忙，而顾问先生很闲啊。”
大户人家的十三岁少女，说话虽非滴水不漏，但光头教官一向不擅长言辞之利，却是抓不到李朝露的短处，唯有气闷不已地瞪视着她。
然而李朝露当然不害怕这个大光头，身为大院内最核心的成员，她了解的八卦可就远非李青霜、李君怡这样的外人可比，更不是那些住在大院之外的远亲可比。
光头教官虽然外表凶悍，但内心其实非常温和，如果混熟了甚至可以放心大胆地调戏他，然后欣赏那黑面泛红的恶心场面。所以她根本有恃无恐，而且甚至能跟进一步……
少女甜腻腻地笑着，凑近光头，说道：“教官，我真的只是有些知识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他，别生气了嘛好不好。”
光头顿时面上变色，连退几步，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说什么是好，尴尬了一会儿，摆了摆手：“滚滚滚！”
李朝露哈哈笑着，挥手与光头作别，然后问王九道：“王九先生，你什么时候和轻茗分手啊。”
王九问道：“你不是说有修行问题么？”
“诶？难得见面，不能聊一聊吗？”
王九皱起眉头：“我认为现在是修行时间，不应该用无聊的话题浪费时间。”
李朝露有些无奈地低下头，然后随便提了一个问题出来：“好吧，我是想问……那个，百花剑气第六重天，冲击第七重的时候，不是要用剑气洗练经脉吗？那个节点好多，能不能精简一下啊。”
王九说道：“当然可以。”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事实上你现在修行的百花剑气本就是需要进一步加工的泛用版，可以简化的地方数不胜数。”

第101章 光头党的荣耀
2017年8月30日
内门校场，王九很高兴自己听到了一个专业问题。
事实上，担任顾问，一半是因为陆莘认真地拜托了他，另外一半也是兴趣使然。作为曾经天下无敌的天外神剑，王九其实很乐于将自己对仙道的理解和他人分享。当年九仙尊就曾多次接受他的指导。如今来到相州新世界，天地灵风、大道法则等都有变化，王九本人也是在逐渐的适应，并以此来修正一些过时的想法。
几个月时间，王九已经颇有收获，只是欠缺一些素质优良的小白鼠来验证他的想法——沈轻茗算是合格的试验品，但样本数量毕竟太少。如今有这么多内门弟子可供调教，当然是再好不过，足以弥补他在九州时代就留下的遗憾。
所以，当李朝露认真提问的时候，王九也非常认真地回应。
“百花剑气的经脉精简当然可行，也势在必行，这门剑法以繁复华丽著称，威力极大但修行难度也堪称一线。事实上你现在修行的百花剑气，不过是九州时代李家收藏百家剑法时，从百花门要来的泛用版，修行图谱是刻意繁复化，以应对不同资质的多种需求的，难度在标准版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而当年百花门在培养真传等级的红莲剑士的时候，都是要量身改造剑气运转周天，以加强修行效率，哪怕是次一级的玫瑰剑士，也要将剑法细分到十七层以上，复杂度削减三成以上才可以。”
李朝露听得目瞪口呆，她方才的问题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哪里有当真的意思？昨日强化特训时，光头教官给每个人都制定了修行目标，她的目标就是大比前将百花剑气练到第七重天。
然而从第六重天到第七重天是百花剑气初期的一次质变，想要完成谈何容易？她的修仙之路已经是高度侧重百花剑的修行了，也只是勉强在十三岁时将剑气温养到了第六重天，想要几个月内就完成质变，那真的要拼到吐血……而自从她10岁半时，第一次开启了身为女人的定期流血之路，她就对这种血流不止之事深恶痛疾了，所以便灵机一动，拿来询问无比伟大无比帅气的王九殿下，有没有精简的法子。
结果居然真的有！
于是李朝露也就暂时放下了和王九殿下拉家常的心情，认真问道：“那具体来说，我该怎么精简呢？”
王九说道：“唔，鉴于目前还没有对你进行体检，拿不到详细的身体数据，所以只能泛泛而谈，从你的身体发育情况来看，应当是超常发育型……”
说到此处，李朝露霎时间就脸色通红，同时暗含期待地看着王九。
可惜这位天外神剑剑灵根本没有分心在这些琐碎细节上，继续观察了一番李朝露，然后提出百花剑气的精简方案。
“从你的生理结构来看，现阶段要冲击百花剑气第七重天，不妨由双腿入手，你的腿部条件非常优秀，应当充分利用起来。”
李朝露脸色更红，手捂着大腿：“我，我的腿怎么了？”
“经脉稳固坚韧，肉体素质良好，完全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地通过多个穴道的迂回来减少剑气洗练的冲击，将腿部的节点砍掉一半也没什么妨碍。”
李朝露闻言一惊：“砍掉一半？那，那会引发很多副作用吧？”
“当然会，大概率会引起剑气暴走，小概率引起经脉断裂，但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李朝露只感觉额头已经有冷汗流了下来：“是，是可控的吗？”
“当然。”王九点头，“距离青云大比还有三个多月，以李家的财力，足以用灵丹妙药配合治愈仙术将类似的伤势反复治愈。”
“反复……”李朝露听得心情越发沉重，“这个，意思是说，照着精简方案修行，可能会导致多次受伤吗？”
“当然。”王九继续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事实上，以伤促训，是我为你们量身打造的训练方式的核心理念。要让身体不断处于创伤状态，配合足够的营养摄入，来全面激发潜能，以达到在短时间内修为突飞猛进的目的。”
说到此处，王九有些遗憾得叹息道：“可惜我的方案并没有被采用，本以为这次可以弥补过去的遗憾呢……”
李朝露好奇地问道：“遗憾？”
王九说道：“以前，我曾经为几个老朋友设计过类似的强化修行方案，他们都说待战事了结，定要体验一番。可惜……战事结束后，却只有我活了下来，那些方案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王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朝露一时间有些心情酸涩。
对于这位特别客卿的身份，李朝露已经大体知晓，所以也格外能理解他在新世界苏醒后，举目无亲的悲凉——顺便也格外痛恨那个非常不懂事的傲娇沈轻茗，再顺便也格外期待能有机会用自己的温柔体贴来抚慰王九的伤痛……
想到此处，李朝露忽然心中涌起冲动：“那，那我来试吧。”
王九好奇地问：“你是说你打算尝试我的训练方案？唔，眼光和决断力都非常值得赞许。但是这里的负责人已经明确要求不得采纳我的方案，你作为……”
李朝露嘻嘻笑道：“没关系啦，他只有在训练期间才有绝对权威，但只要我请个假，就是自由身啦，期间想修行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何况我又不是家族钦点的种子选手，没那么严格的要求啦。更何况，王九先生的训练方案肯定比光头哥的更有效率，就算为了家族容易考虑，我也应该选择更有效率的法子来提升自我啊。”
王九考虑了一番，觉得李朝露说得非常有道理。
“好吧，不过出于专业角度，我应该事先提醒你，我的训练方案虽然更为高效，但也会伴随一定的痛苦，需要有足够的意志力来坚持下去，唔，就像沈轻茗一样。”
李朝露本来听得痛苦、意志等词时，还有些胆怯，但听到后来，顿时鼓起无限勇气：“没问题的，无论多么痛苦我都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
李朝露抛弃光头教官，转投王九门下的消息，很快就在内门少男少女间流传开来。
一时间，无数青春少女咬牙切齿，对李朝露这等趁人不备的偷鸡行为深感不齿，无数少男咬牙切齿，对帅气客卿霸占内门女神一事深感惋惜。
当然，更多的还是对王九那一套新式训练方案的好奇。
这位来历神秘的客卿，究竟有什么神通？
然而这一切，对于担任内门教官的光头来说，就很不愉快了。
……
30日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李庭书带着满身疲惫回到了位于李家大院的家中。
这是一间位于大院角落，僻静不起眼的小院子，李庭书还没走到门口，就见一位杏黄衫的女子在门前等候，笑容宛如春风一般清净宜人，让人霎时间就扫清了一整日的疲惫。
换做往日，李庭书应当会以热忱的笑容——虽然那个笑容在外人看来不免惊悚，但夫妻之间却能体会到其中的脉脉温情。
只是今日李庭书心情实在欠佳，嘴角肌肉抽动几次，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圆润的笑容。
“不开心？”
妻子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郁闷。
“没什么，先吃饭吧。”李庭书摇摇头，拍拍妻子的肩膀，和她一道进了屋。
饭桌上已经备好了简单的饭菜——对于这些修为境界相当高深的修士来说，一般的饮食已经全然失去了功能性，纯粹是日常生活的情趣。只是李庭书心情不佳，吃起来味如嚼蜡。
吃到一半，妻子开口：“我其实已经听人说起过了，那个新来的顾问，叫王九？”
李庭书冷哼了一声，放下饭碗：“是啊，本来以为派来的是助手，结果一上来就咄咄逼人地想要夺权篡位……啧，我早就知道，那些长得太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妻子温柔地抚摸着丈夫的手：“你又在说傻话了，长得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那不是连你自己都骂进去了？”
李庭书沉默了许久，同样拍了拍妻子的手：“说的也是……”
“不过，你俩合作不愉快的话，要不要跟长老们反映一下？”
李庭书摆摆手：“用不着，人家才来一天我就跑去告状，显得我连半点容人之量都没有。现在这样也好，他有一套自信十足的方案，还有个对他笃信不疑的粉丝，那就让他们按照那套所谓新式训练方案练下去好了。到时候自然知道哪一边的方案更优秀。”
妻子笑道：“这才是我的丈夫。”
李庭书说道：“当年面对那么多青年才俊我都不曾退让过，何况如今这区区一个神秘客卿呢。”
妻子笑容越发温暖：“我就是最喜欢你这份豁达和自信。”
李庭书点点头，然后又开始扒拉饭碗里的饭菜。
快要吃完的时候，李庭书忽然抬起头来，对妻子说道；“对了，你平时常去逛街买东西……能不能，那个，帮我……”
妻子疑惑道：“帮你什么？”
“帮我看看……”李庭书面色涨红，宛如挤奶一般地轻声说道：“假发。”
“……”
“记得别买马尾。”

第102章 绝不同流合污
2017年8月31日
8月的末尾，日光忽然炽烈得充满了歹毒杀意，仿佛要以这至刚至阳之力，焚尽天下万物。
哪怕是繁华富庶的青云城，也被这出奇炽烈的日光，晒得奄奄一息。一贯喧嚣的城中区变得人烟稀少，就连青云修士互助会的门口也门可罗雀。
然而这歹毒的日头，却和那些高门大院内的人毫无关联，如李家、陆家、钱家这样的奢华富贵之家，大院内自然会布置有清凉的法阵，将燥热隔绝在院门之外，保证院内四季如春。
甚至于在七八月份的酷暑时节，院内还会着意将温度降低少许，以抵消炽烈的日光引起院内人的心理作用。
然而，就是在这清凉如深秋时节的大院之中，却有一群少男少女气喘如牛，汗如雨下，个个都是狼狈不堪，然而即便如此，也没有人开口抱怨一句，呻吟一下。哪怕是强忍着四肢百骸间的疲惫和撕裂一样的疼痛，也坚持一声不吭地将训练项目进行下去。
一方面，威猛雄壮的光头教官正满脸冰冷地悬浮在数十丈高空，俯瞰着下方一举一动，任何一点差池都会被他敏锐地捕捉到并记录在案。
另一方面，虽然这8月底的特训堪称惨烈，然而比起那个采用新式训练法的李朝露，流流汗已经是莫大的享受了。
他们只是在流汗，那边却是在流血！
……
随着一道粉红色的光芒绽放开来，李朝露高挑婀娜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一片空旷的校场中，然而现身的瞬间，李朝露就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咳！”
轻轻两声咳嗽，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细碎的玫瑰花瓣一样的血迹，触目惊心。
然而李朝露却只是随意地用衣袖将嘴边的血迹抹掉，便又站了起来，浑身泛起粉色的光芒，腾一下便消失不见，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百花剑，昙花闪，以剑气裹挟肉身实现超高速的位移，是云涌境以下数一数二的身法。待百花剑法练到十五重天以上时，更能进化出百花闪，同时幻化出上百道分身幻象，分散在战场各处，施术者则能在幻象之中自由转移位置，神出鬼没。
这一招唯一的缺陷就是消耗极大，很难连续多次使用，一般来说三连闪就是极限，体内就会多出无数细碎伤口，需要肉身逐步恢复后才能再次闪动……可李朝露刚刚赫然已是昙花闪的第五闪，一闪之下，四肢百骸无处不伤，甚至内脏也受了牵连。
饶是如此，她依然没有停下，第六闪，第七闪，终于在强撑着准备闪动第八次的时候，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身体更是干脆地栽倒在地上。
“很好。”
李朝露倒下的同一时间，王九飘然而至，带着一声赞叹来到李朝露身边。
“现在差不多五脏六腑都已伤到了，把疗伤的丹药吃了，趁着肉身恢复的时候，再把这套剑势推演图背下来。”
李朝露倒在地上，一边颤颤巍巍地将早就握在手里的两枚疗伤圣药送入口中，一边满面绝望地看着王九。
“我，我能休息一下吗……”
王九说道：“当然可以，按照训练计划，你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里要充分放松等待玉露丹生效，治愈你的肉身创伤。”
“那……”李朝露可怜巴巴地看了眼王九手上的图纸，又水汪汪地看着王九。
王九同样真诚地回视，然后说道：“你的神识没有受创，不会影响记忆力，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开始记忆剑势推演图。”
“不是神识受伤的问题……”李朝露欲哭无泪。
王九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是担心自己的智力水平不足以在半个时辰内背完三十二张剑谱，我认为大可不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判断你的智商指数至少不低于4点，比沈轻茗高一级，而她大约可以在半个时辰内背完三十张图纸，所以……”
话音未落，就见李朝露面色一变，沉声说道：“放心，别说三十二张，就算六十四张我也记得下来！”
王九眼前一亮：“是吗？那太好了，剩下半份三十二张就一并交给你，半个时辰以后我会检查。”
说着就变魔术一般又掏出一叠图纸递给了李朝露。
“……”李朝露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吐血。
……
校场另一边的，结束了第一阶段训练，开始短暂休整的少男少女们，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朝露一边吐血一边紧蹙秀眉记忆剑谱的惨烈状况，然后无比庆幸自己昨天没有跑去学李朝露那样改换门庭。
就连很多痴迷王九颜值的少女，也纷纷感到毛骨悚然，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但也有极少数特立独行的少女，却在痴痴地看着王九面无表情地折腾李朝露，心中升起了异样的憧憬。
“……君怡，你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啊，难道是刚刚训练时走岔了真元，伤到哪里了？”李青霜非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君怡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王九先生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在他心里，一定隐藏着神奇的秘密……”
“神，神奇的秘密？”李青霜只听得下意识感觉不妙。
“比如五十道阴影之类的？”
最近刚巧看过类似读物的李青霜浑身毛孔都是一紧：“……君怡，你可别做傻事啊。”
李君怡摇摇头，又说：“我，我很怕疼的。”
李青霜出了口气：“那就好……”
“所以，如果我事先用些麻沸散，会不会……”
“绝对不行！”
就在少女们窃窃私语，欲罢不能之时，悬在半空的光头教官终于是看不下去了。
“看够了没有！？你们也想学那边一样吗！？”
几十个少男少女顿时屁滚尿流，如鸟兽散。
而李庭书余光瞥了眼远处李朝露的惨状，也是心有余悸。
妈的，那家伙居然真下得去手！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就没有好东西！
自己身为上届冠军，当世当之无愧的好男人代表，怎么能输给这种辣手摧花的货色！
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家伙们，训练量还是要再加一成！
……
人们常说晚霞似血。
而今天，李家大院内门的少年们，在艰难地挺过了一整天的魔鬼特训后，有幸在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里看到了晚霞。
“……我说，你们觉得朝露姐她，她还活着吗？”
“应该还，还活着吧，不是说内门布有高明阵法，一旦里面发生了任何致命危险，都会立刻激活，将人保护起来吗。”
“但，但那是针对短时间爆发的巨大风险，像这种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情况恐怕……毕竟你看啊，这出血量已经可以把人榨干了吧！？”
“我算是见识了，一个人的血流成河了……”
“别光顾着说风凉话啊，没有人过去看看情况吗！”
“但王九还在那里呢！”
“他是在守尸体吗……”
众人小心翼翼地议论时，却见一个肥胖的身影，迈着疲惫不堪的步伐，一步步靠了过去。
“王九先生，我，我也想练。”
王九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新宇：“你也想加入我的新式训练计划？”
李新宇沉重地点点头：“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一个人这么受苦……我虽然很想劝你停止这种丧心病狂的训练，但既然朝露她自己都没说什么，我如果随便开口，只会被她埋怨吧。而且王九先生你毕竟是得到了家族长辈们认可的人，我也没资格质疑你。所以我想来想去，不如和朝露同甘共苦吧。”
“原来如此，那么……”
王九话没说完，血泊里的李朝露就艰难地呻吟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不行，我不同意。”
“唔？”王九好奇地看向李朝露，“理由呢？”
“我不想和他躺在同一片血泊里。”李朝露斩钉截铁，“和他一起修行……绝对不要！”
李新宇张口结舌，万万想不到自己以大毅力做出的自我牺牲，居然就这么被妹妹一巴掌给糊掉了！
“朝露，我，我会自带毛巾擦拭血水，保证不会污染到你……若是信不过我，我戴尿不湿也可以，绝对无侧漏的那种。”
“闭嘴，走开啦！”
一边说，李朝露一边又忍不住吐了口血。
李新宇虽然满心不忍，却不敢继续和吐血的妹妹僵持，只好带着痛苦而扭曲的表情蹒跚而去。
随着李新宇的离去，其余少男少女也纷纷离场，八月底的晚霞虽然凄美，却实在有些少儿不宜。
待人群走完，李朝露才长叹一声：“好痛啊……那死胖子从小就怕疼怕得要死，这种训练他才坚持不下来呢。”
王九奇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其实是基于对李新宇的耐痛能力的不信任，才拒绝他参与训练？”
李朝露哼了一声：“那死胖子和爹一样，疼痛敏感性特别高，从小就是有一点疼痛就哭天喊地，我，我虽然是很讨厌他，但毕竟他是我哥哥，若是在校场鬼哭神嚎，只会让人连我也一起看扁了。”
王九闻言皱起眉：“不知为什么，你的这段话，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你，你不会是想到莘姐了吧，绝对不是啊！”李朝露认真强调了一番，又问道，“说来，我今天的表现……还过得去吗？”
“根据今天的训练情况，我认为可以给你的表现打95分，非常优秀。”王九肯定了李朝露的努力。
“太好了！”李朝露笑靥如花，“总算没白吐这么多血！”
王九说道：“我注意到，除了超常发育造成的优异肉身素质外，你对疼痛的耐受力也很惊人。”
“恩，我遗传我娘，从小就不怕痛。有次偷偷拿爹的飞剑来玩，不慎被剑气把整只手都切了下来……我当时就面不改色地捧着断手去找爹要丹药疗伤，结果我还没说什么，爹就先晕血站不住了哈哈哈，后来他被娘好一顿数落，好几天都没让回家吃饭。”
说着说着，李朝露的声音就逐渐低沉下去。
一整天的天外神剑式特训，她纵然靠着极其强大的忍耐力撑到了结束，精神上的疲惫却挥之不去，很快就在一地血腥之中沉沉昏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小屋里，母亲一脸温和地坐在床边，摸着她的头。
“醒了？快来吃点东西吧，今天可真是辛苦你了，王九先生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把你爹都吓坏了。”说着，赵嫣便为女儿端来一碗香气浓郁的药粥。
李朝露吐了吐舌头：“娘你没被吓到吧？好像场面是特别惨烈……不过真的别担心，王九先生很有分寸的。”
“我当然知道，除了失血过多，剑气暴走、经脉碎裂以及内脏出血之外，也没有什么大碍。”
李朝露嘻嘻笑道：“我可是很坚强的，和您一样。”
赵嫣想了想，说道：“是啊，如果是遗传你爹，大概在手指甲劈了的时候就会哭叫着找消毒手帕了……”
“……是啊，上次他用的我的。”李朝露回忆了一下，“后来我让他留着不用还我了。”
赵嫣有些骄傲，也有些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总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再劝你了，每个人的修行都是自己的事情，外人没办法干涉太多的……我对你抱有很深的期待。”
李朝露用力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期待。”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哥哥，确保他今天完成了我给他制定的修行计划。”
李朝露好奇：“您还给他制定了修行计划？现在不是都在内门特训吗？”
赵嫣一副为何大惊小怪的表情：“内门的训练只到晚饭前，之后还有几个时辰呢。”
“……说的也是。”
待母亲赵嫣走后，李朝露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卧室，不知为何，感觉稍微有些寂寞。

第103章 我们光头党内出现了一个叛徒
2017年9月3日
9月的到来，意味着笼罩青云城近两个月的酷暑时节终于到了尾声，尽管酷暑仍未退散，但各大商城已经开始对清凉符、冰晶石等道具进行打折处理，时装店也不断上架秋装。酒楼饭馆更是悄然变换了应季菜单。
在9月的第3天，一场秋雨就为青云城降下了凉意，让几十位在李家大院内门校场勤修苦练的少男少女们很是欢喜了一番，直到光头教官冷着脸把新一天的训练计划公布出来，少年们才回忆起被光头支配的屈辱与恐惧。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自从那天李朝露投敌叛变以后，大光头就如同迎来了29岁的更年期，变得格外铁血冷酷不讲道理，不但把所有人的训练强度提高了两成——对于本就接近极限的训练标准而言，这样已经不是雪上加霜，而是雪上加屎了。而且在进行个别指导的时候，标准也变得异乎寻常的严厉。
当然，如果排除光头教官的独特颜值造成的主观影响，李庭书其实是个非常文明有素质的人，哪怕在盛怒之时也不会爆粗口更不会体罚学员……但是被他用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挂着森然的表情说上一句“太差劲了”，那滋味和被人用粗牙签沿着指甲缝向内部作不规则运动差不多，有的小姑娘甚至是当场哭出来，然后例假假条就连开一个月，再也不肯出现在内门校场。
当然，青云大比在即，内门年轻弟子的集训是家族定下的大事，不可能任由大小姐们撒娇耍赖，开假条的姑娘当天下午就被父母拎了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执行起了大光头的训练计划。
总之，日子实在是辛苦，从8月30日集训开始到现在，不过几天时间，几十位少男少女无不感觉度日如年，更难受的则是付出了这么多辛苦，但其实在几个月后的青云大比上，这些十三四，十四五，最多不过十六七的孩子们并没有什么闪耀夺目的机会，那个十年一度的盛世，是给出生年月恰到好处，届时刚好未满20岁的天才们量身设计的。几个月的地狱特训却只是为了成为绿叶，这样的失落感更是折磨人。
而在这样地狱一般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校场另一侧的李朝露了。
如果说他们的训练是惨，那么李朝露就是惨的一百次方，每一天都要修行得遍体鳞伤，吐血不止，在昏迷中被带出校场。那场面与其说是修行，更像是酷刑。
……
“哼！”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猛然激荡在众人心头，令人下意识扭过头去，正好看到李朝露在另一侧七窍流血，颓然倒地。
无意中迸发的痛哼居然能轻易穿过如此遥远的距离，只能说明李朝露的疼痛已经超越了忍耐极限，令她的神识也开始剧烈激荡，将声音转化为了类法术效果——说来神奇，但这一声痛哼背后，意味着李朝露身上的创伤已经严重到了几乎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身为李朝露的教官，王九只是站在少女身旁，一动不动地等着她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来。
“卧槽。”作为内门首席的李新宇当时就是一个粗口，强忍着疲倦，站起身来就要过去找王九拼命。
不过才走了两步，就被一条粗壮有力的手臂拦住了。
李新宇下意识想要将手臂推开，却发现面前如同一座巍峨高山，全然无可动摇。抬起头，只见光头教官正冷着脸瞪着他。
李新宇本不是善于与人争执的性子，此时也是忍不住吼道：“教官，那边是我妹妹！”
光头教官冷声说道：“是你妹妹自己选择的道路，她如果承受不住，难道不会自己回来？”
“可是……”
“你现在过去，是要无视她的意愿，将她强行带回来？这比王九现在做的事情还差劲。”
李新宇闻言一愣，怔怔地张着嘴巴：“可是……”
可是什么，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李庭书冷哼一声：“想要让你妹妹少吃些苦，就多用点力气修行，如果你能证明这边的修行效率更高，也能给她一个回头的理由。”
李新宇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教官，再给我加一组逆行周天组吧，我还撑得住。”
“好，就是这股劲头。”
……
应付过冲动的胖子之后，李庭书的压力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看着一名年仅13岁的少女每日里吐血如喝水，就算铁石心肠也难忍，到中午休息的时候，趁着其他少年们在地上喘如死狗的时候，李庭书悄然来到了王九和李朝露身旁。
而就在光头接近到两人身旁三丈距离时，就见王九如鬼魅一般转过头来，满脸笑容：“李庭书，你好。”
李庭书心中感慨，这个特聘顾问果然非同一般，明明从真元强度判断只有云涌境上下，但他方才接近的时候分明用了法术遮掩行踪，却还是被对方一眼看破，这等眼力就算再翻云境内也罕见得很。
另一边，王九却同样感慨这个光头不愧是擂台上打出来的冠军，仙术运用如教科书一般标准，却缺少必要的变通。比如他的隐形术，其他地方倒还好，头顶的反光明显遮掩不足，他真的该买一副假发的。
“王九先生，你好。”李庭书认真打了招呼，正待和他商量李朝露的修行问题，却见对方目光锁定了自己头顶，心念一转，顿时意识到隐形术失效的原因，一时间羞愤交加，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
好在以散修之身入赘李家，李庭书这些年也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很快就调整心情，直入正题。
“王九先生，你不觉得你的训练太残忍了吗？”
王九听了对方的质问，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训练方针，点点头：“也对，浪费宝贵的时间午休，对修士来说太残忍了。朝露，起来再做一组弥散周天。”
地上的李朝露嗯了一声，便勉力坐起身来，准备搬运体内真元，转化为弥散型剑气洗练周身经脉——以弥散剑气贯穿经脉，就如同用狼牙棒刷牙，就算是重口味爱好者也难以承受得住。
“住手！”李庭书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是在训练还是在杀人？百花剑气本就是生机蓬勃，难于控制，你再让她修行什么弥散周天，可是要废了她周身经脉不成！？”
王九说道：“当然不会，她没有类似不动霸体的血脉，经脉废掉以后需要耗费极多的资源才能痊愈，除非……”
说着，王九转头问李朝露：“我刚刚想到有一门祭剑术，用万年仙树枝配上百花灵露打造一口仙剑，将此剑献祭后，得一点精华，化入你的体内，每日温养，逐步取代你的骨骼和经脉，大约三年后就可以拥有一副百花剑骨及配套经脉，修行百花剑气是一日千里，而且晋级天崩境的希望也大大增加。”
李朝露闻言简直双目放光，万年仙树枝、百花灵露，这些东西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基本是只存在于博物志里的奇物。可李朝露身为大家子弟，却知道这两件天才地宝，对李家来说并不难入手——至少没有原始剑精那么艰难。
那么也就是说，她可以用祭剑术练成百花剑骨，从此脱胎换骨成为有望天崩境的绝世奇才？真不愧是王九殿下，简直无所不能啊！
另一边，李庭书作为散修出身的青云大比冠军，也是见多识广，听王九说起祭剑术，在脑海中思索一番，便提出了疑点。
“等等，用仙树枝和花露打造仙剑，施展祭剑术，这个我能理解。但是将成品化入体内，取代原生的骨骼经脉，这种事可是闻所未闻！”
王九说道：“当然，因为副作用较强，加上当初修士们操作失误较多，造成修行此法的修士伤亡率超过9成，95%以上的人留下永生无法消灭的心魔，所以在百花门内部也是禁术。而后来经过天地变异，禁术失传也很正常。”
李庭书双目圆瞪，嘴巴微微张开：“伤亡率9成，95%以上的人……这种禁术，你居然想要给朝露使用！？”
王九说道：“怎么了？修士为了优化功法体系，加强自身实力，修行禁术，这不是很寻常的吗？李家的前代家主修行咫尺天涯导致元神重创，神识不清，也没见李家禁止后人修行咫尺天涯啊。”
“你，你这是诡辩，咫尺天涯怎么可能是禁术，前任家主大人只是修行不慎罢了，功法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同样，百花剑骨的失败率过高，也只是因为操作者施工不慎，从理论上讲，整个工程并没有设计缺陷。”
李庭书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反驳，过了半晌，才紧咬牙关，“就算真的有这种技术，也是多此一举！现在的修仙者早就不用像古人那样，不断用酷刑一样的苦修来折磨自己，动辄残肢断臂才能修成神通。这么多年过去，修仙者们已经探索出了更加温和合理的修行方法。像你这样一味让修行者承受无谓的痛苦的方法，早就被淘汰了！”
王九摇头说道：“典型的认知谬误，人类作为缺陷生物，注定不经过痛苦与折磨根本无缘靠近仙道。所谓温和的修行方法，不过是人类的一厢情愿，自己降低了修仙的预期后再自我安慰罢了。”
“那难道照你的法子，把人都练成残废乃至死人，反而更能接近仙道？！”
“唔，我想有必要再强调一次，人类是一种缺陷生物，不同于那些天然得道的神话生物。人类不突破极限就无法碰触仙道，而突破极限就必然伴随风险，此其一。就算不去冒险突破极限，也应竭尽所能去接近那个极限，此其二。修仙的关键，就是看清自己的极限，然后用尽所有的方法压榨自己的潜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上去接近极限，这才是最有效率的修仙方法。”
王九说话的时候，声音始终是淡淡的，如白水一般没有任何感情，但李庭书却在其中听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对自己说话的不是人，而是高高在上的仙尊。
此时，又听王九说道：“你说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淘汰了苦修法，的确如此，我翻遍典籍，除了极少数门派之外，大多数世家宗派都不再推崇苦修法。当然，不同时期，人类对修仙也会有不同程度的需求，但无论如何，也就难怪当今修士们的普遍水平偏低了。”
这等言论简直是让李庭书大开眼界，普遍水平偏低，这是把天下人都不放在眼里吗？
此时，李朝露听出对话的气氛有些僵硬，连忙说道：“……教官，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是王九先生的训练方法，真的有效，虽然过程有些痛苦，但效果也非比寻常。我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接受这个程度的训练的。”
李庭书眉头紧皱：“既然如此，证明给我看，证明这种残酷非人的训练确有效率。三天后，和李青霜比一场，若是你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对这边的事情多说半个字，但如果赢不了，我作为内门教官，有权力否决你这荒唐的修行计划。”
“啊？”李朝露吃了一惊，“青霜？她的修为比我高啊。”
“只高了半层，何况你突破在即，差距微乎其微。此外，你是本家子女，她却是灵山城分家出身，按照惯例，本就是默认本家修士的实力当比分家的略胜半筹。最后，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李朝露的确没有多少信心，李青霜作为灵山城内首屈一指的天才少女，12岁就成功将“青剑”修行入门，是分家近十年来最大的骄傲，得到了家族的全部资源倾斜，规格上几乎等同二伯的独女李婉晴，这样的天才少女，李朝露是真的没有信心能战而胜之。
但这个时候也没法退让了，李朝露只要咬着牙点了头：“好，三天后，我和青霜比一场。”
“不妥。”王九忽然开口，“和李青霜比没有意义。”
李庭书眉头紧锁：“怎么，你觉得我的条件还不够宽松？”
“相反，我认为你的条件太过宽泛。”王九解释道，“你设计两人比斗，初衷是判断我的训练方法是否具有足够的效率。既然如此，比斗的条件，应该能尽可能展现李朝露的实力。而李青霜并不具有这样的实力。”
李庭书听得好笑，照他的意思，灵山城的青剑李青霜，连逼迫李朝露拿出真本事都不够了？
“个人建议是让李青霜、李君怡两人联手，这个组合的实力差距与李朝露最为接近。”
“哈，李青霜和李君怡联手？你知不知道她们两人合练过剑阵，联手时就算李新宇也要退让三分？”
“知道啊，不然我会建议再找一个实力相近的人，以三打一，场面才会比较平衡。”
“好一个三打一……李朝露才经你训练几天时间，居然就能强上三倍，我期待着三天后的表演！”
……
李庭书带着满腹怒火离去。
愤怒来自两点，第一，如果王九只是信口开河，那就等于自己被他当成白痴来耍弄。第二，如果王九并非信口开河，只用短短几天时间就能让李朝露脱胎换骨，强上三倍，那么身为内门总教官，负责指导李青霜等人修行的他，不是白痴又是什么？
而李庭书离去后，李朝露立刻紧张起来。
“王九先生……真要那么比啊？老实说，就算和青霜单打独斗我的胜算也不高的，何况还有君怡。”
在灵山城，李青霜的地位几乎等同青云城的李婉晴，而李君怡就等同李新宇这个内门首席——当然这个比喻对李君怡本人来说非常失礼。但李朝露自忖，在接受特训前，自己也只能是略胜李君怡半分，而逊色李青霜一筹。至于特训之后……虽然她完全不怀疑王九的本事，可现在自己遍体鳞伤，五内俱焚，就算有灵丹妙药辅助，要完全恢复如初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哪还有资格和两名天才少女比斗？
王九却完全没把三天后的比斗放在心上，对于李朝露的问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其实我刚刚说谎了。”
“啊？”
王九摊手说道：“因为这场比斗本质上是一场零和游戏，并不存在双赢的方案，所以我肯定要想尽办法来争取有利条件，避免自己的损失。”
“……你所谓的争取有利条件，就是把单挑变成一挑二么。”
“是的，因为这样的话，就可以杜绝对方继续追加条件的余地。”
李朝露露出听不懂的茫然表情。
王九于是耐心解释道：“这是商斓妃教给我的商业伎俩，比如说，有一个穷困潦倒的人……唔，就比如是沈轻茗吧。”
“噗。”
“她因为穷得揭不开锅，不得不典当传家宝，那件宝物她不知来历也不知功效，只好随意开价100灵石。而这个时候，我却看出那个宝物实际上价值1000灵石。那么正确的购买方法，就是告诉她，她的宝物实际价值远不止100，我不愿让她吃亏，所以在她的开价基础上再加一部分，例如200灵石来购买。这样，就算她事后得知自己的宝物被1000灵石转手卖掉，也不会过于恼怒，与我纠缠。而我虽然少赚了100灵石，却免了很多麻烦，节省了自己的时间。”
李朝露只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所以我真的价值一千灵石吗？”
王九说道：“当然，真正合理的比斗方案，应该是让包括李新宇，李青霜和李君怡在内的五名剑修联手与你打一场。”
“不可能啊！”李朝露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个风起境中期——马上就要突破到后期的十三岁少女，单枪匹马抗衡一个以云涌境修士为核心的五人团队，这怎么听怎么不真实啊。
“我刚才说过了，现在的修士们，普遍水平低下。”
……
李朝露与李青霜李君怡的赌斗，很快就在李家大院内流传开来。
尽管只是三个小孩子的比武，但却迅速吸引了一大批长老级修士的关注，毕竟这场赌斗的大背景，是十年一度的青云大比。在这个背景下，可以说是绝无小事。何况赌斗本身也是充满槽点。
而在这样的压力下，李庭书也不得不拿出全部的本事。
他当年以散修的身份，力压青云群雄夺得大比冠军，除了天生金刚体，外加机缘巧合得到日炎心经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压榨出无限的潜力，很有心得。
除了加强管理、合理规划、严肃执行等老生常谈的法子之外，最好的辅助莫过于爱情。
李庭书当初就是为了追求李家的李楠秋，才决意要在青云大比中一鸣惊人，换得那豪门世家的另眼相看。期间因为害怕家族长辈阻挠，他与李楠秋只能偷偷以书信等隐秘形势互诉真情，然而每一封往来书信，都让李庭书动力百倍，屡屡突破自己的极限，最终甚至在赛场上压过了当时夺冠呼声最高的钱家少爷，一举夺得头筹。
然而那等忠贞不渝的爱情故事，李庭书当然不指望这些十三四，十四五的小屁孩能够理解，在他们这个年纪上，最多也就是热血上头，精虫上脑罢了。
所以李庭书也就针对这一点，做了一番自己的规划。
忠贞的爱情可遇不可求，也不是年轻人能理解的。那就用他们能理解的东西，来激励他们突破极限，奋勇向前。
而一个再好不过的例子，其实就发生在眼前不远处啊。
2017年9月4日
这一天清晨，闷热的空气笼罩着内门校场，令一众少男少女都有些烦躁不安。他们修为最差也好歹破了风障，有风起境中期的修为，体内真元如风，寒暑不侵，可在闷热的天气下进行昨日那种刀山火海一样的特训，实在让人痛苦万分。
人们等了一会儿，逐渐不耐烦。
“奇怪，那光头怎么还没来？”
“昨日还说要加强训练，结果那光头自己先迟到为敬！？”
议论纷纷时，忽然一记冷哼从半空传来，令所有人都心神一震，闲话再也说不出来。
沿着声音方向看去，所有人心神再震。
半空中，一个身材挺拔魁梧，刚毅英武的男性修士，身着青衣，要挎长剑，宛如天神下凡。那人看上去约莫三十上下，相貌绝对谈不上俊雅。然而五官眉目刚毅硬直，配上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乌亮长发，却有种别样的阳刚之美，令无数少女心中怦然一动。
直到下一刻，内门首席李新宇一脸惊恐地叫道：“教官！？”
人群瞬间引爆。
“什么！？那是大光头！？”
“他什么时候长出了头发来！？”
“废话当然是假发啊！我靠，光头戴假发了！？”
“不止不止，还修了眉毛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刚刚会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帅气！？”
“戳瞎我，快戳瞎我啊！”
半空中，李庭书微微眯起眼睛，觉得事情和自己预料的好像有些差别。
不是说好了，只要教官长得帅，学生就会拼命的吗！？

第104章 尊老爱幼（一）
李庭书以颜值激励内门弟子的计划，虽然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总算是稳步推进了下来，弟子们虽然表现略微僵硬，却都还是踏下心来认真修行，成效斐然。
李庭书不得不感慨，一个人的发型对其颜值的影响几乎是决定性的，明明是同样一个人，换了一个嘴脸，最后却有了天壤之别。
换做以前还是光头造型的时候，尽管在内门的严格纪律要求下，学员们无论如何都不敢阳奉阴违，但实际修行时，心中的不甘愿和抵触之情，多少会在修行中体现出来。
而今日的训练结束后，李庭书赫然发现，哪怕是白天那些哭天抢地说要自戳双目，或者记忆丧失的男生组们，训练成效都比昨日要强了一成……
这大概就是小孩子们的心口不一吧，其实心里已经认同了他的新造型，嘴上却不肯承认。
想到这里，李庭书心中也暗暗叹了口气。
总算不枉他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把年纪还搞假发修眉毛……为了这群孩子们，他这个内门教官可真是豁出去了。换做正常时候，就算杀了他也休想让他做出这种羞耻爆炸的事情来。
还好，学生们总算对得起他的牺牲，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虽然只是短短一日的集训修行，可当场就有两名少年突破了原有境界，提前许多日晋级成功，这种爆发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李庭书带着几分复杂的感触，缓步离开了内门校场，决定先照此节奏走下去，不急于执行下一步——原本计划里，若是假发和修眉毛还不足以激发学生动力，那说不得也只好深度整容，先从双眼皮割起了……
另一边，在李庭书走后，校场上的孩子们纷纷瘫软在地。
“我的妈呀，总算是走了。”
“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球好像要爆炸了。”
“同炸同炸……光头到底吃错什么了啊，居然玩这种惊悚造型！？”
“还好今天修行足够拼命，好像暂时把他稳住了……这要是继续搞下去，明天他说不定就要割双眼皮了。”
“别说了，我脑海中已经开始浮现他的双眼皮了，今天晚饭可以省了。”
“我，我也是……不行了，必须赶快回去喝温神茶来修补神识了，今天精神创伤太重了。”
“我也先撤了，真的是身心俱疲啊，太可怕了……”
而在男孩子们悲鸣不已的时候，少女们倒是有不同声音。
“老实说，你们不觉得，教官现在这样子，其实也有点帅气的吗？”
“……青霜，醒一醒。”
“我不是开玩笑啦，我是认真的，虽然和一般意义上的帅气无缘，但我觉得真男人就该多些阳刚之美啊。总不能和女孩子一般俊美吧？”
“是啊，青霜姐说得没错，我也觉得教官今天这样子蛮帅气的。”
“君怡，你也醒一醒啊！你们两个不会是被那变态光头喂了什么不明药物了，蒙了心了吧？”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啊！审美一点包容性都没有！”
……
无论这些少男少女们作何想法，修行效率的确是大有进步，尤其是目前的两个关键人物，李青霜和李君怡，似乎对李光头的新造型非常满意，修行效率提升格外明显，尤其李青霜本就处于瓶颈期，理论上需要一两个月的积累，可今日修行完毕，瓶颈赫然有了松动迹象。
照这个步骤下去，三日之后，李青霜和李君怡的组合威力将提升两成以上——看似不多，但实战之中两成优势足以形成碾压的局面。以李朝露现在的实力，李庭书根本想不出她还能有半分的胜算！
然而，就在李庭书踌躇满志地准备继续推行他的训练方案时，却遇到了一群不速之客的打扰。
2017年9月5日，一大早，以灵山城李守义老爷子为代表的长老团队们一行共33人，结伴来到了内门校场，认真关注起了内门弟子们的修行。
在见到这群老头子的瞬间，李庭书就感到心中有千万头飞禽走兽呼啸而来。
妈的，李家大院的闲鱼团！
和任何一个传承数百上千年的修仙家族一样，李家最不缺的就是德高望重的老爷爷们。这些人在年轻时候，经常是被同辈中最为出色的几个人压得放不出光彩——例如百年前的李前海，上一代的李天涯以及这一代的李风云，都是压制过一代人的天才。然而本质上，这些算不上天才的李家人们，毕竟也是大家出身的精英修士，见多识广，境界不俗。却没有得到太多发挥的机会，就垂垂老矣。要说甘心，自然是有些不甘心的，所以他们便抓住一切机会发挥余热，做不成大事，能将家中小事做精做细也是好的啊！
然而实话实说，那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古话毕竟是有道理的，任凭你有满腔热血和不俗的修为，贸然插手不熟悉的领域也难免事倍功半，甚至适得其反。而李家大院经营繁衍数千年，虽然也经常遇到如李天涯、李风云这样不靠谱的家主，可院内各项规矩制度却是千锤百炼，精益求精过的，并不容易贸然更改。这些老头子们忙东忙西，倒有不少时候是在帮倒忙。
而李庭书如今可以拿自己的发际线打赌，这帮老头子们跑来这里，绝对帮不上半点忙，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也不知陆莘为什么会允许他们过来！
事实上，陆莘也很绝望。
这帮老头子们，以关心晚辈修行，发挥余热的名义跑去找她申请旁观。起初她当然不肯同意，生怕他们影响了孩子们的训练。但老头子们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对于这种看似铁面无私的女人，只要祭出绝活，那就是手到擒来。
“不嘛不嘛我们就要去！”
“不去我们就死在你这里！”
“说到做到！”
一群老闲鱼当众软磨硬泡甚至撒泼打滚，把陆莘烦得是金乌火熊熊燃烧，几乎从七窍中喷涌出来。不得已只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火剑痛斩一众老顽童，杀得人头滚滚的画面，才终于冷静下来。
罢了，何必在自己这里作恶人呢，身为当家主母，理应将压力及时转嫁到他人身上，然后自己喝茶看报才对啊。而且内门那边还有一个天外剑灵，身为老爷爷中的老爷爷，想来对付这些老闲鱼应该轻而易举。
“好吧，既然你们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去了以后被人家嫌弃可别找我哭鼻子。”
然后陆莘一边批准老头子们的参观申请，一边反复强调不得干扰内门特训的正常秩序，顺便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某个将家主工作全部委托给妻子的甩手掌柜痛揍一顿……
可惜，无论陆莘把李风云揍得多惨，也改变不了老头子们为老不尊的现实，这么一帮人冲进内门年轻弟子的校场里，当真势不可挡。
这帮老爷子身份地位以及修为境界都非比寻常，论辈分，与李守义同辈的有三人，论修为，排山境的就有五六人，覆雨境巅峰的更是多达两位数。熙熙攘攘地往内门校场周边一站，审视的目光在场内来回骚动，顿时让整个校场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但老头子们却浑然不觉，只是有说有笑地点评着场内少年修士们的表现。
“哈哈，要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啊，看那边那个孩子，才十三岁就风起圆满，灵风凝云，突破至云涌境近在眼前。”
“那边那个也不错，虽然境界还只是风起后期，但神识饱满，剑法凌厉，真实实力可不是真元境界能衡量的。”
“再看那个，十五岁云涌中境，果然不愧是内门首席。”
“不过……是不是太胖了，才15岁？”
“我一直以为他肚子里藏了个人，哈哈哈！”
“那不如让他兼修一门子母分形剑，哈哈哈！”
当然，除了夸奖之外，批评的声音也不少。
“唉唉，现在的孩子们都怎么回事，只顾冲击真元境界，却把剑法修为忘在脑后。真是，真元境界再高，没有相适应的剑法将力量运用出去，也不过是猪牛一般的牲畜，任人宰割罢了。年轻人还是欠缺历练啊。”
“最大的问题是这个训练量吧？虽然说是特训，但这强度也太大了，孩子们大部分还都在长身体，哪里受得了啊，制定方案的教官是谁？怎么一点仁慈之心都没有？”
“听说教官是上次青云大比的冠军李庭书。”
“哎呀呀陆莘在想什么呀，怎么能让那么凶神恶煞的人来当教官，不把孩子们都给吓坏了！？”
“就是啊，那光头自己也没有自知之明，修为那么高，就不能找个时间整个容吗！？”
李庭书站在高台上，锃亮的额头上很快就开始渗出汗珠，却一句话也没法说，就连主母陆莘都只能靠脑补出气，他一个入赘散修又能怎么样？片刻后，李庭书一声不吭，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他用头槌将一众老顽童碾成肉泥的画面，顿时舒爽。

第105章 尊老爱幼（二）
所幸，这些老闲鱼们倒也不是全然不知轻重，倚老卖老。只是太长时间没有相聚而行，一时兴奋难忍。很快，老家伙们就收敛了兴奋之情，站在场边不言不语，还有不少人干脆用了隐匿的仙术，将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消除——不过此举又引得个别身材丰腴的少女提心吊胆起来，仿佛四周到处都潜伏着不良视线。
上午的特训，就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告终。当光头李庭书宣布可以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李庭书更是下意识松了下衣领，仿佛之前一直都在窒息一般。
不过，还没等李庭书从高台上走下来，身边就多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喂，庭书。”
李庭书闻言一惊——按理说，老头子们得到的只是参观许可，并不能踏足场地之内。
转过头，李庭书看到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然后连忙认认真真地准备下跪行礼——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老丈杆子，当初一力促成了自己和妻子姻缘的李敏行。
对自己的这个岳父大人，李庭书真是感激不尽，不但把女儿嫁给他，还积极帮他从家族中寻找合适的功法修行，说恩重如山丝毫不为过……所以小小的违规，也只能是视而不见了。
李敏行笑呵呵地打量了一下李庭书，说道：“几日不见，修为又有精进，当初招你入门，真是对了。”
李庭书不乏感动：“岳父待我……”
“哎呀客套话就别说了，我又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成全楠秋。不过你也的确没让人失望……看现在多精神，早跟你说要戴假发。”
“……”
“有头发还是不一样的啊，现在咱们爷儿俩出去，肯定被人当哥俩。当然，这也是因为老头子我驻颜有术。”
李庭书哭笑不得地听岳父吹逼，问道：“有什么事吗？”
“找你没事，就是想问问，那个神神秘秘的王九，还有那个喜欢吐血的朝露丫头跑哪儿去了？”
李庭书这才意识到，老头子们组团参观，怕是更多为了王九和李朝露，而不是为了他李光头……
“那两人在地下剑窟里。”李庭书解释道，“主要是朝露的修行场面太过惨烈，总是让这边的人分心，干脆就给他们单独划了一片地，省的两边麻烦。”
“哦，地下剑窟？那岂不是孤男寡女独处密室？不行，我要立刻带人前去批判。”
李敏行人如其名，立刻就动身带领一众老伙伴前往地下剑窟去也。
很快，33个老爷爷就结伴来到地下，看到了一片晚霞。
当场就有几人脸色铁青，转身找角落进行体液排除处理。
余下人倒是大多见识过血腥，对场面之惨烈还有较强的接受能力，强忍着胃部不适，留在了原地。
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便当先开口，怒喝道：“王九，你在干什么？！”
被厉声质问，王九转过头来认真回应道：“请无关人士不要干扰训练。”
李守义简直怒气勃发：“什么无关人士，我们都是李家长老，是这丫头的长辈！你把她折腾成这个样子，还叫我们不要干扰训练！？”
而这个时候，刚刚完成一次弥散周天的李朝露也苏醒过来，为王九辩解道：“太爷爷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做日常修行。不要紧，我挺乐意这么修行的。”
“什么，这是日常修行？你平常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折磨，哎哟哟……”李守义又是愤怒又是痛惜，最终还是把火力集中回到王九身上，“看看你做的好事！好好一个女孩子，就连神智都不清醒了，居然说自己乐意，这是典型的司德阁症候群！”
旁边一个老头轻声问同伴：“什么叫司德阁症候群？”
有人解释道：“哦，以前有个皇帝特别推崇传统道德，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便派遣手下几个佞臣搜集了大批狗屁不通的所谓古代典籍，重新定义了一番传统道德，时不时下旨要人学习新式传统道德……他自称深得道德精要，其他皇帝以德治国，而他则更进一步，以旨治德，就连皇宫都改名为司德阁。”
“然后呢？”
“然后很多人还偏就喜欢这一套，觉得皇帝简直堪比古之圣贤，对那些狗屁不通的理论甘之如饴，这些人就被称为司德阁症候群，简单来说就是受虐狂啦。”
“原来如此，老兄真是博学多识。”
……
另一边，李守义仍在悲愤交加地指责王九：“我当初在风云楼见到你时，还以为你是什么好男人，想不到你竟然变态到这个地步！女人啊，是用来疼爱的，不是拿来折腾的！你看看这满地血……你要是这么喜欢红，去买蜡烛啊！蜡烛懂不懂，不懂我教你！”
话没说完，后面几个老头连忙把李守义拖住，捂嘴，避免这老禽兽继续丢人现眼。
片刻后，老头子们推举出了一个公认的老好人代表，出面和王九谈判。
“王九你好，我是李敏行，算是，李天涯的弟弟。”
王九看了他一眼，重申道：“请无关人士不要干扰训练。”
“这是紧急情况，在内门管理条例中，属于例外条款，我们作为李家长老，有权干涉训练内容。”李敏行不慌不忙说道，“我们之前的确听人提前过你给朝露安排的训练方案……有些与众不同，却没料到居然出格到这个地步。老实说，无论我们怎么想，也想不出，让修士遭受如此沉重的创伤，究竟能有什么好处？何况你还擅改百花剑气的运转线路，而同样我们也看不出这些修改有什么道理。当然，我们知道，风云和陆莘那两个孩子对你全盘信任……但再大的信任，总不如道理二字。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道理，不妨解释给我们听一听。”
这番话语气中肯平和，并非以势压人，立刻就让气氛缓和了许多。
王九沉吟了一会儿：“你们要我解释这套训练方案的原理……但是你们知道关于剑气洗练经脉的【文氏法则】吗？”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谁也不曾听闻。
“那么细微剑气不规则运动时产生的【茵讯效应】呢？”
“……”
“关于内炼剑气时计算剑气与经脉适应度的【琉璃公式】呢？”
“……”
“剑气波形的【风氏展开】呢？”
“……”
王九摊手道：“这样的话，我就很难为你们具体解释原理，只能告诉你们结论：这样修行，是李朝露现阶段的效率最大化的方式。”
“放屁！”
一个身材壮硕的长老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听你鬼扯，我在连天城作学术访问的时候，在圣宗开放的天书楼学习了一个月，也没听说过你口中的那些见鬼公式！随便编点名词就想糊弄我们？你这是把我们这些老头子当成白痴了吗！”
王九说道：“这一点需要具体进行智商测试后才能知道。唔，你听说过金刚伏魔吗？”
“别岔开话题！现在我们严重怀疑你的任教资格！你自称理论造诣高深，那好，我们就来考一考你的修仙理论。如果你真有自己吹嘘的本事，那老头子们心服口服，不再对这些事多说半个字，而且你有什么特别的需要，我们都会帮你满足。但如果考不过关，证明你只是徒有虚名，那也别怪我们护犊子的时候不讲道理了！”
李敏行说到最后，已是气势磅礴，排山境的威压扑面而来。
王九却面色不动，只是在考虑了一番后，回答道：“你提出要考我的修仙理论水平，但我要如何确认你拥有考量别人的资格？”
李敏行气息一滞，而后勃然大怒：“你小子的意思是老夫连考教你的资格都没有！？好，就算你看不起我这个实战派的老前辈，我们这么多人里，多得是理论大师，就连你们这一辈里出了名的理论高手李经纶，见了我们也要尊称前辈！不知这样的资格够了没有！？”
王九说道：“当然不够，因为无论你们自称具有什么样的资格，此时我都难以验证，如同我提出的诸多经典公式理论，你们却闻所未闻一样。这样摆资格并不能说服任何问题。”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现场出题考一下就可以了。我给你们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能解答得让人满意，我就认可你们的资格。”
李敏行等老爷子简直气急反笑：“好家伙，我们老家伙们想要考校你，倒先要被你考校一番了？行啊，有什么难题就拿出来让我们见识一下吧。”
王九点头：“好，我这里有一道老朋友当年收徒时候的入门测试题，是一道非常经典的应用题。”
说着，王九取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他手速极快，片刻就写满了一整张纸，然后就是第二张，第三张……看得老头团一阵蛋疼。
这家伙是在出题还是在写小说，一道题居然写了十张纸还没写完，这什么题的题面能复杂到这个地步？

第106章 尊老爱幼（三）
“哈，装神弄鬼，拖延时间，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名堂……呃？”李敏行在旁边看的满心不耐，只当王九是故弄玄虚，越等越是不耐烦，干脆走过去准备喝止这种无谓的浪费时间。
然而当他凑近前，真正看到题面的刹那间，就陷入了呆滞中。
这道题描述了一个经典情景，两名天崩境的修士，赵某和商某因感情问题，在九天罡风层作生死斗，题面详细描述了两名修士的背景和实力，以及战场环境的复杂多变。然后要求回答下面三个问题，最后的赢家是谁？关键手在哪里？输掉的人，如果只允许更改一项变量，更改哪一项可以让她反败为胜？
这个类型的问题并不鲜见，如今世家宗派培养新人的时候，在安排他们实战之前，都要反复强化理论知识，然后设计出各种结合实际应用的题目供修士联系，以提高他们的实际应用能力。在场的诸位长老年轻时候基本都做过这样的应用题，其中还颇有不少解题大师，唯一的问题就是……
谁也没见过这么复杂逼真的应用题。
一般意义的应用题，无非是：小明每次运转真元周天，都能将天地灵风转化出5单位的真元，每次洗练剑气都能将8单位的真元转化为2单元的剑气。现在小明体内已有50单元的真元，请问同时运转真元周天和剑气洗练，体内真元什么时候用完……
但王九所设计的这道题，光是描述赵某和商某的功法特征，就用上了几千字，甚至个别细节还需要图示说明。而环境特征就更为复杂，九天罡风层，那是和地底幽冥界并列为修仙界几千年的未解之谜，哪怕圣宗带队，都未能真正探索明白其中奥秘，复杂程度令人发指。
然而如此复杂的题面中却蕴含着无形的魔力。只看了一会儿，李敏行就不由带入其中，尝试在脑海中模拟题面中描述的人物场景，片刻后，两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在脑海里，各持仙宝针锋相对，然而当李敏行准备继续推演下去的时候，猛地感到一阵刺痛，霎时间脑海里的景象如潮水一般退去，留下的则是深深的疲倦与头昏脑涨。
李敏行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元神在超负荷运转了。
王九设计的题目是天崩境修士的战斗，作为最接近仙道的修仙界顶点，天崩境修士就如同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一般极端强大和复杂。饶是以排山境修士的元神之强大，想要强行模拟两个天崩境修士也太过勉强。
但方才那刹那间在脑海中留下的画面，却宛如魅惑一般勾着他痴醉其中。
李敏行深陷陶醉的模样，顿时引发了其余老头们的好奇，纷纷凑过来一道审题，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被题面吸引，开始尝试推算两名天崩境修士的战斗走向。
然而理所当然的没有人能推出名堂，一个红胡子老头看的鼻血都喷出来了，连忙一边用手帕擦鼻血，一边头昏脑涨地骂道：“我看这根本就是恶作剧！”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几个资历辈分更高的老前辈嘘得狗血淋头：“看不懂别胡说，这题面很有名堂，两个天崩境修士的设计恰到好处，功法搭配都是有讲究的，绝非异想天开……甚至像是确有其事。”
“咱们相州大陆有史以来就没出过天崩境的修士啊，而且他一个云涌境的年轻人，凭什么知道天崩境的事情？”
红胡子的质疑之词还没说完，就被一群老家伙用有形无形之力给牢牢镇压住了。
这不学无术的红胡子真是不可救药，就算当今相州无人可以晋级天崩境，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尤其是他们这些自诩精研理论的理论大师们，平日里可不就是要看着猪跑，来臆想推断猪肉味道么？天崩境应当是个什么情况，较之下面几个境界有什么区别，这是很多理论大师都反复推演过的问题，早就有了诸多公论。
而这个王九的题面里，关于天崩境修士的描述，赫然令人耳目一新！
然而，就在老家伙们刚要再次集中注意力到题面上，剑窟入口，忽然仓皇跑来一个胖大修士。
那修士看来也就二十出头——当然修士的外表年龄肯定做不得准。而从修为来看，虽有排山境界，且根基稳固，却全然没有年轻高手应有的锐利进取之意。那胖子边跑边念叨不休：“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吃块炸鸡都要被追杀八百里……当年老爹为啥给我找这样的亲事！？”
话音刚落，胖大修士余光瞥到剑窟内的长老团，顿时一副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
“不是吧，这荒郊僻壤也有人……”胖子吞咽了一口唾沫，“各位叔伯，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爱嫣儿胜过爱自己的生命，请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我一时的口误……”
话没说完，就被几道大仙术直接轰了出去，好在那胖子本身修为够高，接了前辈们的仙术轰击，浑然无事，反而借着推力飘然远去，寻找下一个可以落脚的藏匿点。
结果人在半空就被一道天雷直接劈了个半死。
“呵，还以为你躲到哪儿去了，就在自家院子里和我捉迷藏，你是在小看赵家的天眼通？好了，练功偷懒，偷吃垃圾食品，打扰内门修行，侮辱赵家功法，李空城，你真是令人好生失望。”
“错了错了我真的错了……”
……
另一边，剑窟内的老头子们吹胡子瞪眼睛地盯着剑窟敞开的大门口，纷纷抱怨宝贵的时间被个莫名其妙的胖子浪费掉了。
“把门封上吧，省的闲杂人等来干扰。”
“就是就是，看我施展一门独门秘术，是我近三年在连天城闭关苦修所得，定让你们大开眼界。”
片刻后，一道金光灿灿的大门就堵在了剑窟门口，半虚半实，门上浮现出无数玄妙的图案。
仙术一成，就有人赞好，但也很快就有人嗤之以鼻：“搞得这么金光灿灿，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问题？你这十天门再怎么牢固，难道挡得住大院里那么多游手好闲之徒的窥伺？别的不说，三房那个赵家的丫头一拳就把你这破门打爆掉！”
放门的老头本打算和质疑之人仔细讲一番道理，但是听到赵家丫头四个字，立刻偃旗息鼓，那可是实力接近李风云的猛士，打爆十天门还真是大概率事件……
“所以与其这么引人注目，不如反其道行之，将此地遮掩起来。这剑窟平时本就没什么人过来，那死胖子偷腥被抓，都第一时间想着来剑窟避难。咱们只要将这里遮掩起来，就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个屁，好端端的剑窟入口，非要加个法术遮掩，这叫此地无银！最好是以心魔诱导术，让人们下意识不想靠近此地。”
“落到高人眼里，还不是个此地无银？最好是再进一步，在剑窟附近做个伪装，再用诱导术吸引旁人关注，这下便万无一失。”
“有道理有道理。”
33条老闲鱼七手八脚一番忙碌，很快就制作了一个规模宏伟的仙术大阵，以确保他们能在剑窟不受打扰。期间闲鱼们各显神通，争奇斗艳，就是没一个人提出，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解题……
而在仙术大阵完成后，老闲鱼们一番庆祝，剑窟内就又陷入了漫长的寂静。这些老年闲鱼们大多是因为年事过高，生机衰弱，此生已没有在仙道修为上突破的契机。所以便喜欢发挥余热，钻研修仙理论。而研究理论的人，很难不被王九这一道充满玄机的应用题吸引住。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老迈而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好像推演出来了，这两名仙尊相争，应该是赵姓仙尊在实力上更胜一筹。”
话音刚落，就有人反驳。
“守义你这就是老糊涂了，对修士的实力评估浮于表面。赵姓仙尊诚然真元境界略高一筹，修行的一百二十七门功法也更偏向实战。但如果你认真推算商姓仙尊的功法体系，不难发现她真正精擅的领域是算学，这样的人在复杂环境下的作战能力非常强，不可以寻常的公式来算。”
“你才糊涂，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会想不明白？然而环境再怎么复杂，对天崩境的修士影响也是有限的……”
“你这套计算环境影响的公式只对地裂境以下的修士有效，怎能带入到天崩境的战斗中来？”
“我当然是把公式优化过……”
几个老头片刻间就吵得不可开交，32个人几乎有32种不同的答案，而且谁也说服不了谁。
“算了算了，咱们也不要在吵架上浪费太多时间，既然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答案，直接找那个年轻小子公布正确答案就是了。”
“说的也是。”
然而就在此时，老头子们却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叫王九的家伙呢？诶，李朝露也不见了！？”
“我靠，居然趁着我们走神的时候溜了！？如此卑鄙无耻，快去把他抓回来！”

第107章 托妻献子
一群老家伙们群情激愤，一股脑儿冲出了剑窟，然而才刚一出门，就看到有个内院家仆，正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见到这群老闲鱼，顿时露出震惊，而后大石落地的表情。拿起一枚粗糙灵石，喘息着说道：“总算找到了……赶紧通知管家，就说不用往城外派人了，老爷们已经找到了！告诉当家的不用着急了。”
一马当先的李敏行怎么听怎么别扭，这小年轻怎么一副寻找走丢宠物狗的语气？他们这些前辈高人还需要别人找来找去的吗？
而李敏行心情一恶劣，排山境修士的威压稍微泄露少许，顿时让那年轻的家仆双腿抖如筛糠。
旁边一个老头子立刻一个清心诀帮他稳住心神，然后问道：“怎么回事？”
家仆战战兢兢地说道：“主要是你们失联太久，大伙儿担心你们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放屁放屁，我们德高望重修为通神，能有什么不测！？”
但也有老闲鱼毕竟机灵，很快就意识到问题所在，问道：“今天是哪一日了？”
家仆老实答道：“9月8日。”
话音未落，老闲鱼们就纷纷做翻身之状，大呼小叫起来：“什么？！9月8日！不可能不可能！”
“我记得咱们参观，哦不对视察，也不对……总之去找王九小子，是在5号？！”
“没错没错，正是5号，怎么一转眼就变成8号了？！穿越了？”
“穿越个屁，分明是你们几个老家伙沉迷解题太久，浑然不知日月了！”
“姓李的你要不要脸，你是沉迷最深的那个！”
“难道你不姓李？！”
眼看老闲鱼们就要为此大打出手，这个被抓住的小家仆也是脑中生出急智，连忙岔开话题道：“如今内门前海校场上正有王九先生和总教官的赌斗。”
老头子们闻言一愣，顿时想起王九和李庭书的赌斗日期正是8日，也就是今天！
“居然已经比起来了！？怎么没人通知我们！？”
一边吵吵着，这群老家伙迫不及待地结伴往前海校场。
……
所谓前海校场，是李家先祖李前海于壮年时候为李家内门修士们打造的福利——一处高度可控的洞天福地，虽然空间不大，但内部的重力、空气、灵力等要素均可在外部自幼调控，以此为修士们塑造不同的修行环境——或者说战场环境。
前海校场算是李家大院内门配置最为奢华的校场，寻常不会启用。然而王九和李庭书的赌斗算是近期难得的大事，前海校场便被启用，供李朝露与李青霜等人相斗。
老闲鱼们前簇后拥地赶到校场时，万幸比武还没正式开始，两边选手已经入场，李朝露、李青霜、李君怡，三位少女看来都有些紧张，身体略微僵硬。校场四周围满了看客，除了内门的少男少女，就连外门的共百余弟子修士教习等也都赶来看热闹。半空中的裁判席上也已经坐好了人，担任裁判的赫然是如今掌管内门的陆莘。
而陆莘身旁还坐了一人，是她的好友，如今李家首屈一指的理论大师，畅销作家李经纶。
当即便有老头子不满意道：“陆莘丫头是大院主母，虽然修行乱七八糟，眼力总是不差，人也公允，担任裁判也就罢了。经纶小子凭什么也坐到裁判席上！”
更有老头子大发雷霆：“这裁判席是哪个蠢货设置的？两边座椅凭什么一般高，没看李经纶那夯货比陆莘丫头高了大半头了吗！主次都分不出来了！”
台上的陆莘脸色微红，连忙解释道：“经纶是担任解说的。”
李经纶也是一脸尴尬，自辩道：“各位叔伯，我前些日得到通知，本次青云大比，将由我担任官方解说，这等盛事大比，我想先找个机会练练手。”
“青云大比还有官方解说？！这是什么名堂？”
陆莘为好友解释道：“前次大比，到了后来时候，弟子们虽然境界尚浅，却纷纷用了压箱底的绝活，精妙处是可圈可点，但场下好多修为平平的，或者干脆没有仙家修为的人就根本看不出名堂，于是什么话都说出来，包括比赛黑箱，选手作弊之类。”
有老闲鱼不屑道：“庸人之见何足道哉，由得他们说去，又影响不到大比结果，难道圣宗使者还会在乎凡人的言论么？”
陆莘苦笑：“当然是影响不到大比结果。但大比的门票却是卖给这些庸人的，每年青云大比的组织举办费用不菲，这门票收入是重要进项。”
“……”
陆莘叹了口气：“此外还有广告收入，青云大比每年能引来大批广告赞助，大比本身的公正是极其重要的一点。所以就算是庸人的言论也不能等闲视之，所以这次咱们青云城的几家主事人便商定，本次大比推举一个见多识广，又能言善辩的人来担任解说，在第一时间将选手的妙处讲解出来，避免下面舆论纷争。”
几个老头子其实完全没听明白，只觉得那高高的裁判席上，一个小不点一本正经地讲话，实在有趣。
之后，陆莘派了几人去安顿好躁动的老闲鱼们，待他们嘻嘻哈哈地在场外坐定，陆莘便正了正颜色：“好了，双方选手可以做最后的准备了，比斗马上开始。”
场上，李青霜和李君怡对视了一眼，缓缓压下心中的紧张，吞吐真元，温养神识，确保自身处于最佳的竞技状态。这一战，她们胜券在握！
另一边，李朝露却一脸迷茫。
就这么上台了？可是，她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之前，还以为最后这三天里，王九会拿出什么绝世神功，或者天才地宝，让她一夜间修为暴涨，以应付青霜和君怡的联手剑阵，谁知王九只是按部就班执行训练计划，别说神功秘籍或者天才地宝，就连休息时间都没多匀出半日。导致李朝露现在还感到呼吸有些灼痛——昨日吐纳真元过于激烈伤到了肺腑。
就这个状态，凭什么和人打？
眼看准备时间将尽，大战一触即发，李朝露最后看了王九一眼。
王九很认真地叮嘱道：“以你的资质实力，不足以分心二用，临战前应集中注意力在对手身上，不要东张西望，记住我教给你的战术，照着用就可以了。”
李朝露无奈地点头称是，然后开始聚精会神，调整状态，准备作战。
不多时，裁判席上，陆莘微微站起身子，宣布道：“开始！”
与此同时，身旁的李经纶也高度紧张起来，扩音的仙术早在喉咙处运转起来，随着陆莘一声开始，他险些咳嗽出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担当修士比斗的解说一职，再次之前，他不过是喜欢以文章点评一些修士的比斗过程，还从未试过现场解说。此时尽管只是李家内门小辈们的切磋，可观众里有近两百人，还有一群德高望重的老闲鱼，说错一句话可就要被念叨不知多久。
身为理论大师、畅销作家，专业名声上不可有半分污点！
带着这沉甸甸的压力，李经纶朗声开口，声音很快就传遍校场。
“很好，现在比斗正式开始，啊，出人意料！李朝露居然选手选择了抢攻，以弱搏强却敢先发制人！百花剑气并不以锐利强硬著称，不知她要怎……呃，李君怡选手出局了，接下来就要看青霜……好吧，李青霜选手也出局了，让我们恭喜李朝露，顺利拿下这场比赛！”
场上，李朝露怔怔地看着手中不堪巨力，绽出裂纹的长剑，意识仍停留在方才那迅如闪电的三连击之中。
第一个三连击时，仍有些懵懵懂懂，但第二次施展【春梅初绽】、【百花齐放】、【霜寒凝露】这最为拿手的三式剑法，李朝露却真真正正体会到了，现在的自己，与几天前的自己有了多大的变化。
出剑的速度，至少快了三成。
看起来不多，但在比斗场上，一丝一毫的差距都可能决定胜负，三成的差距已经足以形成碾压的局面。理论上，她至少要晋级到云涌境界，百花剑法练到第八重天以上，才能有方才的出剑速度。这种出手速度远超预料，以至于实际出手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剑法和剑气的运转都有变形……而这些细节上的失误，反而迷惑了对手，让李青霜和李君怡谁都没能把握住节奏，措手不及之下被直接轰出了场。
简直是一场阴差阳错一般的胜利，但是，看着站在场外，同样茫然若失的李青霜和李君怡……这的的确确是一场毋庸置疑的胜利。
什么时候，自己的速度变得这么快了？
当李朝露下场，提出自己的问题后，王九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很简单啊，强袭型百花剑法本就是以速度著称的，只不过你先前修炼的泛用版为了避免风险，把速度强压下来了。顺便昨天我让你打通了手足的经脉，保证你前三剑的速度能达到强袭型的巅峰水准，同时事先不对你透露任何风声，就能确保你在实战的时候，打出偏移型的剑势。持久战的话基本没什么迷惑效果，但前几招拿来诱骗一下李青霜和李君怡，是绰绰有余了。”
这番话简直让李朝露对王九佩服到五体投地，难怪他从一开始就对赌斗信心十足，他根本就是把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设计好了，从给她修行的功法，为她洗练的经脉，到李青霜和李君怡的应变能力，每一条都在计算之中，宛如一张巨大而严密的网络，将对手牢牢包裹在其中。
虽然这只是一场电光火石间的短暂战斗，可其中体现出的计算和布局能力……李朝露真的是闻所未闻。
“王九先生，你好厉害。”李朝露由衷感慨，一时间，甚至就连一贯存在心中的绮思都淡化了许多。
王九却没说话，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真正精于算计的老朋友……与那个老朋友相比，虽然大家智商指数相同，计算和布局能力上的差距却是判若云泥。
那家伙，巅峰时候，可是一手设计了整场斩魔皇之战啊。
她甚至连大魔神皇的前十手都猜得分毫不差。
可惜……
……
与此同时，场下近两百观众，大部分也是目瞪口呆，哪怕有理论大师李经纶为他们讲解，可刚刚电光火石间的变化，还是超出了人们的理解。
很多人甚至都没看出李朝露那被刻意设计过，似慢实快的剑法节奏问题。只觉得李朝露一抬手，那边便飞出去一个人，再一抬手，剩下的也飞出去了……若非场上裁判陆莘的声望口碑还算过硬，人们实在不得不怀疑这里面存在买外围的行为。
老闲鱼们眼力自然足够，看出门道以后，各个脸上变色，彼此交头接耳一番，便灰头土脸地悄然溜走，生怕引起王九的注意，被追讨赌债。
半晌之后，裁判席上，担任解说的李经纶终于回过神来，开始为大家详细解释方才发生的一切。
“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惊讶，一场预计中的龙争虎斗，居然就这么草草收尾了。老实说我一开始也很惊讶，但其实细看的话，就不难发现其中诀窍很简单：变化。”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就连李朝露本人都张大嘴巴。
变化？！哪来的变化？变形还差不多啊！百花剑气固然是以变化繁复见长，但刚刚我全力爆发之下，哪里驾驭得住什么变化，就连基本动作都变形了啊。
然而接下来，只听李经纶气势十足地说道：“我知道，可能很多人觉得李朝露取胜的要诀在于唯快不破，是以极快的速度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才取得胜利。但大家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朝露虽然天资不俗，却走得厚积薄发之路，眼下修为境界和剑法层次都不算高，同时百花剑法也并不以雷霆迅捷著称，怎么可能短短几日时间，出剑速度就快到让一个修行青剑的李青霜反应不及呢？如果有擅长理论和算学的，应该不难算出，至少要有云涌境的真元境界，以及八重天以上的百花剑气，才可能打出神速剑，逼迫得李青霜措手不及，而朝露哪里有那么高的境界？”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所以说，这里面的诀窍，其实就在于一个变化，通过繁复玄妙的变化，来制造一种神速剑的错觉，以诱骗对手错失节奏。方才大家看到的神速出手，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神速，只是一种视觉上的特效！类似的效果，有很多种剑法都可以实现，例如青莲书院的青莲剑，无相剑院的无相剑等等。当然，那些功法距离比较远，你们若是不信，咱们可以直接询问当事人，君怡、青霜，你们是否觉得，对方的剑势虽快，但其实也能抵挡，只是真提起真元的时候，却打在了空处？”
君怡和青霜面面相觑，其实心中仍是糊涂，方才她们输得太快，老实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回国未来……
李经纶又说道：“呵呵，你们两个年轻丫头头脑懵懂也很正常，百花剑法作为一等一的繁复剑法，以你们的年纪还很难理解其中精髓。但不要紧，只要静下心来，想这样一个问题。对手只是一个风起境，百花剑六重巅峰，最多不过七重天的少女，你们又是有心提防，怎么可能被正面突袭打得措手不及呢？”
两名少女下意识点了点头，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肯定什么，被李经纶这么气势十足地问着，似乎不点头对不起天地良心……
李经纶顿时得意：“看，这就是了，朝露的剑法，说快，其实并没有多快，是用玄妙的变化制造出了一种剑法快如闪电的错觉来误导对手。而这一点恰恰是百花剑气的最大特点！我知道，内门有很多人觉得，百花剑法虽然华丽好看，但其实各方面都很平庸，但这个观点大错特错！百花剑气是咱们李家相传数千年的上品剑法，怎么可能样样平庸？那只是表象，真正的关键在于，百花剑法可以通过玄妙的变化，在实战中模拟出极端的效果。例如李朝露就是模拟出了快剑的效果……其实这样的战例有很多，如果大家平时有多关注李家的历史，应该知道在百年之前，曾有一位女前辈……”
李经纶在上面滔滔不绝，方才转瞬之间的战斗，让他一口气讲了盏茶功夫，宛如世纪大战，听得场下观众们意犹未尽，纷纷感慨百花剑法果然不愧是上品仙剑，居然具有如此丰富的历史内涵和神奇功效，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求家族教习们传授这门剑法……
而坐在李经纶旁边的陆莘也是听得目瞪口呆，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修仙境界平平的兄弟，能成为享誉青云的畅销作家和理论大师了，方才他就那短暂的战局讲了半天，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讲的形象逼真，问题就是……根本驴唇不对马嘴啊！他根本就是靠着肚子里故事多，在现场胡诌啊！
当然，要说陆莘的理论造诣能高过李经纶，看得出他的破绽，那也不可能。陆莘知道真相，因为她如今坐在裁判席主位，拥有前海校场的最高权限，所以王九和李朝露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另一边，李经纶已经滔滔不绝讲起了李家祖上在青云开荒，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的故事，听得陆莘一阵阵的尴尬。
让这家伙担任青云大比官方解说，真的靠谱吗……
……
在李经纶这一番精彩纷呈但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的解说词下，这场比斗正式拉下帷幕。
对于很多当事人来说，这是一场刷新三观的战斗。
李朝露、李青霜和李君怡这三名当事人且不论，震撼最大的人是李庭书。
“竟然……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作为青云大比的上届冠军，李庭书的眼光见识自然不是某个理论大师可比，在比赛结果见分晓后的第一时间，他就看出来李朝露赖以制胜的王牌。
诚然，她那一手强袭神速剑堪称惊艳，三天之内能练成此剑，也是殊为不易甚至堪称奇迹。但是就凭那一手快剑，决然弥补不了以一敌二的实力差……真正让她赢下来的，是从头到尾的全套设计。是那种将战场上可能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谋划到位后，以四两拨千斤，让李朝露打出奇迹的手段。
别看实战只进行了两个瞬间，但如果说这是有心设计的结果，简直让人难以想象需要多大的计算量。因为这是四两拨千斤的奇迹啊！
或许在其他人，例如那些老闲鱼们看来，这就是一个阴差阳错的巧合，但李庭书绝对不会这么想。
因为当初他也是靠这种死抠细节的打法，才在青云大比中屡克强敌，走到最后的。只不过，换成他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李朝露三日内练成神速的百花剑，更不可能让那手神速剑在实战中呈现出偏斜效果，误导对手一举制胜。
“哈，心服口服啊。”
事已至此，李庭书再看王九，心中感慨已经截然不同。
虽然的确难以认同那惨无人道的训练方法，但是……毕竟实战结果说明一切。虽然以一敌二的胜利，主要依赖布局算计，但是就算排除战术影响，单论自身实力，此时掌握了强袭百花剑的李朝露也绝对凌驾于李青霜之上。在翻云境以下，哪怕是仙家剑法，也的确是唯快不破……
想到此处，李庭书下定决心，走到王九面前。
“王九先生，这场赌斗是我输了，先前对你的怀疑，万分抱歉，对于朝露的训练，我不会再作任何干涉了。”
王九很有礼貌地回应道：“没关系。”然后扭头就要离场。
“稍等，在下还有一事相求。王九先生既然有这么高明的手段，只用来训练朝露一人实在太可惜了。”李庭书认真地说道，“所以我想将其他人也托付给你。”

第108章 天下后妈是一家
对于李庭书而言，说出这番话，着实需要一点魄力。
熟悉李庭书都会知道，这个光头其实是个内心非常骄傲的人。
入赘李家，为的是迎娶李楠秋，却不是贪图李家的荣华富贵。至于很多人暗地里讥讽他入赘李家后，连姓都跟着改了……真是日了野狗，他祖祖辈辈都姓李，天下之大，难道只许一家人姓李？
而在入赘之后，虽然得到了家族的各项资源相助，但李庭书却从未将其视为理所当然，每得到一笔资源，都必要为家族出力做一件事。另一方面，每当有内部竞争，他也定会全力以赴，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
而李庭书的实力的确惊人，今年30岁不到，已经有覆雨境后期的修为，且仍未见到明显的瓶颈期，这样的人才，35岁前突破到排山境也是大有可能，较之李风云这等惊世奇才或有不如，但是比起李空城这样后劲乏力的却已经隐隐领先了。而李家对李庭书也是高度信赖，从未将他当做外人，这个内门总教官的职务，可以说寄托了家族对他的极大期待。
虽然只是调教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但本质上却是为了迎接那场十年盛会，为了在青云大比上重振李家门楣，这样的重任，是真的把李庭书当做家族的核心成员来看待了。
李庭书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家族如此器重，他是不惜一切也要把事情做好的，事实上他也是不惜一切地在做，内门参加特训的每一名修士，他都做了非常详尽的调查，并针对性地设计了培训方案，这其中涉及到的精力消耗，饶是覆雨境修士也有些消受不起。
所以最开始王九说有新的训练方案时，他才会下意识抵触，因为那等于否定了他之前付出的一切心血。
然而现在李庭书却不再有任何纠结，王九的本事令人心悦诚服，也有了实战为证。既然如此，若是李庭书再继续执着于自己付出的辛苦，而忽视实效上的差距……那就太过自私了。
“王九先生，请你务必不要推辞。”
王九看了下李庭书，说道：“好啊。”
李庭书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释然。
这样的结果，对所有人来说都最好不过了吧，相信那些孩子们也乐于接受一个更加优秀的教官。
无论是颜值还是训练能力，王九都无疑要远远优于他，既然如此，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开心，不欢喜？
当天晚上，李庭书在校场上对所有参与青云大比特训的少男少女们，宣布了教官人选变更的事情。而后没有再多说任何一个字，也没有回头再看学生们一眼，便强忍着浓浓的不舍离开了校场。
回到家中，妻子一如既往地等在院门口，笑容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回来了？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吧。”
李庭书忽然想到那句老话，家庭是避风港湾，这话实在没错。妻子难道不知道前海校场的赌斗？她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谓大家闺秀，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如此。
想到此处，李庭书没有急着跟妻子进屋，而是问道：“楠秋，咱们有多久没有外出郊游过了？”
李楠秋闻言吃了一惊：“诶，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要说多久……”想了会儿，女子苦笑道，“好像结婚以后，咱们还从来没有出去游玩过。”
李庭书垂下头，有些自责。这些年，为了向家族证明他的价值，他终日忙于工作，居然将最亲近的人都忽视了，可真是本末倒置了。
“现在就走吧。”
“啊？”
李庭书微微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反正你我现在都没事，不如就趁现在吧。你不是说一直想去金玉城看看金玉繁华吗？我前些年正好存了不少钱，就当做咱们结婚十周年的旅行费用吧。”
李楠秋虽然心中仍有不少疑虑，但是看着李庭书那写满疲惫的脸庞，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少女时候就一直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呢。”
“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是少女时候。”
……
李庭书与妻子李楠秋为了纪念结婚十周年，携手远赴金玉城。李庭书先前担任的内门特训教官职务，暂由家族客卿王九代理。
夫妻二人并没有在外面游玩太久，三天后，9月10日，两人就面无人色地回到了李家大院。
日程显然比最初预期得要短暂太多，然而两人回到李家大院时，却都宛如在无人岛漂流数十年的野人一般，感慨万千。
李庭书终归性情坚毅一些，只是抖了抖眉毛，用不那么平静的声音说道：“终于，回来了。”
身旁，李楠秋则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是啊，终于回来了……金玉城，我以后再也不要去了。”
“那里……的确不愧是天下一等一繁华的地方。”李庭书说道，“我本以为过去十年，既得了家族支持，自己也额外付出了很多奋斗，应该算小有身家，谁知……在金玉城竟是不值一提。”
李楠秋说道：“不能怪你，那地方，一杯白水也要一两纹银，一笼包子便要一枚灵石，这等物价真是闻所未闻，还好咱们没点酒水，不然……”
李庭书苦笑：“是我不该逞能，非要订金玉城最好的酒店，如若不然，也不至于才两三天就落荒而逃回来……”
“谁能想到金玉城的物价会这么离谱，青云城最好的酒店，价格不及金玉城的十分之一，那里的人到底都是怎么生存的……”
“大概是靠打劫那些来自其他城市的无知旅客吧。”
“的确，那个价格和打劫也真是毫无分别……说不定打劫的还便宜一点！”
“唉，还是青云好啊。”
“以后我再也不想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了。”
夫妻二人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行李，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纪念这一场极有教育意义的十周年旅行。
然而不多时，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以及几个少男少女的哭声。
“教官，教官您回来了吗？！”
“教官，是我啊，李求德！”
“还有我，李若诚，教官快救救我们啊！”
李庭书闻言，面色一变，连忙走出门去，只见门口几人已经哭成一团，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
见到李庭书出面，几个少男少女更是哭声震天，仿佛遭到了令人发指的凌辱。
“教官，求您赶快把王九换掉吧！”
“我们再也受不了了。”
“那不是修行，是酷刑啊！”
一众少男少女撕心裂肺的倾诉，让李庭书也有些毛骨悚然。
“到底怎么了！？”
几个少男少女哭哭啼啼地将事情来龙去脉交代出来。
……
事情回到9月8日晚，当李庭书带着失落与释然，宣布将由王九先生代理总教官职务的时候，其实下面的少年人们，心中倒是欢喜居多。
虽然前些日子，李朝露那呕心沥血的训练场面让人触目惊心，但今日这一场决斗下来，李朝露以一敌二的英姿却更加让人惊心动魄。
能参加到内门特训班的，都是对仙道还存有热忱之心的年轻人，虽然多少会有些世家子弟的娇气，可是在如此显著的效果面前，那些偷懒、怕疼的心思也都淡了下来。
若是能和李朝露一般，几日之内便脱胎换骨，就算吐几升血又有什么大不了？何况看李朝露在王九手下，虽然吐血吐得惨，却也没见有什么别的反应，每三组弥散周天之后，还有余力和王九谈笑风生，说不定王九的训练方案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痛苦可怕，完全在众人承受范围内。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虽然有些对不住光头教官，但是能换来一位更加高明的教官，确实是大喜事嘛。
更何况，就算光头教官再怎么改换造型，与天生丽质的王九先生相比，那也真是……
总之，少男少女们各怀憧憬，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二天，他们看到了地狱。

第109章 痛苦女王李朝露
时间倒退一天，回到2017年9月9日
李家大院内门校场，一首宛如来自深渊炼狱的苦痛交响曲正倾情演奏。
“啊啊啊啊啊！！”
“要断了要断了真的要断了啊！”
“疼疼疼疼疼疼死我了啊！”
数十名少男少女的呻吟惨叫声将场内气氛渲染得阴森恐怖，宛如阴曹地府。
王九站在高台上，很有些不解地看着下面满地打滚的学生们，好奇为什么他们有力气翻滚哭号，却没力气把自己设计的超级组周天做到最后，他们到底还想不想在青云大比的时候拿好成绩了？
忽然，一个奄奄一息的声音从他脚下方向传来：“成绩，当然，想拿……但前提是，我们要有命，活到大比时候啊。”
王九低头看了一眼，一个眉目惨淡的少年郎，不知什么时候沿着无形云梯爬到了教官的高台上，伸出一只染着鲜血的手，试图抓王九的靴子。
王九看了看他，认真地对他说道：“如果你是担心自己存在早夭的风险，没命参加青云大比，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据我观察你并没有身患不可治愈的绝症，或者难以清除的诅咒。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考虑用冰封技术暂时冷冻，待青云大比时解冻，确保可以参赛。”
而不待王九说完，那少年已经两眼一翻，昏迷过去了。
“好吧，长眠也是一种方案。”
高台下面，地狱般的哀嚎奏鸣曲仍在继续……
……
一直到中午，结束了半日训练的内门弟子们，才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一般来说，内门的午休时间为一个时辰，弟子们可以趁此机会补充营养，服用灵丹妙药，以及调息打坐，冥思养神等。
当然，大部分时候，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才不会甘于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枯燥的打坐冥思上，他们宁肯强忍着疲惫，趁着午休时间和同门一起聊天游戏。然后下午时候呵欠连天的应付铁面教官的怒目。
然而这一次，午休时间，内门校场上却是鸦雀无声，弟子们或坐或躺，歪七扭八地在地上瘫痪着，谁也不愿多说一个字——当然，更多的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抽搐。
直到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才有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女，蹙着秀眉，问身旁人道：“朝露姐，你……不疼吗？”
旁边那人正躺在地上，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就说了，别叫我姐姐，青霜你才是姐姐……”
一边说，李朝露一边轻轻咳嗽了一下，嘴角溢出血丝。但少女毫不在意，熟练地取出手帕擦拭掉血迹，便又重新躺了回去，并不想和身边人多说什么。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心中的烦躁更甚。
一天前，她还在尽情享受着和王九先生甜蜜幸福的二人世界，结果一天之后，身边就多了几十个不知所谓之人。而王九先生也不再将目光只投在她一人身上。几十个人的雨露均沾，让人完全没法满足！
真是好烦，你们这些只会喊疼叫娘的庸人，凭什么和我一样享受王九先生爱的鞭笞嘛！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让这些人滚蛋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见识过昨天那场一打二的战斗后，这些人对王九的训练计划有了相当高的认同和期待。而且还有人表示，既然李朝露一个13岁小丫头都能忍下来，其他人有什么理由忍不下来呢？这些人虽然嘴上喊个不停，真要让他们滚蛋，怕也不肯。
正想着，忽然听身边有人说道：“朝露姐，能不能教我们一点诀窍啊？关于怎么忍耐疼痛的。王九先生说，这几日我们都要先用真元进一步洗练经脉，打下基础，期间难免疼痛。可我看你每天用剑气洗练经脉，经常剑气暴走，甚至经脉损伤，应该是痛彻心扉才对，但你好像也不是很痛苦就忍耐下来了，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吗？”
李朝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遗传母亲赵嫣，天生不畏疼痛，是与喜欢给人痛苦的王九先生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这些庸人就别想着能东施效颦……但就在此时，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而后，李朝露睁开眼睛，轻声说道：“要说技巧的话，大概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
“置之死地而后生？”旁边人们一头雾水。
“唔，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当你吃了蜂蜜以后，再吃水果就不甜了，对吧？”
“呃，对，所以呢？”
“所以我的诀窍就是，先把王九先生的训练方案的强度翻上一倍，再慢慢恢复正常。”
“我靠，翻上一倍？！”立刻就有人跳起来，“现在这个方案，是刚好卡在经脉承受的上限上啊，再翻一倍岂不是经脉爆炸了！”
李朝露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啊，我经脉早就炸了啊。”
“我靠！”
“不是吧？！你经脉断裂了！？”
李朝露说道：“怎么了？我之前跟王九先生修行，每天都是要经脉断裂几次的啊……先生昨日没跟你们说要备上断续膏吗？”
几名少男少女闻言面面相觑，强忍着心底的寒意，颤声说道：“……说，的确是说了，方案书的注意事项里确实提到了断续膏，但这种注意事项一般都不当真的啊，以前内门组织外出历练的时候，物资清单上常备药品列了上百条，连打胎药都写上了。”
李朝露认真地说道：“那你下次记得，王九先生要你带的东西一定要带。”顿了下，又补充道，“哪怕是打胎药。”
场面一片冰冷。
李朝露见舆论渐渐沿着预期方向发展，压着心中的喜意，趁热打铁道：“其实，我认为这才是王九先生的本意。”
“本意？”
李朝露一副悄声传八卦的郑重模样，小声说道：“你们注意看自己手中方案，每个人都各不相同，对吧？那是王九先生针对你们每个人的特点，量身打造的训练方案，其中是考虑过不同人的不同承受能力的，极限其实就已经划在那里了，就看你们敢不敢突破极限，超越自我。唯有能勇敢地承受痛苦的人，才能真正得到王九先生的悉心教导。不然的话，其实在他那里就等于被淘汰了。”
“是，是这样吗？”
“还记得之前王九先生和光头的争论吗，他说过，修仙是逆天行事，不付出代价就不会有收获，很鄙视那种安逸的修仙之路，所以你说呢？”
“似乎，似乎有道理。”
李朝露又说：“而且他也没要求大家一步登天，是循序渐进的，例如今天上午的洗练其实就只是热身，经脉断裂在诸多痛苦中，算是比较容易承受的一种了。真的没那么吓人，你们可以试试的。”
旁边人只听得心底寒气直冒，这种事也特么要试？
李朝露笑道：“真的，也就最开始有点不适应，后来习惯的话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比如你看……”
说着，少女以神识催运剑气，过量灌注到手臂经脉中，顿时一声闷响，整条手臂都变得通红，虽然血液没有渗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的经脉是被剑气生生炸断了。
下一刻，只见李朝露面不改色，反而长长舒了口气：“呼，习惯以后，这种断裂的疼痛反而让人有点舒服呢。”
……
片刻的沉默后，方才还或坐或躺围在李朝露身边的人们，此时已经纷纷远离到数十丈外，一脸看天魔降临的惊悚表情。
李朝露笑道：“你们……怎么了？只是炸裂经脉，又不是自爆真元，不至于这么害怕吧。”
“不不不，就算是真有人在我们面前自爆，也远不如你这来得吓人啊。朝露姐，你……没事吧？”
李朝露莫名其妙：“当然没事，我备了断续膏的啊。”
一边说，少女一边将一盒黝黑的药膏涂在手臂上，片刻间，鲜红骇人的颜色就退了下去，充沛的药力沿着皮肤、肌肉涌入深处的无形经脉，将无数断裂处逐一修复起来，令疼痛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难耐的酥麻酸痒。
然而李朝露却露出甘之如饴的享受表情，最后才对远避数十丈外的人们笑道：“真的没事啦，你们就是一开始有些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可以像我一样适应了。我估计下午的训练就会好很多的。”
李朝露说得实在太过坦荡，加上她面上洋溢出的真诚笑容，终于有部分人被打动，开始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
毕竟，虽然听起来是有些匪夷所思——经脉断裂的痛苦，居然能让人享受起来？天底下焉有这等奇人？然而另一方面，李朝露却是近在眼前的实例啊！
于是到了下午时候，终于有不少人下定决心，将经脉引爆。
再然后，苦痛交响曲升华成了炼狱重金属，内门校场上的哀嚎惨叫声足足响了一倍多。
王九的恶名，以及李朝露的艳名，一夜间传遍了李家大院。
而王九短暂的代理教官生涯，也就此终结。

第110章 人与人天生不同
2017年9月11日
清晨，王九看着面前硕果仅存的弟子，心中颇感遗憾。
经历了昨天一整日的训练后，内门48名参加青云大比特训的弟子几乎全部退出，哭着喊着重新投奔回了李庭书门下。
起初，李庭书也没有欣然接受，而是语重心长地劝说年轻的弟子们看清他与王九先生之间判若云泥的实力差距，忍受暂时的痛苦，迎接未来的辉煌。
结果当场就有人剖腹明志，还有人口服剧毒，直接窒息，逼得李庭书一把年纪，娇妻在室，却还要给一个半大小子作人工呼吸……才总算把局面稳定下来。
事已至此，王九给学生们留下的心理阴影，用笼罩大地万年不散来形容也毫不为过。纵然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学生们听了他的名字都瑟瑟发抖，这教官自然是当不下去了。所以经过紧急会议，李庭书只好带着几分感慨重新接掌大权，替下了王九。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抛弃王九，最终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李朝露留了下来，不离不弃，在清晨的阳光下，带着灿烂的笑容等候着王九的下一步调教。
“哎呀王九先生，不要为那群软骨头的笨蛋伤心难过啦，他们娇气吃不得苦，那是他们自己的损失。”
王九耸了耸肩：“我并没有伤心难过，只是想起了以前的老朋友。当年我曾为他们设计过类似的训练方案，结果他们在一天之后就纷纷表示：自己有事情要忙、家里有人生了重病、妻子分娩在即、他们都是说谎的我去帮你抓他们回来……然后走的一个也不剩了。”
“……”
“所以，其实我也对他们最终决战时的阵亡，也不是特别意外。”
李朝露只听得有些毛骨悚然，连忙转移话题：“好啦，不说过去的伤心话题，时间宝贵，咱们来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好不好？”
下一刻，王九忽然认真地看向了李朝露，目光之严肃，让少女甚至有些害怕起来。
“怎，怎么了吗？”
“你刚刚说，二人世界？”王九拧着眉毛，“这里的二人，是泛指，还是严格准确的数字？”
李朝露以为王九排斥二人世界这个词，有些难过：“我，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嘛……”
“唔，我只是需要确定一件事，考虑到你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么在你眼中，现在应该是三人世界，但是……”
“等等，三人世界？”李朝露奇道，“哪里有第三个人，而且你刚刚说的真实身份是……诶！？这里还有个人！？你是谁？！”
说到一半，李朝露才赫然发现，在旁边不远的地方，正俏生生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这是一位相貌娇俏可爱，却身材高挑圆润的少女。看上去与李朝露年龄相仿，身材也相仿。
少女站在清晨时分的曦光下，纤长的影子一路延伸到王九脚下。然后，迎着王九好奇、以及李朝露狐疑的目光，少女低着头，满脸通红，用瑟缩颤抖的声线，对王九说道。
“您您您您您好，我我我是灵山城城城的李李李月，想想想要参加您的特特特特训。”
“哈！？”
不待王九开口，李朝露先一步走上前去，目光变得震惊而冰冷，质问道：“你要来参加王九先生的特训？！”
“恩！”面对李朝露，李月的神情变得坚定了少许，“我，我想加入！”
“……”李朝露却半点不为所动，一边伸手示意王九不要开口，一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我想起你了，灵山城李月，和太爷爷一道来为大伯祝寿的……我记得你并没有参加内门特训班啊。”
李月瑟缩地点点头：“一，一开始的确是没有资格的，但昨日侥幸突破了境界，就，就被特许加入本家的内门了。”
“哦？昨日侥幸突破境界？被特许加入内门？”李朝露用婆婆审视小三的目光审视李月，直到李月忙不迭地将一封家族长老签署的证明书拿了出来，才不甘不愿地收回目光。
片刻后，李朝露转而问道：“好，就算你有资格参加这个特训班，但内门总教官在那边，你跑这边来干什么！？”
李朝露说着，已是咬牙切齿。这个叫李月的，参不参加内门特训，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开玩笑啊，昨天她自爆经脉，疼的差点把牙都咬碎掉，结果现在还是有第三者插足！？
这要不是有王九先生在场，她直接就是一套素质三连教这灵山城的小丫头做人了！
李月面对李朝露的质问，轻声说道：“因为我听说王九先生是家族特聘的顾问，一定有非常之处，所以……”
“非常之处！？你知道什么非常之处”李朝露凌厉地质问，“你对王九先生了解多少？他的修为境界是什么，擅长的功法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昨天王九先生才出了一场重大教学事故！？反而另一边，教官先生虽然其貌不扬，但却是上一届青云大比的冠军，同时也是其余四十多名内门弟子的共同选择，你有什么理由不信任他而信任王九先生？”
王九听到此处，觉得李朝露的逻辑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便开口纠正道：“事实上，她当然有足够的理由……”
“你先不要说话！”李朝露厉声打断，然后继续质问李月，“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李月被连番质问，终于抬起头来，咬着牙说道：“因为你啊，我是跟你选的。你不是也放着前任冠军不选，选的王九先生吗！”
李朝露遭到这个果断反击，语塞了一下，然后立刻进行更加强有力的还击：“我很了解王九先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你又凭什么！？”
“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你还真是敢吹呢。”李月冷笑，“你如果和王九先生关系那么亲近，为什么粉丝俱乐部的头号粉丝不是你呢？”
“俱乐部，头，我……”李朝露被噎得气息紊乱，直欲炸裂，但片刻后，她就冷静下来，用更加狐疑的目光看着李月。
“你不是前几天才跟着太爷爷他们从灵山城赶过来的吗，怎么对青云城的事情知道这么多？而且粉丝俱乐部……你还知道王九先生的粉丝俱乐部？”
李月哼了一声，从衣袖里面摸出一枚金色的徽章“看，珍藏版粉丝徽章。”
“我靠你从哪儿拿来的？这是俱乐部成立时候的元老才有的，你这个新人凭什么？！”
李月说道：“凭二十枚灵石。”
“笑话！谁会把这么宝贵有意义的东西，用二十枚灵石就卖掉！”
李月补充道：“我用二十枚灵石为赌注和那人打赌，连赢了五次，让她的欠账滚到了一千枚，并提示她我会将这笔重要债务的来龙去脉告知她的父母，她就乖乖把徽章交给我了。”
“……你们灵山城的人都是怪物吗！”
李月说道：“总之我现在是王九先生的忠实粉丝，出于和你同样的理由，申请加入王九先生的特训。然后，请问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质疑和阻止我？王九先生的助教吗？”
“我……”李朝露终于无话可说，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王九。
王九认真地看了看一脸无辜、恳求的李朝露，又看了看同样无辜的李月，在心中深入思考了一番，开口说道。
“关于你质疑的李朝露的立场问题，我认为她是基于学生的立场，为了独占宝贵的教育资源，对潜在的竞争者进行排斥。这是一种在人类社会中很常见的利己主义思想。”
李朝露听的震惊：“等等，我不是，我没有……”
王九继续说道：“而另一边，李月，你同样是出于利己，打算将李朝露独占的教育资源抢占一部分给自己。但是我认为这样的矛盾争夺全无必要，因为供给侧的教育资源非常充足，远远多于你们的需求。事实上，像你们这种水准的修士，我就算同时应付一百个也轻而易举……”
李朝露目瞪口呆，李月则不知为何开始脸红，轻声呢喃：“哇哦，同时应付一百个，果然是男人中的男人。”
“好了，既然矛盾解决，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考虑到我的训练方案具有极高的效率，你们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价值连城。”
王九认真地看着两位少女，目光中带着长者一般的和蔼与敦促，两人谁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纷纷红着脸各就各位，准备开始新一天的修行。
然而只过了一会儿，新的矛盾就又出现了。
“呼，呼……”
李朝露竭尽全力调整着痛苦万分的呼吸，压抑着随时可能从口鼻中喷出来的血液，断断续续地开口质问。
“为，为什么，她，她的修行，和我的完全不一样啊！”
说话时，李朝露简直连神识都在喷血。因为就在她身旁不远处，李月正站在一片清凉的法阵之中，享受着温和令人陶醉的天地灵风温养，手中还捧着一杯去暑饮品。
李月强忍着笑意，试着用比较正经的语气回答道：“大概是因为人与人之间存在的阶级差异。就好像在这种酷暑时节，有的人就需要顶着日光去上班，有的人就可以在清凉的家中享受生活。”
“咱们都姓李好么！”李朝露杜鹃泣血。
李月边笑边说：“所以我没有说是血缘差异，而是阶级差异嘛。”
就在李朝露气得吐血的时候，王九忽然开口。
“事实上，修行方式的差异，主要来源于血缘差异。毕竟你们钱家的血脉功法核心就是温养富贵之气。”
下一刻，两名少女都露出震惊到天崩地裂的表情。
“钱家！？”

第111章 真的粉丝
校场上，两名少女露出了一模一样的震惊表情，一时间宛如石化。李朝露浑然不觉体内淤血已经沿着口鼻通道翻涌上来，开口问道：
“什么钱家！？呕咳咳咳咳！”
李朝露一开口被自己呛得欲仙欲死，而另一边，李月完全没注意到手里的清凉饮品已经完全随着杯子的倾斜，倒到了自己的长裙上，只是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王，王九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可是姓李啊……”
王九解释道：“有趣的误区，很多人都把一个人的姓氏和她的血脉联系在一起，实际上现实中有很多例外情况。例如在婚姻关系中，女方欺瞒自己的伴侣，与第三者进行生殖行为，而后又生下第三者的子嗣，而始终被瞒在鼓里的男方则将这个子嗣视为己出。我记得有一句古语叫做鸠占鹊巢……”
话没说完，李朝露就强忍着痛苦开口道：“等等，王九先生你是说李月并非李家的亲生女儿！？”
李月也震惊不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下一刻，王九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她当然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根据我的理解，她应该是钱家家主钱龙的小女儿钱玥。”
“什么！？”
李朝露是真的忍不住了，就连自己的修行都顾不得，一步迈到李月身前，厉声质问：“钱玥！？你是钱玥！？”
李月神情僵硬万分：“哈哈，王九先生你又在说笑，我怎么可能是钱玥，我哪里长得像钱玥了嘛！”
王九摸了摸下巴：“有趣的问题，如果将你戴着的清尘面纱去掉，那么无论是五官相貌还是身材衣着，你都和我所知的钱玥一模一样。”
“清尘面纱？！”李朝露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王九解释道：“一种能够改变使用者相貌特征，并具有强烈反检测功能的功能性法宝，其基本原理是对光线的扭曲以及……”
“不不不我不关心基本原理，我关心的是……”李朝露说到一半，扭过头恶狠狠地看向李月，“钱玥！？”
被逼迫到这个地步，少女终于不得已放弃了抵抗。
她伸手在面颊上按了两下，然后摘下一层轻如蝉翼的面具一样的法宝，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真实面容。
比起先前那个青涩稚嫩的李月，现在的她看起来要更加妩媚娇艳，身材也更为玲珑有致，哪怕站在李朝露身旁也毫不逊色。
而在露出真面目后，钱玥也就再也没有先前那手足无措的慌张，镇定自若地向两人打着招呼：“王九先生，早上好。唔，李朝露，随便啦。”
“喂！？你这个间谍凭什么这么大气啊！？”
“首先，我不是间谍，我只是出于对仙道的热忱，以及对王九先生的推崇，前来接受他的教诲的虔诚学生。”钱玥说着，“只不过过程稍微有些曲折，但并不影响事情的本质。”
“听你鬼扯！李月本人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钱玥说道：“我和她进行了一比双赢的交易，帮她免除了一千枚灵石的债务。”
“一千枚灵石……你刚刚说的赌局是真的！？”
钱玥点头道：“是的，李月用二十枚灵石为赌注，和我赌那个徽章，然后被我连赢了五次，欠下了上千枚灵石的债务。而后为了帮她偿还债务，我和她签订了关于暂时借用身份的条约。在青云大比之前，我将借用她的身份参与李家内门特训……”
“这就是赤裸裸的间谍行为好么！”
钱玥反驳道：“条约中明确规定，我不得在此期间偷看偷听任何李家内门的秘密，所以你看，今天的训练才一开始，我就主动来找王九先生啦。因为教官那边的训练内容，都是内门机密啊。”
“你还理直气壮起来了！？”
钱玥说道：“我看不出自己有心虚的理由啊，我帮助你们李家人免除债务……”
“从一开始就是你让她欠的债好么！”
“赌场上总是有输有赢，我只是帮她认清了这个道理。让一个年幼无知的李家人尽早认识到赌博的危害，我认为这是无可指摘的善行，何况她最终并没有损失什么。以她的天资，就算参与内门特训，也没法取得什么质的突破。反而一千枚灵石可以帮她极大提升自我。”
“她只是被免除了一千枚灵石的债务！又不是拿到了一千灵石的实物！”
“在我的财务记账法里，两者是可以等价的。”钱玥不慌不忙，“总之，我对李月并无任何亏欠。借用身份的条约也没有违背青云城内的任何法律法规。最后，王九先生的教育资源非常充沛，我的加入并不会减少你的获取，所以我觉得你大可不比表现的如此愤怒，那样只会显得你小气。”
李朝露简直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辞气得直飞冲天，但又不得不承认，在这种不要脸皮的鬼扯领域，再有十个她也敌不过钱家人。
而就在李朝露词穷的时候，钱玥却又理直气壮地问王九道：“王九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要请教，您是如何看出我的清尘面纱的？”
王九说道：“很简单，面纱上的反检测法阵本身是带有独特的真元波动的，虽然非常隐蔽，与无处不在的天地灵风性质接近，但只要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端倪。”
“也就是说，产品设计本身存在缺陷？唔，我会就这一点向商楼提出索赔的……不过现在咱们就不要再浪费宝贵的时间，继续修行吧？”
钱玥说完，重新端起饮料杯，站回清凉法阵之中，继续享受着温养富贵之气的待遇。
李朝露对这番姿态真的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我说，钱玥……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钱玥哼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睁开眼睛看看你身边好么！”
就在钱玥身旁，以光头教官李庭书为代表的广大李家内门修士，已经如同围观珍惜动物一般，将钱玥团团包围起来，神色各异，复杂之极。
钱玥顿时皱起眉头：“你们李家内门的修士们就这么喜欢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围观别人身上么？这样的话你们今年的青云大比恐怕又要折戟沉沙啊。”
“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与己无关啊你这元凶！”
……
钱玥作为一个年不满15岁的少女，还是把太多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在她除下清尘面纱后，光头教官李庭书就顿时注意到了她，而和王九不同，他可很清楚，钱家家主的小女儿出现在李家内门，并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解释过去的小事情。
李庭书不敢大意，第一时间就将此事以飞剑传书告知了如今家族负责内门事宜的陆莘。然而他的飞剑传书却无意中惊动了李新宇。再之后，胖子靠着超人一等的美少女嗅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处于校场角落的钱玥，不由自主就露出了平时偷窥、尾行美少女的常见表情……而当时站在他对面的李青霜，当即吓得惊声尖叫，再再然后就是万众围观了。
事情至此，就走上了一条完全失控的轨迹。
接到通知的陆莘也是目瞪口呆，心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全都疯了……然后就是感到深深的棘手。毫无疑问，钱玥这丫头是犯了修仙界的大忌讳，虽然如今修仙界普遍提倡知识共享，可毕竟时代还没有发展到天下功法全开源的地步，各大宗派、修仙世家的核心知识依然是不传之秘。
换做是寻常人等，若是带着歹意混入李家内门，说严重些就地格杀都不为过。偏偏钱玥却不是寻常人等，而且也没有什么歹意。
“是的，我并没有任何恶意，更没有窃取李家机密的打算。”
李家大院里，面对李家诸多长老们严肃凌厉的目光，钱玥坦然应答，毫无怯场之意。
“我和李月在签订条约的时候，已经明确规定了我不得以任何方式窃取李家机密。而我们钱家人最重视契约，尤其嫡系子弟，近百年来都不曾有毁约的记录，所以各位有理由相信我对这些规定的重视程度。而实际上我也没有听到教官的任何一句针对李家修士的指点之词，综上，我认为此事完全不值得各位大惊小怪。”
话音未落，李家一位长老就怒不可遏地喝道：“不值得大惊小怪！？你这小辈还真是敢说！”
这位长老是和李天涯同一时代的老前辈，排山境的修为加持下，令他的喝问威势十足，逼迫得钱玥内心惶惶，头脑空白，很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片刻后，钱玥就挣扎着说道：“抱歉，我申请加强意志屏障，你们的气势太强，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思维和意志。这样下去，我就无法保证自己说出的话是发自真心，或者客观符合实际。那样的话，这场问询就有了屈打成招的嫌疑。”
“屈打成招！？知不知道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就算真的把你屈打成招也是天经地义！”
然而这位愤怒的长老话还没说完，旁边王九却打了下响指，剑世界内的憾神钟连续敲动，激荡出一阵阵无形地波纹，化作屏障守护在钱玥身边，令少女神情为之一松。
“王九，你干什么！？”
王九回答道：“确保这场问询的结果客观有说服力。钱玥说的没错，问询的目的应该是探究真相，而非屈打成招。考虑到在场的诸位长老，在修为境界上都对钱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所以我认为各位应当在开口的时候尽力压制自己的气势，以免造成问询结果的误差。”
顿了下，王九又说道：“当然，如果各位的本意就是屈打成招，问询只是一层伪装，那就另当别论。以各位的修为，逼迫一个云涌境的修士说任何话都很容易。”
“你不要信口开河！我们才不屑于对一个小孩子作屈打成招之事！”
王九点点头：“那就请控制自己的气势。”
“你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
王九奇道：“我现在的立场当然是基于李家的立场来说的，我刚刚不是一直在帮你们保持问询的客观性和说服力吗？为什么你还要问这种一目了然的问题？你真的具有问询资格吗？”
“你……”
“好了！”
陆莘及时制止了这种无谓的争执，头疼地看着钱玥，说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说完，钱玥看了眼站在不远处，作为当事人之一旁听审讯的王九，再次在心中给自己鼓劲。
加油啊钱玥，你只是在追求真爱，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值得心虚的地方，面对任何人、任何质疑都可以坦坦荡荡！
而另一边，陆莘头疼不已：“你现在所说的都只是一面之词，而且就算你主观上没有恶意，结果上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但是程序上，你毕竟是等同偷偷潜入了我们李家的禁地。”
钱玥说道：“反对，根据我与李月的签订的条约，青云大比以前，我可以借用她的身份，只要不窃取李家机密。那么按照李月的身份，进入李家大院难道是违规的吗？”
陆莘说道：“和你签订的这份条约本身就是违规的！”
钱玥问道：“违反哪一条规则呢？青云城内针对公众的法律法规里面，并没有禁止修士转让自己的权力啊。而如果是李家的内部规章，那又于我何干呢？内部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这是常识吧？”
一时间，陆莘竟被钱玥反问地哑口无言。
好在此事终归不是依靠辩论来判定对错，就在陆莘陷入窘境的时候，二管家李平快步走入厅内，悄声对自家主母禀报：“钱家人来了。”
“总算来了……”陆莘松了口气，“快请他过来。”
片刻后，面色铁青的钱龙迈步走入了大厅，一进屋，两道如利剑一般的目光就射向了那个不成器的小女儿。
钱玥当场就感觉浑身发冷，连忙说道：“申请加强意志屏障！”
王九于是恰到好处地再次以憾神钟为她筑起了一道牢牢的防线，挡住了钱龙的意志侵蚀。
钱龙顿时怒目看向王九，但这里毕竟不是钱家大院，身处客场，钱龙还是强压着自己的火气，首先拱手向陆莘等李家长老沉声说道：“这次是在下教女无方，给各位添了好大麻烦。在这里给各位道个歉，具体的赔偿事宜，之后我会遣专人来谈。”
虽然钱龙的语气谈不上和善，道歉的诚意也显得不足。但身为人母的陆莘，格外理解他此时的心态，任是哪位父母，得知自家儿女做出荒唐的举动时，都难免肝火爆炸。何况……这件荒唐事能尽快了结就好。李家也没打算借题发挥，要钱家如何伤筋动骨。便干脆地点点头，简单地客套几句后，等着钱家老大领走那个让人头疼的少女。
钱龙见李家的主母并没打算为难自己，心中也是感慨，但此时却不便多说，只是两步走到钱玥面前，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而后说道：“不走，还等我背你吗？”
谁知钱玥却用力摇了摇头：“我不走。”
“……”钱龙愣了整整三秒钟，而后眉头逐渐凝结起来，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说什么？”
若是放在以往，被自家老爹有这样的表情盯着，钱玥早就心神失守。但此时有了王九的憾神钟保护，她头脑空前清明，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和李月的条约还没履行完毕，我还要留在这里，请王九先生教我修行。”
“胡闹。”钱龙淡淡地说了一句，“走。”
“我不走，爹你说我胡闹，那你倒是说说，我究竟哪里胡闹了？”钱玥此时也是豁出去了，“我承认自己的行为的确超出了常识，超出了绝大部分人的理解。但是客观一点来说，我又有哪里做错了？你们有谁能拿出明明白白的道理证明我错了？我和李月的条约哪里有问题了？我为什么就不能请王九先生教我修行？你们倒是给我一个解释啊！”
钱龙冷声说道：“讲道理？你以为天底下到处都是道理可讲？”
“我是钱家人，当然要讲道理！”钱玥朗声说道，“钱家的立足之本就是道理。如果商人不讲道理，还有谁会和我们做生意？不该赚的钱，一枚铜板都不要碰，该赚的钱，一枚铜板也不要少。我所作的一切都是堂堂正正，合乎规矩的。如果说有问题，那也是规矩本身有问题，青云城的法律法规还不够健全，但是钱家人不就是要利用规则的漏洞来牟利的吗？商人利用规则，不是天经地义吗？”
“说得好，钱家人必须要讲道理，但你以为天底下全都是钱家人？这次是李家人好说话，愿意放你一马，换做别的人家，不愿意讲道理，我过来也就是给你收尸体！”
钱玥毫不畏惧，继续辩驳：“我当然是深知青云李家的家风如何，才会和李月签下条约的。换成是那些野蛮不讲道理的家族，我也不会寄希望于一纸条约啊。而且，为什么要那么担心别人不讲道理？钱家作为商人世家，却最重修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拥有和天下任何人讲道理的本钱吗？如果人家不讲道理，咱们就退缩了，隐忍了，那还要修仙干什么？”
说完，钱玥只感到满腔意气都随着方才的锐利言辞流失到体外，哪怕有王九的意志屏障保护着，少女也有些两腿发软，中气不足。
另一边，钱龙的眉头简直要拧到次元扭曲。
这个一向被他忽视的小丫头，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雄辩之词，还真的是出乎意料。如果不是在李家大院，而是在自己家里，说不定还要为此而赞叹一番。
可惜现在却不是肯定她的意见的时候，难道当着李家众人的面，称赞她说得好？还是要赶快想办法把这小丫头驳倒，然后回家以后再慢慢教训她。
那么，该怎么反驳呢……
钱龙凝视着那个虽然中气不足，却仍坚定地站在原地的小女儿，拧着眉头沉吟良久，终于把头转向王九。
“我说你就不能把这个意志屏障关掉么！？”
……
钱玥最后还是被钱龙给带了回去。
少女那个继续留在王九身边，作为头号粉丝聆听教诲的计划，在外力的粗暴干涉下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然而在钱玥本人看来，这却没什么可羞耻的，因为终归她才是道理的那一边。父亲钱龙，堂堂钱家家主，却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这其实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才对。
只不过，坐在冷清的卧室书桌前，钱玥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虽然和父亲的战斗，从道理上看是她赢了，可最后她还是被强硬地带走了，并被关在自己的卧室里，禁止外出，直到深刻反省了错误。
真是，自己哪有什么错？一定要说，就是错在没有早点和王九殿下相识，被李家人抢了先……所以说，商人的核心技能就是抢占先机，这句话真的没有说错啊……
感慨间，钱玥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听来非常熟悉。
不待那人敲门，钱玥就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饭呗，你以为我想来啊？”门口一个百无聊赖的少年声音，“开门啊。”
“不想吃，不饿。”
“谁管你饿不饿，爹让我给你送饭，我总不能原路端回去吧，赶快开门，别耽误时间啊。”
“不开，你把饭拿去喂狗吧，我不想吃。”
“……钱玥，你和爹闹别扭，别连累我好不好，我这边工作正忙呢。”
“工作正忙？是那个调教李家笨蛋的那个工作吗？”
“请对我的工作尊重一点！那叫灵猫计划！”
钱玥哼道：“最近很忙？”
“当然啦，青云大比马上就要开始，她要作为李家代表登场，这种天赐的曝光良机怎能错过，最近我正在全力策划运营方案，一定要让灵猫计划火爆全城。”
“哦，好厉害啊。”
“是啊……所以求你快点开门好不好！我那边正开着会呢，中途突然被老爹抓壮丁给你送饭，好多人等着我呢！”
“这样啊，那……你求我啊。”
“……什么？”
钱玥笑道：“你帮我个忙，我就给你开门。”
“我靠你没睡醒吧？！我送个饭还要求着你啦？”
“或者你也可以端着饭菜原路返回，又或者你也可以把饭菜喂狗，不管我这个刁钻不可人的妹妹，你自己选嘛。”
“……妈的你赢了，说吧，要我干什么。”
钱玥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书信想要寄出去。”
“不行不行。”钱余连连摇头，“爹说了，你禁闭期间，不许和外界有任何联系，我要是帮你传递书信，不被他喷死才怪。”
“唔，那这样吧，咱们来打个赌。”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个小小的赌约，不知道你敢不敢和我赌啊？”
……
当晚，青云城城东区沈园。
王九惊讶地收到了来自钱家大院的一封飞剑传书。
将信函从飞剑上取下来后，那封信自己展开，从中流淌出宛如清泉一般的少女声音。
“王九先生，是我，钱玥，嘿嘿，你的头号粉丝。”
“我现在在家，被爹关禁闭了，老头子好不讲道理，也说不出我的不是，就硬要我在卧室里反省，都不知道该反省什么……而且爹还禁止我和外面联系，还好我找到办法钻了个漏洞。我和我那个笨蛋哥哥打了个赌，然后把他的身份暂时赢过来用啦，所以这封信的落款是钱余，王九先生你千万别在意哦。”
“好啦，不多浪费你的时间，说正事啦，是这样，白天的时候，你教给我的修行方法里，有好多我其实都没太理解。具体是……”
之后，少女没有再浪费时间说多余的话题，认认真真地咨询起了关于修行问题。
王九很高兴听到这样专业的咨询，逐一为这些问题写好了答案后，招来一口飞剑，当场就寄了回去。
……
另一边，钱玥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久前，她靠着死坑钱余，成功给王九先生寄出一封信去，也不知道先生收到没有，收到以后，会不会回信。
少女家的心事格外复杂，好在没等多久，窗外就有飞剑过来，载着王九的回信。
钱玥连忙从床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窗前将飞剑接了过来，拆下回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然后只一眼，表情就有些扭曲。
“先生这字……难道是先生口述，沈轻茗那笨蛋来执笔的？也罢也罢，脸好看就行了，何必苛求字迹呢。”
钱玥很快就找到理由给王九开脱，继而再次沉浸在回信的内容中，片刻后，表情就灿烂得如要融化。
“啊，王九先生叫我钱玥女士，这一定是在充分认可我的女性身份和女性魅力吧。唔，毕竟平时都是和那个平胸没屁股的小丫头朝夕相处，有对比才有伤害嘛。”
“哇，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好详尽，简直像是在对待亲密的女朋友一样呢。”
“我的天，这里还给我留了一道思考题，这，这是在暗示要结合他的智慧和我的智慧，孕育新的结晶吗。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看到最后，钱玥简直浑身上下都流淌着蜜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掌控快乐的物质尽情在体内暴走，让她恨不得立刻冲出房间去和王九先生见面。
然而理所当然，这是做不到的。钱家大院内机关重重，她最多能利用一些漏洞偷偷和王九书信往来，但想要整个人都逃出禁闭，那也太小瞧当年青云大比的第二名，如今的钱家家主了。
躺了一会儿，钱玥冷静下来，安慰自己道：“没关系没关系，书信往来就书信往来吧，用文字和声音来交流感情也没什么不好，啊，我记得有一种情书类型叫做‘文爱’，非常适合热恋期的男女……不过，‘文爱’具体该怎么做啊？好可恨啊，上次偷看大哥的小黄书，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被老爹抓到了……”
想了半天，钱玥仍是不得要领，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计划，再想别的办法，片刻后，钱玥心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嘿嘿，王九先生收到这封信，定会万分欢喜，然后更加爱我。”
带着强烈的信心，钱玥认认真真用纸笔写成一封信，再配上热情洋溢的语音和一个唇印，以钱余的身份将其放飞出去。
……
另一边，接近清晨时候，王九收到了钱玥的来信。
信上内容很简单，除了回答了自己给她留下的思考题外，最主要的是认真介绍了钱家此次参加青云大比的全部准备工作。
准确的说，钱玥几乎是将家主钱龙的青云大比方案书全套默写了出来！
钱家本次大比的目标，是趁着李家、陆家本代有些青黄不接的时候，出其不意夺得冠军。而夺冠的希望则寄托在钱烨身上。除此之外，以钱余为首的诸多其余精锐弟子也都各怀使命，务必要让钱家打出世家威风，与其余两个传承数千年的修仙世家尽可能并驾齐驱。
而实现这一宏伟目标的关键，则在于【乾坤一掷】。
“爹爹最开始只是允许二哥修行乾坤一掷，作为夺冠的杀手锏。以二哥此时修为，若是修成乾坤一掷，只要资金充沛，青云大比中将全无敌手，夺冠的可能超过九成。但是就在前天，爹爹与家族长老集会时，长老们却认为，单一个冠军并不足以让钱家打破青云城的现有格局，因为冷门从来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比如去年冠军是个大冷门，散修李庭书。但大比之后青云城内的散修地位并没有提升。因为除了冠军外，二三四五六名全都被三大世家包揽，甚至连赛前最被人看好的，青云第一门派离天剑宗的首席弟子也只排到了第七名，其余散修更是不济，表现最好的也不过是将陆家的代表逼得狼狈不堪，却没能战而胜之……总之，真正要提升一个家族的声望地位，至少要青云大比上全面开花。”
“钱家虽然号称青云三大世家，可与李家陆家相比，数千年传承的积累差距，却非浮财能够弥补，我们在核心功法，以及修仙理论上和李家陆家至少有百年以上的差距。而青云大比纵使是面子工程，反应的也是家族底蕴，同样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哪怕修为境界相同，李家陆家的弟子也总是比钱家人更强一筹。想要在大比之中全面开花，打破李家和陆家的霸权，就要拿出全面战争的魄力。”
“为此，经过半日激烈的商讨，长老们说服父亲拿出一笔巨款作为专项资金，供所有参加青云大比的钱家弟子使用。众所周知，我们钱家人以财运著称，但我们真正擅长的并非敛财，而是理财，同样一块灵石，在我们钱家人手中，就能发挥比其他人更多的作用。例如将灵石化为直接的战斗力，直接用灵石杀伤敌人。作为此道的代表性功法，【乾坤一掷】闻名天下，哪怕是在排山境的战斗中，乾坤一掷依然能在关键时候发挥奇效。当然，此次钱家参加大比的弟子中，能够真正修成完整版本乾坤一掷的，应该只有二哥一人，其余弟子只能勉强修行删减版的乾坤一掷，或者是乾坤一掷的下位替代功法漫天花雨，但无论如何，当钱家人拥有了充足的资金时，战斗力都将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王九先生你作为李家的内门教习，务必小心。”
“如果可以，我很想将乾坤一掷和漫天花雨的功法图、优劣点都直接告诉你，可惜这些都是家族绝密，不得透露外人知道……当然，若是王九先生你愿意入赘钱家，与我结为连理，那你我之间就不再有秘密啦，嘿嘿，爱你的，钱玥，木啊！”

第112章 钱财乃身外之物
2017年9月12日清晨，小雨
书房里，陆莘瞠目结舌地看着王九，被他最新带来的消息震撼得良久无言。
“……你说，钱家家主这次拿了十万灵石出来，作为专项预算供弟子们施展乾坤一掷和漫天花雨？他们到底是发的什么疯啊！？十万灵石，就为这么一场面子大比？这么有钱为什么不去投资建设七大生态链啊？”
过了一会儿，陆莘才冷静下来，换个角度思考，钱家有这等魄力也不是说不过去，因为他们的确是太需要一些拿得出手的成绩来重振门楣了。
青云三大世家的提法，是从五百年前而起，那时的钱家虽然也是传承悠久的家族，却还不能与李陆两大世家比肩。然而五百年前，钱家天降神运，诞生了一批惊天动地的奇才，其中家主钱烈贤精才绝艳，无论是修仙还是理财都独步天下，甚至凌驾于李、陆两家的家主之上。而后历经五十年磨砺发展，终于让钱家得以和李陆并列，并称为青云三大世家。
可惜神运有时而尽，待钱烈贤等人纷纷羽化，钱家便开始走下坡路，千年世家的积累差异逐步显现，百尺竿头不进则退，钱家又开始不断与另外两家拉开差距。而到了钱龙这一代，一度有了家族中兴的曙光，却又被李风云这等惊世之才压制了光芒……
钱家，实在是太渴望一个打破桎梏的机会了。而这次青云大比，李陆两家都有些青黄不接，正给了钱家一个打下名声的机会。
“不过，王九先生，你的消息……属实吗？我不是信不过你，但你是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呢？”
王九说道：“是钱家人的信，语音部分是单次播放，我已经听过了一次，没办法重放了，但文字部分还在。”
说着，王九便将钱玥写来的信递给了陆莘。
陆莘接过，逐字逐句地认真看了起来，越看越是神色凝重。按照信上缩写，钱家这次的确是认真的，十万灵石不是小数，以钱家人的性格，非是志在必得之战，不会拿出这种魄力来。而信上提及的全面普及乾坤一掷、漫天花雨的计划，也让这十万灵石的预算，显得格外具有威慑力。
钱家派出来参加大比的弟子，除去那些混脸熟的酱油党，一共也就四五十人，十万灵石平均分配一下，每个人都是几千灵石，而这基本就等于不限量地使用乾坤一掷和漫天花雨！一场比赛就尽可挥霍个几十上百，而以乾坤一掷在云涌境以下表现出的杀伤力来看，100枚灵石的爆发，就足以击垮任何一人的防御。
当然，若是双方实力差异较为悬殊，单靠乾坤一掷是不可能翻盘的，就算爆发力再强，打不中人也没有意义。而在较大的实力差异下，强的一方完全可以通过误导、闪避等手法，令钱家人的灵石落到空出。所以以往的青云大比上，钱家人从来没有寄希望于乾坤一掷这样的奇门功法上，也从来不曾调拨巨额预算来图这个虚名。
只是这一次，无论是李家还是陆家，都正好处在一个尴尬时期，弟子们在实力上与钱家人的差异并不大。这种情况下，乾坤一掷和漫天花雨的作用就很关键了。
更何况这次大比，李家也是寄予了厚望，希望能取得比前次更好的成绩，别说是被钱家这异军突起的势力压倒，就算是和前次维持一致，也等于是失败了。
“……还好消息得来得早，距离大比还有3个多月，我们还来得及准备。这次真要感谢王九先生你及时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陆莘说着，向王九盈盈一礼，而后又笑问，“不过，王九先生你是买通了钱家的什么人，居然把这么机密的情报也……呃。”
一边说着，陆莘一边已经看到了信件的最后。
看到了那个落款：钱余，以及附在落款旁边的鲜红唇印。
一时间，陆莘大脑停滞了。
过了良久，女子才非常用力地勉强挤出笑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感到千言万语，毫无头绪。
脑海中，无数画面如长江大河一般洗刷过来，陆莘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夜半无人时，她偷偷看的小册子上的情节画面。那是她闲来无事，找二房那个书迷周雯君借来的特色小册子，据说是传自时尚之都金玉城的新鲜文化。夜读时，陆莘还面红耳赤地想着，这纯粹是异想天开一派胡言。
想不到艺术果然是来自生活啊！
再想到王九先生曾提起过，他在洪荒时代，曾有九仙尊为伴，其中有男有女，偏生和他最亲近的却是李家先祖李九龙……
越是想，陆莘越是觉得面前的天外神剑深不可测！
……
钱家的十万枚灵石，终归是一份沉甸甸的负担。
12日中午，陆莘召集家族几位长老，以及内门总教官李庭书，共同商讨对策。
会议的结果并不乐观。
如果是放在往年，那些李家陆家依然强势的时期，钱家的十万灵石只能算是小麻烦，可放在这一届大比上，十万灵石几乎可以成为决定性的力量。
会堂中，一位家族长老沉声说道：“钱烨天才横溢，本就是此代年轻人中极为出色的一个，比起咱们大院外门那几个19岁的孩子要强上不止一筹，再配上乾坤一掷，冠军几无悬念……”
陆莘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关于冠军的问题，她倒不是很担心。王九之前已经担保本次大比将保证沈轻茗夺冠，虽然她是完全无法理解这要如何才能做到，但基于对天外神剑的信任，姑且可以当做冠军名额是已经确定了的。
麻烦的是其余场次的比赛，按照李庭书的说法，乾坤一掷、漫天花雨在低境界的战斗中效果拔群，加上钱家这段时间也开始对参加大比的弟子安排集训，3个月后的大比恐怕不容乐观。
一名长老问道：“没办法再提高一下训练效率了吗？”
李庭书苦笑：“至少我是没办法了，或许王九先生能想到好的法子？”
于是所有人都将目光转投向王九。
王九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就能解决吗？钱家人用乾坤一掷、漫天花雨，归根结底是一种取巧行为。而既然他们能取巧，为什么你们不能？”
“……啊？”
王九说道：“乾坤一掷也就罢了，漫天花雨又不是什么高度复杂难以掌握的技术，只要功法和体质达到了修行标准，最多加紧修炼个三五日，就基本可以入门了。而现在距离大比还有3个多月。”
良久，有长老缓缓地，惊讶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用类似的功法对抗钱家！？这，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王九皱眉道：“怎么，你们没有类似功法么？”
陆莘解释道：“功法的确是有，但是却没有钱家人那利于发挥的血脉神通，同样是以灵石为暗器的法术，钱家人用出来，威力至少强上三分。”
“那就扔更多的钱，抵消他们的血脉加成。”
陆莘好气又好笑地说道：“……钱家人的预算是十万灵石啊。”
王九也笑：“那李家只要拿出十五万灵石预算不就可以了么？”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长老附和：“有理有理，只要拿出十五万灵石，本次大比就胜券在握……”
“拿不出十五万！”李家大院的管家婆陆莘不得不拍桌子打断了这帮吃凉不管酸的败家子的异想天开。
“你们以为十五万灵石是零花钱吗？说拿就拿！？没错，李家作为传承数千年的豪门世家，的确是积累丰厚，但维持家族运转，开销也从来没少过！为家族成员定期开出的例钱，你们有没有算过？每有家族成员突破境界，家族都会奉上贺礼，这部分钱你们算过没有？为家族成员配备法宝灵物，这部分钱你们算过没有？家族每年创新改良功法，灵石和天才地宝如流水一般花出去，这部分钱你们算过没有？！”
陆莘几个气势十足的排比句，顿时把一众起哄的长老给喷的屁滚尿流，不敢言语。
“家族为了避免腐败浪费，每年开销都是经过严格审核，由所有长老共同审议通过的，总额有限。这边加了，别的地方就要减，你们说减哪边比较好？长老的养老金怎么样？”
会堂内更是一片死寂。
陆莘放低声音，又说道：“而且，和钱家斗富，你们脑子进水了吗？”
一群脑子进水的人全都低头看手，一言不发。
“抱歉王九先生，你刚刚说的方案恐怕不可行……不知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王九说道：“这样啊，那就只有让弟子们进一步挖掘潜力，从硬实力上碾压对手，弥补资金上的差距了。唔，接下来如果交给我进行全力训练，应该可以保证3个月后脱胎换骨，碾压其余参赛对手。”
陆莘和几位长老商量一番，叹息道：“实在不行，也只能麻烦王九先生多辛苦了。”
……
会议的结果，在当天晚上，悄然传到了内门弟子耳中，第一时间就引发了轩然大波。
“什么！？那个变态施虐狂又要回来了？！”
“不要，绝对不要！死也不要！”
“不，不就是没钱吗！家族没钱，我们有啊！我们自己出钱还不行吗！”
“对！我们自己出钱，自带干粮！”
“不就是十五万灵石吗，我们这里快50人，砸锅卖铁也一定凑出来！”
“没错，我这就去找富婆包养！”
“李新宇你特么给我闭嘴！”

第113章 捉奸在床，损失惨重.txt
2017年9月13日阵雨
陆莘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灵石券、灵石袋、法宝灵器等物，无话可说。
昨天的会议上，陆莘作为李家大院的管家婆，化身怒目金刚，将李家的财政问题逐一列出，然后得出结论：李家绝对拿不出十五万灵石供弟子们和钱家人对砸，最后再将这个结论用力糊在了一众长老脸上，换的全场鸦雀无声的支持。
结果这一夜之间，就有十五万灵石摆在了她的桌上。
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到底怎么回事？”陆莘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询问自己的左膀右臂，刚刚绕城跑圈归来的李平。
李平也是一脸蛋疼：“回夫人，这是……内门弟子们的家长凑的。”
“家长？”陆莘吃了一惊，“孩子们胡闹，他们也跟着胡闹？”
“……他们说，一开始他们也是拒绝的。但孩子们得不到家里的资助，就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表现比较好的，是去偷父母的私房钱。”
“……”陆莘以手捂面，“难怪老八早上哭丧着脸，说什么多年积蓄一夜成空。”
李平又说：“有些偷不到私房钱的，就想要自伤自残骗汤药费……”
“原来昨晚李双城去药房支取灵丹是因为这个……还有吗？”
李平说道：“更，更恶劣的是，有人提出，靠家庭背景不算本事，年轻人应该自食其力，发挥自身优势，充分利用身体条件。”
陆莘奇道：“打工？”
“不，做鸡。”
“……”陆莘手中毛笔当场就被捏断了。
李平战战兢兢地说道：“事实上，昨晚已经有人跳出来要组团卖原味了，我听说是……”
“行了。”陆莘伸手打断，“我不太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总之，这些少爷小姐们的行动力太强，着实把他们的家长吓到了，担心若是再不出钱，他们真的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所以……”
陆莘沉默良久，长长出口气：“好吧，我知道了，十五万灵石，居然真就这么一夜间便轻松凑出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利用起来吧。待会儿你去找下李庭书，告诉他，可以开始让弟子们修行相关功法了。”
……
中午时候，青云城降下阵雨，更添几层凉意。
而常年阴冷的内门地下剑窟，似乎也多了几许寒意。
然而李朝露的内心却仍是火热无比。
“嘿嘿，王九先生，还是二人世界呢。”
王九点点头，四下扫视一番，看着空荡荡的内门剑窟，确认了李朝露的判断。
李朝露却没想太多，趁王九环视四周时，轻轻蹭到王九身旁，腻声道：“先生，别管那些没骨气的家伙了。宁肯舍弃尊严，不择手段地赚钱，取巧。却不肯稍微吃些苦头，换来自身实力的确实进步，这种就是典型的朽木不可雕，不值一提的啦。”
说完，李朝露又仰着头，笑问：“先生，我上午的表现怎么样？”
王九斟酌了一番，给出了准确的评价：“非常优秀，完成了预期任务的102%。”
“那，我能不能要一点奖励啊？”
“唔，有趣的提议，通过正向激励来提高修行训练的效率，的确是常见的方法。那么，你打算要什么？”
对于李朝露这个坚韧有耐性，对他的训练方案言听计从，自身资质悟性又颇为不俗的学生，王九也是相当满意。一边说，一边则考虑着什么样的奖励比较合适。
根据李朝露的情况来看，她属于那种特别勤学刻苦，以吃苦为乐的性子，所以不如把下午的训练强度翻一倍作为奖励？
不过还没等王九着手实施，李朝露已经开口说道：“我想请先生你帮我涂一下断续膏。”
“唔？”
“我上午修行的时候，很多经脉都受了创伤，但有些地方，我的手臂不方便够到，所以想请先生帮我涂药。”
一边说，少女一边脸色绯红，然后转过身，露出后背。
王九顿时奇道：“你后背经脉受损了？奇怪，上午的剑气弥散周天，没走过背部吧？”
李朝露说道：“一时气息走岔了嘛……哎呀，别在乎那么多细节，总之人家后背伤了，帮忙涂个药好不好嘛？”
李朝露这种撒娇的语气，让王九顿时心生警觉。
以前和赵月鸣相处的时候，王九积累了大量经验。一旦女人开始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务必要加倍小心了，接下来她的要求若是得不到满足，撒娇很快就会演变成病娇，那场面，比起决战魔皇也不遑多让……
“唔，涂药的话也可以……”
话没说完，就听李朝露一声欢呼：“我就知道王九先生你最好了！那，那接下来，稍等我换下衣服。”
“换衣服？”
李朝露红着脸：“人家现在穿的这一身不方便露背嘛，除非，除非是把上面全都脱下来，王九先生，你，你觉得……”
“我觉得？”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啦。”声音细若蚊鸣，但在僻静的剑窟中却清晰可辨。
王九想了想，刚要说话，却发现，那个躲在暗处，与李朝露真正形成“二人世界”的看客，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李朝露，你要不要脸啊！”
下一刻，李朝露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连忙将已经解开的衣扣重新扣好，然后平心静气，用最快的速度回复冷静，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容。
“沈轻茗！？你在这儿做什么！”
说话间，剑窟一角，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显现出来，只见她身材娇小玲珑，一双闪亮的大眼睛中写满了盛怒。
“我在这儿做什么？这个问题你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打算在这个神圣庄重的内门剑窟里做什么！”
李朝露理直气壮道：“请先生帮我涂药啊，怎么了，违法乱纪了吗？剑窟里不能涂药？还是教习不能帮学生涂药？你给我找一条相关规定出来啊！”
“是不是涂药你自己心知肚明！谁家涂药还要脱衣服！”
李朝露冷笑：“你们家涂药的时候不脱衣服，药膏都抹在衣服上！”
“你……”
“或者不脱衣服也行……”李朝露说着，向王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先生，麻烦你把手伸进来……”
“我靠啊！”沈轻茗简直爆炸了，“李朝露！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想的什么东西啊？！”
李朝露不屑一顾地看了眼沈轻茗：“你居然也有资格说我‘小小’？我倒想问问你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沈轻茗脸色涨红，实在怒不可遏，愤怒地拔出一口白剑：“废话少说，决斗吧！”
“哼，决斗就决斗，怕你么？”李朝露此时简直自信爆棚，她接受王九这么多天的悉心教导，非但真元境界有所突破，赫然已是风起境后期稳固，百花剑也稳定在了第七重天，甚至冲击第八重天也大有希望——何况此时的百花剑气还是优化过的强袭版，威力较之泛用版强了不止一筹。综合来看，现在的李朝露真是轻松打以前的两个自己！
而沈轻茗呢？她又做了什么？
下一刻，带着强烈的自信，李朝露先是启动昙花闪，而后便是惯用的素质三连：【春梅初绽】、【百花齐放】、【霜寒凝露】。
然后……
然后，李朝露就惊讶地看到，沈轻茗混若无事地任由李朝露手中白剑打在自己身上。
金铁交击的脆响后，练习用的白剑节节寸断，李朝露瞬间凝聚的百花剑气也因此溃不成军，而在漫天散乱的剑气之中，一只白嫩、纤细、却充满力道的拳头，迎面而来！
……
“你，你这金刚猩猩，枉为李家人，居然用硬功来挡人家的精妙剑法，简直是焚琴煮鹤，恬不知耻！”
“哼，败犬之吠。”
“如果我把惯用的朝露剑拿来，此时早把你捅穿了！”
“哼，败犬之吠。”
“啊啊啊好烦啊，我早该想到了，你这家伙一直跟在王九先生身边，获益肯定比任何人都多……王九先生白天在内门校场，晚上还不是回你家给你开小灶！真可恨啊！为什么王九先生会选你这笨蛋啊！又笨又矮还平胸……”
“喂喂喂，你这败犬吠得也太多了吧！？”
“哼！”
两人吵了一会儿，李朝露冷声问道：“你这家伙，到底来干什么的？还有，我之前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你？我不记得你修行过隐身术啊。”
沈轻茗说道：“用了几张隐身符。”
“你这吝啬鬼，什么时候舍得用隐身符了？”李朝露越听越是蹊跷。
沈轻茗被问了几次，感觉有点瞒不住，便实话实说道：“钱玥送我的。”
“什么！？钱玥？”
“她说，她前些日代李月的身份参加内门特训，发现有个无耻的妖艳贱货，经常勾引王九先生。而两人又时常有独处机会，很可能被她趁机得手，然后要我务必及时出面制止……”
李朝露听得又羞又气，满脸绯红：“你这家伙，居然就听得一个外姓人的挑拨！？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当然不信啊！所以我才会用一千灵石和她打赌绝对不会有这种事啊！好了，现在你给我把这一千灵石的赌债报销了吧！”

第114章 买拐还是买车？
2017年9月13日，午休的最后时光
地下剑窟里，李朝露苦口婆心地劝说企图留下来的沈轻茗。
“我最后再说一遍，如果你真的这么做，就等于完全中了钱家人的阴谋。无端挑起内耗，便宜外人，这绝对是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行径。”
对此，沈轻茗只是冷笑。
“第一，不要因为那边那家伙给我做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智商测试，就真以为我蠢！当年内门文化课我是优等成绩！第二，你倒是说说，钱玥有什么阴谋了？”
李朝露说道：“明摆着嘛，挑动你我内斗，她来坐享其成。她现在被她老爹关在家里，没办法与王九先生朝夕相处，在与我的竞争中就落于下风，所以她便利用你来妨碍我与王九先生的二人世界。”
沈轻茗继续冷笑：“那如果我不妨碍你呢？”
李朝露绽放出明媚动人的笑容：“那我一定会和王九先生过上幸福的生活。”
“所以说，凭什么是你一个人占光所有的便宜啊！”
李朝露说道：“难道你想分一杯羹？”
沈轻茗顿时面上绯红：“分，分什么……”
李朝露指着远处守在剑窟门口的王九：“你也喜欢王九先生？”
“我，哈，我怎么可能，他，他不过是……”
“行了，既然你不喜欢，就更没有理由为了钱家人的利益，影响我的利益了对吧？”
“我……”
李朝露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喜欢王九先生，哪又如何？”
“谁说我喜欢了！？”
“假设嘛。但是反正你作为家族继承人，以后也是要肩负家族的政治使命，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所以你喜欢不喜欢都无所谓的啊。”
沈轻茗气急：“你才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不会啊，我上面还有个哥哥呢。”李朝露一身轻松，“爹一向不管事，娘呢，一心相夫教子，而我只是女儿，不是儿子，娘才不会强要我做什么呢。”
沈轻茗咬牙切齿：“家族继承人……我又没说一定要接下来，何况就算接下来，做了继承人，也不意味着就没有婚姻自由。我爹不也是自己挑选的妻子？其他人又岂能干涉到他！”
李朝露说道：“大伯惊才绝艳，实力超群，自然有资格任性。但是，你有大伯的本事吗？大伯好像是八岁还是九岁破风障，你是几岁来着？”
“……”
“所以客观理性地讲，政治婚姻就是你的宿命了。”李朝露一脸幸灾乐祸地试图去摸沈轻茗的头。
沈轻茗一巴掌将李朝露的手打开：“滚！我现在虽然实力差了些，但不代表以后就不能追上来，没听过那句老话么，三十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些话我当年看小说的时候都看腻了啊。”李朝露笑道，“当然，这话虽然被传得烂俗，但是并没有说错，说不定轻茗姐你以后真能成为笑傲天下的风云人物呢。但是前提肯定是要努力修行，心无旁骛对吧？那些小说里的人物，也都是立下志愿后，历经艰险才最终成为一方豪强。所以你与其留在这里分心和我争斗，让钱家人坐收渔利，还不如老老实实回你的沈园刻苦修行，不要为了青春期的躁动浪费宝贵的时间。”
沈轻茗咬牙切齿，却当真是理屈词穷，最后只能一咬牙一跺脚：“把我那一千灵石的赌债报销了我就走！”
“去找我哥要吧，就说不给钱的话，我就把他推荐给王九先生开小灶，他肯定拿得出来的。”
“……”
就在沈轻茗被李朝露在智商上全面碾压的时候，剑窟内又响起了第三位少女的声音。
“我真是听不下去了！沈轻茗你要不要这么弱啊，才几句话就被人家忽悠的无话可说，真就这么把王九先生拱手让人了！”
发出声音的，是一枚别在沈轻茗头发上的彩色发饰，而随着声音响起，发饰上投影出一位少女明艳无俦的面庞，以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李朝露面色一肃：“钱玥？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不甘寂寞，会想办法偷摸跟在矮冬……沈轻茗身上。可惜你的阴谋已经彻底失败了！沈轻茗毕竟和我同是李家人，不会因为你的花言巧语而内斗的。”
“笑话，你的阴谋才是彻底失败了！”钱玥说着，忽然转向沈轻茗，“轻茗妹妹，怎么样，是不是和我一开始说的一样？”
沈轻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嗯了一声。
李朝露警觉：“她说什么了？”
钱玥回答道：“很简单，我告诉轻茗妹妹，那大肉腿心思歹毒狡猾，以你的本事，是玩不过她的。现在果不其然，才几句话就被忽悠得转头走人了……轻茗妹子，现在形势很明确，你我必须联手，先把这个大肉腿干下去，才能有获胜的希望。”
李朝露闻言，后背微微一寒，连忙打断钱玥，对沈轻茗说道：“轻茗，不要听钱家人胡说八道，这种竞争你根本没有参与的必要，毕竟你又不喜欢……”
钱玥打断道：“什么叫没有参与的必要？从一开始就是你这第三者，妄图插入轻茗妹子和王九先生之中，然后还要求人家不和你争，你可真是厚颜无耻！”
“他们又不是互相倾慕的情侣关系！沈轻茗亲口承认不喜欢王九，那么我插入其中又怎么了！？”
“不是情侣又怎么了？就没有人权了吗？！他们可以是师徒，可以是兄妹，也可以是至交好友啊！这些关系难道就可以任人侵犯了吗？轻茗妹子或许是不喜欢王九先生，但她肯定是讨厌你！”
李朝露怒道：“一派胡言！我和轻茗或许曾有误会，但早就已经解开了！”
钱玥冷笑：“那好，轻茗妹子，我问你，你喜欢李朝露吗？”
“开玩笑，谁会喜欢那个大肉腿啊！”
钱玥继续冷笑：“听见了？人家讨厌你！”
“少在我面前玩这种文字游戏，不喜欢和讨厌是两回事！”
钱玥又对沈轻茗说道：“看见没，说不过人家就谴责别人玩文字游戏，她自己玩文字游戏的时候却是理直气壮。对付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似你这般光明磊落的性子，肯定会吃大亏，所以才应该与我联手……”
李朝露连忙劝说沈轻茗：“千万不要中计，你看她在自己家里，靠着一枚能传递影音的发饰，便能玩出这么多花样，这种狡诈的女人，你放心做她的盟友？不被出卖得一干二净才怪呢！”
钱玥郑重说道：“钱家人诚信为本，你何时听说过钱家人有背信弃义之举！？”
“……”一时间，李朝露还真的想不出来！
而就在钱玥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即将忽悠得那个矮冬瓜与自己联手对抗大肉腿的时候……
天降横祸！
下一刻，剑窟内的李朝露和沈轻茗，同时听到发饰内传来钱玥气急败坏的声音。
“爹！？你不能不讲道理啊！我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禁止我说话！啊，这是我的私人用品，你无权处置！没错我是用的你给我的钱，但既然已经赠予，未经我许可你就无权收回！爹你怎么像个猩猩一样蛮横！爹你……”
话没说完，就听喀拉一声，沈轻茗头上的彩色发饰便粉碎掉了。
而就在沈轻茗为这变故而目瞪口呆的时候，李朝露冷哼一声：“你真的要和一个自身难保的外姓人联手吗？”
“……”沈轻茗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在心底则隐隐有了悔意，今日实在不该受钱玥怂恿，跑来趟这浑水。
若非如此，何至于被这两坨肉忽悠来忽悠去，完全享受了一番智障待遇！
思及至此，沈轻茗也冷静了下来，摇摇头：“我走了。”
李朝露撇撇嘴：“慢走不送。”
送走沈轻茗后，李朝露也失去了继续与王九二人世界的旖旎心思，而且午休时间也恰好结束，必须要集中精力应付训练了。
王九虽然性格温和好说话，哪怕训练偷懒，也没什么后果，但李朝露真的一点也不想让王九对她感到失望。
一旦沉浸在修行中，时间便在不知不觉间飞速流走，待李朝露回过神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这一天的训练终于是结束了。
目送王九远去的背影，李朝露只是默默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是她呢？
……
回到沈园后，夜幕已缓缓降下。
王九提着一只华美的食盒，走入房中，正好看到沈轻茗一瘸一拐，睡眼惺忪地从里屋走出来。
王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再借着主从契约的效力检查了一下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问道：“你把下午的训练量翻倍了？”
沈轻茗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如同丧尸一般拖着身子来到桌前，掀开食盒，果然都是她最爱吃的几样小菜。
“阿九，谢谢。”
“不客气。”反正都是他吃剩下的。
沈轻茗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菜，忽然开口问道。
“阿九，有个问题，如果……如果当初将你唤醒的人不是我，而是李朝露，或者是钱玥……”
问到这里，沈轻茗便住了嘴，用隐含期待的目光看着王九。
王九思忖一番，决定认真回应少女的问题。

第115章 青春期的第一份慰问礼
2017年9月13日晚
王九遇到了一个非常有质量的问题。
如果当初唤醒他的人不是沈轻茗，而是李朝露或者钱玥，那么历史线将会如何变化？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假如人生问题，需要全面考虑单一变量在历史全局下可能产生的各种影响，这类问题充分考验一个人的逻辑推理能力，全方位思维能力，属于绝对的高质量问题，王九实在没想到会从一个智商指数3.3的人口中听到这样的问题。
一时间，王九又恍惚回到了过去。
九州时代仙魔大战时期，九仙尊常在作战闲暇时候，经商斓妃牵头带领，做这种类似的头脑风暴。内容大体是：“沈开山你这笨蛋如果出生的时候多带几两脑子该有多好！”、“刚才好险，幸好朱仙尊你童子功神通玄妙，若是百年前你被那妖女骗上床去，我们今日怕是要伤亡惨重。”、“姓赵的，我一直在想，如果你10岁的时候被人毁了容，现在是不是能变得更有良心一点？”
商斓妃是王九高度认可的，智商指数与他同级的九州奇才。所以，她所痴迷的游戏，可以说是经过权威认证的高智商游戏。需要王九拿出高度认真的态度，才可能给出合理的答案。
如果当初唤醒他的人是钱玥……
首先要明确唤醒他的条件，以王九如今的眼光来看，大约有两点：第一是身怀九仙尊血脉，第二则是，在他身旁停留足够久，以给予适量的刺激。
然而这两个条件，钱玥其实都不满足，首先她显然并不具有九仙尊血脉——钱家与七大世家通婚极少。其次是钱玥作为富家女，从来不曾去过廉价菜市场，那么如果假定是由她唤醒自己，就需要追加一些附加条件，来化解这两个矛盾。
根据逻辑学的常识，这些追加的附加条件，要尽可能少的影响客观环境，比如说，你不能假设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幻觉，都是被某个幕后黑手控制，其实没有任何合理性，一切皆有可能。最好是只变化一两个人的关系，就能理清所有矛盾。
王九思忖一番，灵光一闪，得到了答案。
很简单，钱玥实际上是李靖与钱龙的妻子俞葳偷情私通所生。
对此，钱龙知情却害怕被其他人耻笑，不愿声张，只能将此事含恨吞在肚里。这样一来，就能解释钱玥为什么能拥有九仙尊遗留的血脉，也能解释为何李家和钱家的关系不佳，还能解释为何钱龙对钱玥如此不讲道理，简直是一石三鸟的完美答案！
下面考虑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钱玥会来到廉价菜市场？有了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因为钱玥并非亲生女，与父亲钱龙关系不佳，那么以钱玥那等聪明伶俐的性子，应当会有严重的危机意识，充分认识到现在的锦衣玉食并非长期稳定。很可能有朝一日就生活落魄，所以需要提前适应贫苦生活。
那么，按照这样的条件来看，假如是这样一个钱玥，在5月13日唤醒了自己，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最符合常理的推断大概是：1、钱玥基于她的过人智慧，认识到这将是改变人生命运的关键，高度重视历经万年沉睡而苏醒的天外神剑。
2、钱玥会充分利用家族中的身份便利，为王九提供重建剑世界所需的大量素材。
3、而王九则会慷慨地分享自己的智慧与经验，最终实现双赢。钱玥的修为会突飞猛进，为人处世也会在前辈的指点下圆润而理性，最终赢得父亲和其他家人的认同。而在这样的认同下，王九能够得到的资源也会越来越多，实现圆满的正循环。
4、从此主从二人过上幸福生活。
接下来考虑第二个问题，假如唤醒他的人是李朝露？
李朝露的条件其实与沈轻茗高度相似——同样是李家人，同样继承了两个九仙尊的血脉。所以这个假设造成的历史线变化不会太大。而考虑到李朝露拥有更好的智商指数，更加优秀的前期发育能力，更丰厚的财富资源，以及较之沈轻茗更强烈百倍的，针对王九的崇拜感。所以合理的推断是：王九会更快地在前期得到重建剑世界所需的各类资源。
同时考虑到李朝露与李新宇的兄妹血缘关系，王九认为自己在现代双修理论上的造诣也会更胜一筹。
如此一来，答案基本就比较明确了。
王九沉吟许久后，终于开了口。
沈轻茗几乎是屏息凝神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认为我会和她们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
深夜。
王九非常欣慰地看到沈轻茗在沈园校场里废寝忘食地修行。
小丫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动霸体的演练动作，身体早已超越了极限，每一个动作都会带出骨骼和肌肉受损时的呻吟声。随着肢体舞动，一片一片的血迹洒在地面上，宛如泼墨山水。
与此同时，沈轻茗的肉身也在急剧适应着伤痛带来的刺激，肌肉骨骼经脉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化着，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尽管这些强化，全都伴随着足以令人发疯的痛苦，沈轻茗却浑然忘我，沉醉其中。
这就对了。
对于不动霸体的修行而言，这种近乎自伤自残的方式，其实效率最高，只不过痛苦指数也是成倍翻增——这种痛苦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痛苦耐受力，哪怕再坚强的汉子，也绝对难以抵挡那源自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深处的苦楚。当初就连那个刮骨疗毒视若等闲的沈开山，都很少练到这个地步。
所以，王九虽然早就知道这种训练方法的效率很高，却从没有为沈轻茗安排过，通常是在她腰部严重扭伤的时候，就让她卧床休息，静待身体自然恢复了。想不到沈轻茗今日竟自发突破了极限，将逼人疯魔的痛苦压了下去，专注而投入地一次又一次重复着高难度的动作。
再考虑到方才她提出的高质量的问题，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
沈轻茗的青春期就要到了。
青春期，是人类快速成长的时期，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沈轻茗显然也是借着这个变化，在智商指数和意志力上有了突破。
虽然14岁的青春期，就如同她突破风障一般，来得实在太晚了些，但来了就比不来要好。而青春期的到来，也意味着沈轻茗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各方面素质都要迎来一波急剧增长。
真是可喜可贺。
作为主人，有义务为仆从取得的成就备一份礼物，那么……应该给这小家伙送点什么才好呢？
法宝？用不着，不动霸体本身就是世间最好的法宝，而真有实战需求，天外神剑也不是不能帮她一把。
灵石？最为理性也最为实惠的选择，但据赵月鸣说，给女孩子送礼直接送零食，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送的呢？
王九一边想着，一边回卧室将沈轻茗枕边读物之多宝阁手册拿来翻阅。
不多时，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天香阁新款女性内衣。
虽然王九对女性内衣基本没有研究，但手册上却赫然写着：女性无法抗拒的诱惑。
沈轻茗无疑是女性，那么她理所当然无法抗拒这些内衣的诱惑，那么送内衣就对了。
之后，沿着主从契约通道，王九再次确认了一下沈轻茗此时的身体条件，并根据严格而精确的计算方法，推测出了未来一段时间沈轻茗可能的发育方向。然后对照着这些数据，在手册上找到了相应款式的内衣，全部订了下来。
相信在收到礼物的时候，沈轻茗应当是欣喜若狂吧？
……
第二天，沈轻茗收到礼物的时候，的确是欣喜若狂。
好吧，至少是若狂。
“我要和你决斗！！！”

第116章 闲笔
2017年10月13日
时间转眼到了10月中。这天晚上，一口金色的飞剑，自青云城中某世家大院冲天而起，一路突破重重阻拦，宛如不屈的斗士，纵然遍体鳞伤，仍坚定不移地向着既定的目标——城东沈园飞去。
最终飞剑落在一扇窗前，剑柄轻轻扣打了两下窗棂，便有人将窗户打开，而后解下剑上载着的书信。
“最亲爱的王九先生：
好久不见，么么哒！（此处有唇印）
我是你最可爱的头号粉丝钱玥，一个月不见，先生过得还好吗？有沈轻茗那种笨蛋，李朝露那种阴险小人在身旁，先生这一个月来肯定过得很辛苦，真遗憾我没办法到你身边为你分担压力。作为头号粉丝，真的是好失职呀，哭哭。
先生一定奇怪，为什么我这一个月来都没有现身吧？说来惭愧，也是家门不幸，竟让我遇到一个蛮不讲理的老爹，之前我是被他关进家族禁地‘金银山’闭关去啦。
时隔一个月想来，我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凭什么嘛！不就是吵架的时候泼了他一脸茶水吗？可那根本不能怪我啊，是他自己不讲道理在先，非要拿辈分压人，又不肯听我讲话，我没用销金掌打他就算很客气了。他偏要勃然大怒，简直让在场的长老们看笑话，换做我是家族长老，看到堂堂家主对一个小孩子耍威风，又被泼茶水，肯定要弹劾他了，哼！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像我这么温柔漂亮爱讲道理的女孩子，真的是他生出来的吗？看我那三个哥哥，也是一个赛一个的蠢笨，而且长得也不帅气。钱家真是没救了。
说来，这次险些就再也见不到王九先生了呢，老头子最开始把我关进金银山的时候，要我不到云涌境中期不许出关，我当时才刚刚晋级云涌境不久，就算勤学苦修，怕也要一年半载才能再次晋级。而作为先生的头号粉丝，若是一年半载不能与先生见面，我肯定要在金银山里憋闷死啦。当然，就算我真的不幸死亡，也一定会守护在先生身旁，保佑您免收矮冬瓜或者大肉腿之类的骚扰。
所幸，我作为您的头号粉丝，非常机智地在关键时刻藏了几颗金蚕丹在身上，经过一个月的潜修、融化药力，我终于能在短时间内拥有云涌境中期的修为了。虽然药效只能维持三天，之后我就会跌落回云涌境初期，但老爹当初约定的就是云涌境中期便可以出关，没规定必须长期维持住啊哈哈。当时老头子来金银山检查功课的时候，那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看得人真是浑身舒爽。
啊，先生不必担心老头子事后反悔又要我去闭关，因为我出关的时候，悄悄跑到金银山的控制法阵处，把几条灵脉逆向串联了。据长老们说，金银山没有半年时间是修不好了，哈哈哈，至少之后半年我都不用闭关啦。据我娘说，老头子心疼得三天没睡着觉，我说这就是活该嘛，凭什么把亲生女儿当犯人对待！
不过很遗憾，我可能没法到先生身边，近距离接受先生的教诲了，因为我弄坏金银山的事情好像事发了，现在家里掌管家法的长老已经在门外了……时间有限，来不及将我心中对先生的仰慕之情一一道来，只希望先生一定记得，在青云城，钱家大院的地下牢房里，有个叫钱玥的姑娘一心一意地惦记着先生……”（笔迹到此处变得凌乱，显然是遇到了紧急的外力干涉，无法继续写下去）
王九看完信，点了点头，伸手用操形阵找来纸笔，写了回信。
“我过目不忘，当然能记得。”
而后便将回信放在飞剑上，拍了拍剑柄，将它送回了钱家大院。
……
关上窗户后，王九心中生出感慨：这一个月来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啊。
比如，9月中下旬时，沈轻茗在青春期的躁动之下，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跑到内门校场，加入了王九开设的苦痛教学小课堂，每天都和李朝露共同浴血奋战。
两人竞争意识特别强烈，每天训练结束时都要咬牙比拼血液流量，仿佛比对面少流了一滴血就是输了人生。这样的比赛，理论上拥有不动霸体的沈轻茗自然是占尽便宜，她的造血能力远远优于李朝露。然而另一方面，李朝露体格比沈轻茗大上不止一圈，血液总量要占优，更重要是她智商也相对胜出——从第二天开始，李朝露就偷偷用猪血狗血来作弊了，而一直到半个月后沈轻茗才发现问题……
但无论如何，在这种良性竞争的氛围下，两人的修为都是与日俱增。12日，李朝露便赫然有了风起境巅峰、即将触摸云涌境的迹象，沈轻茗则稳稳地站到了风起境后期，不动霸体第二重天也功德圆满。
这样的实力，放到20岁以下的青云大比中，也算是不容小觑了。虽然很难拿到像样的名次，但是在十三四岁这个年龄段里，却是毋庸置疑，首屈一指。
……
再比如，之前一直逃避赌债的老年闲鱼团，终于在一次流窜作案中，被李家当家主母陆莘出卖，在会议室里被王九堵了个正着。
9月初，这些老闲鱼们质疑王九作为内门教习顾问的资格，约定比试一场，若是输了便要满足王九的任何需求。结果当场就被一道计算题，以及李朝露的强袭型百花剑打了脸。之后老闲鱼们生怕王九狮子大开口，把他们的养老金棺材本都压榨出来，便四散而逃。有的干脆逃回灵山城，而青云城的本地闲鱼，则东躲西藏，称病不出，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然而闲鱼本性难移，几天之后，便纷纷觉得憋闷到极限，再次走出来给大院内的人们添起了麻烦。此时，陆莘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出手将老闲鱼们一网打尽。
这些老家伙们德高望重，李家自己人是奈何他们不得，但有王九这个院外人在，就多了变通的法子。陆莘请求王九配合，趁着闲鱼们去会议室里吵闹的时候，陡然现身，一举捕获了所有人。之后凭借那场赌约，索要了大笔天才地宝，让老闲鱼们好一阵痛彻心扉。以至于当场就有人心肌梗塞。
可惜大院内灵丹妙药储备甚多，患者被及时抢救了过来，未能为民除害。
另一方面，王九得到了老闲鱼们的棺材本后，剑世界重建工程也赫然加速了许多，所以也就欣然接收了陆莘关于进一步合作提取养老金的计划。
按照这样的进度，只要再来几次大买卖，王九就能将第一阶段最终的三个建筑全部完工了。聚灵阵、斩魔锋，以及……万灵殿。
……
隆隆隆隆……
剑世界内，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坚定的震动声响，一座宏伟的宫殿缓缓地拔地而起，十丈、百丈，片刻功夫便和远方那利剑一般的斩魔锋遥相呼应，宛如高山一般屹立着，睥睨剑世界内的一切。
剑灵的本相站在宫殿前方，看着这座巍峨宫殿已经初具轮廓，不由期待起了下一步的进展。
万灵殿，剑世界内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建筑之一，成长性与斩魔锋一样，都是可以从初始状态一路成长到最终境界，神通无穷。
拥有了万灵殿，剑世界内就不再是死气沉沉，唯有王九孑然独立。而是能够繁衍生息，自成一统了，如龙吟花、百锁藤等物，也无需刻意栽培，便能自行孕育而生。
巅峰时期，万灵殿内仙兽成群，各具神通。
例如那两头夔牛，天生神通，出入必随风雨，吼声如雷，而他那牛腿的味道更是让人终身难忘。
当然，如今剑世界整体还很弱小，仙兽之类是不必指望了，只能是从花花草草开始逐步升级，争取在五十年内能享用到夔牛腿肉了。
……
总而言之，从9月中到10月中，王九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在顺利发展，欣欣向荣。
然而另一方面，对于李家的竞争对手而言，事情就不那么乐观了。

第117章 我怀疑自己遇到了假的亲爹
2017年10月13日深夜
钱家大院里，一众长老神情肃然，齐聚一堂，然后维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整整半个时辰的沉默，让这间华美的会议室不断降温，在这深秋时节，不用多久，房间里就结出了寒霜。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家主钱龙。
“既然大家都不想开这个口，那就我来说吧。”
说着，这位留着美髯的中年人，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情况很糟糕，李家的进度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根据弟子们在剑道俱乐部的经历来看……恐怕我们前段时间的努力，全都被抵消了。”
钱龙说完，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在座的长老们面色均是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须发皆银的前辈长老开口道：“这就是洪荒世家的底蕴啊，每当别人以为他们有机可乘的时候，都会立刻证明七大世家的与众不同……那么，咱们这次大比，还要继续拼下去吗？”
“当然要拼下去！”钱龙斩钉截铁地做出了结论，“现在退下去，就等于告诉所有的孩子们，只要李家人一认真，我们就自行甘拜下风！钱家人就算再怎么强调和气生财，可若是膝盖软了，就永远别想真正和七大世家并驾齐驱了！”
几名长老闻言既羞且愧，摇了摇头就不再说话。
又有人问道：“既然如此，就追加些预算吧。”
“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钱龙说道，“孩子们的修为就在这里，乾坤一掷也好、漫天花雨也好，也都是临阵磨枪，就算给他们成千上万的灵石，也驾驭不来了。”
“那，效法李家，提高训练强度？”
钱龙又摇了摇头：“李家那么练，是有一套非常详尽的配套方案，如何将弟子的体能真元压榨到极限，如何避免创伤，如何尽快回复……这些东西，钱家虽然也有，毕竟做不到李家那么完备。贸然模仿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家主大人，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就径直说出来吧，能做的事情我们都会尽力去做的。”
钱龙说道：“我能想到的只有两点，第一，发挥装备优势。钱家弟子的装备好，如今算是世人皆知。但其实青云大比时期，李家、陆家乃至有志于此的散修们，哪一个的装备差了？我们的优势其实并不明显，所以我打算为这次参赛的弟子，每人量身打造一套法宝。”
话音未落，长老们就惊呼不断。
“量身打造法宝？”
“每人一套？”
钱龙默然点头。
“咱们派出参赛的弟子至少有五十人，就算只考虑核心级的，也有二十人以上。而量身打造全套法宝，成本至少要上万灵石！每套！”
钱龙点点头：“我已经粗略估算过了，全套下来，预算大约要六十万灵石，而战力提升，应该在一成上下。”
一位长老苦笑道：“六十万灵石，换一群最多不过云涌境的小孩子们的一成战力，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不划算的生意了。”
旁边却有人说道：“但如果能够在这次大比中压倒李陆两家，六十万灵石的投入却又算得上超值。”
“但是咱们能在装备上投入，李陆两家难道就不能？”
钱龙笑了笑，说道：“我不能说那两大世家，连几十万灵石都拿不出来，但是用几十万灵石，为一群云涌境界的小孩子打造专属法宝，这种蠢事他们做不出来。我想，这就是老牌贵族和暴发户的区别吧。”
说到这里，会议室内终于有了几分快活的空气。
事实上，钱家从家族创立至今，至少也有千年历史，是名副其实的千年世家。先祖钱烈贤率领家族崛起也有五百年历史，然而在七大世家看来，钱家终归只是以浮财而名动天下的暴发户。
那么，暴发户就要充分利用暴发户的优势，在一些小的事情上投入大的资源。
一般而言，对于那些天赋才华上佳，十几岁就能抵达云涌境界的修士而言，十几二十岁这个阶段，是一生中修行进度最快，日新月异的时候，而这些人基本都能在壮年期修行到翻云境巅峰——覆雨境就多少要一点运气。所以对他们而言，真正有价值的法宝，也都是适用于翻云境的。少年时期的法宝基本都是用上三五年便需要更新换代的消耗品。
那些大的豪门世家，门下天才弟子层出不穷，基本都是一套法宝代代相传，很少会为他们量身定制——至于钱余那种全套成长型法宝的另当别论。钱龙此时提出要为几十名弟子一人打造一套法宝，实在是土豪到令人发指。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冠军。”钱龙沉声说道，“对于李家陆家而言，青云大比就算丢了冠军，也未必动摇得到他们的威望。但是对于钱家来说，想要上位，却至少要拿一次冠军。”
有长老问道：“之前不是分析说，烨儿此次夺冠机会很大？现在修行怎么样？”
钱龙说道：“如果只看现有的资料，如今青云城内的确没有人能与烨儿匹敌。但是纸面上的资料，何曾保险过？上届我们都以为冠军必是李陆两家之一，结果两家的主力都被一个散修淘汰了。再上届，我本自信能为钱家拿到一个冠军，却输给了陆家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所以老实说，我也只在这个小范围内说，我对烨儿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天知道大比的时候又会有什么意外出现。所以我才会允许他修行乾坤一掷，以确保此次大比万无一失，本来我是打算永远也不许他修行乾坤一掷的。以他的天赋才华，修行乾坤一掷的耗费比其他人多了几倍啊。”
有长老奇道：“为什么？资质悟性越好，不是应该修行愉快，花费更少吗？”
钱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算不清该扔多少。”
“……”
“总之，接下来，我需要家族投入更多资源在钱烨身上，真正确保万无一失。当然，我也会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和修行，全力监督他特训。”
……
全力动员起来的钱家，拥有极度惊人的执行力。当日凌晨，钱龙就把钱烨从熟睡中拎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李家打过来了吗？！”
钱龙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睡糊涂了吗！连你老子都认不出来？”
钱烨一懵，愣了一会儿，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沉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是我老子，而不是李家什么人用仙术化妆易容的？”
“……”钱龙默默提起了金光闪闪的手掌，将钱家的独门绝活销金掌催运到了极致。
钱烨考虑了一下，说道：“或许是李家攻破了钱家大院，俘虏了真的老爹，从他嘴里逼问出了销金掌的修行方法，然后拿来诓骗我。”
下一刻，金光大灿，钱龙怒气勃发。
“把你的想象力多用一点在修行上吧！现在给我滚起来，特训开始了！”
“我靠不会吧？老爹，这还是凌晨啊！我前两天刚看灵猫历险记看通宵，你好歹让我睡一觉啊……”
“云涌境的修士不需要睡那么多！真犯困的话就给我绕城跑几圈！现在就去！”
“呃，咱们钱家的功法核心是养富贵之气……”
“这五百灵石是你的零花钱，拿去置办一套顶级跑步装，然后给我多跑二十圈！”
“……我靠，你真的不是李家人化妆的吗？虽然平时我就觉得老头子好像有点针对我，但你这也太夸张了……”
“滚，现在就滚！”
……
清晨时分，青云城郊，当曦光映照大地时，正好映出了钱龙铁青的脸色。
钱龙面前，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人，正微微喘着粗气，缓步跑来——在年轻人头顶，一座小金山静静悬浮着，为他施加沉重的负担，沉重到足以令绝大多数云涌境修士举步维艰。
然而钱龙却仍不满意，见到钱烨便是一声怒喝：“怎么这么慢！？”
钱烨说道：“刚刚跑圈的时候遇到李家的二管家，和他聊了聊。”
钱龙本打算发火，但听说是与李家管家对话，便忍着火气问道：“你和他聊什么了，李家弟子的修行情况？”
“哈哈那有什么好聊的，主要是聊了聊灵猫历险记，我发现他也是灵猫粉诶，真是有缘……”
钱龙脸色黑得如同墨染，伸手捂着心脏，气喘道：“你，你是不把我气死就不罢休是吗！”
……
忍着强烈的怒火，钱龙开始认真督导自己的儿子进行特训。
地点就在青云城郊，钱家曾在这里买下一片荒地，改造成了专供家族精锐修士使用的秘密校场。此时正好拿来拉练钱烨——凌晨开始负重绕城跑，跑完步便在城郊趁势开始一整天的强化特训。
钱龙全程督导，用严厉的措辞激励着自己的儿子奋发向上。
“钱烨你这练的什么东西？！早饭没吃饱吗？”
“八重天的销金掌怎么就能让你用得如此软软绵绵？！我记得我只生了钱玥一个女儿！”
“钱烨！这就是你练了一个月的乾坤一掷？换个眼瞎气胸脂肪肝的废物也比你强了！你是打算参加残疾人青云大比吗？”

第118章 横刀夺爱
2017年10月15日
“这日子真的是……好难过啊。”
清晨，钱烨对着明亮的镜子，看着自己那两个令人心悸的黑眼圈，深深地羡慕起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在金银山里安逸闭关的小丫头。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她易地而处啊……
正想着，便听门外传来一个冷哼。
“还想睡到几点啊？睡觉能让你拿冠军吗？能让你修为增加吗！？你修行的是大梦心经吗！”
钱烨默然无语，开始满房间找茶水，心里想着若是待会儿把茶水泼到他脸上的话，是不是能结束这段悲惨生活。
……
然而钱烨的烦心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下午，在拼尽全力完成了钱龙布置的加料版特训计划后，钱烨总算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半天的休息时间。
“唔，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早上再起来继续。”
钱烨是苦笑也笑不出了，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你觉得，在连转二十次聚神周天以后，一个人还有可能睡得着吗？我现在清醒到脑子开始膨胀了。”
钱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既然这么清醒，就去多看看李陆两家的资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爹，你当年参加青云大比，也是这么训练得惨无人道么？”
钱龙一愣，心想老子当年天才横溢，又不知道陆家会有个一鸣惊人的小子，赛前简直胜券在握胸有成竹，怎么可能像你这蠢货一样，连脑浆都练出来？青云大比前一天，自己还在醉仙楼调戏小姐姐呢……
但这种话当然不会傻到和儿子说，钱龙只是冷着脸，说道：“比你现在更辛苦！”
“然后并没有拿到冠军。”
“……”
钱烨说道：“可见一昧的苦练并不能保证冠军，甚至适得其反，我认为适量的休息才是……”
钱龙铁青着脸说道：“也可能是我当时的训练强度依然不够，所以你不想自己的训练量再翻一倍，就给我闭上嘴巴！”
……
醉仙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顶楼的包厢里，稍稍安抚了下钱烨那不断跳动的太阳穴血管。
二十次聚神周天……也真亏老头子想得出来，就算是植物人也能变得比精神病还精神了好么……浑身上下无处不疲惫，偏偏又睡不着，入不了定，除了躺在包厢里晒太阳，钱烨实在是什么也不想做。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有人来打扰。
咚咚。
两声敲门之后，包厢的门便打开了，一位娇俏动人的少女，撅着嘴唇走了进来，轻巧地坐在钱烨身旁，推了推他。
“喂，我等了你好久诶。”
钱烨直愣愣地看着走进来的少女，高度兴奋的神经，让钱烨不由自主地将少女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然而疲惫的状态却让他无法将映入眼帘的画面，在头脑中做任何加工，一时间，钱烨只感觉她的头发、眼睛、皮肤……每一处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我从中午一直等你到现在，结果你却在这里睡觉……不觉得该说点什么吗？”
“……什么？”钱烨愣愣地反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少女柳眉一竖，起身便走。
虽然脑子里一团浆糊，钱烨还是下意识感到不妙，连忙起身挽留。
“等等，等等……那个，雨儿，稍等一下，我现在……头脑有点不太清醒，稍等我冷静一下。”
说着，钱烨深吸口气，又做了一个聚神周天，这次直接两道鼻血喷了出来——但与此同时，这个少女的身份也终于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周雨，17岁，天香阁阁主周于瑾的独生爱女，天真烂漫，又温柔细腻，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儿。然后，是他交往了一年的女朋友。
“雨儿，那个，有什么事吗？”
周雨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身来：“有，有什么事吗……咱们之前不是约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的吗，你怎么……”
钱烨说道：“吃饭？哦对……你是饿了吗？我这就点菜。”
“我不饿！”周雨刚说完，肚子就发出轻轻的咕噜声响，让少女不由脸红，但很快又生起气来，“我一直在等你，可你连一封口信都没给我！”
“抱歉，我大概是忘记了。”钱烨说道，“最近老爹忽然发神经要我特训，累得昏天黑地的。”
“哼，所以就让人家在大太阳底下干晒了一个时辰吗？”
“抱歉抱歉……喝茶吗？”
周雨见钱烨也实在是脸色不对，鼻血都还在流着，也就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如果你觉得，每三天才能睡两个时辰，困了就用聚神周天压榨精力，训练时稍有不顺便被大加斥责的生活，可以算还好的话，那我还好……”
“好辛苦啊……你这样要持续多久啊？”
钱烨苦笑：“至少到12月底，青云大比吧。如果拿了冠军还好，若是万一拿不到冠军，那这日子就绵绵无绝期了……”
周雨有些苦脸：“那，那20号呢？你能休息吗？”
钱烨说道：“如果我爹不能在本周前尽快患上脑淤血、心脏病或者天劫降临，那我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基本都别指望休息了。”
“……”
“而且就算真的能争取到一点休息时间，我也没力气陪你玩了，我只想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以便应付第二天的训练……或者干脆被一道晴空响雷劈死，结束这漫长的痛苦生活。”
“……”
钱烨叹了口气，对周雨说道：“虽然不知道你20号有什么安排，但老实说我真的没力气陪你。”
周雨有些惊讶，更多是失落：“你……不知道20号有什么安排？”
“呃……天香阁要促销吗？”
“那天是我18岁生日。”
“……”
“我们之前说好了要一起御剑旅行，登山，看海，亲手为对方做一道好菜，所以……”
钱烨沉默了一会儿：“所以，那个……”
周雨勉强笑了笑：“如果实在没时间，就算了吧，毕竟……还是青云大比更重要。”
钱烨想要说些什么，一股深深的疲倦却涌了上来，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嗯，谢谢……我想再休息一会儿了。”
周雨笑容更为勉强，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
2017年10月20日
钱烨的心情已经变得无比恶劣，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焦躁。
无论平日里的他，是个如何神经大条，乐观开朗的人，被老爹钱龙连续折腾一周，也都要处在崩溃的边缘。
尤其是独自一人，被钱龙留下“自习”的时候，由于不能一边修炼一边和老爹对喷减压，钱烨更是变得怒气冲天，连带着出手练习乾坤一掷时，真元中也夹杂了熊熊的火气。
刷刷刷……
三枚水光幽蓝的灵石如闪电一般飞掷出去，而后半空引爆，点燃了三团幽兰色的火球，只是火球势头不久便悄然熄灭，留下几片灰白色的残渣落在地上。
“草！”
钱烨愤怒地出拳打在地上，震得方圆数十丈摇摇晃晃。这乾坤一掷，要充分燃烧灵石中的天地灵能，才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而他刚才的三连击，最多只燃烧了灵能的一半。
此外，乾坤一掷有别于漫天花雨等低端功法之处，在于连续燃烧多枚灵石的时候，有概率引起灵石间的共振，令瞬间爆发力倍增。一般而言这个共振概率极小，只有百分之一上下，很难控制。所以才需要一次性大量抛掷灵石，以求共振爆发。但是之前一周的训练中，钱烨已经完美地证明了他自己是个世间难得一见的昆仑奴……前后扔了几万灵石，也没见共振过几次，真是惨无人道。
而方才本着单抛出奇迹的心态，钱烨再次投掷三枚灵石，结果别说共振，就连基本燃烧都不完全，真是让人虚火上升。
就在钱烨烦躁炸裂的时候，却听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钱烨也不及多分辨，下意识就是一声咆哮：“你特么有完没完！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不行吗！”
“啊，对，对不起……”
一个少女如受惊小兽似的纤细声音，终于让钱烨清醒了过来。
“啊抱歉，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那个老头子……”钱烨说着，却是越发心烦，“抱歉我今天状态很差，没办法陪你玩……你先回去吧。”
周雨闻言一惊：“可是，可是今天是……”
“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钱烨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但是我这几天一直被老爹盯着搞特训，既没有时间给你备礼物，也没有心情陪你一起游山玩水，你要我怎么办？断绝父子关系吗？！”
“我没有……”
“那就请你先回去吧！我今天真的没时间！”
周雨被说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一顿饭而已……我上午做了你喜欢的点心，你……”
钱烨见女友哭出来，心中顿生愧疚，然而这种愧疚却迅速转化为更多的烦躁，让他连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抱歉但我没心情吃东西。”
“可是……”
“我说我没心情！”
吼完这一句，钱烨感觉眼前都是一黑，妈的，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吼自己的女朋友啊？有病了吗？
然而此时回过味来已经太晚，周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提着手里精巧的食盒，转身便走。
钱烨几次想要开口要她留下，向她道歉，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如秋雨一般温柔的女孩，带着伤透的心步步远去。
就在周雨的背影逐渐远去，钱烨也开始感到心中冰冷的时候。
忽然间，一声冷笑传入耳中。
“好一个负心薄幸的纯种渣男！”
钱烨惊愕转头，之间远处林地间，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人，浑身披着重甲，声音带着浓浓的金属味道。

第119章 专业接锅
钱烨的警惕心在瞬间就提到了最高。
这里可不是一般的荒郊野外，而是钱家所有的私密校场，专供家族核心弟子修行所用。与外界是有几重法阵隔绝的，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靠近过来。
周雨能提着食盒走进来，是因为很早前，钱烨与周雨柔情蜜意，不分彼此的时候，给她开通过权限。但钱烨可以肯定，这个神秘兮兮的盔甲人，绝对不是经正常渠道进来的！
这是标准的非法入侵！
青云城治安虽好，却也不是没有魔头作乱，每隔几年，总会有不知死活的邪魔外道跑来青云城为非作歹，而不幸遇害的人中，也总少不了名门正派的弟子，只是……钱烨却没想到，这种事居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钱烨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厉声说道：“周雨，过来我这边！”
与此同时，双掌泛起璀璨夺目的金光，销金掌第八重天的功效被催运到了极致。同时，乾坤袋中的几百枚灵石也被真元点燃，催化为应激态，只要神识一转，便能瞬间爆发，威力堪比翻云境高手的全力一击。
这样的实力，放到20岁以下修士中，除非遇到李风云这等变态，否则几乎天下无敌……然而这毫无意义！谁也不能保证你遇到的对手就一定是20岁以下，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公平舞台，被前辈高人仗势欺压简直再正常不过！
钱烨高度紧张，用尽目力探查着那个盔甲人……万幸，对方的真元波动来看大约只有云涌境后期，还在可以应付的范畴之内。
正想着，便听那盔甲人发出轻蔑的笑声。
“销金掌，乾坤一掷？哈，就为了强练这种三脚猫的伎俩，争夺所谓青云大比的虚名，不惜伤害一位纯真少女，践踏她的美好心灵，所谓人渣典范，也不过如此。”
钱烨闻言顿时恼怒：“我和周雨的事情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到底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盔甲人慨然说道：“当然是跟随美少女伤心的味道而来！这种令人伤感的气息，哪怕远隔百里我也闻得到。”
钱烨眉头一锁，意识到这个盔甲人多半是尾随周雨而来，这个校场的阵法并非完美无缺，的确存在着这样的漏洞。所以钱家人进出的时候，都会认真确认下附近是否没有其他人。
想到此处，钱烨不由回头瞪了一眼周雨，然后对那盔甲人沉声道：“这里是钱家校场！”
“哈，钱家校场又怎么了？哪里有伤心的美丽女士，哪里就会有我，守护少女心灵的战士！”
钱烨只听得有些毛骨悚然，这是哪座坟头里蹦出来的邪魔外道？！说出这种台词，他自己就不会爆炸么！？
然而不及多想，就见那盔甲人上前两步，浑身释放出令人惊心动魄的压力。
“人渣，废话不多说，伤害了美丽的少女，准备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而后，那道漆黑的人影，悍然迈步前来！
钱烨心中一凛，意识到此战终不能避，对方虽然从真元波动上看只是云涌境，还不如自己。但是，既然能潜行进入钱家校场，身手就绝不能小觑。
对于摸不清深浅的对手，钱烨一向推崇全力以赴，不留后手，当下便是两记销金掌全力轰出，两圈金色的波纹自掌心绽放扩散，顷刻间便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都锁定在内，半空中不断浮现出成百上千的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凝结了强横的真元，一经触发便会轰然引爆，不但能伤害到对方的肉身元神，更能削减财运——若是财运不足以抵消，则会反馈到肉身元神上，进一步增强伤害，是相当凌厉霸道的招式。
以钱烨此时的实力，经过充足的蓄力后，将八重天的销金掌以完全形态运使出来，自信翻云境以下基本无人可以硬撄其锋，而趁这短暂的时间，他正好将乾坤袋内早已处于应激态的几万枚——好吧实际上是几百枚——灵石化入掌中，乾坤一掷！
然而，就在钱烨悄然将右手探入乾坤袋时，却惊骇地看到那盔甲人缓缓地迈动脚步，却一步便跨越到他面前！
那漆黑的盔甲径直而来，瞬间便在行进的轨迹上划出了数十道残像，每一道残像都如夜色中的灯火一般，引得周围的金色符文迅速贴笼过来，轰然引爆，却将威力落在空处。
而下一刻，当盔甲人与钱烨几乎贴面而立的时候，身上不可避免沾到了几十道金色符文，却任由它们在身上引爆，绽放出数十道幽兰色的波纹——这些凝结着云涌境巅峰级真元的力量，竟连他的护体真元都撼动不了！
而钱烨最强的一波爆发，乾坤一掷，却在出手之前，就被盔甲人牢牢钳住了右手，一动也动弹不得。
钱烨骇然，几次试图抽出右手，却感到右手仿佛是被几座大山同时挤压住，对方的力量竟呈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任凭他如何灌注真元，震颤肌肉，都无济于事。
而直至此时，那盔甲人呈现出的真元波动，依然只有云涌境！
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骇然间，钱烨听到了那个盔甲人的嘲讽。
“销金掌牵制控场，乾坤一掷爆发致胜，这就是你准备在青云大比上夺冠的套路？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是打木桩吗？这天底下的直男癌果真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厢情愿得可笑。”
下一刻，钱烨只觉右手上的握力骤然倍增，一阵剧痛沿着手臂神经轰然涌来，让人眼前不由发黑，而相对脆弱的手腕骨更是发出了几近断裂的呻吟。
与此同时，钱烨挣扎着想用左手还击，却见一只漆黑的拳头迅速出现在视野当众，急剧扩大。
轰！
一拳之下，钱烨的护体真元便轰然粉碎，鼻梁一阵剧烈的酸痛，眼泪不由自主涌入眼眶，令视线歪七扭八，支离破碎。
头脑中如有十座钟楼同时鼓噪，一时间天旋地转，重心偏移。钱烨拼尽最后一丝余力，运转着聚神周天，强迫自己不要昏迷过去。
而挣扎间，钱烨恍惚看到那漆黑的盔甲人缓步靠近了周雨。
钱烨惊怒交集，奋力吼道：“别碰她！”
盔甲人缓缓回过头，表情虽然隐藏在头盔后面，钱烨却分明看到了对方轻蔑的笑。
“哈。”
下一刻，钱烨终于支撑不住脑海中不断涌上的刺痛，意识被黑暗覆盖。
……
再次苏醒时，钱烨看到的是父亲震怒的脸。
钱烨却顾不得其他，开口便问：“周雨呢！？”
钱龙冷哼一声，一道冰冷的真元灌入钱烨体内，令年轻人浑身一个激灵，头脑更是清新无比。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钱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钱龙闻言，浑身颤抖。
“混账！竟敢跑到钱家的校场里撒野！？”
而后，他冷声说道：“十三，十七，给我查，找遍青云，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穿盔甲的邪魔外道抓出来！”
钱龙身旁，两道半虚半实的人影点点头，而后随风消逝。
这是钱家的密探，作为家主的耳目，拥有调用钱家全部情报网的权限，帮助家主搜集整个青云地区的重要情报。
这些密探未必有多高的仙道修为，但青云城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却极少能避过他们的耳目。甚至就连李陆两大世家，以及如离天剑宗、互助协会这样的大型组织，也常有机密情报被他们探听搜集到。
然而大半个时辰后，钱家的两个密探却带着惭愧回到了家主身边。
“你们是说，在追踪到青云城内的时候，线索忽然中断了？有意思……”
让钱家密探的线索忽然中断，无外乎几种可能。
第一，有修为境界、仙术造诣都异常高深的大修士出手，阻断了密探的追寻。这种大能，在青云城内倒不少见，几大世家的家主、资深长老，有意为之的话都能做到。
第二，密探的追寻被有权人通过权限强制否决。一般而言，这都是钱家内部人的行为。钱龙派出去的密探虽然是只对他本人负责的，但在搜集情报时，必然要借助钱家的情报网络。在此过程中，若是有钱家的核心成员发现了，且认为密探的工作有不妥之处，便可以通过关闭情报网等方式，强制中断密探的工作。
第三……
不，不必第三了，想到第二点的时候，钱龙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带着一丝震怒，钱龙丢下钱烨，返身回到了钱家大院，径直走入金银山，在一个逼仄的地下空间内，找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钱玥，你好大的胆子……”
听到钱龙那闷雷似的声音，少女从轻度睡眠中睁开眼睛，露出俏皮的笑容。
“是啊，自从我找到真爱以后，胆子就变得大了好多呢，这大概就是爱情赐予我的勇气吧。嘻嘻，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少给我嬉皮笑脸！”钱龙震怒，排山境巅峰级的真元波动轰然扩散，让少女瞬间面色发白，噤若寒蝉。
“是你雇人打晕了你哥哥，掳走周雨的！？”
钱玥张了张嘴，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嗯，是我。”

第120章 郁郁葱葱
听到女儿承认，钱龙一时间只感到愤怒、惊讶、心灰意冷……种种情绪轰然涌上心头。
居然真的是钱玥……
老实说，最开始心中涌起这个怀疑的时候，钱龙自己都有些惊讶。
自己怎么就怀疑到小女儿身上去了？要知道，钱家人一向是以内部团结著称的，自己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虽然各自都有些许缺憾之处，例如钱烨的不识数、钱余的不务正业，钱玥的智障恋爱脑……但品性方面，这几个孩子却都是让钱龙隐隐感到骄傲的。
如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真的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儿女搞出兄弟阋墙的勾当。
但是之前那个情况，实在由不得他不去怀疑。
行凶的是个全身盔甲的神秘人，对钱烨表现出的是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恶意，但是下手极有分寸，并没对钱烨造成任何伤害，只是打晕了事。
这实在不是一般邪魔外道的行事风格，换成那种丧心病狂的老魔，直接把钱烨炼化血祭，立时便能染指钱家的诸多血脉神通。结果这个盔甲人甚至连钱龙的乾坤袋都没碰！此外，若是想绑架勒索，也该绑架钱烨，而非周雨。天香阁再怎么有钱，难道能比钱家更有钱？
如果不是邪魔外道，又会是什么人？
深想一步，那盔甲人行事虽然夸张乖戾，却极有分寸，说得乐观一点，简直像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此外，钱家在城郊的校场布有相当严格的保护法阵，对方就算是尾随周雨闯进来的，要说对法阵一点了解都没有，怕也难以让人信服。尤其是那法阵的原理是遇强则强，能半点也不触发境界就长驱直入到钱烨面前的，大概率是个修为境界不高，却对钱家法阵高度熟悉的内部人！
综上，一个开恶劣玩笑的内部人，这不是钱玥，还能是谁？
想明白此节后，钱龙别无选择，只能气势汹汹地跑到金银山内质问钱玥。而在最后一刻，他虽然神情凶悍，心底却是希望女儿能摇头说个不字。
然而钱玥却还是让他失望了。
带着浓浓的遗憾与愤怒，钱龙质问道：“为什么！？”
“……”
“我在问你话，为什么！？”
钱玥小声说道：“那个，为了报复。”
“报复！？可笑，报复什么，你哥哥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串通外人做这种事！？”
钱玥说道：“那个，我是报复老爹你。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关在金银山里，却让二哥在外面逍遥自在……”
“你二哥是逍遥自在！？哈，他本人听到这话怕是能吐出血来，他为了家族的荣耀，经历的修行之痛苦，你这小丫头又懂什么！？让你在金银山里闭关，虽然苦闷，却也安逸，你……”
“我没想要安逸啊，要说痛苦，谁还能比李家内门的王九先生的训练更痛苦啊？我明明一心吃苦，却被爹你关在个安逸的囚笼里，所以才起意报复的。”
钱龙听到这里，真是恨不得用销金掌揍这强词夺理的熊孩子一顿，然而看着女儿那仍残存着一丝稚气的脸蛋，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去。
妈的，当初为什么要生女儿，为什么！？这要换成是钱余，绝对揍瘪他！
带着一丝愤恨，钱龙又质问：“那个盔甲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把周雨带到哪儿去了？”
“我也不清楚。”
“什么！？”
钱玥被老爹用铜铃似的眼睛一瞪，浑身都是一个激灵，连忙颤声解释：“我真不知道，我被你关在金银山，与外界联络基本断绝，怎么可能每件事都安排得那么细致嘛。”
钱龙闻言，也是一愣。是啊，这小丫头早早就被关在金银山里，是怎么串通外人搞这种恶作剧的？
一时间，钱龙心中隐约想到了什么，却不甚清晰，雾影重重。
只听钱玥又说道：“那个，所以我只能从外面找神通广大的组织，来给二哥一个教训。当然主要不是针对二哥，是针对老爹你……具体方案我没法安排，只告诉他们一个大概，具体操作都是他们自作主张的。”
听到这里，钱龙也懒得再听她废话了，整个青云城里，有能力，有胆量接这种活儿的组织，就那么一两个……直接让密探去联系对方的首脑，把任务撤销掉也就是了。
片刻后，钱龙对密探交代完任务，转头又瞪了钱玥一眼。
“……早晚被你这熊孩子活活气死！”
……
半个时辰后，钱龙再次震怒。
“什么！？对方说没有此事？！”
代号十三和十七的密探战战兢兢地回报道：“是的，我们联系了那两个组织的首领，他们都表示，近期并没有接到任何来自钱家，或者针对钱家的任务委托。他们还说，就算给他们天大胆子，也不敢对钱家的核心弟子作这种恶作剧。”
钱龙闷了口气，承认这个解释确实有道理。
若是针对钱家外围弟子也就罢了，可现在青云城谁不知道钱烨如今的核心地位？虽然不是家族继承人，但却是这次青云大比的夺冠最大热门，短时间地位比钦点继承人的钱余还要高！对他恶作剧，真不怕钱家家主暴怒吗？
而冒这么大风险，只是为了满足一个小女孩子的恶作剧需求，这生意实在太亏本了，谁会愿意做呢？
“你们认为呢？”
“我们做了对比调查，认为对方的解释可以接受，所以……”
钱龙闷声道：“所以……问题又回到那个熊孩子身上了！？”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钱龙最喜欢的太师椅的扶手被生生捏碎。
几分钟后，金银山地下密室。
钱玥一脸歉然地说道。
“是啊，我之前是说谎的，对不起啦老爹。”
钱龙当时就觉得眼前一黑。
“其实我也不想的啊，但老爹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怀疑我，连常识都不顾了，我还能怎么办嘛。”
“……”
钱玥振振有词道：“其实我最开始是想要否认的，可爹你一副凶相地瞪着我，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逼得我哪里敢说个不字……”
“谁凶你了！？”
钱玥被吓了一跳，有些委屈地说道：“就，就比如您现在这样嘛。”
钱龙气得胸口发闷，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爹我天生一副凶相，真是对不起了啊！
钱玥又细声解释道：“所以，我当时便转念想到，老爹您英明神武，心思细腻思维敏捷，难道会想不到，我一个被关禁闭的小丫头，根本没本事联系外界，对哥哥恶作剧吗？爹您肯定是想到了的，那为什么还要跑来质问我呢？是不是其中有什么内情呢？这种不顾常识的质问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不是有苦衷呢？既然如此，我作为女儿，受老爹养育之恩，自然该义无反顾地把锅背起来再说。”
“你，你义，义无反顾地背锅……”钱龙手捂心脏，感觉眼前发黑。
“是啊，我决定背锅以后，便全力开动脑筋，想着要用怎样的说辞，才能合情合理地配合老爹你把这个局做好。但老实说，一时间我也想不通，我一个被关禁闭的小丫头，要怎么才能合情合理地安排那样的恶作剧呢。还好老爹你深谋远虑，一下子就想到答案啦，姜还是老的辣啊。”
听着女儿那银铃一样的笑声，钱龙感觉自己快要吐血了。
“够了！这次是我错了，不该胡乱怀疑你。”钱龙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我认真问你，你觉得，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听到老爹道了歉，钱玥有些惊讶，而后点点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其实呢，答案应该很明显的啊，老爹你已经出动了密探，却还是没得到消息，那可能性其实只有几种而已，比如最简单的一条，醉仙楼的贵宾包厢，您派人查过了吗？”
钱龙闻言，顿时就是一愣。
没错，钱家密探的视线是有死角的，至少在他以家主权限，要求进行最高等级的情报搜集以前，有几个地方是密探不能随意涉足的。
例如，对家族内部核心成员的调查。
再例如，对青云城内几个默认的私密区域的调查——醉仙楼顶层的贵宾包厢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之前钱龙怎么也没想过，会有人在城郊偷袭打晕了钱家的核心弟子后，还有胆量大摇大摆地去醉仙楼顶楼吃香喝辣！现在经钱玥这么一说，答案……真的简直是明摆着的。
“十三，带人去醉仙楼！”
片刻后，代号十三的密探面无人色地回报。
“报，报告老爷，人，人找到了。”
钱龙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有什么情况？”
密探说道：“我们在醉仙楼顶层，找到了周雨小姐。”
“哦，然后呢？”
密探犹豫了一下，在钱龙严厉的催促目光下，缓缓说道：“那个，周家小姐，正和一个俊俏的公子一起喝酒吃菜，看起来……非常开心。”
“什么！？”
“什么！？”
入口处，刚刚缓过气来，跑来找老爹问最新进展的钱烨，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心神巨震，面无人色！

第121章 绿百合
2017年10月15日
恍惚间，钱烨脑海中浮现出很多零碎的画面。
与那位温柔细腻的少女在天香阁的偶遇，惊艳，心动。
阳光灿烂的午后，天香阁，坦率地告白。
青云城郊，第一次牵手，第一次品尝她亲手烹饪的小菜。
冬夜，捂着少女微凉的小手，许诺要带她走遍相州，游山玩水。
这些画面在钱烨心头浮起又破灭，化作一朵朵涟漪冲击着他的理智，又仿佛一道道波浪，将他的理性推入深渊。
直到一记响亮有力的耳光打在脸上，将他唤醒。
“没出息的东西，在这里发什么愣，赶紧去醉仙楼啊！”
钱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表情，然后一把拎起钱烨的衣领，将他像沙包一样丢出了金银山的地下密室。
而钱龙身后的钱玥也是高声说道：“老哥加油啊，从来只有钱家的富二代欺男霸女，翘人家的女朋友，哪有钱家人的女朋友被别人翘了的，老哥千万别堕了钱家人的脸面啊！”
钱龙大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钱家人什么时候欺男霸女了？！”
然而在怒意发作之后，钱龙却琢磨出味道不对了。
回过头，钱龙厉声喝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钱玥一副委屈之极的表情：“爹你又胡乱怀疑我……”
这次钱龙是真不敢再跟这个宝贝女儿熊孩子较劲了，生怕这丫头片子再搞出什么祸端，连忙挤出一个不怎么可亲，反而骇人的笑容：“玥儿，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快和我说了吧。”
钱玥哼了一会儿，才跑到钱龙身旁，小声说道：“爹，我虽然人在这里，没办法亲眼目睹外面的情况，但是照你的说法，会说出那番话，做出那些事的，只有一个人啊。”
片刻后，听到那个名字，钱龙脸上一阵扭曲。
……
另一边，钱烨总算是被父亲给打醒了，意识到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先去醉仙楼把问题探个水落石出才是关键。
没错，事情还不能草率下结论，周雨她……并不是那么善变的女孩子，密探十三只是看到她与一个俊俏公子哥喝酒吃菜，并不能说明什么……何况就算真是变了心，好歹要有个变心的理由啊！难道就因为他之前胡乱对她发了脾气吗？
带着几分心安与更多的不安，钱烨很快就和密探十三来到醉仙楼顶楼。
醉仙楼的老板，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大中年，一边用手帕擦拭着头上的汗水，一边小心翼翼地对钱烨说道：“钱少爷，他们……就在前面包厢里了。那个，我们真不是有意隐瞒，只是……”
钱烨哪有心思和他废话，摆了摆手：“知道了，没你们什么事。”
胖大中年千恩万谢，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钱烨伸手拦着。
“好了，没时间和你废话。”
“是是，我这就走……不过，钱少爷，如果可以，还请您不要告诉别人是我们出卖了里面人的情报，毕竟醉仙楼的顶层是那个，几家公认的……”
“知道了！”钱烨不耐烦地推开了酒楼老板，然后径直来到包厢门前，看着那略加禁制的房门，深吸口气，运起销金掌力，直接化开了禁制，而后将门用力推开。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真心感到眼前一黑。
与自己相恋一年之久，几乎定下终身的少女周雨，正与一位相貌俊美，身材颀长的少年郎说说笑笑，神情亲昵之极！
更让人感到心神震颤的是，两人飞弹神情亲昵，动作也远远超越了一般范畴。两人相邻而坐，虽然已是极其亲昵的位置，毕竟还留了约莫尺许的间隔。但周雨却是将半个身子都偏了过去，肩膀完全靠在了那年轻公子身上，桌台下面，两人更是轻轻牵着手，那姿态完全就是热恋中的情侣，事实胜过任何雄辩！
钱烨一时间只感到内心中一股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瞬间勾动了体内云涌境的真元疯狂运转，宛如一片火红的焚云，咆哮着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焚毁殆尽。
而在钱烨推门而入的瞬间，周雨和那年轻人也看到了钱烨。周雨面现惊讶神色，身子不由一缩，向后要躲。却被那年轻人伸手搂住了肩膀，安抚下来。
接下来，那年轻人直视着钱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哈，终于找过来了？真是慢死了啊，我们这边茶都凉了。我记得之前下手应该没那么重，以至于要你昏迷这么久吧？”
“果然是你！”
钱烨瞬间就辨识出了这年轻人略带磁性的声线，正与之前盔甲人那金属声线有几分神似，于是心头火焰也为之引爆。
“受死吧！”
“且慢！”
钱烨爆发在即的怒火，被年轻人伸手打断。
“哈，钱烨，你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吗？就这么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动手，你有问清楚事情真相吗？”
“什么？”
年轻人秀眉一竖，冷声道：“你如今怒火沸腾，无非是以为自己的女朋友背叛了自己，变心与我在一起。可你有问过周雨本人吗？相恋一年，却因眼前一幕，就不问缘由地坚信自己的女友背叛自己，你这行径，说好听了是脑子进水，一厢情愿，说难听了，你何曾将周雨放在心上！？”
“我，我没把她放在心上！？”钱烨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若不把她放在心上，岂会愤恨如此，寻常女子变心不变心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说我一厢情愿？你们两个姿态如此亲昵，还要解释什么！？”
年轻人冷冷地说道：“如果是我逼迫她呢？”
“啊？”
“如果是我以她父母兄长的性命来威胁她，要她曲意逢迎呢？如果是我通过手掌接触，以神识强行控制了她的肉身，让她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呢？如果是我和她商定，要故意做局来检验你的真实性情呢？”
钱烨瞬间凝滞，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我没想过……”
年轻人冷笑：“没想过？是不愿那么去想吧！你觉得周雨是你的女人，无论什么原因，只要和其他人亲昵相处，便是被玷污了，弄脏了！而一个脏东西，当然不值得你花心思去考虑她的苦衷，更不值得你细心体贴以待！”
“我没有……”
“不然你为什么问都不问一句，便下意识判断了一切！？你心里何曾真的有过你这个女朋友！定好的约会，说爽约就爽约，让一个未入仙门的少女在烈日下苦等，却连个真诚的道歉都没有。人家生日那天，你不遵守先前携手游山玩水的约定，不备她的生日礼物，这也就罢了，毕竟你是临时有要事在身。但周雨细心准备饭菜去看望你，你却连温言相待的耐心都没有，见面就要她滚蛋！你将少女的柔情当成什么了？供你发泄怨气的垃圾桶吗！”
钱烨只被年轻人一连串的炮轰轰得面无人色，心中的怒火早就被愧疚懊悔所取代。尤其是余光所及，看到周雨那酸楚的神色，更是恨不得立刻回到过去，将那个王八蛋钱烨狠狠揍一顿！
“我，我错了……”
“现在认错，不嫌晚了点吗？”年轻人冷笑，“非要被人逼到角落，无话可说的时候，才懂得认错，那倘若没有人逼迫你呢？是不是还是理直气壮地觉得一切都是周雨的错，是她变心在先！”
“……”钱烨却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那年轻人磁性，略显中性的声音不断萦绕。
忽然间，一团迷茫中点亮了一道光芒。
这个年轻人……似乎，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尤其这幅滔滔不绝的雄辩姿态，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再联想到之前他全副武装，甲胄在身的时候，自称什么守护少女心灵的战士……这番言辞，真的曾在哪里听到过！最后，那俊美的相貌也让他脑海中不断有火花闪过。
绝对，自己绝对见过他，绝对在哪里和他打过交道！这声音，这言辞，这相貌，绝对不会有错！
霎时间，所有的线索在钱烨脑海中串联起来，引导出了最终的答案。
一个令人倒抽一口凉气的答案。
“李婉晴，是你！？”
“哈！”那俊美的年轻人仰天一笑，而后转头对周雨说道，“看到没，这等渣男，在这种时候，脑子里却还是别的女人。”

第122章 不含头500斤
2017年10月15日
钱烨看着面前作公子打扮的李婉晴，心思当真是纷乱如麻。
为什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
她不是因为当年行事太过荒唐，被李家给送出李家大院，之后又转而拜到玉清真人门下清修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青云城？
哦，对了，青云大比在即，她是回来代表李家参赛的，她本就是李家本代天赋最好的修士，不会错过青云大比。
但是……没记错的话，她是2000年生人，今年不过17岁，理论上实力应当比自己逊色一筹。她离开青云城之前，自己和她几次切磋，也都是勉强占了一丝上风。这些年自己修行不曾懈怠，为什么在城郊交手的时候，变化已是地覆天翻……
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既然她是李婉晴，那……事情就真的糟糕了。周雨落在她的手里，比落到那些巧言令色的小白脸手里更可怕，当年，当年李婉晴可是因为……名震青云，就连李家都忍受不了，将她送去由玉清真人教导的。
而看她如今的模样，玉清真人这几年的教导，恐怕是……
一时间，钱烨脑海里完全乱成一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婉晴见状，摇了摇头，笑道：“看你这样子，是在担心我抢走你的女朋友吗？哈哈，真是想太多，就凭你之前那些表现，你真觉得，我还有必要做什么来抢吗？扪心自问吧，你觉得就凭你这模样，真的有资格获得周雨的真心吗？”
“……”
“不过，看在过去的交情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吧。”李婉晴说道，“如果你能打赢我，我以后不再与周雨见面。接下来能否挽回这段感情，就看你的本事了。”
“什么？”
李婉晴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纤细的手腕。
“反正过两个月，青云大比的时候也是要打的，不如现在先来热热身啊。如果你能打赢我，至少可以辩解是你之前那段卓有成效的特训，让你性情大变，才接连犯下错误。不然的话，实在很难解释你的直男癌行径啊。”
钱烨心中警兆频频。
看在过去交情份上……开什么玩笑，过去他们哪有什么交情？不过是作为两个世家的年轻一代修士代表，有过几次切磋罢了。而钱烨因为年龄大上两岁，装备也领先一筹，切磋战绩还是有优势的……这种交情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何况李婉晴这两年多来随玉清真人修行，显然是修成了了不得的神通。钱烨想起城郊那短暂的交手，仍有惊心动魄之感。
虽然事后回想起来，更多是被对方打了一个出其不意，但是……那一身漆黑的甲胄，在八重境界的销金掌力下游刃有余，迅捷无论的身法，以及钳制右手时的狂猛力道，无不说明着李婉晴此时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
“怎么，不敢打？”
听到这句话，钱烨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心思都排空，令灵台清明，而后说道：“既然你想打，那就打吧。”
“哈哈，不错，至少还有几分骨气，在直男癌里，算得上优等资源了。”李婉晴摇摇头，笑说，“这里施展不开，下楼打吧。”
周雨站起身，想要说什么，李婉晴伸手拦住她。
“放心吧雨儿妹妹，我会手下留情的。”
钱烨冷哼一声：“你也未必会有手下留情的余地！”
李婉晴笑得眯起眼：“哈哈，迷之自信，典型的直男癌特征。”
……
不多时，两人便走下了醉仙楼，来到楼后一间小院。
这里有醉仙楼老板斥巨资修成的一片上等校场，内设多种高价法阵，最多可允许两名排山境中期的修士全力战斗，而不影响到外面。
也是无奈之举。
醉仙楼作为青云城内首屈一指的酒楼，招待的仙家修士不要太多，几乎每晚前来，都能看到有修为不俗的修仙者在此饮酒作乐，而修士们喝醉的时候，酒品也未见得比凡人更好，大吵大闹，甚至大打出手都是寻常事。而修为高深的修士一旦出手，哪怕是余波都能轻易扫平醉仙楼。
就算事后会有赔偿，可若是三天两头被人扫平酒楼，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为了应对这些神仙打架的情况，酒楼老板干脆修了一座高级校场，一旦酒楼内发生战斗，立刻便将人传送过去，之后打成什么德性，也都和醉仙楼无关了。
钱烨与李婉晴与老板打过招呼后，便来到了这片校场中。钱烨当先就位，趁着深呼吸的时候，认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有了城郊交手的经验，钱烨知道对手实力非同小可，那套常规的战术——销金掌控场，乾坤一掷爆发——是肯定无效的了。
李婉晴此人……天生神力，同境界下从未有过敌手，一般的控场仙术也很难对她奏效。更关键是那套漆黑甲胄，防御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销金掌虽然是被钱烨当做控场牵制来用，但实际上它的爆发杀伤力并不弱。至少在钱烨看来，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以护体真元和法宝硬抗下来的。
然而李婉晴却完全打破了常识，钱烨此时无暇去分析考虑那漆黑甲胄的来历和弱点，只是想到自己获胜的机会，就在一点：乾坤一掷。
不需控场，开场后就以神识全力锁定对手，而后乾坤一掷，一击定胜负！
这是迄今为止，他所拥有的爆发力最强的法术，将乾坤袋中的几万灵石同时引爆，就算翻云境的修士也禁受不起……
若非这高级校场有自动保命的仙术，能在某一方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结束战斗，分隔开交战双方。钱烨还真不敢随意动用乾坤一掷的全力爆发。
而另一方面，他也自信，在这样的爆发力下，李婉晴防御再强也无济于事。如若不然，城郊交手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全力钳制住自己的右手，不敢让自己用出乾坤一掷？
胜机一定是在这里了！
“唔，准备好了没？准备好的话就动手吧。”
校场另一面，传来了李婉晴漫不经心的声音，而随着她开口，一股黑色的浓雾缓缓将其包裹起来，逐渐化为坚实精致的全身重甲，遮掩住了容颜体态，露出一股狰狞的霸气。
当漆黑的甲胄以完全形态覆盖住了李婉晴时，脚下的土地分明向下陷了几分。
钱烨看得眼皮一跳，心道这怕不有上千斤重？这等沉重坚固的防御法宝，待会儿若是乾坤一掷不能完全命中，只怕都破不开其防御，然而以李婉晴先前展现的速度，想要完全命中，还需要几分运气……
而就在此时，却听李婉晴说道：“钱烨，让你先出手，我不避不闪，接你一招。”
“什么？”
“你此次参加青云大比，底牌就是全力爆发的乾坤一掷吧？若不能让你全力施展出来，你就是输了，恐怕也不会完全服气。何况我也想见识一下，钱家压箱底的绝学到底有多强，来吧，我不会躲的。”
“……”钱烨沉默了一下，咬了咬牙，“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而后，钱烨不再废话一个字，右手探入乾坤袋，几万（实数三百）枚灵石瞬间全部进入应激态，自固体逐渐向液体乃至气体转化。伴随钱烨神识运转，灵石自袋中激射而出，化作三百道流光，齐齐射向一点——李婉晴的面门！
同一时间，李婉晴猛地将双臂十字叠于胸前，臂甲延伸为一面漆黑大盾，抵挡在三百道流光的正前方。
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覆盖全场。
三百枚灵石，掺杂着钱烨催运到巅峰状态的真元，同时引爆，其中更有两枚灵石引发了共振效应，令爆发威力倍增，当真有天崩地裂之势。
强光与巨响填满了校场。钱烨面对迎面而来的一波又一波冲击余波，心中忐忑。
最强的一手底牌，的确是打出去了，李婉晴也说话算话，留在原地不避不闪，只以自身防御硬抗。
真的能扛得住吗？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一个十七岁的少女，真能接下堪比翻云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吗？这种事……怕是当年李风云都未必做得到吧？
然而，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推移，钱烨心情却一点点下沉。
因为校场内，裁定胜负的法阵并没有发动。
换言之，对手并没有因为失去抗力而被判定落败。
再换言之，李婉晴依然有再战之力。
终于，伴随所有烟尘落地，那漆黑的身影也如巍峨高山一般，屹立于钱烨眼前。
“啊，乾坤一掷……领教了。”金属味道十足的声线，悠然响起。
“不过如此。”
李婉晴说着，拍了拍右手臂甲，只见臂甲上沾染了一片灵石破碎的灰尘，随着左手拍掸，不断落到地上，露出完好无损的甲片。
钱烨浑身颤抖，面无人色。
全力出手，乾坤一掷，竟然……
竟然连对方的臂甲都破不开！
这样的实力差，青云大比还比什么？！之前那番辛苦特训，还有什么意义？
冠军？冠你妈啊！
一时间，钱烨心情激荡，眼前一阵黑一阵花。

第123章 真正的女权主义者
夜幕下，醉仙楼下的小校场，钱烨孑然独立，面如死灰。
不远处，一位窈窕少女满面忧虑地看着他。
少女身旁，作男子打扮的李婉晴耸了耸肩：“我要是你，就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你现在过去，无论说什么，在直男癌听来都是落井下石，他会记恨你的……当然，被直男癌记恨也没什么要紧，他敢欺负你，我就打爆他。”
周雨摇了摇头：“婉晴姐姐，其实钱烨他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坏，我和他交往一年，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很好很好的，只是最近，大概是家里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李婉晴说道：“是啊，压力太大，家族压力、修行压力、以及各种各样的压力。他已经不是无忧无虑的少年了，等长大了，承受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而一个人若是遇到压力就承受不住，用女人出气，就是不折不扣的渣男了。”
周雨无奈地笑：“婉晴姐，你总说得这么夸张。”
“啧啧，你这恋爱脑的小丫头，就是不肯直视显示，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大姐姐给你介绍一下她们的经历啊？到时候你就知道，比起我给你讲的这些，真实的事情往往会更残酷许多呢。”
周雨说道：“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愿意听姐姐们说话。但是……”
“好啦好啦，你愿意和他说话就去吧，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哦。”
李婉晴有些无奈地摆摆手，让周雨去和她的“前男友”说话。
不多时，就看到周雨凑到钱烨身旁，细声和他说起了话。
钱烨仍有些浑浑噩噩，仿佛是被李婉晴打得生机沦丧一般……
但过了一会儿，在周雨的安慰下，钱烨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气，低着头向周雨道歉不停，眼圈也是通红。
周雨却先一步哭了出来，抱着钱烨的头，不断安慰、鼓励，气氛越来越是和缓，直到最后，两人竟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不远处，李婉晴只看得一阵心累。
“搞什么啊，居然真的和好了……那我这么一番忙活是图什么啊？不过无所谓，异性恋这种邪道是没有前途的，早晚还是会分手的。”
李婉晴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见那两人越来越是亲密，干脆摇了摇头准备走人。
只是没走多远，就见两个中年人一脸焦急兴奋，气喘吁吁地冲她跑了过来。
李婉晴瞄了两人一眼，确认只是没有仙家修为的普通人，便放下了一半的警惕，待靠近后便沉声问道：“找我有何贵干？”
为首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枯瘦中年兴奋地从怀里摸出一张卡片，恭恭敬敬地呈给了李婉晴，同时说道：“李婉晴小姐你好，我们是青云日报的记者，我是孟闻，笔名梦雯。”
李婉晴当时就是一愣。
此时跟在山羊胡后面的胖大中年一边擦着汗，一边也呈来一张卡片：“我是岳联，笔名连三月。”
李婉晴又是一愣：“我，我好像听说过你们，你们是不是之前在《云起周刊》上连载言情的！？”
两个记者都是一愣，面面相觑后，有些腼腆地笑道：“想不到李婉晴小姐还看过我们的作品。”
李婉晴只感觉背后一阵恶寒，想起自己当年居然还看过这两人连载的女主百合文，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球挖出来……
但想到当年彻夜追更时的痴迷，以及那浪漫瑰丽的爱情故事带来的美好体验，李婉晴还是耐着性子问：“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听说你刚刚打败了钱家的核心弟子钱烨，想就此事采访一下你。”
李婉晴心中一阵惊讶，这才过去多久，事情居然就传到青云日报的记者耳朵里了？！
李婉晴倒是不知道，因为距离青云大比只有2个月左右，整个青云城的节奏都被带动起来，尤其是媒体工作者，神经早就紧绷着，宛如蜘蛛网一般覆盖全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高潮迭起。
而如果说“陆家天才少年陆方尘近期突破至云涌境后期”、“李家大院内门总教官更换新发型，造成视觉污染”之类，只能算风吹草动，那么李婉晴在醉仙楼校场与钱烨决斗，无疑是龙卷风暴。
十年一度的青云大比，是整个青云地区少年修士们的盛会，汇集人数成千上万，但在这个大舞台上，真正有名有姓的角色，其实不会超过一百。而能让灯光聚焦的主角，一只手就数的出来。
这其中，钱烨无疑是瞩目度最高的一个，19岁过半的年纪，云涌境巅峰的修为，以及钱氏家族全力以赴的资源支持，共同构成了一个夺冠呼声最高的种子选手。
相较而言，李家陆家的领军人物，李婉晴、陆方尘，限于年龄，修行时间不足，夺冠呼声比钱烨都要逊色不少。只不过两大世家传承数千年，谁也不敢断言他们没有厉害的底牌，所以至少还是姑且观望的状态。只等12月底的大比开幕，以见分晓。
谁知就在今日，李家的李婉晴忽然回归青云，与钱烨决斗于醉仙楼下，将青云大比的总决赛提前了2个多月！
而更让人惊愕的，则是钱烨居然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据在场的醉仙楼老板包先生称，李婉晴甚至没有出手，钱烨就甘拜下风，可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双方表现出的实力差距，几乎是跨越境界的碾压级。
这样的新闻，若不能第一时间拿到专访，青云日报的记者们也就愧对专业素质了。昔日李家前前代家主李前海曾夸赞他们比西方连天城的专业记者跑的还要快，那句话现在还挂在报社门前。
而孟闻和岳联也的确不负报社名声，先所有同行一步，堵到了李婉晴。孟闻激动万分，当先便开口问道：“首先，请问……”
李婉晴却摆了摆手：“我对采访没兴趣。”
岳联不出所料地笑了笑，将一张纸条呈了上去：“我社评出的最新一期青云佳丽榜，内部无广告版，都是货真价实的美人，附联系方式。”
李婉晴轻描淡写地收下纸条，正色道：“咳，你们想问什么？”
“首先，我们想请问一下李婉晴小姐，关于您与钱烨先生的决斗，双方都是拿出全部的实力了吗？”
李婉晴笑道：“至少他应该是全力以赴了的。”
这句话门道就多了，仿佛在说，对付钱烨，她甚至无需拿出全力。两个记者对视一眼，均感到这次新闻的价值怕是还在预期之上。
“众所周知，在前些年，钱烨先生因为年龄大一些，修行时间也长一些，实力一直比你要略胜一筹，为什么今日突然呈现这么大的差距？”
李婉晴笑容更是灿烂：“这问题好傻，当然因为我的资质天赋都在他之上。”
李婉晴是公认的李家本代最强，天赋资质堪比惊才绝艳的李风云，这早不是什么新闻，两个记者当然不能接受这种敷衍的说法，立刻追问起来。
“是不是你恰好练成了什么克制对方的功法呢？比如，钱家人最近在集体修行乾坤一掷、漫天花雨，那么作为直接竞争对手，是不是就针对这一点……”
李婉晴哼了一声：“我今天早上才回青云城，之前哪里知道钱家人在修行什么名堂？何况，区区乾坤一掷，还用得着专门修行什么绝学去克制？我看不如反过来说，把获胜的希望寄托在这种投机取巧的功法上，钱家人的上限也就是这样了，对付他们，凭硬实力碾压就足够了。”
“但是之前大家普遍认为，你要在20岁以后才能在硬实力上反超钱烨……”
李婉晴摆摆手：“一群庸人妄图揣摩天才的成就，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两名记者默默无言地将这句话认认真真记下来——这就是新闻点啊！
之前他们还想诱导李婉晴说出些刻意针对钱家人的话来炒作一番，想不到李婉晴说得还要更加霸气！
片刻后，岳联问道：“钱烨先生这段时间一直是公认的本届青云大比夺冠的最大热门，你将他轻松击败，是否意味着大比冠军已经唾手可得了呢？”
李婉晴毫不客气地说道：“当然了，我从15岁以后，就不会收除了冠军以外的奖杯了。”
这句王霸之气十足的发言，简直让岳联和孟闻双膝发软，恨不得纳头便拜。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了，希望你真能如愿以偿，拿到最终的胜利。”
这种快讯不需要采访时间太长，孟闻与岳联差不多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便准备告辞。只是最后，孟闻多嘴问了一句。
“对了，听说李婉晴小姐原定是要在12月才回青云，不知为什么提前了一个多月？”
李婉晴听到这个问题，双目不由一亮：“当然是因为灵猫。”
“……什么？”
“就是青云城最近人气火热的灵猫计划啊，钱家和谁合作推广的那个偶像计划。那猫耳猫爪的小家伙真是可爱到犯规了！难怪人气也是爆炸。我在玉清山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最开始我还不以为意，后来意外看到了他们买的灵猫画报，立刻就下定决心要第一时间回归青云。”
“……”两个记者面色僵硬了一阵，挤出勉强的笑容，“想不到李婉晴小姐也是灵猫的粉丝啊。”
“粉丝？哈，怎么可能。”李婉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从来不追星，我只追女人。”
“……什么？”
“我要那可爱的小家伙，做我女朋友。”
轰！
两名记者同时感到一阵电流从上而下，贯穿周身，新闻从业者的专业素质令他们持续不断地释放着高度兴奋的快乐物质，一时间宛如高潮迭起。
妈的，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啊！比起之前的什么决斗钱烨、冠军宣言，这女朋友宣言才是货真价实的大新闻啊！
没记错的话，当年这个李婉晴，好像就是因为类似的事情，让李家长辈们苦恼地恨不得抓破头，后来就拜托了著名的武清道人严加看管，结果几年后武清道人便有元神崩溃之势。无奈下，便由武清道人牵线，李家长辈出面，拜托了天下闻名的大教育家玉清真人来管教她。
玉清真人一生奉献于教育事业，最擅长教导那些误入歧途的年轻修士，几十年来，经她教导，改邪归正的孩子不计其数，很多人都说待她羽化之时，很可能功德成圣，直接破碎飞升。
然而现在看来，李婉晴在玉清山修行数年，实力固然是天翻地覆，性格却一如既往！
为了确认李婉晴方才的宣言，岳联试探着问道：“那个，我不知道会不会是李婉晴小姐弄错了，那个灵猫……是少女啊。”
李婉晴白了他一眼：“你白痴啊？我之前明确说是女朋友，不是男朋友！那灵猫要是男人扮的，我十年内都不会靠近青云半步，恶心！”
话音未落，李婉晴便微微蹙起眉毛：“且慢，仔细想来，若是可爱的男孩子，似乎也别有一番趣味……”
孟闻则说道：“那个，还有一点，那灵猫，其实是你的堂妹，李，哦不，沈轻茗啊。”
李婉晴说道：“我知道啊。”说着，很是惋惜地叹气道，“可惜不是亲妹妹，不然就更有味道。也不知这次回家，能不能央求爹娘再生个女孩儿给我。”
“……”
两名记者听得浑身汗毛炸立，既是尴尬，更是兴奋。
李家的天才少女李婉晴，这简直上天赐予新闻工作者的瑰宝！
然而，正当两人迅速酝酿出无数重磅八卦问题，准备拿来询问李婉晴的时候，忽然感到不远处有一股令人心悸、冰寒的炽烈气息。
这种感觉实在很矛盾，明明是让人毛发枯卷的灼热，但热在身上，寒在心里。两名记者僵硬着身子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盛装华服的娇小少女。
说少女似乎不准确，那女子虽然面容娇嫩，身材更是矮小纤细，但神情端庄雍容，眉宇间透出的成熟风韵更非少女可及。而再加上这股炽烈的火气……
青云城内，任何一个新闻工作者都不会弄错她的身份。
李家大院的当家主母，昔日的陆家千金大小姐。
见到陆莘，两名资深新闻工作者立刻做出决断——转身就跑！
开玩笑，再怎么有价值的重磅新闻，也要记者有命发出去才有意义。这陆莘虽然看似一副豆蔻少女模样，毕竟是一个大家族的当家主母，可不比李婉晴这么好糊弄，那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他们这些新闻工作者，将来报道出了偏差，是要负责的！
……
另一边，在陆莘的金乌火弥漫街道的时候，李婉晴便早早转过头去，露出由衷的喜悦笑容。
“莘姐，好久不见了！”
陆莘一步便跨了过来，抬起头看着这个两年不见，变得更加高挑的侄女，没好气地说道：“少跟我没大没小的，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刚刚那两人想要干什么，你是看不出来吗？”
李婉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造个大新闻，把李家批判一番，然后呢，还能怎么样？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八卦罢了，咱们这种数千年传承的洪荒世家还怕了不成？”
“不怕也不需要刻意去惹这种麻烦啊！”
李婉晴认真地说道：“不不不，莘姐你要换个角度来考虑，这种事，长痛不如短痛，晚来不如早点来，还能给大家一个适应时间。”
“……”陆莘一阵头疼，这丫头是预定要在青云城里惹出是非了吗？！
之后只听李婉晴又兴致勃勃地问道：“对了，轻茗那小丫头真的变身偶像灵猫了吗？当年完全看不出她有这么好的潜质呢，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约她出来吃饭啊？”
“……她是你妹妹。”
李婉晴笑道：“莘姐放心啦，我肯定会疼爱这个宝贝妹妹的。”
陆莘实在是受不了了：“你这2年去玉清山闭关，到底都学什么了！？”
李婉晴说道：“学成一身盖世神通啊，钱家那个傻小子被我打得连心气都没了，差一点就放下执念出家去了……真可惜就差一点，钱烨那笨蛋虽然不值一提，他女朋友却真的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我觉得我有必要找你师父好好谈谈了！”
……
在陆莘紧急将李婉晴领回李家大院后，一脚便将她踢给了李靖和周文君，而后便给自己的友人玉清真人写了加急联络信。
大家族的加急信函效率极高，片刻后，梳妆台上的信纸就自动展开，投出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女子身影。
见到这个女子，陆莘就是一惊：“玉清？！”
信纸上的女子甜甜笑道：“陆莘，好久不见。”
“……我简直不敢认你了！”陆莘杏眼圆瞪着，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眼前看到的这位化着淡妆，巧笑嫣然，媚意丛生的女子，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玉清真人！
印象中的玉清，一生只有两件事，修行和教育，除此之外根本不理会一切俗务。明明生就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蛋，却从来都是素颜朝天，而一年四季都穿着一身宽松简朴，几近寒酸的青袍，将曲线婀娜的身躯遮掩得全无亮点。
然而现在的玉清，容光焕发，美不胜收，简直让同为女子的自己都有些惊心动魄，这，这……
“那个……婉晴那孩子已经回来了。”
玉清点点头：“是了，原先约定12月才让她回去，但她修行进度超出预期，提前三个月便炼化了玉清道德甲，破关而出。又嚷着要回青云追求真爱，我便让她回去了。本打算给你写封信，她却说要给家里人一个惊喜……”
陆莘感觉嘴角有些抽搐：“的确是好大一个惊喜……不过，她的修行进度的确远超预料，她回城后，没来得及和家里人打招呼，便和钱家的小子打了一架，竟没给对方半点还手余地，这等神通手段，真是较之风云也毫不逊色了……当年将她托付给你，真要感谢你这两年多的悉心指导。”
然而玉清真人却带着一丝惭愧，摇头叹道：“其实，是我该感谢你们，将这么优秀的孩子托付给我。这两年多，我和她说是师徒，却情同姐妹，我能教给她的，不过是一些修行上的心得体会，她，她却教会了我身为女人，本应享受的快乐。”
砰！
陆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用重锤砸了一记，完全出于懵逼状态了。
就连当初轻茗丫头跑去改名，脱离家族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懵逼过！
2年前，当时李婉晴的师父，李靖的至交好友武清道人，自认不足以为李婉晴的师父，便联系了自己的恩师，当时相州大陆赫赫有名的教育家玉清真人，希望能由她来矫正这劣徒身上的诸多恶习。而陆莘也代表李家大院认真感谢了武清道人和玉清真人。
只是谁也想不到，2年多过去，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那个……”陆莘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隔着信纸，与玉清默然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玉清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啊，抱歉，到护理时间，我要去做护理了……呵，这还是晚晴那孩子送我的套餐，真是亏得她有心。咱们待会儿再聊。”
而后，信上的人影熄灭，信纸自动折叠合拢。只留下陆莘维持着僵硬的表情，感觉面部肌肉有坏死的趋势……
……
半个时辰后，赵嫣行色匆匆地赶到陆莘的房间，问道：“妹妹，怎么了？”
陆莘带着强烈的无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听得赵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都什么事啊！
“说来，我忽然想到一个说法，以前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真的很有道理呢。”
陆莘好奇道：“什么说法？”
“那种百年一遇的奇才，也唯有大家族才消受得起。早年间我以为这是大家族故意放出的舆论，压制中小家族崛起，避免动摇自家地位。但现在来看……那些真正惊才绝艳，超人一等的天才，几乎个个都有让人抓狂的本事。”
作为惊才绝艳的天才的妻子，陆莘一声充满心酸的叹息，一句话也不想说。
赵嫣说道：“话说回来，若是连玉清真人都拿晚晴没办法，也真不知这天下还有谁能让那丫头老实了。”
陆莘苦笑：“是啊，玉清已经是闻名天下的教育者了，比她还要更厉害的，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了。”
……
与此同时，李婉晴正告别父母，穿着一身华贵的男装，带着精心准备的礼品，直奔城东沈园，去寻找自己的真爱。

第124章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家伙
2017年10月15日晚城东沈园。
沈园的夜生活一向是单调乏味的。
白天，王九和沈轻茗通常是在李家大院内门剑窟，一个负责教学，一个负责训练以及和李朝露吵架。
差不多到傍晚，沈轻茗训练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两人就会回到沈园休整，之后，王九会在剑世界里摆弄万灵殿，沈轻茗则一般是卧床回血。
状态好时，沈轻茗会拜托王九订一份外卖打打牙祭，状态不好的话就连晚餐都干脆省掉，一觉睡到第二天大天亮，然后打起精神去和李朝露再战三百回合。
这一日，沈轻茗状态奇差，到家后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一头栽倒在床上。她白天和李朝露切磋，一时不慎输了一招，被嘲讽了一整天，精神受到了极大伤害，已经无力坚持到晚自习。
而王九闲来无事，便继续专注于调整万灵殿，以天地灵风灌注大殿，从中孕养灵物……而经过这几日的调整，眼看第一只自然孕育的食用型灵兽便要诞生了。
就在此时，王九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映入视野的是一位俊美绝伦的年轻公子，一身华贵而含蓄的锦袍，左手拎着一只天香阁的纸袋，右手则捧着好大一束怒绽的玫瑰。脸上洋溢着比玫瑰花更为灿烂夺目的笑容。
“这位兄台你好，我找灵猫沈轻茗，我是她的堂姐李婉晴。”
王九点点头：“这位姑娘你好，沈轻茗已经睡下了，不便见客。”
李婉晴闻言，目光微微一动，重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身材高大，比她还要高上小半头的男子。
而这一定睛细看，李婉晴心中就是一沉，之前她敲门，门开时，见是男人，便没多在意，只以为是沈轻茗的家仆之类。然而此时才注意到，这家伙的帅气，已经远远超出了家仆应有的范畴！
这么看来，问题就严重了，一个男人，若不是家仆，为什么要在沈轻茗的家里？而且还是在沈轻茗已经睡着了的情况下！
“你是什么人？”不知不觉间，李婉晴声音变得格外冰冷。
王九说道：“现在的话，应该算是沈轻茗的监护人。”
“监护人！？”李婉晴不由蹙起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王九考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没人就这个问题请青云日报的记者作专题采访。”
“啧，油嘴滑舌。”李婉晴眉毛更加紧锁，她回归青云不久，而且回得突然，一进城就遇到了良家少女惨遭渣男欺凌的事件，关于堂妹的很多事都还没来得及打听清楚。
而且，先前她被陆莘丢给了家中父母，嘱咐严加看管，差点就出不来李家大院。所幸她太了解自己的爹妈了，早在玉清山就买好了小说和画册，轻而易举就买通了二老。而后她为免节外生枝，带上礼物和花束就直奔沈园而来。
至此，李婉晴都没来得及打听到关于沈轻茗身边人的情报。只是听人说起过，家族为沈轻茗聘请了一个相当厉害的客卿长老，贴身教导修行。
她本以为能让莘姐放心托付轻茗的，多半是个甜美可人的妹子，至少也应该是个胡子花白、德高望重、力不从心的老头子，却不料，登门后却见到一个帅气惊人的年轻人。而且从唇角的胡须来看，也不是什么葵花神功、辟邪剑法的修炼者……这样一来，问题可就大了，尤其是想起传闻中那些之前被她忽略掉的细节，李婉晴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我听说，你和轻茗妹妹同吃同住？”
王九回应道：“当然。”
“荒唐！”李婉晴咬了咬牙，再次打量了王九一圈，越看越是不由自主地杂念丛生。
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轻茗堂妹的贴身高手吗？不对不对，从真元波动看，最多也就是云涌境上下，甚至比自己还弱上一大截……
好，就算他修行的功法低调内敛，真元波动较一般情况要来的微弱，那么取评估上限，云涌境后期总可以了吧？可看他年龄，却约莫有二十岁上下了……二十岁的云涌境修士，这种废柴是凭什么当灵猫轻茗的贴身高手的？平时不吃猪肉所以有加分吗！？
这家伙，除了一张脸，身上还有任何可取之处吗？
然而想到这里的时候，李婉晴却忽然一愣，脑海中闪过一个黑长直的念头。
“见鬼了，不会吧……莘姐她不会这么夸张荒唐吧？”
但是一时之间，除了这个荒谬绝伦的想法之外，李婉晴实实在在想不出其他任何一种理由，能解释眼前这一幕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婉晴强压着烦躁，换上一张阳光灿烂，足以让大姑娘小媳妇乃至少年郎们都面红耳赤的美好笑容。
“听说你是家族特意为轻茗妹子聘请的客卿，想必实力不俗。我前不久刚从玉清山回来，对青云城里新出现的高手是既陌生又好奇，尤其你还是轻茗妹子的贴身高手。不知阁下是否可以让我领教一番你的绝学？”
王九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但仔细想想也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便点头应了下来：“稍等。”
而后便伸手下探，摸到了自己的腰带……
李婉晴在旁边看着，顿时面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我靠我说的不是那方面的绝学啊！”
然而下一刻，就看王九从腰部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叠纸来，莫名其妙地问：“哪方面的绝学？”
“……没，没什么，我刚才走神了。”李婉晴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这叠纸是干什么的？”
“我的绝学，拿去领教吧。”
李婉晴一头雾水地接了过来，然后就看到那厚厚一叠纸上，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天书一般的文字与数学符号，宛如附有诅咒魔力一般，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神识受创。
整张纸上，一般只有标题的那一行字，还勉强能纳入理解范围之内，大概有：细微剑气不规则运动时产生的【茵讯效应】概论，内炼剑气时计算剑气与经脉适应度的几种常见公式，剑气波形的【风氏展开】及【韩氏变化】……
李婉晴闷了整整盏茶的工夫，只看得头晕眼花，神识模糊，也没看懂这几张纸上到底写的是什么鬼东西，抬起头，只见王九一脸淡漠地在门前站着，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顿时带着几分薄怒，将这一叠纸丢回给了王九。
“好吧，算你能写善画，但既然是仙家修士，不如让我见识一下你的仙道修为。”
说着，李婉晴却忽然自嘲地摇了摇头，换了个说法。
“不对，何必这么拐弯抹角，显得我鬼鬼祟祟一般。我就有话直说了吧，我要和你决斗。”
王九顿时相信了她是沈轻茗的堂姐，这两人虽然身材相貌差异极大，内里的性格却有共通之处：动不动就喜欢找人决斗。
不过，对于决斗这种事，王九一向是来者不拒的，上到大魔神皇，下到沈轻茗，他都是不挑不拣。与高手决斗固然有趣。但和那些修仙不久，思维尚未定型，常有异想天开的小家伙们决斗，也时常能给人带来启发。
唯一的问题就是……
“你想要哪种决斗？”
“什么？”李婉晴有些不解其意。
王九解释道：“考虑到决斗是一种高度严肃且高度复杂、涉及参与者生命和名誉安全的暴力行为，必须要用严格的技术标准进行规范，才能最大程度维护双方利益，实现预期目标。所以经过漫长的历史演变后，大体上决斗可以被分为7个类型，死斗、半死斗、规则式决斗、荣誉决斗、技术决斗、评判决斗和嘴炮式决斗。最后一种一般特指那些高调宣布决斗后却没有付诸实践，最终不了了之的决斗，其中还有一个子项目是欺诈式决斗，是指决斗双方通过高调宣布决斗，来广泛吸引关注，在预售门票、开盘吸纳赌资后忽然捐款潜逃的欺诈行为。”
“……”李婉晴轻轻舒了口气，不由地用手按揉着太阳穴。
这家伙，哪来这么多废话？还第一次听说，连决斗都要分出这么多门道的……莘姐聘他当客卿，是要给轻茗妹妹贴身说相声，调节心情吗？
只是这废话也太多了，要是放在那些连载小说的收费字数里，作者非被活活打死不可。
过了一会儿，待王九将决斗的分类和历史沿革说完，李婉晴才随意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讲究，那就规则决斗，点到为止吧……毕竟你是莘姐请来的，轻茗妹子看来也不反对，我总要给她们一个面子。但是，既然是决斗，总要带点彩头。”
王九理解道：“可以，你想赌什么？”
李婉晴说道：“我赢了，你搬出沈园。”
王九问道：“那我赢了呢？”
李婉晴想了想：“如果你赢了……唔，我就任凭你处置好了。不过，事先声明一下，我，可是很强的哦。”

第125章 原谅甲
2017年10月15日晚
城东区沈园校场
李婉晴默默地在体内运转真元，快速调整到临战状态，同时，嘴角上不由自主勾起一丝微笑。
事情一如预期的顺利，那个轻茗妹子的贴身高手完全无视了她的警告，当场就同意了决斗的请求。
果然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蠢，既然大家都是仙道中人，难道他还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巨大实力差吗？真元波动的差距一目了然才对。
无非是见不得有女人强过自己，虚荣心作祟罢了。这个时候，越是警告，他们反而越是要死犟到底。
所谓自寻死路，不过如此吧。
实际上，若是王九不肯答应决斗，用各种理由来推三阻四，李婉晴也不想去勉强他，毕竟恃强凌弱的事情，她从来不屑为之。到了那个时候，想要让这小白脸远离轻茗妹子，就要多费不少周折……
所幸王九不出意料地一口就将决斗应了下来，并直接带她来到了沈园校场，即时开战。
李婉晴将带来的礼物——天香阁新款的奢华风小裙子，以及珍贵的花束放到校场外的桌台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打量场地，思考是否有着可供利用的地势条件。
另一边，王九却无所谓地早早站到了场地中央，等候李婉晴热身完毕。
李婉晴不骄不躁，虽然胜券在握，却一点也不大意，认认真真地将体内密布如乌云一般的真元，深深浸透到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同时脸上却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开口说起了闲话，试着套取情报，以做到知己知彼。
“喂，待会儿你输了，有没有别的住处可去啊？要我留几天时间给你搬家吗？”
王九还非常认真地计算了一下：“两天吧，我的话无所谓，随时可以走人，但是沈轻茗的家具行李较多，又都有纪念价值，搬起来会比较慢……”
话没说完，就被李婉晴惊讶地打断：“等等等等，什么时候说过要沈轻茗搬家了！？”
王九解释道：“我若是搬出沈园，她当然要跟着我一起搬的。”毕竟他们是签了主从契约，生死与共。
李婉晴愣了一下，倒不生气，只是失笑起来：“喂喂喂，你这是在耍我吗？你们一起搬走还有什么意义啊！既然如此，我要改条件，如果我赢了，你离开沈轻茗，好不好？”
“唔，具体来说呢？离开的标准是什么？方式又是什么？时限也需要确定清楚……”
旁边李婉晴听得心累：“你这家伙，怎么比女人还婆妈……要你离开，你就确保以后不再和她见面就可以了啊。”
“同样不够明确，不再和沈轻茗见面，我可以直接把她活埋掉……”
“喂你再抬杠的话我待会儿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被我打毁了容可别哭鼻子！”
王九对于这种把所有听不懂的问题都归结为抬杠的行为，倒也是见得多了。事实上，在刚刚李婉晴把他那一叠理论绝学弃之如敝履的时候，王九就已经将她归类为沈轻茗的同类了。
所以王九也不生气，只是温和地坚持着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个更加明确的说法，不然决斗赌约就无法成立。”
李婉晴实在被烦的没办法，心中更是暗恨，为什么这个小白脸修为这么弱！但凡他真元波动再强一点，有个云涌境巅峰的水平，那就算不上恃强凌弱，可以不必废话，直接把他脸皮打肿！
“好吧好吧，你这么想要明确说法，那……”李婉晴四下张望了一番，忽而眼前一亮，伸手指着校场边的桌台，“喏，看到那个纸袋没有？待会儿谁输了，谁就穿一个月的天香阁小裙子！”
王九奇道：“穿一个月小裙子？！这算什么条件？”
李婉晴笑道：“怎么，怕了？”
王九莫名：“为什么你觉得我要害怕穿裙子？”
李婉晴神色一肃：“你，你该不会是想说，其实你很喜欢穿小裙子吧？！”
“当然不会喜欢。”
李婉晴又重新换上笑容：“正好，我也不喜欢，所以这个赌注不是很好吗？输了的人，未来一个月都要穿着小裙子——放心，天香阁的裙子自带清洁功能，连洗澡都可以省了，所以定要穿足一个月，不许找借口耍赖。”
王九沉吟了一番，觉得这个条件倒是相对明确了很多，虽然也不乏含糊和疏漏之处，却至少可以大体执行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
看着眼前这位男子打扮，信心十足的李婉晴。王九在步入校场之前，便开始充分分析她的实力。
真元境界是云涌境巅峰，以她的年纪而言，虽不至于惊世骇俗，但也是放眼当今相州天下而首屈一指的水平。而相较起真元境界，那奇异的真元波动就更让王九更感到好奇。
那不是李家大院内传承的功法，从真元的运转路径，以及呈现出的特点来看，甚至不是王九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其特点非常鲜明——虽然自身强度不弱，本质上却是高度依赖外物。有些类似剑修之中的心剑之术，需要一件寄托性命的本命法宝为核心，才能将功法的威力全部发挥出来。
然而李婉晴身为李家人，拥有着极其强横的传承血脉，甚至较之李风云都要略胜一分。这样的资质，为何不修剑法，改修了别家的神通？
片刻之后，王九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
一股浓浓的黑雾，从李婉晴体内迅速窜涌出来，化为一身造型奇特的漆黑甲胄，将李婉晴完全包裹起来。
王九不由提起精神，认真注视着这副漆黑的重甲，片刻后便换上了严肃的神色。
“这是……”
李婉晴说道：“玉清道德甲，最后提醒你一次，穿着这幅盔甲的时候，翻云境以下的修士根本不可能破开我的防御。所以，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让你只穿半个月的小裙子。”
“玉清道德甲，原来你们是这么称呼它的……”
在九州时代，这件收发由心，坚不可摧的战甲，是被称为“清净琉璃甲”的新式试验甲，其最大的特点就是防御力之强横，堪称匪夷所思。同境界的战斗中，身披清净琉璃甲的一方几乎一上来就立于不败之地。此外，清净琉璃甲是典型的起点低，上限高的成长型法宝。修士们以相应功法将其祭炼为本命法宝后，不断强化晋级，理论上，清净琉璃甲最终可以一路上升为至尊仙宝。
只可惜一直到仙魔大战的尾声，王九也没见到有人成功将其晋升到仙宝品阶。
原因在于这件效力非凡的法宝，对穿戴者有着严格的要求。其防御力的来源，一半是珍稀的天材地宝和精妙绝伦的结构设计，另外一半却是来自修行者本身。清净琉璃甲可以将修士的无形之信念，化为有形的防御。修行者心中的信念越强，清净琉璃甲的防御力也就越强。
但是当清净琉璃甲随着修士的成长不断进阶，到了较高的位阶后，对修士信念的要求将会指数倍增，并迅速变得高不可攀。而由于清净琉璃甲通常都被人祭炼为本命法宝，法宝不能晋级，修士的仙道之路也会随之停滞不前。
清净琉璃甲的晋级记录，由当初发明这件法宝的练器大师保持——至尊灵宝，半步仙宝。
那位练器大师是一位天赋极佳，堪称惊才绝艳的奇才，50岁不到就突破到了地裂境，更兼身披早年间发明的清净琉璃甲，同境界内从无敌手，一时间万众瞩目，风光无二。
直到他开始涉足天崩境界，尝试冲击仙尊之位时，才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要想成就天崩境界，必须要本命法宝清净琉璃甲晋级仙宝位阶，而要琉璃甲晋级仙宝，对修士的信念强度的要求则近乎变态！
那位惊才绝艳之人为了晋级，甚至发下了不成仙尊，誓不成婚的大愿，最终历经十年折磨，硬生生看着自己的未婚妻一步步对他失望，最终转投他人怀抱，仍是面不改色，以磨砺自己的心智。可最终除了让身披的清净琉璃甲变得绿意盎然，仍不能令其晋级仙宝。
也是在那之后，清净琉璃甲的价值就大打折扣。无法晋级仙宝，就意味着无缘涉足九州大陆的高端市场。而其高昂的制造成本，又不适合在中低端市场普及。当初那位发明者，也是依仗了家族不遗余力的资源支持，才终于打造成功。
但是这些问题，放到如今的相州世界，就都不是问题了。现在的修士就连地裂境都难以涉足，排山境巅峰就已是超一线的高手。那么清净琉璃甲不适应高端市场的问题自然不复存在。反过来说，它在中低端市场的性能优势，却是无可匹敌的。
难怪李婉晴会丢下李家的世家传承功法，以清净琉璃甲为核心打造自己的修行体系。
唯一的问题是……
清净琉璃甲会随修士的信念、性情的不同，而变化出不同的造型，释放不同的光芒。王九印象中，当年九州大陆的清净琉璃甲大多是呈金光银光，少数特殊爱好者，会如创始人一般令盔甲呈现绿光。
却从没有人如李婉晴一般，将这盔甲染得一团漆黑。

第126章 胸部防御力不足
2017年10月15日晚
城东区沈园校场里，王九带着几分好奇，伸手弹出两道轻快的剑气，分别落在李婉晴左右两侧的肩甲上，发出叮当的脆响。李婉晴身躯微微一颤，晃动了两下，将余波消化殆尽。
“诶，有意思。”
这个结果，出乎意料，让王九立时换上了一副饶有兴致的欣喜神情。与此同时，纯白色的神剑本体开始微微颤抖，酝酿着下一轮的试探性爆发。
方才那两道剑气，虽然只是弹指而发，显得颇为随性。但本质上，毕竟是来自天外神剑的直接打击，剑气中蕴含的玄妙，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想象。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云涌境的修士，被那两道剑气同时命中左右双肩，护体真元之类都会瞬间土崩瓦解。而后纵然不至于筋断骨折，受到沉重伤害，也难免被剑气阻断真元运转，一时间失去作战能力。可李婉晴只是晃了晃身子，就将剑气全然消化掉，漆黑的肩甲上只留下了两道微不可察的刮痕。
这恐怖的防御能力，怕是比原版的清净琉璃甲还要更胜一筹。
看起来，几千上万年过去，这件洪荒传承的宝物非但没有随着岁月而褪色，反而隐隐获得了升华……
也不知是清净琉璃甲在设计之初，本身就蕴含了这样的玄妙。还是相州天地法则的变化成就了它……但总之，这场决斗真的是票回所值。
……
另一边，李婉晴却微微感到背后生寒。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两侧的肩甲就要被打破了。若非她在对方剑气出手的瞬间，下意识察觉到危机，将全身甲的防御力瞬间提升了一个级别，现在怕是已经输了一招。
对方……无论怎么看，都不过只是一个云涌境修士。但他随手弹指射出的剑气，威力却比钱家那个渣男全力以赴的乾坤一掷也不遑多让。这等举重若轻的手段，李婉晴从没在任何一个云涌境的修士身上看到过，甚至于那些翻云境的高手也很难做到王九那么轻描淡写。
看走眼了，莘姐还真是请来了高人。
带着一丝背后的寒意，李婉晴自嘲地想到。这一次，自己恐怕是踢到铁板上了……
不过，这样子才好玩嘛。恃强凌弱的游戏多没意思，如钱烨那种废柴，就算打赢10个，100个，也让人提不起劲来，反倒是这种铁板，若能将其强行踢穿，可就快意至极了。敌人越强大，胜利才越辉煌。
想到此处，李婉晴笑道：“好，决定了，今天我一定要让你穿上小裙子！”
下一刻，女子轻吸口气，变换体内真元的运转路径，神识高度凝聚，将自身的信念不断提炼升华，注入玉清甲中。
玉清道德甲立时响应，如长鲸吸水一般，疯狂汲取着李婉晴释放出的真元和信念。漆黑的盔甲外闪烁微芒，虽然外观上没有变化，内在的防御力却迅速攀升，顷刻间便提升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水平。与此同时，李婉晴双脚轻轻陷入地面，显示出了极其庞大的重量。
之前，面对钱烨全力以赴的乾坤一掷，李婉晴就是用这一招守得稳如泰山，三百枚灵石同时引爆，若无阵法压制，足以瞬间炸平一座山头，但是落在全力发动的玉清道德甲上，却连一道刮痕都留不下来。
王九见此情景，微微皱了下眉头，手上酝酿的剑气引而不发。
这个防御力……还真的是超出预期了，原版的清净琉璃甲怕是都没这么夸张的性能。以李婉晴此时的防御力来说，就算是个翻云境中期的修士过来，想要正面击穿也不容易。
更何况王九此时还真就没有翻云境的火力。
从5月中旬被沈轻茗唤醒至今，5个月的时间里，剑世界的重建进度相当喜人，但是这其中最关键的两个核心建筑：斩魔锋、万灵殿，都是属于功能性建筑，并没有直接的作战能力。王九弹射剑气，靠的还是聚风阵收敛来天地灵风，化为可用的真元后，经磨砺的剑体输出自然成型。对于寻常人等来说，这轻描淡写的剑气已经堪称惊心动魄，但对天外神剑而言，真就是弹弹手指的水平。
指望弹弹手指就打穿一个加强型的清净琉璃甲，王九倒不觉得已经退化到几近白板的天外神剑也能有那么神通。
但是，正面打不过，完全可以绕条路来打。尤其看到她双脚深陷地面，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玉清道德甲有着化山川地脉之力为己用的神效。既然如此，只要破坏地形，对方的防御自然瓦解。
而破坏地形的手段就太多了，例如用护院古树的根须来给校场松松土，或者干脆以剑气引爆土壤，都能迅速弱化玉清道德甲的高防。
然而，就在王九以沈园主人的主人之权限，命令护院树灵伸展根须，活化土壤的时候，却见李婉晴赫然抓住这刹那的机会，反守为攻，先一步动了起来！那套漆黑的铠甲，顷刻间被重新活化为一团浓雾，如水流一般涌动着汇聚在李婉晴胸前，瞬间的停顿后，似闪电一般当头打来。
玉清道德甲，覆盖在身上的时候，有着天底下一等一的坚固，而离体时则赫然有着天下一等一的凌厉，黑雾翻滚间宛如深渊恶兽，瞬间便引发了校场内的阵阵警报。
以沈园校场的规格，最多容纳翻云境以下的修士切磋对决，一旦超出这个限界，场内的阵法就难以保证双方的生命安全。而李婉晴的攻击，霎时间便逼近了校场的性能极限，令整片场地都摇摇欲坠。
而这一下变化之突然，甚至以王九的经验都有些措手不及，待他切断与护院树灵的联系时，玉清道德甲已经近在眼前，连一点应变的空间都没留下来。
好厉害的小丫头！
以他昔日剑试天下，身经百战的经验，也极少在云涌境的修士中见到变招如此干脆利索的高手。这与实力无关，纯粹是一种天生的战斗直觉。
能否准确抓住战机，能否第一时间做出判断，并全力以赴将战术意图执行下来……这里面，确有几分天赋使然。王九自己就算是此道的顶尖高手，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有些开心地发现，自己被一个云涌境的小丫头阴了一手。
哈，这就是与新手交手的乐趣，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他们虽然实力弱小，却往往比那些天崩地裂的高手们拥有更多的灵感和创意。一般来说，大约每100个新手之中，就会有一两个大奖。而李婉晴，绝对是大奖中的大奖！
下一刻，黑雾及体，玉清道德甲凶狠地撞在王九身上，顷刻间便在虚实两种形态间变换上百次，每一次都释放出了逼近云涌境后期高手全力一击的骇人破坏力。而同一时间，李婉晴强忍着剥离、激发道德甲的强烈疲惫感，一步迈到王九面前，准备补刀。
李婉晴不喜欢恃强凌弱，但更讨厌大意傲慢的手下留情，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尽管从理论上讲，玉清道德甲的爆发已经足够打出人命，但近身补刀仍有必要。万一王九真有什么底牌，能在这等凌厉的攻势下幸存下来，李婉晴立刻就能追加打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至少也不会被反手打个措手不及。
而万一他没有底牌……至少李婉晴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救人，并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都是这个校场内法阵年久失修的错。
然而，就在李婉晴强打精神，靠近到王九身前时，却发现那个一袭白衣的高大男子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他手中的白剑浮在半空，滴溜溜打着转，将四周的漆黑浓雾搅得翻涌不休，无法凝结成型。
“……这？”李婉晴惊讶间，下意识便将体内最后一丝真元打了出去，化作两团红光炸在白剑的剑体上。
不出意料的，毫发无损。
出乎意料的是，两团一模一样的红光宛如镜面反射一般弹了回来，正中胸口。
在超负荷的状态下，强行压榨出最后一分真元冲刺补刀，李婉晴本体几乎是毫无防备。被红光命中后不由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作其他任何一人，此时除了软倒在地都已别无选择。但李婉晴却硬是顶着令人精神炸裂的痛苦，强行从血脉中榨取出了一丝气力，坚挺着不肯倒地。
只要人不倒，战斗就不算结束……
王九此时已用幻剑术重新投影出了剑灵本相，看着摇摇晃晃不肯倒下认输的李婉晴，无奈说道：“喂，你已经输了。”
“我没有！”
与此同时，校场内响起刺耳的嗡鸣，那是固有法阵在宣判决斗结果。
“我抗议！”
“你现在气血枯竭，最好是尽快认输疗伤，以免副作用影响。”
“我不在乎，我没输！”
王九本打算详细论证胜负关系，但考虑到以前友人的教诲，便点点头说道：“好吧，那就算平手吧。”
听了这句话，李婉晴却感到支撑自己的唯一动力也消散无踪，无奈地仰天躺倒。
“哈，算了，我认输。”

第127章 少女纯真的感情遭到了践踏
2017年10月16日
“咚咚咚。”
第二天一大早，清晨的红彤彤的太阳还在地平线上半遮面时，王九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直透数十丈的距离，来到卧室中，催促着屋内的人去开门。
沈轻茗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喊着。
“阿九，去开门啊。”
王九用一副人力资源总监审视刚入职就怀孕的女员工的表情看着床上的沈轻茗，为她这种目无纪律，目无尊卑，恣意指使上司的行为再次感到了深深的不满。
沈轻茗说完话，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昨晚失眠，现在困得厉害，今天上午请半天假，你就帮帮忙嘛，反正你是这个园子的主人的主人了。”
“你昨晚失眠？我不是告诉过你，全力修行不动霸体期间，一定要保证基本休息吗？”
沈轻茗说道：“是啊，本来都快睡着了，却幻听似的，听见院子里有人打架，叮叮当当好大动静……大概是白天练得太过，伤了神识。总之半夜醒了以后就翻来覆去睡不着，难受死了。”
“哦，那你休息吧。”
……
片刻后，王九来到门前，推开枣红色的木门，顿时一阵五光十色映入眼帘。
好一条绚丽夺目的女式长裙！天纹锻为底，石沧花为纹理，风灵石，水灵石的碎石密密地点缀出一条璀璨星河似的光带，繁复奢华，气质高贵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而穿着这条华丽长裙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相貌清秀的女子，面上带着一丝微红，表情看来温柔似水，令人怦然心动。
接下来，那女子似大家闺秀一般，向着王九盈盈一礼，姿态说不出的温柔端庄，身上的光华也收敛起来，化为辚辚水波。
王九皱起眉：“李婉晴？你这是在干什么？”
女子顿时吃了一惊，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王九好一会儿，才侧过头，一脸不爽地说道：“啧，你居然认得出我？明明连我爹妈都没认出我，莘姐更是被吓得走岔了气，你这家伙倒是有副好眼力啊。”
王九奇道：“这有什么看不出的？虽然你修了眉毛，点了口红，涂了眼影，瞄了眼线，还垫了胸……”
“喂喂喂，够了够了，我知道你眼力惊人，不用再说下去了。”李婉晴捂着胸口，慌忙打断了王九的举例。
“总之，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遵照诺言，换上裙子了。之后会认真穿足一个月，你不用担心我会耍赖。”
王九说道：“事实上我根本没担心过你耍不耍赖的问题，毕竟和我关系不大，所以……”
“不，和你关系很大！”李婉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王九，“因为事情还没完！没错，昨晚是我输了，心服口服。谢谢你让我见识到，相州之大天外有天的道理。但是，不会有第二次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全力加速修行！一个月后咱们再来比上一场，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你穿上小裙子！”
王九说道：“但是，一个月后就算再次较量，你也不可能有胜算的。”
“哼哼，大话别说这么早，我认真起来的时候，修行效率可是相当惊人的，一个月时间，足以脱胎换骨。”
李婉晴说着，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地笑容。
“我呢，从小就被誉为天赋资质当世无双，无论修行什么都特别快。所以一般时候，做事难免有一点懈怠……但是，只要给我一个认真的理由，我就一定能把事情做成，从小到大，还从未有过例外。而这一次，我已经找到了认真的理由。”
顿了一下，李婉晴又说道：“我昨晚回家时，认真考虑了一下，你这家伙虽然是个男人，但相貌真的不错，若是认真化化妆，穿上小裙子，怕是比女人还……”
李婉晴话还没说完，就听小巷另一边，传来一位少女惊喜的尖叫声：“大家快来啊，我找到婉晴了！”
更远的地方，响起一阵女子们惊喜交加的欢笑声：“真的吗？！”
“亲眼所见！滴血鉴变了颜色，啊，或忘书也出画面了，片刻前她刚走过这里！绝不会有错！”
“她是不是真的穿着天香阁的小裙子啊？”
“还化了淡妆呢！”
“据说还垫了胸？！”
“画面上她背对着我看不见，但多半是垫了！婉晴姐平胸多年，不垫怎么穿小裙子啊！”
“啊啊啊我这就来，一定要把她稳住啊！”
“我们也来我们也来！穿小裙子的婉晴姐，现在不调戏，以后就没机会了啊！”
听了这一阵肆无忌惮的交谈声，李婉晴面色片刻间就变幻莫测，几乎咬牙切齿。
“这些丫头真是反了天了，不过是换了身裙子，就敢对我没大没小……”
王九说道：“这是人类社会的常见现象，通过衣着打扮来判断对方的身份地位。对于那些衣着华贵的人，先入为主判断为权贵阶层，反之亦然。而少部分权贵便很喜欢利用这种规律，来观察当自身服装或者身份发生变化时，下属们的变化反应。例如茶馆酒楼里，常有的皇帝微服私访一类的评书戏曲类节目。”
李婉晴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瞪了王九一会儿，才无力地叹息道：“这些都是我当年结交的女朋友。两年前我被家族发配去玉清山，虽然临行时已经跟她们解释清楚了，但还是惹了不少幽怨，现在趁着我落难之时，那帮丫头们都开始造反了。”
之后，李婉晴对王九冷哼一声，说道：“所以了，事情是因你而起，至少帮我打个掩护吧，谢啦！”
而后便展开身法，向左侧飞遁而去。
片刻后，几个快步奔来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追到了沈园门前，看着一袭白衣的王九，有些脸红，有些羞涩，却还是壮着胆子问道：“这位哥哥，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身材高高，穿着天香阁水灵韵的小姐姐？”
旁边的小姑娘补充道：“大约只比你矮上小半个头，化了淡妆。”
身后的小姑娘则捧着一本天香阁新品图录，展开了对王九说道：“水灵韵就是这样子的，五光十色，又特别显身段。”
王九想了想，以他一贯的性子，都是有话直说的，无论是前世为人，还是今生为剑，他都不太懂得说谎。但另一方面，李婉晴已经拜托他帮忙打掩护了，总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王九便上前两步，站到李婉晴飞遁的方向上，面向着一众小姑娘，遮住身后深巷，摆出了此路禁止通行的姿态。
所谓打掩护，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几个小姑娘看得一头雾水，但毕竟有人激灵，啊的一声：“婉晴姐往那个方向跑了！那是死胡同诶！”
“她不会从天上飞吗？”
“莺莺姐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不怕她飞的。”
“哈哈，那就赶紧去堵她啊！”
叽叽喳喳一番，小姑娘们又纷纷对王九躬身道谢：“谢谢大哥哥啦！”
王九顿时觉得不对，皱着眉问道：“那个，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打掩护？”
“知道啊，你不就是在给婉晴姐打掩护吗，哈哈哈！”
王九觉得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出乎掌握，进一步解释道：“李婉晴也可能往别的方向跑了。”
“知道啦知道啦，不用说了，等抓到她以后，我们会给你送礼物的。”
一边说，姑娘们一边甩开王九，向左巷深处蜂拥而去。
不多时，便有人发出惊喜的欢呼：“找到啦！”
“哈哈，婉晴姐好可爱，穿的这么华丽还想隐身。”
“哇，穿裙子的婉晴姐，第一次见，好可爱啊！”
“别挡着我啊，我要摸摸！”
而后，便是李婉晴泣血一般的怒吼：“王九，你居然出卖我！你等着，一个月后我要你穿超短裙！”

第128章 青云英雄
2017年10月16日晚
轰轰轰轰……
剑世界中，四座聚风阵，在无形的力道挤压之下，缓缓融合为一，地面上幽光闪亮的繁复线条们，在破碎扭曲之后，逐步呈现出崭新的图案，并时而释放出闷雷一般的炸裂声响。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日时间，一直到16日傍晚，崭新的进阶聚风阵才终于呈现出了初步的轮廓。
比起真正意义上的进阶产物聚灵阵，这座四合一的聚风阵在化天地之力为己用上，欠缺几分精纯，却能多出不少效率。对于完美形态的剑世界而言，进阶聚风阵意义不大，而在王九最初的剑世界重建计划中，也没有将这类进阶建筑太当回事。
但是经过昨日与李婉晴一战，王九却发现，自己有些太过忽视初期建设了。
当年从九州剑神，一跃成为天外神剑，借助血祭之力，整个巅峰期的剑世界几乎是一蹴而就的，没有所谓前中期建设的概念。
然而此时当然不可能再有九仙尊，借着万仙盟之力收集九州精华，来为他实施血祭了，剑世界的重建将会是一个持续百年以上的宏伟工程……最开始，王九也没太把此事放在心上，他不死不灭，时间根本不是问题。后来与李天涯切磋一场，醒悟到就算不死不灭，也可能存在赤颜血一类的危机——但只要他不主动惹事，一般来说也遇不到那么多能玩赤颜血的高手。
但是昨天晚上，和一个云涌境的小家伙切磋都被阴了一手——虽然没有妨碍胜负，但还是值得警惕一番的。当时若是他的剑气能再强三分，或者多一两种变化，那就完全不必借助树灵来松土，正面用狂暴的剑气碾压过去便是。
于是王九调整了一下重建计划，将一些前期建筑列入重点工程，以强化初期的战斗能力。
而在完成进阶聚风阵后，便可以趁势打造几个纯粹作战用的建筑，例如……
正考虑着下一步的重建计划，王九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扭头看了一眼因为强修不动霸体导致腰椎严重扭伤，卧床不起的沈轻茗，王九只好自己走到院门口，打开了枣红门。
这一次，却是一个看来四十多岁的胖大中年人，脸上带着拜见再世父母的感激神情，手里捧着一面锦旗，浑身肥肉都因兴奋而颤抖不休。
见到王九时，那胖大中年先是被剑灵本相的样貌震慑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问道：“请问，这里是王九先生的住处吗？”
王九说道：“是的，请问你是？”
“啊，我是仙凤楼的掌柜，洪人凤。”中年人先是自报家门，而后又问，“这个，想必先生您就是李家客卿王九了，这般样貌，整个青云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那个，这面锦旗，还有这点小礼品，不成敬意，请您收下！”
这洪人凤虽是酒楼老板，却显然不擅长言辞，这番话不知是事先备了多久的台词，说得既流畅又生硬，显得颇为尴尬。
王九却没急着收礼品，问道：“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为了感谢您帮我出了心中这口郁结了几年的恶气！”洪人凤说着，眼圈微红，声音颤抖，“想不到，想不到这青云城里，终于也有人能治一治那恶女人了！”
“恶女人？”
洪人凤愣了一下，随即叹息道：“啊，我都忘了，王九先生你是李家客卿……但老实说，就算你们李家，也是对那女人头疼之极吧？真是莫名其妙啊，明明生的那般眉清目秀，偏偏要去喜欢女人，简直暴殄天物……”
说着，洪人凤腰间响起微微的嗡鸣声，中年人一拍手，说道：“抱歉，老婆要我回家吃饭，回去晚了又要跪洗衣板……以后有机会再和您详聊，哦对了，以后您去仙凤楼用餐，可以享受贵宾折扣……”
之后，中年人带着絮叨，摇晃着身子离开了绿柳巷，嘴里还哼着小曲，显得得意之极。
王九拿着锦旗和礼包，心里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没等他关门回身找沈轻茗商量，远处又有人走了过来。
这一次，却是个年纪轻轻，身材健壮的小伙子，走到门前，看到王九，点点头，闷哼一声，将手里提着的一只大礼盒送了上来。
“这是？”
小伙子闷声闷气地说道：“王九先生，这是给您的，谢礼。”
“谢礼？谢什么？”
“谢您，为民除害，惩治妖女。”
“什么妖女？”
壮硕的小伙子却不再多说，只是用力向王九抱拳鞠躬，好一阵无声的感激，之后便回身走人。
在这壮小伙子之后，陆续又来了不少人，各自带着锦旗、礼物等，虽然礼物轻重有别，但却无一例外寄托着诚挚的感激之心。
以至于王九越来越莫名其妙，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了？
直到夜幕将至，绿柳巷尾处，缓缓走来一个熟人。
那人年约十六七岁，五官俊朗，身姿挺拔，已俨然大人模样，见到王九后，抱拳问候：“王董，好久不见。”
整个青云城里，会用王董来称呼王九的人屈指可数，来人正是钱家的三少爷钱余，如今王九的商务合作伙伴。
前段时间，随着灵猫计划如火如荼得推广普及，两人打交道很频繁，不过随着王九越发将精力集中到李家内门教学任务上，商务上的事情关注得便少了很多。
钱余带着一丝复杂神色，缓步走到王九面前，看着他身后堆积如山的礼物，摇头感慨：“真不愧是王九先生，不，应该说，真不愧是当年令无数人抓狂的百合妖女，这些谢礼之中，真不知蕴含着多少人的血泪啊。”
一边说，钱余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灵石券。
“我这次是代我那个二哥，来为这堆血泪添砖加瓦的。一共一千灵石，算是为钱烨哥的事情感谢你。”
顿了下，钱余又解释道：“当然，烨哥的原话是‘王九先生对我恩重如山，必以几万灵石相赠……’但他的数字概念比较特别，我就自作主张改为一千灵石了，他的个人资金就只有这么多了。”
王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钱余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摇摇头：“算了，具体的还是等他亲自和你说吧。这趟除了送礼，还要送一张请柬，明日中午，醉仙楼，烨哥想与你喝酒，不知是否能赏个面？当然，这件事本该他亲自来请，不过现在他被老爹盯得死紧，实在抽不开身，只有明日许了小半日假。”
王九接过请柬，看了看，点头道：“可以啊。”
“那就再好不过了。”钱余叹了口气，又对王九说道：“王九先生，此事由我这个钱家人来说，虽然有些不妥当……但无论如何，你若能将那百合妖女就此降服住，可真的是功德无量。”
“？？？”
……
送走钱余后，王九带着堆积如山的礼物回到屋中，问了下卧床的沈轻茗。
“你听没听过百合妖女？”
下一刻，只见床上的小丫头触电一般蹦了起来。
“婉晴姐回来了！？在哪儿！？”
一边说，沈轻茗一边四下张望，紧张兮兮。
王九只好再问：“为什么将李婉晴称作百合妖女？”
“这，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王九说道：“用我教你的归纳主要内容、中心思想的方法，长话短说。”
沈轻茗沉默了一会儿：“好吧，简单来说，她是个丧心病狂的同性恋，从12岁开始就以男人打扮在青云城里疯狂撩妹，到15岁离开青云城时女朋友已经接近三位数，露水姻缘的就不计其数。无数男性的感情生活惨遭破坏，留下了一生的阴影，据说就连当时她的恩师武清道人都险些中招，被气得元神动摇。所以，那个，婉晴姐就被人称为百合妖女了。”
顿了一下，沈轻茗又说：“不过2年多前，武清道人把她托付给了玉清真人，那是天下闻名的大教育家，应该多少能矫正一下婉晴姐的恶劣性格吧……不过，你为什么忽然问起她？”
王九想了想，感到以沈轻茗的智力水平，很难用简单的方式给她解释清楚，便决定把事情从头说起。
“她昨晚来找你了。”
“什么！？”
王九指了指床边的花束：“那就是她送给你的。”
沈轻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第129章 我坚信未来是光明的
2017年10月16日晚
王九一边将地上的残疾人沈轻茗扶回床上，一边感到很是奇怪，不过是一束花，沈轻茗为何要做出这种大惊小怪的反应。
“这不是一般的花啊，这是婉晴姐送的花！意味着她要认真开展追求了！就像是，就像是千里飞剑的心剑印一样，那是给猎物的标记啊！”沈轻茗认真地解释道，“而被她看中的姑娘，还没有几个能逃脱魔掌的呢，我可不想变成同性恋啊！”
王九更奇怪：“为什么？你讨厌同性恋吗？按照现在的青云社会环境来说，这属于政治不正确。”
“我，我其实倒无所谓讨厌不讨厌。”沈轻茗说着有些脸红，“雯君婶的那些藏书，我偶尔也有看过，倒不觉得讨厌。但我可不想自己也参与其中啊！百合也好什么也好，看起来很美，亲身参与还是免了吧！”
王九点点头：“原来如此，你还是喜欢男人。”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沈轻茗没好气地回应道：“我才不喜欢男人！”
王九奇道：“既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难道你也是恋物癖？”
“什么恋物……”说到一半，沈轻茗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如小龙虾一般通红，气得几乎从床上站起身来，“你才恋物癖！”
王九想了想，考虑到自己一贯以来对自己的高度认可，点点头：“的确，我就是恋物癖。”
“……懒得理你了。”沈轻茗气呼呼地躺了回去，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跑题了，追问道，“那，她昨天来了之后呢？”
王九说道：“和我决斗输了就回去了……”
之后，王九后续的事情简述了一番，在听到李婉晴穿着小裙子登门造访的时候，沈轻茗抓着王九，求他务必将当时的情景画出来。再之后就捧着画狂笑不止，虽然因触动伤势，疼得满床上打滚，却还是笑个不停。
待听到连钱余都上门来送礼道谢时，沈轻茗更是笑得快要窒息。
“哈哈哈，百合妖女真是威武霸气了，连钱家人都不能幸免于难哈哈！那个钱老三心里肯定在暗笑，他一直为单身命格所苦，对那个算不清数却有佳人相伴的二哥羡慕嫉妒恨，这次可算是让他心理平衡了，哈哈！”
待沈轻茗实在笑够了，才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总之，钱烨要你明日醉仙楼见面？放心去吧，我会在家里好好修行的。”
……
第二天中午，王九持着请柬来到了醉仙楼顶楼。
钱烨早已在包厢里等候着，而在他身旁，还有个文雅恬静的姑娘，正是重归于好的女朋友周雨。
见到王九后，钱烨立刻站起身，绽放出热情灿烂的笑容：“王九先生，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帅到你这个地步，难怪能让李婉晴改邪归正。”
周雨在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什么改邪归正，婉晴姐才没走过邪道。”
钱烨哈哈一笑，也不辩驳，而是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周雨，本和今日这酒席没什么关系，但我假期有限，总不能冷落我心爱的姑娘，便叫上她一起来了，希望不要见怪。”
而后，钱烨热情地招待王九入座，叫小二将各种华贵菜肴流水似的铺了上来。
王九也不客气，既然有美食招待，便干脆地入座，起筷，将一道道美味佳肴送入口中——实际上是剑世界内。
钱烨却闲不住嘴，一边吃肉喝酒，一边滔滔不绝道：“我对王九先生真的是久仰大名。最早的时候还是听老三说起的，他和你在移山剑道俱乐部决斗一次，连看都没看清就输的一塌糊涂……”
“啊对了，老三还说，你是个天才设计大师，他现在搞的什么灵猫计划，灵感就是来自你这边。不过最近又在抱怨你有好久都没提交新的设计方案了。”
天南海北地扯了许久，终于周雨忍不住拉了下钱烨的衣袖，这才他高度兴奋的精神冷却少许。
“啊啊抱歉，我光顾着说闲话了……上午我爹又让我做了20组聚神周天，我现在的状态有些像是服了五石散，当然我没有真的服过散，只是打个比方。总之，我是想感谢王九先生的，谢谢你降服了那百合妖女，为我等青云男儿出了一口恶气。”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一声清冷的嘲讽笑声。
“哈，百合妖女？一口恶气？你就是这么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的？哈，当日被我打得怀疑人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直爽地为青云男儿出口恶气？两面派的作风，真不愧是渣男里的典范。”
说话间，一道修长而华丽的身影走入了包房之中，正是李婉晴！
见到李婉晴，钱烨面色就不由一变，如临大敌一般浑身肌肉紧绷，真元狂转：“你来干什么！？”
李婉晴看了钱烨一眼，发出不屑地嗤笑声：“放心，不是来揍你的，老实坐着吧。我是来找雨儿的。”
周雨闻言眼前一亮，站起身来，走到李婉晴身边：“婉晴姐，你找我？”
李婉晴立刻换上一副温馨的笑容：“是啊，昨晚咱们笔谈的时候，不是聊到了有本《盗梦星河》，你一直想看却已经绝版吗，我正好从娘的书房里翻出来了，便给你送来了。”
“啊，真的是《盗梦星河》！谢谢婉晴姐！”周雨兴奋地在原地轻轻蹦了一下，捧着一本厚厚的带插画的，脸上洋溢着无穷无尽的幸福。
“不用客气。”李婉晴很是大气地耸耸肩，“能够被你这样美丽的姑娘捧在手里，是这本书的荣幸。而能够为这么美丽动人的姑娘服务，则是我的荣幸。”
“婉晴姐你又说得这么夸张，你才是真的美丽动人呢……”
李婉晴哈哈一笑：“那只是因为我的眼眸里一直映着你的身影。”
周雨被这肉麻的台词惹得脸红，轻轻拍了下李婉晴的肩膀：“婉晴姐你快别说啦。”
李婉晴却笑着凑到前去，低下头，贴着周雨的脸颊说道：“哈，雨儿你知不知道，女孩子害羞的时候，最是漂亮，就像你现在这样！”
说着，便在周雨脸颊上轻轻一吻，而后飘然而去。周雨又羞又气，直追出了房间。
……
另一边，王九一边吃着菜，一边目睹了整个过程，然后转头问钱烨：“你不追出去做点什么吗？”
钱烨一边大口大口喝着酒，一边强笑道：“哈哈，我才没那么小气，虽然李婉晴是我的宿敌，但实话实说，若没有她之前那番点化，我真的意识不到自己做错了那么多事……所以，现在周雨愿意和她做朋友，我是不会反对的。”
王九皱眉：“我虽然对这种人际交往、感情生活等问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是，你女朋友刚刚被人亲了脸，按照青云本地的习俗来说，这应该不是正常朋友间的关系——除非周雨是从金玉城移民过来的。”
钱烨说道：“对方也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间亲亲摸摸的，不是很正常嘛！”
“如果很正常，为什么人们还要说什么百合妖女？”
钱烨沉默了很久，终于垂下头去，悲愤地吼道：“我当然知道啊！李婉晴那妖女丧心病狂，这些年不知夺了多少女子芳心，百合妖女名震青云，令无数少年郎闻风丧胆，我岂能不知道？但我有什么办法？论及了解女儿家心思，讨好女孩儿。整个青云城的男人加起来都不如她，被她看中的姑娘，还从没有逃出魔掌的！现在除了拿她也是女孩子来安慰自己，根本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一边说，钱烨一边拼命大口喝酒，足足喝了两斤多的仙酿，整个人已经意识模糊起来。
“当然，也可以往好的方向去看。前日她赌斗输给你，不得已换上女装……或许就能让一些姑娘恍悟过来，从她的魔掌里逃脱。毕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如她一般，不爱男人爱女人。她先前市场作男装打扮，骗的很多姑娘神魂颠倒，如今穿着这么少女风的长裙，妖女的魅惑功力，应该是要大打折扣，不能像以前那么无往不利了。而且，而且若是她穿的久了，说不定就能觉醒正常的人格，洗心革面！对你们李家的人来说，应该也是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吧？！”
这番话说得全然是一厢情愿，却是发自肺腑，感人至深。
说到此处，钱烨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诚恳地向王九敬道：“王九先生，我今日托大一点，代表青云城的男儿，拜托你再接再厉，将那妖女彻底降服，还青云城一个朗朗乾坤吧！”

第130章 你们不可以侮辱我的品位
2017年10月17日下午
顶着午后的炽烈阳光，王九与钱烨离开了醉仙楼，钱烨摇摇晃晃地奔着郊外的钱家校场而去，一脸壮士临刑前的惨烈慷慨。
王九则是得到了陆莘的传信，说有急事相求，速来大院议事堂……
当王九回到大院时，几名家仆早在门口等得焦头烂额，见到王九后，便如洗头房小妹揽客一般，急不可耐地簇拥过来。
“王九先生您可算是来了，主母和长老们已经等好久了，麻烦跟我走这边。”
王九跟着仆人们的带领，一路沿捷径直抵大院议事堂，而此时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大部分都是李家的长老。李风云、陆莘这对家主和主母坐在一侧正中，另一侧则是几张陌生面孔，神情看来都非常肃穆庄重，让整个议事堂的氛围都凝重起来。
仆人在旁边小声交代着前因后果。
“这些都是陆家人，很多还是主母大人的长辈……是来兴师问罪的，好像是二房的婉晴小姐，抢了他们陆家大少爷的女朋友。”
说到这里，这仆人简直要苦笑出来，这婉晴小姐真不愧是名震青云的妖女，这才回来几天，居然就把魔爪伸到陆家人身上去了。
王九听完故事，也正好走到议事堂门口。堂内众人见了王九，各自感到松了口气。陆莘使了个颜色，便有仆人在她身旁加了个位置，顿时引起了一阵细微的议论声，尤其陆家来的几位长老，更是惊讶不已。
陆莘安排的这个位置，是仅次于家主和主母，位列其余诸多长老之前。陆家人只知道李家如今特聘了一位本事非凡的客卿，却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客卿，地位竟然有这么高！
王九也不客气，径直坐到陆莘旁边，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陆莘露出苦笑：“只要你在场就好，婉晴那丫头，从小就没人管得了她，现在只盼着你能让她收敛一下了。”
“？”
王九还不及开口细问，就见议事堂门口闪过一团华丽光彩，身穿天香阁水灵韵长裙的李婉晴迈步走了进来。
女子向着堂内长老简单行了个礼，便开口问道：“这个时候叫我来做什么啊？我正要带周雨妹妹去看金鱼呢……”
陆莘听得一阵头皮发麻，这死丫头真的是无法无天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信口开河！
而陆家长老们闻言则当先盛怒起来。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拍案而起：“自己做的好事，还需要别人提醒你吗？！”
这位长老是陆家一行人中，资历最深修为也最高的一个，排山境的真元境界，以及与之相陪的元神强度，让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被他全力针对质问的人，若是抵抗力稍弱，很可能当场就心脏破裂，神识粉碎。
然而面对这陆家长老须发贲张的质问，李婉晴只是微笑着在面前凝结出一团漆黑的雾气，化作玉清面甲。而后便感到一阵微风拂面，毫发无损。
李家大院，何曾能允许外人撒野？那长老怒意勃发的质问，有九成多的威力都被这议事堂直接镇压抵消，余下几分又如何能穿透玉清道德甲的保护？
而后，李婉晴悠悠地说道：“我做的好事太多，你们不提醒一下，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件？”
“真是放肆！”
那花白胡的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元神震颤不休，这一次，却是要全力以赴了。
然而不待他发动元神冲击，就听屋内一声晴天霹雳一般的闷哼，下一刻，四面八方的无形压力将他那进入应激态的元神牢牢包裹住，再也动弹不得。
同时，一位李家长老同样直着身子，怒目横眉：“我看你才是真的放肆！跟一个小女孩子耍威风，你还要不要脸？”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让陆家长老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咬牙切齿不已。
李家、陆家，同为七大世家之一，实力上一向难分高下。然而在青云城的李家是本家，陆家却是分家。分家长老，的确没有在李家本家大声说话的资格。
这个时候，陆家一行，居中的一个看来三十出头的男子缓缓开口了。
“好了，二叔你冷静一点，咱们是来讨公道，不是来吵架的。何况李陆两家世代交好，断然不会因为某些黄口小儿，放下这几千年的交情。”
说着，转过头，看向陆莘：“三妹，你说呢？”
陆莘无奈地叹口气：“二哥，我现在已经是李家人了。”
而后又对李婉晴说道：“婉晴，别失了礼数。”
李婉晴本打算说些什么，但看到陆莘身旁的王九，便笑着耸耸肩，说道：“好，莘姐说话我绝对听的。”
议事堂内的气氛，于是终于稍稍和缓了一些，陆家那人便开口说道：“李婉晴，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你为什么要妨碍陆家和惑天剑宗的联姻？”
李婉晴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反问道：“妨碍联姻？惑天剑宗？”
陆家长老不为所动，认真盯着她，宛如饿狼猎食一般地质问道：“就在昨日，与犬子情投意合，相恋多年的惑天剑宗宗主之女霍蓝婷，忽然来信给犬子说感情不和，打算分手。而细问之下，她说自己已经移情别恋，爱上了李家的李婉晴，覆水难收。犬子深受打击，已经……”
话到此处，陆家长老就不再多说。
亲儿子的女朋友被人横刀夺走，本人更遭受重大打击，一蹶不振。放到别处，已经不是丑闻而是笑闻，若非李陆两家算是几千年的世交，交情非比寻常。陆家根本不会派这许多人跑到李家大院来讨公道。
然而李婉晴却对此无动于衷：“这种事，干嘛来问我，直接去问当事人不就好了？”
陆家长老怒道：“当事人直接指向的就是你！”
李婉晴饶有兴致地问：“哦，具体怎么说？是说我用了什么无耻手段夺了她的贞操，还是我发布了什么关于陆皇的谣言，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陆家长老更怒：“你想抵赖吗！？没错，霍蓝婷的确没说过你对她做了什么，只说对你情思未了，苦难忘怀……但若非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放着皇儿那么优秀的孩子，转投你的怀抱！”
听到这里，李婉晴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
不过，在开口前，她还是看了眼自家的长老们，算是卖他们一个面子。
陆莘无奈地点点头，示意注意礼节，然后有话就说吧。
开玩笑，要是真的在这里不问青红皂白，逼她对陆家认错，之后承受反噬的可是李家大院啊……
虽然长辈们对这个从不肯听话的小丫头是头疼之极，但她在年轻一辈的女孩子中，人气之高简直匪夷所思，不想成为女性公敌的话，最好还是公平处置。
李婉晴对陆莘甜甜一笑，无声地说道：“谢谢莘姐，你最漂亮了。”
“滚滚滚，别气我。”
而后，李婉晴转过头，直视着陆家长老，问了一个问题。
“惑天剑宗，在青云城的诸多剑道宗派里，只能算中游偏下，值得你们陆家与之联姻吗？”
长老怒道：“你想岔开话题吗？这件事和惑天剑宗的强弱有什么关系？没错，惑天剑宗的确只是中小宗派，但皇儿喜欢，我们自然要支持到底！”
李婉晴于是笑道：“所以说，其实你们这些长辈，对霍蓝婷和她的惑天剑宗并不感兴趣咯。”
“感不感兴趣，都和你的所作所为没有关系！”
“不，关系很大。”李婉晴说道，“下面，真正的问题就来了，霍蓝婷这个人，就连你们都看不上，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能看得上她？”
“什么……”
李婉晴说道：“我这个人，无论其他人怎么议论，但实际上，胃口是很挑剔的，只有美丽的女孩子才值得我为之付出，甘心守护。这个美丽，可以是身材相貌的美丽，可以是兰心蕙质的美丽，也可以是温柔体贴的人性之美，但很可惜，霍蓝婷与这三点全然不沾边。论外貌，几经整容，明艳照人，前凸后翘，却只有性感而无美感。论聪慧，身为宗主之女，16岁都摸不到风障的边，非要靠从陆皇讨来的丹药才勉强破障。论性格，贪婪无知，虚荣短视，陆皇不过最近零花钱紧张，她便想蹬掉陆皇，找个门第次些，却多浮财的公子哥，只不过自作聪明把锅甩到我头上。这种贱人，我就算十年不碰女人，也不会对她破例！”
顿了下，李婉晴又带着几分嘲讽，说道：“说来，你们陆家也该认真考虑一下对年轻弟子的培养方针了。一天到晚就知道把他们关在院子里修行，只想着等他们羽翼丰满才放出院子见识花花世界。结果就是养出了一个又一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处男。连霍蓝婷那种女人都险些攀上你们陆家的高枝，这次是幸亏她自己脑残，不然你们就等着以后天天家族内战吧！”

第131章 婉晴这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李婉晴一番话后，议事堂内寂静无声。
李家长老们面色不动如山，肚子里却酝酿着几乎炸裂的笑意。
另一边，陆家的长老们无论如何掩饰，面色都显示出了浓浓的铁青色泽。
李婉晴那番话杀伤力太强了！
霍蓝婷根本是个烂人，只有陆皇那种天真烂漫的小处男才会被她的妖冶迷惑。事实上，就算以情缘遍天下的李婉晴的眼光来看，霍蓝婷都根本不值得为之付出一丝一毫。
陆家人怀疑李婉晴出手横刀夺爱，倒没有冤枉李婉晴的人品，却是侮辱了她的审美！
“说来，霍蓝婷倒的确是找过我，想要和我来一段露水姻缘，哈，她倒是想得美。青云城内外谁家姑娘不知道，我李婉晴非名花不采，与我露水姻缘一场，倒是等于得了我的权威认证……”
说到这里，已明显不像话，陆莘连忙咳嗽一声，试图打断。然而为时已晚，陆家长老一边已经俨然到了吐血边缘，偏偏这口血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去，真是憋得人五内俱焚。
因为李婉晴这番话虽然看似荒唐，但细究下去，其实大有道理，以至于让人根本无法反驳！这次陆皇与霍蓝婷之事，几个长老面面相觑好久，谁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带队的陆莘的二哥站了起来，却不再针对李婉晴，而是直接针对上了李家的长老们。
“李家的各位，皇儿的事情，我们没有探明究竟便贸然上门，这一点是我们错了，来日若是查明缘由确如婉晴所说，我们会再次登门道歉。此外，婉晴说的关于我教子无方的事情，我也记住了。但还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照理说，你们李家的家务事，我这个陆家人不该说太多，但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真要让李婉晴继续惹得全城都鸡犬不宁吗？”
话音一落，就见李家那一侧的长老们，有过半都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表情，虽然没有说话，却让议事堂内充满了同病相怜的空气。
陆家长老的声音于是也低了一些：“咱们李陆两家，在青云城共同奋斗了两千年。当初你们李家人带队来青云开疆扩土，我们陆家的分家家主是第一批响应的。两千年来，两家人更是屡有姻亲联系，说是一家人，其实也不为过……我的奶奶便是从李家嫁过来的，所以有些话，我也就托大些，作为一个李家人来说吧。”
顿了下，他又说道：“婉晴天才横溢，堪称青云城百年来的第一人……怕是连风云大哥，在她这个年纪也没有这般成就。嘿嘿，洪荒世家的本家，的确是非同凡响。而惊世天才，一向都有特立独行的特权。远的如金玉城的赵城主，近的么，当年风云大哥也是在沈城闹得满城风雨。所以婉晴丫头纵然行事离经叛道，大家也多有包容。但是，请大家仔细想想，别的什么爱好倒也是罢了，这种事，你们真要任由她这么发展下去吗？十年二十年以后，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李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陆家长老声声泣血的倾诉，顿时让李家一众长老们陷入深思遐想，然后很快就作出不寒而栗状。
的确啊，李婉晴如今不过17岁便已闹得青云城鸡犬不宁，待她十年二十年以后，仙道大成，怕是要成为相州一害了。
而说完这些，陆家长老便站起身来，带着众人告辞离开，面色都阴沉得难看。
本是为了兴师问罪，结果到了人家家里，连那么难堪的丑事都说了，结果却被一个小丫头反手一巴掌糊在脸上。
待走出李家大院，花白胡子的长老便怒哼一声，矛头直指向了陆莘：“莘儿可真是女生外向得很了啊，嫁过去以后，真不把自己当陆家人了。”
为首的陆莘二哥陆歆哼的更重：“别说嫁过去以后，她当初第一眼看见李风云那小子的时候，心就已经不在陆家了。”
“说到这个，前些年世人皆传李风云仙剑通神，纵横无敌，今日一见，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看他容颜早衰，似乎还不如一般人。”
“不如一般人？七叔，也亏你敢这么说，你前些年远在樊岭，不知李风云当年的威风，那真是仗剑天涯，纵横无敌。哪怕后来心爱之人不幸早亡，元神重创，他依然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顶尖人物。咱们陆家，已经有几百年不曾出过这样的奇才了。反倒是李家，出了一个李风云，紧接着就是一个李婉晴……这本家的底蕴，确实非同小可啊。”
“唉，那丫头，当年才12岁的时候就惹得满城风雨，后来听说李家把她送到玉清山去了，还以为能消停下来，现在看来玉清山那两年修行，简直是如虎添翼了。”
陆歆甩了甩头：“管他呢，反正也是他们李家的祸患，让他们自己消化去吧。”
“嘿嘿，他们才刚刚消化了李风云，立刻就来一个李婉晴，不知他们的胃口可还好？”
“哈哈，这个时候咱们反而要庆幸陆家有几百年没出过这等妖女了。”
带着几分强颜欢笑，陆家长老的背影逐渐远去。
……
另一边，议事堂里，李婉晴一副没事人的表情：“我可以走了吧？下午还约了几个妹妹一起品茶赏花，若是迟到就不好了。”
李家一个长老怒气冲冲地伸手指着她的鼻子：“你还有脸出去玩！？”
李婉晴奇道：“我怎么了？刚刚不是证明是陆家人搞错了吗？”
“陆皇的事或许是陆家人搞错了，但你才回青云两天，就搞得满城风雨，难道也是陆家人搞错了？你，你一个女孩子，喜欢什么不好，非要去喜欢女人……”
李婉晴一听，眉毛顿时竖起来了：“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喜欢女孩子了？这是什么道理？何况我若是不喜欢女人，单喜欢男人，你就满意了不成？”
那长老被噎了一句，也是有些语塞，但被小辈顶嘴，也只能梗着脖子说道：“是啊，喜欢男人，总比喜欢女人好得多了。”
李婉晴笑道：“好啊，那我明天就去龙阳居找上百十条汉子来个无遮大会，满足十七叔您的合理要求。”
十七叔简直脑淤血都要发作：“胡说八道！谁要求你做那种事了？！你一个女孩子，怎能说出这种话，而且你说怎么知道龙阳居这种地方！？”
李婉晴笑道：“十七叔您反应这么激烈，想必也是知道的咯？您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
“李婉晴你不要太放肆了！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啊，谢谢十七叔，我可以走了吗？再晚的话龙阳居那边就订不到足够多的帅哥了。”
“你……”
陆莘此时也是坐不住了，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婉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李婉晴愣了一下，随即便向陆莘甜甜一笑，配上一身水灵韵的长裙，倒终于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模样。
“谢谢莘姐，也欢迎莘姐有机会一起来玩啊。”
……
送走李婉晴后，议事堂内立刻议论纷纷。
“怎么真就让她走了！？那丫头简直无法无天！就算她天才横溢，可以享有特权，但难道不该说教她两句！？”
“就是啊，说到底，这次陆家人贸然登门，也是因为她平素行事太过荒唐，名声已经坏了。”
眼看一众长老声讨正欢，忽然有人开口打断了他们。
“等等。”
出乎意料的是，开口的人却是李风云。
“抱歉我刚刚一直在走神，前面的话我没有听全，但我至少听到了后半截，所以只有一个问题。你们的话，为什么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呢？”李风云非常不解地问。
长老们顿时偃旗息鼓。
当然是因为不敢当面说了。李家大院的规矩是，长幼尊卑虽然有别，但长辈教训晚辈时，必须给晚辈还嘴甚至说顶嘴的机会，至少对于李婉晴这等家族重点栽培的天才弟子来说，可以畅所欲言。
那么问题就来了，让李婉晴畅所欲言的话，这屋子里有谁说得过她？老十七已经用自己的屈辱和脑淤血证明了17岁的李婉晴是何等牙尖嘴利。
此外一点就是，就算说赢了又怎么样？被一众长老以期待的目光注视一番，然后由家主大人拍拍肩膀“婉晴就拜托你了”？
连玉清山的玉清真人都没管束好她，这烫手山芋，谁敢乱碰？
李风云见众人不回话，便说道：“既然如此，今天的会就散了吧，有话不能当面说，非要背后议论，我实在搞不懂你们在做什么。”
长老们只感到面红耳赤，纷纷起身离席。
李风云送走众人后，笑了笑：“都走了？那正好，我要找王九先生研究一下剑道理论问题。”
然而后半句却被陆莘拦了下来。
“王九先生暂时有要事在身，没时间陪你研究理论。”
李风云不解：“有要事在身？可我们刚刚私底下传字条……我知道了。”
被陆莘用金乌剑气暗中刺了一记后，李风云立刻领悟了妻子的一片苦心，忙不迭地先一个人回屋去了。
而待李风云离场后，陆莘终于得到机会，向王九轻声说道：“王九先生……婉晴，就拜托你了。”

第132章 依法合规履行义务
向王九开口的时候，陆莘心里是着实过意不去。
这位天外神剑前辈，对李家实在施恩太多太多了。
帮助沈轻茗从泥泞中翻身，帮助他们缓和了僵硬的家庭关系，帮助李家内门弟子修行，帮助他们预定了青云大比的冠军，然后现在，自己又要将李家最烫手的山芋送到王九手上……
但是，一时之间，陆莘也是真的想不到其他的人选了。
婉晴这孩子，说好听了是恃才傲物，说难听了真的是有些顽劣不堪。喜欢女孩子不是问题，但是闹得满城风雨，对上任何质疑都理直气壮。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好事。
就算她天纵奇才，加上有家族为她遮风避雨，但长此以往……天妒英才，这句话也不是说来好玩的，李风云前半生顺风顺水，却在沈月娥的事情上伤透了心，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呢？
偏偏陆莘是真的想不到该如何矫正婉晴这性子了。
17岁的姑娘，若是平民人家，已经开始找婆家了。放到修仙世家，婚嫁之事倒是无关紧要，可一个孩子的三观和性情，却基本是定型了的。两年前，差不多是矫正性情的最后机会，李家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玉清真人身上，可是……
可是看玉清真人现在这一副幸福小女人的姿态，真是让人连责备她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至于说以家规和纪律严厉约束？在七八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宣告是无用功了，管束越是严格，叛心也就越重。当年，代李靖和周雯君对李婉晴施以家法的那位老前辈，下场之凄惨真是……之后的武清道人算是严师中的典范，然而不过两三年就被折腾得元神不稳。
如今李婉晴虽然修为尚浅，却给人一种大势已成，只待时日的感觉。某种程度上讲，真的比昔日李风云的崛起还要更胜一筹。
这样的孩子，要怎么管？让谁来管？
想来想去，陆莘是真的只能想到王九了。
虽然这位剑灵前辈，平素里也各种不靠谱，但无论如何，他可是让那个无法无天的李婉晴换上了小裙子啊！
这可是李家在李婉晴十几年的管教史上，唯一一场大胜啊。
而且根据陆莘今日在议事堂内的观察结果，也不难判断，李婉晴是真心忌惮王九。哪怕王九全场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她身旁。都让李婉晴比平日里收敛了至少七八成。
换做没有王九的时候，李婉晴早就跟陆家那帮人刚正面了，那丫头15岁的时候，把她的老师武清道人气得险些心魔入体，如今这帮陆家长老根本就是食草动物，婉晴今日不过是女装在身行动不便，加上毕竟忌惮王九，才没把话说得太凌厉……
王九的功效就是这么神奇，让人不得不依赖。
“所以，这件事，真的只能拜托前辈了。”
王九看着这位以无比诚恳的姿态低下头去的女子，心中不由一动。
这个角度看上去，她是真的好娇小啊，陆金瞳当年虽不算高大威猛，却也在常人以上，后世子孙是融了哪里的血脉，生出这么一个小不点来？
陆莘感到一阵奇怪的目光，不由抬起头：“呃，王九先生？”
王九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行，李婉晴就交给我吧，这种顽劣之徒，我倒是有些办法。”
陆莘不禁显出喜意：“不愧是剑灵前辈！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找我就是了。”
……
接下了调教李婉晴的工作后，王九第一时间就行动了起来。
在给沈轻茗、李朝露飞信传书，要她们今日自习后，王九便直接从议事堂出来，转头向李家大院后院走去。
对于这个院子，他现在是熟悉得很了，无需别人引路，便径直来到了位于东北角的一处僻静角落。
越过一道绿荫环绕的长廊，王九眼前景色一变，只见一片氤氲冰雾笼罩在平静而广阔的湖面上。远方，一座高高的书楼在冰雾后面透出模糊的影子。
视觉上看，这一切宛如仙境，然而从冰湖上弥散开来的刺骨寒意，以及脚下那漆黑的岩石地面，却又近乎深渊，处处透着此处不欢迎外人的气息。
这里是李家大院内藏书最为丰富的大图书馆，也是李靖和周雯君真正意义的家，在李婉晴搬出李家大院后，这夫妻二人便仿佛解脱一般，直接搬到图书馆居住了。
而王九则是来作家访的。
哪怕是不通人情世故如他，也知道这样一个基本道理：孩子惹了是非，首先便要找家长。当初商斓妃在青州杀得一众豪商倾家荡产，妻离子散，那些落魄商人便第一时间去找了商家的长辈们哭诉，而后商家的一众宿老闲鱼，果然出面给商斓妃压力，迫得她将商业扩张计划停滞了2年。
而后，在被自家长老们拖了后腿以后，商斓妃的反应也可谓非常直爽，羽翼丰满后，她直接将当初那批告状豪商的祖业砸了个稀巴烂，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找家长的一种。而从这正反两方面看，王九觉得有问题找家长，应当就是属于现代社会的通行做法了。
图书馆外的冰湖和冰雾是李靖夫妇入住后添加的环境点缀，主要用以隔绝闲杂人等的打扰，湖中有扰人神识的冰莲迷宫，以及喜好恶作剧的水中妖精，没有得到主人许可的话，想要靠近图书馆是千难万难，除非……
……
冰湖上，一群长约尺许，半透明的幽蓝色小妖精们聚集成团，恼羞成怒地指着那个一路踏平了所有机关陷阱而毫发无损的人形怪物，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喂，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人还是鬼啊？”
“就是啊就是啊，哪有人被用冰雷打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发动那个冰雷，有多努力啊！”
“就是啊就是啊，那冰雷是周家姐姐安置的，雷核沉得要命，要十几个姐妹一起搬，才能搬到机关里。刚刚还差点把小白给压扁了。”
“我们那么认真发动冰雷，你这家伙不躲不闪也就罢了，连喊都不喊一句，便硬扛下来，也太不尊重我们了！”
“之前有个人类误闯进来，单是见了冰雨就吓尿了裤子，可好玩了，你看起来也像是人类，为什么不能学学人家！”
“快说，你到底是人是鬼！？不说的话，我们就当你是鬼了！”
眼看小家伙们一边吵得无法无天，一边就要跟着王九一路上岸，终于，一个裹在厚厚袍子里的女人，从湖岸远处飘然而来。
那女子中等身高，裹着一身天鹅绒的漆黑长袍，仍显得身材纤细，尤其一张雪白的小脸，如冰雪般剔透而脆弱，五官清秀，眉目如画。
女子左手拿着一册翻到一半的插画小说，右手则捧着一座长长的烛台，烛光摇曳，却驱散了方圆数十丈的冰雾。
见到王九时，女子愣了一下，松了口气似的：“原来是王九先生，吓了我一跳。”
王九见到那女子，却皱了下眉：“你是谁？咱们见过面？”
女子点点头：“我是周雯君，李靖的妻子。理论上，咱们应该没有见过面。”
“那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周雯君说道：“书上。”
“什么书？”王九好奇地问。
周雯君说道：“你和李风云的同人本子。”
“什么？”
“没什么。”周雯君说着，将左手的书变魔术似的就变没有了。顺带着将右手的烛台也放了下来，期间，王九分明看到那烛台上挂着一面白旗……
周雯君解释道：“哦，我刚刚是听到有人闯了冰雷阵过来，以为外敌入侵，便出来看看。若是能打，便用这九幽火将敌人烧死，若不能打，便趁早投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这样会比较效率。”
王九赞道：“真是聪明。”
周雯君笑了笑，问道：“王九先生此来有何贵干吗？”
“家访。”王九说道，“关于李婉晴的。”
提起李婉晴，周雯君微微皱了下眉头：“她又惹了麻烦吗？可是我们已经不负责管教她了呀，她的事情，没必要来找我们了。”
一边说着，周雯君一边伸出左手，探入虚空，片刻后从中摸出一张纸来。
“这是8年前，我和李靖一道，与婉晴签下的合同。因能力有限，我们夫妻放弃对李婉晴的管教权限，与此同时，也不承担她惹是生非的连带责任。”

第133章 夫妻多年，你的敏感点早已尽在掌握了
王九带着强烈的好奇，将那合同拿来细细品味一番，的确是如周雯君所说，关于他们夫妻主动放弃管教权的。内容虽然简陋，却是言简意赅，将周雯君夫妻的管教全力完全废弃掉。从此他们虽然血缘关系还在，但身为家长的强制力却荡然无存。
然而根据王九对人类社会的理解，长辈对晚辈的绝对控制，是构成社会秩序的基本要素，虽然随着社会发展，年青一代的反抗力度也越来越强，但整体而言，父权依然是当今社会秩序的基石之一，纵有动摇，也不至于像这份合同上写的那样全盘皆废。
“为什么要签这种东西呢？”王九疑惑地问道，“从合同上，我看不出这对你们夫妻有任何好处。”
周雯君露出微不可察的一丝笑意，但迅速便收敛起来，认真回答道：“这是婉晴在9岁的时候，与李靖打了个赌，赌注就是这份合同。若是她赢了，我们就不得再以家长身份干涉她做事，若是李靖赢了，从此家长说的一切她都会严格遵从，然后李靖便与她比了，再然后就有了这份合同。”
王九听了更加好奇：“他们比的什么，能让一个9岁小姑娘赢了二房当家人？”
周雯君说道：“他们在讨论当时的三生石新作《霸道师兄》中，女主角与女二号是否有朋友以上的感情。李靖认为没有，李婉晴认为有。”
“唔，然后呢？”王九问道。
周雯君解释道：“然后婉晴便写信给了三生石询问此事，得到的官方回应是有的。老实说当时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包括我在内，大部分读者都认为霸道师兄的女主角和女二号只是纯粹的友谊，并没有百合恋情，但是当婉晴写信问道，‘青云李家有人认为二者间没有百合恋情，我认为是有的，请问三生石先生，正确答案应该是什么？’时，作者的回应却很明确：有。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然后李靖就这么放弃了父母的管教权力？”
“说话算话是一个人的基本素质，若是对自家女儿连守诺都做不到，就算有了管教权也只是滥用罢了。”周雯君振振有词地解释，“只能说，像婉晴这么早慧又天才的孩子，已经不是我们这样的庸人能管教得了的，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更好一些吧。”
说到此处，周雯君脸上又露出一丝笑意：“签了合同以后，家里就拜托了武清道人来作婉晴的老师，之后两年她跟随武清道人修行，修为进步的确很快。”
“原来如此。”王九点点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负责，确有道理。”
一边说，王九一边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将所有的细节都记录了下来。
事实上，他并不是想要让李靖和周雯君出面管教李婉晴，只是基于知己知彼的角度，想要全面了解李婉晴的家庭生活。
“所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看书了，看到一半被警报叫出来，真是难受……”周雯君轻声抱怨了一句，就准备继续回图书馆看书。
王九说道：“稍等，我还有事情要问，李靖不在家吗？”
周雯君一下子就皱起眉头：“在倒是在，不过，你要找李靖？可是……”
沉吟了一会儿，周雯君甩了甩头：“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要找他的话，戴上这个手串，去顶楼就好。”
王九听得心中又涌现出一大堆问题，连忙拉住周雯君，继续问道：“等等，既然李靖在家，为何是你来应门？”
“我俩轮流值班的。”周雯君有些不耐烦，解释起来的语速开始变得飞快，“每个人值班看门3天，如有外人造访，要负责接待和相应工作。另外一个人就可以专心看书不受打扰了。今天正好轮到我值班，所以是我应门，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看书了。”
“还有，你要我找李靖，却要我戴上手串去顶楼，难道你和李靖不在一起住？”
“当然不。”周雯君回答道，“他在顶楼，我在地下室，平日里进餐、修行也都是分开的。”
王九奇道：“为什么？据我所知，人类夫妻中，只有感情极端不合，才会选择分居，你和李靖存在感情矛盾？”
周雯君说道：“当然没有感情矛盾，我们感情非常好。虽然当初婚姻决定的草率，但我们都认为彼此是最佳的伴侣。”
顿了下，周雯君开始认真解释：“分居是因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避免彼此的干扰，满足彼此的需求。我们的阅读习惯，审美观都有着较大差异，对周围图书环境的需求也不一样，若是同居的话难免因此产生矛盾。而感情矛盾无疑会造成时间上的浪费，而这种浪费，我俩都承受不起。因此在婚后第二年，我们就定下了分居计划，一直执行至今。唔，换成其他人，大概不会接受这样的计划吧，所以李靖的确是我最好的伴侣人选。”
“原来如此，非常有趣的婚姻观。那么在教育孩子方面呢？你们的方针是什么？”
周雯君说道：“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李靖吧，孩子的事情主要由他负责，我只负责提供受孕的苗床，哺乳期的营养供给，以及其余时期的参考意见。”
“明白了，非常典型的古代重男轻女家庭观，值得标注一下。”王九点点头，“那么，感谢你的配合，这是我的一点小礼品，不成敬意。”
说着，王九将一册全新的《傲世公子》送给了周雯君。
周雯君双眼一下子瞪得浑圆，惊道：“这不是，这不是三生石先生还没出版的样书吗？！你，你从哪里拿到的这本？”
王九说道：“李经纶给我的。他的合作书商寄错了地址，他收到以后很不高兴，打算销毁，我觉得太可惜就要了过来。”
周雯君欣喜地连连点头致谢：“太感谢了，我一直是三生石先生的忠实书迷，他的每一本书都恨不得第一时间看到，这本样书……对我真的太有意义了。这样，待会儿你去找李靖的时候，把这一串手链也戴上。”
说着，周雯君递过来一串金色的手链。
“这是经我认证的贵宾标志，他作为丈夫，有义务以高规格进行接待，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被他随意敷衍了。”周雯君说着，刚准备捧起书来畅读，想起一事，又补充道，“对了，如果他还是想要敷衍，你就告诉他，《星河崩灭》里杀死男二号风先生的凶手其实就是……”
王九问道：“就是？”
“说到这里就行了，他肯定会跪下来求你不要剧透的。”周雯君说道，“当然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就告诉他真凶就是男主角。”
“我记住了。”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再见。”周雯君说完，便抱着书本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
王九刚要走，身旁的冰湖妖精们又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开始八卦。
“你和女主人关系很好吗？她和你说了好多话！”
“好像比她这几年和男主人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
“你们有人数了字数吗？”
“没有啊，问问小白，她最喜欢数数了，之前搬雷核的时候，还因为数电芒数差点被压瘪了。”
妖精们吵得不可开交时，传来了周雯君的声音。
“哦对了，嫌那些妖精们太烦人，就抓住一个，左耳朵向右拧三圈。”
王九奇道：“这是什么奇怪的机关吗？”
“不，只是会让妖精疼得惨叫，将其他妖精都吓回湖里。”
“原来如此。”王九说着便看向那些妖精，而妖精们早就吓得四散而逃了。

第134章 淘气三千问
2017年10月17日晚
驱散了妖精们，王九便从正门进入高高的书楼。迈过圆形的大厅，踏上了螺旋阶梯，径直向顶层前进。行走在阶梯上，每向前一步，都能看到四周闪过一排排的展架。
展架上不单单是图书，还有储藏了影音的符印、或者是有纪念意义的实物，数量异常庞大。
这书楼本身就体积不小，经过仙术改造后，更是拥有了惊人的内部空间，但此时全都已被展架填满，可见李靖和周雯君夫妇的收藏之丰厚。
沿着阶梯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一扇漆黑的小门前，门口挂着请勿打扰的招牌，王九考虑了一番，用操形阵浮起手链后，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身睡衣的李靖蓬头垢面地走了出来，看到王九后，立刻就锁紧了眉头：“怎么是你？我今日不便见客，有事情去找周雯君吧，她是今天值班的。”
一边说李靖一边就要回头往屋里走，嘴里则念叨着：“雯君怎么把这人放进来了？下次交班时有必要好好理论一番了。”
王九只好将那金手链拿出来，摆在他眼前。
李靖见了贵宾金手链，便是一惊，而后面不改色地说道：“抱歉我挑灯夜读太多，视力已经大幅退化，看不见你在做什么。”
“你刚刚分明看到我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雯君！你在干什么呢！”
王九见得李靖态度如此不配合，连贵宾接待义务都含糊敷衍过去，只好将周雯君教给他的秘方拿出来。
“《星河崩灭》里杀死男二号风先生的凶手其实就是……”
话没说完，就听李靖一声卧槽，当场跳了起来，然后一步走到王九面前，以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想干什么！？堂堂天外神剑剑灵，连剧透这种无耻死全家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说话的时候，李靖的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换成其他人，李靖早就几十个静默真言打出去了，但是作为曾经参与过试炼窟封魔行动的主力，他却是李家大院里少有的知道王九真实身份的人之一，当然知道静默真言等法术毫无意义。
尽管人类形态的王九，看上去真元波动不强，但那纯白剑体万劫不灭，就算把李家大院的高手全都叫出来轮番用最强的大仙术轰击，也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至于用法术堵自己的耳朵？剧透这种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他总不能一辈子又聋又瞎吧？
王九说道：“我今天是为李婉晴的事情来做家访的，有一些关于她的问题想要问你。”
听到李婉晴的名字，李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是为了婉晴？啧，我和她早就签了废除管教权的合同，像我这种平庸之人哪有资格管教她？你还是找其他人吧，比如武清道人，玉清真人之类。”
王九说道：“有必要的话我当然会逐一造访，但现在需要从你这里进一步明确李婉晴幼年时期的成长轨迹，如此才能知己知彼。”
李靖很是不耐烦地在门口踱了几圈步。
“好吧你问吧！”
“那么首先一个问题，李婉晴出生的时候，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或者是无痛分娩？”
李靖抬着头，一言不发。
王九同样认真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片刻后，李靖恼火地问：“你这个问题，和李婉晴的成长轨迹有什么关系么！？”
王九说道：“当然有关系，研究表明，不同的分娩方式对婴儿的性格有约万分之一的影响，而我认为针对李婉晴的调查应尽可能详尽。”
“……好吧，顺产。”
“出生时的身长体重以及相关反应，如哭声，笑声……”
李靖简直目瞪口呆：“你要问这么细！？”
“当然，这是调查的基本功课啊。”王九说道，“考虑到后面还有三千多个问题，建议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反问这些无聊问题了。”
“三千多……”李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九，然后问道，“如果我不配合，你就要继续剧透？”
王九说道：“是的。”
李靖顿时冒火，转念一想，又说道：“是不是周雯君告诉你那句话的！？”
“是的。”
李靖吸了口气，说道：“好，我可以帮你解答那三千多个问题，但有件事你要帮我做了。回去的时候，你去地下室告诉周雯君，《窃梦偷香》最终是后宫结局！她最中意的男一男二CP只能在梦里了！”
“唔，可以。”
“跟我进来吧，你想问的问题，我的收藏室里都有。”
……
随着李靖走入他的卧室后，王九才发现这里的空间同样是经过改造，远比外面看上去要广阔得多。
卧室被细分成了三个部分，最里面的是真正用来睡觉休息的狭小空间，只有一张刻了凝神法阵的木床和简陋的衣橱。外层则是收藏室，收藏了几千册最新连载的小说、画册以及刚刚发售的影音符印等，此外还有一些李靖百看不厌的经典作品，都被放到了距离他最近的内层收藏区。
最外层则是一个装潢奢华的放映厅，四壁和上下都是由虚空石组成，同时被一道网络状的法阵联系起来，阵中有几个空的凹槽。只要将影音符印放入其中，便能将整个放映厅都化为一片逼真的幻境，令观众真正沉浸其中。此外还设置了附加的增强阵法，可以通过提取使用者的部分神识，将文字和静止的画面，通过脑补的方式，形成符合使用者审美的动态幻境。
这一整套设备，无论是成本还是技术，都可算是当世一等一的水准。李靖带王九路过时，也不无自豪地简单介绍了一下。只是很快便又收敛了神色，带着他继续深入到了内层收藏室。
而后，他施展仙术，从几只展架上抽出上百册书籍，以及十几块上等影音符印，一股脑堆到了王九面前，一下子就堆出一座小山。
“关于李婉晴的材料，都放在这里了，从出生前的孕期记录，一直到签署合同放弃管教权之前的观察日记，这里都有收藏。想知道什么就自己翻吧。”
王九非常意外地看了看面前的小山，赞道：“相当良好的记录习惯。”
李靖有些嘲讽地说道：“毕竟是寄托了家族无数长辈的希望的天才嘛。这些工作稍有做不到位，就要有人像你一样来浪费我的时间。好了，慢慢看吧，还觉得不够的话，这屋里的书随便你拿，恕不奉陪了。”
说完，李靖便从收藏室里取了十几册书——其中赫然有一本《星河崩灭》——将自己关在最内层的休息室，然后叠加了二十多道隔离的仙术，把自己堵得密不透风。
而王九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记录，也没兴趣再去追问李靖了。
纵然王九不怎么熟悉人情世故，却也看得出李靖对他有着明显的，基于个人的反感。
这种事情倒也寻常，没有人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王九记得当初自己在九州时候，也是仇家遍天下——无论身而为人还是身而为剑。尤其赵月鸣提出要送他剑鞘后，不知为何仇家更是与日俱增。
所以王九早就习惯了被人仇恨，而应对方法也很简单，别理他们。李靖反感自己，那就减少和他的接触。这次家访之后，在了解了李婉晴幼年时代的成长轨迹后，应该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一边想着，王九一边翻阅起了李靖给他找来的资料。
……
李靖留下的资料，超出预期的详尽。
而内容，则是超出想象。

第135章 绿化少女
2017年10月17日晚
王九翻开李靖留下的孕期生产日记前篇，开篇就看到了令人惊讶的文字。
“1999年3月1日晴
根据家族长老们关于家族成员必须履行传宗接代义务的要求，我与周雯君在1999年3月进行了婚后第十七次交配，用时1时17分25秒，发射次数*，注射量**，初步估算受孕概率为99.4%。
事后，周雯君提出，根据婚前签订的夫妻生活备忘录，这一次交配并非计划内事项，而怀孕产子更是严重打乱了她的阅读计划，我理应对此作出补偿。所以尽管不情愿，我还是将珍藏的全套《天狼战役》签售版送给了她。
她的反应出乎预期地热烈，如果说《天狼战役》对我而言是一套堪称粮草的枕边读物，对她来说却是当之无愧的传世经典。在得到签售版后，她同意在之后的十个月里，尽全力履行好母亲的义务，为我们的孩子提供一个完美的坏境。
早知如此，或许我应该送那套普通版？
无论如何，至少这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希望接下来的十几年也能顺利度过，让我尽快履行完传宗接代的义务，过上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备注（有关此事的详情，请参考婚前签订的夫妻生活备忘录部分）”
王九看到这个备注，便直接从书堆里翻出婚前备忘录，查阅这个传宗接代的义务是怎么个说法。
李靖与周雯君的婚姻关系，远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对夫妻，这种基于近乎绝对理性的婚姻结合，实在令人耳目一新！
想不到人类社会居然是如此的丰富多彩。
很快的，王九就在书堆里翻出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备忘录，内容不长，言简意赅，却基本为他们的婚姻定下了调子。
简单来说，两人其实都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对婚姻、孩子等话题毫不感冒。
但是两人出身的家族却都不支持他们的单身主义——周雯君虽然出身远逊于李靖，却也是平民中的小贵族，家规很严。
而两人都认为，自己在享受了家族赐予的诸多特权的同时，理应担负起相应的义务。而传宗接代作为家族成员的基本义务之一，哪怕他们不情愿，也应想办法执行。
但这毕竟是工作而非爱好，应在一个严格的逻辑框架之下，寻找个人权利义务的平衡点。例如在生孩子方面，两人都认可：只生一个好，这样既满足了家族对他们的基本要求，又不会挤占太多个人时间。至于生育时间，最好是选择在两人都能认可的空闲期——例如某个著名作家完本一本小说后的休假期。
除此之外，备忘录中还对其他的夫妻生活细节进行了规定，包括鱼水之欢、两家长辈的关系，出轨问题等。在看完备忘录后，王九基本就对这对夫妻的感情生活有了概念性的认识。
“这么一来，似乎可以解释李婉晴对于长辈的轻视，她的生长环境，就是一个重视男女平等、重视权利义务，轻视伦理威严的环境。所以反过来说，如果不能在道理上说服她，企图利用长辈、前辈等身份来要求她，就会适得其反。”
想通此节后，王九又重新看起了周雯君的孕期记录。
记录显示，周雯君在1999月3月到2000年1月的这10个月的时间里，的确如承诺一般，竭尽全力履行好了作为母亲的义务。积极修行、适量运动，合理进食。为此，她完全调整了作息时间，每天的阅读时间减少了一半，甚至戒掉了几个深夜直播节目，以尽快调整自己的肉身、真元、神识状态，从各个方面为李婉晴的诞生创造最佳条件。
另一方面，李靖也同样调整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从各个层面帮助周雯君做好这10个月的工作，包括为周雯君传输真元、温养神识、以及用影音符印录制直播节目等。
而后，2000年1月，李婉晴顺利出生，当日天降异象，满室异香，当日家族长老对她的资质根骨做了初步测试，得到了令人震惊的结果。
从这里，王九认为不难看出李靖与周雯君作为父母是相当优秀的。
尽管在感情层面讲，他们在孕育子女的过程中，显得过于理性冷淡，少了几分为人父母应有的雀跃激动之情。但他们实际做的事情，却比那些看似疼爱孩子，但要么懒于行动，要么过分宠溺的家长要好得多了。
那么，在这么良好的条件下成长起来的李婉晴，为何会变成现在这种麻烦人物呢？
王九带着好奇，耐心地继续翻看了下去。
很快，王九找到了第一个答案。
家族压力。
根据李靖所写的记录，李婉晴的出生算是他们对家族义务的响应，但这个响应结果显然远远出乎了意料。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远超同辈的天赋才华。
一般的孩子，至少要到破风障时，才有资格谈论“天赋”二字。那些在锻体期势如破竹，十岁左右就拥有超一流武功，却在之后就驻足不前的人实在太多了——某个偶像少女就是一例。
然而李婉晴却是完全不同的境界，在出生以后，便处处都表现出她的与众不同，超人一等。
例如天生神力，李婉晴1岁多时，在其他同龄的孩子还摇摇晃晃走路的时候，她已经可以奔走如飞，翻墙上房了。例如天赋灵风。一般的修仙者，必须要锻体期功德圆满，体内真气高度凝结后才能御气如风，并吸纳天地灵风为己用。但李婉晴却几乎生来就能驾驭天地灵风，在其他孩子辛辛苦苦地打熬筋骨，奠定破障之基的时候，她已经可以随手驱动天地灵风，去掀小姐姐们的裙子了。
如此天赋，当真是惊才绝艳，顿时就吸引了整个李家大院人的目光。
于是李靖和周雯君原先的子女培育计划就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按照他们最开始的计划，应在保证李婉晴的成长进度的基础上，充分尊重她的自由意志，不进行过多的干涉。她喜欢什么就放手去做什么。
然而落在很多长老眼中，这就属于暴殄天物了。如此良材美玉，怎能“自由发展”？当然要物尽其用，深挖潜力才行。
当时主要持此观点，对李靖夫妇大加干涉的，是李天涯的兄弟李儒文，一个典型的传统派老人，一生古板守旧，重视伦理尊卑，重视长幼有序，对李家近些年的诸多自由化趋势深恶痛疾。而在李天涯晚年，全力修行咫尺天涯时，他作为李天涯的弟弟，一度是大院的二号人物。甚至在李风云接过家主之位后，也屡屡对他的权威提出过挑战。此外，李儒文一生不幸，妻子在生育时难产而死，唯一的儿子因先天不足，成婚后不久便一命呜呼，甚至没给李儒文留下一个孙子。
这种资格老，资历惨的人物，作为传统派的代表，在大院内的话语权相当之重，他虽然不能强逼李靖夫妇做什么，却能让他们不胜其扰。
李靖和周雯君都是顶怕麻烦的性子，被李儒文倚老卖老地找了几次麻烦后，干脆就将李婉晴交给李儒文代管去了。
而从李靖写的观察日记来看，李婉晴的叛逆期大概也是由此而始，并在9岁那年达到了巅峰。
2009年，借着平日可以自由出入李儒文家中的便利，李婉晴成功挑动了李儒文家里那个守寡多年的儿媳妇勇敢地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与一位青云女散修双宿双飞去了。李儒文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提着剑便要去追儿媳妇回来，结果被李婉晴堵在半路，当着家中一众长老的面喷了个狗血淋头。
李婉晴伶牙俐齿，这些年早把李儒文的弱点掌握了个精熟，一经爆发，顿时便如滔滔大河连绵不绝，只把李儒文喷得七窍生烟五内俱焚。可怜这位与李天涯几乎同岁的百岁老人，一生都是拙於言词，气血只在胸中翻涌，却不能诉诸于口。被李婉晴义正辞严地质问一番后，当场就吐血昏迷。
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当然，死是死不了的，一群仙家修士，怎么也不会让一个家族长老活活气死，只是李儒文的元神创伤太重，让他本人拒绝苏醒。所以老人目前就躺在他自己的小院子里，与屋外的小枣树一起茁壮成长。
另一边，李婉晴经此一役，也是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位惊世奇才的凌厉之处。而三天后，李婉晴便与父亲打赌，赢得了那份放弃管教权的合同。
亲生父母不再管教，先前带头管教的被喷成了植物人，李家之大，却再无可战之兵。几个月后，由家族长老出面，请来了李靖的至交好友武清道人来作李婉晴的老师。
事情到此，基本算是告一段落，然而在李靖亲手所写的记录中，王九却还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至此，李婉晴终于回到了原定的轨道，希望她能从此自由自在地发展她的天性。而我们作为父母的义务也能提前履行完毕。”

第136章 非常家庭
2017年10月17日深夜
针对李婉晴的家访还在继续，王九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书册，陷入沉思。
通过先前的记录，王九大概能够理解李婉晴性格中藐视权威那一部分的来由，但另一个重要的方面，却还得不到解释。
简单来说，王九还不明白李婉晴为何这么乐于追逐同性。
虽说同性之恋早在九州时代就已广泛存在，九仙尊中就有此道高手，但一般来说都是事出有因，很少有生来就排斥异性恋的。
而从李婉晴的成长记录来看，虽然很早的时候就呈现出了异常征兆——例如四五岁的时候就喜欢用天地灵风去掀小姐姐的裙子，可要说那个时候已经觉醒了奇特的爱好，却也未必。
那么，她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现在这个样子呢？
翻遍了堆积如山的书册后，王九始终也没有得到足够好的解答。
关于李婉晴的记录是有不少，大部分都是一些细节内容，例如她每日修行的进度，服用丹药、一日三餐等。王九在翻遍全书后，已经基本确认了应当不是吃错了药导致性情大变。
思考一番后，王九认为现在的问题应当是资料不足造成的。
必须要进一步拓宽调查范围，更广泛地了解李婉晴的成长历程，才能有针对性地对她进行管教。
一边想着，王九一边在收藏室里随意行走起来。
按照先前李靖说的，这屋子里的书随便他翻，只要别去打扰李靖本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而王九也的确对李靖的藏书很感兴趣。
与李风云那沉迷学术的兄长不同，李靖的藏书大部分都是小说，而且是娱乐性质很强的商业小说，题材方面五花八门无所不包，神通、悬疑、恋爱……
转了一圈后，王九越发感慨李靖的口味之广博，只可惜却唯独缺少了自己想要的，与李婉晴相关的资料……等等。
除了李婉晴相关的资料外，似乎这些藏书里还缺了点什么。
王九想到此处，回过头去将收藏室的成千上万册书再次粗略浏览了一遍——剑灵全力以赴地阅读时，效率异常惊人。
然后他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些书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耽美小说。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虽说很多男性会非常抗拒耽美题材，但李靖本身已是全题材涉猎，以阅读为乐，那么又何必执着于耽美不耽美，只要故事足够精彩，何必在乎里面的人的性别？
而另一方面，李靖的这些藏书，并不都是要看的，有一些是纯粹意义的收藏。既然是收藏，又何必刻意回避耽美题材？
王九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蹊跷，再一打量收藏室内的展架布置，顿时看出名堂。
在收藏室中，还藏着一个小小的法阵，这个法阵的设计非常隐蔽，本身的能量运转也很微弱，外泄的波动几近于无，若非他身为剑灵，对天地灵风、真元波动等感知异常敏锐，还真的难以发现这点异常之处。
法阵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展架上，架子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古典小说——都是情节套路过时几百年的才子佳人型，上面虽然没有落灰，却也看得出主人很久都不曾碰触过。
考虑到这内层收藏室的展架其实经常更新，这些岿然不动的古典小说就显得更为特别。
王九站在展架前，认真观察着隐藏其中的能量运转线路，在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成百上千的计算公式，反向推算起了这个机关的运转方式。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王九解出了答案。
于是他一边摇头感慨自己的算力还是回复有限，不及当年万一，一边从展架最上层最左端取下第一本，第三本和第五本书。
哗啦啦！
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三册书疯狂地自行翻动起来，上面的文字内容则随之飞速变化。
片刻后，变化停止，书册自行合上，露出封面，上面只写着简简单单两个字：日记。
再次翻开，王九便读到了李靖的人生。
“1987年12月7日，晴
今日是大哥结束闭关的日子，盼这一天盼得真是好苦，简直茶饭不思。然而细想的话，大哥闭关其实也只是三天之前，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外如是……”
只看了第一段，王九就感到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但却说不出问题在哪儿，只好继续看下去。
“1987年12月8日，阴
好久没有醉的这么厉害了，竟一觉睡到快中午……还好爹不在家，不然又要被他责骂。
大哥真是厉害，昨晚的庆功宴上，我那么灌他，他却千杯不倒。醉仙楼的佳酿明明是真的能醉神仙，我含着解酒丹都难免醉倒，大哥却浑然无事……是因为我们的真元境界差的太多吗？看来要加紧努力了，不然永远也没法将他灌倒了。”
王九简直看得莫名其妙，结合这两段文字来看，李靖似乎是很想将李风云灌醉，为此茶饭不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是灌醉李风云又有什么意义？向家族长老展示他其实是个烂酒鬼，以此来打压长子，提升李靖作为次子的地位？
带着疑惑，王九翻开了前一本日记。
“1980年8月17日
今天是大哥13岁生日，多宝阁的掌柜派人送来一套新款男装，大哥穿在身上真是好帅气，他在院里走了一圈，引来好多丫鬟们大呼小叫……哼，一群肤浅的女人。”
……
王九愣了一会儿，随手向后翻了几页。
“1980年11月30日
大哥这段时间的变化真是好大，从去年开始，几乎一个月一个模样，当然，每个月都变得更加帅气。
青春期，就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我的青春期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坦然站在大哥身旁。”
……
“1981年10月4日
本想趁着洗澡的时候，向大哥讨教一下青春期发育的生理现象等问题，却被爹叫去加练剑法……
我真是烦死剑法了！以后绝对不要练剑了！”
看到这里，王九点点头，理解了为何李靖身为李家人，却不用剑法，童年阴影使然。
之后的部分主要都是记录李靖在青春期时与兄长的各种互动与数据对比，通过这些数据，王九了解到李靖在某器官长度上略逊于兄长，却对这个事实感到有些欣喜。
这就很奇怪了，从一般男性心理而言，对长度的执着是脱离实际应用，近乎迷信的。很少有人乐于接受自己的长度逊色他人的事实，哪怕对手的长度已经完全脱离了必要范畴，进入累赘的地步。
印象中当年九州大陆上，就有这么一群特立独行之人，将器官修炼得奇长无比，足以在腰上绕圈——如此一来自然不方便使用。但他们却很自豪。其他人固然是觉得这些人变态之极，却也只是不和他们比较长度，不会因为长度不如他们而感到欣喜。
所以李靖的这种欣喜心理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摇了摇头，王九又翻开下一本。
这一本的内容却非常有跳跃性，直接跳到了最近。
“2017年6月17日
大哥新近聘请了一位客卿……虽说家族聘请客卿早已是寻常事，但是，那个叫王九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是因为来历太可疑了？还是因为他和李轻茗的关系太亲密？
好吧，不得不承认，是他的相貌引起了我的下意识的警觉心。
但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大哥已经不可能对其他男人动心了。”
……
“2017年7月20日
不得不承认我的预估出现了偏差，那个家伙对大哥造成的影响超出预期。大哥最近几乎每天都要和他书信往来，简直废寝忘食。
王九那家伙，难道对大哥有非分之想不成？
难怪我第一眼看到他就不喜欢他。”
看到这里，王九倒是理解了李靖对他的敌意。
但是，总觉得还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日记中，他却没能读出来……
“算了，自己一个人瞎想也没意义，不如去问见多识广的人。”
以前在九州时代，王九也是如此，遇到不懂的问题，请教专业人士就好了。而这方面的问题……
王九想了想，觉得这种问题当然是问周雯君，她和李靖是如此般配的夫妻，显然知道李靖在想什么。
然而到地下室门口的时候，却听到周雯君的留言如下。
“抱歉王九先生，我现在不能与你见面。以李靖的性子，应该是让你带了新的剧透来报复我。为免麻烦，我已将自己锁在地下室中，请不要来找我。”
听完留言，王九看了下被用各路符文法阵封堵得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只好放弃了找周雯君询问的计划，改去问陆莘。
在王九印象里，那个陆家的小不点儿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应该能解读出日记里的名堂。
然而当王九带着复写出来的李靖日记找到陆莘后，陆莘只看了几段，就已面无人色。
女子低着头，目光逐渐变得涣散，身子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恢复了一点冷静，抬起头想要和王九说什么。
而就在此时，屋内响起一个轻快的声音。
“莘姐，看完啦？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爹老变态了？”

第137章 快来和我签订契约，成为（大龄）灵猫少女吧
听到突如其来的李婉晴的声音，陆莘当场就是一个激灵。转过头去，正和那张笑意盈盈，娇艳媚人的脸蛋面贴着面。
李婉晴如同恶作剧一般，故意弯腰探身将脸蛋紧贴在陆莘耳边，若是陆莘稍不小心，立刻就要构成不伦之恋。
然而对于这套把戏，陆莘也是见的多了，一把将李婉晴的脸推开，没好气地骂道：“死丫头少给我来这套！说，什么时候来的？！”
李婉晴眼前一亮：“莘姐，你知不知道，你这幼女体型和你的人妻身份，还有你现在这长辈训诫别人的口吻，三者结合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
陆莘一打响指，周围立刻燃烧起十几口金乌火剑，将李婉晴团团包围起来：“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莘姐息怒啊，我现在穿着小裙子，不便和人切磋的……而且这几年我也打不过你，等再过10年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陆莘不由想象起了十年后的李婉晴……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刚刚的东西……你都看到了？”
李婉晴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嗯，进来就看到莘姐你捧着小册子一脸沉迷，还以为是又从我娘那儿借来什么本子……”
陆莘脸颊一红，拍桌道：“什么本子！胡说八道！”
李婉晴笑道：“是是是，我凑过来一看，才知道你看的是我爹的日记本。这东西他藏得好严，我从5岁那年就一直想偷来看却找不到机会，想不到还是莘姐神通广大。”
陆莘脸色更红，毕竟偷看人家日记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事，张了张嘴，却把头转向王九：“你看到她进来，居然都不拦一下，而且不拦也就罢了，也不提醒我一声！”
王九说道：“为什么要阻拦？她既是当事人，又是李靖的女儿，应该可以为你提供宝贵的参考意见。而且我提醒过你了，但你当时震惊过度，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都是我的错！”陆莘无奈地摇摇头，又气恼地捶了下桌子，“我当初就不该揽这差事，又不是我的女儿！”
这都什么事儿啊！只是想拜托人看管一下越来越不像话的李婉晴，结果转回头就送过来这么一个恶性八卦！
真的是让人三观震荡颠覆了啊！
虽然陆莘早就觉得二房的小叔子平时性情有些古怪，但是……李家大院里古怪的人比正常人怕是还多些，她真的没有多想，而且就算多想，想到头破血流，她也绝对想不到李靖居然是对李风云怀有那种感情啊……
这个李家大院到底怎么回事？！院子里还能不能有正常人了！
“洪荒世家嘛，变态多是难免的，据说金玉城那边情况更糟。陆家本家也没好哪儿去，所以莘姐你看开一点啦。”李婉晴一边安慰着，一边试图去摸陆莘的头。
结果手指刚靠近过去，就被一团金乌火逼了回来。
陆莘攥了攥拳头，心乱如麻，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烂事……这当家主母，实在是太难做了啊。
不对，她一个陆家人，怎么现在李家的事全都落到她头上了？！那个真正的当家人死哪儿去了！？
就在此时，王九开口问道：“看起来你们好像都理解了日记本上的内容，所以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听到王九开口，陆莘和李婉晴都转过头来，认真听着。
王九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未必准确。但是，李靖有没有可能，有同性恋倾向？”
“……”
两个女人的目光都有些扭曲。
王九奇怪道：“怎么，你们觉得不对吗？但是我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啊。既可以解释他在日记中记录的，对于李风云的高度关注，也可以解释为何李婉晴的同性恋属性。另外……”
陆莘无力地伸手打断了他：“够了够了，你猜的没错，李靖的确是个不可救药的同性恋，而且还是不伦之恋……然后这件事，你们两个谁也不许说出去！就当不知道，听到没有！？”
王九还没开口，就听李婉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好。”
“……”陆莘抱着头，作瘫痪状。
李婉晴立刻笑着过去抱陆莘：“莘姐你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主要是，难得拿到家族长辈的把柄，一般来说，都应该由家族给我点封口费之类的才对嘛。你是当家主母，现在大权在握。家族的事情还不都是你说了算。而我现在有正好有件小事想求你帮忙，你就帮帮忙嘛，莘姐你人最好了，善良温柔，美丽动人。”
陆莘听得脸红，然后没好气地用力推开李婉晴：“热死了！”
“莘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你修行金乌火，还怕什么热啊。”
“你管不着！”陆莘怒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李婉晴说道：“没别的，我就是想问问，沈园那边，方不方便加一双碗筷啊……”
陆莘立刻提高警惕：“沈园那边？你想干什么？”
李婉晴坦然道：“那天莘姐你也听到了嘛，我超喜欢灵猫的……”
陆莘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学你爹么！？”
李婉晴说道：“不是啦，莘姐你别误会，我和我爹是两回事。我爹喜欢大伯，那是变态；我喜欢轻茗妹子，却是唯美。”
陆莘蹙着眉头：“有什么不一样？”
李婉晴自信十足地挺着胸：“因为我和轻茗妹子都特别漂亮啊！我俩在一起是美不胜收，比那两个糙汉组合要养眼一万倍！”
“这种厚颜无耻的话也亏你说得出口！”
李婉晴面不改色：“实话实说嘛，我和轻茗妹子凑在一起，哪个不得说是赏心悦目？所以，为了美学，莘姐你就帮个忙吧。”
陆莘被李婉晴缠得头疼，便伸手一指王九：“你去问他，他现在才是沈园的话事人。”
李婉晴顿时就皱起眉头——这可是个棘手家伙啊。
虽然王九平时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模样……但是经过那次枣红门前的出卖，被堵在巷尾，惨遭姐妹们调戏蹂躏的李婉晴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
心中略有紧张，但李婉晴面上却洋溢着爽朗的笑容：“王九先生，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沈园虽然房间少，但我和轻茗睡一间就好了，不会麻烦你的。对了对了，轻茗妹妹现在不是灵猫偶像吗？不如让我也加入灵猫计划，和她搭档偶像组合，一定会风靡大陆的！”
李婉晴这番话当然是信口开河，然而话音刚落，就见王九开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那目光宛如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将人捅得千疮百孔，李婉晴第一时间就感到自己好像是在自掘坟墓，然而还不等她改口反悔，王九开口了。
“好啊，签合同吧。”
“什么？”
“什么？！”
说话间，王九已经拿出了两张白纸，并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书写起了合同条款，片刻功夫就写满了正反两页纸，而上面的条款之细致繁复，让一贯精于阅读的李婉晴都有些头晕，只是从框架上看，签了合同以后，就会成为公司旗下艺人，可以参加一应商务活动，同时享有各种推广资源以及收益分成权。整体而言合同条款算得上相当宽松，充分保障了艺人作为修仙人士的人身自由，修行时间，分成收益等也相当慷慨。
然而越是如此，李婉晴越是警惕，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而且她理所当然也对成为偶像毫无兴趣。
所以，纵然王九辛辛苦苦写了两页纸，最终她还是要坚定不移地一口回……
“说来轻茗之前还一直抱怨公司艺人太少。每次活动结束，沐浴更衣的时候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签好了，合作愉快。”
……
送走一脸愉快的李婉晴后，陆莘实在忍不住问道：“王九先生，你真要让轻茗和婉晴去做偶像组合？”
王九说道：“是的，既可以方便我加强对李婉晴的监管，也能缓解沈轻茗的社交匮乏问题，此外对公司经营也大有好处。”
“社交匮乏？”
王九说道：“用比较容易理解的话来说，沈轻茗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但是婉晴她毕竟……”
王九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李婉晴是否能够成为合格的偶像搭档，还存在许多未知数。所以原先我的计划是让你和轻茗来做偶像组合。”
“你说什么！？”
“是这样，因为你的灵猫舞水准相当不错……”
陆莘脸色通红：“你说什么灵猫舞，我完全听不懂！”
“就是沈轻茗作为灵猫一号时经常表演的那一套舞蹈啊，你虽然只是模仿，没有心法配合，但动作上却已得神韵，可见天赋奇佳，正适合与沈轻茗搭档。”
“我我我……我什么时候跳过灵猫舞了？？？王九先生你不要胡说八道！”
王九奇道：“不是你通过灵猫舞从李天涯手中拿到了过期原始剑精的吗？”
“你怎么知道的？！”
“上个月拜访李天涯的时候他告诉我的，说是好想再看一次。”
“那个老不死的居然出卖我！”
“所以，如果你愿意加入灵猫计划，与沈轻茗、李婉晴组成三人组合，我是非常欢迎的。”王九说着，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陆莘，“要签合同吗？”
“死也不要！”

第138章 多喝热水
2017年10月18日
“你说什么！？”
清晨，惊闻噩耗的沈轻茗直接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半天都爬不起身来。
王九也是惊道：“虽然我料到你会开心，但的确没料到你会开心到这个地步。看来你期待偶像组合也已经很久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开心了？！”沈轻茗恨不得直接把床边的鞋子丢到王九脸上，“你才偶像组合！”
王九说道：“准确来说，我的确参加过偶像组合。”
“咳……”沈轻茗直接被口水呛入肺里，咳得撕心裂肺。
但是很快的，她就意识到王九所说的偶像组合，很有可能是远在九州时代的故事，而当时与他搭档的那些人，如今已经不在了。
这实在是个悲伤的故事。
然而再悲伤的故事，如果反复经历几十次，也会让人麻木不仁，沈轻茗和这白板破剑同居了5个多月，心灵早已麻木如磐石，当即便在心中冷笑几声，说道：“咳咳咳……”
王九看着这个咳成智障模样的坐骑，心中不由感慨不愧是沈开山的后人，展现智力水平的模式简直一模一样。
话说回来，若非如此，当年沈开山也不会将家传那套细腻入微的练气法全然摒弃，另辟蹊径地开创了肉身成圣的不动霸体——最开始的时候，沈开山也没想过要让自己的肉身经受那么多磨难，纯粹是在无意之中发现原来自己的天赋血脉是如此耐操……而和沈开山比起来，沈轻茗简直是天才少女，足智多谋。
所以指望沈轻茗自己挖掘肉身潜力是不现实的，她很难通过自己的智力水平将肉体潜力挖掘到极致，还是需要有前辈不断在前面对她进行引导，深化改造。
想到此处，王九温和地递过去一杯热水，然后在少女的白眼中，开口说道。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咳咳咳！”水喝到一半的沈轻茗再次不幸中招，咳得撕心裂肺。
王九就有些不太理解：“我还没开始讲呢，你笑什么？不过无所谓，效果好像是一样的。”
已咳出内伤的沈轻茗，在地上蜷缩着如虾米一样，实在腾不出力气开口说话，只好竖了一根中指给王九，表达自己朴素的思想感情。
……
无论沈轻茗多不情愿，毕竟是已经正式签署合同的签约艺人，拗不过公司董事长的要求，最终还是带着一脸的别扭走出了沈园。
与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李婉晴共进工作午餐。
这是李婉晴强力提出的要求，甚至特意写入了补充合同——每个月至少安排4次偶像组合的工作聚餐，以增进彼此的感情，提升组合默契。这个要求合情合理，王九当场就同意了。
作为聚餐的邀请人，李婉晴早早就来到了现场，点好了一桌上等佳肴，见到两人进来，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轻茗妹妹，好久不见了啊。”
沈轻茗有些别扭地回以笑容：“婉晴姐好久不见。”然后坐得距离李婉晴有多远算多远。
李婉晴依然是咪咪的笑着，说道：“人齐了就先吃吧，菜是我自作主张选的，希望能合你们口味。”
王九看了一眼桌上饭菜，很是惊讶地发现，这满满当当一大桌数十道菜肴里，连一丁点的胡萝卜都没有。这在盛产胡萝卜的青云城的酒楼里，多少可以称得上一声难得了。
另一边，沈轻茗的惊讶却更甚三分，这一桌菜，虽然有大半都不认得，可是距离她最近的十几道菜，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百吃不厌的菜色。其中更有一碟凉拌的百样菜，那是她在内门修行的最后一天。当时，因长期不能突破气障，她被陆莘要求开革出大院内门，而在内门食堂的最后一餐里，她偶然看到了一碟一向为人忽视的用剩余的蔬菜扮汁的小凉菜。
味道，出乎意料地合乎口味，或许是那一餐的厨师用了别出心裁的酱汁，也或许是那道凉拌剩菜正符合了当时的心境，总之那一道菜的滋味，沈轻茗至今记忆犹新。
但是这件事她从没有和其他人说起过，甚至就连王九都不知道——除非他又违约通过主从契约窥视过自己的深层思维。但是为什么婉晴姐会……
带着一丝惊讶，沈轻茗抬头看向了李婉晴，对方仍是那张让人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的笑脸。
“婉晴姐，谢谢，不过你为什么……”
李婉晴说道：“因为我当时就在现场啊，只不过你没看到我罢了。哈，当时你虽然阴着脸，但是吃菜的时候，那一丝小雨初晴的笑容，我至今记忆犹新。”
“你，你在现场？可你当时不是已经离开大院了吗……”沈轻茗难以置信地捂着脸，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要红透了。
“我特意找武清道人请了假，我告诉他他当年爱上的那个女子生活的并不幸福，她的丈夫对她很差。然后他就带着全套的武清飞剑杀到蓝海去了。”
沈轻茗愣了一下：“啊？”
李婉晴摆了摆手：“猜的啦，我当时才13岁，哪里知道远隔万里的蓝海发生了什么，不过按照常理推断，一般的女人婚后都不会太幸福，所以说一句丈夫对她不好，十有八九是不会有错的。”
沈轻茗本想反驳，但是考虑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后妈的经历，顿时感觉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婉晴说道：“我请好假后，本来是想去安慰一下你的，毕竟被开革出内门，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来说压力应该很大。不过当我看到你的时候，发现你比我预料得要坚强得多，既没有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哭哭啼啼，也没有在心中怨恨他人，反而下定决心要在外门加倍苦修，日后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老实说，那一刻，我有点怦然心动哦。”
“婉晴姐你又在胡说，什么怦然心动……”
李婉晴说道：“我会为人间的一切美好而心动，而那个时候在我眼中，世间最为美好的，就是你小口咀嚼菜肴的笑脸。”
沈轻茗感觉自己真的有些顶不住了，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王九一脚——当然，对于一介没有实体的幻象而言，这个动作没有实质意义。
但善解人意的王九还是立时就接受到了信号。
“要喝热水吗？”
“谢谢。”沈轻茗接过热水，心乱如麻的感觉瞬间就被冷如磐石的心情取代。
李婉晴一击不中，招招手，将距离稍远的一只餐盘递了过去。
“我当时留了个心，特意去后厨找到了那个厨师，想看看到底是哪里的大师，能做出一道让我的可爱妹妹露出最美丽笑容的小菜。那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后来他离开了李家大院，自己开了一家小食堂，今天早上我特意请他来醉仙楼做了几道小菜，都是和百样菜一样，取材简单，却烹制用心的家常菜，希望你能喜欢。”
“你还特意去找了那个厨师？”沈轻茗惊讶不已，下意识地夹了一筷子李婉晴递来的卤肉，只觉入口即化，一股美好的滋味沿着味蕾传遍周身。
“当然，算是弥补一下过去几年来的亏欠吧。”
“亏欠？”
李婉晴说道：“老实说，莘姐把你踢出内门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了。我其实很想告诉她那样好蠢，简直像是十三四岁，毛毛躁躁的青春期小伙子追小姑娘，特意用人家讨厌的方法吸引人家注意。可惜我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送出青云城，到玉清山上修行了。之后几年，听说你和莘姐还是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两个人都在彼此伤害……早知如此，我至少该回几封信给莘姐的。”
沈轻茗怔怔地听着，只觉得越发地难以置信：“你，你一直都……都知道？”
“当然，我关注你们很久，不会看错的。”
“关注很久……天啊。”
沈轻茗一直以为，从内门被开革之后的那几年，自己完全是李家大院里的透明人，所以之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搬到了沈园，却没料到，婉晴姐居然一直都在……关注着她。
“我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立志要成为少女们的守护者，当然不会错过大院里最漂亮的姑娘。”
“最……”
沈轻茗不得不再次在桌下踢王九。
“要热水吗？”
“谢谢。”
喝完第二杯热水，沈轻茗压着脸颊上的红晕，沉声说道：“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好啊，本来就是工作聚餐嘛。”李婉晴毫不在意自己的话题被转移开来，随手取来两叠文件分给王九和沈轻茗。
“这是我关于偶像组合的一点想法，请两位专业人士多多指正。”
王九翻开文件，看了两眼便点头道：“不错，就这么做吧。”
沈轻茗尖声抗议：“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不错了？！这个偶像同居计划是怎么回事啊？我要和她同吃同住甚至定期在私密澡堂共浴？！”
王九奇道：“这是培养搭档默契的最佳方法啊，当初赵月鸣也是这么给我设计的。”
“咳咳咳……”
“要喝热水吗？”
“你给我去死！！”

第139章 大智若愚
2017年10月18日晚
结束了一顿丰盛而漫长的工作午餐后，王九带着坐骑回到沈园，正准备开始带她晚间修行，却见沈轻茗小手一摆：“不行了，今天太累，申请休息。”
王九当时就惊了。
堂堂不动霸体二重天大圆满、风起境后期半步巅峰的修仙者，吃了一下午的醉仙楼美食，然后告诉他太累？这素质简直连当饭桶都不及格。
“你才饭桶！”沈轻茗气道，“而且还不是全怪你！非要我和她搞什么偶像组合，还要一起聚餐，你明知道李婉晴那个样子……和她吃饭简直比修行不动霸体还要折磨人！”
王九眼前一亮：“真的？”
沈轻茗用力点头：“真的！超级累！”
顿了下，为了加强说服力，沈轻茗又补充道：“你就想想我这一下午喝了多少次热水吧！”
说着自己都心有余悸，这要不是她不动霸体第二重天功德圆满，加上本身又是风起境的修仙者，光是那几大桶热水入肚，就足以让她一整个下午器官胀痛，坐立难安。
“总之，和婉晴姐吃饭，简直像是和高手在擂台上对决，身心俱疲。”
王九虽然心中仍有不理解，但既然坐骑这么反复强调，就姑且信之，于是点点头：“好，那接下来不动霸体第三重天的修行就改为和李婉晴聚餐吧。”
沈轻茗一蹦三尺高：“我靠你这家伙居然阴我！”
王九说道：“怎么讲？”
沈轻茗在原地瞪了王九好长时间，发现自己实在拿这个一本正经的家伙毫无办法。
“好吧我老实说了，我是真的不想再和李婉晴待在一起了，实在太危险了！稍微一个不留神就，就感觉被她撩得神志模糊……她对女人实在太有研究了！真的会让人情不自禁就喜欢上她！”沈轻茗说到这里，脸颊绯红，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难以抵挡李婉晴的各种温馨体贴。
王九反问道：“那就喜欢上她啊，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沈轻茗怒道，“她是我姐姐啊！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啊！”
王九解释道：“这不算什么问题。理论上人类禁止血缘关系的亲近婚姻，是为了避免后代呈现的各种遗传病。但考虑到你和李婉晴都还没有生育计划……”
“跟生育和婚姻没有关系好吗！我们都是女孩子啊！我一点都不想当同性恋！”
王九说道：“非常有趣的抵触心理，其实你并不真正了解同性恋，也没有品尝过同性恋的滋味，为何要对此事这么排斥呢？”
沈轻茗张口结舌：“我……”
王九说道：“从理性角度分析一下吧。一个人对一样事物的评价，无外乎来自两个方面，自己的相关经历，以及他人的相关经历。从你的角度来说，14年来从未有过恋爱经历，无论是同性或者异性恋……再或者恋物癖。而从你身边人的角度看，李婉晴的生活无论如何都算是幸福洒脱，是个正面案例。综上而言，同性恋之于你，应该是积极意义大于消极意义，你有什么理由如此抵触同性恋呢？”
沈轻茗继续张口结舌，过了好半天，才说道：“因为，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异性恋啊！同性恋是极少数啊！”
“那么同样的道理，比起大多数人类，修仙者是绝对少数，比例远比同性恋要低得多。那么你为什么可以毫无抵触地修仙，却不能接受同性恋呢。”
“……我说不过你！我不想说了！”沈轻茗羞愤欲绝地放弃了抵抗，决定发动身为坐骑的特权之一：蛮不讲理，来结束这场对话。
只是忽然间，沈轻茗又想起一事：“阿九，你不会是收了婉晴姐什么好处，才这么为同性恋鼓吹的吧？”
王九点点头：“她答应我，如果能说服你当她女朋友，在青云大比之前就不再惹是生非，让我对陆莘可以有个交代……”
沈轻茗目瞪口呆，随即勃然而怒：“所以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吗！”
“不，我认为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所以才答应的。一方面，李婉晴对你的痴迷远胜过对其他女孩儿，所以如果你能充分发挥你的女性魅力，让她浪子回头，那么就等于挽救了其他的女孩儿……”
沈轻茗愚者千虑，灵机一动：“等等，什么叫挽救啊？你刚刚不是把同性恋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吗！那还挽救什么啊！”
王九说道：“如果你承认同性恋的积极意义，那么与李婉晴这位同性恋的大师谈恋爱显然是对你有利。如果你不承认积极意义，那么帮助其他恋爱中的少女摆脱同性恋，则无疑是功德无量。所以你要么赢了恋爱，要么赢了功德，怎么看都是赚。”
“那反过来说不就是要么输了功德要么输了恋爱吗！？”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寓言，乐观的人看到半瓶子水，会说里面还有半瓶水，悲观的人则会说里面只剩下半瓶水了。我认为对处于成长期的你而言，应该建立更加积极乐观的人生观。”
“我靠你为什么总是有理！？”沈轻茗快要崩溃了，难得自己灵光一闪，给出了强劲有力的反驳，结果话语的主动权还是在这口白板笨剑手上！
王九说道：“好傻的问题，我在5月份就给你做过智商测试……”
“别提那个智商测试了！”沈轻茗越发羞愤，“好吧好吧，谁让我当初瞎了眼把你这笨剑买回家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等明天我就去和李婉晴谈恋爱去！”
……
深夜，当沈轻茗带着一肚子窝囊火辗转难眠的时候，王九温柔体贴地用憾神钟帮她尽快入睡，然后便来到书桌前，给李婉晴写起了回信。
“李婉晴，我已经按照约定，说服沈轻茗尝试认命了，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片刻之后，金剑载着李婉晴的回信飞了回来。
“多谢王九先生，果然不愧是特聘客卿，一诺千金。那么接下来我也会按照约定，收敛一下自己，在李家大院扮演好大家闺秀的角色，让你给莘姐有个交代。”
……
第二天，当王九离开沈园前往李家大院内门校场的时候，在半路遇到了一脸震惊的陆莘。
“王九先生，你到底对婉晴做了什么？不会是那种强力洗脑术，或者摄魂夺魄之类的法术吧？”说着，陆莘一副难以置信地语气，解释道，“刚刚，婉晴居然主动上门给几位长辈问安奉茶，还对昨日议事堂的事情表达歉意。我的天，自从儒文叔卧床不起以后，我还从没见过那丫头彬彬有礼，规规矩矩地给长辈道歉认错过呢。”
王九说道：“根据我和她的约定，她需要在近期收敛自己的性情，在李家大院扮演好大家闺秀的角色，以便于我给你一个交代。需要我详细解释原理吗？”
陆莘本想点头，却忽而灵光一闪，用力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觉得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顿了下，陆莘又说道，“那个，代我向轻茗问个好，就，辛苦她了。”
“好的。”
……
片刻后，王九走到内门校场的地下剑窟。
李朝露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剑窟里，摆上了茶点饮品，贴好了吸水性超强的超薄型止血绷带，等候王九新一天的爱的鞭笞。
“王九先生，早上好啊。”小姑娘歪着头，绽放着笑容，一身贴身的短衫长裤，令少女美好的身段尽览无疑，半截雪白的藕臂和小腿在微暗的剑窟内宛如玉石般剔透。
下一刻，不待王九回话，剑窟入口处忽而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朝露妹妹，早上好。”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李朝露就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退三步，脚步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个踉跄，狼狈不堪。
“婉晴姐！？”
李婉晴穿着天香阁水灵韵的华丽衣裙，款步而入。先是向身旁的王九落落大方地点头轻声问候，而后来到李朝露面前，对着惊恐的妹妹甜美地笑道：“想不到，才几年没见，朝露妹妹已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嗯，修为也很不错哦，再有三五个月，便要冲击云涌境了吧？这点玉清山的小特产，就当贺礼了吧。”
说着，李婉晴递来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让李朝露的眼睛霎时间就瞪得老大。
“天，玉清仙露？！这，这不是那个让很多大修士都抢破头而不可得的驻颜圣品吗？”
李婉晴笑道：“炼化仙露的仙音阁主人，恰好是我的师姐，我每月都要厚颜去她那里讨要几瓶的。”
“天……”一时间，李朝露也不知该感慨玉清道人果真桃李满天下，连大名鼎鼎的仙音阁主都是她的徒弟，还是该感慨婉晴姐神通广大，这有价无市的仙露，她居然每个月都能讨要几瓶。
只是不知不觉就接过了瓷瓶，并用力攥在手里，怎么也不肯松开。
“以妹妹的年龄修为，每周炼化一滴，便能焕发生机，此外，炼化时最好以火相真元为源……”李婉晴轻声讲解着仙露的使用诀窍，只说得李朝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间或李婉晴讲个笑话，让李朝露花枝乱颤。
不过小半时辰，两人已似多年闺蜜一般。

第140章 接受审判吧花心女！
2017年10月19日上午
李朝露的幸福时光，被一个冷哼打断。
“嗯哼，容我提醒，训练时间已经到了。”
随着王九开口，李朝露霎时如凛泉灌顶，李婉晴带来的幸福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
她这才醒悟，自己刚刚到底在做什么！？和那个出了名的百合妖女谈笑风生，还讲女儿家的私房话？而且还是在王九先生面前，自己疯了吗！？
想到此处，李朝露急道：“王九先生，请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
王九点点头：“当然，你只是沉溺于血缘亲情，并没有动摇求仙问道之心，所以咱们这就开始训练吧。”
“不，我是说……”
然而不及多说，王九开始训练的手势已经打了出来，而后李朝露便身不由己，体内真元便随之涌动起来，锁定着肌肉骨骼，做出一个又一个艰难的动作，运转着一个又一个效力强大的弥散周天。
新一轮的“爱的鞭笞”正式开始。
经过月余的训练，如今的李朝露早已练就了一番精致入微的条件反射技术，只需要王九展开手势，便能自然而然地随之手舞足蹈，搬运真元，执行力比马戏团的头牌们还要强出一截。
一旁，李婉晴看得有趣：“好厉害的特训法，难怪朝露妹妹进步这么快，我在玉清山上修行时，听说赵璐妹妹是主攻百花剑术，真元境界走晚成路线，年初时才刚到风起中境。结果今日一看，却距离云涌境也不远矣……原来是有你这名师在指导。”
王九问道：“你也是来参加特训的吗？”
李婉晴耸了耸肩：“是啊，虽说我刚刚炼化玉清道德甲，应该认真休息个把月才对。但是比起在大院里装什么大家闺秀，还不如来你这里修修仙。老实说，上午给那些长老奉茶请安的时候，有几张老脸真是难看的让人想要在茶里吐口水——哦不对，以那些老闲鱼的扭曲变态，怕是更要喜笑颜开。”
说着，李婉晴扬起脸，笑容满面：“总之，王九老师，有什么可以教我的吗？”
王九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婉晴，说道：“没有。”
“诶，别这么小气嘛，我是真的听说你的执教能力非比寻常，才跑来找你的。听说不单是朝露妹妹，轻茗妹妹那边也是多亏了你，才能在短短几个月里从破障期直接晋级到现在的风起境中后期。这种事，就算是我的老师玉清真人也难以做到，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刷新三观。”
王九解释道：“她们与你的情况不同，都是有了深厚的积累，只欠缺一次爆发的契机，加上自身的悟性资质并不足以挖掘尽潜力，所以我才能在短时间内让她们突飞猛进。但是你已经早将自己的潜力挖掘到了极限，所修功法也和我路数不合。除非你愿意放弃玉清道德甲，从基础开始在体内重修剑路……”
李婉晴立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玉清道德甲是师父的毕生心血，她将此重宝托付给我时，我答应了她一定会为她净化此甲，重现七彩琉璃色。所以不可能再改换门庭，重修剑路啦。真可惜，享受不到王九先生的爱的鞭笞了哦。”
另一边，李朝露真元直接走入岔路，原地瘫倒。
……
李婉晴不参与王九的特训，却也不肯离开，执着地逗留在剑窟里，一边吃着李朝露为王九准备的精美茶点，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浴血奋战。让李朝露恨得咬牙切齿，只能不停地用怀里的玉清仙露来安慰自己，这波不亏。
而另一方面，看着那位一身华丽衣裙，眉飞色舞指点江山的姐姐，李朝露心中其实多多少少有些嫉妒。
天才横溢，惊世奇才……这些话，几乎从她懂事的事情，就听身边人说个不停。
只不过并不是在形容她，而是形容那个大她四岁的姐姐，李婉晴。
李婉晴的成长之路，比茶馆里的评书话本，或者二伯家里的藏书还要有传奇色彩。
她是李家大院里唯一一个几乎无需家族资源支持，就能飞速成长的奇才。在其他同龄的孩子们用千金难买的灵草药浴时，她却拥有着与生俱来的神力，天生经脉贯通。当大多数大院弟子要依靠法宝和灵物来稳定突破气障时，她却在一次午睡的时候便驭气成风。
到17岁，她已经拥有了云涌境巅峰的真元境界，又炼化了玉清山上的洪荒宝甲，加上与生俱来的战斗直觉，同境界内，李朝露想象不到还有谁会是她的对手。至于同年龄段？绝大多数人17岁的时候能摸到云涌境的门槛就算是奇才，更何况晋级云涌境后，每一个阶段都要一段时间来打熬，从初期到后期，历经10年以上的也大有人在。
甚至把目光放得久远一些，整个相州历史上，在17岁的时候，能有李婉晴今日之实力的，也是屈指可数。或许只有赵家的那个城主能更胜一筹？不，或许连她也……
李朝露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脑子里转的全是婉晴姐的事情，尤其听到刚刚李婉晴要求加入特训课程时，她就提起心来，后来王九先生说她靠着自己的天赋便将潜力挖掘到极限，甚至无需他的指导时……李朝露心里的滋味就更是微妙。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李婉晴笑道：“朝露妹妹，虽然真元运转能形成条件反射是好事，但一边修行一边走神，很容易出事故的哦。”
李朝露撅了下嘴巴，心说别太小瞧人了，这一个多月，我早把分心二用术练得炉火纯青，一边接受王九先生爱的鞭笞，承受肉体上的磨难，另一边却可以放飞心灵，在脑海中畅想与王九先生的婚后生活，时至今日，脑补剧场已经播放到了第十七集，儿女双全！
这种天赋，怕是连你都未必能有！
李婉晴见了妹妹的表情，笑容更甚：“我说的事故，可不是真元走岔，或者元神动摇。而是……你有没有听过吊桥效应？简单来说，一男一女在吊桥两端相向而行时，随着吊桥摇摆，两人喜欢上对方的概率会大大提升。因为人们会下意识地将两种不同的心情混合在一起。然后说回你的情况，一边惦记着心上人，一边却又惦记着我，很容易不留神就爱上我哦。”
李朝露当时就感觉真元有走向岔路的趋势。
开玩笑啊，谁会不留神就爱上你！我可是王九先生的头号粉丝，性取向比手中剑还要笔直的李朝露！
“有些事情可说不准哦，那些喜欢上我的小丫头们，在心动之前，也都以为自己是直的。”
见鬼了为什么我都没开口说话，你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啊？
李婉晴看了眼不远处如见鬼神的李朝露，笑道：“因为类似的案例太多了嘛，你如果不信，我可以介绍我的小姐妹们给你认识，一同交流一下爱上李婉晴的心得体会。”
鬼才要交流那种东西！而且你本人说起这些事都不会脸红的吗？！
“当然不会，能够得到美少女们的喜爱，并回应以同样的感情，这是世间最为美好的事情，为此感到羞愧，不过是被无聊的世俗道德束缚住了。”
好烦啊！我完全不想和你进行这种心灵互动好吗！
而就在李朝露逐渐有精神崩溃的趋势时，就听剑窟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脚步。
“晴晴，在不在？”
“婉晴你不要躲啦，我们知道你就在这里。”
下一刻，只见李婉晴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严肃地站起身来，问王九道：“这里有后门吗？”
王九伸手向剑窟深处某处一指：“如果你是指可供紧急逃生的通道，那么……”
“知道了，谢啦。”
李婉晴说完便冲王九挥挥手，准备抽身而逃。然而刚走几步，就听远处同样响起女子们谈话的声音。
“诶，这里就是剑窟后门？只要把这边也堵住，她就没路可逃了？哈哈，莺莺姐你好厉害啊，这种隐秘的小路都被你一下子找到了。”
“嗯，放心吧，今天她跑不掉的。”
另一边，李婉晴再次转头看向王九。
王九想了想，结合现在场面上的局面，给出了一个基于智商指数高达9的前辈高人的结论。
“你逃不掉了，认命吧。”

第141章 轮
2017年10月19日
李家大院的内门校场，大概从未迎来过如此多的陌生客人。
尤其是地下剑窟——虽然如今已是被废弃许久，但毕竟曾是内门校场的核心区域之一，就连大院里的一般人等都不会被放进来。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李婉晴看着面前这群个个不怀好意的小姐妹们，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问出了一个心中早有预料的问题。
对面，一个身材高挑，头戴艳红面纱的女子轻声笑了起来，声音略有些沙哑的磁性，格外好听。
“本来呢，我们这些外人，别说进来这里，就算李家大院的院门，也是不对我们开放的。但是只要一和他们说，我们来找李婉晴，他们就主动给我们带路了。”
李婉晴摇了摇头：“莺莺姐你别开这种玩笑了，李家的仆人要是这么好说话，现在院子里早就鸡犬不宁了。”
名为莺莺的女子耸耸肩：“好吧，实话实说，我跟他们说，若是李婉晴见不到我们，就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然后他们就一头冷汗地直接把我们带到剑窟这里了。”
李婉晴想了想，觉得这样一来就合理多了。
“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有人要修行的……”
“哦，你是说那边的小帅哥和那个小美女吗？他们说不要紧，只要我们不大声喧哗，不随意扰乱此地灵脉运作，就不会干扰到他们的训练。”
李婉晴立刻回头瞪视王九，王九回以一个“不必客气，我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的温和笑容，让李婉晴咬牙切齿不已。
果然天底下男人没有好东西！亏我还想看在轻茗的份上喊你一声岳父！结果你就这么出卖我，前些日子一次，现在当面又是一次！
莺莺笑道：“别这么激动，不会耽误太久的……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格外的可爱。”
说话间，这个身材高挑，曲线妖娆的女子上前两步，细细端详着李婉晴，说道：“嗯，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更可爱些，之前总是看你作公子打扮，帅气归帅气，却毕竟是浪费了你这张好脸蛋。”
说话间，嫩白的指头在李婉晴脸上轻轻一划：“真是好生让人羡慕。”
李婉晴却感到气氛有些不对，也顾不得自己和姐妹们之间，那调戏与反调戏的关系逆转，轻声问道：“莺莺姐，怎么回事？”
“嗯，长话短说的话，我们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李婉晴皱起眉头，片刻后重复道，“告别！？”
“准确地说，应该是毕业吧。”莺莺笑容中略带苦涩，“被你照顾这么久，已经足够了，总不能当一辈子巨婴啊。”
李婉晴愣住了：“莺莺姐，你……”
莺莺身后，一位格外风韵成熟的女子用手帕擦拭着眼角：“婉晴，什么都不用说啦，我们看到你穿上这条裙子，真的比什么都开心，你啊，在青云城折腾了几年，又去玉清山折腾几年，总算是要安定下来了。”
“等等，什么安定下来……”
又有个娇俏可爱，活力无限的姑娘含着泪水说道：“婉晴姐姐，我以前最喜欢你作男人打扮，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嫁给了你。但是那天看到你穿着裙子，我却比嫁了人还要开心……婉晴姐，你已经帮我们太多人找到了幸福，接下来，你就好好照看你自己吧。”
“岚儿，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什么……”李婉晴此时已是冷汗都流了出来，自从她9岁那年把李儒文给调教成了小树二号，她就再也没有这么慌过了。
岚儿摇摇头：“婉晴姐，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了，以后要像你一样，做个真正独立自强的女人。”
“可是……”
莺莺上前用手指掩住了李婉晴的嘴唇：“什么也别说啦，我们这些人，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你再说下去，我们怕是就走不了啦。”
李婉晴动了动眉毛，没有再说什么。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些丫头哭的死去活来，实在来不了，所以就拜托我们把这个交给你。”莺莺说着，将一封信交给了李婉晴。
李婉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保证书，我找所有人都签了名字——除非你在外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野花野草。”莺莺解释道，“姐妹们保证从今以后要像你平日里唠叨的那样，做独立自强的女人，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绝不再作依附他人的笼中之雀，当然咯，既然不再依附任何人，也不能再依赖你。”
李婉晴叹了口气：“莺莺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啊，姐妹们就这么一直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并没有什么问题。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新鲜乐趣，大家就像真的家人一样……但是，这完全是建立在你单方面地付出的基础上。我们都是经历过伤心事，从困境中被你拉了出来，有你在身边就可以别无所求了。可是你呢？你本不必这么委屈自己，从你内心来讲，终归还是裙子更好看些吧。好啦，别激动啦，这个时候无论你想怎么否认，我们都不会听的。”
说完，莺莺拍了拍李婉晴的脸颊：“别让姐妹们好不容易下的决心付诸流水啊，接下来，就好好和大家告别吧。好啦，别紧皱着眉头了，又不是说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随时欢迎你来我的小店做客哦，永远免单，但是那份粉红单，以后再也不会有了哦。”
李婉晴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出来。
莺莺于是抬起头，对身后姐妹们说道：“好了，大家来和婉晴告别吧，排好队，每个人限时一分钟，告别方式任选哦……好了瑞儿你给我把衣服穿上！一分钟时间不够你做什么的！”
说完，莺莺当先吻上了李婉晴的嘴唇……
……
另一边，明明身处剑窟不远处，却被当做透明人处理的李朝露，有些毛骨悚然地看着李婉晴的告别仪式——鉴于李婉晴全程都没有什么反抗，任人施为，看上去倒有些像遗体告别仪式。
这一幕场面实在太过诡异，以至于李朝露连一个月来辛苦建立的条件反射都忘记了，放下了修行，专注地看着李婉晴与她的红颜知己们逐一告别。
“王九先生，不知为什么，我居然觉得有些感动诶……想不到婉晴姐还有这样的故事。”
在她的印象中，李婉晴是个专注于横刀夺爱，拈花惹草的百合狂魔，青云上下惨遭荼毒者数不胜数。但从今日的情况来看，往日的印象，谬误甚多。
“不过无论怎么感动，看着一群女孩子拥吻，还是感觉怪怪的。”李朝露说着，正看到一个身材火辣性感，眉目妖娆的女子，在和李婉晴拥吻时，还刻意将手伸向了李婉晴的臀部……只不过被莺莺及时拍掉了。
李朝露感到骨子发冷，不自禁地就颤抖了一下。
王九想了想：“要喝热水吗？”
“啊？谢谢。”
告别仪式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虽然场面多少有些旖旎，但是到得后来，随着几个年轻丫头哭出声来，眼泪顿时便如传染病一般遍及全员，甚至连最成熟稳重的莺莺也红了眼圈。
“好了，现在咱们所有人都已经和婉晴告别过了，就不要再给李家人添麻烦，随我一起离开吧。”
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说道：“莺莺姐，我想喝酒。”
莺莺说道：“好，想喝酒的，都和我去店里，我把珍藏的忘情水全都拿出来，咱们不醉不归！”
“好！”随着少女们异口同声地应着，一只只小拳头也跟着举起来，宛如即将走上战场的持矛勇士。

第142章 你就是第155个！
2017年10月19日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群不速之客才终于带着恋恋不舍的心情，最终离开了剑窟。
在莺莺最后一个离场后，李婉晴便如失去提线的木偶一般，咕咚一声仰面躺倒在地上，脸上带着一股麻木的索然无味。
“王九啊，我这次真的是被你害惨了。”
话没说完，李婉晴就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这种事甩锅也没意思，归根结底是我不该和你搞那场赌斗，真是……一条小裙子，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李朝露有些好奇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婉晴说道：“想听？”
李朝露立刻用力点头，作为新时代的修仙者，少女对这种绯闻八卦有着不亚于追求仙道的热忱，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6月时就第一批发现了青云城内突然出现了一个帅到炸裂的年轻人，并成为他的头号粉丝。
李婉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我现在心情好差，实在不想说啊。”
“喂！”
“除非有美丽的少女愿意亲亲我的脸颊，让我心情好一些，我就会想说了。”
李朝露犹豫了一下，还是摆出高冷姿态，冷哼一声：“那你就乖乖躺着吧。”
李婉晴说道：“但其实王九先生也很想听呢，是不是啊王九？”
王九说道：“的确，进一步加深对你的了解，有助于完成我对陆莘的承诺。”
李婉晴看着李朝露：“所以呢，你可以当做是在帮王九先生。”
李朝露咬牙切齿一番，微红着脸：“说好了，只是为了王九先生，你千万别误会我和那些女人一样！我绝对不会对你有意思！”
……
片刻后，李婉晴果然心情好转了少许，开口说道：“其实事情说起来很简单，刚刚那些女人呢，都是受过男人的欺骗和伤害的可怜人，然后恰好被我救了下来。”
李朝露则脸上红晕未消，大胆地提出质疑：“可是之前的传闻里，都是你横刀夺爱的啊。”
李婉晴说道：“站在那些男人的角度上，的确是横刀夺爱没错。就好比剪径贼人在行凶时被官差驱走，那官差对于贼人而言，岂不就是横刀夺爱？”
李朝露愣了一下，反驳道：“那怎么一样？官差赶走贼人后，又不会和受害人搞在一起！”
李婉晴笑道：“你怎么知道不会？何况我们相处融洽，恩爱和谐，又碍着谁了呢？真的恩爱夫妻，你何曾听闻过我下过手？”
李朝露想了想：“武清道人和他妻子呢？”
李婉晴说道：“武清道人？哈哈，他天资平庸，脑筋不灵，若非早年间结识了我爹，不过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庸人罢了。他自知凭他自己的能力，一辈子也难出人头地，便不知转错了哪根脑筋，想要当什么名师。偏偏对为人师表的东西一窍不通，只信奉严师出高徒，终日里用酷刑折腾弟子……”
“等等，这些事情和夫妻感情有什么关系？”
李婉晴问道：“这种自以为是又一根筋的蠢货，你觉得他对妻子能好到哪里去？”
“听说他很疼爱妻子，经常给妻子购买名贵礼物……”
“名贵礼物？他有问过妻子喜不喜欢，需不需要吗？自以为是地施恩于对方，然后便理直气壮地索要回报，对方不愿，不从，便感到受了委屈，勃然而怒，大加斥责。这种花了钱就是大爷的心态，是把妻子当成妓女了吗？这种直男癌简直就是天灾好吗！”
李朝露闻言顿时语塞，武清道人性情古板，不知变通，这一点早就是人尽皆知了，此外，靠着李家大院的内部消息，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他有些大男子主义。所以李婉晴的这个解释，还真的大有可能。
“好吧，就算武清道人是罪有应得，但是，仙凤楼的掌柜洪人凤呢？他妻子被你教唆得天天和他内战……”
“那死胖子平日一副憨厚耿直的模样，在外面又是养情妇又是私生子，若是不敲打一番，怕是早晚要把糟糠之妻踢出家门，我教唆内战，有何不妥？”
“……”
“事实上家庭内战只是小打小闹，暂时的表面现象而已。我走之前便已经交代好，待她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后，便可去官府申请和离，届时至少分走一半家产。”
“好，好吧，算你厉害。但是轻茗姐的事情又怎么说！？你刚回城就大张旗鼓要追她做女朋友，难道她也是被渣男欺负了不成？”
李婉晴耸肩：“我当时哪里知道她已经遇到贵人了啊，还以为是前些年那样被莘姐的蠢萌坑害着呢。我走的时候就知道，那对母女早晚要把彼此关系搞得僵硬不堪，便想着这次回来，干脆把她追到手，借着我的威名庇护一下她。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真的被那张灵猫计划的宣传海报给惊艳到了，她真是太可爱了。”
“哼，那种小不点有什么可爱的。”
“吃醋了吗？”
“鬼才吃你的醋啊！哼，就算轻茗的事情也被你糊弄过去，但传闻你在离开青云城以前，就在城里结交了上百个女朋友……”
“准确来说，明确关系的有90人，暧昧关系的有64人……”
“这么多！？你居然也好意思说出口！难道她们都是婚姻感情不幸福吗！？有这么夸张吗！”
李婉晴笑道：“当然有，你以为青云城有多少人口，其中有多少夫妻和男女朋友？这其中感情和谐美满的，能占到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了，就算放宽标准，把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孩子脾气全都排除掉，依然能找出成千上万对感情不和的恋人。相对来说我能做的其实非常有限。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选择舍弃原配跟随我。比如钱家那个白痴，就还是把周雨妹妹的心栓的死死的。不过那白痴被我打败以后，倒是多少有了几分人样，可以从人渣列表里剔除了。”
李朝露听得瞠目结舌：“……这些事，我从来没听你说过。”
“为什么要说？我需要给谁解释吗？”李婉晴先是一副不屑世俗地摇头轻笑，笑容越发嘲讽，“而且说了也没人听，说到底，这个世界还是男人为尊的，所谓世俗道德，无不是为男人量身打造。甚至同为女人的，也大多当我是疯子，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要那些我帮助过的，真心喜欢的姑娘们能理解我就足够了。”
李朝露又问：“那刚刚的告别仪式……”
李婉晴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失策了……我虽然早就知道，那些女人们大多对我心怀愧疚，觉得是她们拖累了我，让我成了世人眼里的疯子。却没料到换一次裙子就引发这么大问题，真是失策了啊，可惜也怨不得别人。”
李朝露奇道：“有什么不好吗？我看她们说的都很诚恳啊，如果她们大多是以前受过伤害，需要借着你的安慰才能生活下去，那么借这个机会独立自强，怎么看都是好事啊。”
“但是以后就很难再有漂亮的美少女亲我的脸颊了啊！”李婉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在地上打起了滚，“那些女人这段时间肯定是避我如蛇蝎，生怕旧情复燃什么的，莺莺姐更是每次喝醉了至少要睡半个月。天啊没有美少女能量补给我要死了啊……”
“喂我才刚刚亲过你诶！”李朝露对李婉晴的表达方式非常不满。
“不够不够，再来一下。”
“你做梦！”
“或者我亲你一下也可以。”
“你这家伙简直变态！”
李婉晴笑意上脸：“这话就不妥了，平心而论，刚才说那番话的若不是我，而是王九先生，你现在怕是笑都来不及，绝不会说出变态二字。所以你这就是对人不对事了。”
“你……”李朝露张口结舌。
“好了，不逗你了。”李婉晴说着，一跃而起，身上水灵韵的长裙流转出粼粼波光，“人还是要向前看啊，既然这段时间没有美少女能量可以吸，我就小闭个关，认真修修仙吧。一个月后，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呢。”
李朝露奇道：“青云大比是两个月后啊。”
“青云大比算什么恶仗？一群小孩子过家家而已。最多算是三大世家接待圣宗使者时，让自家小孩当众进行的才艺表演，恶俗之极。”
“这个比喻让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李婉晴耸耸肩：“本来就很无厘头，十年一次，还要限定20岁以下，这是在比什么啊？纯粹就是才艺展示了嘛！若非有我这天纵奇材，这届青云大比的冠军怕是要被钱家人拿去了。哈，钱家人，不觉得可笑吗？”
“……那你所谓的恶仗是什么？”
李婉晴解释道：“一个月后，我要和王九再战一场，输了的人要穿一个月超短裙。”
“什么！？”
“你也很期待吧？”李婉晴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我才不……”李朝露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转头打量王九，然后在脑补小剧场里上演王九超短裙的情景。
“哈哈，一个月后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第143章 深渊热度持续提升
2017年10月25日阴
距离青云大比正式开赛还有两个月，随着城内的大赛气氛越发热烈，一道阴云也逐渐笼罩在了青云城的上空。
一道名为李婉晴的阴云。
15日时，李婉晴与钱烨在醉仙楼下的短暂交手，已经被青云城内的大小报纸渲染得淋漓极致，成为了无数吃瓜群众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中，被轻松秒杀的钱烨，自然是沦为笑谈。
亏得钱家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为钱烨夺冠作铺垫，又是十万经费，又是乾坤一掷，一时间隐隐然便将钱烨包装成了青云城内几十年难得一见的稀世奇才，年轻一辈的修仙第一人，带领钱家走向中兴之路的当代钱烈贤。
结果这位稀世奇才被个小他两岁的百合妖女见面秒杀，连女朋友都惨遭荼毒……这等经历，足以让毫无同情心的八卦众们笑破肚皮，而钱家当初的各路法螺纷纷化作耳光打在自家脸上。以至于钱家经营的许多产业也跟着变得不景气起来。
这些日子，钱家大院内的空气满是肃杀，家主钱龙就如同来自西南部的冷空气一般，走到哪里都让人冻僵到哪里。他虽然不会迁怒于人，也不轻易大动肝火，但那张脸只要一板起来，顿时就有止小儿夜啼的奇效。大院上下这几日无不战战兢兢。
一定要说，也只有一个例外。
“哟，六叔，早上好啊。”
清晨，钱烨展开灿烂的笑容，对身边路过的老者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那老人看了钱烨一眼，叹了口气：“烨儿，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了，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钱烨哈哈一笑：“我才不会跟那些无知的庸人计较，相州之大，本就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技不如人，输给人家是很正常的啊。”
老人愣了一下，见钱烨的开朗似是发自肺腑，点点头：“好，好！有这种胜不骄败不馁的心态就好。我早前还担心你压力太大，想得太多……”
话没说完，就听身后一个悻悻然的年轻声音传来：“六叔你才是想多了，这家伙这几日可是春风得意得很了。”
说话间，钱家的三少爷钱余也路过此处，随意地向六叔和钱烨打了招呼。
钱烨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摸了摸头：“哎呀，我和周雨的事情，老三你居然也知道了……”
钱余怒道：“我特么还没说是什么事呢！？而且你居然个屁！昨天是谁缠着我非要我听故事的！？我当时还开着会，你就非要用传讯灵石给我汇报你是怎么拿下女朋友的初吻的！”
“哈哈，主要是找不到其他人可以说了嘛，而且当时的情景真的是特别让我感动。我本来输给李婉晴，无论是修行还是恋爱都深受打击，与王九先生共饮一场后，却越想越是悲哀，简直心灰意冷。但雨儿却善解人意，不断宽慰我，亲近我，然后我们就……”
“我没兴趣听你卖惨赚同情的故事！而且不过是个初吻你别搞得跟孩子已经满月了一样好不好！你们都交往一年了啊！二哥你简直太让人失望了！”
钱烨皱了下眉头：“这么说来，老三你有女朋友吗？”
“……”天生某神秘命格的钱余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家二哥。
“哈哈，所以说这种事，还是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多教你两手。就比如说这个卖惨吧。虽然不好听，但其实真的好用……”
“我不想听这么丢人现眼的故事！”
另一边，六叔早已满头冷汗，走得远了。
……
钱家六叔走得不远，便在一个院子前停了下来。门前两排侍女早已摆开迎宾的阵型，钱六叔一眼望去，便知这是极高的规格。这两排侍女，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国色天香，身段婀娜，眉目如画，且脸上都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这绝非钱家大院自用的侍女，分明是从金玉城的专业会务公司请来的一品头牌，绝对的训练有素，高端大气。
钱六叔边走边问：“人到齐了吗？”
“还差陆家的几位，其余都到了。”
“好。”钱六叔点点头，在两排石女的夹道欢迎中走进了院内的会堂。
钱龙坐在主位上，一副止小儿夜啼的铁青面色，令钱家众人都是噤若寒蝉。
钱六叔进屋后，悄不作声地坐到了角落位置，然后轻声问旁边的人。
“老七，怎么回事？大哥还这么不高兴？”
身旁一个看上去比他年轻许多的钱家长老苦笑一声：“本来上午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自己想不开，跑去金银山找钱玥那丫头聊天，教导她为人处世的道理，结果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铁青着脸出来了。”
“……内忧外患啊。”
两兄弟感慨间，门口传来叮咚脆响，今日钱家会议的重头客人终于到场。
由钱家几位重量级长老陪同，青云三大世家之一的陆家当代家主……的代言人，陆歆，缓步走入会堂，并向钱龙拱手一礼：“钱老大，别来无恙。”
钱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陆长老，别来无恙，请入座。”
留给陆歆的位置就在钱龙身旁，而他的随行人员，则恰好安排在钱老六和钱老七身旁。
各位落座后，会议的主持人钱龙甚至顾不得寒暄，便直奔主题：“这次青云大比，钱家和陆家将要联起手来，结合两家优势，共创佳绩。而具体操作，需要集思广益，今日集合两家长老来此，就是想请大家畅所欲言。发言的时候，暂时不必考虑预算限制。”
会堂内，已经有不少人提前得知了议题，闻言只是微微点头。但也有些人刚刚得知消息，连忙询问左右。
对于一些刚刚才有资格列席家族高层会议的人来说，家主钱龙的这个决策，还是很令人惊讶的。
为了一个青云大比，钱家陆家居然要联起手了？有那个必要吗？要知道从几百年前开始，钱家祖上便隐隐传下祖训——不要轻易招惹陆家人！而之后数百年来，两家的确交往极其有限。
此外，不需要考虑预算限制？这也太不像是钱家人的风格了吧！
诚然这场十年一届的修仙者盛会，有着各种非比寻常的意义，考虑圣宗的参与，对钱家尤其重要。但是……也没重要到需要投入这么多资源的程度吧？
说到底，那也只是一场20岁以下年轻人的才艺展示罢了，拿到冠军固然可喜，拿不到冠军也未必就能说明什么。李风云当年因为年龄不凑巧，未能在青云大比上取得任何建树，但任何人也不能否认他是近百年来最为天才的剑手之一，若非壮年时痛失挚爱，如今怕是早已越过排山境的门槛，进入接近神话级别的倒海境，与圣宗宗主比肩。
而如李风云一般的人物，才是一个家族的擎天玉柱，只要李风云不倒，李家就算再怎么走下坡路，也依然是位于相州最顶尖的七大世家之一。钱家想要超越李家，非得在根本层面有所改变才行。而青云大比的冠军头衔，显然难当重任。
先前钱家为了争取一次大比的成绩，拿出十万灵石的专项预算——加上其余配套预算如训练费用，灵药费用等合集二十万。对于青云大比项目而言已经是大手笔了。可是听钱家老大的意思，这次动用的资源，恐怕将要远超原先的规格。
坐在会堂角落的一名钱家年轻人问道：“可以请问一下理由吗？这次青云大比究竟有什么利益，值得我们这么投入资源？”
钱龙冷哼了一声：“两个原因，第一，钱惺在连天城发来急信，这次圣宗会派出仙使参与监督青云大比……”
“仙使？！这么高的规格？”
圣宗使者分为三阶，最高阶的圣使几乎从不露面，与圣宗宗主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人传言圣使实际就是宗主本人。
次一级的仙使则是圣宗日常与其他宗派世家往来时，所能派出的最高阶的使者。仙使数量不多，但任何一个都拥有堪比七大世家家主的实力。一般来说，只有那些大的宗派世家发生了严重的矛盾争执，难以调解时，才会有仙使出面。仙使的话语权非常重，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圣宗的意志，可说是一言九鼎。几千年来，因为圣宗仙使的一句话而化解的战争并不在少数。
而真正频繁行走于世间的则是宗使，虽然同样拥有着不俗的实力，但毕竟没有仙使那么高的权限，很多时候是担当着传话人的角色。
往年的青云大比，基本都是由宗使出面裁判，并为胜利者带去圣宗的祝福，以及颁发奖品。说到底，这种青年人的才艺展示，一般还轮不到仙使出面。
但是这一次看来，圣宗似乎想要打破惯例。
而就在众人为这个消息议论纷纷的时候，钱龙又补充道：“此外，钱惺有幸与仙使提前会面，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这一次的青云大比，优胜者将得到前所未有的嘉奖。”
轰！
整个会堂内顿时人声鼎沸起来，这个消息，之前甚至是钱家的高层长老都不曾听闻。
而就在众多长老们交谈议论的时候，钱龙迅速而低声地将第二点理由补充完毕。
“第二，这届青云大比任何人都可以赢，唯独李婉晴绝对不能赢！”
与此同时，坐在他身旁的陆歆用力点着头。

第144章 先给自己设定一个小目标
2017年10月25日
钱家会堂内的议论声过了很久都没有停止下来的势头。
钱家在连天城的负责人钱惺带来的情报相当有力度，虽然看来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深长。
首先是仙使级别的裁判，这种规格在整个相州历史上都屈指可数，除了在连天城举办的，由圣宗亲自组织的大比之外，其余如金玉城、沈城的类似大比，都是由宗使出面，按照程序履行完相应职责便抽身而退。
仙使层面的人物出手，不单单意味着事情的重要性有所不同，更意味着……很可能会发生什么必须要仙使级别的人物才能定夺的纷争。
而这个关键，很可能就是那个前所未有的嘉奖。
能让圣宗仙使说出前所未有四个字，当真令人怦然心动。
那可是圣宗手笔！
虽然客观来讲，作为超然世外的宗派，圣宗在纯粹的财富积累上，并没有比七大世家高出多少。甚至当年圣宗宗使造访金玉城的时候，衣食用度还比不过城主的助理……
但圣宗出手，却是天下无双。作为独占了最多洪荒遗产的组织，圣宗在一些稀有资源上的垄断性是无可比拟的。例如原始剑精，虽然不算什么逆天奇物，但这种天下剑修梦寐以求之物毕竟只有圣宗能稳定出产。
类似原始剑精的宝物，在圣宗手中则是数不胜数。这些资源落在七大世家手中，往往能发挥如虎添翼的奇效。而圣宗为了平衡相州各大势力间的平衡，调停矛盾，经常便以洪荒奇物来四两拨千斤。
一千年前，赵家与陆家因一处灵脉产生纠纷，机缘巧合下矛盾不断扩大。当时处于扩张期的陆家人才辈出，远非恰好青黄不接的赵家可比，便干脆做起了仗势欺人的买卖。而就在矛盾不可开交时，圣宗只是简单地用一枚灵丹，造就了赵家的一位新星崛起，带领家族一扫颓势，重新找回了与陆家的平衡。
当年圣宗的一枚灵丹，就能让两大世家的实力对比倾覆，如今这个前所未有的嘉奖……或许真的有望彻底改变青云城三大世家的格局！
钱家一直想要与七大世家并驾齐驱，陆家的青云分家与本家关系不睦，两家都急需一次实力上的跨越式提升。
当然，一次青云大比，一个圣宗仙使的馈赠，也未必就能让他们如愿以偿地改变数千年来的格局，但是能做一点，就算一点。
“先不要在没有得到的东西上花太多心思，非比寻常的嘉奖，意味着非比寻常的竞争压力。”钱龙适时打断了会堂内的诸多意淫绮思，“这个消息，不光我们知道，李家人应该也同步收到了，甚至整个青云上下，最多半天时间也都该传遍了。圣宗向来处事公平，不可能在这种信息上对某一家有优待。咱们两家的优势，只在于得到信息以后，能比其他人更快的行动起来。”
众人都是点头赞同，同时也理解了钱陆两家联手的理由。
很简单，因为这一届青云大比的形势太过不平衡了。李家因为李婉晴和王九的因素，变得过分强势了。十天前醉仙楼下那场李婉晴和钱烨的对决，使得如今所有人都认为李婉晴会不费吹灰之力地碾压所有对手拿到大比冠军。就算有意外，也无非是李家内部进行利益再分配，不会影响李家夺冠这个大前提。
放在往年，这种不平衡的态势无伤大雅，甚至就在几天前，钱家内部会议时还讨论过，既然今年形势这么差，是否还有必要动用那十万枚灵石的预算，给参赛弟子们在赛场上丢烟花。
但是有了现在这个变化，那真是值得钱家不遗余力地去争取冠军了。而要推翻李家那朵笼罩全城的阴云，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寻求合作。先将李家的优势抹平，很快，会议就进入了正题。
“两家联手的话，我们能够动用的资源有……两百万灵石？”一名钱家长老发言道。
“灵石没有意义。”钱龙否决，“没有哪个大家族会在这种事情上缺钱花……”
话音未落，就听陆歆咳嗽一声：“那个，灵石还是有意义的，我们陆家虽然是下定决心要争取冠军，但是能够动用的预算最多只有五十万灵石……”
“怎么才五十万？！”一个年轻些的钱家长老难以置信地问道。
别看之前家族内部会议郑重其事地商议一番，才批了十万灵石的预算，但是遇到那种真正不惜代价的项目时，钱家随时都能拿出上百万的流动资金——这就是暴发户的底蕴。至于陆家，虽然只是七大世家的分家，毕竟也是青云的三巨头之一，怎么也不该差这么多。
陆歆面色更加尴尬，这个问题对于陆家人来说，简直扎心。
李、陆、钱，这青云三巨头各有所长。李家综合实力最强，尤其高端战力，在数千年历史上几乎一直都稳占第一。钱家作为后起之秀，资金优势明显。他们虽然缺少七大世家的底蕴，但在流动资金，以及世俗产业经营方面，却比传承千年的洪荒世家更有优势。唯独陆家……
一个钱家长老轻声叮嘱：“别问那么多，肯定都是伤心事。”
陆歆神情更加扭曲：你们当我听不到么！？
钱龙挥挥手打断了这个无聊的支线话题，下定论道：“两百万灵石的预算额度，此外，共享乾坤一掷、漫天花雨在覆雨境以下的全部相关知识。”
正当钱家众人又要为这惊人的手笔而感慨时，钱龙说道：“投资方面，钱家人从来不缺乏魄力，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利用这笔投资。如果青云大比的冠军，用钱就能买到。钱家人恐怕能包揽三连冠。而这也是我邀请陆家联手合作的重要原因。”
陆歆点了点头：“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听过我们陆家的阴阳异瞳。”
当然听过，那是如同九龙剑心一般，作为洪荒世家安身立命之本的东西，是传承于陆家人血脉深处的奇异神通。激活阴阳异瞳后，可以看破世间万法，无论是修行还是实战，这都是天下一等一珍稀而实用的血脉神通。
唯一的问题就是，历经数千年传承，绝大多数陆家人，都已经很难通过自身的成长来激活这项神通。唯有那些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才能在真元境界抵达排山境后，逐步复苏血脉。
“事实上，经过家族漫长的钻研，我们已经找到了提前复苏血脉的方法……只是这种方法还很不成熟，伴随着极高的消耗，且外力造就的血脉复苏并不完全。根据本家传来的测试结果，一份价值五万灵石的洗髓灵液，只能让一个天赋才华极其出色的修士觉醒一只眼瞳，洗髓者修为不能超过翻云境，且并不能保证永久有效。”
话音刚落，就有钱家长老忍不住目瞪口呆道：“卧槽，这比乾坤一掷还要挥霍啊。”
为了让一个云涌境的小家伙，觉醒半份阴阳异瞳，就要搭上五万灵石……现在他们算是真正理解了，为什么陆家作为七大世家之一，却会为灵石发愁。
和这种挥霍能力相比，再多的产业，再精明的经营手段也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陆歆的话还没说完。
“那只是家族的初步方案，目前本家正在研究强化灵液，通过更加珍稀的资源来加强洗髓灵液的药效，按照计划，大约本月底就能有个结果。预期是让一名翻云境以下的修士，觉醒完整的阴阳异瞳。目前来看，研究进展非常顺利，唯一的问题是，强化灵液的成本是二十万灵石。”
“二十万灵石！？就为了一个小家伙的血脉觉醒！？”
这时候，就连平素生活作风最为奢靡不羁的钱家人，也被陆歆这番话所震撼了。
什么叫洪荒世家，什么叫数千年传承？看看陆家人的手笔吧，相较而言，钱家人简直个个都是艰苦朴素的死穷鬼了！
陆歆叹了口气，又进一步补充：“二十万是一份灵液的成本，陆家开展这个项目的研究已经超过五十年，陆续投入的资金超过三百万灵石。”
“三百万？！就为了这种鸡肋？”这时候，就连钱龙都有些不淡定了。
陆歆解释道：“各位道友误会了，虽然短期收益有限，但是从长远来看，有利于提升我们对血脉神通的理解，而且对开展高端层面的灵液研究也有积极作用。”
“高端层面？”
“能够让覆雨境以上的修为稳定觉醒阴阳异瞳的灵液，如果能够完成的话，基本可以实现全阶段觉醒阴阳异瞳的伟业。目前本家已经进行了长达百年的理论论证研究，但是因为资金不足，迟迟无法进入实物研究阶段。”说到此处，陆歆转头道，“如果钱家有兴趣，可以参与投资，最终的结果可以和你们分享的。这个项目上，本家的态度非常明确：只要给钱，什么人都可以上。”
钱龙有些心动地问道：“你们需要多少资金？”
“第一阶段是两千万灵石，为期三十年……”
“好了不用说了，我们钱家人对这件事没兴趣。”
陆歆有些遗憾：“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洗髓灵液不单单是针对陆家人有效果，对其他身怀隐藏血脉神通的人，一样有效，最多是效果不如陆家人那么好。”
“我们钱家人又没有什么洪荒血脉……”
“诶，没有吗？你们的先祖钱烈贤前辈，难道只是普通的修仙者吗？”
“这个……”
“两千万灵石是总的资金需求量，并不要求一家承担，事实上目前陆家的资金缺口只有三百万。而考虑到这笔资金的急迫性，如果贵方能够补足缺口，我相信本家可以给你们最高的资源共享权限。”
一时间，陆歆口若悬河，钱龙则冷汗不断。

第145章 未到合法推倒年龄
2017年10月25日
钱家大院的高层首脑会议，结束得比预期还要快。钱家展现出了惊人的合作诚意，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和陆家签订了二十多个合作项目的相关协议，而后，双方共同在钱家内院的碧玺阁享用了丰盛奢华之极的午餐。
为了达成两家的合作，钱家人也是下了一番功夫，非但从金玉城请来了专业的会务团队，更聘请了醉仙楼、仙风楼等奢华酒楼的首席主厨，使用家族收集的诸多仙家食材，准备了一桌成本超过两千灵石的盛宴。
别说是近些年因为投资本家的灵液计划，导致开支严重吃紧的陆家人，就连钱家的许多长老都表示大开眼界。
而午餐时候，钱家人分明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陆家老人，一边小口抿着价值连城的羹汤，一边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当钱家人殷切地询问是否菜品不合口味时，老人颤声表示，近十年来，他已经再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这一句话，顿时打动了在场的许多钱家人，当下便又补签了许多合作协议，为钱陆两家源远流长的友谊添砖加瓦。
带着深深的感动与饱腹感，以陆歆为首的长老团离开了钱家大院。而在他们走后，碧玺阁内，钱家诸位长老才终于露出疲惫而惨白的面色，负责签字的钱家二号人物，各大产业的经营者钱景更是整条右手臂都在颤抖不休。
“总算是送走了。”
“有人统计了合同总金额了吗？”
“没细数，但是绝对不少于五百万灵石。”
“五百万……未来二十年，咱们的流动资金都要成问题了。”
“咱们真的不是被陆家人下了什么咒法或者降头之类的吗？怎么就莫名其妙签了那么多合同！？”
钱景铁青着脸说道：“……我已经是一边签合同一边在念清心咒，还捏碎了几块灵之金，可是，签字的手还是停不下来啊。”
钱六叔唏嘘道：“陆家真是可怕啊，难怪先祖留下祖训，不要轻易招惹陆家，咱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一顿饭的工夫就都转到了陆家账上。”
钱景说道：“不过总感觉就算这样也不亏，洪荒世家毕竟是洪荒世家，好东西实在太多了，这才一个分家，就让人感觉挑花了眼……我现在也算是体会到了那些女人们剁手的快感了，怎么说呢，肉疼归肉疼，但真是痛并快乐着。”
说到此处，长老们纷纷点头赞同，在翻看陆歆带来的项目报告书的时候，每个人都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面对琳琅满目的多宝阁玩具购物手册时的那种眼花缭乱式的渴求。
而就在众人沉浸于回忆中时，钱龙沉声打断道：“好了，与陆家的合同毕竟都是长期项目，眼前的重点项目还是青云大比。如今两家合力，我们更是拿出上百万灵石的巨资，无论如何不容有失。”
“大哥，如果烨儿真能唤醒先祖血脉，青云大比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吧？虽然李婉晴那丫头的确是厉害，但其实和烨儿的差距也没到难以逾越的境地。”
醉仙楼下的决斗之后，钱家人对那场决斗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反复的推演，最终得出的结论，要比预期来的乐观一些。
李婉晴诚然是天才横溢，但还没到赵家那位新城主那般妖孽到无可理喻的地步。醉仙楼下的那场大战，其实有一半是来自出其不意——她的防御力实在太惊人了，钱烨倾尽全力也未能破防，之后未经缠斗就丧失了斗志。
而李婉晴的防御，多半是来自玉清道德甲，这件洪荒宝物在云涌境内简直就是神话。
而去除神话，李婉晴不过是个云涌境后期的修士，硬实力最多与钱烨五五开，不可能占据什么明显优势。
“如果烨儿能通过陆家的灵液觉醒先祖那神奇的血脉，至少可以抵消玉清道德甲的优势。届时，以烨儿的实力，胜算当在五成以上。”
钱六叔也说道：“而且，李家有神器，咱们钱家又何尝没有？那两枚青虹古币未必就比玉清道德甲逊色多少。”
“六叔，神器这东西，哪个大家族没有呢？至尊灵宝、初阶的仙宝，咱们家族内库里就存着两三件，问题是一来那些宝物威力太大，云涌境的小辈根本无法驾驭自如。二来仙物有灵，一般人根本得不到认可。”
钱六叔说道：“完整的仙宝，当然不是云涌境的小辈能驾驭的。甚至就连咱们这些老家伙也难以发挥十分之一的威力。但如果是不完整的仙宝呢？如果用特殊的技术，将仙宝的威能压制到云涌境也可以接受……”
“那样威力也会随之大幅削减。”
“不需要削减到完全可控，只需要上台比赛的片刻间能发挥威能就足够了，哪怕只有原版万分之一的威能也好。换个角度说，难道李家那个妖女，就能发挥玉清道德甲的完全威能了？”
钱六叔的话，让杯盘狼藉的碧玺阁内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钱龙沉声做出决断：“是个可行的法子，既然这次咱们决定不计代价地争取冠军，那什么手段就都要用上一用了。”
……
与此同时，城东沈园，刚刚结束了一顿甜蜜的工作午餐的姐妹二人，也得到了家族长老们的指示。
“哦？这次青云大比的奖励规格空前，要我在王九先生的指导下全力修行，以争取冠军？”
李婉晴看着手中这封盖着家主印章的信函，不由失笑：“莘姐也太不放心我了把，以我现在的实力，青云城里哪还有什么对手？这场大比根本就是我碾压全程直至夺冠的个人才艺展罢了。我在玉清山苦修两年多，除了冠军，我才不接受其他的名次。”
身旁，沈轻茗怎么听怎么觉得这番豪言别扭之极，只是碍于饭桌上喝了太多压惊热水，腹中胀痛，懒得开口……但是另一方面，和这位华丽的小姐姐同居了几日，她也不得不承认，以天赋资质而论，李婉晴确实有这种狂傲不羁的资格。
然而此时王九却惊讶地抬起头：“你的目标是冠军？”
李婉晴反而惊讶：“我早就说过了啊，我是承诺要拿冠军，才跟玉清老师请了假回青云的。”
王九说道：“基于你和其他女性交往的履历来看，我比较倾向于那是一种以谎言为核心的甜言蜜语，类似‘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立志成为少女们的守护者，当然不会错过大院里最漂亮的姑娘’这样的鬼话，用以侧面夸赞玉清真人的教学质量，满足女性的虚荣心理。”
论及用一句话同时得罪两个女性，王九的天赋无疑比李婉晴在修仙之道上的天赋更为出色。
沈轻茗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冷哼一声不予理会，继续消化腹中热水。李婉晴则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质疑道：“甜言蜜语之类的姑且不论，你是觉得我拿不到冠军吗？”
“当然。”王九斩钉截铁。
李婉晴就有些生气了：“喂，就算你之前打赢了我，也不用罔顾事实地贬低我的实力吧？你倒是给我找出一个青云城内，20岁以下，实力比我更强的人啊。”
王九伸手指了一下自己：“我就是。”
“……”李婉晴愣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你，你不会是那种，初看上去略显高冷呆萌，混熟以后就特别不要脸的那种类型吧？你说自己实力惊人也就罢了，不到20岁，这是骗鬼啊！”
沈轻茗在一旁也是惊得险些咳出热水。
王九的真实身份，李婉晴目前是不知道，但她这个御用坐骑可是一清二楚的——拯救九州大陆的天外神剑，前世则是用五十年时间修炼至天下第一的无名剑神。单单是生而为人的那段时间就超过五十年，他哪来的脸皮说自己不到20岁！？
王九认真地解释道：“前世寿命不计入今世，这是通行的年龄计算规则。而我目前这一世，如果将沉睡的时间扣除掉，应该是不到5岁。”
“噗……”沈轻茗感觉腹中热水有些翻腾汹涌的趋势，不得不暂时退避。
另一边，李婉晴则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王九，见他一脸认真，心中疑惑更甚。
“不过，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说自己不到5岁，我就姑且信了。那么，你要参加青云大比吗？”
王九摇摇头：“虽然有些奖励让我很感兴趣，但没有参加的必要，因为我已经有代理人了。沈轻茗，青云大比，就交给你了。”
“喂？！”沈轻茗简直要原地起飞，“你来真的啊？！”
王九奇道：“当然是真的，我不是说过要让你拿冠军的吗？而且当初是你求我帮忙，说是和陆莘信誓旦旦地打了赌，定了师徒之约的……”
李婉晴听得有趣：“等等，师徒之约？还有这种事，莘姐都没和我说过啊！哈哈，好想看莘姐拜轻茗妹子为师的样子哦。这样吧，如果咱们决赛真能相遇，我让你当冠军好不好？”
此时此刻，李家大院，正在审批公文的陆莘莫名觉得心慌。

第146章 特殊的单挑技巧
2017年10月25日
决赛相遇时，冠军名额拱手相让……这当然是鬼话。
虽然李婉晴的确是很想看陆莘一脸娇羞地拜沈轻茗为师，组成幼女师徒组合的场面。但是在正式比赛中相让，可以说是对所有人的侮辱，李婉晴当然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私下切磋时，怎么放水都无所谓，一旦到了正式场合，必然全力以赴。这也是李婉晴多年来贯彻的信条。
而如果李婉晴认真起来，她实在看不出轻茗妹妹哪里能找到半分机会啊……
当然，没有贬低对方的意思。沈轻茗如今经过王九的调教，将前几年的积累全然释放出来，真元境界一日千里，已超过同年龄段的绝大多数修仙者，肉身素质更是强横逆天——同境界同年龄段来比的话，甚至凌驾于天生神力的李婉晴之上。
客观来说，如果是14岁的李婉晴与沈轻茗相遇，胜算最多不过五五开，甚至还要逊色一筹。
可她现在已经17岁了，并且炼化了玉清山上的洪荒宝甲，正处于人生17年来最巅峰的时期，14岁的沈轻茗凭什么和她打？
沈轻茗对此也是高度不解，便用困惑的目光看向王九。
王九想了想，说道：“也罢，虽然我是打算将这一招留到正赛阶段。但是情况有变，需要提前适应一下了。”
按照王九最初的预期，只要翻出这张底牌，哪怕如今沈轻茗真元境界等指标全面落后，依然能横扫青云大比，夺得冠军。但是，清晨时候，来自连天城的消息令青云城的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三大世家以及城内诸多宗派，不约而同地提高了对比赛的重视程度，加大了资源投入，导致竞争压力急剧攀升。
往届大比，各家各派毕竟还要个基本的脸面，一些丧心病狂的底牌——例如什么天魔解体大法、八门遁甲、三档、二十倍界王拳、我爱一条柴之类性价比低，副作用强的招式都不会用出来。各家的年轻弟子就依照正常状态下的实力装备上台切磋技艺，分出高下。
但这一次，以钱陆两家的高层会议为标志，所有人都进入了狂热状态，以至于客观分析的话，李婉晴那近乎碾压的优势都被削弱了很多。
所以，王九想要让一个年仅14岁半，修为刚刚摸到风起境后期，不动霸体第三重天还没入门的小丫头力压群雄，也不得不多做一些功课了。
王九对李婉晴说道：“正好你在，待会儿做下轻茗的陪练吧。”
李婉晴眼前一亮：“当然好！求之不得！”
沈轻茗却被这眼前一亮给吓得浑身一缩：“喂，你这是什么馊主意啊！就算找陪练，也找个实力接近的啊！比如大肉腿和大肉球之类的，婉晴姐这种陪练太夸张了吧！”
王九说道：“的确，我目前还有些手生，所以李婉晴，你先别用玉清道德甲。”
“哈哈，可以啊，正好玉清老师教我的几套咒法都有些生疏了，待会儿我就以咒术应战吧，轻茗妹妹可要小心咯。”
结果不待沈轻茗点头，王九便先一步回应道：“我会小心的。”
“等等，为什么是你小心……”李婉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但没等多说，便见王九已经激活了沈园校场的机关，让两人正式进入了切磋程序。
另一边，一脸懵懂的沈轻茗已经被丢掷入场，然后根据这几个月同居生涯养成的条件反射，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李婉晴嘴角一笑，同样摆开架势，右手食指中指点在嘴唇上，随时准备以玉清咒法来激发真言。
玉清真人毕生所修精髓，就在一套咒法真言之中，九百九十九种咒法，如今李婉晴已经掌握了超过五十种，以她此时的力量，放在凡间，足以成为言出法随的圣人一级。
哪怕不依靠玉清道德甲，她依然是青云大比冠军的有力竞争者。
对付一个云涌境后期，只有肉身素质惊人的小丫头，甚至无需用蛮力硬压。神识感知对方的动作，而后用几个简单的咒法四两拨千斤，就可以轻而易举又不伤及对方颜面地……
李婉晴的算盘还没打完，就见眼前一花，沈轻茗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持着一口白板训练长剑直冲了过来！
“你睡糊涂了？！”李婉晴难以置信地看着无视双方巨大实力差，猪突而来的轻茗妹妹，下意识就吐出了一个定字。
事实上，这也是李婉晴下意识的手下留情。若是生死战场，她肯定会直接用【裂】、【突】等攻击性的真言，最差也是【壁】、【缺】，可以让人直接撞成平胸。
当然，云涌境高手的一个定字，也足以瞬间定住10个风起境的修仙者。
然而下一刻，却见沈轻茗毫无阻碍地突破了定字决，身形动作未有丝毫迟滞，手中白板长剑便直逼到了李婉晴胸前，剑风甚至刮动了水灵韵长裙胸前的系带。
李婉晴甚至来不及皱眉头，又是一道真言咒法【疾】，却是加持在自己身上，向后急退，同时右手隔空提取真元凝结为盾，抵在身前。
虽然看不懂对方的套路，更不理解沈轻茗何德何能可以无视玉清真言，但李婉晴却采取了小心谨慎绝不冒进的策略。
砰！
李婉晴才刚刚将重心后撤，来自沈轻茗的剑击就轰到了真元护盾上，李婉晴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真元竟有溃散趋势。而更难以置信的是……
这与对方的真元强度无关，纯粹是肉身力量使然！她是用血肉之躯挥出了雷霆万钧之剑，真是活见鬼了，以肉身之力破云涌境巅峰的真元护盾，这是哪里窜出来的洪荒异兽！？
李婉晴深吸口气，重新汇聚真元，将护盾从溃散边缘拉了回来，同时脚步继续后撤，在玉清真言的加持下尝试拉开距离。
但沈轻茗前冲之势宛如狂风呼啸，紧跟不休，双脚每一次踩踏地面，都让整个校场震颤不休，监控的法阵发出低沉的警报嗡鸣。速度竟丝毫不亚于李婉晴。而手中的白板长剑更是接连划出夺目的剑光，以简单却狂暴的剑势接连轰击过来。
校场内，一时间宛如雷雨之夜，闷声滚滚。
李婉晴惊讶于沈轻茗展现出的绝强实力，一边加强体内真元运转，以更为猛烈的输出态势支撑着真元护盾，一边则在认真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沈轻茗的狂暴姿态，无论怎么看都不正常，很可能是类似天魔解体大法之类，有着严格时限或者严重副作用的手段使然，毕竟她现在的战斗力等于是直接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作弊都没有怎么夸张的。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冒险在对方强势期硬拼，不如耐心寻找破绽，以逸待劳。
然后很快李婉晴就发现问题所在。
沈轻茗此时脸上一片淡然，全无表情，唯有两只眼睛血红地瞪视着她，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沈轻茗？
下一刻，带着一丝明悟，李婉晴放下狂暴中的妹妹，回头看向场外。
只见校场外围，王九十指飞舞，宛如操控提线木偶的技师，嘴唇微微翕动，虽然没有出声，却让李婉晴用唇语读出了他想说的话。
“下前拳，下前下前拳……”
“我靠！”
随着一声不由自主地粗口，李婉晴体内真元运转出现了微不可察的一丝停滞。
这点破绽，哪怕在同境界的年轻高手看来也捕捉不到，但是……
王九手指微微一动，场内沈轻茗便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持剑，以开山之势猛劈了过来！

第147章 青春永驻，袖珍长存
盏茶的工夫以后。
李婉晴带着十分的不满，走到校场外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王九，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还有这种场外操作的！？”
另一边，以勇猛无敌的强悍姿态取得切磋胜利的沈轻茗，也是毫无喜意，一脸哭笑不得地跟在李婉晴身后。
“阿九你这个人真的是……约好的是只靠我自己的力量，你这算怎么回事啊。”
王九奇道：“刚刚的确是依靠你自己的力量取得胜利的啊。”
“鬼才信你啊！”沈轻茗气道，“明明是你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好吗！我一进场就感到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王九耐心地解释道：“那是你进入了不动霸体的狂暴状态，在浑然忘我地进行战斗。”
李婉晴也生气了：“胡说八道！我分明看到你在用手指控制她！”
“对啊，不然她哪里能将战机把握得那么精妙，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沈轻茗质问道：“……你是不是不能正确理解：依靠自己的力量这句话！？”
王九说道：“我并没有通过不当手段为她提供自身以外的力量加持，只是通过我的智慧让她得以更有效率地利用自身力量而已。”
沈轻茗怒道：“智力也是力量的一种谢谢。”
王九奇道：“如果这么算的话，那就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的力量了。你所修行的剑法，难道是你自己独创的？你身上的衣衫首饰，难道是你自己一针一线缝纫出来的？人类作为群体动物，人类社会作为文明社会，依靠他人的智慧是生存下来的基本前提。”
沈轻茗张口结舌，一时间无言以对。
“但是，但是我当时和娘……哦不对，陆莘约好了，青云大比夺冠，不得依靠你的力量。”
“如果是依照最严格的标准来说，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应该还在苦哈哈地啃胡萝卜，在风障前撞得头破血流，连报名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喂！”
李婉晴适时打断：“严格来说，如果没有你这家伙从中搅局，现在轻茗妹妹应该是在我怀中承欢。”
沈轻茗又羞又气：“你这边更过分了！承你个大头鬼！”
王九则说道：“如果没有我的话，就没有灵猫计划，你就不会提前回归青云，也不会对沈轻茗如此重视。”
李婉晴辩驳道：“笑话，我对轻茗妹妹的感情早在我离开青云城以前就根深蒂固了，灵猫计划不过是锦上添花。”
沈轻茗愤怒地跺起脚来：“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李婉晴立刻笑着闭口退后，不再撩拨恼羞成怒，恨不得伸出爪牙的小灵猫，而是把烂摊子丢还给王九。
沈轻茗咬着牙，质问道：“我刚刚那个状态，又是莫名其妙的爆发，又是你在场外遥控，根本就违规了。别说和娘……不对，陆莘的赌约，就算是青云大比的基本规则，也不会允许的。”
王九说道：“为什么？我已经确认过，类似的情形是允许的。金玉城的赵城主，在二十年前的同类大比中已经遇到过类似的问题，而当时的主办方和圣宗裁判，都没有做出否认的答复。”
沈轻茗愣了一下，说道：“那个生而知之，疑似重生轮回的赵沉露？”
“是的，如果重生轮回的人都能参赛，我这种遥控型的当然也可以。”
“这怎么能一样！？”
王九反问：“哪里不一样？所谓重生轮回，不过是用一个新人格替代旧人格罢了，从人格差异的角度讲，一个经历了漫长岁月，有着成熟人生观世界观的人格，和一个刚刚出生，如同白纸的人格之间的差异。比你我之间的差异还要大。所以如果重生轮回现象都能被允许，那么你我之间的遥控关系又有什么不行的？”
“这，这……”沈轻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又思忖了好久，才说道，“不对不对，差点被你绕进去了，赵沉露的所谓重生轮回，不过是八卦传闻，又没有证据证明重生现象存在！”
王九说道：“放心，我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证明遥控关系存在。刚刚切磋时，我已经开启了校场的切磋模式，理论上可以屏蔽一切不当的外力干扰，但显而易见，你我之间的联系没有那么容易切断。”
“你……”沈轻茗是彻底没脾气了，想了想终于决定还是闭嘴。
和这蠢货剑灵同居这么久，沈轻茗也早就学乖了，这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再修行一千万年也赶不上这白板笨剑，但心中实在郁闷地厉害，便用力扁着嘴巴，拧着头生闷气。
王九见了，适时关怀道：“要喝热水吗？”
“去死！”
另一边，李婉晴却没有执着于一场切磋的胜负，同时也没在乎规则问题。
她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
“你是怎么做到的？轻茗妹妹刚刚的力量，比正常情况下强了十倍有余。如果你没有为她加持额外的力量……她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王九解释道：“当然是源于自身，她目前所修的血脉神通为不动霸体，拥有两大特点，一是全方位的体能强化，包括爆发、耐力、柔韧、敏捷、恢复能力等等，其中又以抗击打能力和恢复能力最强，此为不动。其二则是，根据需要，可在短时间内获得数倍的力量爆发，通过特殊的气血运转方式，可以将爆发集中于某些特定属性上，例如纯粹力量，纯粹耐力等，此为霸体。”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皱眉质疑：“等等，你不是告诉我说，此神通名为不动霸体，是因为先祖沈开山经常卧床不起……”
王九想了想：“如果你比较喜欢这个解释的话也是可以的。”
“喂，这是解释方法的问题吗？！”
另一边，李婉晴听了解释却更为惊讶：“还有这等神通？轻茗妹妹修行最多不过5个多月，便从凡间级数一跃而至风起境中后期，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在这个基础上居然还有强力爆发，而且看起来连副作用都没有。”
王九奇道：“谁说没有副作用，当然是有的，你没看出来吗？”
“等等，有副作用？！”
沈轻茗完全不能淡定了，连忙用内视法检查起来自己的经脉和神识，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激战之后略有些虚弱，但是……
李婉晴也奇怪：“副作用？很明显吗？”
王九说道：“不动霸体的爆发，从理论上讲，是将深藏于人体内部的所有能量全部调用出来，在短时间内以最高的效率燃烧转化。而不动霸体的能量，大多是以血肉骨骼等实物的形势存在，所以将这部分能源调集出来进行燃烧，副作用就是其本人的体型会略微缩水……”
“什么！？”
话没说完，就听沈轻茗一声尖叫，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略微宽大了一丝丝的袖口，颤声道：“真的，真的缩水了吗！”
李婉晴也是眼前一亮：“诶，真的是比原先矮了那么一点点！好可爱啊！”
“一点也不可爱！”
王九则笑道：“不动霸体的妙处就在于此，消耗体内能源的时候，是以等比例的方式进行消耗，所以在体型缩水的时候也不会出现局部畸形等现象……不过要想熟练地掌握爆发技巧，一般而言需要不动霸体七重天以上的境界才行，也多亏了我作为遥控者的手法足够熟练，才能让她在二重天的时候便拥有爆发的能力。”
“你这混蛋居然还有脸吹捧自己！我要和你决斗！”
李婉晴兴致盎然：“输了的人会穿超短裙吗？”
“……你们都去死吧！”

第148章 重视身高的重要原因
2017年10月25日
沈园内的吵闹，一直到傍晚时分，沈轻茗通过暴饮暴食，重新长回正常身材，才告一段落。
事实上，不动霸体的副作用理应远不止于此，沈开山在开发这一套血脉神通时，为了强化爆发能力，实验过程中不知多少次搞得自己性命垂危，实战之中也屡屡因为过度爆发导致五内俱衰。
别说是不动霸体第七重天，就算是第十重天——也就是大约等同于覆雨境修士的水准时，都未必能够娴熟地驾驭爆发技巧。
实在是王九作为沈轻茗的主人，操控能力太强，才能将副作用控制到区区身材缩水的地步。
主从契约的强大效力，意味着在需要的时候，主方可以完全支配仆从方的一举一动。这一点在王九刚刚苏醒，力量衰弱的时候还体现得不明显，可是经过5个多月的剑世界重建，天外神剑早已今非昔比。
至少控制一个小丫头是易如反掌的。
一念之间，王九就能驱动沈轻茗体内气血沿着特定轨迹奔走，从而激发不动霸体的爆发态，短时间内拥有十倍以上的力量，过程中还能精准地控制能量消耗，让她只是整体缩水，而非局部缩水……
“所以我其实挺不理解你究竟在愤怒什么，且不提可以通过足量的营养摄入补足爆发的消耗，就算真的永久缩水，用几厘米身高换一个青云大比的冠军，对你现在这个水平而言也是很赚的。”
沈轻茗直接拍桌：“赚你个头啊！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懂人心！”
“是啊，以前的老伙计们也这么说。”王九说道，“所以我才会在主从契约中强调心灵沟通的功效，不过你之前一直反对，所以……”
“……所以这又成了我的错吗！？”沈轻茗摇了摇头，将碗里最后一口菜汤喝完，长长伸了个懒腰，便准备休息去了。
还有两个月，就是青云大比的正赛开幕式，以她的修为，多半要参加揭幕战。
揭幕战，除了几个知名的种子选手会有表演性质的比赛外，大多是风起境的菜鸟之间的切磋。大部分修为晋级到云涌境的修士，都不会在首日出场。
当然，以沈轻茗的身份地位，若是想混个种子选手的身份，倒也不难，跟陆莘打个招呼，将李家大院的种子名额分一个过来也就可以了。但小丫头却比较好面子，受不得别人的指指点点。她现在不过风起境中后期，距离种子选手的门槛还差着不少，实战能力方面，不考虑那什么霸体状态，也就勉强和种子选手的最下限等齐，真的享受种子选手待遇，定会惹来非议。
沈轻茗的打算，就是老老实实按照一般规则报名参赛，她是李家大院的人——好吧现在理论上是独立门户的沈小姐，但是就凭她在剑道俱乐部的评级结果，以及偶像身份，得到一个正式比赛名额也是轻而易举。到时候遇到什么对手，比赛时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水平，就全凭本事。直到真的遇到敌不过的时候，再找王九来遥控。
其实不遥控也无所谓，输就输嘛。一个14岁的风起境小丫头，若能拿到青云大比冠军，那简直是整个比赛史上的大笑话。
时至今日，和陆莘那场争执，早就不放在她心上了。青云大比夺冠之类，更是小孩子的气话，而她已经14岁，老大不小，眼看身高都要超过她（后）娘了，总不可能老把气话当真吧。尽全力去比，拿到什么名次都认，这才是一个修仙者应有的态度。
不过，若是真能拿到冠军，那个场面想来一定是有趣的很。
让陆莘拜她为师，哈哈哈哈，想到这个，简直让人兴奋地睡不着觉。
……
“所以，这就是你整晚失眠，导致今天的全天训练计划都要泡汤的原因？唔，我才一晚上没有盯着，你就连睡觉都睡不好了吗？”
沈轻茗低着头，不敢直视王九的双眼。
王九倒也没多生气，跟这头坐骑同居了五个多月，对于这小丫头的种种不靠谱之处，他早就习以为常。
事实上，人类这个群体对他而言，本就不值得过高期待。人类会犯错，犯蠢乃至犯贱，这一点王九在九州时代就深有体会。
九仙尊领导万仙盟，执天外神剑抗击魔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在大决战之前，已经有乐观的史官将这些盖棺论定的话刻在了玄黄碑上，用以铭记修仙者们的赫赫武功。
然而细想的话，不难发现这里其实有着颇为不合理的地方。万仙盟是九州大陆修仙者们经历了几千年的文明发展后，共同形成的最高权力机关，权势巅峰时期，对一些上品宗派的掌门都有生杀予夺之权，堪称是人上人，仙外仙。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的权力机关，为何会由九仙尊统领？
九仙尊虽然地位尊崇，但当时并没有担任万仙盟的实际职务，凭什么领导万仙盟的人做事，尤其是做的还是出生入死的大事？
王九虽然不通人情世故，却毕竟是智商指数堪与商斓妃比肩的天才，转生为天外神剑后，超然世间，很快就看出了名堂。
因为万仙盟早已失去民心，这个最高权力机构在魔族入侵的最初几年，表现得一塌糊涂，让所有人都对其彻底失望。勾心斗角，争名夺利，哪怕灭世的危机在前，都人人只顾一己私欲。修仙者们数百年的清修，非但没让那些仙盟大佬们清心寡欲，反而个个利欲熏心，心性和行为无不卑劣愚蠢得令人发指。甚至当时身为无名剑神的他都曾被牵连过，某个万仙盟的大佬人物为了遮掩自己面临魔族入侵却弃城而逃的卑劣行径，将罪责一股脑推给了路过打酱油的无名剑神，指责他勾结魔族，从内部打乱了防守计划，才导致城破人亡。
再之后，王九不得不一连杀了七组万仙盟派来的执法队，其中包括两名天崩境的顶尖高手……在人类完全处于劣势期，战力急缺的时候，简直让万仙盟雪上加霜。所幸，第八个执法队，是由李九龙和商斓妃带队。
也是由此，九仙尊开始了拨乱反正之路。
乱世出英雄，在九州大陆濒临崩溃之时，总会有集天下气运于一身的人物横空出世，力挽狂澜。
李九龙、沈开山等人，在无数次的血战之中，积累了足够多的人望，最终逆袭万仙盟，逼宫总盟主，对万仙盟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终于将整个九州拧成了一股绳。再之后，才有执九州精华血祭无名剑神的故事。
而事后回首，哪怕天才自负如商斓妃，也很多次感慨，人类的生死存亡真的只在一念之间，他们当初云集众人，一边在前线血战，一边又要应付后方政客的掣肘，最终还要逼宫万仙盟，凶险之处简直堪比强渡天劫。可以说真的是凭借了不少运气，才让人类没有彻底土崩瓦解。
由此可见人类的劣根性之重。
当然，王九作为至高无上的天外神剑，理应包容人类的种种荒唐和不合理，所以……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熬夜胡思乱想了，求你不要再给我讲历史了！”
校场上，沈轻茗痛苦地抱头求饶，并表示今天一定克服万难，硬顶着身体的疲惫，也要将训练计划执行完毕，以争取在青云大比时期拿到好的成绩。
“不用争取，以你现在的力量，结合我的操作，不出意外的话，青云大比的冠军已是囊中之物了。”
……
在王九于沈园校场发下夺冠宣言后的两周，意外出现了。
钱家和陆家合力投资超过百万灵石的项目，终于在青云大比开赛前，结出了亮眼的果实。

第149章 众筹青云大比冠军
2017年11月11日
钱家大院，金银山内。一座暗金色的大门紧紧闭合着，繁复而流畅的灵纹遍布其上，充分显示着这座大门的厚重与坚实。
哪怕是排山境的高手全力轰击，也很难在三两下之间将这座大门破坏。然而此时此刻，沉重的暗金门虽然紧闭，却微微颤抖，门内仿佛有滔天巨浪，又或者山峦崩摧。
门外，数十人站在不怎么宽敞的走廊里，紧盯着暗金门内的动静。
青云城内，钱陆两家的长老级人物几乎悉数到场，就连陆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主陆方也极其罕见地走出了闭关房，一脸沉肃地站在钱龙身旁，与面色铁青的钱龙相映成趣，比翼齐黑。
稍远处，几名钱家长老也是提心吊胆，钱六叔一边看着颤抖的暗金门，一边询问身旁一位来自陆家的长老。
“现在这个动静，似乎比理论上的要大不少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旁边的陆家人正好是整个计划中的技术负责人之一，此时看着门内动静也是不由提心吊胆，颤声说道：“前段时间的理论论证是没问题的，你们钱家虽然和陆家的血脉融合极少，但毕竟也是传承悠久的修仙家族，五百年前还出过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血脉中沉睡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而洗髓灵液虽然原版是专为陆家设计，可其实对其他修仙者一样适用，无非是效率问题，而现在我们已经用了多倍剂量，最多是产生不可控的变异……”
“不可控的变异！？”
旁边一个钱家人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们光是给你们买灵液素材就花了近百万灵石！号称二十万一个完整份的强化灵液都能买五份了！现在你告诉我说有不可控的变异！？”
技术负责人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任何强化都必然伴随着不可控的变异，无非是概率问题，我们本家在试验的时候也出现过多种变异，但是乐观一点来看，变异也未必都是坏事，其中有超过三分之一是良性变异，比如我们本家的陆芸就有幸长出了一对猫耳，可爱非常……”
“死变态滚远一点，那算个毛的良性变异啊！而且也就是说有三分之二的概率是恶性吗！？”
“不，也有一定概率是中性，比如性别转换之类……而且就算恶性变异，也无非是多长个瘤子之类，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死亡案例。”
然而这个技术人员越是解释，旁边人听得也就越是心惊胆战，就连陆家人也紧张得不行。
这次合作项目，主要投资人是钱家，陆家只是出了一部分技术和稀有素材，一旦出了事故，按照合同是要进行天价赔偿的。而以陆家的现金流情况——无论本家还是分家，要承担赔偿责任的话，都等于是要砸锅卖铁，当年培养小公主陆莘的那种培养法将彻底难以为继。
若非这个项目实在前途远大，偏偏资金急缺，他们也不会拿出来招商引资……一份二十万灵石的强化灵液，当真是要许多小家族砸锅卖铁倾家荡产都凑不出一份，偏偏陆家以后还指望凭此发扬光大。到了这个份上，也真是只能四处去拉投资，骗人剁手了。
万幸的是，紧张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暗金门的颤抖就停了下来，片刻后，大门缓缓开启，首先从中走出一个上身赤裸的精壮汉子，头上戴着一副面罩，见了门外众人，点了点头：“成了。”
“好！”
走廊上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几个陆家的技术长老更是心中欢喜之余，两腿发软，险些坐到了地上。
唯有两家的家主，陆方和钱龙面色不动，让旁边的长老们深感佩服，心道不愧是家族领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直到半晌后，陆方当先开口：“这边到底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旁边随行的管家冷汗都流下来了：“家主大人，还没到您开口说话的时候呢。”
“那要我在这里傻站一整天不成？”陆方明显有些不开心，吹胡子瞪眼睛，“早跟你们说了我最多就是来站站场子，少给我准备什么发言稿演讲词，记不住！”
管家陆合真是血都要吐出来：“大人，大人，咱们先回家再说，先回家再说！”
“可以回去了？那我到底来干什么的？莫名其妙把我从练功房里叫出来，你们能不能有点谱？”
“回家再说，先回家再说……”
送走了陆方以后，场内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钱龙咳嗽一声，问道：“烨儿什么时候能出来？”
那个精赤着上身的汉子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闷声应道：“再有个把时辰就可以了。钱烨公子的天赋资质的确过人，洗髓灵液的效果比预期得还要好，十二金人血脉复苏率超过1.4%，而且还在持续上升，并没有随时间推移而萎缩的趋势……”
说到这里，钱六叔不由质疑道：“只有百分之一点多？”
精赤汉子笑了笑：“就算是你们钱家那位天才先祖钱烈贤前辈，血脉复苏率也最多达到70%不到，钱烨才云涌境，有1.4%的十二金人血脉复苏，配合我们特制的药物，在青云大比的时候，他的实力至少凭空翻了一倍。”
“凭空翻一倍！？”
这个数据，可是远远超过了陆家人最初拿来的技术资料——按照上面的说法，钱烨的实力增幅最多也就是五六成，而且时间有限，大概只有几息爆发的机会。综合来看，能够补足和李婉晴的实力差距，但要说胜算，最多也就是六四开。
但现在实力暴涨一倍，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高手过招，很多时候差距只在毫厘之间，一成以上的力量增幅，往往能在实战中打出碾压级的效果。更何况是实力凭空翻倍！
钱家人当场便准备“弹冠相庆”一番，甚至有知情趣的长老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从金玉城进口的起泡酒，对准家主的脸——后来还是转移了目标到钱景脸上，便要开瓶。
结果却听钱景沉吟道：“咱们这半个多月，和陆家各位通力合作，不计投入，总算有了现在的成果。但李家难道就没有动作吗？”
听了这话，钱陆两家的长老都是面面相觑，直到钱家的七爷开口说道：“李家的人也加大了投入力度，给弟子们更新了法宝，补充了灵药，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弟子的实力提升有限。至于最重要的那个人，这些日子一直是在沈园……闭关。”
“在沈园闭关？又是那个王九？”
李家的动作，让钱家人颇有些心慌。
一般弟子实力提升有限，这不算什么好消息，因为钱家的一般弟子实力提升也是有限，无非是放开了漫天花雨之类的权限罢了。他们的重点是在钱烨身上，只要钱烨能力压李婉晴拿到冠军，其他的事情没那么重要。
而按照一般理论，李婉晴14岁多离开青云城，在玉清山重修了一套玉清道法，又炼化玉清道德甲，2年多时间另起炉灶有了今日修为，堪称逆天之余，基本也耗尽了17岁的她目前的全部潜力，很难在短时间内，通过任何方式迅速强化。
但是事情一旦遇到王九，就不好说了。
毕竟那个不到半年时间，就从破障期一路飙升到现在的沈轻茗，也很逆天了。万一王九真有那种从石头缝里榨出油水的手段，将李婉晴在百尺竿头再推上一步，钱家这巨额投资就要化为流水了。
就在钱家长老开始议论此事的时候，钱龙开口了。
“别光惦记着李家，陆家这次将核心机密都拿出来，难道是为了捧咱们当冠军？如今咱们两家联手，彼此却也有竞争关系……我们这次光灵石耗费就不下百万，所以陆家的，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也给个准信吧。”
那个精赤汉子愣了一下，看向此时在场的最高负责人。
陆歆点点头：“说吧。”
“方尘公子两日前完成了强化，阴阳异瞳同时觉醒，血脉整体复苏率超过3%……不过因为他基础差些，实力上比起钱烨还是有较大差距。”
钱龙却嘿嘿冷笑了两声：“现在是3%，过一个月怕就未必如此。不过这才对嘛，大家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较量才有意思。接下来，咱们就各出手段，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陆歆见此，也不多说：“也好，如今这三强并列的局面，才符合青云大比的本意。咱们月后再见。”
说完，便带着陆家的长老离场，只留下几个常驻的技术人员，为陆家人解答疑难，同时照顾屋内刚刚结束洗髓的钱烨。
钱景一脸凝重地问大哥道：“依你看，这次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陆家？”
钱龙摇摇头：“李家陆家，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钱家毕竟只是后起之秀，千万不能小瞧了这些老牌世家的底蕴。这次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极致。”
“可是预算方面……”钱景咬了咬牙，“不行的话，就先出售一些……”
钱龙摆摆手：“没必要动用根本，这种事，如果单靠咱们一家人的资金不够，那就集资吧。”
“集资？”
“嗯，在金玉城，大概叫包装概念上市圈钱吧……”

第150章 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英雄寂寞矣
2017年11月12日
因为钱家家主的一句话，整个大院再次忙碌起来。
集资圈钱，吸引民间资金来为钱烨夺冠服务……这种事若是在百十年前说出来，怕是要让人活活笑死。
但钱景听了大哥的话，却感到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深受启发。
事情不是不能做啊。
这百多年来，青云城内的商业氛围不断浓厚，很多项目已经具备了推广的土壤。就比如钱余那小子，最近折腾得风生水起的什么灵猫计划，赚钱赚得让他这个钱家大院大管家都有些眼热……这在百年前简直不可想象，一只猫耳娘，有什么值得追捧的？偏偏青云城里的绅士们掏钱如流水，让人瞠目结舌。
而如今大哥布置下来的任务，细想下来，其实和钱余那家伙的灵猫计划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就是包装一个人，然后让一群傻鸟心生仰慕，疯狂为他掏钱……这种勾当，从原理上说其实挺容易，区别就在于细节上的执行了。
钱景考虑了一番，觉得还是找钱余碰一下。
尽管作为钱家大院的大管家，钱景早就证明了自己在经营产业方面的本事，但是具体到某个项目上，他还是更信任有成功经验的专业人士的判断。
而钱余的灵猫计划，无疑证明了他在偶像包装，坑蒙观众钱财方面有着独到之处。如今既然家族决定要包装一下钱烨，想办法民间集资，自然要参考钱余的专业意见。
然而想找钱余还真不容易，前景一连发了十二道金剑传书，才把钱余传唤回来。等钱余气喘吁吁地来到他的办公室时，钱景已经等得脸色铁青。
“怎么这么慢？”
钱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之前被二哥骚扰太多次，现在开会的时候就拒绝传讯灵石和飞剑传书了……”
钱景顿时想起钱烨那家伙，昨日进金银山接受灵液洗髓之前，在门口如同写绝笔信一般地给周雨写着肉麻到不堪入目的情书的嘴脸，倒也颇能理解钱余的迟到了。
“……算了，找你来是有正事，关于这次青云大比，你爹提了一个思路出来……”
之后，钱景便将钱龙的要求，以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钱余：“有什么看法？”
钱余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事和偶像包装有相通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包装偶像，基本上是展现其个人魅力，来诱骗观众心甘情愿掏钱。而现在要为二哥造势圈钱，首先是面向的受众不同，我们需要说服其掏钱的并非直接的消费者，而是其他投资者。其次是包装造势的卖点不同，包装灵猫，只要让她符合观众审美，展现可爱的一面就可以。但是二哥……”
钱景说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吸引民间资金，说服投资者掏钱，只需要展示钱烨这个项目的盈利能力就可以了，投资者的审美标准，永远都是能以赚钱为佳。换个角度想的话，和你包装偶像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钱余顿时了然，点点头笑道：“二叔说得有理，倒是让我豁然开朗了。”
钱景说道：“我目前的想法是这样：钱烨项目的盈利点，基本和你这套灵猫计划类似，将钱烨包装为青年偶像，然后定期举办各类节目，生产相关周边产品。如果他能拿到青云大比的冠军，结合他一贯的个人形象，做个偶像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钱余以专业人士的经验分析了一番，认同了二叔的判断。
“但现在问题是，我们要在大比之前，甚至这一两周内就圈到钱，来不及等他真拿到冠军。所以现在只能是造势，渲染出一副冠军志在必得之势，说服投资者相信这笔投资的价值。”
钱余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具体操作的话，应该不难，动员一下家里的期刊报社，还有酒楼茶馆，好生吹嘘一番二哥现在的实力，应该不难营造出夺冠稳如泰山的舆论氛围。至于先前二哥切磋输给了李婉晴，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我们可以找个机会，让二哥去哪家俱乐部找个二三十岁的准前辈高人打上一场，大胜而归，甚至有机会的话直接却挑战李婉晴，只要赢上一次，前面的失败就无所谓了。”
钱景说道：“这些我也能想得到，还有吗？”
钱余慢慢拧起眉头：“再有的话，就是讲故事了。比如说二哥在输给李婉晴后，痛定思痛，浪子回头，一改昨日之非。再比如经过李婉晴的横刀夺爱，他与周雨的感情反而更上一层楼。总之可以编写类似的故事，将李婉晴放到反派立场，将二哥营造成正面英雄。此外，不妨放出圣宗仙使收徒之类的新闻，为二哥再营造几分传奇色彩。这些故事，未必骗得过圈内的职业投资人，但更富传奇色彩的人，想必也更容易塑造成高人气偶像，有更好的盈利空间。”
钱景闻言不由失笑：“浪子回头，仙使收徒，这倒真是个好噱头。”
钱余又说：“甚至不妨请专人将这个故事写成话本小说，而后找画师改编画册，开发影视作品等，盈利空间将更为广阔。”
“好，很好。”钱景连连点头，钱余提出来的这些点子，对他来说虽然只是细节补充，但无疑是很重要的细节补充。将这些东西一并写到报告文书里，相信那些投资人的掏钱意愿也会大增。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唔，也就是三五天吧，先把钱烨的声势营造起来，让他成为全城瞩目的明星。”
钱余则说道：“正好最近全城都在关注青云大比，没有什么其他的项目干扰。唔，好像九茗露那边安排了一场偶像活动？不过沈轻茗都快过气了，影响力应该不大。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安排二哥去挑战一下上届大比的某些明星选手，若能战而胜之当然最好——当然可能性不高，但是能有亮眼发挥其实就很不错了。”
钱景听了，沉思片刻，又给出了新的点子：“说到这个，我忽然想到，不妨邀请灵山城的冠军过来切磋一次。”
“灵山城？”
“灵山大比，和青云大比类似，由圣宗出面裁判的青年修士盛会，冠军有资格参与连天城的大比武。只不过灵山大比安排在了每年6月，年龄限制和比赛周期都与青云大比不同。”钱景解释道，“按照之前几十年的情况来看，灵山大比的含金量与青云大比相仿，若能让烨儿打赢灵山冠军，声势必将在短期内攀到巅峰。”
“灵山冠军？二哥有把握吗？”
钱景笑了一下：“以咱们钱家现在的投入，别说灵山冠军，就算沈城乃至金玉城的冠军，咱们也有足够的把握战而胜之。百万灵石下去，效果岂是等闲的？好了，我去联系灵山城，你和我手下人一道商量一下具体的营销策略吧。”
……
钱家人的效率非常高。
12日上午，前景和钱余定下了营销方略，当天晚上的时候，钱景就把灵山城的冠军给请了回来，并定下了和钱烨的比武日期，三日之后。
灵山城的冠军是来自青莲书院的一位练器奇才，姓凌名声，年仅18岁，便有了云涌境巅峰的真元境界，更难得的是他不但精通青莲剑法，还擅长炼制各种法宝，实战中尝尝以多变的法宝战术取胜，一手造诣深厚的青莲剑法反而成了辅助之用。
在凌声来到青云之前，钱景顺便找来了凌声在灵山大比时的决赛影像，在小范围内播放以后，长老们个个面色阴沉。
灵山城的水准高出预期不少，这个凌声虽然年仅18，但展现出的实力却已明显超乎灵液洗髓前的钱烨，距离李婉晴也相差不多。而在拿到冠军以后，凌声更是和圣宗使者交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当晚，凌声来到青云城，在钱家大院享受了一顿丰盛的迎宾晚宴，之后便去金银山找了个练功房闭关调整，只待三日后出关与钱烨一战。当晚，许多长老都不约而同地忧虑起钱烨的胜算。晚宴时的凌声，与符印影像中相比，又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钱家想以凌声为踏板，托高钱烨的声势，这只是钱家自己的算盘。凌声又不是智障，他敢只身赴会，除了钱家约好的一万灵石出场费外，自然是有着十足的把握能赢。
……
2017年11月15日，青云城城中区最大的比武校场。
钱烨剧烈地喘息着，只感到肺部灼热欲裂，脑中更是钟鼓齐鸣，头晕目眩。
一场恶战，让他体内真元十去七八，血脉神通的超负荷运转更是带来了严重的副作用，待会儿必须要及时浸泡到调整液中才能慢慢缓解过来。
但是，无论他现在看起来多么狼狈不堪，终于还是笑到了最后。
那个来自灵山城的天才少年，一脸不甘地倒在了面前，身旁零七八碎地掉落了一百多件小型法宝。
这的确是个令人敬畏的对手，若是在灵液洗髓之前，钱烨自忖再怎么拼命也断然不能在他手上沾到半点便宜，哪怕动用乾坤一掷，也难以化解法宝海的压制。
可现在，终归是他赢了！
想到此处，钱烨强忍着疲倦与疼痛，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而在天下，围观了全过程的钱家长老们，则神色各异。
甚至就连一手策划这场对决的钱景，都有些面色铁青。
“见鬼了，这种青云大比前难得一见的高水平赛事，怎么才这么点观众！？”
环视四周，偌大的校场观众席上，除了应邀前来写枪文的文人们，观众稀稀拉拉，怕连三五百人都凑不出来。
而在计划中，这场对决虽然定的仓促，来不及预热，但也该有几千人到场围观才对，乐观的话人数上万也有可能。
参照青云大比正赛的话，那可是每一场都让容纳三万人的校场人满为患的，哪怕只是两个云涌境初期的人在菜鸡互啄！
何况这次还搞了参与抽奖活动，头等奖为正赛贵宾门票一张……这等重奖，居然都没人来看！？
惊愕间，管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怎么了！？”钱景心中一惊，难道这次提前的预热造势比赛，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人不成？
“老爷，那个，那个灵猫，灵猫计划”管家气都喘不过来，挣扎着说道，“今天在大剧场隆重推出了偶像组合计划，新加入了一只灵猫姐姐，相貌甜美动人，还，还穿了一件有伤风化的超短裙，现在城里的人都跑去看灵猫组合了……”

第151章 为美好的猫娘献上内裤
2017年11月15日
青云城城中区，云梦大剧场
舞台上，沈轻茗轻轻喘息着，竭力搬运着体内真元和气血，以平息方才一曲热舞带来的疲劳。
同时，更要平息内心深处澎湃雀跃的激动。
舞台下面，数以万计的粉丝们挤满了每一个座位，走廊、通道，到处都人挤着人，粉丝们富有节奏地挥舞着彩色蜡烛，五光十色的烛火映着他们写满激情的脸庞，伴随舞台上的歌曲舞蹈或者摇摆或者呐喊，让整个剧场内的气氛不断从一个高潮走向另一个更激烈的高潮。
这样的场面，沈轻茗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身为青云城内新近崛起的人气偶像灵猫，尽管她的主业仍是修仙，但类似的演出节目却也参与了不少。甚至在云梦大剧场的演出，也已经有过两次了。
但是，还从未有过眼下这般人气爆棚，全场高潮的盛况。
灵猫计划的风靡，虽然让沈轻茗赢得了无数绅士的喜爱，下到一些凡间的贩夫走卒，上到青云第一世家之主母，粉丝数量非常可观，但是覆盖面上实际是有欠缺的，她的人气更多集中在男性身上……所以，看到此时此刻那些在场下红着脸蛋呐喊尖叫的小姑娘们，沈轻茗多少有些嫉妒起来。
那个家伙……在女孩子中间的人气，居然这么高啊。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爱你们，永远！”
恰于此时，一个性感动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身穿一身灵猫花纹、短衫短裙的李婉晴热情洋溢地向舞台下的观众挥手示意，并不断给女性粉丝们送上飞吻。
“我们也爱你！”
舞台下，数千人异口同声地回应，宛如山呼海啸一般，哪怕出自凡人之口，也有了圣人言出法随的气势。
“下面，我给大家带来一首《千年之恋》！”
沈轻茗闻言一惊：“喂，该结束了啊？！”
李婉晴却浑然不理，随着一声响指，大剧场内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声，而她本人更是直接跳起欢快的舞步，体内真元幻化出迷人的光彩，亮丽的短裙裙角飞扬，虽然半点不露，却引得数万名观众热血沸腾。
“你疯了！？”
然而不等沈轻茗抗议，李婉晴已经一步走来，拉过沈轻茗的手，将其抱入怀中，共同舞蹈。
……
这最后一舞千年之恋持续了很久，直到观众们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入口处闻讯赶来的新观众几乎挤垮了大门，这一日的演出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最后，沈轻茗实在忍不了被李婉晴一直抱着，结束了舞蹈后便直接下场休息，留下兴致勃勃的李婉晴在台上对观众道谢。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今天虽然是我第一次出道演出，但是大家的热情却让我好感动！尤其是莺莺姐，谢谢你带这么多好姐妹来捧场！”
舞台下，莺莺温柔地笑着。
她们姐妹们受李婉晴照顾那么多，此时听闻她出道作偶像，当然是要充分发挥她们在女人圈子里的影响力，尽可能多地把人气拉过来。
“另外，那些特意前来看我出糗的绅士们，是不是很让你们失望啊！我穿着超短裙的样子，是不是超乎想象的可爱啊！那些一开始想要吹口哨耍流氓来糗我的人们，是不是情不自禁就被我迷住了啊！谢谢你们的门票，谢谢你们的打赏，谢谢你们那别扭傲娇不肯承认的欣赏！欢迎下次再来看我和灵猫轻茗的演出哦！”
李婉晴的语气有着身为偶像必须的热情诚恳，但听在下面观众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一股子嘲讽味道，只是不等他们说什么，忽然，观众席贵宾席首排正中，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向台上轻轻挥手，接连送去了上百口金色的飞剑。
李婉晴见此情形，惊讶得瞪大眼睛：“谢，谢谢这位土豪，哦不这位观众老爷的打赏！”
金剑打赏，这是灵猫计划中新增提案不久的活动项目，专门提供给那些闲钱多得烧得慌的粉丝朋友。在演出现场等地，可以购买主办方的各种礼品打赏给偶像。
最便宜也最普遍的是鲜花和猫草，用碎银就能购买，稍微贵一些的灵符猫水晶等，价格大约在百两白银到一两枚灵石之间。最为昂贵的则是灵猫金剑，由九茗露公司委托专业机构代工生产，采用珍贵的天材地宝和高端加工技术制造而成，每口成本高达纹银三两，售价优惠，原价一百灵石，会员折扣价仅为九十八灵石，凝结了土豪粉丝们的一片赤诚之心。
这灵猫金剑一经推出便深受好评，上一次沈轻茗单人演出，一晚上便收获了十多口金剑，充分体现了青云人民收入富足的经济形势。
而这一次，沈轻茗和李婉晴组合出演，演出效果更是炸裂，前前后后收到灵猫金剑竟有三十多口，比沈轻茗单人演出翻倍还要多，实现了1+1大于2的神奇效果。
却不料到了演出结束时，竟有土豪一气打赏上百口金剑！这基本上等于把公司前段时间采购的库存都买光了！
上百金剑，在舞台前闪烁着夺目逼人的廉价闪光粉的光芒，顿时让一群准备起哄的观众偃旗息鼓。
这等神壕，李婉晴也是刮目相看，换上甜美的偶像工作式笑容，说道：“需要上来合影吗？”
一边说，李婉晴一边也认真打量着这位出手骇人的公子哥。
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相貌俊朗英武，气质仙逸脱俗，纯以颜值而论，足以列入李婉晴印象中的前五，也只有那王九先生能稳胜他一筹。若非她对男人实在没什么兴趣，此人单凭一张脸就足以吸引李婉晴的主意。
除了颜值外，李婉晴却看不出更多内容。刚刚他挥手送上百余飞剑，俨然展示出了仙家修为，但真元内敛，神识隐蔽，完全无法辨识修为。这样一来，外貌年龄也就不再可靠，很多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很可能已经年过半百甚至古稀耄耋。而有的看起来已经成年的，实际只有四岁……
但无论如何，这位公子看来都有一种令人亲和的气质，以李婉晴对男性的一贯态度，哪怕对方出手阔绰，她也只会基于工作需要给出公式化的笑脸，想要上台合影？先去做个手术再说吧。
李婉晴难得一见地抛出了橄榄枝，一时间引发了尚未离场的观众的一片喧哗，甚至以莺莺为首的女子粉丝团中，有人干脆地晕倒在地。
但那位公子却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不必了，演出结束，大家都该离场了，我就不耽误时间了。”
说完，那位公子便扭头离场，留下李婉晴略有些无奈地在台上耸了耸肩。然而片刻之后李婉晴忽然听到一个近在身边的声音。
“稍后，我想拜访一下灵猫轻茗小姐，不知是否方便？”
李婉晴回头看了眼已经下台退场的沈轻茗，微微迟疑了一下，想到如今的偶像身份和工作职责，还是绽放出笑脸，以玉清咒法传音道：“当然可以，稍后等散场完毕，我可以带您去后台短暂参观。”
……
云梦大剧场的工作人员，有着非同一般的业务素质，只用了很短时间，就将数万名观众疏散完毕。之后，李婉晴果然在舞台下面见到了神出鬼没的神壕公子。
方才明明看着他跟随大部分观众离场，但一转眼便又看到他站在舞台下面，一脸温和笑容。
“现在方便吗？”
李婉晴却没急着带路，又左右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外来的？”
那年轻公子点点头：“从沈城过来的，听说这里有非常厉害的表演，就特意过来看看，算是不虚此行。”
“沈城来的？难怪出手这么阔绰，却面生得很。”李婉晴笑笑，“才来青云城没多久，就被灵猫轻茗迷住了？”
年轻公子只是笑笑，没有搭话。
李婉晴见套不出更多东西，也懒得和他再多说什么，转身勾了勾手，示意跟着来。她倒不怕这个神壕粉丝会有什么变态恶习，反正再变态，也不会比后台那个赢了切磋就真的强逼她穿超短裙的家伙更变态了……
不多时，李婉晴带着人来到后台门前，还没进去，就听里面王九和沈轻茗的谈话声传了出来。
“考虑到你的童真可爱风格已经在青云城消化了几个月时间，粉丝的疲倦感是必然产生的，想要继续维持人气，就有必要适当变更自己的表演风格。根据今天的表演效果来看，采取一定程度的性感路线，应该会有良好的效果。综上，我认为换上超短裙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合你个大头鬼啊！”
“此外，为了配合超短裙的演出效果，内裤款式也需要适当考虑，我这里有几款推荐款式，稍等给你换上第一件……”
“不许换！”
“不要乱动，你这样我还怎么给你换内裤？”
听到这番对话，李婉晴面部肌肉不由抽搐起来，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就感到身后陡然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那位一直温和笑着的神壕公子，霎时间化身怒目金刚，大踏步地走上前去，推开后台大门：“你们在干什么！？”

第152章 埃罗芒阿九老师
2017年11月15日
后台的大门被轰然推开，在一片黯淡的灯光下，只见王九和沈轻茗正以全然不成体统的姿态纠缠成一团。
沈轻茗依然穿着方才上台演出的灵猫舞裙，粉红色的长裙下，一双纤细的长腿被包裹在同样粉色的长裤中，虽然没有露出半点肌肤，却衬出了少女的优美体态。上半身则是乳白色的束腰裹着一层薄薄的短衫，两条衣袖只到手肘处，露出小半截白玉似的藕臂。而那两条手臂，此时正用力地抓着一支笔杆子，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以阻止它在一张摊开的画纸上继续勾画。
另一边，王九很是蛋疼地看着暴走状态的沈轻茗，少女又是运转真元又是搬运气血地和一杆画笔较劲，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木质的笔杆子，在她全力以赴地抓握之下竟纹丝不动。
这样的姿态，让王九不由对她的智商再次感到失望，明知道她的不动霸体是完全处于被遥控状态，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自己和主人角力能有胜算？她现在就算把吃胡萝卜的力气都用出来，也不可能扳得动画笔。
但另一方面，沈轻茗一直这么较着劲，王九倒也真不方便继续画下去，而画纸上，关于新内裤的造型，他才刚刚开了个头……
“如果你对这个造型不满意，完全可以用更合理的方式进行建议……”
“不是造型的问题！”沈轻茗一边骂着王九，一边看到后台门开，不得已松开了手，用困惑的目光看了下门外的年轻公子。
“你是谁？”
那年轻公子见门内场景并没有那么不堪，原先沸腾的怒火多少平息了一些，听沈轻茗问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是灵猫轻茗小姐的忠实粉丝，我姓俞，俞子申。”
身后李婉晴连忙补充道：“刚刚打赏了一百口金剑。”
王九立刻换上笑脸，然后拍了拍沈轻茗的头，提示她此时身为偶像应尽的义务：“快给大爷笑一个。”
沈轻茗毫不客气地打开王九的手——当然对于幻剑术而言只有象征意义，但落在俞子申眼中，却让他面色更为阴沉。
“你是什么人？和轻茗……小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一边说，俞子申一边上前几步，想要逼开王九。但这个动作就太过激进，才刚起步，就被李婉晴一步绕到前面。
李婉晴虽然面上仍然挂着偶像面对土豪粉丝的礼节式笑容，但体内真元却已经汹涌沸腾，玉清道德甲也随时处于激发状态。
“俞先生，这位是王九先生，我们九茗露公司的董事长，也是沈轻茗小姐目前的监护人……”
话没说完，就见俞子申面色更黑：“监护人！？这种不顾男女之别的淫邪之辈居然是轻茗的监护人！？李家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这下子，就连沈轻茗也拉下脸来：“你说谁是淫邪之辈？！”
俞子申见沈轻茗语气不善，有些尴尬地退后了两步：“抱歉，实在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只是刚刚看到你们那样……”
“怎样？”沈轻茗更生气了，虽然平时她跟这剑灵同居时，每天都要喷上十七八次，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有开口的资格！
何况，淫邪？这种事从来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王九若是淫邪之辈，她沈轻茗还能是白莲花不成？这姓俞的家伙仗着打赏了百口金剑，就跑来后台大放厥词，这种人最是可恨！
俞子申此时也看出沈轻茗那沸腾的怒火，沉吟了一下，歉然笑道：“真的很抱歉，看来是我胡思乱想得太多了。”
一边说，俞子申一边又对王九点点头：“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太武断也太没礼貌了，请原谅。”
这种彬彬有礼的姿态，倒是让沈轻茗不便继续发作，只是勉强笑了笑，说道：“好吧，只是误会的话，就无所谓啦，那么，要签名吗？”
李婉晴则直接得多：“签完就赶紧走吧，我们要吃饭了。”
俞子申拿出一套珍藏版灵猫画册：“虽然这套已经是签名版的了……不过方便帮我再签一下吗？”
沈轻茗的职业态度还是良好，虽然心里不爽，却认认真真地签起了自己新练的花体签名。
趁着签名时，俞子申问王九道：“王先生是哪里人？”
王九想了想：“按照一般习俗，一个人的出身是根据出生地和长期居住地而定，那么我应该算是……唔，沈园人？”
李婉晴当时就扑哧笑出声来。
但俞子申却面色一变：“沈园……那不是沈轻茗小姐的住所吗？”
“是啊，我一直住在那边。”
俞子申呼吸略有些急促，甚至没来得及接过沈轻茗递过来的签名画册，认真地盯着王九，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沈园虽大，但房间并不多，不知王九先生住在……”
王九理所当然地回答：“和沈轻茗……”
李婉晴立刻打断：“别说！”
王九莫名其妙：“不能说吗？”
但有这几句话，俞子申已经猜到了真相，顿时一口气梗在胸口。
“好，真是好……请问王九先生，你是因为什么作了沈轻茗的监护人？就算李家那些倒行逆施之辈不管，但似乎也轮不到你这……”
话没说完，李婉晴已经毫不客气地抓起沈轻茗的画册，塞到了俞子申怀里：“够了，拿好签名就滚蛋吧，一百口金剑而已，还没那么多优惠待遇，你最多算是衣食父母，别真把自己当成女孩子的亲爹了。”
俞子申接过画册，却不肯离场：“一百口不够，我还可以买两百口三百口！但现在的问题是，作为一个热爱灵猫轻茗小姐的粉丝拥趸，我有资格对你的监护人资格提出质疑！”
“少来这一套，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别说他们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就算沈轻茗老牛吃嫩草与5岁鲜肉王九先生发生关系，你也管不着。”
说着，李婉晴直接就伸手去推俞子申，然而一推之下，却发现对方下盘之稳定远超预期，竟推之不动！
俞子申身姿不动，却气得面色涨红：“管不着……？我，我当然管得着！身为粉丝，关心偶像有什么不对！轻茗才14岁，涉世未深，被一些花言巧语之辈诱骗，大有可能！我既然真心喜爱轻茗，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说到这个份上，沈轻茗也受不了了，直接伸手向外一指：“滚！”
俞子申面上显出几分尴尬和歉意：“抱歉，但我真的只是在为你考虑。”
“你这种不懂礼貌，不懂尊重的人的考虑，我消受不起，恶心！”
俞子申听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干脆恶人做到底好了……王九先生，你难道就一只要让女孩子为你说话，自己不敢开口吗？”
王九说道：“一般这种场合下，我开口的话多半会被那两个人要求闭嘴。”
沈轻茗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喏，就是这样……”
“哈，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充分尊重被监护人的嘴脸。但是身为监护人，除了纵容溺爱之外，必要的引导，你做得到吗？！就凭你……”
“王九先生的厉害，你那贫乏的大脑甚至想都想不到！”沈轻茗一边毫不客气地为自家剑灵——好吧是主人辩驳，一边毫不犹豫地呼叫保安进场。
她也看得分明，李婉晴早就想来硬的了，但这俞子申实力相当可怕，以李婉晴的天生神力，居然半点都推不动他！
当然，这也正常，李婉晴再怎么天才横溢，毕竟年芳17，云涌境的修为。而天下之大，翻云境、覆雨境的高手层出不穷，例如这云梦大剧场的安保负责人，就是个翻云境后期的高手，如李婉晴这种小丫头，随手就能打十个。
然而过了片刻，那位大高手却始终没有现身，俞子申继续僵在原地，对王九露出一丝冷笑：“我也不为难你，你自称监护人，好，你有什么擅长的本事，来做沈轻茗的监护人，那就展示给我看看，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监护人资格！”
王九说道：“擅长嘛……剑道方面，应该算是天下无双吧。”
“天下无……”俞子申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好一个天下无双！这种厚颜无耻之辈，我还从未见过！”
说到这里，李婉晴忽然开口道：“不信就试试嘛，你这么自恃勇力，无法无天，应该不怕和王九先生比剑吧？”
俞子申看了眼王九，冷笑：“这种最多也就云涌境上下的小子，和我比剑？”
“哈，觉得不屑，你可以把自己的胳膊砍下来再和他比啊。”李婉晴此时也放弃了硬来的打算，转而用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挑唆道，“你若是赢了，王九搬出沈园，从此无所谓监护人。你若是输了，再来一百口大宝剑，怎么样，有没有这个胆量？”
俞子申刚要开口，却见沈轻茗一脸鄙夷，顿时点头：“好，那就来比吧！”
一边说，俞子申一边变出一口古朴重剑，说道：“我也不欺负你真元境界低微，更不动用灵宝仙剑来压你，只以此古剑较量剑理，这样你若还是输了，就给我把那句可笑的大话吞回去，然后滚远一点！”
王九看了看俞子申手中剑，又打量了一番他的持剑姿势。
“第三式无相剑？右手持剑，拇指却没搭在剑柄上，看来修炼时间应该不长，最多五年，这个熟练度，你确定真要比吗？”
一句话，俞子申面色陡然变得铁青。

第153章 颜值与特权
2017年11月15日
就在王九轻松地辨识出了俞子申所用的剑法时，李婉晴忍不住凑到沈轻茗身旁，轻声笑道：“王九这家伙平时看起来呆萌童趣，但是装起逼来真是一把好手，第三式无相剑，练习不到五年……人家一抬手，他居然恨不得把人家底裤颜色都报出来。说真的，他到底什么来头。”
沈轻茗皱了皱眉头：“别离我这么近，热得慌。”
“哦哦，要喝热水吗？”
“烦死了！别学王九说话！”
两人以法术传音入密，小声交谈，另一边，气氛却越发剑拔弩张。
王九一口道破了俞子申的剑法来路，虽然令后者感到震惊莫名，但心中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眼力不错，不知道手上的功夫是不是也有这么漂亮！”
说完，古剑微微向前一递，四周的景色立刻变化开来。俞子申以古剑搅动空间，要在狭小的后台区域内，开辟出一片足以施展剑术的比武场。
然而就在此时，王九同样向前递了一剑，一口纯白的古朴重剑宛如天外流星一般划破了俞子申搅动的空间乱流，倏地出现在俞子申面前。
俞子申心中惊诧，手上动作却更是稳重，三式无相剑是无相剑院中相当偏重剑术理论，以繁复多变著称的文艺型剑法，最重视的就是近距离的剑斗压制，王九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打乱了他开辟比武场的战术，却也正中俞子申下怀。
和三式无相剑拼近身剑斗，他真以为自己剑术天下无双？
俞子申翻动手腕，舍下了被搅碎掉的空间乱流，古剑向前直刺，如长枪一般指向王九的手腕处，然而剑势才起，就被一道白光打断。那白剑后发先至，剑尖在俞子申手中古剑上轻轻一点，就将这口古剑荡得剑势偏转，俞子申手腕发麻。
俞子申惊诧更甚，从刚刚手腕的酸麻感来看，对方并没使用任何真元或者神识，确实是纯粹以剑术来围剿他的三式无相剑，以不可思议的奇妙剑路，在三式无相剑剑势未成，不及圆满的时候，打出了一个破绽，造成了俞子申剑路崩溃，最终拖累了手腕。
手腕酸麻只是一瞬间，但这一出手就落入下风，却让俞子申心中一沉。对方敢放言剑术天下无双，看来真不完全是凭空吹嘘，从这第一回合的交手情况来看，俞子申不敢说这王九的剑术真能有多高明——毕竟俞子申本人并非剑修，三式无相剑只是兴趣使然——但客观来讲，有这样一手剑术，做沈轻茗的教习已经绰绰有余。
但转念又想到方才两人那不寻常的亲昵姿态，以及同居沈园的客观事实，俞子申心中怒意再起，手中剑路一变，却是舍弃了五年前学到，期间只是偶有练习的三式无相剑，古剑转以狂莽刚猛的姿态直轰出去，落点也不再是手腕那么客气，而是直取心脏位置。
古剑剑势掀起的同时，俞子申心中一动，悄然激发了剑上的一道纹路。
方才交手仅一个回合，俞子申就发现对手实力远超预期，自己并非剑修，剑术造诣虽然不浅，但真正拿手的剑法其实只有一两套，如三式无相剑之类，虽然剑法本身是高明玄奥的，他的熟练度却远远不够。偏偏如今他还不想将底牌用出来，想以杂技一类的剑法赢下这场切磋赌斗，怕是不容易。
所以无奈之下，俞子申干脆选择打个擦边球。这古剑剑纹，是一位剑术大师赠予他的礼物，其中蕴含了一道独特的剑意，一经驱使，这古剑就能在短时间内，宛如置身大师之手，打出如同本人一般的精妙剑路。
当然，剑纹能够模拟的只有大师的剑路，真元和神识等仍需要俞子申本人提供，考虑到两者的差异不小，实际剑法的威力自然也大打折扣。所以这些剑纹的实战意义不算太强，依然是属于杂技范畴。
可是用在这场赌斗之中，却恰到好处。纯粹比拼剑术技巧的话，俞子申真不信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真元波动仅为云涌境的家伙，能比得上赠予自己剑纹的那位大师！
另一边，王九已瞬间就看破了俞子申的手段，却是不慌不忙。这次他不再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去尝试打破对方剑路，而是将天外神剑本体横置，充分发挥剑体厚重宽大的优势，如盾牌一般挡在幻剑术形成的本相之前。
以天外神剑的坚韧不催，俞子申别说是只用剑术技巧切磋，就算加上浑身真元和肉身力道，也断然伤及不到神剑本体。
所以王九这一手其实多少有些取巧乃至作弊之嫌，然而既然俞子申能用古剑上的剑纹，王九当然也能充分利用天外神剑的本体特效。
当！
俞子申的古剑剑尖正撞在王九的白剑本体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而后则是一阵痛苦的嗡鸣。
俞子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古剑，在最尖端的部分断折了米粒大的碎片，同时整口重剑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发出呻吟一般的嗡鸣。
这古剑……虽非顶尖法宝，却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居然就在这样一次简单的撞击中，折断了剑尖？！
那口纯白重剑到底什么来头？！
俞子申反复打量着王九手中剑，甚至忘了“谴责”他利用武器之利，后来想起来了，却也没脸皮再提起。古剑剑纹又何尝不是武器之利？
到了这个地步，一般人也就该趁势认输了，俞子申叹了口气，正要收剑，却听旁边李婉晴一声轻笑，对沈轻茗说道：“有没有看的怦然心动啊，人家为你而战，得胜而归，按理说你就该以身相许了……”
沈轻茗毫不犹豫地踩了李婉晴的脚，另一边却也脸红地透了。
俞子申见此，胸中又是一口气提不上来，收剑的动作顺势一改，左手在腰间一拍，凭空多出一副剑鞘，将古剑收入鞘中，却同时摆出了拔剑式的动作。
王九看出对方还想再战，也不客气，根本不等俞子申蓄势完毕，白剑就直接划向俞子申的咽喉。
俞子申简直求之不得，腰间古剑瞬间划出闪电，剑体在出鞘的瞬间借着反作用力加速一倍，令这厚重的古剑斩出了细剑一般的速度。
然而这一道神速的剑斩却完全落在空处。
虽然他后发先至，以近乎作弊的方式，先王九一步，将古剑斩在了对方身上，但王九的本体只是幻象，这一剑看似将其腰斩却毫无意义，在王九有心提防下，就连幻剑术的运转都没有被干扰到。
俞子申一剑落空，肩肘都是一阵剧痛，而不及他反应过来，王九的白剑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阵波纹在他面前绽放开来，那是俞子申的护体真元被激发出来，然而剑术切磋，点到为止，当真元波纹出现时，胜负也就见了分晓。俞子申再怎么不甘不服，也无话可说。
“我……认输。”俞子申没有浪费更多时间，直起身子，先认了输，而后立刻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应该打到你了。”
“幻剑术。”王九表示，“剑术的一种。”
俞子申皱起眉头，怎么也想不通，天底下有哪门子的幻剑术这么神奇，但输家没有反复质问的资格，唯有带着一丝苦笑，从怀中摸出一枚金灿灿的符印。
“一百口灵猫金剑，也就是一万灵石，对吧？这里有一只连天城万宝庄的圣印，正好价值一万——折扣就不用找了。我今日技不如人，也就不多说废话，咱们有缘再见吧。”
俞子申交完了赌斗的罚款，转身就走，只是临出门前，还是回头深深地看了沈轻茗一眼。
目光中，有着近乎满溢而出的关切与不甘。
然后李婉晴几步跳上来，直接把后台的门重重摔在了他的脸上。
“别以为长得帅就可以变态了！”
……
转过头，李婉晴对王九甜甜地笑道：“帅哥，没说你，你是又帅又庄重。”
然后在王九完全可以看见的角度，用口型对沈轻茗说道：超变态。逗得沈轻茗必须强绷住脸。
闹了一会儿，李婉晴又笑了起来：“诶，我刚刚想起一个点子，可以死坑那个变态土豪一笔，你们有没有兴趣啊？”
说着，也不待两人回答，李婉晴就兴致勃勃地用传讯灵石叫来一个人。
片刻后，后台走来一个满脸不开心的娇小少女，身高与沈轻茗相差不多，身体线条却大不相同，简直像是矮了几号的李朝露，眉宇间却有着与身材不符的成熟风情。
整个青云城百万人口中，拥有这独特风韵的也屈指可数。
“叫我干什么啊？忙着呢。”
李婉晴问道：“想不想发财？”
“我，发财？”少女冷笑一声，“你们先把我的欠款给填上，再来说这种遥遥无期的事情好不好？”
“放心，你可是公司重要的融资部长，断然不会让你信用破产，到期前公司会填上账务的。”
融资部长张芷曦哼了一声：“好吧，到底什么事。”
李婉晴说道：“是这样，刚刚我们遇到一个超级有钱的冤大头，考虑到资金应该在更聪明的人手中才能发挥更大的功效，所以……”
张芷曦皱起眉头，稍稍退后半步，手捂胸口：“你……你不会是想要我去……”

第154章 粉丝的钱还是好赚啊
2017年11月15日
从云梦大剧场离开后，俞子申有些沮丧，但很快就重新挺胸抬头，找回了状态。
与王九的切磋失利确实出乎所料，但另一方面……往好的方向看，姑且可以视为那个男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沈轻茗在他手下似乎或许生活得没有那么坏。
就好像进后台门之前，听到的那些荒唐淫邪的对话，或许只是因为误会……
俞子申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漫不经心地在街上行走，只是没走多远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回过头，却见跟在身后的是个面容靓丽的小姑娘，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只是那妖娆的曲线却和娇小的身材全然不符。
“俞先生您好。”小姑娘见自己被看到，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而后便自我介绍道，“我是张芷曦，九茗露公司——就是灵猫偶像公司的员工。”
“唔，你好。”俞子申对于这种坦然的姿态，颇有些惊讶，“什么事吗？”
“是这样，您刚刚在后台的话，我在外面恰好听到了，关于轻茗小姐的事情，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俞子申看了面前的少女一会儿，目光中隐隐有光华流转，但见张芷曦一脸坦然，便笑着点点头：“可以。”
……
不多时，两人已在醉仙楼的包间里就坐。
俞子申大方地直接点了两份贵宾套餐，而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关于沈轻茗，你有什么想说的？”
张芷曦轻轻吸了口气，再一次将准备好的措辞在心中过了一遍，同时也想到了不久前李婉晴交代的策略。
俞子申虽然是个变态粉，却无疑是个修为过人的变态粉，与王九的剑斗，虽然很快就落败，但以李婉晴的眼光，不难看出俞子申的真实实力相当惊人，在这样的人面前，说话一定要讲究策略。
首先，不能说谎。虽然一般来说，按照当今社会的道德标准而言，修士不会用法术随意窥视他人的思维，但修为相差过多的时候，谎言很容易就被对方看穿。
张芷曦收拾了一下情绪，正色说道：“她现在的处境，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或者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俞子申立刻神情凝重起来：“怎么说？”
张芷曦心想，和李婉晴一起闭关修行，不水深火热才怪……
但另一方面，少女却开口说了另一个人物。
“那个王九先生。”张芷曦顿了一下，认真组织着措辞，“当然，我不能说他没有长处，他的剑法尤其是理论方面，是连李家家主都高度认可的，轻茗小姐也从中受益匪浅。另外，也不能说他人品上有什么瑕疵……但是，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让轻茗小姐和他一直相处下去，会是什么好事。”
客观来说，这完全是转移话题，但这句话落到听者耳朵里，却无疑是连贯的，且一下子说到心坎里去了。
经过与王九的切磋交手，虽然心中仍有不服，但俞子申也承认了对手的实力，只是无论如何，他还是觉得王九身上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诡异味道，令人厌恶的味道。
现在经张芷曦一说，俞子申立刻有了知己之感，身子也不由向前探了一点：“具体来说呢，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张芷曦认真地说道：“作为公司员工，我签署过保密协议，不能透露太多有关王九先生的个人情报，尤其是负面情报。”
俞子申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张芷曦刚刚才说过“她不能说王九没有长处，也不能说人品上有瑕疵……”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张芷曦看了看俞子申，心道肥鱼果然要上钩。
李婉晴交代的，与俞子申对话的第二个要点。
要充分调动对方的主观能动性。很多时候无需多说什么，那些变态粉自己就会把事情想歪。
于是张芷曦更加认真地说道：“我虽然很多事不能说，但是，我不会阻止您发挥想象力。”
俞子申立刻面色变得铁青起来。
如果自由发挥想象力的话，那场面真的是可以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孤男寡女同住沈园，这特么真是个放飞梦想的大舞台啊！上到艳情下到言情，什么样的情节想不出来？俞子申就算用小脑思考，都能想出一万种不堪入目的画面！
好吧，理论上说，那两人应该并无苟且之事，想来以沈轻茗那么清纯动人的灵猫少女，也不至于便宜了谁家男人。但另一方面，再想到王九那张脸……
“太不像话了！就算，就算再乐观去想，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难道就不知道回避一下吗！”
张芷曦笑了笑：“其实也有人提起过的，要不要用家族女性替换掉他。但是，至少从轻茗小姐本人来说，是坚决反对的。”
这绝对是大实话，之前李婉晴几次提出要代替王九和沈轻茗同居卧室，被沈轻茗毫不客气地挡了回来。
而俞子申的脸上却简直要滴出墨来：“轻茗坚决反对？！也，也对，她才14岁，正是情窦初开，涉世未深的时候，难免被一些人的花言巧语或者颜值所骗。她，她反对也很正常。但是轻茗是孩子，难道王九也是孩子不成？！他难道想不到自己一个大男人住在沈园会有多少不便？会引起多少流言蜚语！？”
张芷曦说道：“这个嘛，城里的确是对两人的同居问题有不少议论。”
只不过大部分的议论都是：沈轻茗那小丫头何德何能与王九先生同居！？
俞子申拍桌说道：“我就说嘛！”
“轻茗小姐自己也深受其苦，但是，并非没有摆脱的希望。”张芷曦趁热打铁，直接将今天的主题抛了出来，“但这一切都需要钱。”
“钱？”俞子申愣了一下，“只要用钱就可以解决吗？”
张芷曦说道：“钱当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根源，其实是因为缺钱引起的。”
“缺钱……难道轻茗是因为缺钱，才去当偶像的？然后因为当了偶像，所以才不得不任凭对方摆布！？”俞子申一边说，一边用力皱起眉头，颤抖着说道，“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但是她为什么会突然缺钱了？李家难道破产了吗？”
张芷曦说道：“李家产业兴旺，当然不至于破产，但是轻茗……至少前几年，在李家的生活实在不太好。”
“什么！？”
下一刻，俞子申的反应力度，甚至超过了张芷曦的预期，他怒目横眉，顷刻间便释放出一股让张芷曦难以呼吸的强大威压。
好在瞬间就收了回去。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但是……”俞子申怒道，“李家居然虐待轻茗！？她不是李风云的女儿吗！？”
张芷曦权衡了一下措辞，说道：“具体的缘由我不便多说，但前些年，沈轻茗的生活一度拮据到……每顿饭只能吃青菜萝卜。”
“岂有此理！”
俞子申一巴掌拍碎了餐桌，好在他反应及时，在饭菜汤汁倾覆前，及时用真元将所有盘盘碗碗都固定在了半空。
然而终归是余怒未消，俞子申咬牙切齿道：“就算……无论什么原因，他居然敢虐待轻茗！？导致她小小年纪就要自谋生路，又被一个变态给欺凌！这，这简直岂有此理！”
张芷曦一边暗暗心惊——这变态果然发起疯来能量非同小可，万幸李婉晴在拜托她的时候，还送了她一道护身符，不然总感觉有生命安全上的危险……
另外一边，张芷曦也连忙趁热打铁，开口说道：“但现在有改变一切的机会了。轻茗小姐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已经积累了不少身家，在公司内也有一定话语权。但问题是，公司毕竟不是她所有，她只是合伙人之一，真正的掌权人是王九先生。轻茗小姐每赚1枚灵石，都有大部分落入王九的腰包，她越是努力，和王九先生的财富差距反而越大，在公司的话语权也更加稀释。”
是啊，现在公司多了一个高人气偶像李婉晴，而沈轻茗本就不爱说话，话语权自然被稀释得所剩无几……
“无耻之尤！”俞子申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起身回去找王九作生死斗。
剑斗的确是他输了，但那只是因为他并不擅长剑法，且没有动用真元和元神之利，若是全力以赴，那个小白脸根本挡不住他三招两式！
张芷曦连忙说道：“但是另一方面，现在却有个翻盘的机会。公司内有股东想要转手股份套现，如果轻茗小姐能将这部分股份拿下来，再加上其他盟友的帮助，就有望打破王九的一言堂的局面。从此获得在公司内独立自主发展的可能！”
俞子申皱眉道：“确定吗？”
张芷曦说道：“我不能给您太确定的答复，但……在我看来，这是轻茗小姐唯一的机会。”
俞子申沉吟了一下，问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轻茗小姐对我有大恩，若非她的关系，我如今怕是还在为生计发愁。”张芷曦非常诚恳地说着，双目与俞子申对视，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我和她的私交不能算好，但我至少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俞子申认真地审视了张芷曦很久，点点头：“轻茗现在需要多少钱？”
“如果早几个月，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大概有几百灵石都可以。但现在……公司发展太快，所以至少要五万灵石。”
一边说，张芷曦一边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这个数字，可比狮子大开口还要狠辣了，比最初和李婉晴计划的还要多了几成。
五万灵石啊，这可真的不是小数目，很多小的修仙家族倾家荡产也凑不出这个数字来。而当初陆莘为沈轻茗成立基金会，也不过才十万灵石的额度。这一开口就要五万灵石，真的有些激进了。
但是，话刚说完，就见俞子申毫不迟疑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五枚万宝庄圣印。
“拿去吧，帮轻茗赢得自由。”
张芷曦愣了一下，说道：“不，我的意思是，暂时借用一笔资金，待轻茗小姐赢得公司主导权以后……”
“不用那么麻烦。”俞子申非常大方地摆了摆手，“直接拿去吧，无非是五百口灵猫金剑而已，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但是……”
俞子申却直接站起了身来：“好了，只要灵猫轻茗能赢得自己的自由和幸福，作为粉丝的我就别无所求了，这笔钱，就拜托你交给轻茗小姐，妥善使用了……你能做到吧？”
张芷曦用了点头：“绝对可以。”

第155章 金融创新
2017年11月15日
离开醉仙楼时，张芷曦的脚步都有些漂浮，仿佛踩在棉花上，浑身都软绵绵的。
五万灵石，五枚万宝庄圣印，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手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好么！作为公司融资部部长，虽然也经常谈出大额资金借贷，但所谓大额，有个几百上千灵石就很不容易，大部分实际还是用凡间银两结账的。
至于上万灵石，这真的已经远远超乎张芷曦这风起境少女的理解范畴了。
想起俞子申方才出手之阔绰，五枚圣印甩出来就仿佛甩出五枚铜钱，张芷曦不得不感慨，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再想起之前他在剧场里一连打赏一百口灵猫金剑，财力之雄厚，简直让钱家人也瞠目其后——至少公司的合作伙伴钱家三少爷，就断然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之前为了一副绯梦图，钱余恨不得倾家荡产，连家传套装都给当掉，才凑了万把灵石。若是他能有俞子申这身家，何至于那么狼狈？
五万灵石啊，钱余的订制套装都能买上三套了！
想到此处，张芷曦忽然又紧张起来。
这么大笔的资金，并非以借贷而是赠予的方式交给自己，按照她的一贯经历，这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怕是把她卖去边荒100次都不够还债的！
一时间，五枚圣印如同烫手的火球，让张芷曦浑身不自在。
……
盏茶的工夫后，张芷曦一路疾行回到云梦大剧场，在贵宾休息会死里，喘着粗气将圣印交给了李婉晴。
“战利品上缴！”
李婉晴也是惊讶，一边递过一杯茶水，一边问道：“这么多？那家伙还真是大头得可以啊，你怎么说的？”
张芷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就发现是李婉晴用过的……脸色微红，然后认真地将自己与俞子申的对话记录复述了一遍。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张芷曦有些紧张起来，“那家伙看起来可不是一般角色啊。”
“哈哈，怕什么，你又没骗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这笔钱也的确有一部分是要分给轻茗妹子。如果他还有什么不满，只能怪他自己太笨。”
李婉晴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拿走了三枚圣印，将余下两枚往张芷曦面前一推：“好了，分赃。”
张芷曦惊讶道：“这是？”
“提成加奖金啊，你超额完成工作，这是理所当然的收益嘛。”李婉晴解释道，“按照一般惯例，这种额外收益的提成是20%，另外20%算是你的奖励。”
“可，可是……”张芷曦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第一，她被沈轻茗、李朝露等人雇佣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讲明了待遇问题，工资收入等都不高，也没有真正意义的分成和奖金。但吃穿用度和修行资源都参照极高的规格。所以张芷曦虽然也有些眼热沈轻茗那家伙随随便便就有超高收入，但她本人这几个月来也的确受了不少好处，多少算是心理平衡。
第二，加入公司的时候，已经阐明了她在命格上的缺陷，所以她也很明白了自己一生怕是都与横财无缘，所以几个月来虽然资金是成千上万地流经双手，却并没有存下什么。
但归根结底，张芷曦爱财爱了十几年，现在两万灵石摆在面前，要让她不动心，怎么可能？！当初为了陆莘开出的百家任务，她可是不惜自废修为的！
“哎呀放心好啦，那个命格说，并没有那么绝对啦。我出生的时候还有人说我会一生钟情于一人，你觉得这可能吗？”
张芷曦愣了一下：“真的有人这么说？”
李婉晴说道：“在美少女面前，我从不骗人。”
张芷曦面色微红：“那，那看起来所谓命格，的确是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了。”
“本来就是啊，就拿你为例子吧，虽然是王九和沈轻茗钻了概念的空子。但本质上，你的生活水平是不是提高了很多了？”
张芷曦点点头，而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李婉晴打断道：“从纯粹资产上讲，你现在是负债累累，但这种资产记账法本来就没有实际意义。那些身家丰厚的人看似财力雄厚，但和你相比生活质量并没有本质差别，那么所谓贫乏命格，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芷曦愕然，随即陷入沉思。
李婉晴说道：“所以就安心收下吧。命格这个东西，经常因为身旁人的缘故而有所变化，也就是所谓的遇贵人相助，逆天改命之类。你现在说不定已经没有贫乏命格了呢。”
“那，谢谢婉晴姐姐。”张芷曦真心实意，诚挚道谢。
“客气什么，凭你的美丽，这都是应得的。”李婉晴说着，走到张芷曦面前，手指轻轻在她脸颊上一划。
张芷曦顿时脸色绯红，心中打鼓，不敢再抬头和李婉晴对视。
而后张芷曦立刻暗恨自己这表现简直丢人现眼，身为前草根偶像，她也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撩过的男人不胜枚举，可谓功力深厚，然而遇到李婉晴却顿时现了处子原形……
此时贵宾休息室里只有张芷曦和李婉晴两人，张芷曦脸色一红，气氛顿时变得旖旎起来，李婉晴似笑非笑，只上下打量着张芷曦的身材曲线，让少女越发紧张害怕。
“那个，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最终，张芷曦实在承受不住这种危机感，仓皇而逃。李婉晴在身后忍不住扑哧一笑，心想果然调戏美少女最是有趣。
……
张芷曦离开贵宾休息室，立刻运转功法开始镇压慌乱的心境，片刻后总算恢复冷静，心想以后再也不要和李婉晴这么单独对话了，风险过高。
走没两步，迎面走来一个满脸兴奋的中年汉子，胡子拉碴，头发散乱，眼角还有直男癌专属眼屎，让张芷曦下意识就想退避三舍，然而下一刻她就认出，这还是一个熟人。
当然，也算不上特别熟，大约算是点头之交。
“经纶先生，你好。”
来人正是李家大院内有名的修仙理论家、畅销作家李经纶，依着李家的联系，与张芷曦有过几次见面。此时见到张芷曦，李经纶也是笑着打了招呼：“芷曦？好久不见了啊，最近怎么样？”
两人边走边寒暄，几句话后，已经走到剧场门口，张芷曦正要道别，忽然看到李经纶手上捧着一叠纸，便随口问道：“您近期又有新的作品要出版？”
“新作品？哈哈，你说这个吗？只能说猜的半对。”听到这个话题，李经纶眼前一亮，晃了晃手里那叠纸，“我的确马上就有新书上市，不过这一叠却不是书稿，而是重要的记录，哈哈，本次青云榜的评选，我可是差不多心中有数了。”
听到青云榜，张芷曦有些好奇地问道：“您这次是评选嘉宾？”
李经纶颇为得意地摸了摸乱糟糟的胡子：“可不是嘛，因为我这两年在理论专著上的成果，组委会特意选聘我为大比的专职解说，同时负责青云榜的评选。”
张芷曦眨了眨眼睛：“这次的青云榜首是谁，婉晴姐吗？”
“哈哈，这就错了。”李经纶摇了摇头，脸上却一副卖弄的得意，“换做几天前，这青云榜首自然非李婉晴莫属，但现在嘛，哈哈哈……”
张芷曦耐不住性子，直接跳到李经纶身旁看他手中稿纸，却见上面不是简单明了的青云榜单，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看得人头昏脑涨。
“就跟你说这是记录，不是成文的稿子。”李经纶摇摇头，说道，“这是我旁观了钱烨和灵山城凌声的战斗后所作的记录，如果我计算不错，现在的钱烨应该是整个青云城内最强的云涌境修士了，夺冠概率在58%，比李婉晴要高出20个百分点。”
“钱烨？！”张芷曦难以置信，“那个被李婉晴横刀夺爱的笨蛋？”
“此一时彼一时啊，你们这些年轻人，十几二十岁正是修为变化最快的时候，一日千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李经纶唏嘘不已，“可惜陆家的小子一直没露面，只听说觉醒了阴阳异瞳，实战如何却不得而知。但这次青云大比可是有的看了，本以为是咱们李家一家独大，现在看来另外两家可是豁出去了，尤其钱家，真是花钱如流水哦。”
“钱家嘛，财大气粗得很。”
张芷曦感慨一番，又和李经纶唠叨了两句，便告辞分别。
她对青云大比兴趣不大，谁拿冠军反正也都不会分她一枚灵石的奖金……一定要说的话，等正赛开始，倒是可以关注一下外围赌盘，看看有没有小赌怡情的机会。
现在她可是身家过万的小土豪，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消费方式，现在都可以尝试一番了。例如她垂涎已久的天香阁时装，醉仙楼盛宴，以及城北区的一套小院子……
手里捏着的两枚万宝庄圣印，让张芷曦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堂堂风起境修士，最后走在路上甚至撞了墙，引得路人一片欢笑。少女红了红脸，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去钱庄存起来。
就算如李婉晴所说，如今她已经逆天改命，贫乏命格或许已经被破，但理财还是精打细算，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长期贫乏，张芷曦还真的对理财一道一无所知，只知道两种亘古不变的黄金理财法：买房子和存钱庄……
不多时，张芷曦来到城南区，居住地附近的钱庄申请存款。
负责接待的是个一脸亲切笑容的圆脸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见了张芷曦手中两枚圣印，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您要存活期还是定期？”
“唔，活期吧。”张芷曦想了想，觉得还是灵活为好，等青云大比结束，青云房价回落以后，还可以考虑趁机买房呢。
虽然现在公司为她租赁的住房也不错，但毕竟有自己的房子才稳妥嘛。
“活期啊……现在利息可是很低的咯。”圆脸女子皱皱眉毛，一副为你不值的表情，“这么大额的资金，存活期的话太亏了啊。”
“那该怎么办？”张芷曦随口问。
“正好，我们这边有个新推出的理财组合，只要3个月时间，年化收益率最高有20%，您这两万灵石，等于一年是四千灵石，3个月是一千灵石。”
“3个月，一千灵石？”张芷曦怦然心动，却不忘问道，“保险吗？”
圆脸女子笑容更加亲切：“当然保险，这可是钱家新推出的理财组合，稳妥的很。”

第156章 我们沈园对变态是零容忍
2017年11月18日早
又是一个爽朗的好天气，清晨的曦光为青云城蒙上一层薄薄的血色，将城东区绿柳巷沈园的枣红门映出几分剔透质感。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在枣红门前轻轻敲打，发出咚咚声响。
片刻后，枣红门向内而开，露出一袭白衣，一口白剑，和一张笑容洋溢的脸。
“俞先生，又见面了。”
来人正是俞子申，而迎宾的毫无疑问正是王九。
这也是从15日到现在，两人的第不知多少次见面了。自打云梦大剧场一别，俞子申非但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变本加厉，一天里至少上门骚扰四五次。换做其他人早已翻脸暴怒，唯有王九每次都笑脸相迎，搞得俞子申都有些毛骨悚然。
“哼，又是你。”俞子申冷哼一声，越看王九那张笑脸越是不愉快。
两人又不是什么亲朋好友，说是仇敌也不为过，所以有什么好笑的？
王九解释道：“这是偶像公司经营的基本理念——一定服务好重点客户。所以哪怕在心中认定对方是低能或者变态，只要还有赚钱的空间，就要摆好服务姿态。所以，早上好俞先生。”
俞子申顿时感到太阳穴的血管有外放趋势：“你说我是低能变态？”
王九想了想，说道：“乐观一点看的话，我是在说你是我公司的重点客户。”
“你当我是白痴吗！？”
“乐观一点看的话，我是在说你是……”
“够了！”俞子申咬着牙，敲门的手已经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就打过去，将那张比自己还帅气几分的脸打成盆地。
但今天登门造访，却不是来找王九麻烦的。俞子申压了压火气，说道：“我是来找沈轻茗的。”
王九说道：“她昨天就交代了，如果你再来找她，就说她不在。”
“……”俞子申已经不知道这是在侮辱谁的智商了，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是来给她送早餐的。”
王九奇道：“我们没点外卖啊，你送错地方了吧？”
“我不是送外卖的！”俞子申怒道，“我是特意从醉仙楼请了一级大厨为沈轻茗小姐做了上好的早餐。”
说着，俞子申提起手中一只精美的食盒。
王九结果食盒，想了想说道：“谢谢，稍等一下。”
一边说，王九一边用操形阵，打开了沈园库房里的木门，而后转回头问俞子申。
“这一顿早餐是多少钱？”
俞子申仰起头，有些骄傲地说道：“五十枚灵石，全都是用的醉仙楼最上等的食材，其中这碗咸豆腐脑更是用了我亲自带来的幽冥海盐。”
“五十枚灵石，知道了。”话音落定，王九已经从库房里挑出了合适的礼物，包了一个包裹，以无形之力送到门前，递给俞子申。
俞子申一愣：“干什么？”
王九说道：“粉丝回礼，一般而言偶像收到粉丝礼物的时候，要根据礼物价值回相应礼品，你送的早餐价值五十灵石，按照现在的换算规则，这份由灵猫轻茗亲自参与制作的价值二十灵石的礼包就是回礼了。五十返二十，是不是特别超值了？”
俞子申本想冷笑一声说不要，但听到有沈轻茗亲自参与，便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地拆开了包裹，只见里面有一根演唱会用剩下的助威荧光蜡烛，一本灵猫画册，一条灵猫项链以及杂物若干，可是怎么看怎么一股廉价味道。
“这些东西有二十灵石？！”
王九说道：“哦，这些都是公司成立早期，还没找到足够好的代工厂商时生产出的初期品，因为质量有瑕疵所以就没拿出去卖。不过换个角度看，正因如此所以才有纪念意义，类似印刷错误的错体钞，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二十灵石算是很便宜了。”
俞子申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几日前那价值百枚灵石的灵猫金剑，也是不得不佩服这偶像公司捞钱之狠辣……
“好了，回礼既然收到了，那就再见吧。”王九说完就要关门。
俞子申却连忙打断：“等等，那个，我有几句话想和轻茗小姐说。”
“轻茗不在。”王九面不改色地回答。
“……那你就帮我带个话，告诉她，没必要委屈自己去迎合某些淫邪的变态，她的粉丝会永远支持她，作最有力的护盾！”
王九愣了一下，语重心长道：“这个，虽然我能理解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把自己说成淫邪的变态其实也没有必要，毕竟你也是重点客户……”
“我……”俞子申真的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尤其看着王九那张我真的在为你考虑的脸，实在恨不得立刻和他作生死斗！
然而，这里毕竟是沈园不是沈城，俞子申深呼吸了几次，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
另一边，王九提着食盒，来到了刚刚起床，洗漱完毕的沈轻茗面前。
“早餐。”
沈轻茗一脸厌恶：“恶心，不要。”
王九看了眼食盒里的豆腐脑，顿时大奇：“你什么时候成了甜党？”
“和甜咸没关系，我不想要那个家伙送来的东西！”
“前几天打赏的灵猫金剑，还有张芷曦拿来的圣印，你不都笑纳了吗。”
沈轻茗顿时脸红了一下：“谁，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张芷曦？”
“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一言九顶！？”沈轻茗怒道，“总之，那个变态送来的早餐，我一口都不要碰！”
“好吧，那我吃。”
“……”沈轻茗神色扭曲地看着王九大大方方坐下来，用白剑本体汲取美食精华，一脸享受之极的样子，片刻后便哼了一声，坐到王九旁边，伸出筷子去夹小笼包。
“……虽然不甘心，但的确好吃啊。”
王九看了看身旁这头一言不合就食言的坐骑，心说果然赵月鸣当年没说错，做偶像的，就没有几个带节操的……
吃过早餐，沈轻茗趁着洗碗的工夫消化了一下美食，然后便开始了例常修行。
临近青云大比，她的时间越发紧张，白天作修士晚上做偶像的兼职生涯让她没有任何资格去浪费时间。
刚走到校场不久，就又听到敲门声，沈轻茗脸色顿时一变：“阿九，报警。”
王九奇道：“至于吗？”
沈轻茗认真看着王九：“我告诉你，无论你的偶像公司经营理念是怎样的，但我对变态就是零容忍！你不报警，我去报！”
“好吧，既然你坚持……”
……
过了一会儿，李婉晴有些气急败坏地在门外叫道：“你们太过分了吧！？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找官差来抓我！？先斩后奏也不带这样的吧！？”
王九皱眉：“我总觉得她的话里好像有问题。”
沈轻茗则惊愕不已：“我，我以为是那个姓俞的变态……王九你怎么都不提醒我！？”
王九奇道：“是你说对变态零容忍的啊，又没特指是姓俞的变态。”
“……”沈轻茗想了想，泄了气，“好吧，是我的错。”
一边说，沈轻茗一边出门给几个闻讯而来的官差赔了笑脸，送了几块灵石，总算将他们打发走了。
打发不走的是一脸受伤的李婉晴。
“轻茗，我真的好受伤啊。”一边说，李婉晴一边来抱沈轻茗。
沈轻茗推搡不过，只好先由她轻轻抱着，然后说道：“别闹啦，我要开始修行了。”
“知道。”李婉晴也就是开开玩笑，很快就松开妹妹，顺便塞给她一叠符纸。
“这是什么？”
“沈城石心阁的定心灵符，说是修行的时候贴一张，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我看了眼，的确有独到之处，比咱们大院里自制的还要好上几分。”
沈轻茗愣了下，然后很快竖起眉头：“这是那个变态让你送来的？！”
“是啊，来的时候遇到了，就顺便帮他送个货。”一边说，李婉晴一边将那叠符纸最上面的三张抽走，“这是说好的快递费。”
沈轻茗却一把将符纸丢到地上：“那个死变态有完没完啊！天天这么纠缠不休的……”
王九劝说道：“这是偶像生涯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享受其福利之余，也要承受其负担。”
“那，那当年赵月鸣前辈，是怎么处理这些问题的？”
王九想了想：“大体来说，就是想办法把变态诈得倾家荡产，再让他们自杀。”
“……”
简简单单一句话，沈轻茗和李婉晴都有些目瞪口呆。
“那，那如果变态不从呢？”李婉晴问。
王九说道：“那就伪装成自杀现场。”
“我靠！这个赵月鸣前辈太厉害了！”李婉晴惊叹，“好想认识一下。”
王九笑了笑，却没说话。
李婉晴察言观色的本事何其厉害，一眼看出里面有文章，便转移了话题：“说来，预选赛快要开了，就在20号，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沈轻茗耸耸肩：“预选赛有什么好看的嘛，几万人报名，鱼龙混杂，看得人眼直花，还看不出什么名堂。”
“总还是可以大浪淘沙的嘛，基本每次大比，无论青云城还是灵山或者沈城，预算赛里都会有黑马出来。比如上届冠军的光头，不就是从预选赛杀出来的？而且这几日你又是修行又是偶像演出，也该休息一两天了。”
沈轻茗听得心动，看向王九。
王九算了算：“也可以。”
而后，在两名少女的欢呼声中，王九的后半句话就没说出来。
平时少流汗，战时就多流血嘛。

第157章 坚持树立服务意识
2017年11月20日晴
距离青云大比还有一个多月时，青云城内已完全进入了大比氛围。
虽然在很多修仙者眼中，这十年一度的所谓盛会，其实颇有名不副实之处。例如仅限20岁以下修士参战，又是10年一办，导致每年实际筛选的只有十八九岁那个年龄段的精英……例如已经有十多届大比冠军在取胜后迅速默默无闻化，远不如夺冠时那般光鲜。
但无论如何，这些问题都动摇不到青云大比在青云城内的地位。
哪怕只是娱乐性质偏多的活动，这也是青云城最重要的娱乐活动，全城上下无论仙凡都会参与其中，享受其中。
出门在外，大街小巷、酒楼茶馆，人们议论的话题基本就只有一个，青云大比。讨论种子选手的状态，讨论潜藏在预选赛鱼塘里的黑马，讨论三大世家联手打造的黑幕等等。
甚至前段时间风靡全程的灵猫组合，也要在这样的热潮下偃旗息鼓。
事实上，公司层面，也只给沈轻茗和李婉晴安排了那一场赛前的联动演出，之后就没有再安排更多的活动——当然，正赛开幕式的时候，两人依然会作为嘉宾出场表演。作为参赛选手，两人的主要精力都已经用在了修行训练上。
哪怕是曾经放言冠军已是囊中物的李婉晴，这些日子也都放松了对沈轻茗的日常调戏，认认真真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以应对全新的挑战。
5日前，钱烨与凌声的对决，尽管第一时间遭到了来自灵猫组合的强力镇压，但终归还是在钱家的舆论渠道下传播开来。钱烨在洗髓后展示出的力量堪称惊爆，让很多在场的专业评论人下巴都掉到了脚后跟，如李经纶这等专家，更是直接将钱烨排到了他的个人青云榜榜首。
战后，那场对决的录影也被钱家广为传播，李婉晴当晚看到了对决的全过程，面色明显凝重了几分。虽然沈轻茗问起来的时候，她回答是最近沉迷修炼，美少女能量不足需要亲亲抱抱，但就算以沈轻茗的智商也看得出她感到了切实的压力。
在沉闷的闭关修行过程中，找一天出来看预选赛，或许也是为了放松心情吧……
……
上午，吃过早饭后，沈园一行人离开城东区，沿着拥挤的人潮想城中心靠拢。
“哇，好多人啊……”
沈轻茗看着身旁汹涌人潮，不由发出厌恶的感慨。
“哇，好多人啊！”
李婉晴看着四周藏身在人潮中，形色各异的大小美女们，不由发出兴奋的感慨。
理论上，身为修士，一大特权就是可以离地飞行，远离地面的拥堵。沈轻茗如今修为虽然只是风起境，但简单的驭气飞行术还是学过的，虽不能日行千里，大致还是可以比断线的风筝飞的稍快少许。
只是现在的青云城里，前来观战的人实在太多了，除了本地修士之外，还有好多如俞子申一般从沈城、连天城甚至金玉城跑来观战的游手好闲之人。此外，相州各大宗派世家也都纷纷派出代表前来。
无论其他人怎么议论李家和青云城的下坡路，这里毕竟是相州有数的繁华地带。
如此众多的观众，到比武场入口附近时，由于入口有限，就算是空中也都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沈轻茗瞬间就体验到了摩肩擦踵的滋味，偏偏她身材娇小，人潮汹涌下，很容易就被淹没了身形，非得飞得比旁人更高尺许才能露头。而站在王九和李婉晴这两个身材高挑的人身旁，就活像是骑在脖子上的娃娃……
当然，这还不算太糟糕，最糟糕的是沈轻茗排队入场时，分明听到刚刚旁边飞过的一队人，感慨说：“哇你看那一家三口，平均颜值好高啊，女儿好可爱。”
你特么才一家三口！你特么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去死吧！
而就在沈轻茗咬牙切齿地排在队列中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唤声：“是沈轻茗小姐吗？请来这边，这边有贵宾通道。”
几人放眼望去，一个穿着志愿工作者服装的年轻人，正脚踩着一块浮空的青砖，大声招呼着他们。
沈轻茗莫名其妙，转头看了眼李婉晴：“是你订的贵宾票？”
李婉晴说道：“不是，这几天我根本没去买票，然后订贵宾票的那个窗口又恰好是相熟的妹子，所以我根本就没打算买贵宾票的……等等，难道是？”
话没说完，沈轻茗也看到了工作人员身旁，那个带着温和微笑的年轻公子……
“我靠，回家！”沈轻茗毫不犹豫转身就要走，结果回头将撞到李婉晴身上，好一个温玉满怀……
“你故意的是不是！？”
“是啊，手感真好。”
这种前有虎后有狼的处境，让沈轻茗不得不求助于那个她一贯不想求助的家伙。
“阿九，帮我……”
“好。”王九点点头，然后就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走向了俞子申，“俞先生，好久不见，要签名吗？新鲜热辣的……”
“我不是让你帮我去服务贵宾啊！”
沈轻茗有些崩溃，但王九都过去搭话了，她也别无选择，只好如同烈士一般走了过去：“俞先生，我……”
俞子申却只是笑笑：“别误会，只是手头恰好有多的几张贵宾票，而青云城里，我就只认识你们几人，未免在贵宾包厢里一个人太闷，就想邀请你们一道观看比赛。不知是否可以赏光？”
沈轻茗当然没兴趣和这种变态粉丝一起看比赛，但对方彬彬有礼地邀请，总不好拒绝地太生硬，便考虑要如何合情合理地推掉。
结果沈轻茗还没想好措辞，王九便笑道：“当然没问题，您是贵宾嘛。”
一边说，王九一边接过俞子申递来的贵宾门票和两张灵石券……
喂，你就这么被收买了吗？！沈轻茗一边目瞪口呆，一边痛恨自己的智商指数，若是能再聪明一点，就能及时想到借口推掉这个变态的邀请了，真是太烦人了！
……
无论如何，由于王九的自作主张，沈园三人也只好跟着俞子申从贵宾通道提前入场。
走在半路，李婉晴忽然想起一事：“我记得你说你是沈城来的？”
“是啊。”俞子申说道，“沈城俞龙山庄，有听过吗？”
“俞龙山庄？！”李婉晴做出惊讶的表情，然后说道，“没听过，也没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你一个外来人，怎么买到贵宾票的？虽然今天这只是预选赛，但贵宾票可是一票难求。甚至我们李家大院里这票都不算富裕。那个卖票的妹子可是打算用贵宾票来换我穿小裙子给她看的……”
俞子申笑道：“的确挺难买，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从别人手里拿到的，不过此事毕竟与规则有所抵触，我没办法透露卖我票的人是谁。”
“哦，黄牛票啊，那你可真厉害。”
“毕竟是外来人，有时候做事不得不走些邪路。”
一边说着，一行人一边在志愿工作者的引导下，来到了赛场包厢，一进门，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微风扑面而来，放眼望去，门后竟是一片蔚蓝澄净的天空，几团白云形成坐垫模样，在平整的云层上浮现出来。
俞子申当先落座，四下张望了一番，便赞道：“这场馆设施真是厉害，贵宾包厢竟有这么完整的洞府秘术，造价怕是不低吧。”
身后的志愿工作者笑道：“正是，这座青空比武场是六年前才刚刚建成，由李家、陆家、钱家三家共建，采用了整个相州范围内都顶尖的技术和材料。别看从外面看去，比武场只有不大的一块，里面可以容纳最多一百组选手同时对决。而您这个贵宾包厢，可以自由观赏任意一组。此外……”
志愿者说着，主动走进包厢，用一枚符印激活了包厢内的法术，只见蔚蓝的天空中，同时浮现出多个画面，都是已经入场的选手正在热身。
“请看目前入场的人里，真元境界最高的一组。”
随着志愿者话语落定，右手方位的一组画面迅速拉大，扩散到整个空间。只见前方不远处，两个身材壮硕的汉子正无奈地对视苦笑。
然后他们身旁就浮现出文字说明。
石刚、石城，聚义堂新收的天才双胞胎，年仅19岁便有云涌境中期的修为，对于非世家出身的修士而言已经难能可贵。这次也是带着整个门派的希望而来，结果第一场预选赛就抽签抽到了彼此……简直是周雯君的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志愿者又说：“请看女子组中，修为最高的一组。”
包厢内的画面又是一变，映出一道猩红的背影，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穿着大红长裙，站在比武场边简单地热着身，而随着视角转移，几人很快就看到了她的正脸。
“卧槽，这络腮胡也太逼真了吧！？”
“胡茬简直像仙人掌一样啊！”
“我的天，原来那是低胸装加胸毛吗？！我还以为是黑色天鹅绒……”
沈轻茗一边忍着腹中翻江倒海之意，一边转头问那个志愿者：“这，这是女子组！？”
那志愿者也一脸惊奇，连忙翻开手中的指导手册，查阅了半天，才确认道：“预选赛选手性别确认是根据心理和生理双重判定取综合的，这位东方……姑娘，经裁定的确是，女子。”
“卧槽！”

第158章 天才幼童王九
2017年11月20日
结束了东方姑娘的小插曲后，一行人总算能正经观看比赛，而此时最早场的战斗已经正式打响，几人立刻将画面切换了过去。
青空比武场第133分赛场上，两名15岁的少女已经完成了所有前置程序，在裁判的示意下站上了擂台，两人一个着白衣一个着红衣，很快就杀成一团。经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拳拳到肉的拳脚较量后，少女甲最终成功利用柔术技巧的优势对少女乙完成裸绞，取得胜利，赢得一片掌声。
整场战斗看得贵宾包厢里的人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青云大比的预选赛初赛？！”俞子申难以置信地看着少女甲乙互相致谢下场，瞪大眼睛问着周围的人，“你们青云大比都是这么玩的！？”
王九说道：“别问我，我才四岁，这还是第一次看青云大比。”
沈轻茗当场就喷了，脸上肌肉扭曲了好久，才说道：“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现场看，但青云大比就是这样的啊，预选赛鱼龙混杂，出现什么状况都不稀奇……”
“这不是鱼龙混杂的问题吧？！”俞子申质问道，“那两个根本就还只是凡间武者啊！从头到尾一点真元都没用，就连内家真气都没练到家！堂堂修士居然还用裸绞，这……”
王九纠正道：“裸绞是相当实用的近战搏斗技巧，哪怕是天崩境的高手，被同级的敌人勒住脖子，也是有可能被打断内息循环甚至致命的。”
“……说的跟你见过天崩境高手似的！”
李婉晴则解释道：“这就是青云大比预选赛的魅力所在啊，不实际到场，你根本不知道上场比赛的会是什么人物。实际上贵宾包厢的自动筛选功能，在我看来反而削弱了预选赛的魅力。”
“你们就是这么给糟糕的赛事安排作自我安慰的吗！？”
李婉晴想了想：“是啊，反正现在大家也都喜闻乐见了。”
“简直荒唐！”俞子申愤愤不平，“难怪这青云大比被你们搞成了十年一届！沈城、灵山城这些地方都是最多5年一届，有时甚至隔年就有，这种赛事水平，亏你们在连天城的时候好意思说是十年磨一剑！”
李婉晴奇道：“你这么愤愤不平做什么？这边就算百年磨一剑，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花钱买了贵宾票，不是来看少女裸绞的！”
李婉晴笑道：“好多绅士其实可是愿意为了看少女裸交花大钱的。”
“你是不是故意念错了一个字？”
“别吵，又有新比赛可看了，啊，这次好像有云涌境的高手出战，这个水平可以让你满意了吧？”
李婉晴说着，对房间下指令道：“切换分赛场17。”
下一刻，画面一转，又来到了一个全新的独立分赛场，两边分别是一个瘦高个儿和一个矮胖墩，看来都是十七八九的年纪，其中高个儿小伙儿白衣如雪，长发飘扬，虽然身材削瘦却有种阴柔之美。矮胖子则一边擦着汗一边往擂台上走，汗水沿着脸上的肉褶不断滑落，边走边对裁判抱拳示意，一脸讨好笑容。
“哇，肥宅真恶心。”李婉晴下意识就皱起眉头。
同样，那些在分赛场现场的观众也做出了类似的反应，一时间那白衣男子呼声震天，很多小女孩明明都不认识人家，已经在高呼要为他生孩子猴子等若干品类。
矮胖墩也丝毫不介意，在擂台上陪着笑，等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
“哇啊！”
裁判的声音和一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人们只觉眼前一花，就看到那白衣高冷的男子带着一串惨叫声直接飞出了擂台，贴画似的在无形的擂台边缘上挂住，缓缓滑落……
矮胖墩依然是一脸讨好似的笑容，一边擦着汗，一边对裁判说道：“抱歉，那个没控制住力道，所以……”
裁判铁青着脸，在无数少女观众的斥骂声中，宣布了比赛结果。
“本次比赛，罗嘉胜！”
“黑幕，这是黑幕啊！这胖子凭什么赢啊！”
“绝对作弊了吧！”
“长这么丑为什么不自己下去啊！他要不要脸啊！”
“我看他是太要脸，脸皮比猪还厚，真恶心！”
俞子申看着场上义愤填膺的观众，不可思议道：“这些人到底是来看什么的？！”
李婉晴耸耸肩：“青云城的人比较爱美嘛。”
“那去看偶像表演啊！来青云大比看什么！？”
“我也奇怪，你既然是来看比赛的，一个人看就好，专门买上一堆贵宾票，招呼我们两个青云偶像作陪……你到底是来看什么的？？”
“你！？”
结果还没等俞子申想出台词辩驳，就听李婉晴直接转开了话题，欢喜地说道：“快看分组101，参赛的那个妹子好漂亮！而且她的裙子款式好赞！”
“诶真的吗？”沈轻茗有些惊喜地转过频道，也是一声欢呼，“哇哦的确好漂亮，而且像是定制款式，值得记一下啊。”
俞子申咬牙切齿良久，感觉自己这一上午已经折寿数年，但终归无话可说。
……
预选赛首日的赛事并没有太多惊喜，几个人在包厢里足足看了大半日，也没看到几个令人眼前一亮的角色。
大部分参加预选赛的修士，都是抱着参与为主心态的酱油众。根据组委会的统计，已经打完的比赛中，有90%以上的选手都是风起境的菜鸟，这种实力放到正赛基本都是一轮游的水平。余下的10%里，也少有综合实力与真元境界相匹配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强行用药物或者特殊功法维持到云涌境界的水货——当然了，20岁不到，能有云涌境的修为，就算是水货也堪称一般意义上的天才水货。
如上届冠军光头李那般，身怀绝学无人知，从预选赛一直杀到决赛并夺冠的黑马，那就一个也找不到了。
至于李婉晴这种看似云涌境，实际战斗力早已达到翻云境水准的，更是半个也没有。
“啊，好无聊啊，还以为民间会有什么高手在呢，看起来是我想多了啊。”
到了下午时候，李婉晴就开始抱怨无聊，沈轻茗也是看得没精打采。虽然早就料到预选赛看不到多少真功夫——其实对于她们这些世家出身的人来说，就算正赛环节，大部分比赛的水准也乏善可陈——但至少原本还期待了一下这些低端局的脑洞和创新能力。
李家大院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的教习，都会反复强调告诫，要弟子们切勿以精英自居，更切忌对那些修为低的人有优越心理。很多寻常修士，从风起境开始就要在江湖里摸爬滚打，硬实力或许不强，那种手里扬沙，俯身捉雀的下流功夫却是一等一的。
结果看了大半天，这种夺人眼球的战术一次都没出现过，反倒是让人倒尽胃口的比蠢大赛看了好几轮。几个人都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就连沈轻茗也不例外。
而相较于怨言不断的灵猫姐妹，俞子申与王九展现出了相当了得的定力，始终不置一词，认真地看着每一场比赛。
李婉晴对此颇有微词：“王九，你不会是睡着了吧？这种比赛你也津津有味地看？”
王九说道：“如果你是指先前的预选赛水平过低的话……实际上我看你和沈轻茗切磋过招的时候，感觉也差不多。多亏你们的拙劣表现，我已经对低水平的比试有较高的耐受力了。”
“喂！？”李婉晴立刻就不服气了，“赢了我两次了不起啊？三个月后敢不敢再战一场！输了的人就和轻茗妹妹睡一张床！”
沈轻茗惊怒：“你想干什么！？”
“那个宾语你不会想知道的。”
三人眼看就要将话题歪到不可描述的领域，便听俞子申冷哼一声：“乌七八糟，李家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从李风云开始，七大世家里怕是要有人除名了！”
此言一出，包厢里安静了足足几秒钟。
然后沈轻茗直接骂道：“你有病吧？！这种事也上纲上线？李家招你惹你了？这么讨厌李家，你可以不来青云城啊！”
俞子申被沈轻茗一喷，气焰顿时收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以前的青云城，巅峰时期甚至曾与连天城交相辉映，李家也一度是七大世家之首。但如今看来，说不客气些，敬陪末座也不为过。”
“什么！？”
“青云大比十年一度，是所有类似比赛里频率最低的。青云代表连续一百多年没能在连天城的圣宗大比中拿到过冠军。甚至你们曾经寄予厚望，被破格邀请参赛的李风云也不例外。然后再看这次青云大比，虽然今天只是预选赛，还只比了不到一半。但暴露出的问题已经足够明显了，除了你们所谓的青云三大世家，这个城里还有其他可看的宗派组织吗？哪怕是所谓大型宗派，门下弟子也都是酒囊饭袋，水准和三大世家差了一截！修仙一道终归是要百家齐放，哪怕一家独大如沈城，每次沈城大比的预选赛也是强者如云，所以沈城哪怕地处偏远，资源优势远不如青云，这些年照样蓬勃发展，在你们青云之上！”
俞子申一番唠叨，倒是说得李婉晴和沈轻茗面面相觑，然后纷纷做出不要和神经病置气的表情。
俞子申越说越气：“你们觉得我说的有问题？！不用多，这次预选赛里，你们能给我找出一个高手，哪怕一个也好，我也认可你李家经营青云城有道，但是你找得出来吗！”
话音刚落，就听王九开口问道：“一个就行？”
“一个就行！只要有一个高手，我就收回刚刚的话，给你们赔礼道歉！”
“这样啊……”王九沉吟了一下，用包厢里的传讯符叫来了一个志愿工作者。
“王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王九说道：“我要报名参加预选赛。”
“哈？！”

第159章 内容太过丰富标题一言难尽作者心里的苦对谁说
2017年11月20日青云城中，青空比武场贵宾包厢
李婉晴、沈轻茗、俞子申以及默默无闻的志愿工作者，都用一副我的耳朵出故障了吗的表情看着王九。
王九则莫名其妙地回看众人，然后对沈轻茗说道：“根据我对你的生长情况的预期，你这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么高了。”
“你说什么！？”
王九摊手：“所以你的听力并没有问题，无需怀疑自己。”
“……”
就在沈轻茗神情抽搐时，俞子申站起身来，无法理解地质问道：“你要参加预选赛？！”
王九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
“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参赛？”
王九说道：“根据赛事章程，参赛资格要求如下：20岁以下，修士身份，常住地在青云城及周边五百里范围内，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以上条件我全部满足，当然有资格参赛。”
俞子申张口结舌，过了好半天，才问道：“预选赛都打了大半天了，你现在报名，怕是太晚了吧？！”
“不会，根据赛事章程规定，对因不可抗力难以按时参赛，又确有较强实力的修士，可以在预选赛赛程尚未结束时进行补录。”
“较强实力这个我就认了，但不可抗力算什么？你哪有不可抗力！？”
王九说道：“如果你能早两天提出要在预选赛中找到高手，那我就可以提早报名，但你提出要求太晚，我也没有办法。”
“原来不可抗力是指的我咯！？”这口锅甩得太狠，俞子申简直血都要吐出来，然后立刻转头质问那个正在拼命查阅章程手册的志愿工作者，“难道这样也可以！？”
那志愿工作者早就翻书翻得满头是汗，被俞子申质问，更是两股战战，颤声道：“我就是个志愿者，不然，我还是帮您向主管请示一下吧。”
俞子申也不至于为难一个普通人，点点头，示意他尽快去找负责人。
过了一会儿，青空比武场里负责预选赛补录工作的主管李空城就捧着一袋油炸糕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
李空城到了包厢里，只看了王九一眼，就点点头，对那志愿者说道：“行了，给他把表填上吧。”说完就开始狂吃油炸糕，并告诫那个志愿者绝对不要告诉赵嫣。
俞子申则干脆地一蹦三尺高：“等等，你这负责人是怎么回事？！这种明目张胆的违规操作，亏你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出来！”
李空城眨了眨眼，含糊不清道：“什么违规操作？”
俞子申伸手一指王九：“他哪里符合补录标准了？！”
李空城说道：“长得帅啊，你要是有他那么帅，你想补录也可以。”
“你说什么！？”
李空城见俞子申一副计较到底的模样，叹了口气，转头问道：“王九先生，怎么回事？”
王九便将前因后果简单交代了一遍。
李空城了然地点点头，倒是对俞子申贬低李家的言辞全然不在意，说道：“那没问题啊，的确是不可抗力，谁让你提出要求提得这么晚嘛。”
俞子申难以置信道：“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不可抗力！？”
李空城从志愿者手里抄过章程手册，翻到最后一页，用油乎乎的手指指着最后一行：“本章程的解释权由青云大比组委会拥有。”
“这种指鹿为马的勾当，你觉得可以服众吗！？”
李空城说道：“不服来干嘛！又不是我想加入组委会当预选赛主管的，还不是被人逼着来的……而且其他人也就罢了，如果是王九先生要参赛，我却拦着不让，那才叫不能服众，非被那些小姑娘手撕了不可，哈哈哈！”
说着，李空城忽然叹了口气，一副感慨时光荏苒的神情：“想当年，我也是享受过这等待遇的青年才俊，姑娘们为了看我表现，那真是什么手段都用出来，可惜岁月不饶人啊。”
感慨完，李空城又从食物袋里摸出一只鸡腿大快朵颐。
李婉晴笑道：“三叔，你这么大吃大喝油腻食物，就不怕我们告诉嫣姐？”
李空城耸耸肩：“你以为你们不说，她就不知道？不要太小看赵嫣了，结婚这么多年，我还从没偷吃成功过。反正大不了回去挨顿打，她又不会真的打死我。难得借着主管预选赛的借口逃出大院来这里吃工作餐，我是绝对无所畏惧的。”
“……”
旁边俞子申听得难受万分，再看李空城的胖大模样，不屑道：“堂堂排山境修士，却因食物油腻发胖成这个模样，也不知你修的是什么仙！”
李空城说道：“哼，无知！”
“你说谁？”
“当然是你！以修仙者的能力，只要不是整天以那些天材地宝为食，一般的油腻食物，要消化又有何难？别说是我这排山境，就算风起境的修士，以真元刺激血肉之躯加速消化脂肪也是轻而易举。”
俞子申闻言皱眉：“你想说什么？”
李空城说道：“唔，对你这种肤浅之辈，要怎么形容才好呢……这样吧，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俞子申点头：“当然！我辈男儿，当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沈城人，最喜欢跟人打得头破血流，把伤疤当后宫一样收集……总之，既然你认可这句话就好办了，对那些好勇斗狠的人来说，伤疤是他们的勋章，宁肯留在身上影响美观也不会轻易消除。而对我这样的美食主义者来说，脂肪就是我的勋章，只有认真地保存下这些脂肪，才能证明我对美食的热爱。”
“……”俞子申宛如石化。
李空城得意道：“没话说了吧？”
李婉晴笑道：“想不到三叔还能这么自圆其说，那为什么嫣姐还经常要你节食啊？”
李空城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这种事，最终解释权不在我这里啊……”
说完，李空城见俞子申也没话可说，便对几个小辈摆摆手说再见，一摇一摆地去了。
沈轻茗全程都目瞪口呆：“三，三叔？”
“哈哈，空城叔还是一样的有意思。”李婉晴则说道，“我以前就特别喜欢三叔，大院的男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三叔。”
沈轻茗奇道：“诶？我以为你这自居女权主义者，会把他视为压迫女性的反派渣男呢。”
“为什么？”李婉晴奇怪道，“他平时对嫣姐言听计从，偶有忤逆就被教训得鼻青脸肿，堪称夫权之耻，这种人为什么会是反派渣男？”
“你，你的标准实在太扭曲了……”
“哼哼，所以我才需要满满的美少女正能量来矫正嘛，如果轻茗妹妹肯陪我亲亲，说不定我会变得正常一点哦。”
“你去死吧！”
在两姐妹吵闹，俞子申沉默的时候，王九又对志愿工作者说道：“麻烦拿报名表来吧。”
片刻后，王九填好了表格，志愿者用随身携带的印鉴改了一下，那张表格上顿时泛起一圈圈的波纹，王九所写的每一个字都被法术鉴定真伪，给出结果。
理所当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被确认无误。
“好的，资料确认完毕，姓名王九，性别男，年龄18……”
话没说完，旁边李婉晴和沈轻茗就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18岁？！你是18岁？！”
王九悄声说道：“我4岁，加上沈轻茗你的14岁，不就是18么。”
“等等，这算什么加法？为什么还要把我的年龄加上去！？”
王九想了想：“因为这次我的职阶是骑兵。”
沈轻茗顿时红了脸：“去死吧！”
李婉晴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王九和沈轻茗，却不多嘴去问。
时候到了，真相一定会揭晓，这段日子她在沈园和沈轻茗王九同居，其实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
重要的是，看来王九这家伙真要参加预选赛去了？！
哈哈哈，这次比赛实在太有意思了，正赛还没开始，冠军争夺战就堪称一波三折了。
最早的时候，钱家判断此次大比的时点对钱家非常有利，立志夺冠。而后李婉晴在玉清山修行有成，以绝对优势的碾压实力回归青云，风头一时无二。再之后，比赛规格升级，钱陆两家丧心病狂，将李婉晴的风头压住。而李婉晴当然不会放弃冠军争夺，正准备练点绝招，在正赛的时候给钱陆两家开开眼……
结果现在居然有个王九跑出来搅局，这下就好玩得很了。
以李婉晴此时对王九的实力判断，上限不好评估，下限方面至少是比自己强出一截……而这就意味着，王九的下限，很可能就超越了目前夺冠热门的上限。
但是，这家伙真的能走到最后夺得冠军？哈哈，简直难以想象那个场面。
……
在王九报名参赛后，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就收到了组委会发来的比赛通知。
时间非常紧，10分钟后，前往13号分赛场参加检录——对于补录参赛的选手，赛程安排会非常紧张，多少算是一种惩罚。
好在从贵宾包厢到分赛场只要几步路。等王九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的对手刚刚完成检录。

第160章 真的男人，勇于直视惨淡的人生
2017年11月20日
青空比武场3号分赛场，可以容纳数千人的场地座无虚席。
尽管只是大赛前的预选赛，尽管参赛选手鱼龙混杂，尽管比赛已经持续了大半天，然而现场观众们依然热情高涨，为场上的选手拼命地呐喊助威。
哪怕这些修士跟他们分明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王九来到现场时，这一轮预选赛的对手已经完成检录，正缓步走向擂台。他身高不高，却体型胖大，基本就是小了几圈的李空城。而他的资料也正被符印法术映射在赛场正上方，供观众了解。
于新立，男，15岁，云涌境。
王九看了一眼，不由笑道，对于新立说道：“新宇，好久不见。”
前面的背影陡然停住，而后咳嗽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王九皱了下眉头，又说道：“李新宇？”
下一刻，那胖子以完全不符合身形的神速来到王九面前，一脸惊骇：“你在说什么我于新立完全听不懂啊！”
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应该知道，于新立三个字倒过来就是李新宇吧。”
“你闲得蛋疼啊！没事把人家的名字倒过来干什么啊！而且倒过来是李新宇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于新立用幽冥海的土著话来念还是岳馨瑶呢，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备胎吗！”
王九说道：“幽冥海的土著话不是那么念的。”
“我就是举个例子！”于新立几近崩溃，眼看四周注意到他们的人还不算太多，连忙对裁判示意稍后，然后拉过王九，“这边说话。”
两人走到擂台旁边的选手休息区，于新立确认了四下有法阵隔绝声音，模糊画面，才终于敢开口。
“好吧，我的确就是李新宇。”说着，胖子摸了摸脸，卸下了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
王九问道：“我当然知道，事实上从你的真元波动就能判断出来。不过你来预选赛干什么，内门首席不是有正赛名额吗？”
李新宇闻言一叹，说道：“内门的规矩，不是说平日里的成绩好，就能自动拿到正赛名额的——除非像婉晴姐那样强得变态，或者轻茗妹妹那般，特别得宠。李家虽然是青云第一世家，在组委会话语权也最重，终归不可能把正赛名额批发派送。前段时间，内门组织了一次考核，根据名次分配了16个名额。我运气不好，没拿到名额，只好来打预选赛了。”
“这就奇怪了，你是内门首席，综合实力在内门基本稳定第一，就算加上灵山城的那些，你至少也能稳定前五，怎么会连16个名额都拿不到？”
作为曾经的内门特训班教习，王九很清楚李家大院内门的水平，处于青黄不接时期的内门弟子们，平均实力并不算强。内门的30多名，基本都是勉强云涌境初期，甚至真元境界只到风起巅峰——当然，实战能力方面，世家弟子终归比那些散修野路子要强不少。李新宇虽然年仅15，但经过特训后，已有云涌境前中期的水准，实战能力更是凶悍，怎么也不至于内部竞争的时候止步16强开外。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李新宇苦闷不已，“内门安排的是两两分组，双败淘汰，取前16名。然后我不幸连败两场……”
“连败两场？你遇到谁了？”
李新宇叹道：“第一场就抽到了朝露……那我还能怎么办？把她打落败者组吗？所以当然只能投降认输，自己去败者组挣扎了。”
王九问道：“那么败者组里，应该没有能威胁到你的人了。”
“理论上说是的确如此，如青霜、君怡这些都在胜者组……但不巧的是，败者组第一战我就遇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妹子。”
“唔。”
“虽然是妆后啦，还垫了胸，但漂亮就是漂亮嘛，而且她还难得主动找我说话，问我可以不可以放水让她赢一次。唉，我都快记不清上一次有女孩子主动找我说话时什么时候了。”
王九想了想：“11月14日上午10时23分，内门弟子李冰瑾在分组训练的时候，主动对你说：滚远一点。”
“……谢谢你帮我回忆起那段过去，但总之，我一时没有克制住冲动，就答应了那个妹子的请求，主动弃权认输了。”
王九问道：“连续败战两场，李庭书就判定你不合格了？”
李新宇叹道：“光头还是好人，觉得我两次败战，至少第一次还算情有可原，就给我办了一次加赛，若能取胜，就重新回败者组再加赛。结果……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又给我安排了一个妹子。”
王九问：“对方又求你放水，然后你又放了？”
李新宇挺胸说道：“怎么可能！？我就算再怎么不知轻重，也不会在这种没有退路的时候随意放水啊，而且当时内门那么多人盯着，我若是对她放水，那对其他女孩子该怎么交代？”
王九奇道：“你还需要对其他女孩子交代？”
“……我始终认为，在那么多女孩子之中，肯定有一个暗地里欣赏我的人格魅力，只是限于世俗道德和舆论环境热不敢表白的真命天女。所以就算为了那个可能的真命天女，我也要展现自己的男子魅力。”
“然后呢？”
李新宇沉默了会儿，又叹了口气：“我刚拿出剑来，准备全力迎战，那个丫头就哭出来了，说自己虽然天赋资质不算上佳，但一直非常努力，真的真的很想参加青云大比的正赛。但是前面运气不好连输了两场，现在有遇到我，注定拿不到正赛资格，命好苦……”
“哦，然后你就用男子气概告诉她，在残酷的现实世界，眼泪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了吗？”
“……没有，我认为真的男人应该爱护女人，决不能让女人流泪，所以我就……”
王九点点头：“明白了，你就用男子气概选择弃权了。”
“所以我就说，如果能让我摸一下胸，我就认输。”
“哦，后来她同意了？”
“没有，她哭得更厉害了，还说要告诉我娘去……我只好赶快认输，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完，李新宇又争辩道：“虽然同样是弃权，但这个是我主动弃权，不是别人求我我就无原则无底线地妥协的，而是在认真权衡了一番利弊以后，选择了更男人的做法！”
“原来如此，之后你无缘正赛名额，就只能跑来参加预选赛了，但为什么要改名于新立？还戴人皮面具？”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李新宇犹豫了一下，见那边裁判还在作最后的程序确认，便小声说道：“我，我若是用真名参战，那个，会影响上座率。”
“这样的吗？”
“而且以前我也参加过类似性质的公开大比，每次我一出场，妹子们就走得精光，只有一群看起来就好肥的肥宅们给我加油，说什么肥宅大家庭要互帮互助之类，恶心死了！我，我虽然不指望这次青云大比能拿什么名次，但至少也想听一听女孩子们为我欢呼啊，哪怕是用虚伪的身份也好。这次赛事规则允许选手用化名，只不过在资料里会加上星号标注。”说到这里，李新宇顿了一下，皱眉问道，“而且，有这么一种说法，女孩子无法抗拒那种有神秘感的男人。”
“是这样吗？”
李新宇看了看王九，用力点头：“应该没错了！就以你为例子好了，你在青云城这么有名，这么受女孩子欢迎，除了长得帅，实力强，和李家关系匪浅，深得大伯信赖之外，还有什么原因呢？我认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身上的神秘感！时至今日，那些小丫头们依然乐此不疲的讨论你的出身，你的实力，你的性癖好以及你和李风云谁攻谁受……”
“什么？”
“没什么，总之我想，用化名和面具，应该能成功激起女孩子们对我的好奇，这样只要我在预选赛里大展身手，就能吸引足够多的女粉丝，以解我单身15年之苦。”
“唔，似乎也有道理。”王九点点头，觉得李新宇的思路逻辑还是比较清晰的。
“所以，那个……”李新宇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想到第一轮预选赛居然就遇到王九先生，这个，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参赛，但想来以你的高风亮节，应该也不在乎这区区青云大比的虚名，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能不能放我一马，让我赢一次啊？”
王九想了想：“不行。”
“大哥！王大哥！”李新宇立刻摆出舍弃尊严跪求一胜的姿态，“就当是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到死都是处男啊……”
王九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帮你破处吗？”
“……不，我是说，让我赢一次，以获取女性粉丝，进而拥有草粉的机会……”
王九奇道：“既然你执着于此，为什么不去青楼？”
李新宇张口结舌：“那，那不一样。粉，粉丝是仰慕我的人格魅力和才华……”
王九说道：“青楼工作者也是仰慕你的钱财啊，而财富同样是才华的一部分。”
“这……”李新宇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
“而且你去青楼以后，还可以利用力量和技巧优势，让职业工作者对你产生仰慕之情，相较而言，这样岂不是更有成就感？”
李新宇简直要跪了，王九先生你为何这么屌！
“因为我善于观察，善于总结。”王九谦虚地说道。

第161章 青云城肥宅保护协会于今天正式成立
2017年11月20日
青云比武场第三分赛场。
李新宇最终带着烈士视死如归的心境，缓步走上了擂台，准备迎接自己在青云大比赛场上的唯一一场比试。
预选赛由于参赛选手过多，所以目前为止都是单败淘汰制——除非某一场比赛中，双方选手都展现出了极高的竞技水平，竟裁判一致认可，才能给败者破例放行。
但李新宇实在不觉得自己在王九面前，有展示出什么竞技水平的机会……其他人或许还会对王九的真实实力有所怀疑，但李新宇可是再清楚不过，婉晴姐那条超短裙是什么来历！
连不可一世的李婉晴都被他折腾得没脾气，区区李新宇能顶个球啊？！
所以，为啥偏偏是我遇到王九啊！
带着一丝悲愤的心情，李新宇站上擂台，与王九对视了一眼，发现他果然半点没有放水的意思……
一边抱怨着自己为什么不是漂亮的女孩子，李新宇一边下定决心，就算输，至少要输得轰轰烈烈，管他开战后是一招被秒还是两招被秒，想要充分展示自己已经不可能，但至少可以全力爆发一次，也算垂死挣扎过。
随着裁判迅速宣布比赛开始，李新宇第一时间就释放了自己的全部真元，云涌境界的真元修为汹涌澎湃，在他体内如滔滔浪潮，奔走不休，随着真元随风起而云涌，李新宇体外也形成一片氤氲云雾，引得场边观众阵阵喝彩。
“好……”
然后李新宇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与此同时，王九迅速收回神剑本体，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李新宇，对自己的剑世界重建进度表示满意。
看穿他的真元行走路径，预判破绽点，这些不难，只能算基本功，但以极快的速度跨越数十丈距离，近身命中，这就需要有足够强悍的动力了，换做一两个月前，王九都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这段时间借助李家的资源以及公司的资源，不断修复剑世界，成果算是相当喜人。
而随着王九收剑住手，观众们的喝彩声才传来后续的部分。
“……恶心啊！”
“真的是，好恶心啊！”
“死胖子居然在比赛场上排汗雾，真是猥琐下流到极致了！”
“他有没有基本常识啊，人类分泌的汗水的成分和尿液基本一致啊，他，他居然大庭广众之下释放那种脏东西！”
“喂喂，这就过分了啊，那些帅哥们打斗激烈了也会流汗，咱们姑娘家不更有个说法叫香汗淋漓吗？”
“死胖子能和其他人一样吗！他那么胖，也配香汗淋漓？！”
随着观众一面倒的声讨，李新宇全力以赴释放的真元之雾也惨遭污名化，完全没有为他吸引到半个仰慕者。
好在他本人被王九一剑敲晕，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已全然不知情，更不知道自己一番苦心易容改貌，又换了假名做的身份，在短短一眨眼间就身败名裂……
某种意义上讲，李婉晴最开始的评价是很中肯的，青云大比预选赛这么多观众，真的没有多少是来看比赛的……
……
在战胜了李新宇后，王九顺利挺进下一轮，并继续维持着自己展现出的碾压级优势，以闪电般的动作直接秒杀对手。而在连续三次秒胜后，王九已经引发了裁判组的重点关注，而在确认他就是李家大院那个神秘的客卿后，王九就没再遇到蝼蚁杂兵，连续轮空多次，一直在休息区等候了小半个时辰，才被安排了下一场比赛。
这一次遭遇的是一个重量级的对手，只要再赢一次，且建立起较为明显的优势，就能直接挺进正赛。不必再浪费第二天的时间。
而这一次的重量级对手，却是个略有些熟悉的面孔。
一个不停地用手帕擦拭汗水，对所有人都陪着廉价的苦命笑脸的矮胖墩。
王九记得很清楚，上午跟着俞子申进入贵宾包厢后，看到的第二组战斗就是他和一个瘦高个，结果是以矮胖墩碾压取胜，女性观众们破口大骂而告终。
矮胖墩应该是叫罗嘉，在初战获胜后，又连胜七场，每一次都是见面就秒杀，对手实力从风起境初期一直到云涌境初期，有擅长近战的剑修，有擅长群战的法修，还有非常罕见的鬼修！然而任凭对手如何变化，却没有一个能逃过罗嘉的见面杀。
这八连胜，纵然含金量不算绝高，但也足够体现出罗嘉的强悍实力，目前被誉为预选赛阶段实力稳入前三的高手，放到正赛圈也在平均水准以上，算得上是一匹掺水的黑马。
只可惜一直没看到他和重量级的人物对决，若是遇到强敌还能战而胜之，这矮胖墩罗嘉，就有几分上届冠军李庭书的风采了。
当然，这一届青云大比规格极高，三大世家都已拿出养老预算来搏冠军，一般散修想要复制李庭书的奇迹已经几无可能……
就看罗嘉能走到哪一步了。
虽然从现场观众的反应来看，这家伙是越早下台越好，每次他的比赛都会引来观众们的痛批和咒骂，偏偏罗胖子还隐隐有些享受的样子……简直让裁判和工作人员也感到有些恶心。
另一边，在看到王九走入分赛场后，矮胖墩罗嘉那讨好的笑容一下子就凝结在了脸上，两只眯眯眼瞬间闪过一道异芒。
而在两人同时走上擂台，准备开战时，矮胖墩罗嘉叹了口气：“咱们两个，运气真是好差劲。”
王九奇道：“怎么说？”
“我运气太差，才会遇到你。”罗嘉说着，伸手指着王九，“姑娘们只看重你的脸，我却知道，你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然后。”罗嘉又指了指自己，“你运气不好，才会遇到我。因为我，同样深不可测。”
说完，罗嘉咧嘴一笑，却见嘴巴越咧越大，很快就一路裂到耳朵，显出一派骇人的画面。
矮胖墩伸出双手，同时扒住上下嘴唇，用力一撕，竟宛如宰杀牲畜时，用滚水去皮一般，将自己的整张人皮都剥了下来！
观众席上，当即便是惨叫不断，更有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姑娘直接昏了过去。
然而另一边，裁判席上的两位裁判员却都露出凝重神色。
在这张人皮下面，露出的内容……真是触目惊心。
再也没有什么矮胖墩，只有一个身材瘦小佝偻，脊椎畸形弯曲，满脸褶皱的，怪物。
“嘿嘿，是不是很好看？脱下那层丑陋的人皮后，这才是我的真面目。”
佝偻怪物发出嘶哑的笑声，只见他那勉强称得上是头颅的东西，与躯干的连接部分，满是腐烂与浓疮，声音直接从皮肉的缝隙中透出来，让人听了看了，只想呕吐。
而更为骇人的是，这瘦小的人形怪物身边，挤满了更为畸形的各色生物，背后是一只人头大小，毛发稀疏的灰蜘蛛，腿上缠了两条血红色的蛇，双手手背各自趴着蟾蜍，乱蓬蓬的头发里则有蝎子出没……
“五毒派！？”
“不对，五毒派虽然喜欢研究毒物，但何曾有这么邪门的东西，这简直是当年的蛊毒人！”
“怎么让这种邪门歪道混入赛场了？！”
就在两名裁判准备入场干涉的时候，却听罗嘉嘶嘶笑了几声：“蛊毒人？你们怎么把我和那种低劣的东西相提并论！真是可笑，青云大比，号称大陆顶尖，可是担任裁判的人，看来也只是毫无见识的水货罢了。”
“你说什么？！”
“挑衅裁判，你好大胆子！”
就在两个裁判准备入场取消罗嘉的比赛资格时，王九忽然开口了。
“食毒功？”
罗嘉面色一变：“你知道？”
“当然知道，这种血脉神通相当有特色。”王九笑道，“早期通过吸食毒物来强化肉身。在破风障后，利用真元的特质，在体内培养毒囊，反补毒物。顺利的话，可以培养出具有血脉神通的本命毒物，之后进一步提炼毒素强化肉身，形成正向循环。虽然看似诡异毒辣，但其实本意却类似禅宗的以身饲鹰，用自己的血肉精华养育毒素，是堂堂正正的奇功。”
罗嘉只听得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问道：“你真的知道？”
“本来我了解有限，但恰好有个喜欢修炼血脉神通的朋友，广泛收集了天下知名的血脉神通，其中就包括了食毒功。不过你修行的不太理想。食毒功只取毒素之精华，而压抑其反噬，很明显你的毒素反噬没有压制好，导致肉身变形……”
“住口！”罗嘉面现怒意，“肉身变形？可笑，我还以为你真的了解，想不到也是以貌取人的无知之辈。你觉得我修行不理想，那就来试试我这不理想的食毒功吧！”
说完，罗嘉甚至不等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就开始全力释放真元，体外五毒同时得到刺激，各自狂躁起来，往罗嘉体内注射起了致命的剧毒。
另一边，王九看着罗嘉的表演，摇了摇头，一步上前，白剑如光。
下一刻，罗嘉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身上狂躁起来的五毒失去指挥，正要反噬，却被白剑在地上一顿，激荡出细细的波纹，将五毒全数震晕。
而此时此刻，大部分观众，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惊呼。

第162章 跑得快
王九与罗嘉的战斗，很快就惊动了更多人。
在罗嘉无声无息地软倒后，大概几分钟不到，就来了七八名裁判，围在罗嘉身边，时而用试纸、灵水等物检查他的躯干手足，一会儿又翻出厚重的古籍查阅资料。讨论了好半天，也没有一个特别确切的结论。
后来王九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参与讨论，提出了多项宝贵的学术建议和资料典故，收获了膝盖若干，总算帮助裁判们为罗嘉的事情盖棺论定。
罗嘉并没有任何违规之处，他的出身虽然有些诡异，体态相貌更是严重影响了比赛观赏性，但食毒功确非邪法，更非禁法，甚至这门奇功曾经一度被用于救死扶伤——将他人体内毒素引入练功者体内化解。此外，罗嘉实力也确实惊人，称得上是整个预选赛环节屈指可数的大黑马。
根据王九的评估，此人比起强化前的钱烨也不遑多让，考虑到食毒功的功法奇异，一般人对其缺乏了解，而罗嘉由于修行状况不够理想，将一张脸修炼到了精神污染的地步，很可能让钱烨临战时陷入恐慌，实力大打折扣。
所以最终结合王九的结论，几名裁判一致判定允许罗嘉破格进入正赛环节——不过有两个限制条件，其一是参赛时必须用特定的道具遮掩身形相貌，避免惊吓到观众，其二是首轮会以最低序位进行抽签，很可能初战就遭遇强敌，届时能否过关就看个人造化。
这两个条件是死条件，要么接受要么退赛，没得商量。青云大比每年报名参赛人数都在五位数上下，尽管大部分都是咸鱼酱油众，可黑马也从来没少过，罗嘉还算不得其中最出色的。
而解决完罗嘉的问题，就进入真正的主题了。
王九。
如果说罗嘉的实力已经堪比强化前的钱烨，那么一招就秒掉了罗嘉的王九，实力又有多强？
裁判们在商议罗嘉的处置方案时，也在彼此交换王九的情报，以准确判断他的实力。
王九毕竟在青云城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随着裁判们各显八卦神通，很快就掌握了一个轮廓。
王九，这是一个宛如从天而降的神秘人物，大约自7月开始在青云城内崭露头角。一出道就被李家特聘为客卿，而后居住在沈园担任沈轻茗的贴身高手，让一个困在风障之前足足4年的少女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突飞猛进。期间，据传时常与李家家主书信往来，平辈论交。又据传他还是著名的理论大师，畅销作家李经纶的理论顾问。
之后又一度担任李家内门教习，据传闻其教育风格惨无人道，却卓有成效，所有坚持下来的弟子都获得了脱胎换骨的进化。
所有在他报名参赛之前，根本没人想得到他居然是个年龄不足20的青年才俊。
当然，相州大陆上，有很多那种擅长理论，却欠缺实践能力的偏科天才。王九名声虽大，却没有谁见过他与旁人动手，实战能力仍是未知之数。
可是与罗嘉一战后，已经再没有人敢怀疑他是一个只能动笔动嘴却不能动手的纯理论修士了。
再联想到那个从李家大院里传出来的八卦逸闻——昔日不可一世的百合妖女李婉晴，如今已沦为王九禁脔，终日里在沈园供其调教娱乐……一时间，裁判们对王九的实力评估，已赫然高到了可以刷新三观的境地。
用轮值裁判长的话来说：“此人一出，其他人基本可以争亚军了。”
裁判们的议论，很快就随着各种渠道，如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到了当天晚上，天外男神王九将以碾压姿态夺冠的新闻，就传遍了小半个青云城。
理所当然，也带来了惊天动地的连锁反应。
某个在贵宾包厢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王九钻空子，却不得不依照承诺给李婉晴、沈轻茗道歉的土豪姑且不论。
最受影响的，莫过于那些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青云大比冠军上的人们。
……
“你说什么！？那个王九……”
钱家大院，钱景难以置信地从会议桌后站起身来，两道目光如同杀人利剑一般，捅向了前来汇报工作的钱家轮值裁判长钱中坤。
与此同时，屋内另有数十道目光齐齐聚焦过去，有惊愕，有愤怒，却无一例外地强劲有力，仿佛要凭无形的目光逆转现实，令汇报人收回方才的话。
钱中坤被满屋长老盯着，片刻工夫就满头冷汗，这些长老年岁虽高，生机渐弱，但真元境界却都是不俗，最差也有翻云境巅峰的水准，齐齐释放威压，真是无形化有形，令人难以承受。
但是钱中坤还是顶住了压力，继续汇报了下去：“根据七名裁判的一致意见，王九在预选赛中展示出的实战能力，已经远远凌驾于本次比赛的所有参赛选手之上……也包括烨儿，差距至少在两成左右。”
“两成！？”
钱景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引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成的实力差距，几乎是一个层级的优势了！他申报年龄才18岁，世上哪有这么妖孽的奇才？”
钱六沉吟道：“如果是赵家那位……”
“相州历两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赵沉露！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赵沉露！？中坤，你真的能保证那家伙没有用什么作弊手段吗？”
乾中坤苦笑：“那么多人盯着，又是在青空比武场的个位数分赛场，若是这样还能作弊，他的手段怕是远不止青云大比冠军那么简单。”
钱景摇了摇头，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实在有点蠢了……但，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关心则乱。
此事牵扯实在太大，更由不得他不关心，钱家斥资百万——更因此事与陆家签了数倍金额的长期合同，为的就是一个青云大比冠军。结果现在单单是预选赛中，就杀出这么一匹黑马……
思前想后，钱景越想越是觉得头昏脑涨，不得不转过头去，沉声问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钱龙冷哼一声：“还能怎么办？距离正赛只有一个月，烨儿可能再强上两成吗？”
负责直接指导钱烨修行的钱家老四摇了摇头：“……不可能，之后一个月，能将那两枚古币驾驭起来就算万幸，想要再做强化，无异于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那么，有可能让那个王九退赛吗？”
钱景苦笑：“别说王九是李家客卿，就算是无根无萍的散修，想要对他下手也不容易。如今王九已成了全城的话题人物，稍微有些差池，咱们就要被怀疑到头上来。所以别说对他下手，怕是还要分心保护他……”
有长老提议道：“换个思路，和他做笔交易如何？他虽是李家客卿，却毕竟不姓李，若能将他拉拢过来，岂非两全其美？”
这个提议倒是有些意思，然而就在长老们准备展开讨论的时候，主持会议的钱龙冷哼一声：“老八，是钱玥那丫头托你带话的？”
“呃……”
“告诉她，闭关修行，哪来这么多八卦闲心？！想要插手家族大事，先收收性子，好好修行，混成家族长老的时候再说吧！如果再有这种事，她16岁生日之前都别想走出金银山半步！”
钱八爷被大哥训得没脾气，唯有哀叹钱玥那小丫头的活儿果然是不好干……
另一边，钱龙也没再提什么游说王九的事情。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那根本不切实际。且不说王九和李家的关系，是否有可能被其他人动摇到。就算钱家真的出价去挖他，难道李家就不晓得出价挽留？到时候两家竞价，平白便宜了王九一人，这种蠢事，也只有钱玥那个青春期躁动的傻丫头才想得出来。
但是几条路都走不通，现在的局面可还有任何翻转的办法？
“大哥，你若有办法，就说出来吧，我们这些人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钱龙看了看这些家族长老，有些无奈地说道：“想不出法子？怕不是想不出，而是不想担责任。咱们的祖训里有一条铁律，你们应该都记得。当损失已经触及底线，且没有绝对的把握挽回的时候，哪怕再心痛，也要懂得及时止损。”
“但是咱们已经前期投入了……”
钱龙说道：“这种蠢话就不要说了，我只问你们，敢不敢痛下决心，及时止损。”
长老们自然是一片内心挣扎。钱家先前斥资百万，当然不是全然从家族公款中出资的，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掏了自己的私人腰包，如今说要止损……
的确，也只有钱龙才有魄力有资格提出这个意见。
“很好，虽然看得出你们心里都有挣扎甚至不满，但至少还维持着理智，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钱景叹了口气：“我们这些钱家后代远不及烈贤先祖那般雄才大略，但至少不会在这种事上拖家族后腿，置全局利益于不顾。那么明天开始，我就撤掉舆论，也不再发行理财产品了……”
“谁说要这么止损了？”钱龙却摇起头来，“你这么想就错了。”
“啊？”钱景不解。
“接下来，非但不能就此低头认输，反而要加大宣传力度，放出更强有力的消息，摆出不夺冠军誓不罢休的架势来。哪怕是过度宣传都好，只要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地撒谎，有什么消息就放什么消息！把烨儿夺冠的预期炒到最高，炒到过热。”
“然，然后呢？”钱景隐隐约约有所领悟，却仍不敢确定。
钱龙斩钉截铁道：“等那些无知群众们竞相抢购理财产品而不可得，不断哄抬价格的时候，分批抛盘，能走多少走多少。”

第163章 我把你当大哥，你却给我灌鸡汤
2017年11月20日晚
青云城城中区，陆家大院。
一个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陆家青云分家重量级的长老基本齐聚一堂。伴随着十几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相当严肃。
不过也仅止于严肃，室内并没有太多的悲观情绪，人们只是看着手里的报告，纷纷露出苦笑。
陆歆看完了手中的报告书，敲了敲会议桌，沉吟半晌后开口道：“这么说，钱家是准备撤了？哈，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家，当机立断得很啊。你们怎么看？”
“我觉得，既然大势不可逆，那就顺水推舟吧。”一个长老提议道，“钱家做事还算地道，提前把布局和计划都和我们通了气，也表示已签署的合同依然有效，洗髓灵液的研究不会就此中断，那咱们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一个长老闻言笑道：“是啊，真正的开销都在钱家那边，咱们无非损失一点时间精力，倒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惜咱们流动资金太少，不然钱家的方案若能参与进去，非但不会有损失，反而能大赚一笔。嘿嘿，这次青云大比，虽然丢了冠军，却也赢了不少实惠。”
也有长老感慨：“说来这次李家真是天命所归，一个李婉晴也就罢了，居然又出来一个王九，让这届大比真的是没有悬念可言。”
几个长老纷纷赞同，并谨慎地表达了在痛失冠军后，苦中作乐的乐观主义精神后，便开始交流各种技术细节。
陆家流动资金有限，洗髓灵液的研究又不能停，所以就算明知道钱家这次的计划里很是有利可提，但资金不足，也很难参与进去——当然资金太多的话，会严重影响钱家的计划执行，又另当别论。所以长老们交流来交流去，便纷纷打起了外围赌盘的主意。
眼见会议内容已基本确定，陆歆转头看了眼几乎神游天外的大哥，带着一丝苦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你怎么看？”
陆方如梦方醒，晃了晃脑袋：“什么事？不重要的话你们看着办就行了，纪要拿来给我签个字就印发下去吧，我待会儿还要闭关。”
陆歆知道大哥性子，这是个比李风云还要不像话的真甩手掌柜，平日里什么事情都是直接丢给长老团，自己只管签字画押，家主印章都恨不得丢给陆歆保管。
换做一般会议，陆歆还真就按陆方所说直接让他当橡皮图章了，但事关青云大比，还是要稳妥起见，便咳嗽一声，硬顶着陆方的不耐烦，将整理好的会议记录纪要递了过去，并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一番。
“大哥，你怎么看？”说着，陆歆已经轻轻笑了出来。
因为陆方根本都没怎么细看那会议纪要，扫了两眼便放到了一旁。
可见他是完全没把青云大比的事情放在心上。
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多大的事，只要不是参会长老们意见出现分歧，大哥都只会摆摆手说句随便，然后便急不可耐地签字结束会议。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和陆歆的预料有些不同。
陆方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令会议室里维持了相当漫长的沉默，漫长到所有人都发觉了异常，并有些提心吊胆起来。
过了很久，陆方紧锁起眉头，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陆歆，而后又扫视了四周：“你们这群人，在搞什么东西！？”
被陆方这么一说，会议室诸多长老都是一愣，陆歆更是愕然不解：“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陆方嗤笑，“哈，你问我怎么了？我还想反问你们是怎么了！你自己看看你们写的这个会议纪要，重点词都是什么？开销，损失，实惠，这特么都什么玩意儿！”
面对一众不解的目光，陆方闷哼一声，说道：“我问你们，这会议室里的立柱金漆，是天工院的蓝金碎吗？”
长老们面面相觑，而后一个负责陆家大院内勤的长老说道：“回家主，天工院的蓝金碎太过奢靡，咱们几乎从未用过，现在用的是皇铜漆。那个，整体效果只差一两成，价格却只有蓝金碎的十分之一。”
“哦，十分之一。”陆方点点头，又端起了手边的茶杯，“咱们家族会议的贡茶，是神仙袍吗？”
内勤长老苦笑：“神仙袍……就算以往，只能偶尔供应家族几个太上长老和您在节庆时日饮用。最近家族资金紧张，更是断掉已久了。如果您觉得现在这批茶叶不合口味，我们可以想办法换掉。”
陆方不置可否，又说：“据说弟子们的例钱都被扣掉了不少。”
在座的长老顿时有好几位都不太自在起来：“那个，也没有直接扣除例钱，只是把一些过度的福利削减掉了。”
陆歆补充道：“当然，也没有做得那么直接粗暴，而是让弟子们重拾陆家两千年前随李家开发青云时，留下的八项祖训，开展复兴优秀传统文化的活动，提倡大家艰苦朴素生活……”
“好一个艰苦朴素。”陆方哼笑了一下，说道，“没有蓝金碎，没有神仙袍，没有各种补贴福利，提倡艰苦朴素。这么看来，我参加的不是钱家的会议啊。”
“啊？”
“既然不是钱家的会议，怎么这会议纪要写的跟钱家人一样！？”陆方说着，直接把纪要一扔，如天女散花一般漫天飞舞。
“我是有好久没管事了，因为我觉得你们这些家伙比我聪明，比我擅长治家！我除了修行别无长物，所以我只顾好自己的事情，其余的都随便你们。但现在，咱们陆家什么时候沦落到和那些暴发户们一样斤斤计较金钱上的鸡毛蒜皮了？青云大比对你们来说是什么，发家致富的良机吗？趁火打劫的吉日吗？用这么几十页的会议纪要，算计着占人家钱家一点便宜，看把你们能的！”
陆方平时极少从闭关的地方走出来，然而这一番话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无地自容。
“大哥，我们只是……”
“不用只是……”陆方摆了摆手，打断了钱景的辩解，“我就算前面没有怎么参与，但也猜得到你们想说什么，你们无非是想说，既然拿不到冠军，就退而求其次，对吧？”
陆歆愕然，而后点点头：“是啊，既然冠军无望，那不如早作打算……”
“为什么无望？！”陆方厉声打断，“现在距离正赛还有1个多月！距离总决赛更有一个半月，你怎么就知道夺冠无望了？一个半月以前，你们还在讨论方尘遇到钱烨时该怎么应对，后来李婉晴横空出世，再后来又有了王九，短短一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哪一样是你判断准了的？那你是凭什么断定一个半月以后，咱们陆家就还是毫无机会？”
“这个……”陆歆沉吟了一下，说道，“这种事的确没法断定，但是……”
“但是什么？20年前，陆荒拿到冠军的时候，你们有谁料到过陆家能两连冠？10年前，你们有谁料到过，三大世家的高手会被一个散修李庭书逐一淘汰？然后，你现在告诉我，你已经料到了陆家这次夺冠无望，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陆歆只好摇头道：“至少是希望不大，理性来看……”
“希望不大，所以理性来看不如抽身而退？哈哈哈！”陆方说着，气急反笑，“你不觉得理性已经成了你的借口和遮羞布了吗？！”
陆歆低下头，良久没有开口，更没有和大哥争执。
“我知道你不服气，我平时里对家族事务不闻不问，现在你们辛辛苦苦算计出一个理性方案，却被我贬低地一文不值。”陆方说着，招了招手，那天女散花的方案便又重新聚拢起来。
“所以如果你不想麻烦，我可以继续当我的甩手掌柜，这份纪要，我可以现在就签字，让你们去和钱家一起作止损的勾当。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们可以当做全没听到。”
说完，陆方长长叹了口气：“咱们陆家，从上千年前就在内部会议里提到了陆家分家的崛起战略，先祖们雄心壮志地定下了诸多宏伟蓝图，以分家为起点，用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不断发展，最终逆袭本家，取而代之。现在，一千年过去了，我不知道还有谁真的相信先祖们的蓝图能够实现。”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陆方说道：“我是信的。”
“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长处，论修仙的才能，我比不过陆隐陆荒那两兄弟，甚至比不过陆歆你，怕是只比莘儿强那么一星半点。论经营才能，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远胜于我。我能坐住家主宝座，没有什么别的，只因为我有一个好爹，再加上我有陆家大院内毫无争议的最强实力。而我的实力，当然不是靠我那糟糕的天赋，更不是靠陆家逐渐枯竭的财富支持。”
“我这个人，一辈子只有一件事值得自豪，那就是我愿意相信奇迹，并为之倾注所有。从我破风障开始，修仙路上的每一步都是在与天搏命，我在闭关的时候不知踏过多少次鬼门关，以争取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然后，我一路走到了现在。”
“但是，家族崛起的梦，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做，那就太没意思了。”
“我不强求你们陪我一起疯，所以要怎么选，是你们的自由了。”

第164章 黑白世界中的一抹温暖异色
2017年11月20日深夜，乌云满城，夜黑如墨
带着新鲜火辣出炉的家族会议纪要，陆歆挂着一丝无奈的苦笑，来到了陆家大院某核心区域。从外面看去，这是一间略显陈旧的破败小院，院门隐藏在一片未经修建的荆棘花丛中。
这花丛小院是修在一个阴阳灵风交汇之处，寻常人等下意识就会避免靠近此处。而就算有少数人因各种原因走到院门口，若是未经许可，不持有身份印鉴，这片花木丛也会形成一道天堑将其隔绝在外。
陆歆身为陆家二号人物，当然可以自由进出此地，甚至无需出示印鉴，轻轻释放出一丝真元波动，那些拦在门口的荆棘枝条就自行缩回小路两旁。
只剩下一条枯黄的枝条依然横在路上，轻轻抽搐着想要往回撤走，却像是被钉死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陆歆看了一眼，不由感到嘴角肌肉有些抽搐。
家族最近的资金的确有点太紧张了，这种看家护院的重要机关居然开始存在年久失修的问题了……阴阳界的看门荆棘明显是营养不良。
陆歆叹了口气，弹指送出一道柔和的真元，助那残疾荆棘恢复元气，地上的荆棘抖动了一下，宛如猝死后被电击抢救回来的病人一般。
然而那荆条大力挣扎抖动了好久，枯黄的色泽胀得发黑，却还是死活挪不开位置，最终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索然无味地瘫软下来，陆歆送去的那道真元被耗尽了。
“……”陆歆感觉自己的脸色已经快要比荆条更黑了，实在没办法，又不好一剑劈了这根历史悠久，守护阴阳界超过三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古荆，只好提起袍子，一跃而过。
身为陆家长老，陆歆身法何等潇洒，双足落地而无声，宛如天外浮云，就连陆歆本人都感慨自己年事虽高，少年时代的锻体功夫却还没落下。
只是下一刻，却见一个前面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两只眼睛一黑一白，闪烁异芒，夜幕下格外醒目……
妈的陆方尘你不是应该在阴阳界里闭关么！
一时间，陆歆很有种当场自爆的冲动，但多年长老生涯给予了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面皮修为，面色一沉，便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方尘眨了眨眼：“刚刚破境，出来透透气。”
“破境？你现在已经有云涌境后期的修为了？”陆歆略感惊讶地问道，“不是说至少还有半个月？”
陆方尘说道：“我也不知道，感觉力量自己就涌上来了似的，只要睁着眼睛，天地灵风就不断涌入体内为我所用……大概是阴阳异瞳的神通超乎预期了吧。”
“好，非常好。”陆歆点点头，又关切地问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副作用？”
“暂时还没有，一定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觉得自己过去修行的东西简直一塌糊涂，简直让人道心动摇，恨不得从头来过。”陆方尘苦笑了一下，“二叔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可以看穿世间死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看来，这个世界充满着缝隙和黑点——那是世间万物的结构弱点，只要沿着缝隙切割下去，就能无坚不摧。”
陆歆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胡话？！”
“……看来二叔你平时不怎么看小说。总之，我现在看到的世界就类似那般景象，万事万物都充满着破绽，每一个人的修行都错谬百出，包括我自己。除了家中那些真元境界远高于我的长老，我这双眼睛还看不透，其余的概莫能外。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陆歆安慰道：“能看破他人的破绽，其实也是好事，修为增长超过预期，更是值得庆贺，方尘，这次青云大比，家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十年前因为那个散修，家族未能实现三连冠。这份遗憾，还需要我们后人一点一点去弥补。”
陆方尘只听得浑身不对劲：“二叔，到底什么事？”
陆歆叹了口气，将会议纪要交给了陆方尘。
陆方尘看了一遍，脸色就是一黑：“爹他又犯病了？青云大比冠军……怎么说的就那么容易呢？！他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天生强运啊？用百分百的生命去追求百分之一的可能，他走到今天还没死翘，也不知透支了陆家多少阴德！他居然还自以为是起来了，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般大逆不道之言，让陆歆听得冷汗都开始流。整个陆家大院里，敢对家主这么“直言不讳”的，也只有这个亲生儿子了。
陆方尘却余怒未消：“而且这事情简直莫名其妙，青云大比冠军有那么重要吗？一开始咱们根本就没考虑过夺冠的事情吧？我前面本就有一个李婉晴和一个钱烨，天赋资质，家族资源都与我不相上下，却一个比我大一岁，一个比我大三岁，在青云大比的规则下，这根本是决定性的优势了。所以早前根本没想过要对冠军志在必得，爹要真那么想争冠军，应该早生我3年啊，他堂堂排山境大修士，难道连生孩子的时间都控制不了吗？！”
陆歆听陆方尘越说越不像话，连忙咳嗽一声：“总之事情已经定下来，咱们也唯有执行到底了。这次多亏和钱家联手，在洗髓灵液上有了突破性进展，你现在阴阳异瞳觉醒，对上李婉晴钱烨他们，也未尝没有胜算。”
陆方尘哼了一声，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互道会议纪要签下来以后，事情就没有悔改的余地，哪怕明知不可为，也只能尽力为止。
“二叔，有李婉晴和钱烨近期的资料吗？我想研究看看。”
“当然有，顺便……还有个你想不到的人的资料。”
一边说，陆方尘一边往院内走去。陆歆跟在身后，一步跨过院门，便见眼前天地变色，视野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恍然间，已是置身一片黑白分明的奇幻之界，阴阳界。
最初，所谓阴阳界，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的空间碎片，类似储物袋一般，却拥有不同于一般碎片的蓬勃生机，历经数千年而不散。青云陆家自洪荒时代将其继承下来，耗费两千年时间不断开拓积累，成为了一片奇妙的洞天福地，身处其中，修行陆家家传功法可以事半功倍，更能从阴阳界的边界，观看混沌化阴阳来领悟仙法大道。
只是，若无觉醒的阴阳异瞳，想要在此地长久居住，便要不断耗费真元维持自身不被阴阳界同化。哪怕排山境的大修士，在阴阳界也不能一次停留超过两天，至于云涌境的小鬼头们，基本置身三五分钟就会濒临崩溃。
然而陆方尘在觉醒阴阳异瞳后，却能长期在此安居乐业，修为猛涨也在情理之中。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陆方尘目前居住的小屋，以阴阳界的土木为素材搭建的陋室。
“二叔，把记录在这里放出来给我看吧，在阴阳界，我看东西更清楚一点。”
陆歆点点头，将手中的符印稍加法术保护后激发，将储存的影像资料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陆方尘真元聚集双眼，激发血脉，两只眼球一者化为漆黑，一者化为纯白，符印中的影像顿时被解析为无数细碎。
首先放映的是钱烨的资料，他与凌声的对决，因为钱家的大张旗鼓，并没有任何隐瞒的可能，在场几百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陆家的情报人士。
这场战斗，在云涌境内是毫无疑问的巅峰对决，双方各出奇招，精彩纷呈，哪怕是陆歆这大修士看了，也频频点头赞许，自忖在同境界下绝没有这两人的实力。
片刻后，视频结束，陆方尘点点头：“看明白了，钱烨哥的确厉害了很多，但破绽也很明显，金人血脉对他而言，其实复苏得太早了，优势劣势如阴阳分明，背后，脚踝等都是堪称致命的弱点，只要瞄准弱点强势出击，至少就有胜算可言了。”
“好。”陆歆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已经足够满意，陆方尘和钱烨的硬实力差距是明摆着的，方尘若是说自己胜券在握，那才是可笑。现在能看出胜机，已经很不容易。
接下来，陆歆又播放了一段影像，是醉仙楼下，李婉晴与钱烨的对决。
这一次，陆方尘的目光凝重了少许，影像播放完成后，良久没有开口。直到陆歆有些焦急了，陆方尘才说道：“婉晴姐简直深不可测……”
“乍看上去，现在的婉晴姐比钱烨哥略弱一线，但她是真正的功德圆满，让人看不出破绽，实战能力绝对比钱烨哥要强，就算是钱家祭出仙宝，这两人交手，我还是看好婉晴姐。”
“那如果是你对上李婉晴呢？”
“拼尽全力的话，大概五五开吧。”陆方尘苦笑了一下，“也可能是四六开，但总归还算能打。”
“好，能打就好。”陆歆点点头，拿出了最后一份符印。
“这一份，看仔细，然后告诉我，到底能不能打。”
然而还没说完，陆歆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在阴阳界的特殊环境下，符印中的画面呈现出了奇特的效果，青空比武场中，万事万物都被分为黑白两色，唯有王九……鲜艳得炫目，而他手中白剑更是耀如烈日……

第165章 畅销作家的文学素养
2017年11月21日晴
当清晨的阳光透入书房，照在一张苍白的脸上时，李经纶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来自地府的召唤之光。
作为一名修行了几十年，勉强徘徊在大修士边缘的专业作家，李经纶还是第一次发现写作居然是如此痛苦折磨的一件事。
持在右手手心里的笔杆子，就像是滚烫的荆条，阵阵刺痛沿着手臂传递到周身各处，最终汇聚在脑部，让人头痛欲裂。
而一整晚的折磨，也只换来了稿纸上的一行潦草字迹。
《青云大比预选赛首日点评》
事情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
作为青云城大名鼎鼎的理论大家、畅销作家、青云榜的评委和正赛解说，李经纶这段时间接的约稿相当之多，大多是关于比赛选手的点评分析，以及对结果的预测。
相较于那些习惯在赛前含糊其辞，对选手胜负关系不置可否的一般专家，李经纶向来不忌讳语出惊人。在这种需要理论联系实际的文章里，李经纶更是喜欢直接抛出骇人眼球的明确结论，他理论造诣深厚，眼光独到，一般预测十拿九稳，偶有偏差也仅止于细节。在他明确做出的判断中，还没有过大的失误出现。
而这一次，李经纶选择将赌注押在钱烨身上，他与灵山城冠军凌声的战斗给了李经纶太大的震撼，在那之前，李经纶分明认为李婉晴已经是云涌境修士的极限了，钱家却赫然展示了一个全新的可能，先祖金人血脉，配合钱烨本身扎实的基本功与乾坤一掷，瞬间的爆发力足以击穿凌声的法宝海。
而此时的钱烨甚至还没有动用钱家的传家仙宝。
李经纶大为感慨，于是在他排出的青云榜中，钱烨以绝对优势独占鳌头，第二名则是李婉晴，劣势主要在于修行年限不足，功法和法宝优势又被钱烨的金人血脉覆盖掉，接下来钱家在资源投入上的优势就是决定性的了。
陆方尘被他排到第三位，理由则与一般的评论人士有很大不同：在李经纶看来，这位陆家的天才少年觉醒了阴阳异瞳后，理论上可以轻易看破同级对手的破绽，在战术理论层面，其实非常克制钱烨那种骤然强化，对力量运用尚不能随心所欲的对手。
“相信陆家人也会将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此，然而我却非常不看好陆方尘能依靠双眼取得胜利。原因在于以下两点，其一，陆方尘的年纪最小，修行年限最短，真元境界上和钱烨有着质的差距。其二，陆方尘实战经验太少，尤其与同级天才在类似青云大比这样的场合下全力对决的战例几乎从来没有过，实战经验的欠缺，对于那种需要精打细算，针对弱点才能取胜的人来说是致命的。反观钱烨和李婉晴，因为性格原因，修行过程中一直不缺乏实战，尤其是李婉晴。以上两个缺陷，或许陆家人有办法通过种种手段弥补第一点，可第二点却很难弥补。综上，我认为陆方尘在实战中绝对抵不过钱烨和李婉晴。”
这是之前李经纶所写的分析预测总纲，靠着过硬的理论造诣，娴熟的文字功夫，文章一经发表就广受好评——尤其是钱家好评。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列出的青云榜单，更是被许多青云大比爱好者奉为经典，甚至一度影响了外围度盘的赔率。
李经纶的文章，在青云城内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而他本人也深深为之自豪。尤其在通过内部渠道得知了一些钱烨的近况后，更是对他夺冠的事情十拿九稳。
直到昨天预选赛，他全程旁观了王九的表现。
李经纶当场就有了五体投地的冲动。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通过组委会的年龄审核，和一群小屁孩儿混到一起去的？！好吧，话说回来，相识以来李经纶还真的从未打探过他的年纪，但怎么看也不该还不到20岁啊！难道这天底下的人都和李朝露一样超常发育吗！？
再说了，他一个和李风云平辈论交的人，跑到青云大比去玩，就算拿到冠军也没什么光彩可言吧！？好吧，这次青云大比奖励非同寻常，钱家和陆家都已经摆明了可以舍弃面皮不要，王九的报名参赛反而不算什么了……
可这样一来，这预选赛的点评让他怎么写？
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王九的实力在本次青云大比中的碾压优势。怕是20年前金玉城那场个人表演赛，也不过如此了。
可照实说的话，先前他发布的青云榜单该怎么解释？信誓旦旦说本次预选赛无黑马又要怎么解释？
当然，王九的出现，可以说是天降横祸一般的偶发事件，真是任何人也预料不到。但李经纶也很清楚，这个时代，脑残粉们可以不假思索地支持一个人，也就可以不假思索地诋毁一个人，尤其是那么多人因为李经纶的判断，而将重注压在了钱烨身上，又是外围赌盘又是钱家的理财产品，一旦发生损失，他李经纶绝对逃不脱干洗！
最可恨的是，他是真的半毛钱都没拿过钱家的——身为知名的畅销作家，李经纶其实收到过钱家的约稿函和润笔费，但他原封不动地全部退还了。李经纶当然爱钱，但更喜爱畅销作家，知名理论家的身份，而若是拿了人家的钱，成了御用文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一整晚时间，李经纶都在书桌前痛苦折磨着，眼看截稿期将至，也没想出半个字来。
看着那空空如也的稿纸，李经纶苦笑：“见鬼了，这次不会是要开天窗了吧？那可将是我写作生涯里少有的污点啊……”
正绝望间，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李经纶有些恼火，这个时候谁来敲门啊，烦不烦啊！？
但片刻后，借着法术效果，他看到了来访者的脸，一下子就愣住了。
王九！？他来干什么？
……
“我来借书。”王九说道，“周雯君说，有一本感性驱动力的实战应用理论在你这里。”
听着王九开门见山的要求，李经纶脑子有些发木，愕然半晌才回过神来，点点头：“啊的确是有，稍等我给你找下。”
片刻后，李经纶从书架上取下一册书，交给王九。
“老实说没什么可看的，作者太过相信感性的力量了。觉得只要高喊一声正义必胜，热血沸腾一番，就能战无不胜……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李经纶随口点评着，心思却飞到了那篇约稿上。
王九却说道：“对于一般人来说的确不可能，但也有少数修士拥有特殊血脉，感性驱动力对肉体的刺激，会产生极大的增幅效果。”
“还有这种事？”
“当然，不动霸体，六欲魔体都是此中翘楚。此外从功法乃至剑法的角度讲，感性由于其起伏波动极大，也完全值得利用。例如极古时期，就有剑手将剑道寄托在人心上，最终发展出了心剑术的雏形。”
一番理论说的李经纶有些目瞪口呆。这些事情他未尝不知道，只是一来彻夜思考未眠，有些头脑不清，二来始终分心在王九的事上。
半晌，李经纶感慨：“你说你这样的人物，跑去参加青云大比干什么？”
“受人之托啊。”王九解释道，“有个坐骑……哦不对，有个姑娘拜托我给某人一个教训……”
待王九将当时的情况说了，李经纶只觉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就，就因为沈轻茗一句话，你就……等等，不对啊，轻茗那丫头，怎么会当着人家的面开口要你用这个方法去打脸？”
王九说道：“她没说，但她心里那么想。”
“你还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是的。”王九咳嗽了一下，“因为她智商指数太低，所以想法都很好猜。”
李经纶听着实在别扭之极，却也没闲心计较这些琐事，挥挥手道：“借完书就走吧，我这边还要赶稿子，拜你所赐，真是要烦死了。”
“怎么？”王九听得好奇。
李经纶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困境简单说了，摇摇头说道：“当然，我也知道事情不能怪你，是我之前把话说得太死，信誓旦旦将钱烨列到了首位，又称今年三大世家的代表人物，实力上都有碾压级的优势，其余门派和散修根本毫无机会，预选赛不会有任何能动摇冠军的人选，这般不给自己留余地，糟了报应也是活该。”
王九想了想：“其实你只要再写一个完全版就好了啊。”
“完全版？”
“是啊，既然你没法收回以往的观点，那就追加观点：将我列为规格外。”
“规格外？”
“就是不能正常参与排名的意思，你需要详细论证我与其他选手的诸多不同，例如出身、实力、理念等，而后说明这些不同之处对列榜单有决定性作用。例如我的实力超出同辈太多，使得比赛失去了应有的悬念，而失去悬念的比赛不叫比赛而叫个人才艺展，那么统计青云大比的青云榜自然不应将我列入其中。此外青云榜的发布是为了激励少年修士见贤思齐，但太过高远的目标反而会打击人们的进取心，所以青云榜的名次排列需要结合实际情况。那么综上，就算最后冠军由我拿到，也不意味着我就应该是青云榜首，更不能说明先前的预测是错误的。”
说着，王九又补充道：“顺便还能把完全版重新出版一次，再赚一批稿费。如果有人问为何不一次出全，你可以说是因为政策压力。”
李经纶听得目瞪口呆：“这种颠倒黑白的无耻勾当，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因为这种文我早见过不知一次了。”

第166章 开幕式前扯扯淡
2017年12月24日
时至年底，随着一场大雪飘然而至，青云城的气温降到了一年的最低点。出门在外的普通人们若是不穿好棉衣，哪怕常年在青云生活的本地人也都难免冻伤。
然而区区寒意，终抵不过青云大比为全城带来的火热氛围，银装素裹的城市中处处透着喧嚣与激情，城中区更是被法术笼罩，方圆数里之内都维持着盛夏一般的郁郁葱葱。
青云大比，终于是要来了。
而万众瞩目的开幕式和揭幕战，也将在今晚正式开始。
……
清晨，阳光尚未透亮，整个城市便已躁动起来，城中区青空比武场周围，更是熙熙攘攘挤满了来自各方的看客。
围绕着这些或仙或凡的人群，青云城高度发达的商业带来了大批的服务人员，从最简单的早点零食，到观看青云大比时需要用到的荧光蜡烛和望远镜，都会以平时数倍的价格，贴心地送到人们身边。
一个身穿黑白轻甲，武士模样的汉子，有些迟疑地看着面前推着小车贩卖馄饨的老汉，吃力地从嘴里吐出几个生涩的音节。
“我，钱，没有。”
老人却习以为常地点点头：“从东边的藤之国来的吧？哦啦！”
黑白轻甲的武士吃惊地睁大眼，那是他所在的藤之国使用的语言，意思是你好，想不到在青云城，居然还有人会说他们的语言！？
老人笑道：“就会一两句啦，哦啦，哦酷密达，康布拉实？”
武士笑了一下，老人的语调虽然有点怪，意思却很简单明了：你好，要不要买吃的？
“每次青云大比，你们藤之国的武者和宗师们都会来不少，你看那边就有你们的一位大宗师嘛。”
老汉伸手指了指人潮汹涌的另一边，武士目光随之望去，只见一个看上去约四五十岁，穿着黑白贴身短衫的中年人，正浮在半空，用熟练的手法剥着新鲜的荔枝，艳红的果壳被他随手一碾就化为纯净的黑白两色，纳入短衫之中。
武士立刻露出敬重的神情，向远方鞠躬低头。
老汉则呵呵笑着：“看起来是个大人物了？这个季节，这个地方，吃新鲜荔枝，真是和生嚼黄金白银也差不多了。你们藤之国虽然距离大城市很远，但每次来得人都出手阔绰得很。”
武士更显尴尬：“我，那个……”
“没关系，这一碗是送你的，吃吧。”老人说着，主动递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还附送了一碟精致的腌菜和一颗卤蛋，末了，又加了几颗水果。
“荔枝那么反季节的东西我是没有了，冬莓是有两颗，放心吃吧，都是送你的。”老人笑眯眯道，“今天我生意做得足够好，早就赚够钱了，就当是做好事了，以后回去别忘了宣传一下青云城老刘的馄饨就好。”
武士感激地点点头，这热气腾腾的馄饨谈不上什么人间美味，却温暖了因严寒而有些紧缩的胃。
作为藤之国出身平平的大武士，他前来青云，是为了观看同年龄段的绝顶高手的对决，期待能以此突破自己的瓶颈。而在购买了中等票后，他的资金捉襟见肘，到青云以后更是被此地在大比期间翻倍上涨的物价给吓到，不得已精打细算到了每天只吃一餐的地步。
这碗馄饨，着实让他感动。
武士用餐速度极快，几分钟不到就将馄饨和小菜吃得干干净净——对于藤之国的人，这是对别人的基本尊重。而在老人准备收回碗筷的时候，武士却将一枚贝壳样的东西放在了托盘上。
“谢谢，礼物。”
武士简单地说了几个词，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
一直忙碌到上午的阳光大亮时，馄饨老刘才收了摊子准备回家，路上遇到几个一样推着餐车作生意的同行，便交流起了一上午的收获。
这个时节，能在青空比武场周遭做生意的，哪一个都收获不菲，虽然要缴纳高额的入场费，但总体还是发了小财。
一个卖水果的老汉笑着打招呼道。
“哈哈，老刘，之前看到你做了个藤之国的生意，收获怎么样啊？”
老刘笑眯眯地丢了几块碎银给他：“比不过你这大冬天卖荔枝的老家伙。不过你说的没错，藤之国的人最讲义气，好面子，给他们一分赠礼，说不定就有十分的回报，一碗馄饨换一块彩贝，我今天算是发了大财。”
“我靠彩贝，我看那武士一脸穷酸，还以为没生意可做呢！哎呀哎呀，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我这藤之国专家，以后在你面前都吹不起牛了。”
“哈哈哈，运气，这就是运气啊。其实我当时真的就是想送他一碗馄饨，谁曾想那小子一分钱没有，却有一枚藤之国的彩贝！”
“啧啧，这一枚彩贝，若是卖给钱家的老爷们，你在城郊都可以买小院了。”
“嘿嘿，我才不卖呢，这彩贝我要当传家宝留下。”
“传家宝？！”
“是啊，那穿黑白甲的小子，排的是中等票的队，也就是说他至少也是个修士对吧？”
卖水果的老张点点头。
“我看他年纪也不大，又没什么钱，能做修士，在藤之国那地方，靠的是能是一身本事。这种有本事的小子，将来万一成了大人物，我这枚彩贝，可就不知价值一个小院了。”
“靠，你这老货还真是能想！”
“哈哈，也就是想想，比不得人家老张头，做了一碗也不知什么鬼滋味的盖浇饭，就莫名得了贵人青睐，居然原价便将钱家的理财转手卖给他了。妈的，等钱家那大公子夺了冠军，至少翻个几十倍啊，别说城郊小院，城中区的一居室也大可买得了！”
周围几个小贩也各自笑骂，有些嫉妒，却更多还是钦佩。这些日子的大丰收，已经让他们顾不得花太多精力去嫉妒同行了。
……
类似的场面，在青云大比前的几天，时时刻刻都发生在青云城的每一个角落。
和那些手捧着青云榜&#183;完全版，对上面细致入微的分析文字奉若圭皋的修士们不同，凡人们有凡人们的关注点。
青云大比的冠军亚军啦，预选赛的神奇黑马啦，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固然是好，但如果把太多精力花在这些事情上面，就连基本的维持生计都做不到了，属于本末倒置。
那么，相对于将目光放在一针一线上的凡人，如今聚集在青云城的修士们，也有着独特的关注点。
同样是青空比武场外，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修士们一大早就热情四射地吵闹不休，或者议论前几日发生在青云城里，某些修士们私下的切磋，或者讨论着某些明星选手的绯闻八卦。
对于这些远在青云城北数百里，居住在大山里的修士们而言，这座大城市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
片刻后，一个高挑的少年一脸兴奋地跑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样怎么样，新一期的青云日报拿到了没有，有什么新闻吗？”
高挑少年连连点头：“有了有了！前几天惑天剑宗的那个霍蓝婷不是非吵着闹着要正赛名额，还说被陆家打压吗，闹得沸沸扬扬，好像还跟李家的什么人扯上了关系。所以李经纶老师就亲自写了一篇惑天剑宗的功法解析，虽然主要是嘲笑惑天剑宗，但里面提到了几种非常有想象力的剑术修行方法，我觉得咱们都可以参考一下呢。”
一边说，少年一边摊开报纸，拱同伴们一起观看。
好一会儿，一名略微丰满的少女就仰起头，一脸痴迷地感慨：“不愧是李经纶老师啊，随手几笔都给人好大的启发。”
“就是啊，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理论大师嘛，而且更难得是本人修为也不弱，据说啊，我是看一些小报的消息，李经纶老师的实战能力，与李家大院的当家主母都不相上下呢！那位主母大人，既是陆家的千金大小姐，又是李家家主的妻子，据说30岁就有覆雨境修为，绝对的深不可测。李经纶老师能与她打成平手，怕也是当世天骄一级的人物了。”这次却是个少年郎痴醉感慨。
“喂喂喂你们正常一点，李经纶老师从来不和粉丝发生亲密关系的。”
“那又怎么样，我们就是喜欢经纶老师。”
“是啊，尤其最近有人给他泼脏水，我们这些书迷就更应该团结起来。不就是第一次青云榜的时候没有写完全嘛，那也是受到了外力干扰，不得已为之。后来他发布完全版，将那个预选赛黑马列入其中，顺带发布了论外榜，点评了本次大比的诸多奇人，然后这个完全版售价仅比先前发售的简版贵两成，干货满满，诚意满满，真不知道那些无脑黑们脸皮是有多厚。”
几个少年人对着空气口诛笔伐了一番，便又转开了话题。
“说来，这次青云大比的揭幕战前，好像会有超级精彩的开幕演出，前面几届大赛的开幕式影像符印，我全都买来看了，真的是让人印象深刻。这一次有幸亲自到现场，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盛况啊。”
“我还是比较期待揭幕战，据说青云大比的揭幕战有玄学定律，虽然对战双方会由组委会主席亲自抽取，完全随机，但每次都有神奇的对决，神奇的结果。”
“肯定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节目效果啦，哪有那么多玄学……”
“哼哼，走着瞧吧。”
“啊，真是等不及开幕式了啊！”

第167章 公务职位就是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2017年12月24日
在场外观众等候得心急如焚之时，青空比武场内，一切也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之中。
当然，有条不紊这个词，用的实在有些春秋笔法轻描淡写，任何一个亲临现场的人，对此怕是都难以苟同。
……
“幻阵那边二次确认还没做好吗？！天工院的人到底能不能做？不能做立刻换人！愿意承接工程的人多得是，告诉柳院长，十分钟内不给我答复，我不管别的直接换人，若水门的门主已经以性命担保，就算他们现在接手也能在一个时辰内布置好大比幻阵并接受检验！”
“安保检验程序走到哪里了？不，用不着你提前赶时间，给我按照程序把每一步都走到位！今天这场大比，光是入场的就有超过五万人，外面广场上还有几万观众，出一点问题，我等你提头来见！还有，告诉门口的安保，不到时间，一律不许放行，别跟我说外面挤成罐头，就算挤成肉汤了，不到时间也不许开门！对，谁也不能进！除了工作人员，那些拿观众票的都给我老实在外面等着，对，就算我爹也不行！出了事让他们有胆量之后找我当面说，敢在现场扯皮的就直接叫安保拿下！有反抗的就照死里打，对，我说的！”
“选手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缺席的？啊？我就是问问，用不着多管，之前都已经通知好了，自己到不了场是自己的问题，咱们没义务伺候地那么细。对，谁家的选手都一样，我们李家的种子选手也是全程自助服务的，没谁理应那么娇气！”
青空比武场主赛场主席台前，一个身材娇小玲珑，却盛装华服的女子，正以惊人的气势同时处理着十余项工作。
围在她身边汇报工作进度，等候指示的有五人，摆在女子手边，不断发出声响的传讯灵石有三块，还有两封即时通信纸摊开摆在桌上，上面不断浮现出发自远方的字迹。
一时间，女子不得不分心十用，化作十头二十臂的洪荒巨兽，疯狂运转。
老实说，陆莘感觉自己真的有爆炸的趋势了。
然而作为此次青云大比最终阶段的负责人，这些工作却是责无旁贷。
十年一度的大比，不单单是年轻修士的盛会，更是整个青云城上百万人，整个青云周边地区数百万人的盛会。李家作为青云城的主人，承办盛会是义务，不容推脱的义务。
而要成功组织起这样一场规格空前的盛会，耗费的精力也就可想而知。哪怕这样的大会已经在青云城内举办了73次，前人早就总结出一套成熟的流程，各项环节都有了合作多次的大型承包商，然而实际工作中依然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难题，令主办方殚精竭虑，甚至油尽灯枯。
事实上，自从第53届青云大比组委会主席因过度疲劳而心力衰竭，组委会的标准流程中就加入了关于抢救过劳工作人员的内容……
陆莘只但愿自己不要用到那份应急预案……
忙了不知多久，陆莘忽然觉得身旁压力一轻，恍惚间，才意识到手里的工作终于是告一段落，那些围在身边如同饿狼啃食一般的汇报者们已经全数被打发走，手边的传讯灵石已经全部关闭了通话，而自己在无意识间也写好了最后一封即时通信，交代清楚了赛场设置的工程问题。
哇，我还真能干耶，居然真的在短短半天时间里把堆积至今的工作一扫而空了！
带着一丝感慨，陆莘疲惫地坐了下来，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而就在此时，余光之中，她的手边忽然多了一只茶杯，里面盛放着清澈透明，却香气浓郁的茶水。
“天仙茶，可以恢复疲劳。”
这个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幼，仿佛无数人异口同声，声音传入耳中，让人浑身清凉。
陆莘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乳白色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自己身旁。
下一刻，陆莘想起这人身份，连忙起身说道：“见过仙使……”
男子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只是来这里随意看看。”
陆莘愣了一下，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果然感到一阵舒爽蔓延周身，方才的疲劳顷刻间就退散了许多。
放下茶杯，却发现那乳白面具的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哈，圣宗仙使……”
陆莘摇摇头，发出无谓的感慨。
这位来自连天城的仙使大人，一直都是这么神出鬼没。半个月前的清晨，他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李家大院门前，彬彬有礼地敲门拜访，送来了一封以圣宗宗主名义签发的信函。
内容倒是平平无奇，大意是祝愿本届青云大比成功召开，青云城的修仙事业越发繁荣昌盛。此外，信函表示，圣宗仙使只负责裁判比赛结果，其余一切环节均由青云城自行安排。仙使无需他人提供食宿，只要大赛开始后，为他留一个观众席位即可。
这样的书信也算是老生常谈，基本每一次青云大比，圣宗使者都会带来几乎一模一样的信函，就连字迹都没什么变化。
只不过比起以前的那些使者，这一次前来的仙使，显得更为飘忽不定。半个月间几乎没再出面，只偶尔与大赛组委会的人士简单沟通了一下比赛事宜。此外，就连三大世家的那些大长老也都判断不出他的行踪。
为此，人们也不免多了一些猜测。以往的圣宗使者，虽然立场严守中立，却不排斥与三大世家和一些大型宗派的首脑建立联络，就算不为自己，也算是为加强圣宗统治出了一份力。
一般来说，圣宗使者会提前半个月到一个月出现在青云城，之后就全程参与比赛组织，对赛程和选手等问题提出指导意见。有热心的还会动用自身仙术，参与场馆搭建等。
而这位仙使，却对一切都若即若离，甚至三大世家想要邀请他参加酒席宴会都找不到人……
“大概这就是仙使和宗使的规格不同吧。”
对此，有的人想法很多，陆莘倒是没有所谓，人家不来多事，她还乐得清闲，手头的工作堆积如山，能少一事算一事。
毕竟，事情太多，她也难以确保自己能压得住火气。
某个本该负责一切，却在关键时刻当了甩手掌柜的家伙……等大比结束，有他好看！
想到那个人，陆莘心中既是恼怒却也有甜蜜，纠结了一会儿，猛然想起一事，不由轻轻拍了脑门。
见鬼，怎么把大事给忘了。
吸了口气，陆莘运转神识，直接联系到了自家夫君。
“风云，你的开幕词写好了没有？”
“……”
“李风云你别给我装走神！”
“啊莘儿你好，我刚刚在思考无限灵力场下的三式真元变换问题，你觉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如果再不把开幕词写好，你就死定了！”说到这里，陆莘简直气不过，“明明那么简单的东西，你实在不会写，照着前几次的抄啊！我连范文都给你准备好了！”
“……其实我的开幕词早就写好了，是你们非要我反复改的嘛。”
“废话！谁要你在开幕式的时候畅谈风云化神诀了！？”
“我认为以学术话题作为开场白，有利于提高青云大比的学术氛围。”
“不许狡辩！”陆莘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李风云揪出来重锤敲打，但此时距离开幕式只有不到一个时辰，实在浪费不起那个时间。“赶紧把你写完的拿来我检查！”
“好。”
过了一会儿，陆莘眉头微微舒展：“虽然还是差了些意思，有些需要提及的门派，文字笔法上略有欠缺，不过将就着可以了吧。接下来就是临场发挥，我不指望你像钱家人那么八面玲珑，朗读个开幕词都能声情并茂甚至声泪俱下，你就老老实实把这篇稿子念完就可以了。我就一个要求，不要走神，听明白没有，绝对不许念到一半忽然走神！那既是对所有观众的不礼貌，更会严重影响你和家族的声誉！”
李风云为难道：“要我不走神？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好歹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
“你的适应时间都拿去修改稿件了！”陆莘气得跳脚，抓过天仙茶一饮而尽，勉强压住了火气，“如果你这次会场上胆敢走神，之后一个月，你都没饭吃了。”
“什么！？不要吧？”
“我不是开玩笑！到时候你敢走神一个看看！”
说完，陆莘便切断了通讯，顺便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而后，陆莘心中一惊，连忙四下看了看，身边倒是没有其他人，总算是让人松了口气。
开幕式马上就要开始，届时不光是李风云要在万众瞩目下致辞，她作为主要嘉宾，也将在主席台前接受观众的目光洗礼，一定要保持自己的最佳状态……
想到此处，陆莘开始运转功法，以金乌真元洗涤周身，净化神识。而出神间，她忽然想到。
当初，沈月娥那家伙，死前大力促成自己和李风云的婚事……难道是一种报复行为吗？！

第168章 新人偶像李风云
2017年12月24日
下午的时候，青空比武场前的广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持票准备入场的观众，买不到票只能等着大广场水幕投影的吃瓜群众，在人潮缝隙中攒动着贩卖黄牛票的黄牛党，带着符印袖标和元磁棍积极抓捕黄牛党的执法队员，推着餐车十倍高价贩卖零食的小贩们……无数人一道将本来还算宽敞的空间活生生变成了罐头模样。
一个满载着热情与怨言的罐头。
“我的天啊，开幕式什么时候开始啊……我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半年了啊！”
“先让我们进场行不行啊？快挤死了啊，我们有一等票啊，能不能优先进场啊！”
“卧槽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我们下等票就是纸吗！？”
“活见鬼了，我记得八年前的时候，这片广场的承包商就说要用仙术将此地拓展为洞天福地，方便盛大活动期间容纳更多人群，后来还跟管委会申请了经费……那笔经费最后都喂了狗吗！？”
“好像说是扩展空间的仙术，会扭曲周遭地底灵脉和天地灵气，产生不良辐射，造成各种不治之症，施工时被周围居民拉横幅抗议，就不了了之了。”
“妈的智障啊！”
地面上是如此情形，而半空中专供修士们使用的几个入口，也被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们塞得暖暖的涨涨的，其中不乏一些性情高冷，习惯隐居深山老林的古修士，可如今为了观看一场青云大比，也不得不享受着与陌生人肢体摩擦的销魂滋味。
如此众多的人群，尤其这里面还有大批修为不俗，实力惊人的修仙人士，在如此有限的空间里挤作一团，青云城自然要拿出最大程度的力量维持秩序，广场周边，超过二十名排山境以上的大修士，依着青云比武场外的群星阵镇压全场，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安全问题。
顺便根据场内气氛的火热程度，适时释放真元，以群星之力暗暗为场中的人群施加轻效催眠术，让他们莫名产生愉悦，以抵消环境的不快。
至于少数意志力薄弱之辈，受群星之力影响，结合吊桥效应原理，在与陌生人群的摩肩擦踵中找到异样快感并沉迷其中之类的事情……只能说是历史大潮中的小小插曲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就在群星阵都要镇压不住人群时，一阵响亮的钟声在青空比武场的正门口激荡而起，两扇淡青色的大门缓缓开启，与此同时，周边及半空数十个入口同时开放。
比武场终于开启入场了。
……
大约半个时辰后，原先拥挤在广场上的人群已经消失了大半，留下的只是一些没买到门票，只能观看免费的水幕投影的吃瓜群众。
透过比武场正门上那数十丈长宽的巨大水幕，比武场内的画面被实时投影出来。
开幕式的场地是在青空比武场的一号主赛场，一个直径数百丈的正圆比武场，数万个观众席围绕在场地四周，从画面看去已是人满为患。
场地上空漂浮着巨大的倒计时数字，而当场外水幕画面点亮时，那个数字已经变成了10。
几秒钟后，倒计时结束，开幕式正式开始。
一口青剑宛如流星一般从天而降，斩断了最后的那个0，深深地刺入地面。
此时画面的焦点随之转移到地面，只见一片荒芜干枯的土地上，那口直没至柄的青剑仍在微微颤抖着，消化从天而降的余波，片刻后，随着颤抖，青剑融化为水一般的绿意，渗入四周干枯的土壤，令大地随之焕发生机。
草木，河流，逐一成形，而后则是各色生灵，飞禽走兽陆续出现在场地中，直到最终，人类开始聚集于此，建设自己的家园。
最初是茅庐窑洞，一圈简陋而单薄的木栅栏圈出了一个寒酸的领地，随着时间飞逝，圈子开始快速扩展，圈内的建筑变得更为精致更为宏伟，数量也越来越多，木栅栏变成了砖石的厚墙，最终又演变为无形的仙术之阵。期间，有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最严重时几乎将大半个城池摧毁殆尽，另一切都不得不从头开始。然而无论承受多大的苦难，这座城市的人都不曾放弃希望，一抹青意始终在大地上屹立不倒。
这是青云城从无到有的历史，每一次青云大比时，都会有这样一段画面，提醒着后人，青云城的今天是何等的来之不易。
青云城的建立之后，则是群星璀璨的人物历史。最初的开荒团队，两千年历史中屡次挽救危亡的英雄烈士，无数前人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画面中闪过。
最终，来到了青云大比的环节。历届冠军的画面，紧跟着青云城的那些英雄人物们闪现出来。
早期的只是一闪而逝，越到后来，画面也就越是清晰，而最近的五届冠军，更是用精致的画面展现了他们生平所学之精髓，以及夺冠时的精彩瞬间，画面之外，还以多种语言的文字附加了详细的简介说明。
1957年的青云大比冠军是李道工，一个英年早逝的李家奇才，决赛场上，他以一手精妙绝伦的龙牙剑术，以碾压般的姿态击败了来自陆家的对手。19岁的李道工对龙有着独到的领悟，他自创的龙牙剑直至今日都未能找到合格的传承者。
可惜李道工在夺冠后不久便因一次大意的探险，死于边荒混沌之地，而他的陨落也标志着李家几十年来的不断衰弱——期间李风云的崛起曾一度让李家人看到中兴的希望，却与李道工一般，因一场不幸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画面来到了1977年冠军何以若，青云城何泉剑庄少主——也是如今的剑庄庄主。此人才华非凡，却受限于家族出身，以及机缘不足，尽管少年时代才华横溢，最终却未能晋级大陆巅峰。当然，将一个近乎草台班子的剑庄，在几十年间发展成青云城内排名前十的宗派，何以若已经对得起冠军的头衔，以及当初圣宗使者的馈赠。
之后则是1987年冠军陆荒，以及1997年冠军陆隐——一对年龄相差11岁的兄弟，在陆家大院，这两人算是出身平凡，却都有着非凡的天赋与毅力，靠着陆隐陆荒两兄弟，陆家曾经一度有望实现史无前例的三连冠。那也是陆家风头最盛，影响力最接近李家的时候。在那个李风云意气风发，威名横扫相州大陆的时候，陆家这两个冠军极大保全了自己的威名，然而到了相州历2007年，陆家寄予厚望的天才修士却败给了散修出身的李庭书，且赛后陆家许下重金都未能收买李庭书归入陆家，三连冠的幻梦由此破碎。
最终，时间来到了2017年，在李庭书的头像消失后，一个模糊朦胧的人物虚像浮现出来，象征着尚未确定的本届冠军。
在巨大的虚像下方，则隐隐约约地浮现了几个略显清晰的轮廓，那是截至目前，最被大众看好的几个明星选手，如李婉晴、钱烨、陆方尘等均在其中。
随着画面的变化，场内数万观众的议论声也持续不断，粉丝团们各自呐喊着自己支持的选手，不断晃动着荧光蜡烛，将场内气氛逐步推向火热。
而就在少女们拼命呐喊着王九与李婉晴时，一个略显孤高的身影出现在场地正中。
下一刻，灯光聚焦在那人身上，将一身朴素的白袍映得闪亮如银，散乱的须发随风激荡，显出几分沧桑。
与此同时，那人的画面被放大投影到了场地正上方，令场内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
那是青云城李家的家主，李风云，也是本次青云大比组委会的主席。
“哇，是李风云诶！想不到他真的还活着！？”
“是啊，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死了呢，听说他在十几年前痛失挚爱后心哀若死，之后就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一直有消息说李风云其实早就死了，现在的李风云是李家特意找到的替身，用来支撑门面。实际上李家大权早就被他的兄弟和妻子瓜分完毕了。”
“啊啊这个我也听说过，据说现在管理李家大院的根本不是李风云，而是他的妻子陆莘……如果李风云真的还活着，不至于放权放到这个地步吧？”
“诶诶，你们看，他长得还挺帅的嘛，虽然看起来有点老，但是成熟大叔也不错啊。”
“……你能不能关心一点有用的东西？！”
就在无数观众的议论声中，李风云挠了挠头，清了下嗓子。
顿时，他的声音通过符印传遍全场乃至全城。
“那个，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2017年第74届青云大比，我是本次青云大比组委会主席李风云，根据制度流程呢，下面需要由我来致开幕词。但是我这个人习惯不好，很喜欢走神，若是念到一半忽然神游天外，对大家都很不礼貌，也会影响我的个人形象。莘儿还说，若是我敢在这种场合走神，就一个月不给我饭吃……我当然不想饿一个月肚子，但这讲话稿几经润色，实在长的离谱，我思前想后，确实没把握能全程读下来不走神，所以干脆我把讲话稿展示一下，大家自己看吧。”
说完，李风云将一叠厚厚的稿纸摊开，以投影法术展示在了赛场上方。之后，他完全无视了场内外的哗然，自顾自地低下头去，神游天外起来。片刻后，他更是丧心病狂地转身走人，将场内数万人晾在身后。
主席台上，一个娇小玲珑却华服盛装的女子二话不说，咕咚一声晕倒过去。
但与此同时，场内却逐渐响起观众们的雷鸣一般的叫好声。
“干得好啊李家老爷！”
“这才是修仙者嘛！那帮一讲话就一两个时辰的官僚也配叫修仙者！？”
“不说人话还占用群众时间的都去死好了！”
“李风云我要给你生孩子！”

第169章 气秃
2017年12月24日
李风云别开生面的开场白，让场内的气氛陷入诡异的火热之中。
尽管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士都为他的洒脱而深深皱眉，但来自场内数万观众的齐声欢呼，却让他们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尤其是，那位坐在主席台最后排，存在感稀薄到几近于无，却令任何人都无从忽视的，戴着乳白色面具的男子……始终不置一词，这就更加让事情耐人寻味。
以往的类似规格的大比，参与开幕式的圣宗使者，纵然立场中立，却不会不食人间烟火。开幕词的好坏，总会得到一两句的点评，其中热心的使者甚至还有参与开幕词起草的。
如今这位圣宗仙使对李风云不置一词，究竟是默许还是隐含不满呢？
而就在许多青云城的修仙界大佬们陷入沉思之时，开幕式的环节依然在继续。
李风云退场后，开幕式的节目正式开始。
瑰丽宏伟的大型幻阵，精彩纷呈的歌舞节目……观众们的激情尚未消散便被再次点燃，人们持续不断地欢呼惊叫，为越发精彩的节目喝彩。
与此同时，在赛场最前排的观众席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毫无顾忌地打了一个呵欠。
“好无聊啊……这都是从哪儿请来的城乡结合部艺人啊，媚俗，臃肿，毫无亮点。尤其是那些娘炮似的男人，隔着两层法阵都能闻到一股恣意滥交的臭味。哼，我旁边的死肥宅的臭味都快遮不住了。”
女子身旁，一个胖球似的少年讨好地赔笑道：“婉晴姐，我那个，已经用了香水了……”
“死肥宅牌的香水么？你倒是挺会支持自家品牌的嘛……而且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李婉晴有些奇怪地侧头看去：“你不是在预选赛就被淘汰了么，这里可是选手席啊。”
李新宇笑容更加尴尬：“那个，内门有个妹妹强冲境界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所以我拿到了替补名额。”
“还可以这么操作咯？啧，大家族的特权真是丑陋。”李婉晴毫不客气地批评着自己正在享受的大家族特权，又说，“加油啊，可别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李新宇有些惊讶，而后连连点头：“多，多谢婉晴姐，我会加油的……不过，你不是要参加开幕式节目表演么？为什么……”
“不去了。”
“啊？”
李婉晴说道：“我不去了啊，灵猫计划的确被邀请了，但只邀请了轻茗妹妹一个，据说是组委会认为我的参与会引起至少一半观众的强烈不满……虽然我提出这种筛选有利于淘汰不良观众，并且余下的那些妹子们很可能愿意为了看我表演多花一倍的票钱，但好像他们没有听进去，所以我只能坐在这里批评那些城乡结合部艺人了。”
一边说，李婉晴一边毫不客气地对着一对引吭高歌的男女歌手大声喝倒彩。
李新宇旁边看得不解：“那两人……水平其实还是不错的呀。”
“你是没听过我唱歌吧？”
“没，没敢去……”李新宇老实答道，虽然他是很好奇李婉晴穿着超&#183;短&#183;裙唱歌跳舞的模样，但是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围观，他是万万不敢的。
“嗯，聪明。”李婉晴拍了拍李新宇的肩膀，然后解释道，“在青云城郊，或者青峰山下那种地方，那两人算是不错的了，但这里可是青云城，这种水准的艺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唯一的优点也就是身价足够便宜而已……真是见鬼了，这次青云大比有那么缺钱吗？！钱家人的钱呢！”
“喂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把我们钱家当什么了？”
李婉晴话音未落，旁边就响起一个很不服气，活力四射的反驳声音。
“哟，钱玥？”李婉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转过头去，“出关了？”
“哼，那是当然，我爹还妄想关我一年，想得美！”钱玥骄傲地挺着胸。
而在钱玥身后，几名钱家人都不约而同露出痛苦的表情。
让钱玥提前出关，并拿到正选赛名额……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钱家大名鼎鼎的钱老大，被这个宝贝女儿气得一夜秃头——熊熊怒火在排山境的真元催动下化为实质，直接烧光了他的头发……
但另一方面，这熊孩子的智计百出，古灵精怪，又让钱龙舍不得认真处置她。自己四个孩子里，只有钱余算是继承了他的经营才能，然而论及手段多样，阴谋诡计，就连钱余也屡屡被这个小丫头折腾得惨不忍睹。
其中固然有钱玥仗着自己幺女身份，肆无忌惮的地方，但纯粹从智力角度考虑，两人的差距也是明摆着的。可惜钱玥这丫头又是恋爱脑又是瞎胡闹，让钱龙万万不敢把大事交给她来做……
“唔，恭喜你咯，过来坐？”李婉晴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事实上她身边基本全是空位，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坐在距离她至少两排的地方。
钱玥哼了一声：“才不要呢，这边视野才好。”
说着，还不由自主向后缩了一下身子。
这个小动作却让很多钱家人眼前一亮，仿佛黑暗中看到了希望。
说到底，这无法无天的小公主，原来也是知道害怕的啊……
钱玥皱了下鼻子，冷笑道：“啊，我是怕婉晴姐，但我可不怕你们！敢笑的就给我笑出来啊！”
钱家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包括钱烨在内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说来，王九先生在哪儿？他也应该在选手席啊。”
话音未落，就听选手席的角落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边。”
钱玥惊喜地转过头：“王九先生！？你怎么做到那么偏僻的角落去了！？”
原来王九一直都坐在选手席方阵最偏僻的位置，而今天他存在感又出奇稀薄，从始至终居然没人发现他！
王九解释道：“这边视野最好，从几何学来说，这个位置能够最大程度观看到赛场内的精彩瞬间。虽然从表面上看，位于选手席中央的位置视野更开阔，但实际上大部分决赛的精彩瞬间并不发生在赛场正中央，所谓开阔的视野并没有实际意义。此外角落受到的噪音干扰最小，更不会让我浪费宝贵的精力应付无谓的社交。”
钱玥听了，先是愕然，随后露出惊喜的笑容：“王九先生果然学识渊博，一开口就让我好受启发！”
一边说，一边蹦跳着来到王九身边，贴身坐下：“那个，能不能再我讲一下几何学啊？”
结果人还没坐稳，就被人拎着脖领子提了起来。
不知何时，一个一脸铁青色的光头中年人站在钱玥身边，两只眼球几乎瞪出眼眶，鼻孔中更是喷出灼热的气流。
此人身上气势之强，让选手席上诸多青年才俊都不得不退避三舍，唯有寥寥数人如李婉晴、陆方尘这等级数的，在皱眉之后，还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身形。
而反应最轻的自然是王九，见了此人后便笑着点头致意道：“钱先生，晚上好。”
钱龙哼了一声，心中有一些惊讶于王九的抗性之强。而后点头回应了一下，却因怒火满溢，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带着扭曲而狰狞的申请，钱龙恶狠狠地转头盯着手上那个不省心的熊孩子。
钱玥修为浅薄，显然没法像其他人那么挥洒自如，浑身抖如筛糠，不停挣扎道：“申请意志屏障，救命啊，变态大叔虐待幼女啦。”
“胡说八道！”钱龙气得比钱玥抖得还厉害，“有你这么跟自家老爹说话的吗？！”
说着，他顺手撑起一道屏障，却是遮蔽了其他在场看客的视线，而后将钱玥拎得更高，吼道：“你就非要气死我吗？”
钱玥讨好地笑着：“爹您徐娘半老……不对风华正茂，哪有那么容易死啊。”
“你！？”
“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才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才不管不顾地去靠近王九呢。我是想着，他是此次大赛中，咱们家最大的敌手，若能知己知彼，或许就能找到胜算呢。”
钱龙拧起眉毛：“真的？”
钱玥大方地说道：“您就当真的听嘛，这样对您的心脏也比较有好处。”
“你这不肖女！”
没等钱龙发火，钱玥总算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爹，认真地说哦，刚刚我虽然接近王九先生的时间太短，但我认为他身上是有弱点的，烨哥若是拼尽全力，绝对有胜算，所以咱们家真没必要抱着止损的态度去执行那些方案。”
钱龙不屑地哂笑：“说的跟真的一样，你不过就是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能看出人家的弱点？那小子真元波动虽然不强，至少也高你几级！之前陆家的小子想用阴阳异瞳看他虚实，险些被晃瞎掉，就凭你能看出什么名堂？”
“我又不是用肉眼看的，爹，你信不信，不用烨哥出手，单我就能打败王九先生。”
钱龙若非怒火仍未退尽，此时简直想笑喷出来。
“就你？！”
“不信的话咱们打赌吧。”钱玥跃跃欲试，“就赌家主之位如何？爹你若是输了就传位给我。”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草率的？”说到这里钱龙自己都觉得不对劲，这是草率不草率的问题吗？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的瞎胡闹！
“既然觉得我胡闹，就来打赌嘛，我能赢王九先生，敢不敢赌？你赢了，我以后老实听话，再也不惹你生气，要多乖巧有多乖巧，我赢了，就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反正我看你们也不一定有我做得好。”
钱龙冷哼一声，还真不敢乱下注，这古灵精怪的贼丫头，说不定还真的……等等，难道说，她是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已经和那个王九有了儿女私情，所以才……想到此处，钱龙心里简直像是真元爆裂，天地翻覆。
“爹，你不会是在胡思乱想什么私订终身之类少儿不宜的东西吧？”钱玥眨着眼睛，摆出纯真无邪的姿态。
“胡说八道！”钱龙骂了一句，语气却跟着放缓了不少，“家里的方案都已经执行过半了，甚至已经有大笔资金注入到王九的盘面上，现在收手，哪有那么容易？”
钱玥撅起嘴：“你们这些人又趁着我被关禁闭的时候瞎决策，真是蠢透了。撤回最开始的那批资金倒也罢了，反向押注到王九身上，这事也太扯了吧。”
下外围押注其他人身上，这种事说来的确不光彩，钱龙哼了一声，也不多做辩解：“大人的事，小孩子懂什么。”
钱玥说道：“我的确搞不懂，你们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这么蠢……算了，咱们就走着瞧吧。”

第170章 学术与理论
2017年12月24日
在钱家父女浑然忘我地在屏障中对话时，却全然不知自己的对话已经落到了外人耳中。
钱龙的屏障以排山境的真元催运而发，屏蔽效力非同小可，哪怕同境界的高手，若非耳聪目明，有类似阴阳异瞳之类的神通，否则很难看穿。
除非是有人提前就在屏障内布下了无形的百锁藤和剑眼灵珠。
这两个都是从剑世界中外放出来，用以采集画面与声音的。本身并不具有看破之类的神通，却胜在隐蔽难查。钱龙从未见过这等洪荒时代的奇物，随手展开的屏障便不慎将这两个东西笼罩在内，对话场面自然就全部被王九采集了下来。
而他的屏障又无法隔绝百锁藤、剑眼灵珠和剑世界本体的联系，所以王九虽然坐在屏障之外，却对里面的对话一清二楚。
王九并非故意偷听，只是从提升观看开幕式的效果的角度考虑，他需要同时在选手席的几个点上采集画面与声音，才能得到最佳观看体验，却不料钱家父女主动送上门来。
老实说，听着屏障里钱家父女的对话，王九心中微微感到了一丝惊讶。
钱玥那丫头，眼光着实毒辣，短短一瞬间，居然就看出了自己现下的弱点。
虽然从硬实力上来说，经过7个多月的剑世界重建，现在的天外神剑拥有的力量已经远远凌驾于一群云涌境上下的小菜鸟之上，哪怕本次大比中的佼佼者如李婉晴、钱烨等人，在他手下也不可能走得出五招开外。
但是战斗的胜负并不只是取决于绝对力量的强弱。
这一点，目前为止，只有经常跑来沈园修行的李婉晴看出过端倪，却也不敢确认。坐骑沈轻茗受限于智力水平，虽然朝夕相处，但还完全摸不着头脑。
想不到这钱家的小丫头倒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问题所在。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兴趣教她几何学了，本来还想用她智商水平未必足够为由婉拒……想不到这个钱玥倒是可塑之才。
除了几何学之外，其余几种需要较高智商的学问也都可以传授给她了……不对，用传授这个词并不准确，应该说是共同探讨研究。
想到此处，王九又有些感慨。
当初决战之前，商斓妃特意选了个无人之时，将两册修行秘籍交给他，说是她毕生仙道修为和智慧结晶汇聚而成，神通非凡，对天外神剑也有奇效。
只是这两册秘籍，非要智商奇高之辈方可研习，甚至如王九这种智商指数高达9点的，也需要专人引导方能顺利入门。智商不足的若是勉强修行，只会害人害己，所以此事还需保密。
商斓妃说话向来是掷地有声，王九自然对她毕生所学之集大成者报以极大的期待。两人约好，待大战结束，九州太平，商斓妃便引领王九参悟此法。
可惜商斓妃并没来得及带领王九入门就死于魔皇之战。如今王九空有书册却无法入门，更不知如何将理论化为实践，多少算是苏醒以后的一大憾事。而钱玥既然表现出了足够的智商，不妨与其一起研讨。
剑世界中，王九的剑灵本相伸出手来，从虚空中凝结出两册古籍。
《女性修士肉身解析》、《激情释放的实战应用理论》。
老实说，这两册书，王九已经翻阅过几次，内容有些意思，却实在不能理解究竟玄奥在何处。
王九想到，这多半就是商斓妃所说的入门难关吧，希望钱玥这孩子能以她的异想天开，与自己联手破解书册中的谜题。
……
而此时，钱龙屏障内的对话仍在继续。
“爹，既然没什么事了，就放开我呗，我还要和王九先生学几何呢。”
“做梦去吧，你这死丫头在想什么，我还不知道么？！”
“诶，爹你是怎么知道我想在你头上画猫猫的？”
“你！？”
钱玥嬉笑道：“爹，我是为你好嘛，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嘛，本来就相貌凶恶，现在又没了头发，小朋友看了你的脸都会哭出来，这多不利于咱们家族和气生财的家训嘛。”
“你以为这是谁气的！？”
“所以我在想办法弥补嘛，我想若是在你头上画几只肥肥可爱的橘猫，一定能让老爹您显得憨态可掬，就算是小孩子们也愿意和你一起玩耍……”
“你给我住口！我告诉你，在你未满18岁之前，少给我打早恋的主意！”
“18岁？哪有这样的？”钱玥撅起嘴，“可是你看婉晴姐，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妻妾成群了。”
钱龙怒道：“你还想效法李婉晴！？”
“她可是好多姑娘们的偶像呢，爹你若是敢说她坏话，小心被家里女眷们冷落。”
“……”钱龙愣了一下，冷哼道，“无论如何，我意已决，18岁之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练功升级吧！”
“18岁啊，好吧。”钱玥点头，“我答应你。”
钱龙眯眼凝视：“真的？”
“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信誉可言的吧！？”
钱龙哼了一下，松开了屏障，然后下一刻就见钱玥一脸甜蜜地冲向王九。
“王九先生，爹同意咱们的婚事了。”
钱龙一口血梗在喉咙里！
他一把抓住钱玥的衣领，再次将她隔空提起来，然后一边喷着血一边怒吼：“你又在干什么！？”
钱玥眨着眼睛：“爹你又这样霸道不讲理了，明明你答应过18岁以后就不干涉我了。”
“我……你2003年1月的生日，什么时候变成18岁了！？”
钱玥骄傲地挺着饱满的胸：“人家身体18岁了嘛。”
噗！
这句话因为没有钱龙的屏障，选手席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不知多少多少人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刻尿遁屎遁姨妈遁……
唯有前排的李婉晴大声笑出来：“说得太好了，你们钱家这一辈的四兄妹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了，有时间一起喝茶哦。”
“诶，诶嘿嘿，那个，还是等我和王九先生成婚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怕挡不住你的手腕啊，万一做出对不起王九先生的事情……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婉晴姐你也一起拉入后宫，诶哟爹你干什么拧我耳朵啊，我的耳朵也18岁了！不用验货啦疼疼疼啊……”
接下来，钱玥就带着一连串的惨叫声，被钱龙拧着耳朵带离了选手区。
“啊，真可惜。”王九看了，不由惋惜，钱玥这一走，很可能再次被关禁闭，那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钱玥研讨商斓妃留下的那两册课题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了。
沈轻茗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虽然嘴上没有明说，却通过各种婉转的方式——通过李婉晴转告的方式，告诉王九，希望他能帮忙用符印录下自己表演的节目——虽然青云大比之后，整个开幕式都会由官方记录下来。但前面几届的符印录影效果都饱受恶评，很多观众视角的录影效果都更好一些……
随着一声轻快的音乐响起，场地内升腾起一片粉色的烟雾。烟雾过后，整个场地都画风一变，宛如童话一般，充满了梦幻色彩。
糖果样的花草树木、软绵绵的山峦与大地，各种神态拟人，头身比惊人的可爱动物。最后，则是一身粉衣粉裙的沈轻茗，口中轻吟着悦耳的歌曲，跳着迷人的舞步轻盈登场。
王九在场下早就备好了符印，稳定好角度后，便安静地开始录制这些画面。他所在的位置，虽然不是视野最为开阔，却是展现少女魅力的最佳角度……
沈轻茗或许智商指数平平，却无疑有着远胜过一般人的顽强和坚韧，这几个月来她一边准备青云大比，一边也没有放下偶像的工作。而王九也非常热心地为她设计了全新的舞步，魅力四射之余，其实也是一套威力相当惊人的功法。当然，修行难度同样惊人，但沈轻茗却咬牙坚持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就在王九为坐骑的成就感到欣慰时，耳边传来李婉晴的声音。
“喂，你坐那么高干什么，这边视角才好啊。”
王九回道：“不，经过我精密的计算，最佳的观赏角度是在我这里，从几何学……”
“少跟我扯几何学啦，再多的理论也不可能比得过我的实践啦，过来看看就知道。”
王九皱了皱眉头，用操行阵稳住符印，一路向下走到了李婉晴所在的第一排，坐到身旁。
“唔，很好，受限于高度，舞蹈演出的一半场景都看不到了。”
李婉晴笑道：“有那么漂亮的灵猫妹妹，还看什么场景啊，诶诶诶注意了，待会儿她就要跳过来了！”
一边说，李婉晴一边拿出了一枚超高级的录影符印，清晰度秒杀官方所用的所谓商务版，简直价值连城。
王九一看就惊了：“你还有这种好东西！？”
“哼哼，经典时刻，当然要用最高级的道具了！为此我可是不惜倾家荡产了！”
李婉晴开启符印，一脸压抑不住的兴致勃勃，嘴里则念念不休：“你说的什么几何学我是不知道，但是经过我几次彩排时的暗自观察，以及全神贯注的精心推演……这里，只有这里，才是整个赛场上唯一一个能够看到最精彩画面的地方。当然，我前后这两排座位也多少能看到一些边角料，不过还好我靠着个人魅力把他们都感化到后面去了。这种画面，必须由我独享！”
话音未落，只见沈轻茗脚踩舞步，轻盈如猫一般地路过了选手席前，随着身姿起伏，粉色的裙角灵巧飞扬。
而在李婉晴这个最低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
“纯白色！”李婉晴高举双臂，长身而起，“角度万岁！”

第171章 锦鲤轮盘
2017年12月24日
“呼，呼，呼……”
粉衣粉裙，娇小玲珑的少女，踩着欢快的步子，带着一头晶莹的汗水来到了观众席中的选手区域。
随着少女的靠近，四周不断传来惊呼与欢笑，而如今的青云城中，能如此为人带来快乐的屈指可数。而有着这般惊人的美丽身姿的更是别无分号。
沈轻茗进入选手席后，四下张望了一番，脸上浮起笑容，快步来到了第一排，坐到了王九身旁。
“你搞什么啊，坐这么偏僻的位置，而且怎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啊。这边座位很紧张吧，后面都挤成罐头了。”
王九想了想：“刚刚李婉晴坐在我旁边。”
“诶，婉晴姐？”
“嗯，刚刚说要去洗手间释放一下激情。还在的时候，周围人都躲得很远。”
“真是的，躲什么嘛，婉晴姐又不是洪水猛兽。”
随口抱怨着，沈轻茗当然也知道李婉晴的赫赫威名，在李婉晴的淫威之下，哪怕挤成肉汤，那帮正赛选手也绝对不敢靠近前几排……或许她已经不是如今最大的夺冠热门，但绝对是所有人最不愿意得罪的人中排在首位的。
坐定后，沈轻茗笑着拍了下王九的肩膀：“阿九，我拜托你的事情呢？”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看到王九旁边的座位上摆了一枚符印，双眼不由一亮：“哇，我只是拜托你找个好角度，录影的话用一般符印就可以了，你居然还买了这么珍贵的！？”
说着，也不待王九分辨那并非他的所有物，沈轻茗已经如灵猫扑击一般，一伸手就抓起那枚超高级的符印。而后少女输入真元，带着甜美的笑容，准备观看自己方才倾尽所有而展示的优美舞姿，再然后……
……
而当李婉晴带着一身轻松回到选手席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斥巨资采购的录影神器……那破碎不堪的尸体。
霎时间，李婉晴血液凝结，全部世界陷入黑暗。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靠着强横的真元修为，逐渐将凝结的血液循环重新启动，黑暗的世界中也重新出现了光彩。
万幸……真的是万幸，她是一个做事讲求谨慎万全的人，尤其是关系重大的事情，她从来都会藏一张底牌。
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没有带上符印的确是一大失误，但这个失误，也有一小半是因为，她其实胸前还藏着另一枚小型备用符印。
虽然录影效果要比那枚奢华旗舰版要差上不少，许多高倍放大，全角度拍摄等功能都没有，但基本的录影功能还在，而且存在感稀薄，录影时非常隐蔽，从实用性的角度来说，比那个奢华旗舰版还更胜一筹。
正在心中庆幸时，李婉晴忽然听到王九开口对沈轻茗说道：“所以我就说了，你这种暴力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毁掉了这个符印，你又能消除她脑中记忆不成？就算你能消除她的记忆，可她方才在胸前还戴了一枚小型录影符印，留了备份，所以……”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化身猛虎，以云涌境高手都难以捕捉的神速身法冲到李婉晴面前，一拳就讲备份符印打得粉碎。
李婉晴不由悲鸣：“王九你为什么要出卖我！？我明明答应你之后会和你分享影像的啊！”
王九自得道：“我智商奇高，过目不忘，看过的画面全都记得下来，何须影像分享？”
“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死吧！”沈轻茗愤怒地挥舞着灵猫拳法，将李婉晴和王九逼迫得左右逃窜。
“好不容易这段时间俞子申那变态人间蒸发，结果你们两个居然就这么接了他的班！就不能让我清净几天吗！”
李婉晴叹了口气：“轻茗妹妹别哭了，我们只是担心这几天你少了一个土豪脑残粉会寂寞，所以才和你开开玩笑。”
“第一我没有哭！”沈轻茗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确定的确没有哭，而后咬牙说道，“第二，那个变态脑残粉只让我恶心，他人间蒸发得再好不过，我一点都不会寂寞！第三，你说的这一切都不是你变态的借口！”
……
选手席上的插曲没有持续太久，在灵猫的歌舞结束后，开幕式的表演就进入了尾声，作为压轴的重量级节目，几名与组委会关系良好、德高望重的老艺人们纷纷上台，表演了弘扬正气、歌颂青云的压箱底绝活，赢得了在场观众的一致默许。
然而纵使如此，青空比武场依然座无虚席，数万观众虽然沉默不语，胸中的激情却在不断酝酿。
节目已经不重要了，事实上，在看过灵猫轻茗的精彩歌舞后，很多人都已感到一阵索然无味，后面的节目再怎么精彩也难有兴趣欣赏。
人们等待的是节目之后的揭幕战，这才是今日最重量级的环节。
当然，与其说是人们期待揭幕战本身，不如说人们更加期待那个隐隐流传的揭幕战玄学——传说中，青云大比的揭幕战从来都是出人意料，不走寻常路，仿佛是被来自某方的神秘力量所诅咒一般，往往比正赛还要精彩。
其实最早的时候，揭幕战只是一个正赛前的热身节目，通常是由组委会从正赛选手中，按照单败淘汰赛的规则，从选手池中随机抽选两个选手完成揭幕战。
这样的比赛，精彩程度其实非常有限，因为单败淘汰赛第一轮的抽取规则，是上位对下位，中位对中位。以此避免实力强大，人气高涨的选手因为抽签运气原因，第一轮就惨遭淘汰。然而上位对下位的差距一般判若云泥，真元境界最多时候能差了一整个层级。以云涌境巅峰对阵风起境巅峰，这样的战斗能持续两秒钟就算持久，一秒钟才是常态。而且上位选手很可能连大招都不用出，平砍就能致胜。
至于中位对中位，虽然比赛过程会相对精彩，可是缺少高人气的选手，也会使得观赏性大为下滑，与揭幕战的隆重前戏不相匹配。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青云大比的揭幕战都只是例行公事，直到大约一百年前，钱家备受瞩目的头号种子，19岁的天才少女钱锦鲤被抽中打揭幕战，结果刚刚走上赛场就面色惨白，跪倒在地，挣扎一番后无奈弃权，竟是不战而败！
赛后，如此冷门自然传的满城风雨，钱家公开的消息是钱锦鲤真元暴走，伤到了五脏六腑。然而据情报人士称，钱锦鲤其实是动了胎气……原来19岁的钱锦鲤，作为一个光荣的成年人，是带孕上的战场！事后，钱家家主被气得脑淤血，险些一命呜呼，钱锦鲤也被家族雪藏，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也是从那一届青云大比开始，这场十年盛会就如同遭到了锦鲤的诅咒，每年揭幕战都必出幺蛾子，要么是抽中看似下位实则扮猪吃虎的民间高手，要么是抽出看似上位实则花钱包装的绣花枕头……总之几乎没有一次揭幕战是按照常识和公理进行的。
……
终于，在数万观众的沉默中，年高德昭的老艺术家唱完了最后一曲《青云复兴颂》，颤颤巍巍地走下赛场。主席台上，李风云、陆莘、钱龙、俞葳等青云城的重量级人物们，纷纷微笑着鼓掌喝彩，只是凑近看去不难发现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僵硬。
只有坐在主席台后几排，平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这次难得被选入组委会担任吉祥物的前辈们，才露出真心实意地喜悦申请，恨不得把双手拍成猪蹄模样。
总之，开幕式终于到此为止，而后在无数人期待的目光中，主席台上李风云长身而起，脚踩虚空，踏步来到赛场上。
这一次依然延续了前次的发言风格，没有任何对于的前戏，直入主题。
“下面我为大家抽取开幕战的选手。”
话音未落，李风云头顶就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厚度超过一丈的巨大玉质轮盘，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地刻着进入正赛的两百多名选手的姓名。李风云抬起手来，澎湃的真元自体内涌出了细微的一丝，顿时将那数千吨重的玉质轮盘推得滴溜溜飞转。
位于轮盘正上方的黑色指针不断划过一个个选手的姓名，直到轮盘最终越转越慢，终于停在了一个金色的人名上。
李风云看了一眼，淡淡地念出来：“王九。”
下一刻，全场沸腾。
今日王九在青云城的人气之高，甚至更在灵猫计划之上。除了李朝露、钱玥为首的粉丝俱乐部凝聚的人气之外，他在预选赛时的超神发挥，以及在外围赌盘中的惊人赔率，也让他成为了无数人瞩目的焦点。
而这样的人物，居然被抽中参加揭幕战？！
那可是从百年前就玄学不断的青云大比揭幕战啊！作为上位选手被抽选入场，基本就意味着可以和大比冠军说永别了啊！
“不要吧，我的王九殿下！？”
观众席上，无数少女发出悲鸣。
“哈哈哈，王九，你也有今天！”
选手席上，李婉晴笑得几乎从座位上跌下来。
“我靠，为什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主席台前，钱龙摸了一下光头，头皮上已经渗出冷汗。
“那么，继续抽选王九的对手。”
赛场上，李风云只是点点头，就再次推动轮盘，令其滴溜溜打转。
这一次，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盘面上，等待着黑色指针标志出那个有望通过玄学战胜夺冠大热门王九的幸运儿。
黑色指针不断划过人名，然而大部分都是些默默无闻之辈——王九作为上位选手，对手必然是下位小卒。一时间，人们只看到一些诸如王土地、王富贵之类拉低大比逼格的杂鱼姓名。
随着轮盘越来越慢，人们的心也越提越高，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随之停滞。
最终，轮盘落定，黑色的指针，指到了一个青色的人名。
应该说不出所料？
沈轻茗。

第172章 逻辑悖论
2017年12月24日
当轮盘的结果出现时，全场都从鼓噪的火热中陡然沉默下来。
数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轮盘上那个青色的名字，心中纷乱如麻。就连赛场上例行公事，恨不得早些神游天外的李风云，都不由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轻茗？”
同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异口同声地呢喃道：“沈轻茗！？”
而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呢喃党，声浪一浪胜过一浪，而后很快就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化为细碎纷乱的议论声。
“居然是沈轻茗！？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啊？！黑箱吗？”
“我靠有这种黑箱法？第一场先淘汰一个自己人！？”
“那这是什么意思，按照锦鲤定律，这是王九要被沈轻茗淘汰？！”
“难道是钱家的黑箱！？他们最近疯狂鼓吹钱烨，说他冠军十拿九稳，难道就是凭的这一手？”
议论声中，选手席上的沈轻茗如同石化，目光牢牢锁死在玉质轮盘上，直到王九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头。
“唔？”
王九伸手指着玉质轮盘，慈祥地解释道：“那个意思是选中你了……”
“我知道！你别把我当弱智啊！”沈轻茗愤怒地拍掉了王九的手，“我是在想，现在要怎么办！？”
王九奇道：“按照规则，你应该和我一同前往赛场外的检录点完成检录，之后在裁判的指挥下完成比赛……”
“我……”沈轻茗咬牙切齿了一番，甩甩头，“算了，懒得和你多讲！打就打，还怕了你吗！？”
而后她就连灵猫舞裙都不换了，穿戴着全套的演出服，气哼哼地直奔赛场检录点跑去。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一路上，少女满脑子都是乱麻，一直到完成检录，站上赛场，都还有些浑浑噩噩。
“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担任本场比赛裁判的是一名真正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见沈轻茗神思不属，特意询问了一下。
沈轻茗愣了一会儿，才愕然点头。此时她才发现，王九早就已经站到了赛场另一端，对自己正报以温和的笑容。
一时间，沈轻茗心中的些许愤怒烟消云散。
真的，生什么气啊，这又不是他抽的签……而且他一向都是丝毫不懂女孩儿心思，和他计较，纯粹是给自己找别扭。
就这样吧，既然抽签抽到这样——还是自家老爹亲手抽出来的结果，那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用出全力，然后坦然面对失败好了。
沈轻茗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别说是对上天外神剑这种规格外，对上大多数的正赛选手，她都没有胜算可言。在两百多名正赛选手之中，她的硬实力最多排在一百四五十名……当然，这也很不容易，堪称逆天了，毕竟她今年不过14岁，而甚至直到半年多前，她都还停留在凡人领域。
半年多的时间，从凡间武者一路突飞猛进到风起境后期，真元进化之快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又有不动霸体强化肉身，哪怕对上云涌境初期的正赛选手……虽然战败是大概率事件，却至少能支撑个一时半刻。
其实最开始，她根本就没想要参赛的，毕竟年龄太不凑巧，那时不过是因为和陆莘吵得兴起，定下了拜师的赌约，才一头热地妄想拿什么大比冠军……现在看来，当时自己也真是有够熊孩子的了。
赛场上，沈轻茗越想越是轻松。
“沈轻茗选手，你已经准备好了吗？”身旁，裁判在做最后的确认。
沈轻茗点点头，目光转向王九。
“王九选手，你准备好了吗？”
王九说道：“当然。”
沈轻茗开始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王九身上，认真考虑自己要如何起手。
要说能打赢，那绝对是笑话，沈轻茗也不做那个妄想。能在这个难得的赛场上，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也就够了。
问题就在于，要如何才能获得展示的机会？以王九那碾压级的实力，她就算豁出全力也很难有一秒钟以上的生存机会。她目前威力最强的灵猫剑法、灵猫拳法全都是王九发明的，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就在沈轻茗陷入纠结时，裁判手臂一挥：“开始！”
沈轻茗立刻提起精神，真元运转周身，然后就在她准备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的时候。
“我认输。”
对面，王九高高地举起手来，手指间一方白巾迎风招展……
沈轻茗当时就是一惊，体内力量为之失衡。风起境后期的真元，不动霸体第三重天入门级的肉体爆发力，九成分配在左脚，一成分配在右脚，左右脚一绊，顿时就如打水漂在赛场上飞了起来……
不过在她狼狈地脸部着地前，就感到身体不受控制一般，手脚自行动作起来，用她本人绝无可能施展出的漂亮动作，凌空一个受身稳稳落地。
但沈轻茗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德高望重的老裁判也正手忙脚乱地把脱臼的下巴安回去，然后结结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王九说道：“我认输。”
“你确定！？”老裁判一边揉着下巴，一边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帅气得有些令人脸红的年轻小哥，确定他是认真表达自己的想法，而非见色起意，临场调戏裁判。
王九点点头：“确……”
话没说完，就被沈轻茗打断：“不确定！我才要认输！”
说话间，又跑到裁判面前，大声说道：“我认输！”
王九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先来后到懂不懂？”
沈轻茗急道：“这跟先来后到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认输啊？就因为对手是我？”
“不完全是。”王九解释道，“我本来也没想参加正赛，所以只要对手有意取胜，我就会顺势认输。你刚刚既然有意全力施为，我当然要趁早认输，以免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沈轻茗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换成其他人，你也会认输？”
“是的。”王九确认，“只要对方有心取胜，我就认输。”
“为什么啊！？”沈轻茗不能理解了。
老裁判也顾不得脸红，上前两步追问起来：“为什么，给个理由！”
换做一般选手，只要两次确认认输，那就直接判负。但王九作为夺冠大热门，又是在揭幕战这样的锦鲤局，那就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了。
王九说道：“我对青云大比本身没兴趣，参加预选赛是为了帮朋友打脸，就我本人而言，并无意和一群水准相差太多的小孩子们玩游戏。”
“……你的意思是，青云大比的水平不够，所以你不乐意参与？”
王九确认道：“是的。”
老裁判顿时感到一口气梗在胸前，上下不得，过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沉声问道：“你可知道，青云大比几百年来，都不曾有过狂人敢如此小觑天下英雄！”
“我没有详细查阅过所有的往届大比资料，但既然你这么说了，应该是的吧。”
“所以你还是打算用那种狂妄自大的理由放弃比赛吗？！”说话间，老人目光中已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寻常人等，哪怕是云涌境的修士，也绝难抵挡这两道如利剑一般的目光。
然而王九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是的。”
老裁判有些难以置信，沉吟良久，终是叹了口气：“看来，或许小看天下人的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也罢，就这样吧！”
说完，老裁判手臂向下一挥……
“等等！”沈轻茗双手用力抓住老人的手臂——尽管因为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令小姑娘瞬间就涨红了脸，但不动霸体的强大力道，还是让她勉强托住了裁判的手。
“我有意见！这算什么啊？要认输也是我认输才对，这样的胜利，恕我无法接受！”沈轻茗红着脸说道，“要死一起死！”
老裁判看了眼沈轻茗，点点头：“有志气的孩子，不错。”
王九却不满意了：“你有什么资格认输？”
“什么？”
王九说道：“搞清楚，咱们两个人里，是我先认输的，并且已经得到了裁判的许可。所以这场认输比赛，是我赢了，你作为输家，应该遵循基本道德接受这个结果。”
“哈？”
“如果你不喜欢莫名其妙得来的胜利，那至少应该接受合情合理的失败吧？你在认输比赛中输给了我，那么就要恭喜你，获得了揭幕战的胜利，祝你接下来的比赛中能高歌猛进……”
王九边说边准备下场，却被沈轻茗拉住了衣袖——当然，没有实体的幻象无所谓拉住与否，但沈轻茗紧跟着就一步迈到王九面前。
“我还是觉得不对……”
“这就对了。”王九语重心长，“你要充分考虑到自己的智商水平，想不明白的问题先留到后面，专注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可是……”
“好了，裁判在等你确认结果呢，赶快去吧。”
“但……”
王九摸了摸沈轻茗的头：“相信我，我会害你吗？”
小姑娘低下了头，实在是无话可说。
“好，好吧，这，这可是你强烈要求的哦，不是我心甘情愿的。”

第173章 3年血赚死刑不亏
2017年12月24日
对于王九的意外认输退赛，数万名观众们陷入了漫长的沸腾议论之中，观点相当分散。
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王九是天才横溢兼高风亮节，不愿将一场十年盛会变成个人展。这部分人以李朝露、钱玥等老牌粉丝为主，态度坚决不允许反对，对于一切异端思想都以最高可至死刑的力度进行打击，很快就抱团并组织起来。
除去这些脑残粉外，意见就相对多样化，有人认为王九是故弄玄虚，本质上是如钱锦鲤一般有什么难言之隐……而关于这一点，人民群众很快就展开了丰富的联想。例如说，他与同居多年的沈轻茗已有肌肤之亲，年仅14岁的沈轻茗已珠胎暗结，甚至影响到了身心发育——这一点从沈轻茗开场时那奇异的起步冲刺也可见端倪。那凌空绊脚，很可能就是动了胎气的结果。而王九因为无法忍受良心谴责，同时确实有把柄掌握在沈轻茗手中，所以不得不投降认输，放弃比赛。
再比如王九在李家大院有个非常尊敬的前辈，因为政治斗争被明升暗降，发配到某个清水衙门，和其他18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一道喝茶看报发挥余热。王九为了表示抗议，便在大赛中自作主张认输退赛。而输给沈轻茗不过是个巧合或者借口。
当然，也有人认为王九是无视了职业道德，在开赛前买了巨额的钱家理财产品，为了确保收益不惜放弃比赛。
这个观点的持有者主要是钱家人，对于王九的意外认输，钱家表示了高度的不认可，甚至当场就向组委会主席李风云表达了抗议。
钱家的二当家钱景直接拍了桌子，指着李风云的鼻子就骂道：“李风云，你们李家还要不要脸！？为了外围赌资，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不想和水准相差太多的人玩游戏，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李风云莫名其妙地看着暴走的钱景，然后转头问身旁的陆莘：“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平时所说的，故意用冠冕堂皇的话来掩盖恼羞成怒？”
陆莘手捂着脸：“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你的脑瓜就特别灵光！？”
李风云神情略显淡然地说道：“当初在沈城，沈家人也是这么和我说话的，看着眼熟……”
陆莘顿时失笑：“原来如此。”
钱景却已听得越发羞恼：“谁恼羞成怒了，你们李家人自己做的事情，别人还说不得了？！”
眼看主席台几十位青云城的重量级人物都开始瞩目过来，陆莘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对钱家人客气。
钱家在赛前的勾当，瞒得过那些拿血汗钱填钱家人挖的坑的一般人，却不可能瞒得过同为三大世家的李家陆家。陆莘作为李家当家主母，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好吧，其实是李婉晴之前和她聊天的时候提起来的，至于李婉晴是怎么知道的，陆莘就实在不想知道了。
而就在陆莘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光头壮汉来到钱景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说了。”
钱景愕然：“什么？！”
“认输，退赛，这都是李家的自由，他们愿意放弃手头最好的一张牌，咱们难道还要拦着不成？”钱龙说完，便对李风云拱了拱手，“风云兄弟，刚刚钱景的气话，别往心里去。”
钱景更是不解：“可是……李家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吧？夺冠热门就这么退赛，还发表那么狂妄的言辞。”
“够了，就连仙使都没开口，咱们何必管人家的事。”
钱景顿时醒悟，暗骂自己简直猪油糊心，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还要大哥来点醒……这种抨击李家人的事情，何必钱家出面？放着圣宗仙使不用，简直就是娇妻在室却天天自己动手，这就是暴殄天物！
自己刚刚也实在是惊吓太过，才会方寸大乱……这一点真是比不得大哥，明明也是亲眼目睹了王九认输退赛，明明也知道这对钱家的大计有着何等的影响，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成竹在胸。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是管家，大哥却是当家吧……唉，想当年，年轻时候，自己还曾经视大哥为劲敌，处处和他针锋相对。吃饭的时候偏要夹他盘子里的菜，家族大课堂的时候，经常和他犟嘴，哗众取宠，有时候还偷偷藏他的修行笔记……现在想来，真是美好的回忆啊。
然而现在却不是感慨过去的时候，钱景点点头，转头看向圣宗仙使，等候他的决定。
说到底，青云大比的主要裁判虽然是组委会选聘，但权限最高，可以对比赛结果一言而决的却是圣宗使者，这也是如今相州修仙界对圣宗的尊重。
接下来，除了钱家人外，主席台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最后排，存在感几近于无的那张乳白面具。
圣宗仙使稳坐钓鱼台，仿佛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对王九引发的纷争不置一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对仙使的沉默感到惊奇，唯有钱龙心中感慨。
仙使不愧是仙使，洞察万物，无所不知，比起一般意义的宗使高得不知哪里去了。
是的，对于熟知内情的人来说，王九的认输退赛其实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黑幕可言。
而自己……枉为一家之主，看问题，看人，甚至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看得明白。
在王九认输的第一时间，钱龙就找到了自家的宝贝女儿钱玥。
“你早就知道？”
钱玥大大方方地笑道：“当然咯，我早就猜到王九先生可能会退赛。因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从头到尾，连一点点的斗志都没有。尤其坐在选手席的时候，他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和整个赛场都格格不入，这样的人，你说他会从头打到尾，去追求冠军，我是不信的。”
“但也不一定就会随意认输吧？这会引发多少麻烦！？”
钱玥说道：“是啊，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不会认输，哪怕实力碾压如金玉城的赵城主，当年也是老老实实打完了全程。但王九先生不一样，他的超然，他的遗世独立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嘿嘿，爹，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女儿会随便就爱上什么人吧？”
钱龙当然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这一套他吃了足足十四年，早特么吃腻味了！
“不随便就爱上什么人？你7月份就成了他的脑残粉，那个时候难道你也看出他超然，遗世独立，与众不同？”
钱玥坦然道：“那时候是因为他帅，后来才逐渐发现更多优点的嘛。但那又怎么了？年轻的女孩子们，或多或少都是会看脸的啊。不然你当初追娘亲怎么会追得那么费劲？换其他人有你那个条件，早2年就能得手了。”
“行了我知道了！”
“对了爹，你现在头发都没了，就别再刮胡子了，你本来眉毛就稀疏，再没点胡子，活像个大鸭蛋似的……娘其实最讨厌的就是鸭蛋头了。”
“死丫头，你以为这是谁的责任啊！？我，我早晚被你气死！”
……
主席台上的沉默气氛，逐渐酝酿为尴尬，圣宗仙使的沉默，看上去越来越像是对那些鼓噪的人的无声嘲讽。
人家认个输，退个赛，说了一番也不算谎话的退场词，就引得这么多人大呼小叫，而一群青云城的显赫权贵，甚至还不如一个参加青云大比的年轻人来得洒脱，这也真是可笑之极了。
接下来，人们逐渐将注意力转回场上，基本上默许了这个结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圣宗仙使忽然抬起了头。
“死刑吧。”

第174章 鬼父是怎样炼成的
2017年12月24日
圣宗仙使的一句话，让主席台的气氛变得更为寂静，甚至有些诡异。
“那个，仙使大人，您刚刚是说？”旁边的那位长髯老者，目瞪口呆，战战兢兢地提问起来。
与此同时，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乳白色的面具，等候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过了好一会儿，圣宗仙使忽而转了下头，开口说道：“我刚刚说什么了？”
这话更让人感到满头雾水，临近的长髯老头看向主席台第一排的大佬，而第一排的大佬们面面相觑后，给了老头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套话，不要停。
长髯老头一脸蛋疼，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坐到最后排……之前入场的时候还自以为能靠着圣宗仙使，有近水楼台之利。哪怕只多沾染一点圣宗仙气都是莫大好处。
谁想到现在居然被一群真&#183;青云大佬这么架在火上烤！
但事到临头他也别无选择，只好陪着笑脸对仙使说道：“你刚刚说死刑……”
“死刑……吗？”圣宗仙使声音显得空洞缥缈，令人摸不着头脑。
此时，李风云忽然开口：“莘儿，这种情况，是不是就是那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然后绞尽脑汁来用高深莫测的姿态来掩盖？”
陆莘简直想抱头：“你不要再说了！我感觉你好像是把最近几年的灵光都透支了！”
“而且这个人说话的口气和方式，总让我感到似曾相识……说来，仙使大人，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圣宗仙使沉默不语，不予理会。
李风云却越听越是觉得自己猜想不错，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番过去，脑中微微闪烁灵光：“莫非你是……”
圣宗仙使却在此时开口打断道：“我是在说，你们讨论要如何处置王九，实在可笑。他若是确有错处，只需按照章程处置，若没有错处，难道你们还想用众口铄金判他死刑吗？”
长髯老头连忙摇头：“哪里哪里，岂敢岂敢，只是他此举毕竟干系太大，又从无前例……”
“从无前例这件事，违背了哪条规章吗？”
话说到这里，在场众人便都理解了圣宗仙使的意思，法无禁止即可为，这是当今相州天下通行的道理。王九所作所为虽然有些惊世骇俗，后续影响更是接连不断，但既然规则中没有禁止，那……
长髯老头笑道：“仙使教诲，我们一定牢记在心。”
“……唔，我是说，真的没有违背哪条规章吗？若是在其他城市，消极比赛又惹出纷争，还是会有处罚的。”
长髯老头莫名其妙，思考了一番：“这个，一般来说消极比赛会以禁赛处理，但青云大比十年一届，禁不禁赛毫无所谓。另一方面，关于禁赛，倒是有这个规定：若以场外因素令对手消极比赛以获取胜利的，取消比赛资格。这么说来，沈轻茗爆冷淘汰王九，的确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仙使的意思是，把那个沈轻茗的比赛资格……”
“当然不是！”圣宗仙使坚决否定，“我是说，规章制度应该因地制宜，青云城有青云城的独特环境，无需在意其他城市的规矩。”
“这，仙使教诲的是。”
“好了，今日开幕式看过，揭幕战也打过。没其他事我就先行一步，明日正赛再见。”
说完，圣宗仙使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留下主席台数十位青云大佬们彼此面面相觑，心中都是有些惊疑不定。
唯有李风云紧皱眉头：“我还是觉得这个人我见过。”
陆莘已经无奈：“……你当然见过，半个月前仙使初临青云城的时候，是来敲得咱们家的门！”
“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什么眼熟得紧。”
……
随着主席台上意见统一，王九引发的偌大风波也逐渐平息了下去。
说到底，有之前上百年的锦鲤定律灿灿生辉，王九这临阵认输的行为倒也算不上多么惊世骇俗，人们一边议论着八卦，一边也就接收了夺冠大热门首轮淘汰的事实。
就算没有了王九，本届青云大比依然精彩，钱烨、陆方尘、李婉晴，这三个实力远超同辈的少年天才宛如夜空中的明星，映亮了青云大比的美丽前景。
很多人都在说，若是这三人能在大赛中展现出超凡的实力，给圣宗仙使留下深刻印象，说不定青云大比就能恢复以往五年一届，三年一届甚至一年一届的盛况。
到了那时，虽然再不会有什么十年磨一剑之类的说法，可那才真正意味着青云城的兴旺。
24日深夜，比武场内数万观众带着热烈的议论逐渐散去，各回各家，但所有人的心思却都留在了场地里。
25日，正赛第一天，不知又会出现多少精彩场面！
……
2017年12月25日正午，大晴。
正赛首日清晨，比武场外依然人山人海，各路小贩辛勤地穿梭在人群中，以十倍高价兜售着零食饮料等物，销量依然火爆。
而这一次比武场并没让大家等候太久，在上午的阳光变得灿烂时，比武场正门便隆隆敞开，容纳数万名观众蜂拥而入。
青云大比全部赛程，预期共需10天，200多名选手经过8轮淘汰后决出最终冠军。这10天看似时间充裕，但考虑到要留给选手们恢复休息的时间，以及个别场次能打出长达一天一夜的膀胱大战，赛程还是相当紧凑的。
所以组委会没有再安排多余的程序，只在25日这一天上午，举行了非常简单的庆祝仪式，向青云城的建城先祖李叶苏等人进行了纪念后，便直接分组开打。
分组方式依然是上位对下位，中位对中位。在失去锦鲤玄学加持后，一般来说冷门出现的概率就很低了。所以前来观看首日大比的观众，并没有再对爆冷抱有过高的期待。
然而冷门还是不断出现，仿佛锦鲤的诅咒依然持续。
……
选手席中，王九拿着最新的对战表和一枚录影符印，为自家坐骑沈轻茗分析着比赛形势。
“按照赛程安排，你的对手应该就是这个叫山何秋的人了。”
沈轻茗却没心思看对战表，因为四周各式各样的目光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喂，我说，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这里吗……”
王九皱眉：“有什么问题吗？没有规定被淘汰的选手就不能在选手观战席继续观战啊。”
“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说你不屑于和我这个手下败将一起讨论战术问题？”
沈轻茗一脸“你在说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王九解释道：“这是人类常有的弊病，重视表面结果多过实际。且在自欺欺人的情绪作用下，将表面结果与真实性相混淆。”
“什么？”
“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有个规模极其盛大的大型竞技比赛，东道主队伍本是弱旅，但却利用主场优势买通裁判，让自己的队伍连续战胜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对手，拿到了不属于自己的成绩。请问东道主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吗？”
沈轻茗说道：“当然不可能，这种胜利比失败更可耻。”
“遗憾的是，你们人类更倾向于享受胜利，无论胜利是因何而来，赢了就是一切。所以，如果你将我当做手下败将，将自己当做战胜了天外神剑的无敌天才少女，我也可以表示理解。”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王九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看低你的意思，这是人类的通病。”
“咱们还是回归正题，你继续说吧。”沈轻茗叹了口气，小手支着脸颊，开始认真听王九讲解接下来的比赛要点。
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听什么人类劣根性的故事了。
王九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关于人类劣根性的故事，他刚刚才准备好了三个经典篇章。
不过，的确现在应该更专注于眼前的赛事，按照赛程安排，沈轻茗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王九本人对这接下来的比赛，可是跃跃欲试。
如青云大比这种低水平的比赛，的确很难勾起他的兴趣，当年作为无名剑神的时候，各种大比冠军他都拿到手软了。但是，远程操控一头智商指数只有3.3的坐骑，一路面对诸多在这个时代称得上顶级天才的对手，最终夺得冠军，这就很有趣了。
这种趣味性来自生物的本能，用人类比较熟悉的语言来说大概就是……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吧？
沈轻茗，加油啊。

第175章 沈轻茗的语文进步了
2017年12月25日
选手席上，王九开始认真为沈轻茗讲解战术。
“对阵表已经更新，你的对手是山何秋。我刚刚向裁判要来了他在上一轮比赛以及定级评审时的影像资料。”
沈轻茗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笑了出来：“好细心啊你。”
“当然，这是我做事的一贯风格。”王九自信道，“论及做事细心体贴，我的实力和我的战斗力一样是天外级的。”
“呵呵。”想起之前在沈园时期发生的水罐事件、胡萝卜事件等，沈轻茗唯有笑而不语。
但另一方面，少女也是真的开心，因为王九这么细心地搜集资料，显然是打算让她亲自上场，而非后台遥控。
老实说，沈轻茗还是蛮期待这样一场实战的。
或许青云大比对她这种年芳14的人来说还太过遥远，但既然有机会站到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华，那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难得王九这么认真地为她备战，一定也是对她寄予厚望，她当然也要努力不辜负期待才行。
而且这次的对手，她其实有相当的信心靠自己战而胜之。
“山何秋这个人，我其实也略知一二的。”沈轻茗一脸轻松，“他以前加入过移山剑道俱乐部，资质很平庸的，15岁破风障，19岁了还没摸到云涌境的边。若不是身为青云前十大山庄的不动山庄少庄主，有一个好爹不计成本地往他身上倾注资源，怕是根本没资格混到正赛……不过，我是通过首轮的，怎么会遇到他？他应该是一轮游的水准啊。”
王九正要播放影像，闻言皱起眉头：“你确定？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个山何秋只有一轮游的水准，那么根据相关系数计算，本届青云大比的冠军至少应该是个身高一米九，肉身神通通玄，真元境界在排山境以上，有三门上品神功且不吃胡萝卜的高手。”
“……身高一米九和不吃胡萝卜是什么鬼！？”
王九说道：“这是我设计的青云冠军的理想形象。当然，为了避免遭到女权主义者的抗议，我也可以将其改为身高一米五的百合幼女。”
沈轻茗愣了一会儿，才把话题转了回来：“你是想说那个山何秋的实力很强？远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孱弱？”
王九说道：“如果允许一定程度的计算误差，那么我可以断定山何秋的实力至少稳居本次大比前三十，而除了最顶尖的四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对上他的胜率能超过七成。”
“开玩笑吧？”沈轻茗惊讶道。“他当初可是因为成绩太差，被移山剑道俱乐部开除掉了啊。”
“如果山何秋是因为实力原因被俱乐部开除，那么根据相关系数计算，像你这样的劣等会员至少会面临一千灵石以上的索赔。”
“……我是加三等级评定的优质会员！”沈轻茗抗议，“好吧，他很强？之前都是扮猪吃虎？那……那我要怎么才能打赢他？”
王九想了想：“如果以你的标准来说，只要按部就班按照我的训练方案执行下去，大概两年后你就可以以碾压性的优势战胜他了。”
“……换句话说，就凭现在的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沈轻茗问道。
“除非你俩是在揭幕战遭遇，否则的确看不出你有什么胜算。”
“那你还要我亲自上？！”
王九奇道：“我什么时候要你亲自上了，这场当然是我遥控来打。”
“……你来打还做这么多准备工作干什么！？”
王九说道：“这就是我做事温柔体贴细致的地方了，通过充分展示山何秋的实力，让你明确知难而退，不会因此产生自卑情绪。”
“……”沈轻茗沉默了一会儿，“让我看看他的资料吧。”
王九输入真元，符印中顿时投射出影像。
首先播放的是山何秋在定级评审时的影像，面对几名组委会选聘的权威评为，山何秋谨慎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真元，令评审间内的空气呈现出了淡淡的橙色。
“云涌境中期……唔，稍差了半步，但也相距不远。天，这家伙真的好能藏，他被俱乐部开除的时候，分明还一副风起境中后期的模样，他是故意的吗？！”
王九说道：“继续看。”
接下来则是功法评定，山何秋施展了不动山庄的家传绝学，雷霆不动，周身雷霆环绕，令人难以近身。但雷霆之力却只能约束在体表一寸距离之内，实战功效堪忧。
“哇，这完全是刺头乌龟嘛，虽然不能伤人，但别人想要伤他却也不容易……但就凭这样，也能稳居大比前三十？”
“继续看。”
最后测定的是法宝，山何秋展示了家传法宝五雷护心镜，将防御力堆得更上一层楼。
沈轻茗皱眉：“但是只有防御没有进攻……这种偏科偏的这么厉害的，评定不会太高吧。”
与此同时，评委们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中位吧，虽然纸面实力上距离上位只有一步之遥，可上可下，但实战方面，对上上位高手很难取胜，还是中位吧。”
看到这里，沈轻茗也明白了：“他是故意藏一手？哪怕正赛分组会不利？也对，只要确定自己的真实实力能稳压所有中位，那么被分到上位和分到中位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反而在几轮淘汰赛后，遇到上位高手的时候有出其不意的功效。所以山何秋是想玩这一手？但是这样不算违规吗？评委定级的时候隐藏实力是违规的吧！”
王九说道：“哪里违规？他已经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实力，看不出蹊跷是评委的问题。”
“呃，哪里有问题？”
“身穿五雷护心镜，运使雷霆不动心法，真元运行速度会放慢到正常状态的三分之一。”
“什么？那真元波动当然会弱……可是，难道评委们看不出来吗？”
“怎么看？五雷护心镜和雷霆不动心法是不动山庄的家传之宝，外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只凭真元波动判断，就是那个结果了。”
沈轻茗奇道：“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你……你的剑世界已经重建到全知全能了吗？”
王九说道：“当然没有，就凭青云城这点寒酸资源，怎么可能让我回复巅峰时期？就算血祭全城，也最多恢复几十分之一罢了。山何秋的事情是他自己说的。”
“啥？自己说的？”
“是啊，他在私密包厢里和不动山庄庄主沟通战术方略时，把什么秘密都说了。”
“他在私密包厢里的对话，为什么你会听得到啊！？”
“因为那个包厢里有我提前放好的百锁藤。”
“为什么你要在别人的包厢里放百锁藤啊！”
“你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都不懂？”
“为什么你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作弊啊！？”
“我觉得你实在不该把有限的智商用在这种十万个为什么的游戏上。”王九摇了摇头，“比赛要开始了，准备热身吧。”
沈轻茗问道：“热身，怎么热？”
“哦，很简单，就这样。”
下一刻，沈轻茗就感觉自己完全不受控制了，体内真元开始加速循环，瞬息间就几近暴走，四肢百骸瞬间承压，疼痛欲裂。沈轻茗若非身体失控，当场就要叫出声来。
而王九却仍不罢休，不断加速真元循环，一时间沈轻茗体内灵风呼啸，无形之风竟似要凝结出有型之灵云，生生以超频法横跨一个境界！
然而如此暴力的强化法，副作用却也不言而喻，沈轻茗虽然不至于七窍流血，骨肉绽裂，但体内的剧痛却越来越濒临她的忍耐极限，饶是她修行不动霸体几个月，耐痛能力早已大幅进化至受虐狂的地步，也有些禁受不起。
少女想要开口，却发现面部肌肉完全失控，只好拼命用眼神示意，并在心中狂吼。
“王九王九，赶快打开心灵通道，我要和你对话！”
王九有些奇怪地回应道：“干什么？你不是很排斥我直接在你脑子里说话么？”
“我现在有很重要的话和你说，赶紧过来听我说！”
王九说道：“好，你说吧。”
片刻的沉默后，沈轻茗在脑中说道……
“我草￥%%@#￥&@！”
那一天，王九第一次知道，原来沈轻茗这小丫头骂起人来是这么地词汇丰富，气脉悠长。

第176章 操作
2017年12月25日
青空比武场中，王九终于带着沈轻茗迎来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对手。
山何秋。
这场比赛吸引了相当多的观众，当王九驾驶着热身完毕的沈轻茗来到赛场时，只见四周观众席已是座无虚席，甚至还有大批看客买了站票和挂票，将很多区域挤得如同人肉罐头一般，彼此分享着摩擦与热度。
尽管这个赛场只是毫不起眼的第七号分赛场，尽管与此同时，夺冠大热门钱烨正在一号主赛场开始自己的青云首秀，但显然人们更加关心在揭幕战创造奇迹的少女。
当王九驾驶着沈轻茗进入赛场上众人视野的时候，分明可以听到来自四面八方，山呼海啸一般的高呼声。
“沈轻茗加油啊！我已经全部家当买你被秒杀了！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
“小贱人去死吧！我们王九先生粉丝团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丑女你为什么还不自杀啊！快自杀啊！”
“沈贱人我￥#￥#%@#￥……你们干什么？我是买票进场的，你们凭什么驱逐我！？老子一等票贵宾，骂几句脏话都不行！？你们青云城哪儿来这么大规矩，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投诉，我要……啊啊！”
……
一时间，沈轻茗只听得气息凝滞，若非王九控制着她全部肉身，约束着气血运行，她怕是真要被这千夫所指给气得炸裂。但少女自从5月份与这天外神剑相识以来，生气着急已是家常便饭，片刻后也就消了气，好笑地在脑海中对王九说道：“想不到你这家伙人气这么高，我堂堂青云偶像，就因为首轮把你淘汰掉了，现在居然就成了过街老鼠了。”
王九说道：“这是典型的选择性舆论迫害妄想症。仔细听的话，其实这里为你祝福的人更多，是你自己主动选择聆听那些恶意的声音罢了。”
说着，王九动用少女体内真元，转化为一个简单的声音过滤术法，将那些咒骂的声音隔绝在外。
少女立刻听到了不一样的山呼海啸。
“灵猫妹妹一定要赢啊，我一直都是你的支持者！”
“沈轻茗我爱你！爱你全家，全家爱你！”
“轻茗妹妹我要让你生孩子！还要……你们干什么！？我是买票进场的，你们凭什么驱逐我！？”
沈轻茗沉默了一会儿，自惭地摇头道：“的确呢，明明有这么多支持者，我却只听见了恶意的声音。大概是我已经习惯被人赞同，却不能接受他人的反对吧。看来我的心性修为真的还差得远，这次比赛就拜托你了哦，阿九。”
“自然，我说过要让你夺冠，就不会食言。”
而在王九驾驶沈轻茗走入比赛区域后不久，赛场另一边，山何秋也从检录点缓步走了过来。
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身高体态，五官相貌乃至神态气质都没有任何出众之处，典型的放到人群里就无法辨识的路人型，甚至连真元波动都若隐若现，一派弱者气息。
沈轻茗认真观察了山何秋一会儿，说道：“这家伙真的是好能装啊，都不是刚刚你跟我说了他的底细，我怎么也没法想象这家伙会是上位高手……”
王九有些认真地说道：“他不是装，而是将功法和家传法宝都运转到了极致造成的弱化假象。他体内雷霆之力从无形化为有型，体内凝练出了雷池，所以真元运转速度比往常更慢。事实上这个姿态，他是打算全力以赴的。”
“就像刚刚他秒杀首轮对手那样？”
不久前，王九在给沈轻茗播放山何秋的资料时，山何秋在首轮比赛里就以雷霆不动之体，靠着异常犀利的防守反击击败了一个云涌境初期的对手，那敏锐的时机把握能力，以及防御反击时的强横力道，都给沈轻茗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只是迷惑战术而已，让人错以为他的王牌是防守反击战术，以此来隐藏真正的底牌。但这一轮他看起来是要一开场就全力抢攻了。”王九说道，“待会儿，你的身体负荷可能会比较重。”
“随便你摆弄吧，反正我自从认识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卧床养伤的……”
沈轻茗的自暴自弃，让王九深感认同。
驾驶着区区风起境的小坐骑，迎战一个火力全开的云涌境中后期，全副武装的高手，不付出点代价是很难的。毕竟这个山何秋，可不像是之前切磋时候的李婉晴那么好说话。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只要肯付出一点代价，区区山何秋，倒也不放在王九眼里。
……
赛场另一边，山何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体内雷池的能量已经快要满溢而出，虚空中无数电蛇攒动，刺激着周身血肉经脉乃至无形之神识，使得他浑身都微微麻痹，头脑也有些混沌不清。
看似狼狈，但这个姿态下的全力爆发，却也分外恐怖。
山何秋在赛前请家中长辈们进行了评估，以自己目前的状态，不计代价全力爆发，几乎有着翻云境的水准，除非是遇到那几个夺冠热门，否则可说是无人能挡。
而这也是山何秋本次比赛最大的底牌，靠着这张底牌，他将本次大比的目标设定为保底前十，争取前五……若是那几个夺冠热门能提前遭遇，打出两败俱伤的效果，那他还可以奢望一下前三。
为了这次青云大比，不动山庄可是不惜血本地投入资源来栽培他，而且投入周期长达10年！
不像是那些几个月前得到连天城的消息，才匆匆加大投入的家族。不动山庄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下定决心，全力争取本次青云大比的成绩，冠军或许是奢望，可是前五，前十，对于如今的不动山庄而言依然有着重要的意义，对山何秋本人更是意义重大！
为此，山何秋从踏入仙域的那一刻，便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资质中庸，进度缓慢，15岁破风障……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告诉世人，他山何秋不过是青云城无数修士之中，毫不起眼的一个，这些年，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套虚假的宣传。直到大比开始，他才开始将自己多年修炼的底牌一张一张翻出来，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可是现在看来，他的运气实在欠佳，第一轮就遇到了一个和他抱着同样算计的顶尖中位，不得已用了一张底牌才干掉他。而第二轮情况更糟，居然被分到了沈轻茗。
无论其他人怎么评价这个年仅十四岁，破风障才刚满半年的少女。但在山何秋看来，一个能淘汰夺冠大热门的选手，无论她是用什么方式淘汰的，都值得他全力以赴。
接下来，只希望沈轻茗也能有这份全力以赴的觉悟，不然一个大意，刚刚淘汰夺冠热门就输在他这名不见经传的不动山庄少主手上，那可就好看得很了！
片刻后，对战双方同时站定，裁判确认无误后，点点头，挥下手臂。
“比赛开始！”
山何秋神使运转，形成一个精巧的机关，在体内胀满充盈的雷池上，轻轻开启了一个缺口。
霎时间雷霆倾泻，由精纯至极的云涌境真元转化而成的雷霆之力，宛如大堤崩塌，山洪奔流，沿着奇经八脉顷刻间布满周身，而后沿着神识开辟的通道，向正前方汹涌喷薄！
一道笔直而豪迈的雷霆光柱，几乎是在裁判手臂落下的瞬间凝结成形，以山何秋为起始，将大半个赛场均匀地分成左右两边！
顷刻间，满场观众只觉强光耀眼，令人难以直视，只能勉强看到赛场边缘的约束法阵被雷霆光柱冲击，散发出一圈又一圈电弧攒动的波纹。
由排山境大修士亲手布置，超过两百枚灵石支持运转的强力约束法阵，在光柱的冲击下显得游刃有余，但那不断扩散的波纹却也充分说明着这道光柱的恐怖威力。
少数有识之士，甚至从这饱满的雷霆之力中看出了天劫之雷的影子。这样的雷霆若是落在赛场之外，一击就足以打崩一面厚重的城墙，或者歼灭一个密集排列的百人方阵。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十九岁年轻人的起手式！
很多年前，相州大陆曾有个公认的道理：仙凡殊途。
一个修行不过十年的年轻人，就能以玄妙的仙术神通，将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哪怕凡间最顶尖的先天武者，在仙术与神通面前也脆如蝼蚁。修仙者与凡人就如同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令人无论如何都难以相提并论。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文明发展，修仙者们不再恃强凌弱，仗着仙术神通来剥削凡人，而是与凡间形成了互补互利的良性循环。仙凡和谐共处，令相州文明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起来。如今凡人见到修仙者，也往往能平等视之，平等论交。
但是，当观众席上的凡人们亲眼目睹雷霆神威，仍不免为修士的力量而震撼。
这才仅仅是正赛首日，第二轮淘汰赛而已。
而在这样的神威之下，那个娇巧玲珑，喜欢穿粉色衣裙唱歌跳舞的姑娘，怕是瞬间便要落败了吧，若非是在赛场上，而是在实战中，恐怕更是粉身碎骨，香消玉殒……
但是，与此同时，山何秋却觉得心中一凉。
志在必得的起手必杀，并没有任何命中的实感……换言之，他的大招是放空了的。
不能说完全出乎意料，但在他的预演中，这种起手突袭全然出乎意料，一个只擅长防御反击，攻击范围不超过肉身之外一寸空间的带刺乌龟，突然放出这种雷霆光柱，就算对上那几个夺冠热门——除了阴阳异瞳陆方尘，也该有四五成的命中率。
而在算计中，沈轻茗的躲避成功率不会超过10%！
啧，果然啊，能淘汰夺冠热门的，就不会有易与之辈！
管他是14岁的小丫头，还是只懂得唱歌跳舞的宠物偶像，站到赛场上，就是值得全力以赴的强敌！一击不中无所谓，后面的招数，他还多得很！
这一刻，山何秋已经将沈轻茗当做了李婉晴那个级数的对手，有了豁出性命拼胜利的觉悟。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他的所谓觉悟，实在是太小儿科了点……
……
另一边，王九驾驶着沈轻茗，在第一时间轻巧地避过了雷霆光柱的突袭。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个措手不及，但在剑灵眼中，那个早已暴露秘密的山何秋，体内真元的运转几乎是全无遮蔽的，早有预料的话，闪避并不难。
难的是接下来的应对，山何秋一击落空，心境却平静无波，体内雷池虽然清理一空，短时间内难于积蓄，但体表的雷霆之力却依然凝结着威力惊人的护甲，宛如带刺乌龟，令人难以下手。
而坐骑沈轻茗的性能有限，狂暴姿态最多维持一炷香，若不能在体力耗竭之前取胜，性能上的绝对差距，就很难用技巧弥补了……何况这种远程操控技术，对王九而言也是全新的体验，他的驾驶技术还远没有剑术那么神乎其神。
所以王九也丝毫没有大意，在闪避之后，毫不犹豫地驱动沈轻茗向前迈步，一脚便踩得赛场大地微微颤抖，一道布置在地面上的透明薄膜绽放出莲花一般的波纹。
而沈轻茗本人则如闪电一般刺向山何秋，虽是赤手空拳，却宛如千军万马，气势一往无前。
与此同时，王九听到了来自坐骑的心灵传音：“喂，我想我的腿好像骨折了……”
“没关系，人体有206块骨头。”
“你这个回答太不走心了吧！？”
“而你现在有207块了。”
“你给我等着……”
心灵中的对话只发生于一瞬间，瞬间之后，王九已驾驶沈轻茗逼近到了山何秋面前，那层刺目耀眼的雷霆护甲近在眼前，闪得人眼球微痛。
与此同时，山何秋也发现了对手出乎意料的突袭。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沈轻茗要跑来这么自寻死路，但这种近身突袭实在是正中下怀。
如果有人真以为他释放了起手的雷霆光柱以后，真元不足以护体……那他一定会让人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不动山庄的少庄主最擅长的都是防御反击！
得益于王九的支持，沈轻茗此时的反应速度勉强能跟上战斗变化，见王九毫不犹豫地贴近前去，有些紧张地问道：“王九，你不会是想要我就这么赤手空拳地直冲吧……”
王九解释道：“用兵器也没意义，不动雷霆不在乎导体性能，就算你穿一身橡皮甲还是会被击穿的。”
“所以就连橡皮甲都不穿了吗！？”
眼看王九正驾驶着自己，右手紧握成拳，瞄准了山何秋那雷霆如荆棘的胸膛，便要重锤下去……沈轻茗简直要尖叫出来，这一拳下去，山何秋会不会死还不好说，她自己肯定是要被电得死去活来……
王九以真元刺激不动霸体带来的狂暴姿态，虽然在爆发力上有极大的增幅，但并不会因此强化防御力和生命力，所以王九的这种作战风格，实在是有点……
“轻茗啊，你有207块骨头，应该比一般人更有骨气才对。”
“你还敢说！？”
对话间，王九已操纵着沈轻茗重拳轰到了山何秋的胸口。
电光暴走，荆棘攒动，在王九的感知里，沈轻茗的生命力一下子就掉下去三分之一，反噬过来的雷霆之力蔓延周身，烤的坐骑五内俱伤。
但另一方面，山何秋被打中胸口，也是气血翻腾，眼前一阵黑一阵花，真元运行险些崩溃。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大蛮力？！
拳头上的真元非常微薄，不过是风起境的水准，但这股蛮不讲理的纯粹力量却像是一头青峰山里成了精的金额大猩猩！
山何秋自忖以他的体格，也绝对吃不起三五拳，而那疯丫头明明身受雷霆反噬，却一副不屑与之同归于尽的冷漠神情……
霎时间，山何秋心生惧意，不愿再与之硬拼，随着神识变动，体内真元走向为之一变，涌向双足，准备翻开下一张底牌，以奔雷步拉开距离，远距离与沈轻茗颤抖。
王九当然不会给他拖延的机会，驾驶沈轻茗展开焦黑的左手臂，用力扯住了山何秋的头发，右手继续握拳，一拳接一拳地轰在胸口、小腹、喉咙等要害之处。
第一拳的时候，山何秋还勉强能维持真元运行轨迹，一边用手臂护住头脸，一边试图加大雷霆护甲的反噬威能，但第二拳第三拳落下，他就有些耐不住疼痛，神识不由溃散起来，意识也跟着模糊。
下意识地，山何秋将体内的真元沿着熟悉的轨迹驱动开来，于是凝结了一半的雷池轰然溃散，重新化为一副浮于表面的五雷护心镜，挡在了胸前剧痛欲裂的位置。
王九见此，点了点头。
“赢了。”
山何秋的雷霆护甲之所以难缠，就在于他能够自如地在攻防两端分配真元，先前他将大半的能量用于反击，现在却被逼迫地全面加强了防御，等于为了加固龟壳，将龟壳上的倒刺拆卸下来。虽然能苟延残喘，却无异于将战斗的主动权拱手相让。
而王九甚至不愿浪费时间与之慢慢周旋，操控着沈轻茗那被烤得半熟的手臂，毫不留情地砸向五雷护心镜，一次，两次……每一次都飞溅起漆黑的血肉碎片，而金光闪闪的护心镜上只是泛起一圈圈的扭曲波纹。
只打了三两拳，便分明露出了血肉之后的白骨，以及白骨上的裂纹。
在场的观众已经全部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神色冷漠，动作却狂野血腥的少女，一拳，一拳，又一拳……将山何秋压在身下，不断重击。
青云大比开赛首日，已经进行了不下五十场战斗，场面碾压，一面倒的有之，局势胶着，打成了膀胱局的有之，血腥暴力的更是不少，但是像沈轻茗这样冷漠而残酷的作战风格，却是前所未有。
的确，在赛场之中，有法阵保护，绝没有性命之忧，而战斗中所受的伤，也都会在战斗结束后也都会得到妥善治疗。但大比资源毕竟有限，不可能给每个人都准备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伤势过重的话，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沈轻茗这般不顾一切地作战，难道是想把这第二轮战斗当成淘汰赛打！？
而且，这等惨烈的场面……和她先前穿着粉裙唱歌跳舞的形象实在相差太远了吧！
最后，虽然她打得血肉飞溅，可那五雷护心镜毕竟是不动山庄的传家之宝，哪有那么容易损坏？沈轻茗连打数十拳，护心镜上就连一点裂纹都没有出现。
但是山何秋不知为什么，随着一次又一次地重拳轰击，非但没有抓住沈轻茗伤势加重的机会，反抗的动作反而越来越小，最终更是从嘴角里不断溢出血来，显得奄奄一息。
“够了，比赛结束！”
终于，在沈轻茗整只右手都要坏掉的时候，裁判及时出场，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本场比赛，沈轻茗获胜！下面请医生迅速前来为两位选手治疗！”
说完，狠狠瞪了沈轻茗一眼，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打个比赛而已，至于吗！？除了这等暴烈手段，就没有别的办法取胜了吗？把场面搞得这么限制级，被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抗议批判了怎么办！？
与此同时，王九则收到了沈轻茗有气无力地提问。
“之后……你不会是要一直这么打下去吧？”
“当然不会。”王九轻松地回答道，“怎么可能都像这一战这么容易啊，碎只手就能青云大比夺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现在能申请退赛吗？”
“当然不能。”王九说道，“我天外剑神的坐骑，从来不需要冠军以外的头衔。”
“喂，你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抄袭别人的名言吗？”
“怎么，你还打算要我自杀删号不成？”
“哼，我就算不聪明，也不是傻逼啊。”

第177章 三秒真男人陆方尘
2017年12月25日
赛后，王九带着满身疮痍，绷带包扎如粽子一般的坐骑，在医生如敬鬼神一般的目光中离开了医务室。
一路上，沈轻茗一言不发，浑身气场如同一个负能量的漩涡，将周遭的一切都卷入其中，路过的路人甚至都不敢和她打招呼，便匆匆而过。几个热心的粉丝见到她时，正要笑着恭喜她第二轮取胜，可见了那张贴满膏药绷带的脸，也顿时像是侧漏的皮球一般偃旗息鼓。
王九走在沈轻茗身旁，倒是能体会到小姑娘的心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但也绝对称不上良好，心中就仿佛有一团薄薄的雾霾笼罩着一般。
“唔，我没想到战斗的副作用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还以为你多年卧病在床，早就习惯了。”
“鬼才会习惯体内突然多出一百多块骨头啊！我都快疼死了好吗！你既然喜欢远程操控，就帮我把痛觉屏蔽掉啊！”
王九解释道：“那样就起不到锻炼效果了，只有让你完全体会到战斗的全过程，才能以最好的效率吸收我的作战智慧。”
“……这么说我倒该感谢你的用心良苦了！？不过，我其实也不是烦恼伤痛啦。”沈轻茗摸了摸头，“我是担心接下来啊，你把场面搞得那么惨烈，很不好收场的。比如刚刚离场的时候，我就看到观众席第一排最靠近我的位置上，有个鬼鬼祟祟的小矮人一直在看我。”
王九奇道：“你是担心会有变态粉丝趁你伤重时实施惨无人道的暴行么？但这里是青空比武场，有很多大修士负责维持秩序，组委会承诺期间安保工作万无一失，所以一旦出了事就可以高额索赔，扭亏为盈，怕什么？”
沈轻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个小矮人是陆莘。”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陆莘身为李家当家主母，掌握家族财权。若是她对你犯下惨无人道的暴行，你可以事后告到她倾家荡产，大赚一笔。”
“你这家伙能不能想人家一点好啊！”沈轻茗不由骂道，“谁要被人施以惨无人道的暴行啊！我是担心他们太过担心我。”
“为什么要担心你。”王九奇道，“他们应该知道，你是在我的英明领导下英勇奋战的。有我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刚把我变成这副模样，你还有脸说这话！？”
沈轻茗的抱怨还没说完，便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轻茗妹妹，伤势怎么样！？”
而后便见一道火红的身影流光似的来到身前。李婉晴一脸惶惶地俯下身子，满是痛惜地看着轮椅上的沈轻茗。
“居然伤的这么重，好可怜……等等，这是什么医治手法？这里的医生就只懂得用廉价绷带裹上廉价草药来糊弄伤患么？！”
沈轻茗说道：“没关系啦，我有不动霸体神通，这点伤只是看着吓人，休息一晚就恢复如初了。”
李婉晴连连点头：“当然，充分的休息才能保证明天第三轮比赛的顺利进行，所以我已经在家里铺好床了，你只管过来睡就好。”
“……放弃吧婉晴姐，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同床共枕的。”
李婉晴说道：“有研究表明，分享同等血脉的姐妹修士在双修时拥有更好的效率，甚至有打破瓶颈，真元进化的先例。所以你真的不想试试看么？说不定经过双修，你可以功力暴涨，然后就不再需要被那个白板笨剑搞得遍体鳞伤。”
沈轻茗叹了口气：“婉晴姐，如果双修真的那么好用，你现在早就天下无敌了，这套理论根本是你随口胡诌的吧？”
结果李婉晴还待辩驳，就听王九抢先说道：“不是随口胡诌，连天城《仙道》杂志2010年第5期第十三页到第十五页，就是专闷阐述血亲双修利弊的，内容非常有看点。不过因为伦理上的争议太大，那篇文章后来被以理论存在瑕疵为由撤回了。”
沈轻茗目瞪口呆：“你不会是和婉晴姐串通好了来哄骗我的吧！？”
“基于你我的智商差异，哄骗你并不需要串通他人。”
“……太有道理了！”沈轻茗刚准备和王九再刚一波正面，却听他话题一转，说到了李婉晴身上。
“另一方面，虽然那篇文章中关于血亲双修的理论确有瑕疵，但这和李婉晴的实力并无关系，她作为一个不曾有过任何鱼水之欢的新人，或者用通俗的词语来说，处……”
话没说完，已经被李婉晴略带慌张地打断：“等等，你在胡说什么！？”
王九说道：“如果你不喜欢处女这种带有另类色彩的词汇，我也可以改成处子、童贞、黄花大闺女或者是‘从未有人涉足的玄妙幽谷’。”
“……大比结束以后，咱们还是要再打一场！这一次输了的人要绕城裸奔！”
王九皱眉道：“你是因为急于摆脱处女属性，所以才提出这种荒唐的赌注么？尽管我个人支持人类在床帏之事上遵从主观自由，但太过放荡的生活可能引发生理上的风险，包括不仅限于花柳、杨……”
“够了够了，话题已经扯太远了好么！”李婉晴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说道，“其实我多少也是被莘姐拜托来看看你的……本以为那什么山何秋只是鱼腩之辈，你有王九在背后操控，应该是十拿九稳，没想到最后搞得这么狼狈。早知道的话，组委会通知我检录的时候，我就该直接退赛的！”
沈轻茗摇摇头：“别胡闹了，为了看一场第二轮淘汰赛就草率退赛？你在和王九比蠢吗……对了，婉晴姐你的比赛怎么样？”
李婉晴耸耸肩：“很没意思，组委会分配给我的几乎是全场最弱的正赛选手，我连他的名字都没记，反正一挥手他就跪了。第二轮的对手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确定下来，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重量级的角色，无须在意啦。”
说完，李婉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既然你伤势不太影响，不如和我一起看下一场比赛吧，就五分钟后，陆方尘对李君怡！”
沈轻茗惊呼道：“君怡？！为什么会是她啊！这两个人在第二轮就遭遇了？！”
李婉晴摊摊手：“正赛淘汰赛环节，只有第一轮是严格按照上对下，中对中的分组法分配的，后面就各凭天命咯，而且君怡真元境界不足，赛前的定级只定到了中位，第二轮遭遇强敌只能说是运气不好了。没关系，赛后我会去安慰她的。”
沈轻茗狐疑道：“你所谓的安慰，也是和双修有关吗？”
李婉晴说道：“我怎么可能当着你的面做那种事，你也太小看我的忠贞了。”
王九支持道：“对于一个维持17年童贞的人来说，她的忠贞属性还是值得信赖的。”
“不等大比结束了，我现在就要你决斗！”
……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来到了三号分赛场。
此时，场内陆方尘和李君怡都已经赶到检录点，接受裁判们的最后一轮审查，确定他们身体和装备状况良好合规，没有服用禁药，运行禁法，或者使用禁宝等。从远处看去，李君怡略有些紧张和沮丧，显然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是陆方尘的对手，本次青云大比的旅程怕是要到此为止了。另一边陆方尘则面无表情，双目紧闭着，看不出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临近比赛开始，观众席已经接近满座。李婉晴等三人作为正赛选手，在前排有专属的选手观战席，但此时选手区也是爆满，显然陆方尘的比赛，没有任何人想要错过。
李婉晴一马当先，仗着自己在青云城闯下的偌大威名，一路如入无人之境般，在最前排找到了一排空位。她一边小心地推着沈轻茗的轮椅，一边大声对场内的李君怡喊道：“君怡！我们来咯！”
李君怡闻言一惊，转头看到前排的李婉晴等人，愣了一下后，脸上便漾起笑意，片刻后笑容已是灿烂甜腻，少女一边挥着手向李婉晴示意，一边又用力握了握拳，示意自己一定全力以赴。
李婉晴见君怡已经调整好心态，便笑道：“回去请你吃醉仙楼的宜兰宴哦！”
李君怡眼前一亮：“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
“请选手进入赛场。”
随着裁判淡漠的声音响起，李君怡收敛了笑容，深呼吸一次，调整体内云雾涌动的真元，来到了自己的最佳状况。
这一战，或许是必败无疑，但就算输，也要输得漂亮，绝不能让婉晴姐失望！
而目光越过偌大赛场，来到另一端，只见陆方尘仍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仿佛超然世外的真仙。
哼，姿态倒是摆的不错嘛，希望待会儿我拿出压箱底的绝活时，你也能这么从容不迫！
李君怡心中做好判断，决定开场就拿出自己的全部本领，不求取胜也不求拖延，只求能如昙花一般，在短短的时间里绽放出自己的鲜艳！
片刻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比赛开始三秒钟后，裁判宣布比赛结束。
陆方尘胜。

第178章 夫妻生活重在长远规划
2017年12月25日
赛后，李君怡才刚刚结束常规检查，从选手通道出来，就看到了早就等在通道外的李婉晴等人。
小姑娘勾了勾嘴角：“别担心我啦，反正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不过的确没料到会这么惨就是了。”
说着，好不容易勾起来的嘴角就又吊了下去。
先前与陆方尘一战，李君怡明知道自己无论真元境界还是功法层数都远不如对手，早就抱定了败战的预期，却没料到，场面远比想象地还要惨烈。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李君怡立即就祭出灵剑，并动用了尚未纯熟掌握，却已有极大威力的心剑术附着在灵剑之上，霎时间打出漫天剑雨，带来满场光华。
下一刻，陆方尘扬起右手，中指拇指搓打出一个响亮的响指，于是一道金乌真火便越过李君怡的剑雨，直接点燃在了她的右手上。
那金乌火只有小小一团，既不能焚山煮海，也不能销金融铁，却恰好烧断了李君怡赖以维系剑雨的一丝神识。
于是漫天剑雨霎时失控，更有过半的灵剑剑影调转去势，出现反噬的迹象。
好在陆方尘在右手打出响指的同时，左手已经向裁判递去了一个手势，示意比赛马上就要结束。而裁判作为覆雨境巅峰的高手，也有着足够的判断能力，一看李君怡剑势失控，立刻宣布比赛结束，并以绝大的法力定住了全场飞剑，帮李君怡消除了一场危机。
只是，从比赛开始到比赛结束，李君怡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她的心剑灵剑融合的技巧，才刚要绽放异彩，就戛然而止，期待中的壮烈而炫目的败战并没能成真，她的满场剑影，全部成为了陆方尘那一团金乌火的陪衬。
陆方尘的真元境界，仙法神通本就远胜于她，而此次更是只用了不及她十分之一的力道，就轻取了比赛的胜利。
简直比成年人吊打小孩子还要差距悬殊。
这个结果，李君怡实在是没有料到，也有些……不太好受。
而就在李婉晴想要安慰她的时候，身后，王九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没有料到？但这个结果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面对一个拥有阴阳异瞳的对手，贸然动用全力，甚至是不能完全掌控的全力，被人四两拨千斤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我还以为你是和陆方尘串通好的。”
李君怡有些目瞪口呆：“我，我怎么可能串通这种事啊！？”
“但你的行为却无疑是在帮助对手以更小的代价轻取比赛，所以，这就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吗？”
李婉晴叹息：“无论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句话，绝对不是用在这里的。”
“是吗？”王九眉头皱得更紧：“另外，我记得在内门的时候，我明确跟你们讲过，永远不要在实战中动用不能绝对掌控的力量，你当时应该在场的。”
李君怡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可是除了灵剑之外，我根本没有其他能够威胁到对手的招式了啊。而且当时陆方尘不是闭着眼睛嘛，我就想，如果他不用阴阳异瞳，或许我还能有一点机会……”
“他只是闭着眼睛，又不是戳瞎了双眼，你不能因为阴阳异瞳名叫异瞳，就以为它只涉及双眼啊。”王九简直对李君怡的脑回路感到惊奇，“就好像沈轻茗，她的体重完全超出了同年龄同身高的均值，也不喜欢喝茶，但还是坦然地使用着轻茗这个名字。”
轮椅上的伤患简直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站起来和王九决斗。
“我体重超标是因为肉身神通的缘故好么！完全不是因为胖！”
王九奇道：“当然不是因为胖，胖和超重是两回事，你这种贫乏的身材哪里有胖的空间？”
“你才贫乏！”
……
李婉晴听着这完全跑题的讨论，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君怡的头：“说好的宜兰宴，就今晚如何？”
李君怡眼前一亮：“真的？不是说要提前好久预定的吗？”
李婉晴说道：“没关系，负责宜兰宴的主厨是我朋友，我可以加个餐。”
“谢谢婉晴姐！”
一行人一边吵闹着一边往外走着，一路上听得来来往往的观众们，都在讨论着各自观看的比赛，惊叹者有之，失落者有之，博彩失手，问路天台者有之，一时间精彩纷呈。
沈轻茗听着周围人的讨论，也早忘了自己和王九的拌嘴，抬头问道：“说来，婉晴姐，钱烨的比赛你看了没有啊？”
“看了一半，之后就被通知参加检录了。不过没什么好看的，那家伙保留实力保留得厉害，对上一个下位的对手，还拖了大半天不肯结束，好像不持久就不是真男人了似的。”
沈轻茗听得脸红：“你又胡说。”
“是啊，开玩笑的，那家伙是在借机适应自己的金人血脉，和陆方尘刚刚闭目作战一个道理。他们都是通过外物强行刺激血脉觉醒，身体的适应性方面还存在诸多缺陷，必须通过一次次的实战进行微调，才能在决战的时候获得最佳状态。但另一方面，决战之前，是不会有什么精彩场面可看了。”
说完，李婉晴翻出赛程表：“几个夺冠热门都打完了，今天应该都没什么太值得关注的比赛了。诶，等等，这个分组情况好像……哈哈哈，咱们赶快去五赛场，有好戏看了！”
说着，李婉晴一马当先，向五赛场冲了过去。
李君怡和沈轻茗面面相觑，都有些心中狐疑。李婉晴虽然性情张扬跳脱，却不同于那种毛躁少年。所以人们还真的很少见她如此兴奋激动。
“五赛场，是谁的比赛啊？”
两名少女手中都没有赛程表，好在王九永远都是有备无患，拿出自己的赛程表查阅了一下，说道：“李朝露对钱玥。”
“……哈哈哈哈！”
片刻的沉默后，李君怡和沈轻茗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两个绝世冤家，居然第二轮就碰到了一起！这负责赛程安排的人真的是太坏了！也难怪李婉晴会欢欣雀跃。
……
一行人来到五赛场的时候，李朝露和钱玥都已经在检录点就位，只等裁判一声令下，就可以上场作战。
而在上场前，两人已经展开了激烈的言辞交锋。
“哟，你爹终于舍得让你出关了？之前你在钱家大院里闹得鸡飞狗跳，我还以为你爹会直接把你打包嫁到飞燕山去呢。”
“若是王九先生愿意在飞燕山定居，我远嫁飞燕山也无不可啊。正好前几年连天城号召开发大西北的时候，我在飞燕山脚下买了几个园子当作投资，到时候重新装修一下，成婚的时候直接入住就是了。那里地价便宜，我让工匠们将园子修得很大，你若是来了，几十间妾室房，你可以优先挑选哦。”
“妾，妾室……”
“自然咯，像王九先生这么出众的男人，有很多个女人也不稀奇吧？我身为正妻，当然要提前做好规划咯。不过放心吧，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我可以让你当首席小妾。”
“见你的鬼去吧！王九先生怎么可能娶你为妻！”
“哇，你怎么这么说，王九先生若是不娶我为妻，你还怎么当首席小妾啊？”
“真是笑话了！一个大半个月都未必见得到王九先生一次面的人，在这里意淫自己是正妻，倒把我这个天天和王九先生见面的人定位成小妾！”
“天天见面有什么用啊，王九先生还天天住在沈园呢，难道你觉得他会娶沈轻茗吗？”
“沈轻茗？哈哈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地大笑出来。
观众席上，沈轻茗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这两个无耻贱人！王九，这青云大比规定里，有没有办法让我第三轮指定对手？我要和她们决斗！”
王九说道：“按照大比章程，你需要同时收买来自三大世家、五大宗门的共十三名负责比赛分组的修士，并保证不被圣宗使者识破。”
“……可恨！”沈轻茗咬牙切齿地坐了下来——虽然有一半是疼的，却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笔账记在小本子上，回头给她们好看！
好在这种无耻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场上裁判也实在听不下去这越发荒唐的内容，提前宣布比赛开始。

第179章 如果没有钱，你还有什么？
2017年12月25日
钱玥和李朝露的比赛，同样吸引了大量的观众。
只不过，不同于那些热心修仙竞技运动，期待高水平表演的观众，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来看小姑娘撕逼的。
这对冤家的爱恨情仇，在青云城里也是不大不小的逸闻了，关注者众多。
两人的矛盾公开化，是从7月份，王九的名声在小圈子里不胫而走，粉丝们自发成立俱乐部开始。小姑娘为了争夺头号粉丝的虚衔而陷入全面战争，双方开始不遗余力在各个领域打击竞争对手。李婉晴依靠李家人的身份，在表面上占得上风。但钱玥也不甘示弱，总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爆出力度惊人的绯闻，扳回一城，并把她亲爹气得七窍生烟。
但无论她们争夺如何激烈，竞争也仅限于竞争层面。如今两人被安排到了同一个赛场上，可以肆无忌惮地直接使用仙术神通进行互殴，那就是赤裸裸的战争。
实在让人期待她们的手段。
事实上，这一场战斗，也是被很多人期待已久了，早在王九出现之前，这两人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过各种各样的明争暗斗。包括且不仅限于某些时尚品的购买和使用、小圈子内的主导权、最萌萝莉榜排名之类……
再加上近百年来，钱家崛起，李家衰退的大背景，也使得很多人判断，这两人来日必有一战。
现在，战火终于降临。
……
随着裁判一声比赛开始，李朝露毫不客气地先发制人，一道胭脂粉色的光芒闪过，李朝露便直接贴到了钱玥脸上，速度之快，让真元境界已达云涌境的钱玥都有些措手不及。
强袭剑，昙花闪。
经过内门特训班上反复磨砺的百花剑法，如今已登堂入室，同样的昙花闪，李朝露的速度较之几个月前快了几乎一倍。
哪怕真元境界落后了钱玥不少，但是纯以速度而论，李朝露有着足够的信心更胜一筹！
铛！
一声脆响后，钱玥有些狼狈地后退了两步，身前浮现出两枚破碎的金币，并迅速化为粉尘。
这是钱家的家传绝学，赖以护体的金鳞衣。以真元凝结财运，直接将钱财化为实用，性质类似乾坤一掷，只是这一招更偏向防御。
以钱玥此时的修为，可以同时炼化出12枚金币，每一枚都足以抵挡云涌境初期的修士全力一击。
李朝露以风起境的真元境界，一剑便打穿两枚金币，强袭百花剑的威力可见一斑。而另一方面，钱玥这12枚护体金币的防御之强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朝露对此早有所料，一剑不成，并不急于追击，立刻撤步飞退，毫不恋战。
下一刻，头顶万千金雨落下，将覆盖地表的薄膜撞得波纹不断。
若是她方才还留在原地，这一阵金雨就足以让她狼狈不堪，就算不至于落败，也必然失去主动。
钱玥扬了扬眉毛，啧了一声。
李朝露那家伙居然避开了……真是可惜，亏得她刚刚特意装作被打得措手不及，还牺牲了两枚宝贵的金鳞币，以诱对方恋战不退，想不到李朝露这么机警。
李朝露拉扯开距离后，冷笑一声：“没想到我早就猜到你的下一手了吧？”
钱玥哼了一下，体内真元运转，又是一阵金雨呼啸而去。李朝露面色微微一变，展开百花剑，一边闪避一边格挡，护得滴水不漏。
然而钱玥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攻势是否奏效，只不断催运真元，炼化袋内灵石，转化成比漫天花雨更胜一筹的漫天金雨，无差别覆盖式打击。一时间，一片又一片金雨在场内遍地开花，视觉效果霎是惊人。
只是观众之中却有人看得皱眉。
这么肆无忌惮地大范围攻击，灵石消耗也就罢了，真元消耗可绝非等闲。钱玥虽然因为年长李朝露一岁多，真元境界更高数筹，但也禁不起这样的挥霍吧？
果然，这种毫不停歇地满天金雨带来的消耗太过剧烈，只过了一刻钟，钱玥就明显气喘吁吁，脸颊绯红。
但另一边，李朝露的状况却更差几分，饱满的胸脯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昙花闪早已不用，身法明显慢了许多……甚至刚刚还被一枚落地的金雨擦到了肩膀，震荡出一片半虚半实的护体花瓣。
钱玥脸上带笑：“诶，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如此孱弱，以后怎么伺候王九先生啊。”
李朝露挺了挺胸：“再孱弱，也能比你坚持得更久一些！”
说完，李朝露直接展开昙花闪，一步来到钱玥面前，长剑直刺，令钱玥措手不及，直接爆裂了1枚护体金鳞币。
钱玥立刻反手放出两条金蛇，在半空中一阵撕咬，逼开李朝露。
“诶，怎，怎么只剩下这么细小的金蛇了？你的金雨呢，用完了吗？”李朝露喘息不定，却还是不忘嘲讽对手。
钱玥也不敢示弱：“这么当场乞讨，你也不嫌丢脸？！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乞求，我就再送你一场大富贵！”
说完，钱玥轻吸口气，继续降下金雨覆盖对手。李朝露目光一凛，唯有展开身法剑法，连消带打，继续支撑。
年龄上差了一岁，真元境界差了几筹，这在实战中的劣势实在太大了……钱玥哪怕是如土豪一般肆意挥霍真元，还是能比她坚持得更久一些。
强袭型百花剑虽然在爆发和速度上都有独到的优势，令她一个风起境的修士，能与钱玥这接近云涌境中期的修士周旋良久。但另一方面，强袭型百花剑的消耗也非同小可……若非她早就为了这届青云大比而做足准备，怕是都坚持不到这一刻。
当然，换个角度来说，能坚持到这一刻，其实已经可以算是李朝露的胜利了。
钱玥空有各方面的优势，却被李朝露逼得把战斗拖入持久战，其实已经是输了一手。
但这种虽败犹荣，虽胜尤败的结果，显然双方谁也不会满意。
所以哪怕形势越发被动，李朝露依然坚守不懈。
一刻钟，两刻钟，在无数观众瞠目结舌中，半个时辰过去，战斗才终于来到尾声。
此时，战场上的场面早已惨淡不堪。
钱玥的满天金雨早已枯竭，两条金蛇变得都有气无力，其本人更是面色苍白如纸，已经快要动摇到了根基。
另一边，李朝露更为狼狈，非但虚汗不断，嘴角甚至溢出了黑色的血丝，分明是真元枯竭，反噬肉身的结果。身上虽然没有重伤，却擦伤不断，衣衫也显得有些凌乱狼藉——好在包裹得依然严密——可谓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裁判早就皱紧了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两个小丫头，眼下这场面，两人显然谁也没法游刃有余地点到为止了，胜负与生死很可能会紧密相连，所以他必须及时做出判断，以免出现严重伤亡。
另一边，钱玥其实也不想和李朝露再这么撕扯下去，开口嘲讽道：“……死缠烂打的丫头，你以为自己现在这样子很好看吗，能帮你赢得王九先生的青睐吗？早点认输还显得你有些女人的大度！”
李朝露喘息道：“怎么，灵石不够出招，只能放嘴炮了吗？哈哈，玥土豪，你这家伙若是挥霍光了金钱，还能剩下什么？”
“青云城房产三套，连天城房产两套，飞燕山房产三套，青云城商铺五套以及五家大型商社的幕后控制权，最后还有钱家偌大家产的高顺位继承权。”
“……”
“哈，这个表情不错诶，不如我帮你把心里话说出来：该死的有钱人！”

第180章 锦囊妙计
2017年12月25日
钱玥毫无疑问说出了不止一个人的心声。
场内数千观众，此时都在心中异口同声地骂着：该死的有钱人！
唯有选手席前排的李婉晴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说，钱家这四兄妹里，我最看好的还是钱玥这小丫头，她这人太有意思了！”
沈轻茗却有些着急：“你还笑！朝露要输了啊！”
此时场上形势非常明了，李朝露虽然难得将占据拖延到了这个地步，却明显败局已成，无力回天。钱玥再怎么狼狈，余力还是比李朝露要多。
“这就错了哦，朝露是要赢了。”李婉晴说道，“她摆明了是有后手，故意等这一刻的……是吧，王九先生？”
王九却在此时皱起了眉头。
……
场上，李朝露面对钱玥毫不留情的炫富，冷笑了一声：“土豪玥你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吗？好吧，如果没有王九先生提前为我备了锦囊妙计，大概真的是你赢了……但现在，一切早在我预料中了。”
说话间，她轻轻抬手，满场空气瞬间为之一变，只见无数道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为李朝露面上浸润出一分血色。
与此同时，钱玥扬起了秀气的眉毛，轻声说道：“化作春泥更护花！？”
百花剑第八重天，剑气离体，散而不消，弥漫战场，关键时刻，可以将其回收再利用，于油尽灯枯之际凭空续一口命。便如同脱落的花瓣化作花泥，滋养后人。
虽然回收的真元驳杂不堪，品质低劣，但若是都拼到最后一刻，能多一根稻草，或许都能压垮骆驼。
“眼光不错。”李朝露带着讥讽的语气赞了一句，“为了这一招，我可是铺垫了一整场了，好在你的反应和王九先生预料的一样，没让我白费了这一番辛苦。”
说话间，李朝露从衣袋里摸出了一只锦囊。
锦囊是打开了的，里面有张折叠得很细致的信纸。
李朝露摇晃着锦囊，笑道：“王九先生早就跟我说过，若是遇到你，只要先发制人，就很容易让你打起持久战的算盘。你这人心思细，鬼点子多。但是战斗风格看似灵巧花哨，其实偏稳重保守，尤其重要场合，宁肯场面不好看，也要力求更多的胜算。所以看穿这一点的话，你的想法反而好预料，只要用昙花闪吓你一下，你就会宁肯多挥霍真元灵石，也要用持久战拖死我。而这样一来，我的化作春泥更护花就有用了。”
钱玥闻言微微一愣，而后，勾起一丝不甘示弱的笑容：“呵，看起来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王九先生这段时间给你开了不少小灶咯。”
李朝露得意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王九先生的得意门生，他对我当然百般关照，赛前我求他帮忙指定针对性的战术策略，他不辞辛苦为我做了上百个锦囊，遇到不同的对手就拆开不同锦囊，里面都有详细的战术安排。而对于你，就是刚刚的那一套了，现在看来很成功哦。”
说话的工夫里，她已将回收的剑气重新过滤炼化，感到自己已经恢复了约莫两三成的力气，至少可以再出两次昙花闪。
而钱玥，虽然比自己多一口气，但状态也到了极限，怕是禁不起一记接近完整的昙花闪强袭剑了。
哈哈哈，说到底，你痴长一岁有何用？真元境界领先有何用？搞那么多套房产又有何用？！
王九先生是站在我这边的！无耻小三，也指望斗得过糟糠之妻么！你以为王九先生和你们钱家人一样见钱眼开吗！
然而，就在李朝露准备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却听钱玥轻轻一笑，笑声清脆悦耳，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真是天真地让人怜惜哦我的朝露小妹妹，锦囊妙计，哈哈哈，的确是很有用呢，毕竟是王九先生的锦囊嘛。”
钱玥一边说着，一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李朝露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同时更有理性的声音在告诫她。
别再听下去了！立刻动手，昙花闪，强袭剑，将胜利的果实牢牢掌握在手！
反派死于话多，但更多的是正方的配角死于当断不断！
但另一方面，李朝露却觉得，接下来，钱玥一定是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很可能令局势再次翻转。
这个时候，李朝露也宁肯谨慎一点。
换做其他对手，她或许就放下包袱莽上一把，可是对钱玥……她实在是莽不起来。
而钱玥，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就翻出了一张令人震惊骇然的底牌。
“只不过，王九先生的锦囊，不止你有，我也有哦。”
说话间，钱玥摸出一枚精致的锦囊，样式看去，赫然与李朝露手中的一模一样！
李朝露俏目圆瞪，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只锦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不由张开口，呢喃道。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钱玥笑道，“你能求锦囊，我就不能求吗？而我若是开口求了，以王九先生的性子，会拒绝我吗？”
李朝露很想说，就凭你这死丫头，王九先生绝对一脚踢死你！但理性思考的话……那个温和可亲，特别好说话的王九先生，恐怕真的没有拒绝钱玥的理由。
可恶，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和王九先生提前说一声，不要给竞争对手提供技术支持啊！
现在……怎么办？
与此同时，钱玥一边摇晃着锦囊，一边问道：“说来，我一开始还很奇怪呢，锦囊上说，要我在开战后，全场释放‘纸醉金迷’，之后自然能够取胜。这门功法能释放特殊真元，污染四周的天地灵气。被污染后的灵气，会干扰修士体内真元运行，严重的可引发真元反噬……但实战中几乎没有用处，因为谁也不会不加过滤地吸纳四周灵气的对吧？而我的纸醉金迷等级不够，根本过不了过滤关。除非，有哪个傻乎乎的家伙，一口气地不加筛选地吸纳海量污染灵气入体，就像你现在这样哦。”
说到此处，钱玥伸手一指：“朝露妹妹，现在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肺部有点疼了？”
李朝露冷哼一声，没有言语，但另一方面……的确是隐隐感到肺部有些撕扯般的疼痛。
“好了，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锦囊虽好，但你我都有，而除去锦囊之外，以硬实力比拼的话，我想胜负关系非常明显了，不是么？还是说，你一定要做最后的尝试吗？”
李朝露咬了咬牙，正打算硬顶着反噬的危险，拼上最后一次的时候，钱玥又开口说道。
“现在王九先生应该就在观众席看着咱们，期待你的殊死一搏，能给他留下一个足够好的印象哦。”
“……”李朝露的动作顿时凝固住了。
没错，这不单单是李朝露和钱玥的战斗，而是王九先生观看着的战斗。然后，李朝露无论如何也不想给他留下死缠烂打，不知进退的印象。
“好吧，这一次……算你运气好！”
李朝露说完，便感到自己眼圈已红。
实在……好不甘心，不甘心输给自己的死冤家，更不甘心钱玥手中握着和自己一样的锦囊！
没错，王九先生不是他独家专享——事实上，他现在都不肯从沈园搬到李家大院去。但是，但是他怎么可以技术支持李家人的竞争对手嘛！
……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沈轻茗也不可思议地质问道：“你怎么能给钱玥锦囊啊！？就算她是你的头号粉丝，但这次青云大比，她是咱们的竞争对手啊！”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没给过她任何东西。虽然她向我讨要的话，我不会拒绝……但她从来没有管我要过锦囊。”
“什么！？”
……
赛场上，裁判终于给出了最后的裁决。
“本场比赛，钱玥胜！”
与此同时，李朝露已经转身离场，伸手擦拭着眼角。
钱玥站在场上，长长出了口气，然后用李朝露可以清楚听到的声音说道。
“骗你的啦，傻孩子。”
李朝露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我才不会管王九先生要锦囊呢。”钱玥说道，“唯有战术层面，我不想依赖任何人，哪怕是王九先生。”
李朝露回过头，更加难以置信地看着钱玥。
“哦，你想说我手里这只锦囊？简单的幻术啦。”钱玥说着，伸手在锦囊上一抹，立刻变化了形状，“我的贴身香囊而已，是看了你在那里炫耀，才急急忙忙地用幻术模仿了一下，手艺还不错，是不是？”
李朝露没有说话，因为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至于纸醉金迷，当然是扯淡的啦，我当时金雨下个不停，节约真元还来不及，哪有闲心布置那种陷阱。我又不知道你有化作春泥更护花这种手段……哦，你想问为什么肺部会疼？很简单嘛，剧烈运动那么久，突然停下来，呼吸系统肯定会承压的啊哈哈哈哈！”钱玥一边说，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老实说，你拿出锦囊的时候，我真有点绝望了，王九先生的战术确实高明，明明没看过我的什么战斗，却把我的战术安排预测得分毫不差，最后逼得我无路可走，只能试着信口开河，唬你一下，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信了我的随口胡诌……说真的，你在李家大院内门修行的时候，没上过人体常识课吗？”

第181章 习惯就好
2017年12月25日
“朝露妹妹别哭啦，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她本来就大你一岁……”
李婉晴颇为怜惜地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李朝露，伸手不断抚摸着她头发与后背，安抚她的情绪，顺便感受着来自胸前的，那不应属于13岁少女的温柔触感，再顺便感慨自己的发育曲线为何如此惨烈……
另一边，王九也在展示着自己的温柔体贴。
“智商压制是一种广泛存在的社会现象，我认为你应该多向沈轻茗学习，加强这方面的适应能力。”
早已气到麻木的沈轻茗叹了口气说道：“我受到的伤害就先不提了，你真以为这种安慰能有用么？”
李朝露抽泣着说道：“谢谢王九先生，我感觉好多了。”
“喂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朝露又说：“要是王九先生也能抱抱我，就更好了。”
“少给我得寸进尺！”
正说着，一行人忽然感到地面微微颤抖，仿佛有体型庞大的猛兽一路践踏大地奔行而来。李朝露愣了一下，面色为之一变，对李婉晴说道：“婉晴姐，帮我挡一下！”
李婉晴摇头：“不要。”
“婉晴姐！？”
“你口不对心的样子非常可爱，我没法抗拒欣赏的诱惑。”
“谁口不对心了！”
说话间，那个移动的沉重猛兽终于从走廊拐角处露出身形，只见一个圆球似的胖子以和身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快步奔来，边跑边是眼眶通红地喊道：“朝露，朝露，你没事吧！？”
这尖叫肥球的吸睛能力，堪比圣宗仙使当街裸奔，一时间行走在赛场通道间的观众和选手们纷纷转过目光，好奇地看着那个肥球，以及肥球前面的李朝露一行人。
李朝露被万众聚焦，不由手捂着脸，遮住了满面绯红，心中恨不得立刻挖个洞，然后把那肥球埋进去！
而等李新宇气喘吁吁地在她身前站定以后，李朝露立刻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干什么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有没有点素质？”
李新宇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唯有缩起脖子嗫嚅道：“我，我是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已经输啦！输得干净利索，满意啦！？”
“没，我怎么可能……我只是担心你，想着能不能安慰你。不过，既然你有王九先生在身边，应该，应该就没事了吧。不好意思啊，没想太多就跑了过来。”
李新宇说到后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满脸愧色，仿佛不用他人帮忙，自己就要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李朝露见他这模样，眉头不由拧的更紧：“好了，没事就走吧，满身汗味，烦死了。”
李新宇正要转身走人，旁边沈轻茗实在看不下去了：“李朝露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就算新宇哥长得胖，爱出汗，脸丑，性格猥琐，好色又胆小……好吧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李新宇欲哭无泪：话说一半，你还不如不说啊！
倒是李婉晴在旁边看得饶有兴致，刚要开口调戏一下口不对心的李朝露，余光却看到李新宇手上有张金色卡片，不由笑道：“诶哟新宇，连胜两轮？”
李新宇晃了一下手里象征胜利的金卡，摸了摸头：“哈哈，运气好，运气好罢了。第二轮的对手实力明显在我之上的，但是他第一轮恰好遇到个超强的对手，打得精疲力竭，轮到我的时候只剩下一半的真元了。我和他对拼持久战，他拼不过我，最后就无奈认输了。哈哈，感觉像是把前段时间的霉运都找补回来了一样。”
连胜两轮，意味着从两百多名正赛选手中脱颖而出，成为光荣的六十四分之一。
虽然六十四强听上去就一副杂鱼般的弱者气息，仿佛春节联欢晚会上百人相声团。但以李新宇的年龄而言，参与这种20岁以下，报名人数（算上预选赛）过万的盛会，能最终跻身前百分之一，已经算是超预期完成任务了，毕竟很多人都觉得他是一轮游的水准……
对此，李新宇本人也是欣喜不已，说话间不由自主洋溢出幸福的气息，只是笑容还没扩散完全，就被两道冰冷的目光当场凝结。
“那个，朝露，我不是故意得意忘形的……”
“哼哼，六十四强，很了不起嘛，得意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尤其身边就有个鲜活的失败案例。”
“你才不是失败案例，刚刚的比赛，纯粹是对手太狡猾……”
“所以就是说我太笨咯？”
“怎，怎么可能。咱们两个以前下棋的时候，我从来都没赢过你！”
“别拿你和我相提并论啊！”
兄妹两人吵吵闹闹，一行人也漫不经心地沿着通道走着。李朝露虽然满脸嫌弃，对李新宇更是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但是吵闹间，输给钱玥的郁闷心情却明显和缓了许多。李新宇更是难得被妹妹这么连续不断地讥笑讽刺，脸上简直写满了幸福。
走了一会儿，轮椅少女忽然问道：“对了，下一场比赛要看谁的啊？婉晴姐你还有比赛吗？”
李婉晴说道：“没了，第二轮直接轮空，今天不会再打了。”
李新宇好奇地问道：“婉晴姐第三轮对手是谁啊？赢了以后应该有给你金卡吧？”
李婉晴说道：“懒得看就丢了，反正明天到了赛场，会有人来引导我上场的。”
“……你都不提前做一下针对性的功课吗？”
李婉晴摊摊手：“值得我做功课的对手，至少也是八强以后才可能遇到啦，组委会不可能让夺冠热门那么早相遇的。”
沈轻茗说道：“你没听过那句老话，骄兵必败么？这么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小心爆冷被淘汰哦。”
“哈哈，除非遇到你，否则没人能淘汰掉我的……”说到这里，李婉晴面色微微一变。
遭遇沈轻茗的可能性……还真不能说没有。
不同于钱烨、陆方尘那种开赛前就夺冠呼声很高的大热门，沈轻茗在揭幕战时才真正一鸣惊人的标准黑马。赛前评委们对她的定位是下位选手，所以才会抽到王九作对手。而作为揭幕战的赢家，她其实完全没有展现出令人信服的实力，纯粹是锦鲤效应的受益者。
至于今日的第二轮比赛，几百黑马山何秋的确是了不起，但坦率地说，依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硬实力来。何况山何秋本身也是黑马，实力方面并不如几个夺冠热门那么令人信服。
综上来看，沈轻茗目前在比赛中的评价，应该还停留在中位水准，这样的话，其实有着相当的可能性，在下一轮比赛中遇到上位选手——甚至是夺冠热门。
想到此处，李婉晴不得不竭力回忆那张被自己丢开的金卡上的号码，好在她记忆力也颇为不俗，很快就从脑海中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记得上面写的是鱼香肉丝。”
沈轻茗闻言瞠目结舌：“鱼，鱼香肉丝？这算什么代号！？比赛里还有这种代号？”
李婉晴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松：“这么说来，你抽到的不是鱼香肉丝咯？”
沈轻茗说道：“我的卡片上写的是松林，总之没有和婉晴姐对上，算是不错哦。”
李朝露则哼道：“但愿钱玥那家伙抽到鱼香肉丝，第三轮赶紧滚蛋！”
因为没有抽到自相残杀的结果，几个人谈兴甚欢，只是很快就有人发现，李新宇的面色惨白，身体颤抖。
李婉晴问道：“胖子，怎么了？”
“我，我抽的就是，鱼香肉丝。”
“哈哈哈哈！还真是巧啊。”李婉晴哈哈笑着，“说来咱们也有好久都没过过招了，上一次切磋是什么时候来着？”
“……”李新宇沉默了一会儿，悲壮地说道，“我三岁那年，被你按在地上打。”
“哦，记得挺清楚嘛，明天的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哦。”
然而话没说完，李婉晴就忽然感到气氛有些不对，不由住了口。
片刻后，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成年修士，从走廊前后两端包抄过来。
“沈轻茗选手吗？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接到投诉，你方才的比赛涉嫌违规，麻烦配合我们去裁判室进行一下检查。”
空间瞬间凝固下来。
沈轻茗坐在轮椅上，认真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缓缓点头：“好。”

第182章 我永远是对的
2017年12月25日
青空比武场高层，一间会议室门前，沈轻茗面色有些紧张地注视着那扇古铜色的大门，心中忐忑不安。
被组委会怀疑作弊，这种事并不值得意外，早在正赛前，她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插曲。
一个半年多前才刚刚突破风障，如今勉强接近风起境的沈轻茗，在正赛时候忽然大发神威地过五关斩六将，任何人都会起疑心吧。
哪怕是连天城那位赵城主，在金玉大比中以15岁之龄勇夺冠军，被誉为再世重生穿越者的绝世凶人……也不是一夜之间就风云变幻的，她的崛起轨迹非常清晰，7岁的时候突破风障，8岁那年在门派内部较量中，把当时最受家族瞩目的14岁天才少年按在地上打。10岁的时候不依靠任何外力帮助晋级云涌境，14岁时晋级翻云境，15岁参加金玉大比，轻而易举地横扫了全部对手，夺得冠军。
相较而言，已经14岁半，却还未能涉足云涌境的沈轻茗实在是弱到家了，但即便是赵城主，也不曾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事情用什么天赋异禀，个人奋斗乃至历史进程都解释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她作弊咯。而如此明显的作弊行为，就算圣宗仙使瞎了眼睛，组委会的裁判们也不会不闻不问。
所以早在大比开始前，沈轻茗就已经做了准备工作，一旦被人质问自己的发挥，她将用一套成熟缜密的说辞，让对方哑口无言。
“不过，轻茗妹妹，这种事还是我帮你说比较好吧？”
身后，推着轮椅的李婉晴认真建议道。
“你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和人家作言辞之争的。”
沈轻茗抿了抿嘴，说道：“这次又不是要和他们辩论，好好讲道理的话，没有那么难吧？”
“哇，就凭你这句话，我就感觉还是由我去说比较好了。”李婉晴摇了摇头，一副听到荒唐笑话的滑稽表情，“或者交给王九先生也可以啊。”
王九点点头：“不错，考虑到交流沟通对智力属性有着较高要求，我建议你还是寻求其他人的帮助比较好。”
“用不着！我自己去说就可以了！你们别跟着我！”
沈轻茗带着几分绝不服输的怒意，双手按住轮子，自行推动轮椅前进。古铜色的大门在她面前敞开，露出会议室内的一片深邃，十几道目光仿佛隐藏在幽暗丛林中的猛兽，对即将闯入户口的羔羊虎视眈眈。
沈轻茗深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作为曾经李家大院内门的首席，课业全优的高材生，这种简单的沟通工作绝对难不倒她！
……
大约一刻钟后，沈轻茗铁青着脸推着轮椅缓缓出门。略显苍白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李婉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拍了拍王九的肩膀——有些奇怪的是拍了个空——“监护人，去吧。”
王九点点头：“好。”
而在路过沈轻茗身边的时候，王九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李婉晴劝住。
“这个时候什么也别说啦，会刺激到她敏感的自尊心的。”
王九说道：“的确，虽然各方面素质都不算好，但是自尊心却非常强。”
“而且她很讨厌别人说她笨的。”
“明白，讨厌被戳痛点，人类的通病。”
“不要说那么严肃，毕竟才只有14岁嘛，少女心思比较纤细的。”李婉晴说着，认真建议道，“不过一般等少女进化成为少妇，心理素质就会有极大的提升，不如让我帮她……”
沈轻茗直接从轮椅上跳了起来：“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
此时，门后走出一位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负责接受第二轮质询的人，准备好了没有？当然，如果不愿接受质询也无所谓，刚刚的问答，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我并不这么认为。”王九说道，“考虑到接受质询的只是个14岁，智商指数3.3的无知少女，她所说的一切情况都可能遭到自身智商的扭曲。”
沈轻茗紧咬着牙关，双手用力攥着轮椅扶手，心中发誓，今日耻辱，以后定要加倍奉还！
门前的黑衣工作人员，则有些惊讶地看了两人一眼，而后摇头笑道：“好吧，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新鲜东西来。”
……
古铜门后，是青空比武场专为贵宾设置的高级裁判室。可以通过最高权限查阅比武场中发生的一切记录。而比武场内的任何争端，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裁决。换个角度，在这个房间里做出的裁决，就意味着最终的结果，不会再有任何动摇的空间。
王九进门时，裁判室内已经坐了超过十人，都是来自组委会的高层人员，钱家陆家的长老赫然在列，只是李家出于避嫌考虑，没有安排任何长老在场，只派了一个年轻的修士站在组委会高层身后，做着基本的记录工作。
在一众长老之中，有个满脸愤愤不平的老者，正用瞪视杀父仇人一般的目光看着自己，咬牙切齿，宛如遭到过极大的羞辱。
王九皱眉，心想难道刚刚沈轻茗喷他口水了？
而不等他站定，那愤怒的老者就开口喝问：“你就是那个作弊丫头的监护人？你还有脸进来？！沈轻茗那丫头刚刚已经将自己作弊的事实交代的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王九看了看那老者，然后目光转而向下，看到了摆在他面前的名牌：山不动。
原来如此，山家人。这就难怪会指责沈轻茗作弊了。
人类的天性就是如此，对于自己无法承受，或者不愿接受的失败，就会尽一切可能甩锅给他人或者客观环境。山家寄予厚望的山何秋，第二轮就惨败在了沈轻茗手上，确实有足够的动机来投诉作弊。
而不动山庄作为青云城内不大不小的一方势力，也的确有资格被组委会认真对待。
王九想通持节，再看山不动时，就更多了几分仔细。
身上的真元波动来看，约莫是排山境初期的修为，年龄则在90岁上下，作为修士而言，勉强还算壮年范畴，但在满屋长老中已经算高龄，这么说来……
“你是山何秋的爷爷？”
山不动勃然大怒：“我是他爹！”
“好吧。”王九耸耸肩，“总之，我明白你投诉沈轻茗作弊的动机了。”
山不动怒意更甚：“你想说什么！？我是不甘心何秋的失败，所以来冤枉你的么！？真是颠倒黑白，无耻之尤！没错，我的确不甘心不动山庄十几年栽培的天才，就这么倒在第二轮上。但如果真是技不如人，我们不动山庄至少还有坦然面对失败的骨气。只不过，若是输给一些自恃出身高贵，就罔顾规则为所欲为的卑鄙小人，我们坚决不服！”
坐在正中央，担任此次质询会议主持的陆家长老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山家的诉求，经过我们组委会的讨论，认为是合情合理的，一方面那场比赛的确有很多可疑之处，另一方面，就算看似毫无问题的比赛，当事人也有权提出质疑。所以，请你不要就动机问题进行纠缠，认真回答我们的几个问题。”
“首先，刚刚沈轻茗已经被迫承认，在比赛过程中，借用了外力。这一点，你有什么说法。”
王九说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质询的，她在比赛中当然借用了外力。”
“什么！？”
王九说道：“问题是，谁没有？山何秋难道就没有借助外力？他在比赛中使用的功法，难道是他天生自悟的？他使用的兵器，难道是自己取材锻造的？还不都是他人的力量？此外，很多人在比赛是，都使用了向他人借用来得法宝符箓，难道也是违规的？”
山不动怒道：“胡说八道！这些怎么能混为一谈！？”
“那么不混为一谈的标准在哪里？”王九说道，“哪些东西是可以借用的，那些东西是不可以借用的？什么时候可以借用，什么时候不能借用，你们组委会的标准是什么？”
有人说道：“会影响比赛正常进行的……”
王九反驳道：“功法、装备、战术，哪一项不是为了影响比赛的结果？如果说会影响比赛正常进行的就要列入禁止名单，那么理想的青云大比，显然应该是让一群从小生活在真空环境下的裸体野人进行厮打。”
“……”提出质疑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王九补充道：“此外，参与赛事的选手，在赛前由其他大修士进行传功传法，更是普遍存在，是否这些行为也要禁止？”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灌顶传功的力量，是属于对方的，是，是一种赠予行为。”
王九说道：“沈轻茗的外力，也没有说要收回啊。”
“可……”
片刻后，有人说：“那么，是否可以这么定义：仅在比赛过程中有效，由外人借予，具有一定的时效性，所有权不属于当事人的力量。”
王九说道：“可以的，但请问这条规定，有在青云大比章程中体现吗？”
“这个……”
“这条规定，是你根据我的回答，临时编纂出来的，并没有在比赛前公布出来，既然如此，我认为不应作为裁判根据。”
山不动听到此处，怒道：“那你说裁判根据应该是什么！？你的巧言令色吗！？”
王九说道：“当然是根据检录时的标准化程序结果，以及赛场的隔绝法阵来判断。但凡是你们认为不合规的干扰因素，都在这两个环节被排除在外了，而如果有什么力量是能够绕过这两个环节，直接作用于场内，那也只能说是你们的规则指定的还不够好。”

第183章 粉丝是不会做出不利判决的
2017年12月25日
王九的滔滔雄辩，让裁判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硬。很多长老不得不交头接耳一番，以确认自己的逻辑是否出了问题……
类似的话，其实刚刚沈轻茗也说过。但不知为什么，同样的道理，在王九说来力度就截然不同！
这一点，从山不动老先生的反应也能看出来。
沈轻茗在阐述她并无作弊行为的时候，山不动只是轻蔑地冷笑，仿佛审视一个胡言乱语的熊孩子。结果到王九发言，几句话就让山不动肝火上升，有随时成为人体炸弹的趋势……
事实上，这的确是王九和沈轻茗的辩才上存在巨大差距。
当然，说是辩才并不准确，王九的那套理论，或许在其他人听来荒唐不羁，但是对他本人而言，却是深信不疑的真理。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对沈轻茗提供的战术支持，并没有违反大比规则，堂堂天外剑灵也不屑于在一个低水平的比赛中去违规作弊。所以，面对他人质疑的时候，王九能迅速给出恰当的回应。而沈轻茗却纯粹是被王九填鸭一般灌输了一番“歪理邪说”，临到实战，发言自然也就欠缺了几分圆润娴熟。
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草稿，她只是坚持强调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借助外力，得到的只是即时的战术指导，而击败山何秋的力量，却来自于她本身。这样看来，显然不属于作弊范畴。
结果，山不动只用一个问题就让她陷入窘迫。
“只是简单的战术指导吗？对方说了，你就能照做的那种？”
沈轻茗当然做不到，事实上当时她几乎是提线木偶的状态，任由王九摆布。
“首先，现场的战术指导是严格禁止的，其次，既然对方提供的还不仅仅是‘战术指导’，那显然就违反了大会规则，感谢你证明了自己的罪责，接下来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轻茗当时一下子就张口结舌，心里简直郁闷的爆炸，之前明明听王九说得那么有道理，为什么轮到自己上场，照葫芦画瓢都还是没把话说清楚！？
而这其实也是李婉晴和王九不建议沈轻茗亲自上场自辩的原因。一个人，要将一套自己都完全不信的理论阐述清楚，应答自如，那绝对有成为政治家的潜质。而沈轻茗是无论如何都没有这份潜质的。
或许她能在内门文化课上拿到优异成绩，但绝对没法堂而皇之地用谎言为自己开脱。
好在王九及时出手控制住了场面。
几句话让长老们陷入内乱后，王九站在原地，坦然地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目光。
过了好久，山不动才开口说道：“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歪理。其实严格按照规则来说，沈轻茗既然能连续通过选手检录，又在比赛场地中没有引发法阵报警，那么硬要说她作弊，我们的证据是不足的。但现在，你们却都承认了在比赛时借助了场外之力，然后妄图利用规则漏洞来给自己开脱，这未免太羞辱人了！”
王九说道：“所谓规则漏洞，是指规则在实际运用中，出现了与原始设计思路不符的效果。但你凭什么确定，沈轻茗的获胜，不符合大赛章程设计者的原意？”
山不动说道：“一个突破风障半年多，风起境的小丫头，靠着一时机灵，战胜了山何秋十几年的苦修！你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凭什么符合设计者的原意？！青云大比，比的是谁更无耻，谁更狡诈吗？！”
王九说道：“如果青云大比是为了竞争谁家修行更辛苦，更努力，那何必用实战的方式来确定冠军？设计一场持久大赛不就好了？不给吃喝，在极端条件下进行连续闭关修行，看谁坚持得更久。如果担心比赛时间不好控制，那么可以规定每隔一个时辰，对选手施加特定的肉身折磨，例如折断手指，戳瞎眼球等，看谁的耐受力更强。”
“荒唐！”
“青云大比既然设计的是实战定胜负，当然是为了选拔出更具实战才能的修仙者。而沈轻茗的实战才能，已经通过自己的胜利充分展现过了。”
山不动怒道：“那只是一场无耻的展示！若没有你这场外因素，她凭什么赢山何秋！？”
“如果一定要排除场外因素，那么不妨假设，山何秋若没有不动山庄的支持，就凭他本身的天赋悟性，肉身资质，怕是连正赛都入不了。”
“混账！他是我山不动的儿子，不动山庄的支持，是他命中应有的！”
“那么，我的场外指导，也是沈轻茗命中应有之物。”
“你！”山不动说话间，已经有五内俱焚之感，仿佛要被眼前这个年轻的白衣男子气得凭空爆炸，体内真元更是隆隆作响，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最终，担任主持的陆家长老开口了。
“好了，这个话题已经没必要继续讨论下去了。我承认，从道理层面，我们没法驳倒你，王九先生。但是很遗憾，有些事情，不是单靠言辞辩驳就能决定的。”
说着，那位陆家长老拿出了一份青云大比章程，指着最后一行。
本章程解释权，归组委会所有。
“所以说，沈轻茗是否违规作弊，并不是说，你在这里辩才无碍，就能确定下来的。”陆家长老说完，转头看了看四周，“我建议大家投票裁决吧，这也是应有的程序。”
其余几名长老犹豫了一下，也点头：“投票吧。”
然而山不动却抗议道：“投票？！这种事还需要投票？对方都明目张胆地承认作弊了，为什么还要投票？因为她是李风云的女儿，所以你们打算用投票来包庇她吗！？好，你们大家族沆瀣一气，但总归青云大比不是你们几家人说了算！你们不给我公平，我可以去找仙使要公平！”
陆家长老气急，拍桌子道：“山不动！你到底搞没搞清楚情况！？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能以为我是在包庇沈轻茗？！”
实际上，这位陆家长老是真的在帮山不动。
王九的辩才之强，通过山不动那饱满黑亮的太阳穴青筋，已经展示无疑。单从道理上讲，组委会是没法裁定沈轻茗违规作弊的。所以他才搬出了最终解释权，并号召大家投票解决问题。
在座的长老，来自陆家钱家和其他几大宗门，并没有李家人在，这样的投票，对李家人已经是最为不利的……针对青云第一世家家主的女儿，还能做到怎么样？直接凭你一个投诉就让人家出局？偏偏山不动这老家伙脑子不清醒，因为自己是中小家族，就天然对大家族全无信任，白白葬送好局！
真以为找圣宗仙使裁判，就能遂了自家心意？当圣宗是山家开的么！？的确，圣宗使者经常会无视所谓政治大局，只计较正确与否，公道与否，做出不利于大家族和组委会的裁决。
但那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圣宗使者可也经常无视所谓群众呼声，做出有利于大家族的判断。
圣宗使者六亲不认只论公道，但圣宗的公道，可没有那么好预料。沈轻茗作弊的事情，就算再怎么乐观去想，圣宗使者判断作弊的可能性也不超过一半……远不如在这里来个不记名投票，一了百了！
而就在陆家长老咬牙切齿之时，忽然门前传来一个似远似近，非男非女的缥缈声音。
“我来了。”
下一刻，古铜门开，头戴乳白面具的圣宗仙使缓步走了进来。
“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山不动投诉沈轻茗在第二轮与山何秋的比赛中有作弊行为。同时，并不认同利用组委会规则进行裁决。对此，组委会有何说法？”
陆家长老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复杂，的确非我等能判断。所谓投票裁决，也的确有些推诿职责的意味。所以最终此事还请仙使做主吧。”
仙使点点头，又看向王九，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那么你呢？你有什么说法？”
王九说道：“没什么啊，既然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什么？”仙使刚刚开口，便觉得不对，下一刻，他的声音直接以密语的方式传给了王九。
“你想说什么？”
王九回以同样的密语——这本身就让圣宗仙使吃了一惊，圣宗密言术虽然只是雕虫小技，却非广为传播的技巧，更不是一般修士用得出来的技巧——内容，令这位仙使霎时间浑身冰冷。
“我想说，你肯定会裁定轻茗依法合规啊，毕竟你是她的忠实粉丝嘛，俞子申先生。”

第184章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见外
随着王九与圣宗仙使通过密语对话，房间内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尴尬。
人们只见到头戴乳白色面具的圣宗使者，走入古铜大门，轻快地直入主题，然而在问话王九之后，却陷入漫长的沉默，漫长到全屋的人都开始感到心脏负荷严重，呼吸艰难。
这莫名的安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对话不能公开讲，难不成这两人在当众进行某种不可名状的交易？
另一面，圣宗使者也感到有些窒息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俞子申并没有浪费时间推诿抵赖，既然被人看穿，便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只是万分不解对方如何看破了乳白色面具的遮掩。
作为圣宗使者的标配法宝，面具的遮蔽效果足以抵御世间99.9%的修士目光，哪怕一些大家族的当家人，也看不透面具后的真身。历年来，使者被人看穿身份的事情，虽然不是没发生过，却屈指可数。
王九反问道：“你的四相神面的真元波动加密方式太简单了，你为什么会觉得用这种东西遮掩身份，就不会被人看出来？”
俞子申当时就惊了，四相神面的加密方式太简单！？你给我对圣宗天衍堂里那些英年早秃的算法工程师们道歉啊！
不过，倒也不可否认，世间确有少数修仙奇才，非但修行速度远胜常人，更有超乎常理的敏锐洞察力和解析力。寻常人用算盘算到骨折都未必算得清楚的天文数据，有的人只要念头一转就能得出结果。四相神面虽是圣宗标配法宝，但的确流行是基于一项自洪荒时代就存在的古老法宝，加以有限度改造的。从第一代使者使用至今，已有超过千年的历史，而天衍堂那些秃头们，这么些年过去，除了在防脱发领域有各种突破性设计外，对四相神面的加密工作，依然没能摆脱最初的窠臼，只是在一个大框架下做些修修补补的零工。
所以，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四相神面的算法特征被人看出端倪乃至破解，也非不可思议之事。毕竟就在二十年前，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俞子申暗暗叹了口气，决定把这件事暂且揭过，毕竟不是眼下的重点。
密语中，俞子申冷笑一声，说道：“眼力不错，但看穿我的身份没有任何意义，俞子申只是我的私人身份，圣宗使者却是公职。哪怕是资历最浅，能力最为薄弱的使者，也不至于因私废公。虽然我的确是沈轻茗小姐的忠实拥趸，但如果她确实有作弊行为，我绝不会包庇。如果你是希望靠着私人关系，让我做出不公正的裁决，最好早点灭了这白日梦。”
王九说道：“明白，大义灭亲嘛。”
“哈，大义灭亲？说到底，沈轻茗和我也只是偶像与粉丝的关系，还到不了亲的层面。”
王九顿时奇道：“你不是她舅舅吗？”
“……”
下一刻，人们只见圣宗使者抬起手来，沛然莫可与敌的澎湃真元瞬间爆发，扭曲了裁判室内的空间，打出一条通往未名空间的道路，并将自己和王九全部带入其中。
……
在一片芳草如茵、曦光初升的洞天福地中，俞子申静静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已承载起岁月的面容。
与先前的俞子申有几分神似，细节处却有诸多不同，令人一眼看去，无论如何不会将两人联想到一起。而眼下这副面容，则隐隐和沈轻茗有了几分相似。
“别紧张，这是我的私人宅邸，说话更隐秘些。”俞子申开口说道，姿态显得从容不迫。
一边说，俞子申一边招了招手，顿时身旁的花丛一阵招摇，丛中飞升起了如星河一般的细碎露珠，夹杂着几片晶莹花瓣，最终凝结成一只拳头大小的水球。
“喝茶？”
“好。”王九随口道了声谢，展开操形阵，将那团水球整个接过来，然后在俞子申惊讶的目光中，将其融入到了剑世界本体。
霎时间，剑世界内一片欣欣向荣，空白的大地上，生长出无数红花绿草的萌芽，那巍峨堂皇却显得孤单寂寞的万灵殿，顿时焕发出几分勃勃生机。
这是至精至纯的生命活力，小小一团，却包含了不亚于一名大修士的全部生命力，而且是未经任何加工的原始形态，对一般修士而言，可能如同生肉一般难以直接食用，可对天外神剑而言，却是品质极佳的补品。有这一团好茶，王九的剑世界重建工作至少加快了一个月。
“多谢。”王九认真道了谢，然后就见俞子申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苦笑起来。
“那是我积年所得，本是想招待你取上几滴，自行稀释。谁知你却……但是未经提炼的天仙茶，纵是覆雨境的大修士也未必喝得下去。你还真是让人越发捉摸不透了。”
王九想了想：“既然如此，要我吐还给你吗？”
“不必了。”俞子申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天仙茶虽然宝贵，但以我如今的修为，对我助益甚微，大部分已形同杂质，需要日夜以心法祭炼提纯，远不如老老实实自行运转功法来得效率。而像你这般一口喝下去还浑然无事的，却是前所未见。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我不会贸然询问你是谁，如何做到的这一切。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看出我与轻茗的关系的？”
说到这里，俞子申的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有些事情他可以不在乎，比如之前在他疯狂追星时期与王九发生的一些不愉快，比如那团价值连城，却被王九毫不客气一饮而尽的天仙茶，再比如他认真隐藏的身份被一口道破……
但有些事情，却容不得他不在乎，比如他与沈轻茗的血缘关系。
面对俞子申咄咄逼人的目光，王九反问道：“你应该知道，俞子申这三个字倒过来读，就是沈子瑜吧？”
“……”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俞子申——沈子瑜缓缓开口说道：“就这样？”
然后不待王九回答，沈子瑜就有些恼怒地重复道：“就这样？就因为俞子申倒过来读是沈子瑜！？你就断定我是她舅舅！？你这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没事闲的把人家的名字倒过来读？而且倒过来是沈子瑜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俞子申这三个字用幽冥海土著话来念还是海云帆呢，我看起来像是备胎吗！？”
王九说道：“首先，你身上有非常鲜明的沈家血脉气息，不动霸体的血脉在你体内同样沉睡着，所以不难判断你和沈轻茗的亲属关系。其次，我大概了解过沈轻茗的娘家人情况，她的母亲沈月娥是沈城城主沈若石的长女，上面有两个哥哥沈子琼和沈子琤，下面有一个妹妹沈月瑛，一个弟弟沈子瑜。你的年龄显然比沈月娥要小，又是男性身份，那么自然是沈子瑜无疑。”
“血脉气息？”沈子瑜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以血脉气息识人，这种手段实在是闻所未闻……难怪师父要我们多在世间游历，确是能人异士无数，纵使圣宗也难以掌控完全。”
说完，沈子瑜沉默了很久，才又一次开口。
“我是来看轻茗的。当然，公职身份上我是圣宗仙使，需要裁判整场青云大比，但之所以申请出使青云，全都是为了轻茗。我和她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她两岁的时候……十几年过去，她的生活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但看得出她很幸福快乐。作为她的舅舅，我应该对你这位监护人说一声谢谢。”
王九说道：“不客气。”
沈子瑜笑了笑：“所以刚才那团天仙茶，就当做我的谢礼好了。”
“可以。”
“好，私人的事情了结，咱们说回正题，我的私人身份，和担任的公职没有任何关系。私下里，我恨不得直接将青云大比的冠军奖杯送给轻茗，但只要我还担任仙使，就不能因私废公。她是否存在作弊行为，我会排除一切私心进行判断。”沈子瑜说着，缓缓戴上了乳白色的面具。
下一刻，面具上，人眼的位置，迸发出夺目的光芒。
光芒持续了很久，期间还伴随着几次剧烈的波动，直到沈子瑜脚下的花花草草，都被强光照耀得呈现枯萎的征召时，他才熄灭了光芒，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许擦边球的嫌疑，但的确一切都在章程框架内，并无逾越之处……你是怎么做到的？别跟我扯你之前那套理论，我不想和你玩文字游戏。”
王九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不认可前一个理论，那只能用另外一套，我个人不太喜欢的理论来解释这一切了。”
“说说看。”
“作为她的随身剑灵，我拥有的一切，都可以视为她的装备加成，既然比赛允许选手携带家传仙宝——只不过一般人无法发挥仙宝功效——那么沈轻茗利用我的力量，也无可厚非。”
“哈？”沈子瑜皱着眉头，眯着眼睛，用难以理解的目光注视着王九。
直到后者耸耸肩，将幻剑术解除，露出白剑本体……
“哈……”

第185章 女儿随舅舅
“所以你想说，你并不是人，而是剑灵，本体是一口天外神剑，沉睡万年后被沈轻茗唤醒，便和她签订了主从契约，某种程度上可以将力量借用给她？”
沈子瑜抿了抿嘴，沉吟良久后，说道：“你的话让我想起了宗门里闭关苦修童子功七十余年的尧师叔，自从去年出关以后，他就和你一样声称自己不是人，而是一个大蘑菇，目前正由宗主亲自出手治疗。”
“……你不信我？”
“老实说，从感性角度出发，我实在不想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情。”沈子瑜说道，“但是，亲眼所见，总不至于自欺欺人。这次青云之行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三观都为之倾覆。但愿回去以后，不会看到尧师叔突然真的变成蘑菇了。”
摇了摇头后，沈子瑜说道：“总之，我姑且相信你。但是，可以麻烦给我解释得再清楚一点吗？比如，你说自己沉睡万年，也就是说你来自洪荒时代，那么你还有洪荒时代的记忆吗？我们沈家一直自称是洪荒传人，是真的吗？另外还有……”
一时间，沈子瑜两眼放光，呼吸粗重，血液循环高度加速，宛如发情期的狒狒一般急不可耐。
王九考虑了一番后，用尽量简洁的语言，将自己的来历，沈家在九州时代的历史以及后来的演变阐述了一番。
沈子瑜听得如痴如醉，尤其在九州仙魔大战时期，更是频频打断王九的阐述，提出全新的问题。
最终故事讲完，时间已过去小半个时辰，沈子瑜长长出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色，赞叹道：“真是个精美无暇的史诗故事，若是写成话本拿到茶馆去说评书，定能博得满堂好评吧，我几乎就要信以为真了。”
王九问道：“也就是说你最终还是选择不相信咯？”
“我很想相信你的故事，但是，有这样一个问题，让人实在难以释怀——照你的说法，当今相州的修仙世家，几乎都有洪荒传承。那么请问，为何在你的故事中，反而没有圣宗的影子？”沈子瑜问道，“圣宗的历史追溯起来，比七大世家都要悠久，那是在黑暗时代高举王旗，带领七大世家扫荡出朗朗乾坤的仙道魁首，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王九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的确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不过这又有什么稀奇？我当年横扫九州无人能敌的时候，也被人查遍了十八代祖宗，非要给我设计一个大人物做祖先，比如前代万仙盟主、一心颠覆政权的传奇革命家或者隐退的冥府使者之类，才能对我的强大感到释怀。但他们查来查去，最后的结论还是只有一个：我的确就是凭空冒出来的。”
“荒唐！”沈子瑜只是摇头不信。
王九倒也看得开：“你不信也算正常，毕竟是沈开山的后代，沈轻茗的舅舅。沈家人里，像沈月娥那样的，大概才是少数。”
听到沈月娥这三个字，沈子瑜面色微微一变：“你知道月娥的事？！胡说八道！她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你既然是今年才苏醒，如何能知道她的事……”
“她在沈园留下了一道残魂，本是打算与沈轻茗说再见的，不过被我抢了先。她与我对话的时间不长，但表现出了极高的悟性，令人难忘。”王九说着，也有些遗憾，“可惜当时剑世界一无所有，不然或许有机会做些什么，那么聪明的人类，实在不多见。”
沈子瑜沉默了一会儿：“是啊，月娥姐，本就是天底下最聪明，最特立独行的女子，我们其他人远远比她不上。只可惜她明明一生逍遥，却被李家那个小子……”
说到此处，沈子瑜双目微微泛红，有伤痛更有愤怒，但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沈子瑜问道：“说来，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这些事应该是你的秘密吧？”
王九说道：“你是沈轻茗的舅舅，与她血脉相连，所以告诉你也无妨。”
“血脉相连……”沈子瑜嗤笑了一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就因为这个血脉相连，沈家与李家已经不和了十几年。你现在却是站在李家一边吧？何况我还有个圣宗使者的身份，似你这等来历不明的洪荒古物，我是有权强行带回圣宗处置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还是说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王九说道：“我当然想到了，但坦率地说，目前这个大陆上，并没有什么能对我构成威胁的人或事。所以我完全没必要忌惮你或者你背后的宗门。”
“好大的口气。”沈子瑜说着，高高举起右手，顿时这处明媚的洞府内阴云滚滚，漆黑笼罩。瞬息后，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便在云层中海量凝聚，令漫天阴云化作闪烁的雷池。
倏地，雷池崩塌，滚滚雷光自云层倾泻，划出一道贯穿天地的耀白光柱。
光柱落地时，却没有继续贯穿下去，而是四散化形为一道方方正正的电弧囚牢，将纯白色的长剑困在其中。
这一手引天雷，当真是迅雷不及掩耳，沈子瑜引下这囚牢后，面色不动，呼吸却不由急促了几分，显出这一招的消耗极剧，并非看起来那么举重若轻。
“这是天劫雷狱，是我此行前来青云，由宗主大人赐予的宗门圣物，也是圣宗仙使的标配之一。一经施用，就算倒海境的高手也休想从内挣脱出来，你既然自诩天下无敌，那么真有本事的话，就走出来试试看啊。”
沈子瑜说着，微微勾起一丝自得的笑容，然而下一刻，笑容便凝结在脸上。
“好啊。”王九应了一声，便以操形阵驾驭白剑往那电牢边缘飞去。
“喂你……”
沈子瑜阻止的声音还没落下，王九的本体就撞上了电弧，一阵闪耀夺目的强光后，白剑本体安然无恙地漂浮在囚笼之外。
“我出来了。”
沈子瑜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微微回过神来，目光反复在那纯白长剑与电弧囚笼间打着转。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沈子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囚笼前，咬了咬牙，将手伸了过去。
“哇啊啊啊啊……”
……
“唔，我现在很确信你是沈轻茗的舅舅了，你们流鼻血的样子非常有沈家人的特征。”
王九一边说着，一边将草药递给鼻血横流的沈子瑜，同时心里回忆起了赵月鸣曾经对沈开山的评价。
你流鼻血的样子真是蠢透了。
“我却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你是什么天下无敌的天外神剑……这实在太破坏常识了！咳！”说到后来，沈子瑜又忍不住开始流鼻血。然而以肉身接天劫之雷，只是流流鼻血，也可见沈子瑜的修为之强。
好不容易止住血后，沈子瑜摇头叹气道：“事已至此，也是由不得我不信了。天外神剑啊……哈哈，师父让我下山游历增长见闻，怕是也想不到我能有这样的见闻。王九先生，刚刚我所说的将你带回圣宗之类的话，不必当真。若是没有神智的死物倒也罢了，但你这种有着独立而自由意志的生灵，我们圣宗是无权随意干涉的。但是关于天外神剑苏醒的事情，我是必须回报宗门的，届时宗主会有什么反应，我可说不好。”
说着，沈子瑜站起身来，又补充道：“不过也不必担心太多，圣宗几千年的名声，可不是靠着舆论管制和篡改史书得来的。最多是聘请你担任特别顾问，为我们解答一些洪荒年代的难题吧。而且也不会有什么强制性，你若是喜欢继续留在青云城，留在轻茗身边，那也……也是最好不过的。轻茗她自幼没了娘，又身处李家这样的龙潭虎穴，若没有你这种随身老爷爷跟着，日子的确不好过。我其实很早以前就想来青云接她走，却因为机缘巧合拜入圣宗宗主门下，几年间不得外出。这次也是难得有机会以仙使的身份担任青云大比的裁判，我本打算若是机会合适，便将轻茗带回沈城，现在看来却不必了。”
说到此处，沈子瑜逐渐有些唠叨起来。
“对了，王九先生，我忽然想起来，你刚刚几次提到轻茗，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说她……不太聪明？”
王九回应道：“经过专业的智商测试，她的智商指数是3.3，属于轻度智障。”
“……我就知道，沾了李家人的血脉，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唔，有趣，在沈轻茗的智商问题上，你倒是完全没有质疑就采信了我的说法呢。”
沈子瑜顿时愣住，而后低声道：“今天与我的对话，可否请你保密？尤其是不要对轻茗提起！”
而还没等王九随口应好，就见身前又是一团天仙茶缓缓飘来。
沈子瑜微微显出肉疼之色：“最后一点库存，再多实在没有了！”
“好吧，成交。”
沈子瑜一下子松了口气：“多谢了，我这次以圣宗使者身份前来青云的事情，还不能让李家人知道。总之，多谢你帮我保密了。”

第186章 李婉晴是不可收买的
在王九结束了与沈子瑜的不可名状的交易后，余下的事情就都成了细节工夫。
没过多久，沈子瑜就带着沈轻茗清白无辜的结论回到了裁判室，不出意外地引发了一片哗然。
然而终归也只是一片哗然，人们丝毫没有质疑圣宗仙裁的意愿。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有足够多的人用自己的颜面扫地，证明了质疑圣宗是何等愚蠢的行径。
何况圣宗仙使也为众人带来了一个值得信服的解释。
沈轻茗的特殊力量来自于一件神秘仙兵，王九实际上是为沈轻茗提供了那口仙兵的正确使用方式，但此事的具体细节就关乎机密，不能透露更多。
话说到这里，很多人已经释然。那些传承久远、势力庞大的修仙家族，通常都会有一些不愿透露给外人知道的秘密，尤其是功效强大，却有着严格使用限制的法宝符箓，那都是各大家族压箱底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泄露相关秘密。
而沈轻茗与王九的那番强辩，也就显得合情合理了——如果强辩就能过关，何必泄露机密？
至此，纵然是苦主山不动也感到无话可说，在圣宗裁决下，无奈地向沈轻茗和一众组委会长老道了歉，并表示不再抗诉。
之后，不动山庄全体撤出青云大比，宣布山庄封闭三月，不见外客。期间全体成员进行高强度集训，主要内容包括仙兵适应性训练，仙兵应用训练以及远程仙兵操控训练等，囊括了使用仙阶法宝的诸多内容。其训练计划之全面详尽，让很多大家族都叹为观止，更让人感受到了山家惨败后的心理阴影，以及奋发图强的强烈意愿。
唯一的问题就是，作为青云城内的一般势力，不动山庄根本没有仙阶法宝……不过按照庄主山不动的说法，机会永远都留给有准备的人，不动山庄世代经营下去，日积月累，总有一日能够获得仙宝。届时仙宝在手却不能熟练应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
随着这场闹剧的结束，清白作战的沈轻茗顿时取代王九，成为了本届青云大比最为引人瞩目的黑马。人们纷纷猜测这位手持仙宝，异军突起的少女，最终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她现在已经是上万名参赛选手中的六十四强，接下来，或许还能继续前进，以十四岁稚龄进入三十二强、十六强，八强……
没有人奢望她能打破金玉城赵城主的传奇神话，但是毫无疑问，这位曾经一度不被人看好的李家弃女，正在创造着自己的神话。
沈轻茗并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在次日的第三轮比赛中，经过一刻钟的鏖战，成功淘汰了来自藤之国的天才少年黑鸦，尽管那位黑鸦已经是藤之国近十年来最为优秀的武士，一手藤剑术有着万物苏生的意境，却终归难敌某天外神剑亲手操纵的下前下前拳，整个过程，比起第二轮淘汰山何秋更为轻松。
比赛结束的时候，沈轻茗只是断了一只手，青了两个眼圈，简直称得上完好无损了。
……
“根本不是完好无损好么！”
打着夹板，吊着手臂的沈轻茗在轮椅上无奈地发出抗议，却完全没人理会。
包括王九在内，她的狐朋狗友们都已经坐到了观众席的前排，期待着发生于26日中午的李家内战。
青云大比第二天，第三轮正赛，也是今日的焦点之战，李婉晴对阵李新宇。
从技术层面讲，这场战斗没有任何亮点可言，两人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到了李婉晴闭着眼睛，捆住四肢都能轻松碾压对手的地步。但是现场的人山人海们，没有谁是来欣赏技术的。
如果说高手对决——如李朝露和钱玥那种功法与心机之战，就如同经典的传统文学，充满着精妙的奇思妙想以及文学技巧，令观众回味悠久。那么今天这场焦点之战，就是典型的茶馆评书，小说话本，满载着简单明快的爽感，纵然不能带给人深入的思考，却至少能让观众在关上比赛的有限时间里，切实体会到愉悦。放松因日常的工作生活累计的压力。
甚至在比赛开始前，观众席上的氛围就已经热烈沸腾起来，数千名女性观众们——尤以年轻貌美的女子居多，热情地放声呐喊，欢呼雀跃。
一部分是李婉晴的忠实粉丝，以那些为她拯救过的女子为主，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热情洋溢、信仰坚定的小团体，放声高喊着对李婉晴的爱与支持。
“婉晴姐，我们爱你！”
“婉晴姐，冠军！”
“婉晴姐，别穿那么厚好不好啊？！”
“婉晴姐，万人联名血书求穿小裙子！”
而更多的观众，却是为了另一个人而来。
“李婉晴，求你打死那个变态胖子！”
“为民除害！”
“好好蹂躏他！”
“踩破他的肚皮！”
“捏碎他的肥脸！”
……
赛场上，刚刚完成检录，在裁判的示意下走上赛场的李婉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感叹道：“苦大仇深啊，胖子你这是拉了多少仇恨？”
李新宇嘿嘿憨笑着：“虚名，一点虚名。无知的人们常对我有一点误会。”
“嗯，原来只是误会，那你回去以后自己和嫣姐解释吧，我刚刚看她脸色非常不好看呢。”
李新宇顿时一个寒颤：“娘，娘也来了？！我还以为她中午要忙家务，才跟组委会申请中午开赛的……”
“显然是为了观看儿子的比赛，才把重要的家务都放下，亲临现场。结果就听到了你的鼎鼎大名。胖子，自求多福吧。”
李新宇简直欲哭无泪，因为这个时候，他也在观众席上看到了来自亲娘的冷若冰霜的凝视。
上一次接受这个目光洗礼的是老爹，那个下场……真的是可以止小儿夜啼了。
好在，没过多久，观众席上的一切就都变得模糊不清，呐喊助威的声音也变成了一些徒有热情的含糊呓语。
正赛开始后，赛场周边的法阵会隔绝来自观众席的干扰。而没有了那些杂音后，李新宇总算感到心中安定了少许。
不过还没等真正松口气，李新宇就又感到心头一寒。
对面，李婉晴已经召唤出了玉清道德甲，漆黑的盔甲覆盖周身，让原本明艳靓丽的少女变得狰狞恐怖。
胖子不由心中哀叹，婉晴姐是那种典型的赛场上六亲不认的类型——除非对方是能入她发言的美丽女子。而以双方的实力差，她就算放水自己都毫无胜算，更何况她连放水的想法都没有！
时间有限，他必须尽快开展自救行动。
“婉晴姐，有一事相求。”
“想用美少女写真集来收买我放水的话，趁早拉倒。”
“典藏版也不行吗！？”李新宇挣扎道，“青云佳丽美图集，千禧版编号004的超珍贵典藏版也不行吗！？”
李婉晴嗤笑一声：“编号004？那你以为001到003是在谁手上？”
“不，不会吧……”李新宇目瞪口呆，“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的确价值连城。”李婉晴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得，“但我，富可敌国。”
“我靠……”李新宇简直要被婉晴姐的笑容闪瞎狗眼，用力揉搓了一番，才恢复了视觉。
与此同时，李新宇胖胖的脑袋里又开始迅速思考变招，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观众席一片模糊……这让他能稍微镇定一下心思，而后以法术密语传音道。
“婉晴姐，我娘的画集你要不要？人格担保，绝对都是市面上不曾有人见过的绝品居家生活风，我娘做菜刷碗洗衣服的样子，以及暴打无良肥男李空城的样子，真的是美不胜收！怎么样，要不要？”
“……”这一次，就连李婉晴都感到有些无话可说，深深被李新宇的下限所折服。
“胖子，我只有一句话送给你，正赛环节第三轮以后，赛场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提交组委会备案。”
“……”李新宇愣了一下，随即神情凝固，心中的恐慌开始蔓延。
“注意我说的是一切记录，包括选手在比赛期间使用过的密言术，以及他们的交流内容——毕竟组委会要确保比赛过程中没有发生不可名状的交易。”
“……”
“以嫣姐的性子，寄予厚望的儿子的比赛记录是一定会拿来看的，而她也有足够的权限从组委会索要任何记录。所以，自求多福，胖子。”
说完，李婉晴便准备动手，将这个下限深沉的弟弟一拳打出赛场。
“等一下！我这里还有朝露的……”
“放弃吧，你有的我全都有。”一边说，李婉晴一边隔着头盔将右手手指抵在唇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默】、【毒】、【虚】、【咒】、【钝】、【定】、【盲】
瞬息之间，七道玉清真言叠加合一，排山倒海一般压迫向了李新宇。
七言，玉清真言第二阶的绝学，理论上非得有翻云境的修为才能涉猎门径，然而李婉晴却以绝佳的资质悟性——顺便配合了一下几个月来在沈园闭关修行的成果——在云涌境阶段便掌握了七言的诀窍。
然后义无反顾地用在了李新宇身上。
事实上，李婉晴的性子，比李新宇料想得还要更严厉些，一旦站到赛场上，她是绝对的六亲不认，哪怕再怎么美丽动人也没用。
更何况对手还是个与美丽动人绝缘的死胖子。

第187章 100年也是血赚！
李婉晴的七言，有着瞬间压倒一个翻云境初期修士的强大威能。
尽管这第一轮七言，只是以控制、削弱为主的真言集合，但七轮叠加，也足以让大部分正赛选手直接崩溃。
李新宇的真元境界并没有达到正赛选手的均值，他本是一轮游的水准，能够连胜两轮已经是侥幸，面临这等泰山压顶的绝境，李新宇顷刻间便冷汗如雨。
从李婉晴释放七言，到李新宇崩溃，这个过程绝对不会超过两次呼吸。
李新宇知道事态紧急，咬紧牙关，翻出了自己最后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底牌。
他运转神识，将体内真元不计后果地疯狂运转起来。
这远远超越经脉容纳极限的真元，顷刻间便让他体会到了剥皮刮骨的疼痛，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块血肉，被刀锋一般的真元切割、融化的痛苦。
寻常修士如此运转真元，只会彻底自我毁灭，令肉身与真元一道湮灭。然而李新宇的真元和肉身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性质，随着肉身融化，他的真元却越发壮大，品阶也不断攀升。
云涌境初期、中期、后期……力量的位阶直线上升，宛如新星炸裂一般地膨胀起来。
七道真言形成的束缚，顷刻间便被这陡然膨胀起来的力量冲击得摇摇欲坠。而伴随着李新宇一声撕心裂肺地怒吼，膨胀的真元再度爆发，将残存的七言冲击得烟消云散。
足以击垮翻云境修士的七言术，在李新宇这自爆一样的手段下，终是土崩瓦解了。
……
一轮爆发后，李新宇已完全虚脱。
他勉强在脸上挂起一丝笑容，看起来一本满足。
对他而言，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妄想战胜李婉晴，那真是太过异想天开，就算在最为荒诞不羁的意淫之梦中，他也没打过李婉晴的主意。
事实上，昨天得知自己的对手是李婉晴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放弃了比赛。今天能在赛场上将自己最强的力量展示出来，他就别无所求了。
只是……在胜利的欣喜之余，李新宇也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李婉晴不来补刀呢？
事实上，能顺利地以真元爆发的方式挣脱七言，已经有些令他意外了。
对于李婉晴而言，七言虽然是极难掌握的真言技巧，但一经掌握，便可连续释放，消耗其实非常有限。一轮无效，立刻紧跟一轮，让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才对啊。
婉晴姐可从来不是什么在赛场上对人手下留情的性子。
带着一丝疑惑，李新宇用力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写满了震惊的美丽脸庞。
接下来，他又听到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叹。
“我的天，我都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从观众席处也传来了一阵令人惊悚的惊呼声，虽然隔着法阵，令人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大体情绪却和李婉晴一般无二。
“怎，怎么了？”李新宇有些惊疑不定，看上去仿佛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变化……
低下头，既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伤口，也没有衣不遮体的丑态，看起来情况还不算太坏。只是有些奇怪，自己的衣服好像变得宽大了许多，而裸露在外的手脚似乎缩水了许多……
李婉晴叹了口气，拍拍手：“好了，看这里，这就是你现在的尊荣。”
说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处绽放出晶莹的水滴，并迅速扩散为一面水镜直落到地面上，照出了李新宇现在的模样。
一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眉目温文尔雅的俊秀少年郎。
除了穿着同样的服饰，这个少年人身上完全看不出与李新宇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但是……毫无疑问，这就是李新宇本人。
“这，这就是我？”李新宇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颊，看着水镜之中与自己做出相同动作的少年人，越发感到如梦似幻。
“燃烧肥肉强化真元，创意真不错。”李婉晴诚心诚意地赞许道，“既能减肥又能打架，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原来竟是这么聪明？”
“嘿嘿，异想天开，异想天开。”李新宇憨憨地笑着，随着这熟悉的笑容绽放，眉目间才显示出几分肉球时代的淫荡气质。
然而同样是憨憨地淫笑，此时的李新宇，看来却有几分……赏心悦目。
“不错，真不错。”李婉晴点着头，拍着手，然后一步上前，将虚脱的李新宇推出了赛场边界。
“现在你可以滚蛋了，老弟。”
腾云驾雾一般飞出赛场的李新宇，落地时仍感到有些如梦似幻，双脚都在发软。
赛场上，裁判宣布比赛结果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模糊，而且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脑海之中，那个久久徘徊不去的俊秀少年身影。
那个，居然就是自己……吗？
燃烧脂肪，爆发真元，这一招底牌居然还有这样的效果？！这，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他本来只是想在万千少女面前，留下一个即使面对大魔王李婉晴都宁死不屈的坚毅形象而已！
其实在很久前，李新宇就经常听女孩子们在说什么120斤和100斤是两个不同世界……但那时候他以为是在说罩杯和翘臀！
想不到，减肥的效果居然真的这么神！甩去一身肥肉，迎来的不单单是一场比赛的扬眉吐气，更是一个全新的人生！
想到此处，李新宇立刻回过头，面向观众席——此时比赛结束，隔绝法阵已经取消——对着前排几名仍惊愕不定的少女们，送去一个热情的飞吻。
然后立刻换来一堆番茄土豆鲜鸡蛋。
这让李新宇欣喜若狂。
真的不一样了啊！
这要是放到以前，绝对是臭鸡蛋外加烂番茄！现在收到的却都是新鲜货色！少女们对他真的改观了！
啊，赞美这个看脸的世界！从明天开始，我李新宇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向美少女们倾诉爱意啦！
而就在李新宇意气飞扬，准备迎来人生巅峰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凉意。
这让他的满腔热血顷刻凝固。
不必回头，他也知道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娘？”
身后，赵嫣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融化肉身，助燃真元，你不要命了！？”
李新宇连忙解释：“我不是胡来的，异想天开什么的只是个借口，我是早有预谋的！”
实际上，这张底牌当然不仅仅是异想天开的结果。
筹划这一刻，李新宇已经筹划了很多年了。
他幼年时候，并没有过度肥胖的毛病，是从破障而风起开始，才体型急剧膨胀起来。
而这其中的原因，就说来话长。
李新宇的母亲赵嫣，是一个立志做贤妻良母，并有足够的执行力将自己的理想化为现实的女人。而作为良母，监督管理子女的修行事业，义不容辞。
李新宇的修行资质只能说差强人意，无论是破障的速度，还是对功法的领悟能力……放到一般人看来已经无愧天才修士的美名，但是对于赵嫣这样高标准严要求的贤妻良母，这一切都还远远不够。
修行这种事，外人是没法代替的，但赵嫣却至少能做好属于自己的工作——为孩子提供足够好的后勤保障。从李新宇开始修行锻体，他的一切营养供给就都是赵嫣一手负责，破障以后，赵嫣更是不辞辛苦地亲自从各个市场挑选富含天地灵气和物质营养的食材，再用自己的妙手为他烹制美食。
从修仙理论上讲，赵嫣的食补计划堪称完美无缺，她准确地计算了李新宇修行进步所需的能量，并提供了100%的供给保障。
唯一的问题是，李新宇根本没法100%完成自己的修行计划，他的修行资质普通，心性也普通，主观能动性远不能与亲娘赵嫣相提并论，他会偷懒会分心会闹别扭会青春期叛逆，所以赵嫣提供的营养，就在实际上超出了必要所需，化为了修士特制版脂肪，储存在体表各处。
对此，赵嫣完全没有变更食谱的打算，修行这种事，讲究各司其职，她做好自己的工作，李新宇也需要做好他的。无法消化一日三餐，变得日趋肥胖，那也是李新宇自己的选择。
而李新宇当然别无选择……
但另一方面，往好的一面看，李新宇每日过量摄入精纯能量，日积月累，那一身肥硕的脂肪，远比寻常脂肪有着更强的可塑性和爆发潜力，若能以正确的方式使用出来，威力其实不容小觑。
这个问题，自从李新宇第一次因为过度肥胖，被几个以往交情还不错的女孩儿拒绝一起玩耍的时候，就开始不断思考。
直到几个月前，亲眼目睹了妹妹朝露在王九先生的特训班上，以呕血不止为代价获得实力上的突飞猛进后，李新宇忽然得到了灵感。
再之后，则是长达数月的理论完善和局部测试，最终在实战场上，大获成功。
“成功？！”赵嫣怒气勃发，一把抓住了李新宇的手臂，感触着他的脉搏。
“猜猜你刚刚那一下，折去了多少阳寿？！”
李新宇却难掩激动心情，说道：“100年都值了！”

第188章 还好胸大，不然完了
2017年12月27日
青云大比第三日，比赛正式进入第四轮。
依然留在赛场上的选手只剩下了32人，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除了极少数特例外，云涌境后期的真元境界外加水准不俗的功法、装备，几乎成了选手的标配。
这其中，来自三大世家的修士占了10人。相较于三大世家的修士占青云修士总人数的比例，这个数量仍称得上相当可观。但较之往年，已经有了极大的下滑。
上一届的青云大比，到32强的时候，三大世家的修士足足占了21人。
这一届青云大比，由于规格空前提升，吸引了大批来自周边地区，以及城内中小门派的年轻修士们孤注一掷。三大世家虽然依靠底蕴优势，包揽了全部的夺冠热门，但是到了次一级的水平上，垄断优势就急剧减少，留给了其他人更多空间。从64强晋级32强的过程中，涌现出了大批水平不俗的黑马，将三大世家的修士淘汰掉。
其中，有不少人的水平已经赫然超越了不动山庄的山何秋，纵然较之几个夺冠热门仍有差距，但是不夸张的说，若是放到上届大比时，甚至已经具备了夺冠的潜质。
强者辈出，使得从32强到决赛的比赛，变得更有看点。
此外，从32强开始，比赛的规格也与前面几轮有了本质的区别，所有的比赛都将在主赛场进行，圣宗仙使全程旁观，且配备了正式的比赛解说——来自李家大院的畅销作家，著名修仙理论家李经纶。
同时，为了增加看点，组委会还为李经纶配备了解说搭档。第一个登场亮相的，是来自偶像公司的兼职偶像，青云城曾经的草根明星张芷曦。
老实说，让区区一介14岁少女登上青云大比的解说台，实在让很多人心中都不免想起不可名状的交易，但是当张芷曦真正坐在解说台上时，却显示出了相当了不起的解说技巧。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定位停留在美化解说台的花瓶上，而是轻巧娴熟地调解着解说气氛，并不时蹦出有关选手的场外八卦。与李经纶那相对专业却显得单调的解说配合起来，效果好得出奇。
“经纶前辈，在今天比赛正式开始前，不如点评一下前两天的比赛如何？这届比赛被很多人评价为黑马和意外最多的一届比赛，我昨天晚上听说有好多赌狗一夜破产，比武场天台上的景色格外壮观。”
相较于一开口就显得紧张沉闷的李经纶，张芷曦却挥洒自如，开口便挑起了一个令人格外感兴趣的话题。
李经纶看了眼张芷曦，少女那明艳的脸庞、饱满的身材，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抬头望天，看着赛场正上方那足以闪瞎人眼的明亮光芒，解说起来。
“的确，昨天有很多选手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来自青云城外的修士，比如来自滕之国的女剑手【红】，那一手变幻多端的幻术，就让陆家的陆文选手应对不及。相信陆文选手的迅速战败，也出乎了很多观众的预料之外，毕竟他是陆家团队中排名第三的高手，仅次于陆方尘和陆飞羽，硬实力可以说稳居前二十，结果却不幸止步六十四强。其实我个人认为，一方面，滕之国的年轻修士们，确实实力过人，例如红选手的硬实力就丝毫不逊色陆文。另一方面，陆家乃至我们整个青云城的修士，对青云城以外的世界都明显缺乏了解，临战时往往因为情报劣势而陷入被动。事实上前年我曾经写过一本《青云周边》，里面有对包括滕之国、青峰山在内的周边地区的修仙环境的介绍。欢迎大家购买阅读……”
张芷曦也恰如其分地补充道：“说到图书，上个月我出版了灵猫主题的个人画册，欢迎喜欢的朋友们购买使用，顺便，通过多宝阁购物手册购买，可以获得最高八五折优惠以及签名卡片……”
一直到组委会的员工紧急前来打断，两人的解说氛围都格外融洽。
……
而就在这种融洽的解说氛围下，第一场比赛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陆方尘以碾压般的姿态淘汰了对手——一位从预选赛一路杀到三十二强的天才少女，来自云游谷红衣楼的东方瑚……姑娘。
整场比赛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东方瑚在确定自己第四轮的对手是夺冠热门陆方尘后，便已经不存侥幸心理，将这场比赛视为了自己的退场仪式。
所有规则允许的灵药全部磕掉，所有能够借来的法宝装备全部带上，所有的功法限制全部解除——哪怕有着不容忽视的强烈副作用。
然而这一切的努力，在阴阳异瞳的克制下都显得毫无意义，陆方尘宛如一具冰冷的傀儡，每一个动作、每一分真元都精准而致命，东方瑚甚至来不及将自己的拿手绝活用出来，就被陆方尘步步紧逼，直接推出了赛场有效区域。
赛后，东方瑚站在台下默然无言，那幽怨的眼神简直令人心碎。
随着一袭红衣落寞退场，观众席上不知多少人发出了惋惜的叹息，更有少女们留下了晶莹的泪水。
东方瑚退场后，人们将再也看不到那威猛雄壮的身姿，听不到慷慨豪迈的战吼，更欣赏不了腮红下的络腮胡。
……
“所以说我就想不明白了，那种变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啊！？”
观众席上，李新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凉悲鸣。
然后下一刻就被人一脚踢飞出去。
“挡着视线了死胖子。”
李新宇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回来，一边抗议道：“讲讲道理啊婉晴姐，我现在浑身上下还有哪里像是死胖子？”
“气质。”
“……”李新宇愣了一会儿，终是泄了气，“我还以为，变瘦以后，待遇能变得更好些。随着大家逐渐适应我的新面目，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子觉醒对我的爱，但实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我清晨时候向姑娘们告白的时候，得到的鸡蛋又变成臭鸡蛋了。”
李婉晴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随着大家逐渐适应你的新面目，你的待遇当然也会回归常态，你以为就凭你平日里的丑态，会有谁家姑娘瞎了眼看上你不成？”
李新宇抗议道：“就算我颜值比不过婉晴姐你，或者王九先生。但至少总比那个东方胡子要好多了吧！？为什么那种变态都能让小姑娘们大呼小叫，到了我这里就只剩下愤怒与惨叫了！？”
“因为你的确就是不如人家东方瑚啊，别说一般小姑娘们喜欢她，我也很中意她的。”
“……什么？不会吧，你不是出了名的挑嘴吗，非美女不碰的，这东方胡子何德何能值得你破例啊。”
李婉晴说道：“谁说东方瑚不是美女呢？虽然相貌上的确是凶厉了点，但他内心却是不折不扣的温柔女子，女子力比青云城里99%的女人都要高。这样内在完美的女子，当得起美女的称呼。”
“啊？”
李婉晴正色道：“她的红衣，是自己一针一线亲手缝的，赛间休息时的午餐则是自己亲手做的。我就问你，现在还有几个女人愿意做这些事情。朝露，你的午餐是谁做的？”
身旁，李朝露不情不愿地回答道：“是娘做的……那个，婉晴姐，难道我也不如那个东方瑚吗？”
李婉晴大方地答道：“怎么可能，你这么美，胸又大。”
“嘻嘻……等等我在开心什么啊！？”
……
场上波澜不惊，场下喧嚣热闹的第一场比赛结束后，主办方安排了片刻的休息，随后便迎来了第二轮比赛，也是今日的焦点赛事之一，钱烨对阵李青霜。
从实力差距上看，比上一场还要悬殊。
李青霜虽然是灵山城李家排名第一的天才少女，经过赛前的全面强化，在赛场上能发挥出堪比云涌境后期的作战能力，但受限于年龄，她的真实实力其实还不如东方瑚。
所以也没人指望她能爆冷淘汰夺冠热门，人们只是期待她能在比赛中，多逼出几张钱烨的底牌。
李青霜也做着同样的打算，这次比赛能一路走到三十二强，已经是各种机缘巧合下的结果，也算是对得起本家这几个月的栽培了，接下来，就拿出自己全部的本事，为婉晴姐和轻茗妹妹铺好路吧。
随着场上裁判的一声令下，焦点之战正式开始。
解说席前，李经纶和张芷曦不约而同停下了新书广告，将注意力转到选手身上。
李青霜先发制人，在裁判手臂落下的瞬间，青剑出鞘，剑意弥散全场，令场内顷刻间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李经纶眼前一亮：“一剑霜寒，想不到青霜这丫头将青剑剑意又突破了一重天，这样一来还真有的看了。各位观众或许还没看明白满地寒霜的意义，接下来我会为大家解释……呃，赛后我会为大家解释。”
就在李经纶刚念完开场白的时候，赛场上的裁判，已经带着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再次挥下手臂。
“本场比赛，钱烨胜！”

第189章 欺凌残疾、狡诈无耻
赛后，战败的李青霜刚刚走出选手通道，就遇到了前来以热情的拥抱安慰她的李婉晴，身后则跟着李朝露、李新宇等人。
只是，和旁人预料的不同，李青霜看来并没有任何难过、沮丧的情绪，脸上反而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般坦荡的姿态让很多人都感到惊讶不已，猜测莫非是打击过重，影响到了心理健康。
李婉晴认真建议道；“所以，需要我用外用胸部，哦不对，心部按摩术为你调理一下吗？”
李青霜小脸微微红了一下，别过头笑道：“好啦，婉晴姐，我真的没关系啦。虽然被人家一拳打出场外的确有点丢脸。不过这一战也真的让我收获良多。我本以为一剑霜寒用出来，再不济也能坚持到霜层融化，却不料对方还有这等以力破巧的法子。是我赛前把钱家人想的太简单了，毕竟那是真元境界高我一层多的夺冠大热门啊，功法层次、肉身神通更非我能比，我怎能以为凭着一手一剑霜寒的剑意，就建立优势了。身为剑修，实力不如人却还有妄自尊大的想法，我不输谁输呢？回去以后，我会认真总结这次大赛的经验教训，再做提高，以不辜负各位这段时间对我的指导。”
李婉晴愕然道：“我的天，青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是小太阳一样耀眼。”
“哪有啦，其实这些道理，赛前的时候，爹爹和叔叔伯伯们都和我强调过很多次，但是没有亲临赛场，没有亲自与水平超出自己许多的对手过一次招，就很难真切理解他们的金玉良言。这么说的话，我还应该感谢钱烨哥没有丝毫留手地打醒了我。”
“青霜，你，你的热度还在持续提升，我简直要抱不住你了……”
李婉晴故意面现苦痛之色，仿佛被一股热烈的浩然正气冲击得无法承受，但手臂却完全不肯放松。
李青霜也不挣扎，只是莞尔笑道：“婉晴姐你又开玩笑，只是实话实说啦。我真没觉得有什么可沮丧难过的，实力差距那么大，战败是必然的嘛。最多是有一点点遗憾罢了，止步三十二强，后面的精彩却再也不能亲身体会了。”
青云大比，对很多年轻的修士来说，都是一次蜕变升华的机会。
尽管在家族、门派之中，总不缺乏境界高深且善于指导新人的前辈教习，但训练战和擂台实战，心境全然不同，收获也不同。
当然，论及实战提升，擂台战自然比不过亲入边荒绞杀混沌生灵，但那种有去无回的提升，显然是重生者和穿越者才有资格享受的大餐……
“总之，我的青云大比之路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只能坐在观众席上为你们叫好啦。婉晴姐，轻茗妹妹，你们多努力，早点把冠军奖杯捧回来。”
……
在李婉晴、李朝露等人忙于安慰李青霜的时候，王九与沈轻茗则悄然退场，提前来到了主赛场旁边的练功房里，做起了简单的热身。
因为下一场比赛，就轮到沈轻茗上场了。
而她的对手，也不允许她依靠着王九的远程操控就不加在意。
用王九的话来说，这一次的对手，论及难缠程度，甚至不亚于钱烨、陆方尘这样的夺冠热门。
所以，就算不做太多事先功课，至少也要做足热身运动。
“……不过，照你的说法，若是对上钱烨或者陆方尘，我也只需要做做热身就能赢？不是开玩笑吧？刚刚钱烨那个金人变身你看到没有啊，他完全变成金人的时候，攻防属性都爆炸强，我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啊。”
王九解释道：“不要低估自己的潜力，进一步释放你的能量，击破金人护甲并不难的。”
“……难的是释放完能量怎么囫囵走下赛场吧！？昨天打黑鸦的时候，你告诉我说只需要简单的释放一下潜力，结果我整条胳膊都断了！”
王九想了想，不得不老生常谈：“人体有206块骨头。”
“而我最多的时候有超过1000块！你这白板笨剑给我换个借口啊！”
“唔，人体有639块肌肉……”
“对不起我错了，无论如何请你至少放过肌肉，它们还都是孩子。”
谈笑间，王九已经帮助沈轻茗做完了全套的热身动作，有效扩充了短时间内的骨骼与肌肉数量，顺便成功让练功房里其他还在热身的选手、陪练们铁青着脸色退了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沈轻茗才终于有些不自信地说道：“阿九，我真的能这么一路走下去直到冠军吗？不，我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相处这么久，我早知道你真的很厉害了。但是，看着其他那些认真备战，甚至为了大比筹划十年，十多年的选手们，我总是不免觉得，这样拿来的冠军，真的让人受之有愧。而且，你不觉得这是在鼓励大家投机取巧吗？明明没有什么真本事，却靠着外力的帮助，打倒了那些真正为止努力为止付出的人……”
“奇怪。”王九说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
“怎，怎么了吗？”沈轻茗有些不解。
“以你的智商指数，不应该出现这种多愁善感的情绪。”
“王九！一天！哪怕只有一天，你能不鄙视我的智商吗！而且我忍了你半年多，我必须在这里说出来了！你当年设计的那个智商测试程序简直蠢爆了！再来一次，绝对不会是同一个结果！”
王九奇道：“就算是猪，都不会两次摔倒在同一个泥坑里，你这是……”
“我是想说……算了，反正我就是蠢，随你怎么说吧。”
王九说道：“我倒不是为了鄙视你的智商，而是想说，你刚刚的那些想法，真的是来自你自己的吗？”
“诶？”沈轻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悚然一惊，“你是说……”
王九点点头，说道：“这是很常见的战术应用，针对对手的弱点，在赛前全方位削弱其实力。喜欢女人的，送他榨汁姬，喜欢美食的，喂他难消化的仙兽生肉。喜欢钱的，赛前打压他所持股票，让他资产动荡……”
沈轻茗吞咽了一下：“所以，我才会……”
“是的，对于那些比较笨的，就用道德感来压制她。”
“喂！”
“因为一般只有笨蛋，才会临到赛前才会被人家三言两语就挑动内心道德感的波动。”王九认真地阐述道，“一般而言，只有智商指数高于4.2，才能有效免疫这种战术。”
“只有3.3的我真是对不住你的期待了啊！”沈轻茗愤怒地咬了咬嘴唇，然后注意力又转回到了不久前。
如王九所料，她心中的难题，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一个机缘巧合下，听旁人提起来的。
时间就在昨天，打完比赛后，从选手通道离开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少女热情地跑了过来，自称是沈轻茗的忠实粉丝，送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甘露灵饮，然后求沈轻茗为她签个名。
这种事情，沈轻茗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只是在签好名字后，却听到对方发出了一个让她有些不快的感慨。
“啊，好羡慕沈小姐这样天生福缘深厚的人，不需要怎么努力就能战胜那些拼了命修行的人。我也好希望能有沈小姐这样的福气呢。”
沈轻茗当时就皱起眉头，质问道：“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配得现在的成绩？”
“怎么会呢，沈小姐误会啦，我只是单纯地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情而已，让你误解，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那工作人员道歉的语气特别诚恳，沈轻茗也只好叹口气，将此事揭了过去。
“唔，好吧。”
然而现在想来，那个工作人员怎么看怎么可疑！
想到此处，沈轻茗不由得愤怒起来。
“我就知道，钱玥那个卑鄙无耻的家伙，一定会用什么阴谋诡计来暗算我！只是想不到她居然卑鄙到这个地步！”
王九问道：“你是指利用你的智商缺陷，让你陷入无谓的内疚感中这件事么？”
“……用不着你解释的这么细！总之，待会儿上场以后，记得帮我用尽全力，打爆钱玥那个阴险贱人！”
王九迟疑道：“唔，叫人家阴险贱人，有些不妥当吧？”
沈轻茗有些生气：“怎么？你还要向着她说话嘛？”
“不，主要是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人家，未免有失礼节。”
“当着谁……”沈轻茗话没说完就是一愣，因为余光已经看到练功房入口，钱玥正一脸泫然欲泣，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
“想，想不到在轻茗妹妹眼里，我竟然是那么不堪。明明，明明人家什么都没有做，却被凭空怀疑成那个样子……”
沈轻茗听得头脑发懵，的确，如钱玥所说，目前一切都只停留在怀疑阶段，自己又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就这么一口咬定人家是贱人，还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也的确太失礼了。
“那个，抱歉啦，我可能是误会你了。”
钱玥擦去泪水，展颜一笑：“没关系的，毕竟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嘛。”
“呃，谢谢？”
“对了，甘露灵饮好喝吗？”
“果然是你！”

第190章 早知如此还不如弃权回家睡觉去了
“阿九，还是那句话，用尽全力打爆她！绝对不要留情！”
即将登上赛场的时候，沈轻茗仍显得愤怒难平。
王九沿着主从契约的心灵通道，好奇地问道：“你现在的愤怒，是因为被人智商压制，所以变得恼羞成怒吗？”
“我没有恼羞成怒！”
“那你究竟在气什么？”
“我在气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卑鄙无耻的女人！竟然利用我的智……”说到一半，沈轻茗就不由语塞，而后恼羞成怒地指责王九，“就是因为你天天贬低我是智障，搞得我自己都快当真了！啊，没错，我就是恼羞成怒了，怎么样嘛！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王九说道：“并非不可以，只是需要确定你是否真的有泄愤的必要。考虑到对手实力强劲，取胜不易。最明智的选择是采取直截了当，功利性强的战术。”
沈轻茗有些不理解：“所谓功利性更强是指什么？”
王九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胜利，什么事都可以做。只要拿到胜利，过程中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比如呢？”沈轻茗一边问，一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九解释道：“比如跪在地上恳求对方施舍给你一场胜利……”
“做梦去吧！”沈轻茗斩钉截铁，“这场比赛不单单要赢，而且要赢得干净利索，让钱玥颜面无存！”
王九说道：“老实说我并不认为这种无意义的报复行为有什么必要。”
“你家的坐骑被人那么欺负，你就打算忍气吞声吗！？要不要我用绿叶给你编个剑穗啊！？”
王九莫名其妙，但还是姑且接收了沈轻茗的请求：“好吧，我会尽量利用有限的条件，来制造场面上的优势，为你赢得一场虚荣的胜利，以满足你因遭到智商压制而产生的报复心理。”
“用不着解释这么细！”沈轻茗简直咬牙切齿，“而且，不过是一个钱玥罢了，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吗？她的实力并不强啊。”
王九说道：“实力不强，怎么可能坚持到三十二强？智力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钱玥哪怕真元境界再低一层，凭着她的智力优势，一样是值得重视的对手。顺带一提，从另一面来说，你千万不要因为这几个月不动霸体和真元境界的提升非常顺利，就盲目乐观……”
“我知道因为我笨！好了赶快上场吧！”
……
站到赛场上的瞬间，沈轻茗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这一步开始，王九全程接管。
驾驶着一号坐骑站定位置后，王九便安静得等待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负责裁判本场比赛的，是一位一脸古板的老太太，穿着全身黑衣，若非头面和灰白的长发还露在外面，简直让王九误以为那是某种穿上就活该被打死的特殊服饰。
待双方都站定后，老太太开口做最后的确认：“都准备好了吗？”
王九驾驶沈轻茗点了头，然而另一边，钱玥却高高举起手：“报告，我还没准备好！”
老太太当时就有用目光杀人的冲动：“快些！五分钟后，无论如何，我都要宣布比赛开始了！”
“是！”钱玥甜甜地回以笑容，而后对沈轻茗说道，“来做个交易吧。”
“没兴趣！”沈轻茗毫不客气地回绝，然后回以嘲讽的笑容，“反正无非就是想用金钱来收买我，让我放弃比赛吧。”
“没有哦。”钱玥否认道，“我的零花钱用的差不多了，又不想为一场比赛变卖房产——毕竟那都是我和王九先生以后的婚房呢——所以我没打算收买你哦。”
“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置评你的疯狂意淫了，但总之省省吧，我是不会和你交易的。”沈轻茗说着，又在心灵通道里对王九嘱咐道，“待会儿别听她说话哦。”
钱玥说道：“因为担心智商差距过大，被我欺骗么？”
“并没有！”沈轻茗强硬表态。
“那为什么连听听我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呢？”钱玥耸耸肩，“觉得不合算，你可以拒绝嘛。自己算不明白，也可以拜托王九先生帮你嘛。”
沈轻茗咬牙切齿良久，而后开口道：“说吧。”
钱玥嘻嘻一笑，说道：“这就对了，至少听人家说完话嘛。我呢，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这局比赛我是想要认输的。”
“什么！？”
钱玥说道：“能一路打到32强，我已经是超预期发挥了，第二轮淘汰了李朝露就很惊险，第三轮更是运气好遇到选手临时退赛而轮空，现在终于好运用尽，撞到夺冠热门，我是不奢望能继续走下去了。”
沈轻茗皱着眉头：“那你倒是认输啊。”
“认输是当然的，但不能白白认输啊。我们钱家的家训，可是蚊子腿上……哦不对，挖掘一切利润空间呢。所以我就想，不如你来收买我吧，给我一点好处，我干干脆脆地认输，节省你的麻烦。”
“……做梦去吧！”沈轻茗简直气炸了，“明明实力不如人，还要我给你好处？！你脑子清醒不清醒啊！？”
钱玥也微微皱起眉头：“啊，的确呢，我没考虑到你的智商和理解能力，交代得不够清楚。所以，需要我从头解释一遍吗？”
“不需要！我自己想！”沈轻茗真是恨不得冲过去一拳打爆钱玥那张脸，但现在却不是生气的时候，仔细想想，钱玥想说的事情，应该就是……
王九提示道：“她是想说，考虑到你每次作战都会带着满身创伤离场，她若是自行认输，就可以让你免一次皮肉之苦。然后以此为筹码来和你交易。”
“……谢谢，但我用不着你提醒！”沈轻茗这一刻心中真是五味陈杂，“让她做梦去吧，这种低级的陷阱，也指望我会上当吗？！”
而后，沈轻茗冷笑几声，对钱玥说道：“别说我本来就不在乎些许皮肉之苦……我若是真的答应了你的交易，怕是立刻就要被裁判裁定为黑幕交易，和你一起失去比赛资格，然后李家的夺冠热门就直接少了一个，也为你们钱家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哈，立了这么大功劳，回头不知道能从你爹那里敲诈到多少钱财！？算盘打得可真是精致啊，可惜全都是一厢情愿！我不会和你做任何交易，等着比赛开始后被我打爆吧！”
说完，沈轻茗就闭上眼睛，对王九说道：“接下来我不会说话了，你只管全力作战就好。”
“好。”
然而主从二人的对话还没说完，就听钱玥轻笑起来。
“哈哈哈，果然呢，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拒绝的，但这样也好，正好证实了我的一个猜想。轻茗妹妹，你在比赛的时候，可以和王九先生对话吧？”
沈轻茗尽了全力，才让自己面部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但与此同时，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与王九的主从关系，目前只有李家内部寥寥数人知道，甚至李婉晴都是不久前才得悉内情的。钱玥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唔，看上去波澜不惊呢。但你心里一定已经吓了一跳，你和王九先生的关系这么隐秘，我是如何知道的呢？其实很简单啦，我试出来的。”
钱玥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刚刚那个交易，若没有王九先生提醒，你就算拒绝，也说不出那番拒绝的道理。能一下子就看穿我的用意，一定是王九先生为你现场支招了。如果你直接说看不爽所以不和我交易，我反而要认定是你自己的决定啦。”
沈轻茗简直目瞪口呆！这算什么狗屁理论啊！那明明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好吗！
“可别说什么是自己想出来的哦，我才不信呢。”
“我……”我好想说脏话！
钱玥却是越发欢喜：“嘻嘻，虽然输了比赛，但得知了一个重要秘密，值了哦！”
说完，钱玥便大大方方地对早就等得一脸尿急的裁判老太太说道：“姐姐，我认输了哦！”
被叫了姐姐的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就如初春的积雪一般融化开来，笑呵呵地点了头：“好，以后多多努力，不要辜负了自己的成绩。”
“一定！”钱玥点了头，然后朝着沈轻茗的方向笑道，“王九先生，我这就去找你哦。”
“不许来！”

第191章 求婚大作战
赛后，沈轻茗宛如身体被掏空，行走姿态就像是行尸走肉。
“好烦啊钱玥那家伙，认输就认输，偏偏给自己加那么多戏……搞得我好像是赢了比赛输了人生一样，啊啊，早知如此就该从一开始就闭上眼睛堵上耳朵，等比赛开始后直接打爆她！”
一边说，沈轻茗一边懊丧不已地锤了自己的头。
王九听了这番话，不得不安慰道：“习惯就好。”
“这种事也能习惯的吗！？”
王九耐心解释道：“你的先祖沈开山就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自己智商不足的现实，并在此基础上摒弃了家传数千年的优秀真元淬炼法，该以肉身锤炼入道，最终成长为仙尊之一。”
“所以你是在鼓励我安心作一个智障吗！”
王九说道：“我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我一点都不稀罕！”
两人争吵的时候，就看钱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王九先生，你好！”
沈轻茗一脸咬牙切齿，不共戴天之状：“这里没有什么王九！”
钱玥却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王九先生，我这么干净利落地认输，给点奖励好不好啊？”
“不好！”
钱玥说道：“王九先生，你有没有听到一个笨蛋在说话干扰咱们对话？”
“你说谁是笨蛋？！”
“诶？严格来说沈轻茗并不算笨蛋？唔，也是呢，毕竟笨蛋只是相对而言，她和我那个二哥比，简直算是天才啦！哈哈哈，王九先生不用说话这么客气啦，二哥真的超级蠢，他连数都数不清楚，难怪被婉晴姐横刀夺爱呢。”
沈轻茗听得有些发愣，这，这什么情况？为什么听上去钱玥和王九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啊？！
“阿九，你，你在和钱玥聊天吗？”说话的时候，沈轻茗微微有些酸。
王九沉默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道：“好可惜啊，差一点你就形成叹号8连，刷新叹号使用纪录了。”
“你在数什么东西啊？！”
王九说道：“回归正题，我并没有和钱玥对话，而且很遗憾地提醒你，你又被套路了。”
“什么？”
果然，下一刻就听钱玥轻笑一声：“哈哈哈，好可爱啊，我只是自言自语，轻茗妹妹你怎么当真了呢？”
这一刻，沈轻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而上，在头部汇聚起来……
“好了，别生气嘛，我只是开个玩笑，顺便确认了一下我的猜想，王九先生的事情，你其实并不了解，你连他是不是在和我说话都不知道……这样的话，我倒是大概能确认你们两个的关系了哦。”
听到这里，沈轻茗才感到身体微微一凉。
下一刻，钱玥收敛了一下笑容，说道：“能让我和王九先生单独说几句话吗？就当是……我干脆认输，外加保守秘密的奖励，好不好？”
这一次，沈轻茗也任性不起来了，说道：“我，我无所谓了。”
……
片刻之后，王九沿着钱玥的指引，来到青空比武场高层的一个私密包间里，才一进门，就看到钱玥捧着一丛怒绽的玫瑰等候着自己。
“王九先生，送你的。”钱玥热情洋溢，直接将玫瑰花塞到了王九手上。
王九倒也不忙推拒，接过玫瑰后，奇怪道：“按照人类习俗，玫瑰花应该是男性送给女性，而且青云城内并没有这样的习俗。”
钱玥说道：“那，王九先生，你介不介意把你的玫瑰送给我啊？”
王九想了想：“但是我并没有和你繁衍生殖的想法。”
另一方面，目前也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钱玥脸色一下子绯红：“我没有那么急啦，事情肯定是要一步一步来的，只是想要确定一些事情而已……总之，排除送花这种行为在文化上的延伸含义，你愿意送我玫瑰花吗？”
“那就无所谓了。”王九说着，便将玫瑰花递了回去，“送你的。”
钱玥脸色变得更红，脸上洋溢起幸福满溢的笑容：“王九先生送我玫瑰花了！距离结婚又近了一步哦！”
王九想了想：“以你的智力水平，应该知道这是自欺欺人的勾当吧？”
钱玥认真地纠正道：“才不是自欺欺人呢，虽然我知道距离终点——也就是你我二人的幸福世界，还有很远很远，但不可否认，我已经向前迈出一步了哦。比如今天我就了解到了王九先生你的一个重要弱点。”
“弱点？”
“你非常不喜欢拒绝别人的请求呢。只要不是那种过分的请求，或者与其他人的请求有矛盾之处，哪怕对你来说弊大于利，你也乐于接受。比如，这次来参加青云大比，就是被沈轻茗拜托的吧？”
王九考虑了一番，认为钱玥的话虽然不甚准确，但大体无误。
对于人类的请求，他的确是天然便倾向于接受。
除了天生性情比较温和好说话等因素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王九并没有对什么人提起过。
由人类之身转生为剑，这对王九而言是一生之中最大的机缘。同时，也是人类给予他的莫大恩赐。
单凭他只身一人，纵然穷尽一生去修行，也断然不可能拥有天外神剑这样的能力。是当时九州的修士们，集合了一切资源，才让他拥有了全新的生命。
这份恩情，当然也值得他用一生去偿还。
所以，对人类的天然好感，几乎是刻印在剑世界最根源处的烙印。善待人类，对王九而言是仅次于斩妖除魔的天性。
所以在苏醒以后，王九才会轻而易举地融入到一群羸弱的，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多助益的人类社会之中，并慷慨地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
大体上，就类似老爷爷习惯性善待小孙孙的感觉。
得到王九的认可后，钱玥更加开心：“果然嘛！我就说以王九先生这样的高风亮节，才不会稀罕区区青云大比，一定是沈轻茗那个贪心的笨蛋苦苦哀求，才让心软的王九先生无奈应承下来。所以，既然你能答应沈轻茗的请求，那么就一定有办法让你答应我的求婚。”
王九想了想，的确不能否认这种可能。
事实上，这件事在九州时代，他就已经考虑过了。
虽说以他的性子，孤独一生也无所谓——他生而为人的那几十年基本都没有和其他人有什么往来。
但另一方面，他其实也不抗拒与其他的生灵组成伴侣。
前提是，那个人有足够的资格入他法眼。
王九的择偶标准很简单，不需要有倾国倾城的容貌——反正再漂亮也漂亮不过天外神剑那纯白无暇的剑身，不需要有出众的家世或者财富，甚至不需要什么温文尔婉，乖巧听话。
王九只想要一个能在剑道领域与其有所共鸣，甚至能够彼此切磋较量的伴侣。当然，要真正达到不逊色于王九的水平，那太过强人所能，能有其一两成造诣，也就马马虎虎了。
可惜一直到仙魔大战的大决战时期，他都没有找到这样的人……曾经李九龙一度接近过那个标准，可惜终归差了一步。
哦，一定要说的话，大魔神皇倒是完美符合要求，可惜被他亲手斩了……若是赵月鸣还在，一定会嘲讽自己，这是杀妻证道。
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以钱玥的天赋资质，以及当今相州大陆的资源储备，她想要达到王九的择偶标准，实在是难如登天。
“难度高才好嘛，轻松到手的东西就不值得珍惜了。”钱玥说着，神色显出几分郑重，“王九先生，这件事情上，我是认真的哦。这不是脑残粉在追星，而是我，钱玥，在认认真真地选择我的配偶，我的伴侣。”
钱玥的态度，让王九也认真起来。
“理由呢？以人类的标准而言，我除了相貌与实力之外，并没有任何出众之处。”
听到这个问题，钱玥有些苦恼和为难。
“老实说，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好久呢。我其实一直以为，以我的性子，这一生都不会爱上什么人了。但自从7月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你，简直就像是前世的情人一样，只要看到你，甚至想起你，我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然后对其他男人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说到此，钱玥自嘲地笑道：“我最开始还找了前辈为我驱邪，生怕是中了什么咒术。但很快我就意识到，对你的喜爱，是发自我内心深处的真挚情感，而我愿意尊重自己的感情，就认定你，不撒手啦。”
“无论你实际上是什么人，甚至……是不是人，我都无所谓的。王九先生，请你耐心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接受我的求婚的。唔，不对，这里应该换个说法。王九先生，请你一定要等我，好吗？”
“可以啊。”
……
当钱玥抱着一大捧玫瑰花，脸上挂着退之不去的红晕，甜蜜地离开了包间后，王九却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看起来，懂得报恩的，并不仅仅只有天外神剑呢。

第192章 智商不足呼吸都是错
告别钱玥，回到观众席，王九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沈轻茗那双写满怀疑的眼睛。
但是小丫头却装出了一副云淡风轻模样，一边端着一杯茶水，小口轻呡，一边正着头，只用余光与王九接触，然后问道。
“那个诡计多端的丫头又跟你说什么了？”
王九想了想，考虑到沈轻茗的接受能力，将与钱玥的对话中较为复杂的部分排除，只保留重点的话……
“她向我求婚了。”
“噗……”
茶水涌入肺部的剧烈刺激，让沈轻茗一时间咳得宛如痨病晚期的患者，甚至连身旁李婉晴借着拍背的机会悄然揩油都顾不得阻止……
折腾了好半天后，沈轻茗用手帕擦了擦脸，然后恶狠狠地瞪着王九：“你没答应她吧？！”
王九回应道：“没有。”
“呼，还好你也没蠢到家……你这个人，一向不习惯拒绝别人的请求，我还怕你一时糊涂就被那家伙给忽悠得答应求婚了。”
王九想了想：“虽然从我的角度来说，不大可能接受钱玥的求婚，但是站在你的角度来说，有钱玥那样的主母，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什么！？”
“钱玥的出身、财富、资质，都是难得一见的上上之选，唯一的问题就是你和她之间的好感度仍在较低的水平，导致双方常常发生敌对行为。但如果她与我结婚，考虑到你我之间难于动摇的主从关系，她对你的态度将不得不大为改变。”
“……哈？”沈轻茗连咳嗽都忘了，宛如石化凝固一般地看着王九。
王九看着沈轻茗的一脸懵逼，心说自己在解说的时候，的确应该多多考虑她的理解能力……
“好吧，那么我来举个你也能理解的例子吧。假设我和钱玥结婚，那么她就像是一个嫁入豪门的年轻女子，我则是丧偶后重新续弦的豪门家主，而你，则是前妻留下来，备受家主宠爱的刁蛮女儿。钱玥为了维持家人感情稳定，哪怕心中对你不满，也不得不强颜欢笑地伺候你。而你则可以尽情释放刁蛮，在各个层面折磨她。”
“……”听了这番话，沈轻茗的石化症状足足加重了三成。
王九看着她一脸智障的模样，皱眉道：“我以为你对这个例子应该深有体会。”
沈轻茗愣了好久，才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深有体会！？”
“把你和陆莘换一下位置不就可以了？”
沈轻茗脸色微红，想要辩驳却张口结舌。
王九又说道：“就算你出于灯下黑的原理，无法从自身的经历联想到这番道理，但你也应该看过类似的小说。上个月你不还找周雯君借书了吗？那个我与小妈不得不说的故事……”
“喂！我才没……”
“诶！？”李婉晴听得眼前一亮，“你上个月去找我娘借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沈轻茗脸色腾地红了：“我，我只是闲得无聊的时候想要看些女孩子喜欢的小说，然后我听说你娘藏书特别多，所以……”
“所以你就找她借了一本小黄书？”
“那不是小黄书！”
“当然是小黄书，我看过的。”李婉晴说道，“顺带一提，最后那块，女主角的父亲因病去世，她和小妈相依相偎，最终在灵位前互送激情的片段真的刺激。”
“她父亲死了！？”
“……你没看完吗？”
“当然没有！我才看了一半！”
“哦，女主的好朋友紫霜去世的那段？”
“紫霜去世了！？”
“……你到底看的是哪一半啊？！”
王九在旁边听得摇头，不由开口提醒起了李婉晴：“你要充分考虑到沈轻茗的智商水平，她看书很慢的。”
“这和智商没关系好吗！我是因为每天都被你折腾到很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才……”
沈轻茗还没等喊完，就看到四周观众席的观战选手们一片惊骇，纷纷退缩。
下一刻，便有如同蚂蚁行军一般的细密议论声，在四周此起彼伏。
“每天都被折腾……”
“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好羡慕啊，居然是每天，我也想每天都被折腾，无论是谁也好……”
沈轻茗的脸颊已经快要能滴出血了：“你们两个混蛋……”
……
第四轮比赛，就在王九、沈轻茗和李婉晴的混乱关系中匆匆而过。后面的比赛依然精彩——进行到三十二强的环节，场上已经没有弱者，修士们虽然年轻，却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相较于几场焦点之战，也没精彩到值得大书特书。
于是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正赛第四日。
12月28日，正赛第五轮，场上剩余选手16人，其中三大家族仅存5人，李家2人，李婉晴、沈轻茗——这个严格来说还不算李家人；钱家一人，钱烨；陆家两人，陆方尘、陆飞羽。其余，来自青云城大宗门大家族的修士6人，青云城周边势力的修士5人。
无一例外，都是各自可以代表一方势力或者一方地区的顶尖好手，也只有最顶尖的好手，才可能在这么多轮淘汰赛后幸存下来。
到了这一步，每一场比赛，淘汰掉的都不仅仅是一名选手，更是一个宗派、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地区。比赛的精彩程度也前所未有。
……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担任本场解说的李经纶。”
“大家好，我是张芷曦，再次见到大家，真是非常开心，不知道昨天说的画册，大家有没有购买呢？没有购买也没关系哦，今天我们会在现场抽出100名幸运观众，得到我亲手签名的珍藏画册。”
“咳，也将抽出100册我亲笔签名的《青云大比百年记》。”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不会再做广告了，不用这么频繁警告啦……那么下面我们先来介绍一下两边的出场选手。首先登上赛场的，是我们本届青云大比最大的黑马，清纯可爱，人气爆棚的偶像少女，灵猫沈轻茗！哇哦，现场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真是好吓人，不愧是咱们青云城的第一偶像！接下来我也要以轻茗为目标多多努力了，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我这个替补灵猫喵~唔，关于沈轻茗选手，我想经过这么多轮比赛，大家都已经很熟悉她了，14岁破风障，半年时间晋级到风起境后期，然后靠着一件神奇的仙宝一路过关斩将，将许多云涌境的强敌淘汰出局，目前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冠军相了哦。”
“唔，根据我的最新计算，沈轻茗的实际作战能力，已经非常接近几个夺冠热门了，但是要说胜算的话，仅凭她之前的表现，还没办法太过看好。”
“是的呢，相信很多不太熟悉修仙的普通观众们也能看得出来，比起李婉晴、陆方尘这种习惯性秒杀对手的夺冠热门，沈轻茗的战斗虽然结束得也很快，但每次都让自己遍体鳞伤，惨不忍睹。顺带一提，我们也接到了青云未成年人保护协会发来的抗议信，抗议比赛场面过度血腥，尤其是全年龄向的偶像沈轻茗每次都遭受惨无人道的重创，严重影响了未成年观众的身心健康。所以组委会已经于今早紧急赶制了一批过滤镜片，未成年观众观看比赛时需要佩戴镜片，以过滤赛场上过于惨烈，不适宜观看的画面。具体来说，大概就是把现实场景动画化，而负责动画渲染的是知名的儿童动画制作组快乐树，相信效果值得信赖。”
“唔，我们不能太过高估沈轻茗的战斗能力，无论支撑她的仙宝是什么，但她的自身实力还很弱小，这一点不容忽视。然而换个角度来说，我们也不能确认沈轻茗目前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实力，或许她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而这个问题，今天就要留给我们另外一边的选手来验证了。下面欢迎来自界山荒原的少年猎人，半妖半人的空无选手！据说他的父亲是界山荒原里一头实力异常惊人的狼妖，战斗力堪比排山境的大修士，而她的母亲则是一名天资不俗的修士。空无选手作为难得一见的半妖半人，非常幸运地同时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秀血统，实力方面，在十几岁这个阶段远远超出一般的人类修士，也让他能一路过关斩将走到十六强。只是接下来，面对异军突起的夺冠热门，空无选手是否还能延续强势表现呢？”
“好了，下面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193章 快乐树表示这一单生意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做好准备，这一场将是恶战。”
开赛前，王九认真地提醒着坐骑沈轻茗。
“虽然对方显而易见没有得到过特别正规的系统教育，但他的成长优势远胜过人类。半人半妖之体，继承了狼妖的野生型成长，幼年期非常短，只要5年就能进入成年期，之后一直到30岁都能维持旺盛的生机。所以你现在等于是在和一个壮年修士同台竞技。”
“不，不用你说，我也看出来了……”
此时站在赛场另一端，以冰冷、血性的目光瞪视着沈轻茗的，是一个看上去无论如何也和少年无缘的魁梧巨人。
身高超过两米，肌肉饱满膨胀，肩宽背厚。银灰色的长发，浓粗的眉毛，覆盖了半张脸的络腮胡，以及微微翻出嘴唇的獠牙……几乎处处都显示出他的非人特征。而眼角处的细微皱纹，以及两腿间高高隆起的一团，则充分说明着他已经成年许久。
这的确是一场不怎么公平的较量。
青云大比要求20岁以下的人参与，是为了挑选出天赋真正出众的青年才俊，要的就是尚未成熟的修士，竭其所能，展现才华。
众所周知，今日相州大陆的修士们，进步速度最快的时期，就是10岁到30岁这20年，过了30岁后，除非是那种天纵奇才，否则修行进步速度将大为减缓，基本只能依靠惯性进步。而到了四十岁，哪怕是天才，修行速度也会降低到近乎可以忽略，50岁后，修士的修为基本定型，一生再难突破，平日的训练修行，只不过是维持状态。最多是在理论创新方面做出贡献。
这一点却和九州时代大不相同，那个时候，修士的成长期可以非常漫长，就连王九本人都是一直高速成长了50年。至于一般人等，到了一百多岁又忽然换发第二三四春，突破瓶颈，继续高速成长十几年的例子也屡见不鲜……
而比起相州修士，那些在5岁前后就进入成熟期，人生前十几年实力突飞猛进，之后便容易陷入停滞的半人半妖，在20岁前这个节点上天然便占了极大优势，参与青云大比，的确谈不上公平。
所幸，半人半妖在相州大陆上极其少见，且个体间的差异也极大。同一对父母也可能生出肉身、神识性质截然不同的生物，所以他们修行的时候也很难有成熟的经验可供套用，比起人类修士，简直事倍功半。
若非如此，一个19岁的半人半妖，理论上可以拥有翻云境中后期，乃至覆雨境的修为，参加青云大比这样的比赛，根本就是殴打小朋友，还有什么悬念可言……
“不过，就算再怎么厉害，反正上场以后，实际控制者是你，你看着办就好啦。”沈轻茗如今倒是也看得开了，以她一个风起境的水平，一路打到16强，光靠自己还能有个鸟用啊，肯定都是交给王九来打，所以难不难，怎么打，都是他考虑就好。自己智商又不够，想了也白想。
“好，有你的授权就好办了。”
“等等，我有种非常不详的预感，我要反悔！”
“反悔无效，比赛已经开始了。”
……
比赛正式开始后，王九就直接屏蔽了沈轻茗的声音。
倒不是怕分心，而是这场战斗需要全力以赴，远程操控的时候，需要坐骑的绝对服从，以及身体的绝对可控。
若是作战时候，沈轻茗胡思乱想，虽然不至于干扰操控信号，却会让身体消耗无谓的养分。
尽管以沈轻茗的脑力来说，就算全力思考，消耗的能量比例也不高，但是对阵半人半妖的这一战，一点浪费都不允许。
当然，这也不是因为对手实力太强，使得王九一点容错率都没有，而是对阵半人半妖，最有效率，胜率最高的做法，就是用尽全力，在半妖最强势的领域将其压倒。
而一头19岁的半妖，最为强势的自然是血肉神通，也只有高速成长的血肉神通，才能让半妖在19岁时拥有凌驾于人类修士之上的力量。
王九瞄准的就是这一点，这一场战斗，他要打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性之战，充分发挥不动霸体的强横优势，将那半妖在第一时间打到怯场。
如若不然，被那半妖将战斗拖入持久战，反而麻烦。狼妖一向以狡诈坚韧著称，持久战下，很容易发挥出死战不退的不屈天赋，获得超越一般极限的战斗续航能力。而以沈轻茗这种需要超频才能抹平战力差的情况，拖得越久，劣势越严重。
所以，当裁判确认双方状态，宣布比赛开始的第一时间，王九便全面启动坐骑，先发制人！
赛场上，沈轻茗如同流星一般直扑空无，双拳和颜面上都呈现出猩红的血色，而身周则瞬间出现了高温造成的光线扭曲！
这是体内气血高度沸腾，几近燃烧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沈轻茗能够发挥的力量几乎两倍于正常超频，而风险则高出十倍不止。
哪怕稍稍有一丝一毫的念头走岔，令气血运转出现迟滞，都会立刻引起连锁反应，造成肉身全面崩盘。而要如此精准地掌控气血运行，没有覆雨境的神识水平，都万万难以做到。
王九现在的整体实力当然比不得覆雨境修士，但剑灵对力量的理解和运用能力，却早就有着傲视天下的水准。只要沈轻茗这坐骑自己不找麻烦，他就有足够的把握，让她在这高空钢丝上自由舞蹈。
下一刻，王九已驾驶沈轻茗扑到了空无面前，当胸便是一拳直突过去。
另一边，半狼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般开门见山的娇小对手，想不通为何她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人类相较于半妖，肉身天然就处于劣势，但仙法方面却有独到之处。先前他遇到的对手，无一例外是以精妙绝伦的法术来弥补绝对力量的差距。想不到今天居然遇到反其道而行之的对手。
但是，这正中下怀！有人来跟他比拼蛮力，简直求之不得！反正这赛场上绝对安全，打得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严重后果，那么……他还担心什么呢？
半狼妖带着一丝狞笑，将两条粗壮的手臂挡在胸前，只待挡住对手第一波的冲击，便掀起暴风骤雨的反扑。
以他此时这完全成熟的肉身，对阵一个看起来还没鼻屎大的人类小丫头，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输。
轰！
随着一声闷雷似的震响，空无只感觉双臂钻心剧痛，一股沛然莫可抵御的力道沿着痛处传来，推得他踉跄后退，再退，继续退。稳住步伐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站到了场地边缘。
正赛赛场经过空间法术改造过，空间相当广阔，从开赛时候双方站立的位置到边缘处足有过百丈的距离……他居然被个小丫头一拳轰飞上百丈！？
与此同时，两条手臂也痛得不听使唤，抬都抬不起来，更遑论反击。低头看去，只见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还能看到惨白的骨骼……沈轻茗一拳之威，简直超乎想象！
但与此同时，狼妖却也看到，沈轻茗本人所受的反噬却更加触目惊心，整条手臂一直扭曲到了肩膀处，骨骼的碎片与破碎的肌肉血管皮肤一道搅成了一根惨烈的血肉绳索。
果不其然，那般强烈的爆发下，她区区凡人之身，伤势只会比成熟半妖之体更重，这样下去……
不及多想，半狼妖就惊骇得看到，沈轻茗全然不顾肉身伤势，竟再次直扑而来，用尚算完整的左臂重拳轰来！
“你疯了！？”空无一声惊呼，却不得不向前冲锋而去，他此时处在场地边缘，原地硬挡肯定被推飞出去，实在是别无选择。
然而正面相撞，那个下场简直让他不敢想象。
下一刻，更加剧烈的冲撞，沿着双臂伤处传递过来，空无清晰地感受到两条手臂已经彻底折断，几乎离体飞去。胸前更是空门大开，整个人也不由向后飞退。
沈轻茗更惨烈，左手手臂破碎扭曲更甚于右手，余波传递到躯干，推动她在半空陀螺一般旋转起来，剧烈的旋转超出肉身承受极限，左手自肩部而断，那条麻绳似的手臂直接甩飞了出去！
然而，到了这一步，沈轻茗仍未有停止的迹象，双足着地的瞬间，便再次爆发，向前疾冲而来！
接连三次冲锋爆发，沈轻茗的膝部关节也轰然粉碎，雪白的裤管中霎时间遍染梅花。
此时，她双臂齐废，腿部半残，凌空扑击而来，却仍有着势不可挡的威慑力。半狼妖纵然在荒野生活了许多年，却也不曾见过如此凶悍霸道的对手，一时间心中怯意不可遏制地滋长起来，动作不由迟滞了几分。
王九如何会错过这个机会。
虽然坐骑的四肢几乎全都废掉，但她还有两排利齿！而对手却正门大开，咽喉要害完全暴露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一个瞬间，一个眨眼，沈轻茗便来到了半狼妖面前，冲势汹汹，直接冲入对方怀中，瞄准咽喉，一口咬下……
“够了，比赛到此为止！”

第194章 我们也是第一次，要温柔哦
发生在2017年12月28日上午10时的比赛，注定将是一场载入青云大比史册的比赛。
从竞技水平来讲，这一场战斗虽然短暂，却毋庸置疑是决赛级的水平。放到10年前，这两人随便谁拿下冠军都大有可能。至少上届冠军李庭书便自认10年前的自己，对上这两人并没有超过五成的胜算。
从参与者来讲，一方是年仅十四岁半的少女，一方则是半人半妖，在整个青云大比历史上，这样的选手能一路走到十六强的例子也是极其少见的。
但让这场比赛与众不同的，却不是竞技水平和参与者的身份。
而是叫停这场比赛的人的身份。
最后一刻，当王九驾驶着沈轻茗中宫直进，即将咬破半狼妖的喉咙时，出言终止比赛的，是圣宗使者。
仙使出手，威能非凡，在他开口的瞬间，赛场内的时空就被凝结住了，两名选手的动作都停留在了最后一刻，沈轻茗的白牙已经要碰到空无的喉咙，空无目光中的惊骇也凝聚不散。
而后，圣宗仙使自主席台亲身降临赛场，左右手分别在两名选手头顶一点，顿时两道清泉自天灵注入全身，滋润着因短暂的激战而造成的伤势。
仙使出手极其阔绰，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仙阶灵药，毫不怜惜地用在了两个小家伙身上，顷刻间就让他们伤口止血，断肢续复——其中，沈轻茗的复生速度甚至还超过了半狼妖空无，让人深刻见识到了她的肉身素质之强。
做完这些，圣宗仙使非常不满地看向了本场裁判，冷声道：“你在做什么？刚刚的情况，难道不知道及时叫停吗？！觉得赛场有专有的法阵结界，就可以安心看戏了？那还要你做什么！？”
裁判闻言一愣，随即惭愧无地，低头说道：“抱歉，我刚刚……被吓到了。”
“吓到了？”圣宗仙使摇了摇头，“的确，这场比赛的残酷程度非同一般，但任何人都可以被吓到，唯独裁判必须时刻维持冷静，你负责的不仅仅是比赛的结果，更要负责两名选手的安全。”
裁判满头的冷汗，连声称是。
“好了，结果已经很明显了，这场比赛就到此为止吧。”圣宗仙使说完，便挥挥手，接触了场内的时空锁定，而后飘然离去。
而至此，解说席上，目瞪口呆的两名解说，才刚刚回过神来，说出了比赛开始后的第一句解说词。
“那个，大家上午……好。”
……
比赛结束后，王九还没来得及到选手通道去恭喜沈轻茗获得这轮血战的胜利，就被一个头戴乳白色面具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当然，出现在眼前的仅只是个幻象，且只有王九才看得到，但沈子瑜在幻象中灌注的强烈意愿，却无比清晰。
来顶层贵宾包间找我，立刻！
这不是请求，而是赤裸裸的命令，如若不从，就算对手是天外神剑，他也要拔剑相向！
王九并没有因为这份直率的敌意而感到恼怒，对于人类，他有着相当宽厚的胸怀，只是笑了笑，就给沈轻茗留了个口信，本人径直来到了青空比武场的最高层。
位于顶层最中央的贵宾包间，平时完全封闭，并不对外开放，但如今自然已经分配给圣宗仙使专用，并不担心会被其他人打扰到。
走进包间，王九就觉得眼前一花，只见沈子瑜以惊人的速度冲到面前，一把抓向自己的衣领——然后理所当然抓了个空。
沈子瑜毫不气馁，顺势抓向白剑本体，王九眉头一皱，白剑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绕开了沈子瑜快若闪电的动作，在他手背上用力一拍。
“没洗手还敢乱碰？”
“我……”沈子瑜气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和他认真理论下去，那就没完没了，只好转移话题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我姐拜托你好好照顾轻茗，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王九考虑一番，回应道：“她的身材发育滞后，显然是遗传血脉的缘故，并非客观环境造成营养不足。”
“我没跟你说身材！我姐也是16岁以后才……不对！”沈子瑜一边说，一边无奈地转过头，这天外神剑带歪话题的能力太强了！稍不留神就被他歪到找不着北了！
所以他不得不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刚刚那场战斗的战法，再也不许用了！”
王九奇道：“为什么？效果你应该看得出来吧？那是代价最小，效率最高的取胜方法了。”
“但是太残忍了！”沈子瑜说道，“你就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么？！”
王九说道：“怎么会？她的五脏六腑和大脑乃至女孩子最重要的脸蛋都被我保存地完美无缺，只有四肢伤势较重，但只要比赛胜利，很快就能得到妥善的治疗，而四肢结构不似内脏大脑那么复杂，以沈轻茗的血脉神通，配合特殊药物，一天时间足以完全恢复，综上，我看不出哪里残忍。”
“……你还真是会讲歪理。”沈子瑜咬咬牙，“那我以私人的身份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考虑过沈轻茗本人的感受？！四肢折断，骨肉分离……”
“哦那个啊，她早习惯了。”王九解释道，“赛前集训的时候，比那个惨烈的状况也不止一次了。为了进一步强化她的耐痛能力，我专门为她设计了一整套训练方案，她的完成度非常不错。”
“……”
“不过老实说，沈轻茗在这方面的训练动力还是有所不足，明明有着家传血脉的优势，却不愿发挥主观能动性深入挖掘。这一点上比起我的另一个学生李朝露要差得远了。”
沈子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王九笑问：“所以，还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要禁止，因为来自青云家长委员会的抗议又到了。青云大比是全年龄向的修士比武，你不能把场面搞成黑暗系啊！”
“诶，这样的吗？我听说已经找专业动画组快乐树负责优化渲染了啊。”
“你刚刚那场战斗直接搞爆了两千多副镜片！优化渲染是有限度的！快乐树的组长看到一半就吐血了！”
“那就直接用几段平行黑条把不适宜观看的场面遮住就好了。”
“那不是更容易引起联想吗！？”沈子瑜怒道。
王九说道：“你也好喜欢用感叹号呢。”
“你到底在关注什么东西啊？！”
说到这里，沈子瑜真的有些身心俱疲，暗暗猜测当年这天外神剑是不是活活把那个大魔神皇给蛋疼死的……
“总之，无论如何，这是组委会的规则要求，那种血腥粗暴的战术，绝对不允许再用了！不接受任何解释！”
说完，沈子瑜有些谨慎地看着王九，这种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前辈，往往并不那么好说话，尤其是需要这种蛮不讲理的时候……
然而王九只是点点头：“可以啊。”
反正从赛程来看，接下来应该也没有必须要用到这个战术的对手了。
“……既然你能同意，那就再好不过了。”沈子瑜松了口气，然后说道，“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也是找你来的主要原因。宗主给我回话了。”
王九提起精神：“哦？怎么说？”
“我将你的事情全盘报告给宗主后，他说，你说的故事，如今很多已经没法验证，哪怕在圣宗，洪荒历史也残缺不全，许多疑团无法解开。当然，至少你洪荒出身，实力超群这一点确凿无疑。所以，我们愿意对你这位老前辈的苏醒表示欢迎，如有需要，圣宗会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只希望你能尊重当前的修仙界的秩序，遵守基本的法律法规，不要滥用手中的力量。”
王九说道：“没问题。”
沈子瑜认真地凝视了一番王九的双眼，直到想起这个剑灵本相根本是幻象，才摇了摇头，说道：“那就好，就这样吧。老实说，你这样的例子，哪怕圣宗也是闻所未闻。洪荒时代、黑暗时代再到现代，历史的断章宛如天堑，对于过去的人和事，我们除了书本上的有限知识，知之甚少。更没想过能有幸见到活蹦乱跳的真人。所以，该如何处置这样的情况，怕是宗主也满头黑，只能走着瞧了。”
说到此处，沈子瑜问道：“随意问一句，你有没有征服全世界的野心之类？”
王九说道：“上一个存这个野心的，已经被我斩了。”
“……好。”沈子瑜想了想，没再多说什么，“那就这样吧，我们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再见。”
“稍等，我倒是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圣宗。”
沈子瑜摆摆手：“等你拿到冠军再说吧，你不是承诺要让沈轻茗拿冠军吗？到时候冠军奖励中的那三个问题，都留给你好了。”
王九奇道：“都留给我？那沈轻茗若有问题呢？”
“只要不涉及圣宗机密，自然是知无不尽言无不尽，她是我外甥女，你想什么呢？”沈子瑜一副你为何问如此低级问题的表情。

第195章 美
告别沈子瑜后，王九很快就受到了一群花白胡子老头们的夹道欢迎。
这些老头无一例外是青云大比组委会成员，身份有高有底，却无一例外带着焦急神色，为首一人看来只有三十出头，在老人头中显得清新脱俗，却是来自陆家的二当家，早已知天命的陆歆。只是比起周围那些灰白老头，陆歆性子却更显焦急，一抱拳一拱手，开门见山道。
“王九先生王九先生，借一步说话。”
王九看出对方并无恶意，便点头应了，随着人群一道，来到了一间中型会议室。一群老头子唏哩呼噜跟了进来，走在最后的那人小心谨慎地关上了门，然后便站在门旁，附耳门上，一脸警惕。
陆歆阴沉着脸，沉声说道：“王九先生，我就长话短说了，一会儿会有青云家长委员会、未成年保护协会、健康文化推广协会等权益组织的人来质询你的工作，请你务必谨言慎行！”
王九说道：“作为高等生灵，我任何时候都谨言慎行，事实上以前在战场上人们经常评价我为从不失误。”
陆歆身后一名组委会长老怒道：“谨言慎行的话就不会把一场积极向上的青年修士大比搞得血肉模糊了！”
王九说道：“那是经过认真推演计算后，确认最为高效可控的战术。相较于拖延持久战，令场面发生不可控的变化，在短时间内用相对激烈的战法结束比赛显然对双方更为有利，这种简单的道理，你们难道不明白么？”
陆歆叹了口气：“我们当然明白，但我们明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有些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你刚刚那番解释，无论如何不能对那些权益组织的人说，否则定会引起舆论哗然，无知愚民将会跟风而起，质疑青云大比的比赛精神，甚至质疑全体修仙者的心性道德。届时将让整个青云大比的工作都陷入被动，对参与比赛的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王九考虑了一番：“既然如此，为何不解散那些权益组织？”
“很多时候它们还有用处，何况这种积年形成的组织，想要解散谈何容易……”
王九皱着眉头不以为然道：“怎么不容易？方法应该是很多的。首先是动用舆论力量散播这些组织的负面消息，例如针对这些组织的经营模式，质疑他们的运营资金从何而来，向何处去？尤其是大额开销时，这些权益组织选定的供应商，是否与它们的高层有联系？其次是制造热点事件，对这些组织的公共行为造成的负面影响进行批判。例如对未成年的过度保护成为了少年犯的保护伞，家长委员会单方面推卸家庭责任，将其转嫁给社会等。最后还可以通过掀起局部战争，令青云进入战时体制，直接以行政命令解散这些权益组织。”
“……你为何这么熟练？”
“看得多了而已。”王九解释道。
当年九州仙魔大战时期，他是亲眼目睹了九仙尊是如何折腾那帮蛋疼组织的，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了。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些长远战略的时候，先要度过眼前难关。”陆歆摇摇头，连忙将话题转移回来，正色道，“我们刚刚经过紧急商讨，已经有了一个统一口径，接下来就请你务必按照这份统一口径回答那些组织代表的质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说着，陆歆从袖口中取出一团薄纸，用力塞给了王九。
王九以操形阵接过来，还没看眉头就拧成一团：“你确定？”
话没说完，门口那个听门的老头神色一变，急急忙忙对会议室里的人做了个大敌将至的手势，令所有人都一阵鸡飞狗跳。
陆歆也是焦急不已，那帮蛋疼闲人找上门的速度也太快了！之前分明吩咐工作人员带他们在青空比武场里绕远路走死胡同拖延时间了，难道那帮权益组织里有牛头人吗！？
事态紧急，陆歆来不及和王九对口供，连忙又将那薄纸抢了回来：“看过记住了吧？”
“当然……”
“切记一定按照上面的说法回答，算我们求你了！”说完，陆歆一咬牙一瞪眼，干脆将那团纸塞入口中，彻底销毁。
王九一脸惊讶，同时却深感为难，尽管陆歆的诚意感人肺腑，甚至都快跪在地上了，但他却仍没法接受对方的请求。
只是不等陆歆再求，会议室的门就被第一股沛然大力推开，听门的老头就像愤怒的小鸡一样飞了出去。
门外，一个身长八尺，腰围八尺，头大如斗的女中豪杰迈着重重的步子走了进来，进门就是一阵冷笑接一声冷哼：“哇哈哈哈哈，就猜到你们在这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哼，还专门要那工作人员带我们绕远路走死胡同，却不知我马青玉天生不会迷路，任凭你何等复杂的迷宫，我闭着眼都能走出来！”
王九听得有趣，转头问陆歆道：“这就是你刚刚说的牛头人么？”
陆歆哪敢应话，连连摆手示意王九这个时候别跟自己说话。
这马青玉，作为未成年人保护协会、家长委员会、中老年广场舞协会等组织的连任会长，在整个青云城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她本身散修出身，天赋资质只能算差强人意，却凭着一口凶悍之气咬牙在知天命的年龄冲击到了覆雨境后期，实力算是相当不俗了。而更厉害的则是她经营持家，维护自身权益的本事。七任前夫，上到豪门世子，下到寻常富商，无论对方是何等手段通天人士，在出轨后无一例外都被她折腾得倾家荡产乃至死去活来。而靠着这赫赫凶名，她在已婚妇女圈中声望颇高，在多个权益组织里担任着高层乃至首脑角色。
这号人，在整个修仙界算不得什么，但若有谁敢小瞧了她，除非单身未婚，否则很可能后院起火，那七任前夫的凄惨境遇可都是前车之鉴。
马青玉举目四望，只见会议室里一群老老小小均如遇了猫的老鼠一般瑟瑟发抖，不敢与其对视，心中豪气油然而生，宛如投鞭断流，大军压境的将军。
然后，目光转到那坐在陆歆身旁的王九，看到那张俊逸无双的面容，心中更是滋生反感，于是浓眉倒竖，厉声喝问：“你就是那个丧心病狂的王九！？”
王九谦虚地说道：“王九没错，丧心病狂尚不敢当。”
“敢做不敢当的！？真是枉生了这副皮囊！”马青玉狞笑数声，又问，“是你为沈轻茗定下那扭曲人性的战术的！？”
王九刚要张口回答，却见马青玉一伸手制止了他。
“好了！不用你说，你想说什么，我背出来给你们听！沈轻茗的战术是由一个专业团队集体设计安排的，针对不同的对手，会由擅长不同领域的教习主导，而负责本场比赛战术安排的，是一名来自青峰山的野修士，目前尚未正式登记注册，仍是临时工身份……”
马青玉一边说，会议室内的中老年团队就一边脸色发白发青发红，呈五光十色的艳丽态。尤其陆歆更是胸口起伏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吐出血来。
“听着耳熟是不是？需不需要我继续背下去啊！？你们这些人，各个都是位高权重，在青云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出了事却首先想着要把责任推给临时工，当我们都是弱智脑残吗！？”
一边说，马青玉一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问答的应对策略，其中开头一句就是被人问起战术指定者，定要推给青云城外的临时工修士，以免损及青云修士声誉……
“也不知该说你们是肆无忌惮，还是脑子进了水，写了这张纸，却存都存不好，就这么丢在地上等着我来捡，简直是笑话！”
陆歆此时简直宛如石化，过了好久，才愣愣地转过头，用僵硬的声音问王九道：“那，我刚刚那张纸……”
王九诚恳地说道：“那是你擤鼻涕用的纸，我认为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胡乱塞给别人为好，真的很脏……对了，我之前还以为你是要我见了人后，用鼻涕喷他们呢。”
“呕呕呕……”
王九见陆歆直接跪倒在地，如欲翻江倒海，连忙安慰道：“正常人类的话，每天其实会自行吸食鼻腔分泌物近一升之多，那张纸上的东西对你而言其实只是开胃小菜，唯一的区别就是入口略有不同。”
“呕呕呕！！”
陆歆在地上简直要吐血了，但这个时候，他却连吐血的时间也没有了。
因为马青玉已经全然无视了倒地不起的陆歆，大踏步地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睥睨一众长老：“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长老们只觉末日临头，各自发出绝望的叹息，同时开始考虑，若是真的被舆论发酵起来，该推哪个倒霉蛋来背锅。
然而就在此时，王九却站起身来，于众目睽睽之下坦然说道：“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吧？”
这一下，却又把场上焦点抢了回来。
“卧槽！？”马青玉闻言，简直像是撒尿牛丸一般原地弹射而起，“想走！？门也没有！”
王九说道：“但是这里已经没我事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马青玉怒道：“你这罪魁祸首，怎么可能没你事？！”
王九解释道：“根据官方的说法，为沈轻茗指定战术的是一个教练团体，而负责本场比赛的则是一名来自青云山的野修士，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下一步我们会加强对教练组的管理……”
马青玉怒不可遏地打断了王九的说辞：“这种糊弄鬼的理由，你指望我会相信么！？”
王九奇道：“为什么不信，这是官方给出的解释啊。”
“官方又怎么样！？官方难道就不会说谎不会犯错了！？”
“当然会，而且历史上官方故意犯错的案例屡见不鲜，所以如果你认为官方有不当之处，可以根据相关规定按程序投诉……但这件事同样与我无关，我并非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你如果要质疑我，首先需要推翻官方结论才行。”
“投，投诉！？”马青玉头上的青筋都要爆裂出来，“你们公然扯出这种荒唐的笑话理由，还要我按你们的程序投诉你们，还说你和这一切没有关系！你这人怎么这么卑鄙无耻？”
王九说道：“如果你认为尊重现形社会秩序，尊重程序正义是一种卑鄙无耻，那么最为光明正大的做法莫过于揭竿而起，推翻现在的统治阶级。考虑到相州大陆目前以一宗三院七大世家为统治阶级的顶层，你只需要将这十一个势力消灭，基本就能达成目标了。对了，圣宗使者就在场内，需要我把他叫过来供你祭旗么？”
马青玉愤怒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显然被这张巨大的虎皮给唬得不轻。她虽然在青云城担任多个权益组织的领袖，但是论及实际权力，连不动山庄庄主那种级别的人物都不如，哪里敢招惹三大世家乃至圣宗仙使？
何况圣宗仙使早在比赛场上就对这场比赛做了裁决，到此为止，显然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现在去找圣宗仙使质问，也不可能得到人家的支持……
然而被王九这么一番辩驳，马青玉却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仿佛有火山熔岩在其中酝酿，怎么也不能让她咽下这口气。
“好，说得好，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当权者，公器私用，颠倒黑白，但别以为就没人可以治得了你们了！尤其是你！王九！”马青玉说着，伸手怒指王九的脸面，“我回去就发动所有的成员，揭穿你这卑鄙无耻的真面目，到时候要你在青云城里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九仰起头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否认道：“不可能的，你做不到。”
“什么！？”马青玉这下是真的被点着了，从她第七次离异，将声名显赫手段通天的前夫折腾得倾家荡产后，就再没人敢说有什么事是她马青玉做不到的！王九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挑衅她赖以维系颜面的根本！
但王九却非常认真地说道：“是的，无论你如何煽动，也动摇不到我的公众形象以及口碑，所以建议你不要浪费工夫在这上面。”
马青玉口鼻直冒青烟：“你凭什么！？”
主要原因当然是相州人类天然对他的好感度加成，以及7月以来，他在青云城里逐渐积累起的人气。以钱玥、李朝露为首的粉丝团队，规模不断扩大，如今影响力非比寻常，足以主导城内的舆论环境。
然而这其中的原理涉及天地大道，天外神剑的存在本源以及传播学等高深原理，王九看了马青玉一眼，考虑到她方才表现出的智商和理解力，决定用简明扼要的方式进行解释。
他沉吟一会儿，直视着马青玉，认真说道：“因为我美啊。”
在马青玉呆若木鸡的表情中，王九不再浪费时间，飘然离场。
会议室内，以陆歆为首的组委会团队，以马青玉为首的各类权益组织干事，均如木桩一样，一动不动地目送这位猛士离场。
过了许久，马青玉才又一次跳了起来：“他，他居然！？”
话没说完，她就发现身后几个老伙伴的目光有些不对，尤其是那些中老年妇女们，更是显出迷离之色。
“你，你们？”
却听到几声呢喃细语：“他说得没错，的确是好美……”
……
结束了在会议室内的短暂闹剧，王九便不再将事情放在心上。
反正现在为他背书的有圣宗仙使和青云大比组委会，无论接下来出了什么事也轮不到他操心，还是将有限的精力放在正经事上比较好。
比如，沈轻茗的下一轮比赛。
回到选手观战席的时候，王九看到沈轻茗已经带着一身药香，手足完好地坐在了前排靠中的位置，李家其他几人围在她身旁，说说笑笑，少女的情绪看起来积极而健康。
有些像是之前在剑窟特训的李朝露。
看到王九来时，沈轻茗等几人都露出笑脸，尤其沈轻茗更是高高扬着手对他招呼道：“快来快来，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了。”
待王九坐过去时，沈轻茗便认真地说道：“别管其他人说什么哦，下次还这么打，我受得住。”
马青玉等人引发的风波，多少也波及到了她们这些当事人，所以这个时候沈轻茗立刻给出了坚定不移的支持。
换做平时，可能还会和王九扯扯皮，但这种重要时候，她必须情绪明白地将自己的态度表达出来。对于王九的战术选择，她毫无保留地支持！
当然，没人想把自己搞的四肢齐断，宛如人棍、海豚人……但如果是为了追求胜利的话，她愿意承受这些代价。
一路走到十六强，沈轻茗实实在在是希望能够继续走下去，与更多的强者在擂台上决出胜负。
尽管操控身体进行作战的人是王九，但是战斗的全过程，她却都在亲身体会着。王九所作的每一个决策，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处理，都化为烙印刻入她的体内，这样的言传身教，真的是不可多得。王九的一番苦心，她也不愿糟蹋。
何况，就算王九的战术选择真的出了问题，那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面对沈轻茗诚挚地注视，王九笑了笑说道：“没关系，从这一场以后，就用不着那么激烈了。类似的战术，拿来欺负一下猝不及防的半狼妖还好，接下来的对手也不会吃这一套了。”
沈轻茗点点头，然后别过不知为何有些微红的脸，佯装看着手中的金卡：“嗯……下一场，应该是陆家人吧？”
到了十六强，赛程就没有什么随机性了，每个选手的位置已经是固定好的。沈轻茗本轮渡劫后，下一场就确定会遇到陆家参加此次大比的二号人物，陆飞羽。
旁边李新宇提醒道：“前提是接下来那个陆飞羽能打赢飞天剑宗的刘姑娘，但是照我看，胜负方面并不好说，刘姑娘硬实力上的确逊色陆飞羽，但她的媚天剑对阵男修士的胜率奇高，这场未必不能爆冷。”
李婉晴摇头否认：“不可能的，陆飞羽已经有女朋友了，两人感情好得很。”
李新宇嘿嘿笑道：“有了女朋友，尝过肉味，才更容易嘴馋嘛。”
“……我居然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啊？不敢当不敢当。”李新宇诚惶诚恐。
“恶心。”李朝露评价。
几人议论间，只见赛场上，陆飞羽和刘颖已经同时就位。而就在此时，王九歪了歪头，说道：“大概三招之内，陆飞羽就能赢下来了。”

第196章 笨蛋的直觉
王九的论断，让很多人都有些惊讶。
“不至于吧？两人的实力差距有那么大么？”沈轻茗最先紧张起来，下一轮的对手陆飞羽，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实力都属于不上不下，不温不火。与一路高歌猛进光芒万丈的陆方尘形成异常鲜明的对比。尽管已经打进十六强，却还是很难给人留下强者的印象，至少比起十六强里公认的几块硬骨头，陆飞羽就如小透明一般，所以刚刚经历了一番血战的沈轻茗也不由放松了精神。
但如果他三招就能击败刘颖，那可就是接近夺冠热门的水准了，下一场的难度自然也可想而知。
“如果按照你所理解的实力来说，两人的差距并不大。”王九思忖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但是如果将实力更加准确地定义为获得胜利的能力，那么两者的差距就判若云泥了。”
李婉晴沉吟道：“因为功法克制关系？陆家的金乌剑法有辟邪的功效，若是陆飞羽还兼修了金乌剑法，刘颖的媚剑确实发挥不出功效，只可惜他应该没学过……不过你应该指的是其他的东西吧？阴阳异瞳么？”
王九说道：“没错，虽然觉醒度虽然不高，但短时间内的实战完全可以支撑。而以那两人的情况来看，只要能支撑超过三招就足以取胜了。”
“阴阳异瞳竟有那么厉害么？”李朝露不解地问道，“说是能看破万法，但不可能真有那么神吧？”
王九说道：“当然，哪怕是那个完善了阴阳异瞳血脉的陆金瞳本人，也不可能真的看破万法。毕竟他从来没有看穿过我的剑法，也没看穿过魔神皇的魔功。甚至面对同境界的对手时，他能够在实战中瞬间完成解析的仙法，也不过只有三分之一罢了。”
李婉晴听到这里，已经若有所悟。但其余人却显然还一头雾水，追问道：“那不是很一般吗？”
不等王九回答，李婉晴已经叹气道：“麻烦的在于你不知道是哪三分之一啊。对于一般人来说，自己手中的招数，随时有三分之一的可能起到反效果，基本上就会未战先怯，而心气一丢，后面也就不用打了。刘颖那孩子一路走到十六强，虽然其实是啃了很多硬骨头的硬实力结果，但难免有些患得患失的心态，想要更进一步，不希望被人当做是运气。而这一次的对手恰好又是男性，她既要信赖媚剑，又要忌惮阴阳异瞳，以她的实战经验，应付不来的。”
李朝露问道：“那换了是你呢，婉晴姐，你打算怎么应对？”
李婉晴说道：“换了是我，根本不会想三分之一这个数字，我看到的是，我的招数还有三分之二能够完美地发挥效果，硬实力领先的话，已经足够我取胜了。”
“哇，说得好有道理。”
王九赞许道：“的确是这个道理，对上阴阳异瞳，放平心态是取胜的第一步。”
李婉晴接道：“第二步的话，应该就是放下所谓底牌，稳扎稳打，步步蚕食，对吧？”
“没错，陆金瞳当年的实战法术看破率是三成左右的，但是底牌看穿率是九成以上。”
“啊？！为什么啊，底牌不是应该藏得更深，更难看破吗？”
李婉晴解释道：“很简单啊，藏得太深，反而会很显眼。实战的时候莫名其妙要藏东西，在高手眼里这种动作是很明显的。此外，被当做底牌赖以致胜的招数，在实际用出来的时候，一定是会有征兆的，就算一般人看不到，没理由阴阳异瞳也看不到。而有了提前量，看穿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了。”
这一次，不用王九点头肯定，李朝露、沈轻茗等人也已经听得足够明白。
“婉晴姐你好厉害啊。”李朝露惊叹，“这么说来，若是你遇到了陆方尘，应该是必胜无疑了吧？”
李婉晴毫不客气地点了头：“是啊，如果对手是陆方尘，我让他一只手也能赢。可惜运气不好，接下来要应付陆方尘的是轻茗妹妹啦，我则要准备去和钱烨那蠢蛋角力了，唉，赢倒是不难，但怎么不让周雨妹妹太伤心，就很让人头疼了。”
说着，李婉晴将16强后的赛程表展示出来，果然如她所说，陆家兄弟在一侧，她却和钱烨分在另一侧。
几个人说话间，场上的比赛也正式开始。
而一切的发展都如王九和李婉晴所说，陆飞羽在三招之内就轻松战胜了刘颖。
刘颖开场时，为求得先手优势，直接以媚剑中的杀招起手，结果被陆飞羽未卜先知一般地，用一手金刚不动符印稳稳接了下来，并顺势牵引剑势，险些将刘颖手中剑直接绞飞出去。
刘颖失去先手，心中顿生怯意，便打算回归守势，尝试以媚剑中的柔韧不拔剑意来拖延成持久战，若是真能稳守阵地，或许经过长时间的僵持后，能逐渐适应阴阳异瞳。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抱定这个主意，那么这场比赛其实有六七成把握能赢到最后，毕竟陆飞羽的阴阳异瞳，觉醒程度并没有陆方尘那么高，不可能覆盖全场。
然而第一招的先手失利，却让她彻底落入了对方的节奏。第二招转攻为守，却被陆飞羽抓住机会以玄冥印直接打爆了护身的剑印，到第三招上，刘颖再次举止失措，一边想补充剑印加强防护，一边却又想以媚剑来抓对手玄冥印消，真元流转不畅的片刻时机，结果就是两边都没完成，被陆飞羽直接贴身一记爆裂印直接炸飞出去，输掉了比赛。
整个过程，哪怕是提前预知了结果，也仍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阴阳异瞳的作战风格就是如此，并非是简单的见招拆招，而是将整场战斗都纳入考量的全局战法。而刘颖恰好是给陆飞羽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施展舞台。
赛后，沈轻茗捏着手里的金卡，看着眼前的赛程表，莫名有些忧心起来：“阿九，咱们没问题吧？这种远程操控的战法，会不会刚好被克制到啊？”
王九听到这个问题，霎时间对沈轻茗惊为天人。
“你到底是利用了怎样的脑回路思考，才能想出咱们有可能被克制这个结论的？任何正常人的思路，都应该是咱们克制对手才对啊。就算是陆金瞳复生，想在我利用主从契约远程操控的情况下看穿我的战术也几乎不可能，更遑论是那两个觉醒度不超过10%的小子呢？”
王九说着，不由摇头：“自从和你相识以后，你的智商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忧虑了，哪怕是你家先祖沈开山，在14岁的时候也不至于就这般地步……”
沈轻茗听到这里也是羞愤莫名：“我只是下意识感到有些担心罢了！是直觉而已啊！并不是什么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所以说，你已经习惯性放弃思考了吗？”
“才没有放弃……难道我就不能有直觉了吗！？”
“当然可以，而且某种意义上讲，其实相当值得信赖，毕竟……笨蛋的直觉，一向很敏锐。”
“你才是笨蛋！”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沈轻茗便不堪受辱地离场而去。
唯有王九还在原地陷入沉思。
沈轻茗的话，虽然从智商角度不值一哂，但却不能置之不理。
笨蛋的直觉，是经过了历史验证，确凿无疑的敏锐。
当年九仙尊在战事不那么吃紧的时候，经常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彼此切磋技艺，其中就包含了一种相当极端的方式：对战双方切断一切感知，纯凭直觉进行盲斗。
当时，魔族大军经常使用一种遮天魔雾，身处其中会丧失五感，蒙蔽神识，陷入绝对盲域，任人宰割。而尽管朱俊燊和陆金瞳已经带领团队全力破解魔雾，却收效甚微。
那么，在破解魔雾的方式出现以前，就只能以盲斗应战了。
九仙尊在初次尝试盲斗的时候，本以为最强的必然是赵月鸣——这位九州第一美女，一向以强的惊人的直觉著称，玩牌打麻将总是莫名获胜，就连商斓妃这算破苍穹的人物，都时常被赵月鸣以直觉相克。
然而一场恶战下来，坚持到最后的却是沈开山，而且是以明显优势战胜了赵月鸣。从那时候开始，人们才意识到笨蛋的直觉，有着玄学级的精准。

第197章 人族的智慧
2017年12月28日
深夜时分，陆家大院仍是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陆家长老们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张圆桌四周。正中央处，一枚影像符印播放着刚刚结束的青云大比第三日第四轮正赛的画面。
“比赛开始！”
画面上，一名色彩艳丽，身材比例为二头身的裁判，用稚嫩的童音宣布着比赛开始。
而后，一头粉色的小猫女便闪电一般向前冲锋而去。那猫女同样是二头身的身材比例，头上生了一对尖尖的猫耳，还有一双比例大到夸张的眼睛，眼中倒映出了对手的模样，并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急剧扩大。
猫女的对手是一头同样二头身的半狼妖，虽是人身，却生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狼脑袋，眼睛也要小得多。见猫女冲锋贴近，半狼妖立刻抬起两只小臂粗过大臂，比例严重失调的手臂挡在胸前。
下一刻，粉嫩的猫爪与狼爪相撞，只听砰一声闷响，撞击处迸射出一片五光十色，宛如彩虹般绚丽的液滴。
撞击之后，那半狼妖连退上百丈才勉强稳住脚步，粗壮而毛发旺盛的两条手臂，表面被生生打得内陷进去。另一边，猫女的整条右手则被一片模糊的马赛克覆盖住，并用三条平行黑条进行了二次遮挡，同时不断向地面垂落七彩液滴。随着液滴落地，地面上迅速生长出了一小片花花草草，令赛场内充斥着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猫女一击得手，毫不停歇地再次上步冲锋，用完好的左臂轰出更加势大力沉的重拳，半狼妖咬紧牙关反向冲锋过去，硬碰硬地吃下了猫女的冲锋，作为盾牌的两条手臂被同时轰开，胸前破绽大露。
而猫女则被反冲力推得转成了一只漂亮的粉色陀螺，左手臂在强烈的旋转中忽而离体飞去，化作一大片花瓣与朝露，散落满场……
看到这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歆带着疲倦的面容，叹了口气，回答道：“沈轻茗和空无的记录影像，经过快乐树加班加点地赶工，通过家长委员会等组织的审核修正的全年龄版。”
“全，全年龄……这能看出个鬼来！？”
陆歆说道：“没办法，若不改造到这般地步，便通不过那些组织的审核。”
“这……就算如此，但你是这次青云大比组委会的高层，难道就不能拿一份原始版回来！？”
陆歆说道：“当然可以拿，但是，陆家长老团深夜聚众观看14岁少女与狼妖的重口视频，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后果你们自己想。”
“……这机密会议的内容，怎么会传出去？”
陆歆看了那人一眼，说道：“你若是肯把老婆休了，我就信这会议室里的东西不会传出去。”
质疑的人顿时偃旗息鼓，多少机密其实都是在枕边夜话中不胫而走，这种事哪里杜绝得了……
“那见鬼的马青玉，难道真就这么任其猖狂！？”有长老万分不甘，咬牙切齿道。
陆歆说道：“当然不会任其猖狂，我已经和其他几家的高层通过气了，这次大比结束，便动员舆论散播她的负面新闻，请李经纶老师这样的大家撰文批判，再找人调查她的采购记录，咬定马青玉等组织高层存在公器私用，贪污腐败行为。实在不行就找南边的蛮子们打一仗，将青云城转为战时体制，直接取缔那几个无聊的委员会。”
圆桌旁的长老们听得心悦诚服，纷纷赞叹陆歆不愧是陆家的大管家，这等卑鄙伎俩如此熟练。
“好了，别浪费时间说闲话了，回归正题吧。”
说着，陆歆伸手遮住了桌上的影像符印，将投射在房间正中的影像熄灭。
而后，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凝重的陆飞羽、陆方尘这对堂兄弟，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想没有？”
陆方尘闭上酸涩的眼睛，摇摇头示意自己还没想好。
陆方尘身旁，陆飞羽则淡淡地耸了下肩膀，说道：“把画面做成这样，快乐树的那帮人肯定都拼到脱发了吧？”
“没问你画面效果！我问你有没有办法对付这个沈轻茗！”
陆飞羽笑了一下，说道：“我要说有，你们相信吗？老实说，别说沈轻茗，让我对上那头半狼妖，我都未必能有三四成胜算，实力差距是明摆着的，何必心存侥幸呢。”
长老们尽皆默然，烦恼的气氛逐渐酝酿。
道理谁都懂，但是如今已经走到八强，距离冠军只剩下三场战斗，谁不想拼个万一出来？
就在此时，陆飞羽说道：“不过，虽然打赢沈轻茗是不可能了，但是恶心她一下，我应该还做得到。只需要各位叔伯支持我一下。”
陆歆说道：“你一路打到八强战，再赢一场就晋级四强，家族怎么可能不支持你？”
“好的，我的想法是这样：沈轻茗虽然一路连胜，展现了极其惊人的实力，但无论如何，她的本体都只是风起境，是靠着仙宝和秘法获得短时间内的强大爆发力，才能连战连胜。我们不难看到，每一次战斗之后，她虽然赢了比赛，却往往伤得比对手还重，这就是显而易见的副作用。而这样的爆发，不可能持久。所以我想在下一场战斗中，尽一切可能来拖延战斗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哪怕是那种一上来就认输的打法也无所谓，哪怕不用我的阴阳异瞳也无所谓，我就是想看看，我若是豁出一切来拖延时间，她会怎么做。”
陆歆皱眉道：“拖持久战？想法不错，但你不是唯一一个想到这一点的。那丫头的爆发力之强，就连半狼妖都挡不住，你打算怎么拖？”
陆飞羽说道：“单凭我自己当然拖不住了，但是如果能有效利用道具的话，或许就有机会。”
“道具？”
而就在陆歆等长老满头雾水，猜不透到底什么道具，能在青云大比的赛场上帮助陆飞羽将战斗拖成持久战的时候，陆方尘却是眼前一亮，拍手赞道：“飞羽哥，你好聪明啊！用那一招的话，还真有几分希望，不过准备工作还蛮麻烦的，我现在就去帮你取货吧。”
说完，陆方尘站起身便离开了会场，留下一群长辈越发莫名其妙。
陆飞羽看着陆方尘远去的背影，微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
那套战术，是他苦苦思索了大半日，又得到了某个不具名的好心人来信指点，才终于想出来的，然而陆方尘只听他开了个头，就全盘了然于胸。这份悟性的差距，怕是此生都难有机会弥补了。
不过，这件事，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已经看得很清楚，并在心中做出了决定了。那个眼神清澈，心思澄净的陆方尘，既是家族寄予厚望的天才，也是值得他守护的弟弟。
接下来，就让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哥哥，为你夺冠来铺平道路吧。
……
第二天，也就是12月29日一早，青云大比第五轮比赛正式开始。
而被安排在第一场出战的，便是备受瞩目的黑马选手沈轻茗，以及在本次大比中崭露头角的陆飞羽。
在观众们热情的呐喊欢呼声中，解说席上的张芷曦用甜美的声线念着手中的解说词。
“说到陆飞羽选手，恐怕很多观众都会感到有些陌生。一直以来，他在青云城里行事温和而低调，使得人们只知道陆家本代的年轻弟子中，有个天才横溢的陆方尘，却很少有人关注到那个大陆方尘2岁的哥哥。而实际上，他的修行天赋和实战能力，在本次大比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展现，一路走到八强，他啃过了很多块硬骨头。相信今天这场比赛，也一定能为我们带来惊喜。”
张芷曦的话，让赛场内很多观众都不由发出哂笑。
从三十二强战，组委会正式配备解说开始，张芷曦和李经纶的组合，已经解说了超过20场比赛，是目前所有解说组合中，人气最高的一组。而他们的解说词中的许多细节门道，也已经被人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一般而言，两人的解说词都是李经纶赛前写好，然后张芷曦将自己的解说词加以润色。
而若是张芷曦在赛前用了“期待XX给大家带来惊喜”这样的语句，基本就意味着理论大师李经纶对此人高度不看好，除非发生奇迹，否则就是被秒的结果。
事实上，从陆飞羽和沈轻茗先前几轮的表现来看，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是一目了然的，在沈轻茗那狂暴的爆发之下，陆飞羽能坚持一炷香以上就是奇迹了。
而陆飞羽，却在一开场就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随着裁判员高声宣布比赛开始，陆飞羽瞬间打了一记响指，下一刻，三座三丈多高，通体洁白的高塔拔地而起，将陆飞羽本人围在正中央。而高塔塔顶上，神风弩炮、晶元光棱、元磁线圈等大杀器簇拥成林……
这家伙赫然是把青云城的城防建筑给搬过来了！

第198章 猿族崛起
2017年12月29日
本届青云大比，已注定成为有史以来给人惊喜最多的一届大比。
预选赛上，王九那几轮惊艳的秒杀、揭幕战时，最大的黑马兼夺冠热门退出比赛，正赛时候，李朝露和钱玥的勾心斗角……都让观众们感到别开生面，很多观看过多届青云大比的老观众更是表示本届的精彩远胜以往，实在是票回所值。
但是，当人们看到陆飞羽的三座白塔拔地而起，呈三角形围出了一座坚实的堡垒时，观众们还是觉得自己太低估了这届青云大比的精彩。
居然有人在这修士单对单的赛场上搬出城防建筑物来！这是什么样的脑洞，什么样的手段！？
甚至解说台上的搭档，此时都瞠目结舌，一时间忘了该如何解说。
好在张芷曦终归脑筋更活络一些，片刻的惊愕后，便连忙调节起了气氛，开口说道：“哇哦，想不到还真的让我一语成箴，陆飞羽选手一开场就拿出了前所未见的绝活。只不过这样的战术不会违规吗？”
身旁，李经纶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按照现在的规则来说，并没有违规的地方，因为那实际上是陆家开发的便携式建筑的一个变种。最早的时候是打算利用机关术来建造移动别墅，但是因为成本和技术难度方面，比起现在普遍应用的随身洞府并没有太大的优势，所以一直没有开发下去。想不到他们居然将这个冷门技术做了变种后拿到了赛场上。老实说，的确有些许擦边球的嫌疑，因为大比明确规定战场上不允许使用随身洞府，但以机关术为核心的便携建筑却不在禁止之列。而青云大比一向鼓励年轻的选手打开思路，勇于创新，所以至少本届比赛上，这样的战术应该是可行的。”
“原来如此。”张芷曦点点头，“果然技术创新才是王道，只是不知道面对陆家的便携城防技术，沈轻茗选手能否同样拿出令人惊喜的手段。”
……
与此同时，赛场上，沈轻茗本人已是目瞪口呆：“这样也行！？我靠，这怎么打啊？”
王九则满是赞叹地说道：“你的直觉果然是对的！不愧是沈家血脉！”
“为什么我完全没感觉你在夸我！？”
“又猜对了！”王九再次给沈轻茗点了赞，而后却忽然想起一事，“说来，当初给你做智商测试的时候，莫非你也是靠直觉而非思考得出的结论？如果是那样的话……”
“是深入细致的思考！绝对不是直觉！”沈轻茗被反复揭开黑历史，当真痛不欲生，“现在别管我的智商问题了！赶紧解决眼前的难题好么！对面的炮塔越来越多了！”
就在主从两人通过心灵通道展开对话的片刻时间里，陆飞羽仍在继续他那丧心病狂的表演，在三座炮塔之后，他仍不罢休，一座又一座地树立着新的炮塔，冰雾塔、雷锁塔、刚正塔……陆家得到钱家巨额投资后开发出来的新型技术，逐一展现在了赛场上。
转眼之间，赛场上就已炮塔成林，这些炮塔展开速度极快，基本上陆飞羽一记响指，就能让一座炮塔从无到有，并开始运转起来，对准沈轻茗疯狂地倾泻火力。
陆家研制的这些防御炮塔，只需要陆飞羽简单分出神识驾驭，其余单凭法阵和灵石便能自行运转，只是受限于大比规则、陆飞羽本人的神识极限及经费预算等因素，这些炮塔无法使用品阶过高，对使用者负荷较重的高档零部件，因此性能非常有限。纵然炮塔如林，火力如雨，但是对于超频状态下的沈轻茗也谈不上太大威胁。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炮塔属于货真价实的城防建筑，三丈多高，一丈多宽的塔身全都是强岩打造，皮糙肉厚，用火炮正面轰击也只能留个白印，而一般的云涌境修士，除非早有准备，拿出攻城锤、火药桶之类的拆迁利器，否则单凭功法和法宝，很难有迅速拆除炮塔的手段。
然而……
轰！
随着沈轻茗一记进步冲拳，一座居于最前线的雪白炮塔发出一阵呻吟般的嗡鸣，雪白的表面上激荡起无数圈的波纹，整个塔身都向内凹陷下去，瞬息间便已到了崩溃边缘。
观众席上，陆家负责财务审计的长老一跃而起：“我靠！造价五百灵石的炮塔连个小丫头的一拳都禁不住！？我看这里面必有猫腻！要严查！一定要严查！”
而主席台上，陆歆等陆家高层也皱起眉头。
沈轻茗这小丫头的爆发力，居然又更进一步了！昨天深夜商讨战术的时候，他们几个长老外加陆飞羽、陆方尘两个拥有阴阳异瞳的兄弟反复观看了沈轻茗的比赛录像，判断以她的爆发能力，就算最快也要三到四次攻击才可能拆毁一座炮塔，但是现在看来，要么是她一夜之间功力大涨，要么……就如财务长老所言，陆家的一些科研项目需要审计一番了。
好在，陆飞羽做事向来喜欢多留一手，有备无患，就在前线炮塔摇摇欲坠的时候，他从怀中摸出一只乌黑的锤头，对准炮塔就是一敲。
霎时间，处于崩溃边缘的炮塔便重新直起了塔身，凹陷处也趋于平缓。
陆家得到钱家资助后，自主研发的成果之二，【苦工锤】。
通常而言，任何建筑都需要精心和专业的维护，越是功效强大，结构精致的建筑，维护难度也就越大。陆家的便携建筑固然在便捷性上有所突破，但相应的维护却成了问题。而为了解决这个难题，能够迅速快捷地修复建筑的【苦工锤】应运而生，只需要灌注少许真元，配合一定量的灵石，就能激发锤中的机关，召唤出宛如精灵一般的无形苦工，迅速修复便携建筑。
陆飞羽一锤修复了即将崩溃的炮塔，同时又将手中最后两座便携炮塔丢了出去，至此，场上林立的炮塔已经达到十三座——这也是他目前能够承担的极限数量，而陆飞羽也终于松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或许真能坚持到最后的念头。
这十三座仙家出品的防御塔，若是配合厚重的城墙，纵是千军万马也能抵挡得住——事实上凡间的军队，在这十三座防御塔的火力覆盖之下，数量根本没有意义。
而陆飞羽的对手并非千军万马，只不过是区区沈轻茗一人。
她的拳头的确有力，比火药推进的炮弹还更为有力。但是归根结底，她只是血肉之躯，那一拳下去，纵然将炮塔打得弯折欲裂，她本人也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就算她连发重拳，让陆飞羽连苦工锤都来不及用，就接连摧毁炮塔，可她那娇小的身躯又能禁得起几次反震？
昨天与半狼妖的战斗中，只是三次爆发就让她四肢尽毁，这里却有十三座炮塔等着她拆！
就算她有仙宝支持，就算她已经充分证明过自己的实力不亚于那些云涌境巅峰的夺冠热门，但是面对这样一篇炮塔阵，她真的有办法破解么！？
然而，就在赛场上陆飞羽心中升起了一丝期待，观众席上陆家的长老团队们也随之屏住呼吸，祈祷胜利的时候……
只见沈轻茗从腰袋里，慢条斯理地拽出了一根粗长的金属棍棒。随着她手臂延展，从袋口中钻出来的棍棒越来越长，直至最终比沈轻茗本人还要高出少许，而一只漆成粉色，比人头还要大上几圈的金属猫头则顶在棍棒末端，奇特的造型让在场所有观众都感到脑中一懵。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下一刻，沈轻茗双手紧握住长棍，将那粉色的猫头轻垂在地面上，而后，身躯娇小的姑娘迸发出一声春雷般的怒吼，脚下踩踏大地，借反震之力闪电般直冲出去。
粉色的猫头随之在半空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线的后方，是沈轻茗一路奔袭而过的大半个赛场，线的前方，是一片破碎的砖石、钢筋与法宝的残片，陆飞羽手持着一柄黑色的小锤子，挥舞锤头的动作还凝固在半空中，便已被扑面而来的疾风与碎石打得目瞪口呆。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了这样一个问题。
哪怕是沈轻茗，原来，也是懂得使用工具的……

第199章 上一章的章节名遭到了沈轻茗的强烈抗议
2017年12月29日
“我说，原来，我可以用工具的吗？”
一地碎石瓦砾中，沈轻茗手握战锤，脑海中懵然一片，下意识地透过心灵通道询问王九。
对于这个问题，王九也是惊讶不已。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就算是猩猩也会使用工具，你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连猩猩都不如……至少不至于比大部分猩猩要差。沈轻茗啊，你要坚强一点！”
“烦，烦死了！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沈轻茗再次陷入悲愤莫名，“既然我可以使用工具，为什么之前你总是让我赤手空拳作战啊！而且你不是教过我灵猫剑法吗？就算不用战锤，好歹用一下剑法啊！”
王九说道：“我以为你不喜欢那套剑法。”
“我更不喜欢骨头变成1000多块！”
“原来如此，我以为你会和你的先祖沈开山有着类似的兴趣爱好，他以前战斗的时候就很讨厌使用法宝飞剑一类的工具，更倾向于依赖自己的血肉之躯。”
“他的智商只有2.3！我比他高了整整1点！”
“你才14岁，不要着急。”
“没人着急！”
……
就在王九和沈轻茗吵得不可开交时，陆飞羽站在一片废墟中，看着满地残骸，已是束手无策，唯有高高举起右手，向裁判示意投降。
得到裁判的许可后，这场给无数人带来惊喜的比赛，便终于宣告落幕，陆飞羽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五味陈杂。
望向对面那娇小少女的目光中，则带着几分不甘，几分自嘲。
他引以为傲的炮塔阵，果然没能为他赢来胜利——当然，最初的时候他也不曾奢望过能赢——在经历了一番漫长的鏖战后，哪怕他将自己的真元全部都灌注在苦工锤上，拼了命地挽救着每一个炮塔，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沈轻茗那暴风骤雨的猫头锤。
从昨日深夜忙碌至今，辛苦准备的炮塔阵、苦工锤，最终竟全部毁在了一柄可笑的战锤上！
听到这话，王九暂时放下了和沈轻茗的争论，连忙重新驾驶起坐骑，为自家的兵刃正名。
“等等，可笑这个词未免太过分了！”
在王九的操控下，沈轻茗一边因疲倦而喘息着，一边认真地解释道：“这是灵猫计划最新推出的周边产品灵猫战锤，采用上等精钢锻造，经过标准化的程序加工，选用名牌漆料，按照目前人气爆棚的灵猫造型设计而成的偶像计划周边产品，绝不是什么可笑的兵器！”
“偶像计划周边……”陆飞羽皱眉眯眼，认真观察着那柄比少女整个人都要高的战锤，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你们准备把这东西拿出来卖？”
“是的，经过这次青云大比的实战检验，稍加调整后，便会逐步推入市场，售价预计为100灵石。”
陆飞羽听到预计售价100灵石，直接跳了起来：“这种用凡间钢料，工坊自动化作业锻造，民工品牌漆料的猫头战锤，就因为沾上了灵猫计划的边，便要卖到一百灵石！？这东西就算一百两白银都嫌贵好么！”
“这是偶像周边产品，上面还有灵猫计划的官方认真图标，你不能拿它和铁匠铺里那些批发产品相提并论。”
陆飞羽又气又恼：“那你倒是告诉我，这东西和铁匠铺里的批发产品到底有什么区别！？除了造型特别可笑之外！”
王九简明扼要地回答道：“灵猫战锤是有情怀的产品。”
“情怀也能卖钱的？！”
王九说道：“当然可以，能卖钱的才叫情怀，不能卖钱的只能叫矫情。”
“……好，好有道理。”19岁的陆飞羽，深深感到自己的三观收到了动摇。
……
事实上，真正动摇三观的事情还在后面。
尽管王九和陆飞羽的对话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那漆成粉色的猫头战锤，实际制作成本不会超过二十两银子，剩余的99灵石则纯粹是溢价……但参与订购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更离谱的是，沈轻茗手中那柄被砸的猫头内陷的精钢战锤，更是当场就被某不知名的土豪以1000灵石的高价买走！
1000灵石，甚至可以在青云城偏僻地区买房了，结果就被土豪拿来买了一口变了形的猫头战锤！
然而正当人们以为事情要到此告一段落的时候，那个不知名的土豪，又将猫头战锤贴上了自制标签：“沾有灵猫小姐原味手汗及私人储物袋气息的首发限量版灵猫战锤”，然后以5000灵石的天价转手卖给了某俞姓神壕，完成了一笔教科书似的人傻钱多式交易。
“唉，早知如此，不如趁着当时气氛尚好，用我的苦工锤和她交换灵猫战锤，输也输得不亏了。”陆方尘仰头坐在椅子上，身子一摇一摆，目光迷离。
旁边，陆歆气恼地拍了桌子：“胡说八道！”
“开个玩笑嘛，二伯别这么生气。”
“现在是说笑话的时候吗？关于明日的比赛，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此时，陆家大院里，陆家长老们和陆飞羽、陆方尘兄弟再一次围坐在圆桌旁，讨论着明日的战术要点。出席会议的人数比昨天还要多了不少。
这一日的八强战，除了首战给人带来了惊喜之外，其余3场战斗都可谓波澜不惊。李婉晴、陆方尘、钱烨各自战胜对手，挺进4强。过程有难有易，但已经不再有夺冠热门一招秒杀对手的惨事，三场战斗中，钱烨和金刚寺的高僧阳雾大师拳脚对轰，打足整整一个时辰，阳雾大师才带着满足的叹息倒了下去。让在场的观众看得高潮迭起，解说席上两位解说则口干舌燥……
无论如何，从明天开始，四个夺冠热门就正式碰撞到了一起，李婉晴对阵钱烨，陆方尘则对阵沈轻茗。为了明日之战，陆家已经全体动员，集思广益起来。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沉吟道：“如果从今日情况来看，飞羽的炮塔战术怕是不能用了吧？”
身旁几名同伴暗暗点头，也都觉得陆飞羽昨日提出的战术并没收到什么效果，沈轻茗手持拆迁锤，13座防御塔不到10分钟就变成了一地残片。
然而此时，会议的主角陆方尘却皱着眉头说道：“我倒是觉得，飞羽哥的战术是正确的，或者说是唯一的正确解。大家注意看影像，到最后的时候，沈轻茗虽然毫发无损，但是战锤却是被她拄在地上的，她本人也气喘不已，明显是累了。”
“顶着苦工锤连拆13座防御塔，当然会累……”
“13座是累，那么23座，33座呢？”陆方尘说到这里，双目中逐渐绽放异芒，“我在观众席上看得清楚，她从始至终都在非常小心谨慎地使用自己的真元和气血，或许是习惯使然，也或许是……她的续航能力并不足以让她挥霍。”
陆歆也皱起眉头：“说得有道理，但是23座，33座防御塔，这也不现实啊。飞羽驾驭13座防御塔，已经是多少借助了药物和道具的功效，而飞羽的神识强度也只是比你稍逊一筹……”
陆方尘说道：“二叔你的算法落后了，今天看了飞羽的战斗后，我更新了一下控制算法，以阴阳异瞳配合神识运转，效率大概可以翻一倍多。33座防御塔或许勉强，23座却是没什么压力的。”
陆歆愣住了：“更新算法？你能做到这种事！？”
“以前是做不到的，但觉醒了阴阳异瞳以后，勉勉强强吧。”陆方尘笑了笑，又说道，“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今日飞羽哥的塔防战术被对方破解后，正常人的思路里，是不会堤防我们故技重施的，因为那不合逻辑。所以我反其道而行之，或许能有奇效。”
“这么说……也有道理，但问题是……”说到这里，陆歆不由苦笑，“咱们库房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存货了啊。”
陆方尘又笑：“我知道啊，昨天是我第一个去库房里取货的啊。但是，虽然存货是不够，可如果加班加点赶制，还是来得及的。”
“那种精巧机关，加班加点也要找得到匠人啊，咱们陆家的精工匠人就只有那么几个，累死他们也做不完的。”
“精工匠人的确不够，但是能够临时客串精工匠人的大修士，咱们陆家难道还少了吗？”
陆歆听到这里，脸色一变：“难道你是想要我们给你……”
陆方尘抱拳拱手：“请各位叔伯今晚多多努力，我明日必不负所望！”

第200章 是你们先开启的这场军备竞赛
就在陆家大院里，一众位高权重的长老们开始挑灯夜战时，城东沈园里也是灯火通明。身材娇小玲珑的少女奋力挥舞着重锤，敲打着一堆厚重的金属块。
随着金属碰撞的火星乱溅，沈园内宛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绚丽夺目的色彩充斥着整个院落。
只是，身处火光正中的沈轻茗，却实在欣赏不了这绚丽的美景，一边挥汗如雨，一边抱怨道：“明天就要四强战了，我还在这里熬夜打铁……”
王九说道：“以你现在堪比狂暴巨猿的体格，连续通宵几天也不影响实战。”
“……你就没有更合适一点的比喻了么！？而且，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打铁的活儿，交给匠人不可以么，非要我亲自动手？”
王九解释道：“这是你明日要用的装备，非得亲自动手打造，才能有最佳的装备契合性。”
“装备？这么大？！”沈轻茗非常惊讶地看了看面前的巨大铁板，长宽都有一丈多，就算当成塔盾也未免体积过大了。
王九说道：“好了，别浪费时间问这些你不可能搞明白的问题了，到明天上午开赛前，还有上万个零件需要你亲手加工，时间很赶的。”
“上万个零件！？你到底要组装什么东西啊？！而且明天是对阵陆方尘诶，你搞这么复杂，人家一眼就看穿破绽，有什么意义吗？”
对于沈轻茗的这一连串问题，王九经过一番计算和思考后，决定将她拉黑屏蔽，同时为双方节省麻烦。
“王九！你要敢拉黑我，从明天开始，我，我每天都吃胡萝卜！”
王九想了想：“无所谓，我不在乎。”
沈轻茗惊得险些把锤子抡到自己脚上：“什么！？你不怕胡萝卜了？！”
王九解释道：“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作为无敌的天外神剑，却留有这样一个可供利用的破绽，终归不妥当，所以经过我一番努力，成功克服了对胡萝卜的恐惧和厌恶。现在的我，已经无所畏惧。”
“……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将万灵殿中的生灵摆放到剑世界的中枢部位，与剑灵本相进行部分融合，就能获得该生灵的部分特性，比如……”
说话间，王九已经操纵起来，将万灵殿中刚刚繁衍出的小动物提到中枢处，而后呈现在剑世界外的剑灵幻象，便悄然于头顶长出了两只长长的兔耳朵……
“噗哈哈哈哈哎哟卧槽！”
沈轻茗当场就笑的喷了出来，而一时的气息走差，也不出预料地让她将重锤砸在了脚上。
不动霸体的强韧体质，让少女侥幸没有当场砸烂自己的脚，然而一双绣花鞋是毋庸置疑地粉碎殆尽，露出几只本应晶莹白嫩，此时却红肿如萝卜一般的脚趾。
王九看了一眼，兔子耳朵抖动了一下，而后自得道：“喏，我已经无所畏惧了。”
“你，你有炫耀的工夫，倒是先把药膏给我拿来啊！有你这么当主人的吗！？你是怎么好意思自称智商指数高达9点的？！”
……
虽然过程中多了不少插曲，但沈轻茗的过人体质，以及王九那宛如奴隶监工一般的贴身督导，还是让沈轻茗的锻造工作持续不断。
经过一整夜的奋力打铁，终于，在第二天的清晨曦光透过古树的枝叶缝隙，照到脸上的时候，沈轻茗将这件结构异常精巧复杂的装备打造完成。
看着院落中这体型惊人的钢铁造物，少女惊讶得合不拢嘴：“我的天，这，你要我装备这个东西去比赛？？”
“放心吧，对付陆方尘，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顿了下，王九又说，“理论上，有了这个装备，接下来已经没有任何对手能挡得住咱们夺冠的脚步了。如果你能熟练掌握它，甚至不需要我来远程操控，单靠你自己的力量都能夺冠。”
……
与此同时，陆家大院，一众长老们歪七扭八地躺在一间巨大的工坊里，个个都是精疲力竭。
33座精加工的防御塔，通过彻夜的努力，总算是打造成功了。
这些陆家大院里身份地位都相当惊人的大修士们，在这种精加工的手工艺活儿上，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优势，同样的工作，他们要比那些精工匠人多付出十倍百倍的专注，才能达到相同的效率。而33座精工便携防御塔，理论上至少要几天几夜的通宵加工才能完成。
若非这是青云大比四强战，若非这是陆家大院下一代继承人陆方尘的请求，这些大修士们断然不会屈尊降贵地从事这种一线工作——事实上他们大部分时候能前往一线慰问一下工人，就已经算是勤勉亲民了……
但无论如何，大修士们的工作成果还是不容否认的，当陆方尘完成了最终检查后，信心十足地说道：“多谢各位叔伯的大力支持，现在，我感觉自己已经有五成以上的胜算了。而且只要能度过这一关，接下来无论是对上钱烨还是李婉晴，我都有信心能战而胜之。飞羽哥真的是想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点子，若是最后真的能有幸拿到冠军，奖杯真的要分他一半。”
陆飞羽苦笑：“方尘，你高兴的这么早，我总感觉是不祥之兆啊。”
“哈哈哈飞羽哥你别信那些玄学啊，何况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沈轻茗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连我这套炮塔海战术都能破掉。那大不了比赛结束以后我拿苦工锤和她交换就是，总不至于亏得太厉害，哈哈！”
……
30日上午。
来到清空比武场的观众数量再上一层楼，甚至连远在连天城的许多修士都不远万里跑来观战，哪怕场内的门票早已售罄，黄牛手中的余票都被扫光，但人们宁肯站在场外观看公众影像，也不愿错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放在往年，青云大比的整体水准、规格都较之其余几大城市的修士大比有所差距。但由于今年圣宗将奖励规格提升，自青云大比开始，各大家族，各个修士纷纷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底牌，将这一届大比的水准提升到了远超常态的地步。
从八强战开始，就已经是往年的决赛水平了，而本次比赛的四强，哪怕放到连天城都是圣宗大比的夺冠热门。这样的比赛，任何爱好者都不应错过。
所以一时间青空比武场外当真是人山人海人罐头，一些瘦弱无力的小贩都干脆放弃了今天的生意，以免自己被挤死在广场上。
而如此高的瞩目度，对参赛的选手而言，自然意味着极大的心理压力。
……
站在赛场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注来的目光，陆方尘竭力运转神识，才能压下心中的紧张，平缓呼吸。
虽然离开家门的时候和长辈们口口声声担保此战必胜，谈笑轻松，但是当他真正站到赛场上，紧张的心情却几乎无法遏制。
这场比赛，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事。
只要赢下这一场，就能证明自己的猜想和计算是正确的，就能摆脱那天观看王九的记录影像时不慎留下的阴影，从此阴阳异瞳的觉醒再无窒碍。
只要赢下这一场，他就有相当的把握得到冠军奖杯，后面无论对上李婉晴还是钱烨，他都有相当周到的针对方法，现在外界只关心他的阴阳异瞳，却总是习惯性忘记，他在觉醒阴阳异瞳之前，就已经是几乎不逊色李婉晴的天才修士，拥有相当出色的才华。
只要赢下这一场，陆家就能得到来自圣宗的馈赠，使得家族的地位再上一层楼，距离本家更近一步，而这也是家族数千年来的夙愿。
只要赢下这一场，炮塔战术就能真正为人铭记，哪怕在之后的比赛中就被禁用，成为昙花一现也好。但至少通过这一次比赛，人们将永远记住陆家的便携建筑机关术，记住那个第一个将此物用于实战的少年人。记住那个，总是被人习惯性忽视的陆飞羽，让他得到应有的待遇。
一切……都需要他赢下这一场比赛！用手中的33座防御炮塔挡住沈轻茗的夺冠脚步！
看着对面那位身材娇小的少女，看着那张童稚未脱的小脸，陆方尘一时间感慨不已，哪怕身为竞争对手，也不由为她的机缘和毅力感到惊叹。
李家弃女，修仙废柴……年初的时候，围绕在她身边的还是这样的杂音。谁知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她就以14岁之龄，站到了自己面前。纵然谁都知道这其中的主要助力来自某神秘仙宝，但是装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她能有得到仙宝的机缘，这一点别人实在羡慕不来。
而先前几轮比赛，每一场都打得筋断骨折，甚至连家长委员会这等神仙组织都出面抗议……而她本人却混若无事，全然不受影响。她所展现出的惊人毅力，也远远超出了那些大她四五岁的修士。
四强的名次，实至名归。
但是，就到此为止了，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她再向前踏上半步的。
……
“下面，比赛开始！”
片刻后，裁判挥下手臂，拉开激战的序幕，陆方尘等待这一刻已久，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将蓄势已久的神识和真元全部爆发出来。
三十三座机关防御塔，瞬间被同时激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与陆飞羽那次牛刀初试不同，陆方尘对这套塔防战术已推演了足足一日，呈现出的效果截然不同。
三十三座白玉般的高塔，分成数层，如周天星斗一般立体分布，彼此呼应、连接，不但能互相增幅火力，还能分担伤害，再有一个掌握阴阳异瞳的陆方尘居中坐镇，简直就像是一支修士军团。
亲眼目睹这样的防御力量，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窒息。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东西！？”
“1，2，3……33座，昨天那样的防御塔，他居然拿出33座！”
“天啊，还有飞在半空的？！这样也行的吗！？”
同一时间，解说席上，李经纶也感到下巴微微有了脱臼的趋势，早先备好的解说词被他随手一捏，直接丢尽了垃圾桶！
这个陆家的小子实在太会玩了！
昨天陆飞羽的塔防战术失败后，所有人都觉得陆方尘会吸取教训，不再寄希望于这套奇葩战术，而是多多依赖那洪荒传承的神奇血脉，阴阳异瞳。
只有充分发挥血脉神通的力量，才有望战胜这头身怀仙宝的黑马，塔防战术，那是给陆飞羽那种血脉力量不足的弱者准备的。
谁知，陆方尘的思路却全然不一样，被众人视为价值连城的血脉神通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比较方便的道具，完全没有执着的必要。
33座防御塔，亏他做得出来……
就在李经纶惊愕万分的时候，身旁搭档张芷曦，惊愕不已地问道：“经纶老师，昨天您说过，这套塔防战术，虽然有取巧、擦边球的成分，但本质上与那些操控机关傀儡作战的傀儡师并无不同。这些炮塔的运作需要选手以神识驾驭，一般云涌境修士的极限大约是10座炮塔，陆飞羽选手能驾驭13座炮塔，已经算是很厉害了，但陆方尘选手居然一展开就是33座……”
“因为他在陆飞羽的基础上，优化了控制炮塔的法术吧。”李经纶随口答道，“陆方尘这个人，在法术研发上一向很有天赋。之前大家总是关注李婉晴和钱烨，对他的关注不够多。但在学界他是相当有名的奇才，这种事，他是做得到的……更何况他还有陆家大院的鼎力支持。”
“原来如此，那么今天陆方尘拿出这套奇兵战术，应该是志在必得了吧？毕竟，昨天轻茗选手拆除13座炮塔也花费了不少力气。今天不但炮塔数量翻了快2倍，强度也明显不同于昨日了。”
“嗯，陆飞羽手中的炮塔，明显是批量制造。但是陆方尘的这33座炮塔，却看起来都像是覆雨境以上的修士纯手工打造，质量的确不同。唔，要我判断的话，整体强度至少是昨日陆飞羽的十倍以上……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了。老实说，按照我手头的公式套算，就算是钱烨和李婉晴对上这样的阵仗也毫无胜算。”
“那岂不是说陆方尘选手已经稳拿冠军了？这也未免太简单了吧？”
“没办法，谁让规则上没有明确禁止这样的战术呢？那么作为首创战术的一方，享受规则福利也是理所当然的。”李经纶说道：“而且，我说的是只从理论上看，那的确陆方尘已经稳拿冠军，但实战和理论从来都有很大差距，不实际打过，谁能说得清胜负呢？或许沈轻茗选手也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底牌呢。”
……
解说席上的对话进行了很久，赛场上沈轻茗的处境却愈发艰难。
或者说是摇摇欲坠。
陆方尘是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做到彻底的类型，从一开场，他就火力全开，33座炮塔共同释放出惊人的火力，让整个赛场都震荡不已，破坏力比起昨日陆飞羽的13座炮塔，强了快10倍！
昨天陆飞羽的炮塔还只是各自为战，但陆方尘手中的炮塔却有了彼此配合的能力，宛如活人一般灵巧机变。
唯一的缺陷，也只是单个炮塔的品阶还是较低，纵然彼此力量融合增幅后可以有成倍的翻增，但力量的品阶依然是云涌境的水准。如果遇到翻云境的对手，很可能被用更高级的力量四两拨千斤。
然而面对同境界的对手，33座炮塔却能呈现出碾压级的优势。
若非沈轻茗的极限闪避动作堪称鬼神莫测，不止一次与弹幕擦身而过，在开赛的第一时间就会惨遭落败。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这种需要极度专注和瞬间爆发的闪避行为不可能持续太久，而且单纯的闪避也不可能带来胜利。
和机关结构的防御炮塔比拼耐久，哪里有赢的可能？
解说席上，张芷曦有些遗憾地说道：“现在看来，沈轻茗选手承受的压力真是非常大，到现在都没能找到还手的机会。从她参加本次青云大比至今，除了揭幕战那个特例，还从来没有过被人先手压制的情况呢。一直都是她先发制人，压得对手喘不过气。看来这次陆方尘的战术真的要成功了。”
而观众席上，已经有很多沈轻茗的支持者开始高喊陆家无耻，主办方无能的口号，认为这种用炮塔堆人的战术简直是修仙界的耻辱，陆家应该被永久取消比赛资格……
唯有主席台前的几位陆家长老，终于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看来还真是让方尘这孩子料对了，那个沈轻茗并没做好应对加强版炮塔海战术的准备，所以开战后显得措手不及。
只要能维持住这个势头，陆方尘的胜利将毋庸置疑。
何况陆方尘做事何等细致，除了炮塔海之外，他还有两张底牌，一个是紧急维修套件，可以瞬间修复被摧毁的炮塔，一共10次。另一个则是自爆核心，每一个炮塔被外力强行摧毁时，都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杀伤敌人。
这么多的套路组合下来，堪称是天衣无缝，实在让人想不到陆方尘会怎么输。
而与此同时，王九操控着沈轻茗躲开了第十七波弹幕后，终于开口说道：“好了，对方的攻击模式已经破解完毕，接下来可以反击了。”
“终于可以反击了吗？”沈轻茗叹气道，“简直要憋死了……正好，让我见识一下你设计的这个大玩具，到底有什么功能吧。”
“哼哼，准备陶醉在我的天才智慧之下吧，你不是质疑过我的智商指数为何是9么？现在的话……”
沈轻茗接道：“现在我就能理解3.3和9之间的巨大差异了？”
“不，以3.3的智力水平，你最多理解到8，再往上的部分就会超出你的理解极限，类似生活在夏天的虫子无法理解冰的概念……”
“闭上嘴吧老实出招吧！我已经没兴趣了！”
“好吧。”王九对一个轻度智障的求知欲望也不抱太高期待，何况这场比赛也不是合适的教学场所。
接下来，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赢下这场比赛。
下一刻，随着33座防御塔以其中一座火环塔为核心，释放出十丈高、覆盖全场的火浪，王九立刻抓住机会，将沈轻茗储物袋中的巨大装备释放出来。
再之后，解说台上的李经纶、张芷曦、主席台上的几十位长老级大修士，主赛场周围观众席上的几万名观众以及青空比武场外广场上几十万人肉罐头……全都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
一台七丈多高，通体金属打造的人形机甲，赫然屹立在大地上！

第201章 沈轻茗表示去你特么的浪漫
很多人说，对金属的使用，象征着人类文明真正脱离原始阶段，实现了质的飞跃。
因此，对于金属造物，人类心中总是隐藏着本能的崇拜。
哪怕它造型臃肿，只是粗具人形，却腰粗腿短没脖子。哪怕它结构简陋，许多关节要害处只是用尺寸明显不合的护甲晃晃荡荡遮掩住，宛如衣衫褴褛遍布补丁的乞丐。哪怕它处处充斥着临时赶工的粗制滥造，身体各处所用的护甲金属板，甚至颜色都不能统一，许多板子的表面更有坑坑洼洼的锤锻痕迹……
但是七丈多高的钢铁巨人，在主赛场内就宛如一座巍峨高山，有着惊心动魄的压迫力。在它现身的瞬间，人们仿佛回到了原始时代，看到了深夜时分部落篝火前的原始图腾，下意识就有了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是一个单单存在，就能带来莫大压迫感的致命凶器。陆方尘释放出的33座防御塔，就如同沙滩上孩童们堆砌的沙堡，显得不值一提。
“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一刻，就连陆方尘本人都目瞪口呆，仰头望着那钢铁巨人的庞大身影，以及陡然点亮的血红双目，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开始失控一般地砰砰乱跳，视线也变得狭窄起来，整个天地间无法再容纳任何多余的事物，唯有那尊仿佛顶天立地的钢铁巨人，牢牢吸引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法再转而关注其他任何事。
陆方尘的惊愕，让他本应完美无瑕的炮塔操控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而他的对手万万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在赛场内外，数以十万计的观众的目光中，钢与铁的巨人迈动了自己的脚步。
第一步，略显迟钝，仿佛冬眠已久的笨熊在苏醒后伸的第一个懒腰。巨人的脚踝关节、膝关节、胯关节等所有能够转动的部位，无不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令人不由紧皱眉头，牙龈发酸。
轰隆！
片刻后，脚步落地，经过一番短暂又漫长的金属挣扎，巨人只是向前迈出不到五分之一身位的一小步。虽然引得场地震荡，尘土飞扬，却让人不由担心，如此笨重的巨人，要如何面对33座灵巧机动，火力不俗的防御塔。
而陆方尘也在巨人重足落地的瞬间，被传递到周身的震荡惊醒过来，连忙重新掌控起了防御炮塔，并发出了火力全开的命令。
33座防御塔，以晶元光棱塔为核心，共同汇聚能量，将那枚晶莹剔透的晶石超频激发，放射出一道夺目的光柱，笔直刺向了巨人的胸口。
换做是人类，第一要害自然是头部，其次才是胸腹内脏。然而陆方尘却看得分明，沈轻茗召唤出这钢铁巨人后，其本体却是藏在巨人的胸口处——那里有着相对最为平衡的重心位置，同时胸前的护甲也最为厚重。
然而再怎么厚重的护甲，也断然不可能抵挡超频激发的晶元光线，这种自以为人高甲重就能为所欲为的笨重傀儡，在陆方尘眼中简直就是笑话！
他的防御塔战术，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敢于和他硬拼攻防的对手！
下一刻，光线笔直洞穿了巨人的胸膛，从前胸到后背，竟没有丝毫的阻碍。
但陆方尘的瞳孔却不由收缩起来，惊惧的心情瞬间泛起。
借着中控塔的感官强化，他看得分明，那道足以穿金裂石的晶元光线只是穿透了一层残像，巨人的本体在光线激发的瞬间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去了哪里？
就在陆方尘想起这个问题的瞬间，答案揭晓。
来自左手边的强烈冲击，带动整个炮塔网络都摇晃起来，被分为上中下三层的炮塔，漂浮在空中的二十座防御塔就像是遇到强风的风筝，赫然有着失控的迹象。
在整个炮塔网络的最前端，陆方尘的左前方，一座以防御为核心功能的刚正防御塔，已被沛然巨力正面冲撞，散成了碎石瓦砾。
那钢铁巨人，瞬息之间便跨越了双方近百丈的距离，以超过两百吨的恐怖重量，接近音速的冲锋速度正面撞到了刚正塔上。
七丈多高的钢铁巨人，摧毁三丈高的厚岩防御塔，当真像是一个成年的壮汉踩踏沙滩上的城堡。非但摧毁了刚正防御塔，更让彼此紧密相连的其余32座防御塔深受冲击。
这就是陆方尘炮塔海战术的弱点之一，他为了能超额控制防御塔，简化了操控的法术，将33座防御塔彼此相连，从而降低神识压力。但这就如同渡江而战时的铁索连船战术，有着一损俱损的风险。
陆方尘本以为这样的弱点，在同境界的战斗中根本没有人能利用得了。但钢铁巨人的冲击，却恰恰命中了这一点！而刚正防御塔，已经是33座防御塔中，正面防御力最强，被他视为防御核心的重点了。刚正塔尚且如此，其余的防御塔只会更加脆弱，一旦被钢铁巨人滚起雪球，所谓炮塔海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
陆方尘心念电转，连忙全力运转神识，同时覆盖到了所有残存防御塔，不再依靠这铁索连船一般的网络来辅助，纯凭一己之力，超负荷地运转起来。
自爆！
这个时候，陆方尘毫不犹豫选择了壁虎断尾的战术，靠近钢铁巨人的七座防御塔，直接引爆了塔内的自爆核心，释放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瞬间弥散开的尘雾遮天蔽日，让主赛场内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而随着七座防御塔化为粉尘，主席台上的几位陆家长老都不由面皮抽搐起来。
方尘这孩子，还真是当机立断，果决得很啊。七座防御塔同时自爆……他应该知道这每一座防御塔都价值上千灵石吧——还是不考虑长老级修士的人工成本——这33座防御塔，可从来不是什么消耗品。却被他这么毫不犹豫地自爆了！
但此时此刻，长老们也不得不承认，除此之外，场上已经再没有别的办法能够遏制那恐怖骇人的钢铁巨人了。正面冲击，瞬间突破刚正塔，这攻击力就算是翻云境的修士也要自愧弗如！
只是，陆方尘连爆七座防御塔，是否就能真正限制住对手了？
没有人敢打这个包票，沈轻茗拿出来的这超巨型钢铁机关傀儡，威能已经超出了常识。现在包括解说席上的李经纶在内，已经有很多大修士开始拼了命地以修仙者的双眼来尝试解析其结构，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准确估算出它的性能上限！
人们只知道，在一片烟尘之中，七连爆后，钢铁与岩石的碰撞声，依然在主赛场内接连激荡，此起彼伏，震得全场观众都感到耳鼓发麻，胸腔发抖。
钢铁巨人还在行动，七连爆不能阻止它，漫天烟尘不能阻止它，居中坐镇，对塔防战术已经娴熟于胸的陆方尘同样不能阻止它！
钢铁巨人血色的双眸，是烟尘之中唯一清晰透出的亮光，并伴随着战斗的持续，光芒越发耀眼。透过这双血眸，人们可以看到，钢铁巨人的行动速度快如闪电，烟尘中朦胧的身影不断穿梭闪烁，仿佛有了分身一般，随时随地可能出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那第一步的笨拙仿佛是个故意诱敌的陷阱，七丈多高的巨人，以令人难以理解的灵巧步伐穿梭于战场上，一座又一座地摧毁对手的防御塔。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很多人都可以发誓，这绝对是本届青云大比最为漫长的十分钟，观看过程中，人们不由自主就会屏住呼吸……若是持续地再久一些，说不定真要为之窒息。
在烟尘散尽之前，赛场内就传出了陆方尘万般无奈与疲惫的声音。
“我认输了。”
“好，比赛结果确认，本场本赛，沈轻茗胜！”
下一刻，随着裁判确认比赛结果，双手一挥，弥漫在赛场上的灰尘烟雾瞬间清空，使得人们终于能够看到赛场上的情景。
一地狼藉。
三十三座防御塔，只余下最后三座，呈三角形将陆方尘簇拥在中央，其余三十座防御塔全数化为了碎石瓦砾。
而那尊钢铁巨人，同样伤痕累累，满身疮痍。它表面的大部分护甲板都被防御塔的火力击毁，残存不足三分之一的部分，也都是坑坑洼洼，破碎在即，其中胸口要害处，更是直接被打穿到了核心部位，从外面甚至可以看到驾驶舱里的沈轻茗。
此外，巨人的脚踝、膝盖等关节处不断闪烁灵能火花，显示出元器件已达极限，濒临崩溃。显然那灵巧的身法并非没有代价。
但无论如何，这场战斗，是这尊钢铁巨人站到了最后，在陆方尘认输的时候，它已经扑到了陆方尘面前，断折了两根手指的右手紧握成拳，宛如战锤一般从上而下砸落。若是陆方尘认输再晚一秒……
这样的战斗，这样的结果，令现场数万观众一时间鸦雀无声，依然久久沉醉于方才那钢铁与岩石的激情碰撞中。
包括赛场上的两名选手，也一动不动，画面宛如静止。
直到一脸冷漠的裁判皱着眉头，开口提醒道：“好了，比赛结束，请选手迅速离场。”
这时，钢铁巨人才微微震颤了一下，打破了静谧的画面。巨人胸口部位的一片半残的钢板被用力掀开，沈轻茗有些疲惫地挣扎出驾驶舱，动作显得异常吃力。
驾驶这尊钢铁巨人，负荷其实不是一般的沉重。
这么大的机甲，王九只用了一万多个零件就组装完成了，可想而知内里的结构并没有太过复杂。而且在组装时，王九大量使用了可以在多宝阁购买到的现成零件，只有核心护甲板和动力单元等部件是由沈轻茗亲手锤锻。
所以，这尊令无数观众窒息的钢铁巨人，其实仍只是半成品，在操控性、稳定性和使用寿命上都存在着致命缺陷，沈轻茗在驾驶过程中，很多时候都不是依靠附着在巨人四肢关节处的灵石提供动力，而是靠着她的血肉之躯，硬搬数吨重物……
也幸亏这场战斗，全程都是王九在驾驶沈轻茗，令少女一直维持着狂暴状态来驾驶钢铁巨人，否则别说战斗中后期那闪电穿梭的身法，她就连缓步行走都做不到。
但其实打到后来，无论是沈轻茗还是钢铁巨人，也都到了自身的极限。那巨人的拳锤一旦落地，固然能打破陆方尘的最后一层炮塔防御，但反震之力也足以让巨人解体。至于沈轻茗，更是不知多少次在驾驶舱里被反震得气血翻腾，骨骼酥软，体能也有了枯竭之象。
这样一尊巨人，实在可以称得上是临阵磨枪的残次品，只不过王九经过计算，认为即便是残次品，性能也足以确保四强战顺利晋级。
而事实证明，王九的计算精准之极。就在驾驶员和巨人同时达到极限的时候，陆方尘先一步投降认输，宣告了比赛的结束。
王九沿着心灵通道，对沈轻茗说道：“恭喜你，成功晋级青云大比决赛。”
“……不知道为什么，完全高兴不起来呢，总感觉这场修仙界的大比，被咱们生生玷污了。”
王九说道：“像你这种无法理解钢与铁的浪漫，智商指数3.3的人，会有这种愚蠢的忧虑倒也不稀奇，但你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为什么？”
“以你的悟性，很难理解其中精髓，所以你没必要了解具体缘由，记住结论就可以了。”
“喂！”沈轻茗真是恨不得立刻冲到观众席上和王九决一死战，但此时置身闷热的驾驶舱，浑身酸软，实在是没力气和一口白板笨剑生气了。
眼看驾驶舱门已经被打开，沈轻茗哼了一声，直起身子走到驾驶舱边缘一跃而下，然后落地时却双腿一软，摔成滚地葫芦。
“王九！？”
“战斗结束了，所以依照约定我把身体的操控权还给你了。”
“你那高达9点的智力指数就看不出应该什么时候交换操控权么！？”
“用一晚上时间设计并组装出这尊钢铁巨人才是我的智力的具体体现，你对我的智力的质疑毫无意义。”
“你真是烦死了！”沈轻茗咬牙切齿，然后勉力支撑起身子，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完全没有胜利者的风范。
而在她对面，陆方尘刚刚收起三座残存的防御塔，脸上带着一丝落寞，却更多是兴奋。两相比较，倒像是陆方尘打赢了一般。
“那是什么！？”
待沈轻茗站起身后，陆方尘主动走上前来，语气中难掩兴奋和好奇。
沈轻茗看了他一眼，虽然实在不想讲话，但也不想让人评价她没有胜利者的风度，只好耐着性子说道：“没有名字，但大致上就是用机关傀儡技术，让一大堆铁块活动起来罢了。”
陆方尘却摇了摇头，说道：“你怎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天才，最惊艳的设计！巨大化，人形，钢铁结构，棱角分明的外观，单单是这几个元素组合起来，就已经价值连城了！不考虑性能，这也是修仙界美学上的突破！你明白吗，那寄托在冰冷的钢铁中的美学！”
“……”沈轻茗看着陆方尘眼中逐渐绽放的神采，感觉自己像是遇到了活生生的精神病，不由向后撤了几步，和对方拉开距离，以免有限的智商遭到污染。
陆方尘却越说越是兴奋：“更何况此物的性能之强，也让人为之惊叹！没估错的话，它的极限出力至少相当于一个翻云境后期的修士！而得益于巨大的身躯，纯粹的破坏能力还在一般的翻云境后期修士之上！更不用提那坚固的防御能力。而性能如此惊人的机关傀儡，却只需要一个风起境修士就能驱动，这也令人不可思议。当然，你不是一般的风起境修士，但换成是一个云涌境中期的修士，至少也足以让这巨人正常运转起来了吧？”
“呃，大概吧。”
“对了，我想问个问题，它的动力系统是什么原理呢？这么沉重的钢铁巨人，不可能全都是依靠灵石驱动，那样太过浪费了。虽然我能从护甲的破洞里看出它在辅助动力单元里使用了大量的灵石，但核心部位却只是直接联系到了驾驶舱，让人看不清名堂，请问这方面……”
沈轻茗被唠叨的一个头两个大，疲惫地摆了摆手：“这种问题不要问我，我只是一个智力指数3.3的愚蠢驾驶员，既不清楚其中原理也不懂什么男人的浪漫。”
“啊，说得好，男人的浪漫！的确，这正是男人的浪漫！我之后一定要亲自拜访一下设计这尊机甲的大师！我敢说那一定是男人中的男人，天下男人的楷模，居然能如此清晰地挖掘出每一个男人心底的渴望，并将其化为实物！”
沈轻茗无力地说道：“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青楼名妓。”
“抱歉，我有些太激动了。”陆方尘摸了摸头，自嘲地笑道，“但说真的，我已经想要对那位天才设计师以身相许了。这样的设计，让我献上什么都无所谓。”
“……我会代你传达这份变态的恋情的。”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方尘恍然想起一事，连忙从口袋里取出一只乌黑的小锤子，和一枚白玉似的塔型棋子。
沈轻茗不解道：“这是什么？”
“苦工锤，多功能强化版的，棋子则是多功能型便携防御塔。两者组合起来，可以变成一个临时的建筑基地。只要你画出图纸，甚至说出简单的功能需求，然后再提供一些基础素材，它就能为你打造出你想要的建筑……本打算当做维修塔用在今日的战斗中。但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你的节奏，被逼得太紧，完全没机会用。而今日之后，我已经退出比赛，更用不上此物，所以我想……”
沈轻茗笑道：“送给我么？谢啦。”
“……不，我是想和你交换那尊钢铁巨人。”
说到此处，陆方尘呼吸微微重了几分，心跳也开始加快，目光有些游移不定，仿佛是在树下告白等待回复的纯情处男。
沈轻茗愣了一下，不由哑然失笑。
那种废铜烂铁，居然还真有人当宝贝一样，果然婉晴姐说的没错，男人都是蠢货……诶等等，我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不妙？
然而沈轻茗的笑容，落在陆方尘眼中却有了不同的意味，少年人心中焦急，连忙补充道：“当然，我也知道单凭这移动建造基地，还远不足以换得重宝，所以……所以还有这个！”
陆方尘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枚金色符印：“这是我们陆家前段时间开发的几门新技术的全部资料，包括便携建筑、机关操控术等，我愿意用这些外加移动基地，来换你的钢铁巨人……”
话没说完，赛场上就陡然多出一个面色铁青的人影。
陆家大院的二当家陆歆，仿佛要凭空炸裂一般，瞪视着陆方尘，浑身颤抖不停。
陆方尘眼前一亮：“二叔你来了？！太好了，快看，那钢与铁铸成的浪漫，何等惊人，何等美妙，啊，我简直要……”
“你简直是要疯！”陆歆一把抓起陆方尘的衣领，不由分说就如拖猪肉一般将他拖出了赛场。陆方尘想要挣扎辩解，却被一道法术定成了冻猪肉，一动都不能动。
待这对叔侄离场，沈轻茗只感觉身心俱疲。

第202章 转让白板剑一口
2017年12月30日
如果要为本届青云大比设计一个大比之最榜单，那么12月30日必然是本届大比的屠榜日。
半决赛第一场，沈轻茗对阵陆方尘，一场大约10分钟的比赛，刷新了无数个大比之最记录。
最大的机关造物——沈轻茗的钢铁巨人，高七丈多，轻质金属为主，重量为两百余吨。
最大的机关造物群——陆方尘的防御塔海，33座3丈多高，由上等石料和金属共同构建而成的便携防御塔，总重量超过两千吨。
最强大的火力爆发——陆方尘开局时，33座防御塔同时聚能，再由晶元光棱爆发出的毁灭光线，破坏力已经达到了翻云境后期的水平，远远超过此前比赛时由钱烨化身金人创造的记录。
最严重的场地破坏——10分钟的战斗力，由于防御塔的大量火力落空，以及钢铁巨人在奔行时的反作用力等，赛场的守护法阵承担了极大的压力，连续更换了五十多块标准灵石，才勉强让法阵维持了下去。
然后……最激烈的组委会争论。
就在陆方尘宛如思春期痴女一般对钢铁巨人倾诉真情的时候，主席台上的长老们已经吵成了一团。
“其实我昨天就想说了，但当时你们觉得青云大比的比赛精神是鼓励创新，哪怕规则上有擦边球，也暂不处理为好，所以陆飞羽的炮塔战术，就算他过关了。但今天这比赛大家都看到了，实在太离谱了！陆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利用规则。好么，33座防御塔！亏他们做得出来！”
“李家那个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昨日见防御塔战术没有违规，今天立刻就搬出那钢铁巨人出来！人家做了初一，她就干脆把十五元宵一口气做全了！”
“我就想问问，青云大比历史上，可曾有这么荒谬的一幕！？这到底是在比年轻修士，还是在比拼家族工业能力？嗯？你们陆家的机关术的确独步天下，一夜之间，几十位大长老通宵达旦，赶造出33座便携防御塔，若非是遇到沈轻茗这奇葩，怕是直接就能锁定冠军了！让这种东西大行其道，以后家世不足的散修就可以直接退出大比了！”
“陆家的战术虽然有待商榷，终归并没能拿到冠军，反而李家的丫头，却实打实地靠着钢铁巨人晋级决赛，你们不提赢家，反而拎着输家批判，是不是有些找错了重点？”
“哈哈，那钢铁巨人可是轻茗丫头一人一锤，一夜之间打造出来的，可没有仰仗什么叔叔伯伯的力量。”
“放屁的一人一锤！你当我们不知道王九是做什么的？何况那里面许多零件都是你们李家产业多宝阁出品，当别人眼瞎么！？”
“多宝阁面向整个相州做生意，你们若是喜欢，大可以去多宝阁下大订单采购啊，我们难道还会拦着你们不成？”
“少来狡辩！这根本和主题无关！”
“反正你们就是不服气自家的炮塔海战术被沈轻茗完破，想要耍赖不认结果，对吧？没关系，让他们不用这些道具重赛一场，倒要看看你们陆家的阴阳异瞳是不是真就天下无敌了！”
“谁耍赖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喷你又怎么样？佯装中立地作无耻之言，你这种人凭什么被选为评委？！”
“论事论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你们这些李家走狗原形毕露了！”
“论作走狗，我们倒是给你提鞋也不配，拿好你的五陆元滚蛋吧！”
一群声望、实力都位居青云城顶点的大修士们，眼看就要为一场战斗的后续处理意见而大打出手，如此场面，自然值得入选大比之最榜单。所幸评委们最终并没有打起来，总算有人及时出面主持了公道。
“好了，我说句公道话，无论是炮塔，还是钢铁巨人，本质都是一回事——给选手带来了远远超乎本体的力量。我们之前对很多丹药、功法和装备都做了限制，就是希望杜绝这种过分夸张的外力。”
“等等，若要这么说，沈轻茗那仙宝……”
“通常而言，法宝、灵宝、仙宝……这些仙家人的装备，对使用者都有严格的要求和限制。自身有多少本事才能激发仙宝的几分威能。所以除了极少数魔兵，我们对参赛选手的装备不作要求，沈轻茗那仙宝虽然特殊，可却又是经过圣宗仙使认可的，我们固然心中有所疑虑，也不便多说什么。但是防御塔，钢铁巨人，这些东西不需要使用者有太强的能力，大部分都是靠灵石和法阵驱使，使用者只需要分些神识来控制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外力所占的比重就太大了些，不再符合青云大比的精神。所以我建议这类战术，还是到此为止的比较好。”
说出这番公正之言的，是青云城里一贯作为第三方存在的老修士，虽然没有显赫出身，却正因为如此，屡屡被三大世家推出来对很多问题纷争进行裁决。他的话一出，其余长老们也就渐渐偃旗息鼓。
“接下来，请示一下仙使大人，看看他是什么说法吧。”
话音未落，主席台最后一排的沈子瑜就开口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家和李家对于这个结果并无异议，其他家的人没有直接利益关系，自然更不方便说什么，事情便由此告一段落。
……
“所以，这一场战斗也就算了，但是明天的决战，钢铁巨人也好，防御炮塔也好，以及任何性质类似的机关都不允许使用了？”
得到这个处理结果，王九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慨。这座钢铁巨人对他而言，虽然设计构造时投入了不少精力，但左右也只是雕虫小技，与王九真正在意的剑道相比，不过是余兴玩耍的程度，并不值得在意。
倒是沈轻茗对此深感惋惜：“好可惜啊，要是能继续用下去，明天对上婉晴姐时，压力能减轻许多呢。”
王九问道：“那就错了，就算规则允许，明天对上李婉晴时我也不会使用钢铁巨人战术，这种玩具在决赛时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
“诶？为什么？婉晴姐的玉清真言根本无法击穿巨人的护甲，她的道德甲应该也防不住巨人的轰击，实战的时候是被全面压制的呀。”
王九说道：“如果是2个月前的李婉晴，的确会被全面压制，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她早就今非昔比了。”
“啊？平时修行完全看不出来啊。”沈轻茗有些懵然，脑海中试图回忆和李婉晴一同修行时的场面……
浮现出的画面，却都是她在王九的操练下时而吐胃酸时而吐血时而吐……等惨不忍睹的场面。至于李婉晴，除了撩妹吃豆腐以外，自己完全想不起她还做过什么！
沈轻茗转过头，看到王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气恼道：“够了！我知道你又想说我智商不足，对不对！”
王九说道：“事实上，我是想安慰你，因为我为你安排的日常修行负荷非常沉重，如果你平日有认真依照安排修行，基本不可能有余力关注李婉晴的修行。所以你看不出她的进步是很正常的，和智商问题无关。”
“诶？谢，谢谢。”
“不客气。”王九笑道，“我毕竟也苏醒这么久，对人类社会的各项礼节有了粗略的了解。什么时候该说些合情合理的谎言来安慰别人，我已经了然于胸。”
“……好一个了然于胸。”沈轻茗哭笑不得，正待转移话题，忽然听旁边传来一个女子声音。
一个让她下意识就想要远离，宛如遭遇天敌的声音。
“诶，你们都这么肯定下一场比赛会是婉晴姐胜出么？也未免太不看好钱烨哥了吧？”
“钱，钱玥！？”沈轻茗发出小动物踩中陷阱时的悲鸣，“你来这里做什么，还靠得这么近！”
沈轻茗旁边，名为钱玥的少女嘻嘻一笑：“当然和你们一样，来看比赛啊，好歹是婉晴姐和钱烨哥的比赛，我总要现场支持一下嘛，至于为什么坐你旁边，因为这边视野最好啊。”
说完，钱玥跳过沈轻茗，问王九道：“王九先生，你就那么肯定这场比赛是婉晴姐胜？要不要来打个赌啊？”
“可以啊，你想怎么赌？”
钱玥说道：“王九先生若是赢了，我这里有一份贴心小礼物送上。”
说着，少女摸出一枚看来平平无奇的小铁片。
王九的目光却一下子就变了。
“好眼力哦王九先生，这枚洪荒残片，是我托人从连天城的古董店里高价买回来的。我听说你对洪荒历史很有兴趣，所以就以这个为赌注啦。”钱玥笑道，“而若是这场赌局由我侥幸获胜，我也想向王九先生讨厌一个小礼物。”
王九问道：“你想要什么？”
钱玥歪着头，灿然笑道：“一个吻就好。”
“不可能！”沈轻茗斩钉截铁。
“可以啊。”王九轻描淡写。

第203章 5折优惠，欲购从速
主从二人在钱玥的赌注面前，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王九！这种赌你也答应！？我，我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居然喜欢这个类型的？！”沈轻茗颇有些气急败坏，尤其看着钱玥在身旁得意地左右摇晃身子，胸前某对凶器随之摇摆……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钱玥失笑道：“轻茗妹子你在吃什么飞醋啊。”
“谁吃醋了！？”沈轻茗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吃醋，但也知道跟这两个人讲道理，那是有多少张嘴也不够用的，索性站起身就走，“不想跟你们两个说话！”
钱玥悠然说道：“诶，就这么留下我们二人世界吗？谢啦！”
沈轻茗转身就坐了回来：“累了，不想走了。”
“哈哈哈，轻茗妹妹好可爱啊。”钱玥掩口笑着，而后对王九比了个手势，“那就这么定了哦。哼哼，王九先生，我和人打赌还从来没输过呢！这一次，为了保持我的连胜纪录，我也要全力以赴了！”
沈轻茗听得不妙：“你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略尽一下智囊团的基本职责而已……虽然我一直都很瞧不上那个整天嘻嘻哈哈，连数都数不清楚的笨蛋哥哥，可毕竟他是我哥哥嘛。”
说完，钱玥便摸出一枚传讯灵石，灌注真元将其激活后，开口说道：“烨哥，是我。待会儿开赛以后，当心婉晴姐的手中剑哦。”
“诶？手中剑？什么意思？她不用剑的吧？”
“字面意思啦，想赢就听我的。”钱玥魄力十足地说道，“婉晴姐新练成了一手剑法，威力惊人。待会儿上场后，记得切下断剑形态。”
“原来如此……等等，李婉晴自从上玉清山后就弃练剑法了啊，她在这次大比中还从没用过剑呢。”
“所以才是底牌，需要当心啊。”钱玥越发不耐烦。
“既然是底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莫非，莫非你又利用什么不当手段打探对方的机密去了？真是的，要赢就要光明正大的赢，这样无耻的胜利我宁肯不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人蠢就少动脑，每次你一动脑我就想笑！婉晴姐身为李家大院剑道天赋最强的修士之一，剑法岂是说弃就能弃的？她在玉清山上找不到剑道造诣足够高的老师，自然不会事倍功半地去剑修剑术，只一心修行玉清道法，现在回了李家大院，身旁又有王九先生这样的剑道大家，练一门适应现阶段水平的剑法，不是顺理成章的吗？这种事也用得着用什么不当手段去打探？真是笑死人了。”
“真的？虽然你说的言之凿凿，但我总觉得……”
“不想听，挂了。”
说完，钱玥直接关闭了传讯灵石，然后疲惫地长长出了口气。
“真是的，和蠢人说话，简直比和聪明人勾心斗角还累。王九先生你平时可真是辛苦死了。”
沈轻茗愣了一下，勃然大怒：“你说谁蠢！？”
“当然是钱烨啊，不然还能有谁？”钱玥委屈道，“后半句我并没有特指你嘛，对于王九先生这样智力高绝的人来说，周围绝大部分都是蠢蛋，你不要这么玻璃心好不好？”
“……”沈轻茗张口结舌，一时间竟无话可说，简直要被活活气死。
“别生气啦，作为赔礼，我也附赠你们一个消息好啦。就在昨日，烨哥的金人血脉又觉醒了新的神通。目前它可以在三种姿态间自由转换，断剑，断击，断法，分别对应斩击、钝击和仙术进行针对性的防御。至于防御力度，在这场青云大比里，基本称得上是绝对防御了吧。除非是你们刚刚搬出的那种钢铁巨人，否则根本不可能有人正面攻破烨哥的防御姿态。不过他的缺陷是形态转换时还有所滞碍，不够娴熟，若是抓准这一点进行猛攻，就很有可能取胜了。”
沈轻茗愣了一下，怎么也不愿相信对方是真心诚意地将自家秘密透露给自己。但另一方面，钱玥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她也无从判断……
“阿九，你觉得她……”
王九说道：“说的没错。从昨日钱烨的战况来看，金人血脉的确到了下一阶段的觉醒边缘。而以钱烨目前的力量来驾驭金人血脉，略显勉强，在三种形态间切换不够自如，也是合情合理的判断。”
钱玥摊摊手：“看，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尤其是对王九先生，我只会说真话啦。”
“哼，信你才有鬼。”沈轻茗仍有些不放心，下意识感觉钱玥话中仍有诡计，却想不透其中关节。
下一刻，沈轻茗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其中关节很简单，她是故意把这个秘密说给我听的，以我的性子，听了以后必然不屑于在这个环节上取巧，哪怕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会再利用钱烨的弱点。这死丫头对自己的家人还真是温柔体贴啊。”
说话间，李婉晴悠然迈步走来，然后一把捏住了钱玥的脸蛋，拉得她不断呼痛求饶。
“婉晴姐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对你用阴谋诡计，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别捏了……”
李婉晴哼哼冷笑：“嘴上求饶，眼睛里却全是打探，你这死丫头，永远都是满腹心计。小小年纪这么多心思，也难怪这里这么发达。”
说话间，李婉晴左手直接按在了钱玥的胸脯上，顿时五指深陷，让钱玥整张脸都红起来，双眼更是水光盈盈，显得可怜之极。
“呜呜，婉晴姐饶了我吧，我还只是个孩子……”
李婉晴左手毫不手软，五指灵巧地在那饱满的山峦间游走，而后贴到钱玥耳边，轻吐一口气，说道：“我呢，最擅长的就是把女孩子变成女人，怎么样，要试试吗？”
“不要不要，真的不要！”
“诶，可是我听说，女人嘴上说不要的时候，心里一般说的是要。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也这么想啊？”李婉晴继续进逼，左手宛如灵蛇一般沿着钱玥的领口向内钻去，刹那间的肌肤接触，让钱玥几乎尖叫出来。
如此情形，就连旁边的沈轻茗都看得面红耳赤，四下张望一番，好在他们现在所处是个少人来往的角落，周围并没有什么观众。但她还是生怕这有碍观瞻的场面引来比武场内的巡逻执法队，直接把这一干人等驱逐出去……
好在，钱玥反应极快，在自家要害完全沦陷之前，一伸手，将一只精美秀气的锦囊交到李婉晴面前。
“婉晴姐，这是我的赔罪之物，饶了我吧！”
“这就对了嘛，口惠而实不至，怎能取信于人呢。”李婉晴笑了笑，抽出左手取过锦囊，然后摸了摸钱玥的头，“小丫头，以后少打些歪主意，别糟蹋了你的修行天赋。”
钱玥苦着脸，连点头应是都不敢，连忙狼狈逃窜。
李婉晴则耸耸肩，将锦囊拆开后，只见里面是几张纸条和一枚铁片——正是方才拿来和王九约赌的洪荒残片。她随手收起纸条，将铁片丢给王九，冲沈轻茗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场。
沈轻茗只看得目瞪口呆。在她印象里，钱玥何曾被人欺负得这么狼狈？她可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土霸王啊。
王九在旁边解释道：“这是文明遭遇野蛮的正常反应，许多聪明人自诩才智过人，往往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而当他们遇到赤裸裸的暴力时，一切才智都如过眼云烟。”
沈轻茗闻言不由笑道：“诶？说得这么感同身受，难道你这自诩智力指数高达9点的绝世天才，曾经被什么赤裸裸的暴力碾压过？”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不由后悔起来。
眼前这口天外神剑，在武力方面几乎是独步天下，有可能在暴力层面碾压他的，自然只有那个大魔神皇。
而那个话题，对他来说实在不适合拿来开玩笑。
然而王九听了，却只是耸耸肩：“在我经历过的文明与野蛮的交锋中，我一般是扮演野蛮那一方的角色，商斓妃不止一次抱怨过我。”
“……”
“一定要说被碾压的话，大概就是遇到你以后，有很多次我的一番苦心都被你牛嚼牡丹一般……”
“够了够了我知道了，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第204章 无漏金人
2017年12月30日
在沈轻茗和陆方尘的一场激战之后，一直间隔了一个多时辰，这一天的第二场比赛才缓缓拉开帷幕。
李婉晴，对阵钱烨。
在王九和沈轻茗异军突起之前，这两人一度是青云大比最大的夺冠热门，人们一直认为冠军只可能在这两人之中诞生，甚至一直到29日，这两人在外围赌盘中的赔率也是最低的。
组委会将这两人的比赛安排在第二场，也是为了避免先声夺人，压住了另外那一场的声势……却没料到大清早就见识了钢铁巨人大战炮塔海的奇景。宛如品尝了一串超级变态辣的烤鸡翅，直接将人的味蕾刺激到了麻木不仁，对后面的比赛也早早就失去了兴趣。
无论是钱烨的金人血脉，还是李婉晴的玉清道德甲，这几日的比赛里人们已经见得太多，并不新鲜了。而这两人，恐怕也不可能再像沈轻茗和陆方尘一样拿出震撼人心的新奇战术来。
所以到了下午，第二场比赛开赛的时候，虽然主赛场仍是座无虚席，却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很多人的欢呼呐喊都显得无精打采。
身处赛场正中央，李婉晴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钱烨，一边感慨他和几个月前相比似乎脱胎换骨，一边有些玩味地笑道：“看起来大家对咱们两人的比赛并不抱什么期待啊。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待会儿直接认输，给大家一点惊喜？”
钱烨眉头一皱：“李婉晴，你平时应该不会屑于对我说这种废话，今天怎么话多起来了？如果是担心我用金人的断剑形态……”
“别别别。”李婉晴连忙摆手，“千万别这么自作多情，我的胃受不了。我纯粹是看在周雨妹子的面子上，给你一个相对更风光的下场机会。至于你的什么断剑形态，老实说我真没放在心上。”
听了这番话，钱烨却笑了出来：“近乎目中无人的自信，这才像是我印象里的李婉晴，而打败这样的你，才有意义。”
……
与此同时，解说席上，李经纶和张芷曦的搭档组合依然坚持在工作岗位上。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解说张芷曦。今天我们终于等到这场期待已久的对决了。就在1个多月前，钱烨和李婉晴被视为最大的夺冠热门，这两人的对决也理所当然应该发生在决赛。但是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动摇了很多人的三观。很多参赛选手都在短短时间里脱胎换骨，实力突飞猛进，其中钱烨选手更是其中翘楚，觉醒的金人血脉神通非凡，一度成为最大的夺冠热门。不过经过这几日正赛，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赛前的预期不能作准，这届大比的选手们经常会为我们大家带来惊喜。比如上午那场震撼人心的大战……那么经纶老师，不知你对这场比赛有什么看法，是不是也认为这两人会给大家带来惊喜呢？”
李经纶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在本轮比赛都会拿出之前隐藏着的底牌。因为这已经不是隐藏实力还能战胜的对手了。李婉晴的话，相信她会在剑术上展示突破，而钱烨则会更好地利用自己觉醒的金人血脉。唔，金人血脉的下一阶段觉醒，应该是特化防御，比如针对某一类法宝，某一类法术进行近乎免疫的抵抗。所以本场比赛的关键，就在于钱烨选手能否掌握到李婉晴的底牌，如果能猜中，并做好针对性的特化防御，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了。”
“原来如此，那么经纶老师认为这场比赛谁会赢呢？”
“作为李家人，回答这样的问题很可能会失去客观立场，但老实说，我完全不觉得李婉晴会输。”
……
“下面，比赛开始！”
赛场上，随着裁判手臂一挥，12月30日的最后一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李婉晴和钱烨同时收敛了开赛前的轻松神情，进入战斗状态。
李婉晴直接召唤出玉清道德甲，漆黑的盔甲如浓雾一般包裹全身，凝塑成形，那飞扬的棱角和尖刺，令少女显出几分狰狞可怖。
而钱烨则瞬时激发了先祖流传下来的血脉神通，身躯霎时间膨胀数倍，化为一丈多高，通体金灿的金色巨人。
先前诸多比赛，这金色巨人已经屡次出战，令人们对它的诸多神通有了了解。
其最大的特点是坚不可摧，防御力极强，其次则是力道无穷，无坚不摧，最后则是能以真金白银为消耗片来增幅真元波动，类似乾坤一掷的多功能版。
坦白说，其实这是个没什么特点的血脉神通，所有表现出来的神通都非常朴实无华——至少在现阶段，钱烨还无法调用血脉深处的诸多强大神通——但是这在青云大比中已经足够用了。
他本身的实力在青云大比中已经是超一流水准，再加上十二金人血脉对他的属性全方位强化，作战时几乎等同是一个翻云境修士在碾压小朋友。
但是很显然，李婉晴绝对不是一个能被碾压的对手。
所以钱烨没有丝毫大意，更没有任何犹豫，在金人血脉被彻底激发后，他毫不犹豫地投掷出一片灵石，在半空中闪烁出一片璀璨星河。
超过两百枚灵石，笔直地砸向李婉晴，每一枚灵石都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显示着其中的灵能被高度激发，随时可能连环爆炸。
钱家的绝学乾坤一掷，以金钱直接化为杀伤力，如今经过十二金人之手使用出来，威力赫然更上一层楼。
李婉晴毫不犹豫，甚至未卜先知一般地选择了闪避，漆黑而笨重的盔甲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转眼之间便越过了数百丈的距离，来到了赛场另一个角落，让所有的灵石都飞往空处。
然而钱烨勾勾手指，那些笔直飞行的灵石就如收到丝线拉扯，在半空划过一条条弧线，紧追着李婉晴而去。
这些飞行的灵石，终归比李婉晴本人的速度要快得多，这一次李婉晴避无可避，却也不再闪避。
面对转向飞来的灵石，李婉晴身姿站定，口中绽放春雷。
“破！”
下一刻，雷声滚滚，连绵不绝。
“缓！”“迟！”“裂！”“崩！”“转！”“偏！”“分！”“竭！”“叛！”
传自玉清真人的无上单字真言，被李婉晴宛如连珠弩箭一般迸发出来，少女的每一次开口，都会引得身上盔甲的尖刺微微颤抖，形成玄奇的共鸣，将真言威力倍增后，笔直轰向迎面飞来的乾坤一掷！
两百枚灵石迅速瓦解，有的半空凝滞，有的速度骤降，有的四分五裂，还有的干脆掉头撞向同伴，引发连锁爆炸。
转瞬之间，两百枚灵石便折损过半，余下的残兵败将也在李婉晴连绵不绝的真言下飞速消融。
最终，来到李婉晴面前的灵石，仅有暗淡无光的一枚。宛如穿越箭阵后，浑身浴血的步卒，显得渺小而可笑。
但李婉晴却微微变色，想要撤步后退。
却晚了一步，那枚暗淡的灵石在她面前一尺处轰然炸裂。
李婉晴只感觉自己面前爆发了一座火山。高温高热冲击波以及纯粹的毁灭衰竭法力扑面而来，让玉清道德甲瞬间发出了撕裂般的呻吟！
这绝非单枚灵石能够容纳的恐怖能量……仿佛是被整整两百枚经金人加持的灵石同时在面前引爆。
“千金散尽还复来？！这连百位数都数不清的白痴居然练成了这一手！？”
李婉晴心底颇为惊愕，而后迅速调整了战术安排，先前的应对有误，面对乾坤一掷，削弱灵石数量没有意义，两百枚灵石基本可以视为一体……没有取巧的余地，只能硬碰硬了。
下一刻，李婉晴甩动手腕，自腕甲处延伸出一口长约两尺的短剑，瞄准了钱烨金人，隔空斩落。
钱烨微微一惊，连忙将双臂护在胸前，却没感到任何真元和剑气，仿佛对方只是虚晃一手。
正当钱烨为这种毫无意义的雕虫小技而有些气恼的时候，听到李婉晴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幽幽开口。
“十二金人之无漏金人，想不到你觉醒的竟然是这尊金人，难怪我的无孔不入之剑竟无功而返。”
听到无漏金人四个字，钱烨心中一震，想不到自己的秘密居然就这么被曝光人前！李婉晴这洪荒世家的真传弟子，眼界果然不凡！
钱家血脉神通十二金人，是传说中来自洪荒时代的血脉传承，共有12种金人形态，各具神通，而钱烨目前觉醒的正是其中综合能力最强，堪称完美无缺的无漏金人。
但是，世间自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无缺，这无漏金人虽然性能强横，却对修行者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以至于巨大多数钱家弟子，纵然天赋资质达标，也难以修成这无漏金人。钱烨能在决赛前觉醒这尊金人，也真是……
李婉晴抖了抖手腕，说道：“真是辛苦你了啊，无漏金人要求纯阳之体，俗称处男，你和周雨恋爱这么久还能修成无漏金人，我真不知该替周雨可惜，还是庆幸了。”
“……你又不是李经纶！解说这么细致干什么！”
“我乐意，小处男。”

第205章 钱烨感到一切都已经索然无味
面对李婉晴的无情嘲讽，钱烨着实有些心态失衡。
他和李婉晴之间的恩怨，称得上是“罄竹难书”了。
就在今天之前，他还对这场战斗寄予厚望，脑海中充斥着宿敌对决、宿命之战、绝代双骄等波澜壮阔的美好幻想。然而实战之中，李婉晴却用一句小处男，将一场史诗大战的格调拉低到了小腹以下！
一时间，钱烨感到自己就像是与青梅竹马订婚多年，却在青春期来临，各方面能力趋于成熟的瞬间惨遭退婚的惨绿少年，心中充斥着真情遭到背弃的幽怨。
天可怜见，在大比开始前，他还曾带着数万灵石前往钱家祖祠祈愿，希望在青云大比时与李婉晴交手，谁知竟换得这样的下场！
先祖啊，难道是我奉上的灵石还不够么？！
心中的幽怨，很快就发酵酝酿成了愤怒，钱烨冷哼一声，再无保留，将体内奔腾的气血进一步激发至极限，无漏金人也被唤醒到了现阶段的最高点，金色的身躯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李婉晴也收敛了调戏的笑容，开始全神贯注，全力应对狂暴化的小处男。
然而就在此时，她感到眼前一花，一片金光铺满视线，钱烨的启动速度竟快到匪夷所思！饶是李婉晴已经注意提防，仍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丰富的实战经验，已经让李婉晴形成了优秀的条件反射，眼见面前金光泛起，女子下意识便向后飞退，恰到好处避过了无漏金人的扑击，只感到一股灼热的冲击气浪扑面而来。
而李婉晴方才站立的位置，已被无漏金人一拳重击砸的凹陷下去，就连主赛场内布置的保护法阵都无奈地扭曲了形状，以吸收重拳中的沛然冲击。此外，金人的拳面上，还点燃着几道燃烧的刻印，其中蕴含着激荡的火焰之力。
无漏金人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地纵身再上，瞄准李婉晴再次当头砸落重拳，冲势赫然比前次更快上几分，拳上的火焰也直接燃烧起来，热浪滚滚。
只是李婉晴却再次险之又险地在千钧一发之际闪避开来，令无漏金人的全力一击落到空处。
钱烨默然不语，第三次冲锋，落拳，而后是第四次，第五次……一时间，赛场上到处都闪烁着钱烨金光闪闪的身影，令许多观众已经目不暇接，重拳落地的沉闷巨响更是勾得人心跳迷茫。
解说席上，张芷曦一声苦笑；“哈，抱歉观众朋友们，场上的局势变化好快，我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李经纶则有些凝重：“想不到钱烨选手居然还藏了这样一张底牌，他在先前的比赛中，恐怕发挥出的实力还不到今日巅峰时的三分之二！看他此时的速度、爆发乃至防御等各方面的属性，都已经对李婉晴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恐怕对上刚刚的钢铁巨人也有一战之力，而这并没有借用任何外力，纯粹来自他本身的力量，真是令人惊叹不已。”
张芷曦听到此处，开口说道：“说来，钱家在开赛前，长长宣传他们家族的天才弟子钱烨是夺冠大热门。但很多人都以为是钱家在自吹自擂，或者炒作概念以推销理财产品。可现在看来，钱家的夺冠热门，是确有真材实料的啊。”
李经纶面容沉重地点头说道：“无漏金人果然名不虚传。李婉晴这一局的处境的确很艰难。她最擅长的玉清真言、玉清道德甲，乃至新练成的无孔不入剑，对上无漏金人，都被隐隐然克制着，很难施展手脚。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虽然她处境艰难，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是钱烨选手连番重击，到现在却连李婉晴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的确呢，最开始的时候看得人提心吊胆的，但现在看来，倒像是李婉晴在有意勾引钱烨挥霍真元呢。”
……
与此同时，赛场上的钱烨也发觉了问题所在。
从开赛至今，他已经连续扑击了超过三十次，却连碰都没能碰到对手……按理说，在他燃烧精血，以超频的姿态驱使金人时，每一次全力冲锋的速度，都应该是超出了李婉晴的反应极限。哪怕她再怎么全神贯注，当她发现对手已经启动的时候，就为时晚矣，非得仰赖直觉预判，加上几分运气，才能勉强闪避开来。
但是天底下哪有连续命中三十多次的直觉？这更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钱烨虽然数不清数，却不是智障。
下一刻，他停住脚步，抬起手臂，拳头上的火焰陡然在原地释放出来，化作一片席卷方圆数十丈空间的火焰旋风。
而在火焰燃烧之下，几道漆黑的雾气自虚空之中凝结成形，并迅速逃窜到李婉晴身旁，最终融合到了她的腕甲之中。
“……这就是你的无孔不入之剑？”钱烨冷笑起来，“想不到自负如你，竟然也玩起了这种不上台面的把戏！”
所谓无孔不入剑，是李家先祖创于700多年前的一门秘剑，多以短剑施展，不擅长正面搏击，专长于寻找对手的防御破绽，而后以无厚入有间，从内部瓦解对手防御。
方才李婉晴以两尺短剑隔空斩击，却是无孔不入剑的起手式。
然而事实上，李婉晴那根本不是什么无孔不入剑，而是加以修改后的天罗地网剑！以短剑挥洒出无形而有质的剑气，编织成网，密布在对手身周。这些网状剑气没有杀伤能力，却弥久不散，时刻与剑手相连，能够极大扩展剑手的感知域，提早一步感知到对手动向。
而李婉晴又将这门剑术再加以改造，不但让剑气更为隐秘，同时还将自己的本体都黏连在网状剑气之上，每当钱烨触发剑气网络，她就如提线木偶一般被扭曲的剑气网络拉扯着远远规避开去，完全无需自己去反应。
这一手剑术应用固然是精妙绝伦，从剑道理论上说是可敬可叹的改造，但被李婉晴这么用出来，却显得卑鄙狡诈，让钱烨义愤填膺。
“没听过兵不厌诈吗小处男？你又不是可爱的女孩子，我有必要对你真诚以待？”李婉晴一声哂笑，让钱烨心中更是恼火。
这和他期待的宿命对决，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都不会改变，在这个赛场上，他将竭尽全力，毫无保留地击败对手！
哪怕是付出惨重代价，导致明天无法再站上赛场也不要紧，赢下这一场比赛，对他来说比赢得青云大比更重要！
钱烨在心中做下了决定，而后引燃了一口心头血，霎时间头脑中宛如敲响了巨钟，理性在钟声震荡下摇摇欲坠，瞬间进入了狂暴姿态，而金人表面则浮现出一层血色，整体性能又强化了两分！
“烨儿你疯了！？”
主席台上，钱景拍案而起，不可思议地看着血色的无漏金人。
这是钱烨真正的最后一张底牌，以心头血来激发金人血脉，在短时间内将金人的觉醒度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是家族为他计划留到决赛时的致胜王牌！
在这全力以赴的爆发下，一切同境界内的对手都如土鸡瓦狗，甚至方才的钢铁巨人都要逊色一筹……只是副作用却也鲜明，一是过于暴躁的气血会焚毁理智，令选手处于失控状态。二则是狂暴之后会陷入漫长的衰弱期，至少一两个月内金人血脉将全面蛰伏，无法再次激活。而一两个月后能否顺利重启血脉，也要画个问号……
换言之，在半决赛拿出这张底牌，决赛就不用打了，甚至他的大好前途也都要蒙上阴影！
可是，真有必要吗？李婉晴真的是那么可怕的对手吗？你不是刚刚已经压制住了对手吗？为什么要……
但另一方面，钱烨如此决绝地点燃心头血，这场比赛就没有任何悬念可言了。李婉晴再怎么厉害，除非她也有这种近乎天魔解体的狂暴功法，否则是必败无疑。
属性上的绝对压制，将碾压一切技巧，更何况此时此刻，遍布在钱烨身周的天罗地网剑气，早已被金刚真火焚烧殆尽，李婉晴连玩弄手段的机会都不会有！
然而面对如此不利的形势，李婉晴只是耸耸肩，说道：“啧啧，果然处男的精力就是旺盛啊。”
处男一词，仿佛是神奇的触发器，霎时间刺激到了钱烨，令他发出一声震撼全场的怒吼，而后重重踏下脚步，便要冲锋重击，一拳结束比赛。
然而，就在钱烨重足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忽而露出一个扭曲而奇怪的表情，下一刻，浑身血色猛地往一处集中而去……
与此同时，场上负责裁判的大修士面色一变，连忙挥起手来，释放出一片错乱的方形色块，形成一大片马赛克，将赛场内的画面遮挡得模糊不清。
而就在观众们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大惑不解，议论纷纷的时候，来自主裁判的声音，冷冷地传遍全场。
“本场比赛，李婉晴胜！”

第206章 温馨提示
2017年12月30日
这一天，已经注定成为本届大赛最为特殊的一天，这一天里人们得到的惊喜或者说惊讶实在太多了。
上午，沈轻茗和陆方尘一场颠覆三观的机关大战，逼得组委会当场就召开紧急会议修订规则，禁止这类机关造物再入赛场。
而当人们以为钢铁巨人对阵33座防御塔的大战，将是本届青云大比的战斗强度之最时。到了下午钱烨就赫然展示出了更胜钢铁巨人的匪夷所思的力量，与那狂暴奔放，熊熊燃烧的力量相比，解说员在开赛前的预测简直像是笑话。
再然后，钱烨就莫名其妙地输掉了比赛。
真正的莫名其妙，当时，在主裁判当机立断结束比赛的时候，就连解说席上的李经纶都是一脸懵逼，对这个结果感到难以消化。而张芷曦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跌了下去，口里呢喃道：“完了，全完了……”
而观众们只是看到，在赛场的另一边，李婉晴掀开面甲，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俏脸。少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等到了裁判的胜利宣告。
至于钱烨，他的整个身体都被一片法术构成的马赛克遮盖住了，只能看出身上血色尽敛，重新回归黄金色泽，而后金人血脉迅速消散，一丈多高的巨人很快就缩回正常体型。
一些佩戴了快乐树镜片的观众，则莫名其妙地在钱烨身上看到了一大堆生机勃勃的小蝌蚪……
这绝对是整个青云大比最为莫名其妙的一场比赛，以至于比赛还没结束，许多观众就对结果发出了抗议。
虽然有圣宗仙使压阵，人们倒不至于怀疑主裁判恶意陷害钱家，相信他做出判决定然是有充分的理由……但是，你至少要把那个理由公之于众啊！
但是被人们的抗议声包围的主裁判，却只是面色尴尬地支吾不停，怎么也不肯吐露实情。直到被人逼迫地急了，才不得不说：“有问题去问当事人吧，我只能说，这并不是一场非常光彩的比赛。”
这句话的问题可就大了，并不光彩？那黑点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比起光芒万丈，血气方刚的钱烨，李婉晴怎么看都不像是扮演了正面角色。
于是，在李婉晴走出选手通道的时候，就被一大群观众包围起来，气势汹汹地质问这场比赛的结果。
冲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跑得比任何人都快的青云日报的记者，同时也是李婉晴的老相识，孟闻和岳联。
相较于那些群情激愤，恨不得直接把李婉晴钉上耻辱柱的钱家理财产品消费者，两位专业记者就显得理性许多。
孟闻首先发文：“请问李婉晴选手，这场比赛，你认为自己是光明正大地赢下来的吗？”
李婉晴认真地看了周围的人群一眼，沉吟了一下，然后非常大方地说道：“我当然是光明正大地以智取胜的。”
“换言之，你承认自己使用了一些……战术？”
李婉晴笑道：“只有智障才会连战术都不用吧？就算是野兽畜生，捕猎的时候也有潜藏伏击，或者群狩时的分进合击战术。而且说到战术，钱家那个小丫头在淘汰我的宝贝妹子李朝露的时候，可是将战术演绎得登峰造极啊。”
岳联则问道：“可是主裁判刚刚表示，本场比赛并不能算是一场光彩的比赛。”
“所以咯。”李婉晴耸耸肩，“我已经说过自己是光明正大了，那么不光彩的是哪一边，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能否详细透露一些比赛的细节呢。当时钱烨选手明明战局了绝对优势……不好意思，这么说有些偏颇，但至少他当时气势上非常凶猛，怎么就突然泄了气，并输掉了比赛呢？”
李婉晴说道：“具体细节你们当然应该去问当事人咯，我又不是突然泄气的那一方。”
“请问你这样回答，是不是在回避问题？”
李婉晴扭头一看，简直气笑，问话的居然是个钱家报业的记者，这提问之心也太昭然若揭了。
“你们啊，一定要我说的话其实很简单，因为……处男总是特别敏感呗。”
“……”
两位曾经写过少女爱情小说的资深作家，瞬间就在脑海中涌现出无数个无法通过家长委员会审核的敏感词，并将这些敏感词编织成了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动作故事。
但是这些和本场比赛的胜负有什么关系？！
所以人们依然围着李婉晴不肯离开。
李婉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啊，非要我承认是用了下流的色诱战术，让钱烨那个小处男心猿意马，导致力量失控才满意么？”
就听一声怒吼：“你放屁！什么心猿意马？！李婉晴，想不到你这女人居然这么恶毒！赢就赢了，何至于在这里诋毁我家烨儿的声誉！”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行而来。一位钱家长老怒发冲冠，大踏步地排开人群，来到李婉晴面前。五官因旺盛的怒火而扭曲不止，咬牙切齿如同饥饿的野兽，仿佛随时可能出手伤人。
李婉晴却无所畏惧地与其对视着，片刻后噗嗤一笑：“果然认不出来，你们钱家除了寥寥数人，其他人好像都长得一个模样，类似小说里那些作者懒得起名，便以身份指代的龙套众。”
“你说什么！？”
“你来质问我之前，没和家里管事的人说过吧？钱龙也好钱景也好，应该不知道你这么单枪匹马来找我麻烦吧？”
那无名无姓的钱家长老顿时语塞，而后硬着脖子反问道：“那又如何？他们关心烨儿伤势无暇他顾，我却不能放任你在这里诋毁我钱家声誉！”
“声誉？若非为你们钱家声誉着想，我何至于冒着自己被写进绯色八卦的风险，来应付这些跑得比什么都快的记者们？”
李婉晴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抢过了岳联手里一张写满了的稿纸，看了一眼，叹道：“看，刚刚都不用我说，已经有人在意淫我在比赛场上色诱钱烨，导致对方理性失控了。我说，好歹我当时还全副甲胄在身，一身漆黑，关节处还有盔甲倒刺，造型比鬼还像鬼。到底什么样的猛士才能硬的起来？你这么写新闻稿，我倒是无所谓，钱烨的变态之名可是盖棺论定了。”
岳联顿时面露尴尬，尤其看着钱家那个无名无姓的长老眉目狰狞可怖，连忙捂着肚子屎遁去也。
李婉晴顺手以玉清真言点燃真火，焚毁了稿纸，而后问那钱家长老道：“怎么，还不肯走？非要我把事情都说出来你才满意？”
钱家长老此时心中已经满是不妙的预感，但被李婉晴用那似笑非笑的鄙夷目光注视着，这台阶他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下来，只好继续梗着脖子说道：“就是要你都说出来！既然你觉得自己这么光明正大，就少绕弯子，有话直说！”
“好啊，如你所愿。”李婉晴说道，“情况很简单，钱烨失控的时候，我其实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思维误入歧途，在比赛过程中分心去想绯色内容，而后因为处男的高度敏感性，直接一泄如注。逼得裁判不得不当场出手来遮掩画面，不然的话……嘿，金银瀑布的壮观画面，一定能启发无数青春萌动的小朋友。”
“你，你在胡说什么。”钱家长老干巴巴地反问道，同时已经感到自己头型像是有一层浓厚的乌云压盖过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李婉晴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定要说我做了什么，那就只有在比赛时，因为反复提及处男二字，对他形成了心理暗示，让他不由得联想起大比之后的旖旎事情。以至于在全面狂暴，理性衰弱的时候，思维一下子失控，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大比之后的旖旎事情……？”
李婉晴说道：“他和女朋友约好，这次大比若能如愿战胜宿敌，就正式向她求婚。而周雨那丫头也是一时糊涂，感动之余，竟和他约定，赛后若是他真能取胜，便送上自己最宝贵的礼物。呵呵，这样的约定，对于一个小处男来说，恐怕是太过刺激了点。”
“……你，胡说八道！这种郎情妾意的私密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周雨告诉我的。”
“周雨！？周雨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事！？”
“女孩子之间无话不谈的闺蜜友情，以你的女人缘，恐怕无法理解。”
钱家长老难以置信地摇头道：“周雨她……居然会做出那样的约定，我实在不能相信！”
“是啊，她一开始被钱烨求婚的时候，也很忐忑，感动之余，却不知该如何回应钱烨的热烈感情，所以才找我商量。然后我见她是真心喜爱钱烨，便建议干脆以身相许算了。”
“所以从一开始根源就在你吗！？你这罪魁祸首！”
李婉晴皱眉道：“罪魁祸首？笑话了，难道我不提，周雨不提，钱烨求婚成功后，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你到底了解不了解一个19岁的有女朋友的健康男性心里想些什么？你19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难道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
“至少我还提醒了周雨要认真做好避孕工作，绝对不要相信男人的什么不用会更爽，绝对不会在里面之类的鬼话。”
“……”

第207章 看热闹有风险
面对钱家无名无姓长老的质问，李婉晴三言两语间便反客为主，压得对方有些喘不过气来，更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语。
而李婉晴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步步紧逼，让那钱家无名无姓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越发窘迫。
“我认为至少就我的避孕提醒这一点，你们钱家就应该认真感谢我。不然的话，一旦周雨不幸怀上了你们钱家的种，你们这些最喜欢搞政治联姻、利益联姻的长辈，就很难把周雨这小家碧玉挡在钱家门外了。”
“胡，胡说八道，我们才不会干涉烨儿的婚恋自由！”
“只是因为没人干涉过你这万年老光棍的婚恋自由罢了，因为反正你也找不到老婆。”
“你！？”单身多年的钱家无名无姓长老几乎气得原地爆炸，但一时间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毕竟对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
只是转念一想，钱家长老又勉力反击道：“我听说你一向喜欢和女人谈恋爱，还曾经无耻勾引过周雨，怎么现在却把自己的女人推出来当诱饵！？”
“我虽然喜欢女孩子，却更尊重女孩子，她们愿意喜欢我当然好，不能接受同位女性的我，仍愿意和男人结合，我也不会拦着。周雨对钱烨确是一片真心，我自然要真挚地提出意见。”李婉晴说着，笑了一下，补充道，“何况我也根本没觉得钱烨能赢，所以周雨承诺什么都无所谓。”
“……所以，你想说，事情从头到尾，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婉晴一副实在不想和智障争辩的疲惫表情，摆摆手说道：“算了，你们若是非要扯上我的话，那说我阴谋诡计，算计了钱烨，也是可以的，我反正不介意担上阴谋家的恶名。只要你们同样不介意让钱烨担上智障色情狂的恶名。”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难道你听不清楚？现下不过是作歇斯底里状，不肯接受现实罢了。”李婉晴说着，面色微微转冷，“老实说，周雨也好，处男也好，其实都只是诱因，真正的根源还在于你们钱家的急功近利，给钱烨准备了一张他驾驭不了的底牌。哈，点燃心头血，全面强化金人血脉，将断剑、断法、断击三态合一，哪怕因此陷入狂暴都在所不惜……你们真觉得在青云大比决赛阶段，这种投机取巧的拙劣手段能够取胜？面对同等级的对手，确保一切手牌都平稳可控才是关键。否则，狂暴的功法谁家没有？我若是彻底激发道德甲上的黑气，可以瞬间变得比钱烨更快更强，你信不信？”
钱家长老张口结舌，不知该回答是或不是，而此时围拢过来的人群越发密集，除了爱好绯闻八卦的热心群众之外，类似孟闻岳联之类的专业人士也不断赶到，让场面有了几分失控的征兆。
好在，就在此时，又有一人排开人群，走近过来。
“好了，这个话题还是到此为止吧。”
听到这个声音，钱家无名无姓长老浑身一个激灵，额头冷汗不断，连忙躬身退到一旁，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嗫嚅了几下，却不敢多说半句话。
来人正是此时钱家在青空比武场中，地位最高的钱龙。
这位钱家的家主大人，此时看来很有些狼狈和疲惫，看向李婉晴的目光更是满载着复杂。
良久，他叹了口气，拱手说道：“家人莽撞，不问青红皂白就来质问于你，实在抱歉了。烨儿的事情，我们也是知道的，此事的确是我们钱家自家的家丑，与外人无关……算得上是我们自取其辱了。”
顿了下，钱龙又说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烨儿的无漏金人暗含致命缺陷，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中顿时有不少人发出了恍然之声。
的确，这是个关键问题。
李婉晴先前解释了那么多，看似撇清了责任，却没有解答这样一个问题：无漏金人的缺陷，她是如何知道的？尤其刚刚她直指钱家战备策略失误，更显得她对一切技术细节都了如指掌。
这样一来，整件事，从钱烨周雨私订终身开始，一直到钱烨临场暴走，一泄如注……仿佛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尤其再联想到她在比赛时反复以处男字眼来刺激、诱导钱烨的思维，使他在恶战之时分心去想和周雨的男女私情……似乎，更成了显而易见的早有预谋。
这样一来，或许钱烨的失败，核心原因是钱家急功近利，错误地安排了底牌。但作为导火索的李婉晴，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无辜。以这样一番阴谋诡计让钱烨在万众瞩目下丑态毕露，更谈不上光彩。
李婉晴愣了下，随即失笑道：“钱老大，怎么连你也问这样的问题？难道你也觉得方才那出大戏，是我一手导演的？老实说，如果真的可控，我可无论如何不会也导演那一幕。你们这些观众席上的人，好歹能看到一片遮丑的色块，我这里可是照单全收，纯洁的心灵遭到了严重打击呢。”
对此，钱龙极其不满地冷哼一声，又问道：“钱家的十二金人血脉虽然不是什么世间不传的绝密，但能够深入了解到这般地步，连无漏金人经血祭狂暴后的缺陷都了然于胸的，怕是寥寥无几。事到如今，比赛结果已定，我不想就这个结果去和谁抗辩，但至少要知道，为何我家的秘密，会落入别人掌握？李婉晴，我相信就凭你如今的境界眼力，还看不穿无漏金人的缺陷，你能了解到的，最多也就是烨儿的断剑、断法、断击这三大形态。至于三态合一，心血祭炼之术，就算在钱家大院里也是绝密。那么，是谁把这秘密告诉你的？”
话音刚落，就见人群中一人举起手臂来，温言应道：“是我。”
钱龙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到了那张无论看了多少次，依然能感到惊艳的脸。
“王九，是你！？”
钱龙的眉头瞬间拧紧。
怎么会是王九？不，这也说得通……没错，如果是王九，反而说得通！
因为，钱家大院里，正有个权限颇高，却一心向往外人的小家伙，如果是她的话，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到此处，钱龙心脏砰得一震，浑身气血都随之翻腾起来。
“果然是你，是你利用钱玥来窃取钱家的机密……”
话音刚落，还不等王九回答，钱龙陡然看到身旁一只白嫩的小手猛地挥舞过来。
身为排山境修士，钱龙有着足够敏锐的反应，先一步将这只细嫩的手腕挡了下来，然后目光沿着手臂看去……不出意外，看到了自家宝贝女儿嗔怒非常的脸。
“玥儿……”
钱玥却看也不看自家老爹，转过头对王九说道：“王九先生，麻烦请你画一张我用力抽我爹耳光的画，越形象逼真越好！”
“唔，好啊。”王九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是钱玥的要求，倒也不妨答应下来。
他手速极快，几乎是瞬息之间，就以让无数报社记者瞠目结舌的速度，完成了一张栩栩如生的图画，画面上钱玥昂首屹立，白嫩的小手用力抽着钱龙的耳光，钱龙一脸痴憨之相，被打得满脸通红却异常陶醉……
“哈哈！”钱玥不顾手腕还被老爹抓着，喜上眉梢，“王九先生你最好了！嗯，看完以后解气多了！”
“钱玥！”这一刻，钱龙的愤怒却真正如火山爆发，势不可挡。许多与钱家有过往来的报社记者等围观人士，都感到一种宛如野兔遭遇肉食恶兽的惊惧。
但是下一刻……
“吼什么吼！？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钱玥毫不示弱地喷了回去，并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怒意勃发地扬着眉毛，对钱龙吼道，“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好歹你也是我爹，不至于笨成这样吧？！王九先生利用我来窃取钱家机密！？笑话！要是真有这种机会，我早就把你们全卖干净了！还用等得到青云大比么？！这次烨哥为什么会输，钱家的秘密为什么会暴露，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还是你输不起，脑子里除了甩锅就放不下别的了！？”
说完，钱玥又用微微泛红的眼睛，冰冷地扫视四周。
“还有你们，看什么看？看热闹很好玩吗？不知道有的热闹你们看不起吗！？同时得罪钱家李家，你们想没想过后果？我爹是成年人，有些话不方便说，我一个15岁的小丫头可以童言无忌，所以我就明白说了，我数5下，再不滚蛋的，就是我钱玥的死敌！”
接下来，没等钱玥数到3，四周的围观人群就轰然而散。
待人群散光，钱玥才叹了口气，对钱龙说道：“爹，给婉晴姐和王九先生道个歉，然后回去吧。”
钱龙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良久无言。
“别这么看我，我没说原谅你，咱们两个之间的赔偿问题之后我会和你单算，肯定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别做梦了。”
“……”

第208章 钱家大院只有一个扛把子
“到底……怎么回事？”
当父女二人终于甩开了周围所有人，得以安静的对话后，钱龙疲惫万分地开口问道。
“钱烨的事情，看起来你都已经知道了，给我讲讲吧，我刚刚脑子乱的很，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钱玥却偏着头，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的表情。
钱龙摇摇头，然后从袖口中摸出一只紫金色的小袋子，递给钱玥。
“里面是五千灵石……”
钱玥直接挥手将紫金袋扫到一旁，仿佛在挥打尘土。
钱龙抿了抿嘴唇，叹息一声，又摸出一枚符印：“这是我三年前在连天城购下的房产……”
“好。”钱玥毫不客气地将符印拿走，而后说道，“事先声明，事情的真相，其实爹你应该想得到，只是不愿意承认，所以待会儿我说出来以后，你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抵触，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反驳，但是，我一概不接受，房产也不会退还，明白了吗？”
钱龙沉默地点点头。
“那我就说了哦。事情很简单，你们准备了错误的底牌给钱烨，而他在比赛时选择了错误的战术，将那张底牌在错误的时机翻了出来，偏偏又遇到了错误的对手，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结果。”
说完，钱玥冲老爹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比如，为什么李婉晴仿佛未卜先知一样，一直在挑衅烨哥，逼他暴露底牌？很简单，因为婉晴姐性子就是那样，若是在生死战场上倒也罢了，但是在擂台上，她是喜欢和强者竞技的性子，青云大比之前，她和王九先生赌斗了很多次，每次都输，但仍是乐此不疲，她这个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在乎输赢的。”
钱龙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在很多人看来，那个性情张扬骄狂的李婉晴，似乎一直都是与胜利相伴，怎么……
“赢得多是因为她的确很强啊，而且从不会毫无意义地挑战过强的对手。但如果是她看得上的对手，输赢其实她完全置之度外的，她去玉清山之前，也曾和烨哥切磋过，输过几次的哦。”
钱龙缓缓点了点头。
钱玥又说道：“关于烨哥的金人血脉，我的确事先透露了一点给婉晴姐，但那其实是为了限制婉晴姐的战术选择，让她更倾向于和烨哥硬碰硬。但是无漏金人之类的事情，其实我只知道个大概，至于点燃心头血，让三态合一这样的手段，真的是一无所知。所以，这也造成了一点误会吧。当婉晴姐用挑衅的手段，想让对手尽快翻出底牌的时候，那个笨蛋翻出来的却不是断剑式，而是血祭……”
听到这里，钱龙眼皮开始弹跳，显示出心情的极度不适，钱玥的说法，着实让人不太舒服。因为事情换个角度来说，就是李婉晴堂堂正正应战，结果钱家人自己搞错了底牌，不战而败……简直蠢的一塌糊涂，也丑的一塌糊涂。
“而且……赛后婉晴姐接受采访的时候，其实本打算帮忙遮掩的，她故意把事实说得含糊不清，其实真的是把自己的名声搭了进去，帮忙分担了半口锅，结果，嘿嘿，我就不多说了。”
钱龙听着更是刺耳，李婉晴那般性子的人物，在这种时候都表现出了担当，反而是钱家的长老级人物，包括自己在内，因为一时的震惊，分不清是非轻重，行事糊涂。若非女儿及时制止，恐怕事情更要闹得灰头土脸。
想到此处，钱龙喟然叹息一声，仰起头来仰望着青空比武场的高高穹顶，心中忽而感到韶华易逝的无力感，自己，恐怕真的是老了。
钱玥看出了老爹的感慨，笑了笑，说道：“爹，人都会老，也会死的，所以才会有子女传承啊。”
“啊，是啊。”钱龙心中感触更甚，看着女儿娇俏美丽的脸，一时恍惚，而后便不由怀疑自己，之前因她是女儿身便强行忽视她的才智，将继承人定为钱余的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
只是接下来，却听钱玥又说道：“所以，我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能和王九先生生个孩子……”
钱龙的心情瞬间冰封，脸也耷拉下来：“够了！我还有个问题，以你的说法，李婉晴在战前对无漏金人的事所知并不多，但刚刚她为什么又能将无漏金人的事情如数家珍？”
听到这个问题，钱玥也认真起来：“因为那是王九先生告诉她的啊。赛后，不光是我们对那个结果感到莫名其妙，李婉晴本人其实也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她就用传讯灵石向她的临时老师求教，再然后，王九先生只是隔着灵石听了一番话，看了李婉晴一眼，就说明了事情的缘由。”
“你是说，无漏金身的事情，是王九看出来的？可是，他又怎么……”
“因为他眼光独到，世间罕有人能比。爹，你真的觉得，女儿是那种随便什么帅气男人都能勾了我的魂儿去的随便女人吗？”钱玥说到此处，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脯，“在遇到王九先生之前，我一直怀疑自己是同性恋的……”
钱龙闻言，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笑意。
的确，在遇到王九之前，钱玥这丫头向来不怎么和男孩子亲近，而钱家这一代人中，偏偏又是男丁居多，导致她的性子都显得孤僻起来……而钱龙在考虑继承人时，其实多少也受了钱玥的低调表现影响。
钱玥说道：“不过现在遇到了王九先生和婉晴姐，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双性恋吧。”
说着，钱玥伸手捂了下胸口，脸色微红。
钱龙则感觉自己又一次见了鬼。
钱玥连忙说道：“爹你别担心，女儿不是那么随性的人，现在我心中还是王九先生最重，所以回到之前的话题，鉴于王九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极其稀有，所以我认为应该抓紧一切机会套牢他，而生育繁衍则是最为经典也最容易生效的……”
“够了！不用再说下去了！”钱龙同样手捂胸口，却是脸色发青。
自从钱玥认识了王九以后……每次和她对话，都感觉心脏的负担好重。
“今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的确，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急功近利，险些铸成大错，若没有你及时提醒，怕还要错上加错。这次青云大比，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个很好的教训。”
钱玥嘻嘻笑道：“爹，这一波，家里亏了多少？”
钱龙眼皮又跳了几下，然后说道：“七十万左右，我及时止损，又合理布置资金，精准投资盈利，总的亏损没有预期那么多。”
“这种对外宣传的数据，就不要拿来哄骗我了吧？我昨天看账本，咱们家的亏损至少是一百七十万啊，加上投资陆家的资金，咱们家的流动资金几乎全都空掉了。所以钱烨输给李婉晴，才让你们这些老家伙格外不能淡定。”
钱玥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爹的虚荣谎言，让钱龙当场跳脚。
“你怎么看到账本的！？”
“哼，商业机密，我才不告诉你呢。只能说，咱们家里，我想看还看不到的东西并不多。”
钱龙只听得有些毛骨悚然，而后摇摇头：“你这丫头，既然都看了账本，还问我干什么？”
“看看老爹会不会说实话，敢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啊。你们啊，最开始对钱烨盲目自信，大肆发行理财产品，搞得声势震天。后来王九先生横空出世，又急急忙忙清仓割肉。等到王九先生退散，钱烨展现出金人血脉上的天赋后，又重新考虑让他夺冠……爹，这届青云大比，你们这些人的决策简直蠢得让人想哭。”
“……”钱龙面部肌肉一动不动，但面色却明显青了一截。
这里面，固然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可以解释，但是……钱玥说的没错，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字，蠢。
钱玥说道：“好在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们能聪明，所以，喏，我能帮的就这些了。”
说完，钱玥也丢给老爹一本账册。
钱龙接过来，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移不走了。
半晌，他微微颤抖着手，合上了账册，而后问道：“你是从哪里……”
钱玥轻轻一笑：“商业机密，老爹你不知道比较好哦。”
看着女儿的笑脸，钱龙是真心感到，自己确确实实已经……太老了。

第209章 山寨决赛
2017年12月30日
傍晚，城东区绿柳巷沈园外，晚霞送着微风，为这片大地洒下最后一片微温的金红之色。院墙内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将半个树冠探到外墙之外，枝叶嫩绿欲滴，为这严寒冬日带来了几分难得的盎然生机。只是小巷静谧，这份冬日的美好却乏人领略。
墙外，是一片静谧安详的冬夜。而仅仅一墙之隔的沈园之内，却有一片金铁交击的锐响连绵不绝，其中透着一股昂扬战意，仿佛要将陈暮的冬夜也一道击得粉碎。
在沈园那精致的校场内，两名少女各持兵刃，全力相搏，纵横四散的锐利剑气、千变万化的强横仙术在校场内你来我往，令场面精彩纷呈。
沈轻茗手持一口宽厚沉重的明钢重剑，以惊人的气势将这口重达数百斤的钝器挥舞得宛如匕首一般轻巧，化出千万道夺目逼人的剑光，织成一片天罗地网，以密不透风的剑势将对手牢牢包裹起来，左突右击，完全占据了场面上的主动。
然而与这全然主动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少女越发凝重的面色。
被汗水浸透的刘海紧贴着额头，与皱成一团的眉毛共同勾勒出一副烦躁与不甘。沈轻茗虽然场面上主动，心中却越来越沉。
这场战斗，看来是赢不了了。
无论她如何努力，无论如何变幻剑式，无论脑海中迸发出多少灵光，让她的剑法赫然生出了连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玄妙变化……但是对手却只用一口两尺短剑，便将这山呼海啸一般的攻势全部格挡下来。
没有使用一分多余的力气，也没有动用较之自己更加高明的剑意，那口平凡无奇的短剑，却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持剑的女子，脸上那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的笑容，则像是承载高山的辽阔大地，有着令人望尘莫及的境界与实力。
婉晴姐……可真是厉害到不像话啊。
明明她已经将力量压制到了与自己同级的风起境界，神识也用束神耳环禁锢住，玉清道德甲更是不曾动用过一枚甲片……可自己还是赢不了她，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当当当当当……
随着一连串的剑击之声，沈轻茗变换身形，从四面八方展开猛攻，却无一例外被格挡下来。
沈轻茗一路剑法力道用尽，微微撤步回气，同时以少量真元转化为简单的幻术来遮掩自己后退时的身法，确保自己节奏中断时，不会被对方趁势反扑——虽然李婉晴从始至终也没有表露出过反击的意愿。
两次呼吸后，沈轻茗只感到曾经枯竭的体力再次充盈起来，不动霸体的神通再一次展现出不凡的威能，为她提供着远超其他修士的体能供给。
只是……这样的不竭体力，真的有意义吗？沈轻茗带着一丝苦笑，余光瞥到了脚下。
不远处，以李婉晴为圆心，她的汗水已经浸透了周围的土壤，简直就像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
这场节奏已经有些枯燥乏味的攻防战已经持续了多久呢？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就连手中那口沉重如战锤、巨岩的明钢重剑，都因成千上万次的全力撞击而出现缺口了，可是婉晴姐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过半步。
双方的实力差距，真是大到让人绝望。
当！
又是一声余韵悠长的激烈碰撞，沈轻茗只感到一阵沛然的反震巨力沿着手腕传导到了周身各处，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咔咔作响。本人更是有些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婉晴姐却只是游刃有余地甩了甩手腕，将短剑从右手交到左手……别说稳如扎根的脚步，她就连腰肢都没有摆动过一下！
一时间，严重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这已经是她动用不动霸体的肉身神通，结合灵猫剑法中的扑击法，发动的最强斩击了啊……而婉晴姐并没有动用任何云涌境的手段，仅是在以同级的力量应战。
没有了王九的远程操控，仅凭自身实力应战……原来我是如此不堪一击吗？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半年多前，自己还只是个面对风障束手无策的无能小丫头，是在整个青云城都“小有名气”的李家弃女，而那个时候，婉晴姐已经是公认的不亚于李风云的绝世奇才了。
双方的差距，本就判若云泥啊。
若不是5月的那一天上午，她路过那个武器摊，鬼使神差地用全部的零花钱买下了那口白板剑……现在的她，恐怕还是那个在沈园里对李氏家族咬牙切齿的小姑娘。
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外力赐予的，若没有外力加持，自己今日甚至不会有和婉晴姐在校场内切磋的资格！
所以，不如她，不是很正常的吗？
然而，尽管在脑海中，这样的理性念头层出不穷，每一个都在告诉她落败是多么的理所当然，而她则完全想不到有任何理由能够反驳。
但另一面，胸中却有一股不平之气，驱使着她明知毫无胜算，依然义无反顾地冲锋向前。
失败了一万次，就尝试第一万零一次，哪怕是自取其辱，哪怕毫无意义，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要认输，绝对不要！
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吼，沈轻茗再次运转好气血，重整旗鼓，沉重的明钢剑被她单手持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则在左右摇摆，宛如即将扑击的灵猫……
下一刻，身形发动，少女闪电一般直冲向对手，明钢剑直指李婉晴眉心。
这一式灵猫剑法，和几个月前相比已是脱胎换骨，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都几倍，十几倍与之前，若是以这样的剑法去移山剑道俱乐部参与评级，恐怕将毫无悬念地拿到最高评定。
然而沈轻茗很清楚，面对李婉晴，最高评定毫无意义，这势如流星的一剑，并不会取得任何结果。
因为在此之前，这样完美的灵猫剑，她已经用了不知几十几百次了，每一次都被李婉晴轻描淡写地格挡下来，甚至每一次格挡的手法都不尽相同！宛如一场华丽的剑法展示。
婉晴姐……真不愧是剑道天才，明明3年前离开青云城前往玉清山时，就中断了剑术修行，可如今不过一个月就重新捡了起来，并且较之当年又有突破，这样的才华，简直会让人绝望。
思念电转间，沈轻茗忽然感到体内一阵空虚，仿佛多了一个扭曲的空洞，将本来充盈的体能瞬间抽走……霎时间，险些连已经出手的灵猫剑法都维持不住。
看来这场比斗是要结束了。
她的体能终于用尽了。不动霸体虽然神通玄妙，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体能，但终归不是真的无穷无尽。经她这般挥霍，还是用到了极限。
这一剑后，她最多勉强维持站姿，怕是连手中这口几百斤重的明钢剑都拿不起来了。
可是婉晴姐……还是如开战之初一样，游刃有余，连汗都没有流下一滴。
这一剑，剑到中途就气力衰竭，已不再是完美的灵猫剑，更不会有任何效果，但沈轻茗却强压下了脑海中的这些理性，只凭胸中一口气，继续直扑向前。
当！
又是一声金铁交击的巨响，声音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之前爆发的几千几万次撞击，从不曾发出这样的声响，以至于沈轻茗一时间甚至有些懵然。
下一刻，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到李婉晴向后稍稍退了半步，手中的短剑则把持不稳，落到了地上。
再之后，则是一声叹息。
“啊，我输了。”
李婉晴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然后弯腰捡起短剑，在手中把玩了一下，抬头看着沈轻茗，释放出由衷的笑。
“轻茗，恭喜你，你赢了。”
“我……”沈轻茗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又有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头，让她竖起眉毛，气恼地说道，“我不需要这种安慰！输还是赢，我还不至于分不出来！”
“我没有安慰你，这场切磋战，的确是你赢了，我……并没有放水哦。”
“可是你明明……”
“明明半步不退，汗也没有流下一滴？哈哈，这是不动如山剑啦，我在玉清山的时候琢磨出来的，迎敌对战的时候，以真元连接大地，身躯不动如山，以大地为盾，用体内真元的运转来化解力道和冲击。整体来说，防御能力虽然不算特别破格，但实战效果通常都出奇的好。因为一般人见了这样的剑法，在尝试几次无果后，很快就自己认输了。”李婉晴说着，再一次无奈地耸肩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失败了一百次以后，再去尝试一百零一次的……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轻茗你居然就用这种执着的笨劲破了我的不动如山剑啊。”
沈轻茗张口结舌，半晌，才轻轻发出声音：“啊？”
李婉晴解释道：“说穿了，这就是一门投机取巧的伪装剑啦，只要剑路不破，无论实际上我应对得多么勉强，体内真元如何暴走乱窜，但从外面看上去都是风平浪静，游刃有余的。但是另一方面，一旦剑路被破，我的身形发生了一丁点的动摇，立刻就是全盘崩溃。我刚才连短剑都握持不住，是真的毫无抵抗能力啦，所以，这场切磋，的确是你赢了哦。”
“是，这样的吗？”一边问着，沈轻茗一边回过头，用目光询问着那个担任裁判的天外神剑。
很快就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霎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第210章 队伍越发壮大
时间回到大约几个小时以前。
从青空比武场归来的李婉晴和沈轻茗，并没有回李家大院，而是来到了沈园。这是正赛期间，两人已经养成的习惯，每一天比赛后，都来到沈园进行休整，并为第二天的比赛做些准备——毕竟沈园内有整个相州大陆都首屈一指的名师天外神剑。
而在院子里吃下午茶的时候，两人忽然发生了一场争论。
名为，青云大比冠军究竟应该属于谁的争论。
在李婉晴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赢下第二场半决赛后，本届青云大比的冠军，就已经提前被李家收入囊中了。无论李婉晴还是沈轻茗夺冠，最终都是李家的荣耀。
但那只是对家族而言，对个人来说，冠亚军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值得载入史册的名誉等姑且不提，单单是面见圣宗仙使的机会就价值连城。
所以沈轻茗就很诚挚地建议，明天的比赛，不如她弃权算了。
对沈轻茗而言，这场青云大比，她已经收获了远远超出预期的东西，无论是感情上还是修行上……时至今日，她对青云大比已经无欲无求。
所以，何必非要把事情做尽，去拿取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荣誉呢？
老实说，比起一个叫醒在菜市场买到一口天外神剑，便从此飞黄腾达的小丫头，那些有天赋有才华，又肯付出努力，同时还得到了周围人的全力支持的人，不是更应该得到冠军吗？
沈轻茗虽然没有对其他人讲过，但其实八强战和半决赛，她连续淘汰陆家两兄弟的时候……看着对方那黯然而悔恨的目光，心中很有些惭愧。
对于陆家人来说，这场青云大比应该寄托着很多东西，那两兄弟展示出的才华和灵思，着实令人钦佩，至少自己是自愧不如的。然而，只不过因为自己身后有一口天外神剑，所以陆家兄弟黯然退场，反而自己继续走了下去。
说到底，这场青云大比，对她来说，最开始只不过是和陆莘赌气的一个约定而已啊。
相较而言，婉晴姐不远千里从玉清山回来，为的不就是一场青云大比的冠军吗？她天才横溢，修行的时候又格外专注努力，一直都是李家的希望，由她来拿这个冠军才是理所当然。
但是对于沈轻茗的推辞，李婉晴却断然不肯接受。
“弃权？你想让我成为青云大比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对手退赛，不战而胜的冠军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还是说你想在比赛中放水，以高高在上的施舍给我一个冠军？”
“当然不是！你应该知道，现在参赛的那个我，并不是真正的我。用那样的身份赢得的冠军，我觉得……或许不能算违规，但却并不值得我为之骄傲。”
李婉晴有些无奈地看着沈轻茗：“所以在你看来，我明天根本就全无希望，必败无疑？”
“……”沈轻茗想了想，坦诚地点了点头。
“真是让人心碎啊，竟然被心爱的女人如此看轻……老实说，我可一直都为明天的决战准备着底牌呢，你这样说，让我心灰意冷啊。”
沈轻茗考虑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我其实只是想用自己的双手赢得比赛罢了……”
“用自己的双手啊……明白了，你是不甘心作王九的操线木偶，自己也手痒了吧？那好，待会儿不要借助王九的力量，咱们来打上一场吧。”
“诶？”沈轻茗惊讶不已，“不借助王九……那我怎么可能赢你嘛！”
李婉晴解释道：“我将力量压制到与你相同境界不就可以了？虽然力量境界压低了，但我的眼界、判断力和实战经验都还保留着，可以说是同境界下的最强级别，如果你能打赢我，至少证明你在现在这个境界下，甚至说在14岁这个年龄段里，是当之无愧的青云第一，如何，要来吗？”
“好，请指教！”
……
回想起一个时辰前的对话，沈轻茗一时恍惚，心中升起一阵不真实感。
自己居然真的赢了，赢了那个从小就满载荣耀的婉晴姐？
这一次，没有依靠王九的力量，纯粹依靠自己，赢下了一个近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这种感觉，实在是……好奇妙。
恍惚间，视线有些模糊，而很快面前就多出一方手帕，伴随而来的则是李婉晴亲切温柔的声音。
“胜利的滋味，很美妙吧？”
“嗯。”
“以后你就会逐渐痴迷上这种滋味的。”
“嗯。”
“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嗯……谢谢你，婉晴姐。”
“不客气。”
……
过了一会儿，李婉晴将沈轻茗送回卧室休息后，带着一丝不舍重新回到了校场上，扬天发出一声遗憾的感叹。
“啊，轻茗妹妹的睡脸实在是太可爱了啊，好想趁她不备偷偷吻她啊！”
一旁，王九有些奇怪地问：“那你为何不吻呢？”
李婉晴哼了一声，瞪眼道：“你为何不去死！这些日子每次想和她亲近，你都要横加阻拦。”
“因为沈轻茗拜托过我，若是你要趁她不备时对她做些什么，就要及时阻止。”
李婉晴很是不愉快地说道：“所以要没有你，别说偷偷吻她，我早就趁这个机会和她结下合体之缘了。”
“所以我才奇怪你为何要错过今天这个机会。”王九说道，“沈轻茗只说，要我阻止你趁她不备的时候对她做些什么，却没要我阻止你当着她的面做些什么。”
“……哈？”
“依照我对沈轻茗的理解，她当时情绪激荡，正处于智力波动的低谷，根据吊桥效应，很可能对你这个近在眼前的目标产生亲友以上的感情，借这个机会主动出击，将有很大概率突破界限。”
“我……”李婉晴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我也是斗剑斗得傻了，这种问题居然还要你来提醒我，简直是我毕生之耻！”
说完，李婉晴转过身便要进屋，但眼前一花，已被王九拦了下来。
“现在沈轻茗已经睡着了，属于不备的时间，我不能允许你在此期间对她做些什么。”
“……等她一觉睡醒，我就更没机会了好么！”李婉晴真是满心懊恼，“你既然早知道，为何不提醒我？”
“因为我不想给你造成毕生之耻。”
“……”李婉晴沉默许久，唯有苦笑，“唉，这大概就是恋爱让女人变蠢吧。”
苦笑间，李婉晴也放下了心中失落，看了看王九，轻声说道：“谢啦。”
王九点头道：“不客气，毕竟我并不是乐于羞辱亲友的类型。”
“不是那件事啦，我是说轻茗……”李婉晴朝屋内撇了撇嘴，“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关照，轻茗真的是脱胎换骨了。”
王九沉默了一下，说道：“她对我有恩，又是故人之女，我关照她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站在我的角度看来，还是要感谢你所作的一切。”李婉晴说着，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刚刚其实我并没想到自己会输的。”
王九点点头：“理论上应该是你赢了，你最后主动放弃的时候，沈轻茗的残余体力其实不如你。”
“但她的斗志在我之上，主动认输，至少意味着在意志层面的较量，她已经战胜了我。”李婉晴说道，“何况，我是真没料到，她的剑法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虽然比不过大伯那种天马行空的瑰丽奇妙之剑，技巧上显得有些笨拙，却胜在生机勃勃，斗志和气势无穷无尽，这样的意境，就连我当年也只是勉强达到而已。”
说着，李婉晴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我和她斗剑的时候，时常左右手交换持剑，其实是被她震得手腕发麻了……亏我天生神力，结果比拼蛮力居然还比输了。”
“不动霸体在血脉神通之中稳居第一，这是理所当然的。”
“也只有对你这种怪人来说才是理所当然啊。”李婉晴说道，“不动霸体什么的，我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更遑论灵猫剑法之类的奇怪剑法。现在这一切都是你为轻茗带来的，有你这样的师父，轻茗妹妹真是幸福地令人嫉妒。”
看着李婉晴闪烁的双眼，王九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也想要拜师的话，我可以接受。”
“谢啦，不过还是算了，虽然的确是很想和你学剑，但我已经有师父了，玉清姐照顾我3年，将她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交给我，我这一生已经不可能再拜第二个师父啦。平时修行时偶尔听你提点两句还好，真的学了你的东西，我怕会对不起玉清道法。”
“既然如此，你让玉清拜我为师不就可以了？”
“……诶？”这一刻，李婉晴仿佛被极零裂冻破、钻石星辰等传奇仙术同时命中，原地凝固住了。
王九认真地建议道：“只要玉清拜我为师，学了我的剑法，就可以顺势将我的剑法教给你，而不影响你们之间独一无二的师徒关系了。”
“……卧槽为什么听上去这么有道理！？”
“我倒是奇怪你为何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道理。”
“只有对你来说才简单啊！”

第211章 散团了散团了
在对待修行上，李婉晴的执行力丝毫不亚于她对待女人。
经王九提醒后，她很快就翻出了与师父玉清真人的私密传讯灵石，灌注真元后，等待着对方的应答。
片刻后，灵石点亮，映出一张清理绝俗的女子面容。
看到画面中的女子，李婉晴不由招手笑道。
“嗨，玉清姐，好久不见，你又变得更漂亮了。”
玉清真人面颊微红，说道：“你给我推荐的驻颜套餐确有功效……不过，你今日怎么想到找我说话了？青云大比应该还有一日才结束吧？下山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拿冠军就不回来见我吗？”
说到后来，玉清真人脸上泛起明显戏谑的笑容。
李婉晴的笑脸立刻哭丧起来：“玉清姐，事情不好了，这次青云大比出现了一个怪家伙，把整个比赛都弄得乱七八糟了，这次的冠军有些危险了。”
玉清真人咦了一声，问道：“怪家伙？这次大比，还有比你这顽劣丫头更奇怪的人啊。”
“玉清姐，就说了不要叫我丫头啦，搞得差了辈分一样。”
“看来你是已经不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了呢。”
玉清真人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个喜欢用各种法子逗人开心的徒儿，心中一片暖洋洋的。
……
还记得这丫头刚上山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让山中的几位师兄师姐下巴落地。
“师父，你生得这么美，为何总是板着脸？笑起来的话，会特别好看的呀。”
当时……自己是罚她在玉清后山的绝静之谷冥思三日，那里虽然天地灵气浓郁，灵风呼啸如狂，却偏偏被地脉影响，形成了一片面积不大的绝音空间，在那片空间里不存在任何声音，哪怕是人的心跳，在其中也会被完全静默。
一般修士闭关修行，总是讲究一个清静，但若是身处一个绝对安静，毫无环境噪音的空间里，人所承受的精神压力将空前强大，若没有坚韧过人的意志力，绝不可能支撑下来。
玉清要李婉晴去绝静谷冥思，是想打磨一下她的性子，只待她撑不住就放她出来，谁知李婉晴一待就是三日，之后一脸嬉笑地走了出来，手上则捧着一串玉石项链。
“师父，这是我在绝静谷里找到的一枚吸音石，色泽形状都特别好看，我以剑气细细打磨了，做成项链坠子送给你，你戴上的话一定很漂亮。”
然后，李婉晴就趁着玉清愕然之时，上前为她戴上了项链，并打了一个轻佻的响指。
“真的好美啊师父，若是你肯笑一下就更好了。”
玉清却只是愕然，心中只觉得这个徒弟，果然不愧是让青云李家都操碎了心的怪人。
绝静谷里，一举一动都会承受莫大压力，尤其是行动起来的话，动静之间的差异矛盾，会让精神压力倍增。结果这丫头居然有心思在绝静谷里找漂亮的吸音石，还用剑气打磨成了首饰……那山谷里的吸音石极其坚硬，一般的能工巧匠以专门的工具加工，都要很长时间才能雕刻形状，这丫头却赤手空拳以剑气打磨，无论是那一手精妙的剑气掌控，还是这番心思，都让人不得不为之感叹。
其实，这样的事情，玉清也曾经经历过，那还是很久以前，在她还是懵然少女的时候，身边总会有些热情而富有行动力的年轻人，愿意为她做这做那，甚至不惜代价。
但对于那些热情的人们，玉清总是亲近不起来，因为在这些人的眼中，夹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
然而那一次，透过李婉晴的双眸，玉清看到的只有一片真诚。
于是，不知不觉间，玉清的嘴角微微勾起。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
……
“玉清姐，玉清姐！”
“啊？”玉清真人一个恍惚，正看到传讯灵石里，李婉晴好笑地看着自己。
“玉清姐，你又走神了，是不是又在想我的事啊？”
玉清真人淡淡一笑：“是啊，在想你为何不守信用，提前就来找我。还想起你总对我说，男人最喜欢背信弃义，而你却绝不会……”
“玉清姐……师父！我这次是真的有事情找你。那个，青云大比的事情，不知你关注了没有？”
玉清说道：“没有，我这几个月一点关于青云大比的事情都没关注过，我在等你给我惊喜。”
“……”李婉晴苦笑中也带着几分暖意。
玉清姐对她也真的是信任到了极点，这次提前下山回家，其实是违背了她的教学计划的，可玉清却多一个字也没说就欣然放行。而且从来不曾怀疑过李婉晴能否拿下冠军。
只是这一次，事情的确有了超出掌控的变化。
“总之，这次遇到一个怪人，强的一塌糊涂，冠军怕是拿不到啦。”
玉清愣了一下，见李婉晴说的真切，便说道：“天外有天，这也是世间常理，拿不到冠军便拿不到吧，你回来以后，咱们再想办法，从失败中吸取教训。”
李婉晴心中又是一暖，果然，这才是玉清姐，世间最温柔最体贴的玉清姐。
所以，对于这样的好姐姐，李婉晴怎么舍得丢下她，改投其他人的门下？
所以才更要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不但要继承师爷，更要报答师恩！
“玉清姐，还有件事，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一生所学甚杂，并没有一个特别统一的师道传承，对吧？”
玉清真人点头道：“不错，虽然有启蒙恩师，但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之后游历天下，机缘巧合下寻得几册古籍，又在玉清山得了前人遗产，才有了今日的玉清道法……你提起这个是想说什么吗？”
“是这样，我想给玉清姐介绍一个明师。”
“……”
李婉晴不用看都知道玉清真人此时的表情，连忙继续补充起来：“是我这次在青云大比中遇到的怪人，自身实力不必多说，关键是他有洪荒传承，与你的玉清道法或有互相印证的可能。”
玉清真人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她的玉清道法博采百家之长，但核心却只有两点，一个是自幼蒙恩师指点得来的仙道求索之心，另一个则是在玉清山上找到的疑似洪荒年代的遗产。而随着她修为渐长，后者发挥的功效也越发显著。
尽管玉清遗产中已经有很多内容，因天地灵气变化等原因，变得不合时宜。但是，由那个精彩纷呈的洪荒年代的修仙者们创立的功法体系，如今看来依然繁复瑰丽，令人惊心动魄。
只可惜历经数千年沧桑，其中已经有太多内容变得残缺不全，以玉清一人的智慧，穷尽毕生之力也难以补全，此实乃她最大的遗憾。
所以，如果真的有一个掌握着洪荒传承的人，愿意将他的知识与自己分享，补全玉清遗产，哪怕只有一部分，玉清也愿意拜其为师，哪怕对方的年龄，小到可以参加青云大比。
另一边，李婉晴同样是不用看也知道玉清的心动，便笑着将灵石转向王九：“喏，这就是了，打个招呼吧。”
王九点点头：“玉清真人，你好。”
另一边，玉清看到王九，却忽而沉默起来，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这位，就是令你推崇备至的那个人吗？”
“用推崇备至有些夸张，不过他的确很厉害，玉清姐拜一下绝对不亏的。”李婉晴嘻嘻笑着，然后等着玉清姐用那副再熟悉不过的“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点头同意。
然而下一刻，却没有看到玉清姐那宠溺的笑容。
而是轻微，却毋庸置疑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李婉晴惊讶万分，“啊？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要洪荒传承的吗？”
“但我不喜欢他。”
李婉晴这一次真是下巴都要落地了，看看玉清，又看看王九：“我靠，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凭你的颜值搞不定的人呢，王九你刚刚打招呼的时候没做什么下流的手势吗？”
王九奇道：“你是指这种？”说着，将拇指放入食指中指之间来回耸动。
“……想不到你还真会！”顿了下，李婉晴皱了下眉头，“而且奇怪的是，同样的手势，让你做出来居然一点下流的感觉都没有，你这家伙的天然属性真可怕啊。”
转过头，李婉晴又转头问玉清：“玉清姐，为什么不喜欢他？”
玉清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同样不喜欢你提起他。”

第212章 自作孽不可活
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提起他……
李婉晴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玉清真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下一刻，一股莫名的滋味传遍周身，并不断发酵酝酿，让她呼吸都有些艰难。
思忖了片刻，李婉晴才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日了狗的滋味。
她自童年时代便在青云城内行侠仗义，横刀夺爱，不知让多少大好男儿生出日了狗一般的蛋疼感慨，如今善恶终有报，轮到李婉晴体验这日狗的复杂滋味。
“我说，玉清姐……”
灵石另一边，玉清真人淡淡地说道：“如果是和他有关的事，便不必提了，我不想听。”
李婉晴被噎了一下，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玉清姐，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玉清真人微微蹙起柳叶一般的眉毛，有些不解地歪着头：“吃醋？并没有啊，我不太喜欢吃酸的东西，你以前一直都记得的。”
说到这里，玉清真人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几分：“婉晴，你已经把我的事忘记了吗？”
“不，玉清姐你误会了，你的事情我当然永远都不会忘，我说的吃醋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真的没必要在意我和那家伙的关系，我是不会喜欢上他的。”
玉清淡淡地问道：“为什么？他长得帅气，实力强大，性子温和，对你又好，居然因为你的请求，便同意将洪荒传承与他人分享，这样的人，你为何不喜欢？”
王九也问：“是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李婉晴简直炸裂：“你这家伙就别在这儿添乱了！”
王九奇道：“是你让我过来的。”
“现在你已经可以走了！”
“好吧。”王九耸耸肩，毫不介意地转身回屋，不再理会抓狂的李婉晴。
另一边，赶走王九后，李婉晴刚觉得松了口气，就听玉清说道：“婉晴，你刚刚对他的态度，未免太失礼了。”
“呃……”
“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女人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蛮横任性不讲理，耍小脾气。”
李婉晴再次陷入崩溃边缘：“那是因为我当时正在你面前耍小脾气啊姐姐！”
“是啊，现在你已经开始对别人耍小性子啦。”
“……那是两回事，我和王九，最多只能算是兄弟关系吧。”
玉清点点头：“原来如此，兄弟关系吗……说来，从见面的时候，你就总是不肯叫我师父，而是叫我玉清姐。所以……”
“不一样啦！”李婉晴此时真的感觉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咸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焦头烂额的味道。
自她6岁之后，这样的窘境可真是寥寥可数，想不到在她神功大成的17岁，却陷入了危机，更想不到的而是，让她陷入危机的却是平素一贯温婉可亲的玉清姐姐。
“哪里不一样呢？你提前离开玉清山，几个月来也不联系我……”
李婉晴不得不打断：“玉清姐，求你讲讲道理好吧！不联系你是因为之前约好了等青云大比夺冠以后再联系，不是我不想联系啊。”
玉清眨了眨眼睛：“如果要讲道理的话，你至少也该等青云大比以后再来找我才对啊，是你先不讲道理的啊，果然是因为那个人……”
“……我真的错了，玉清姐，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和王九绝交，再不见面！”
玉清说道：“那样的话，你岂不是让我成了拆散有情人的大反派啦。”
“……玉清姐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逻辑啊！？”
玉清说道：“你推荐给我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果然，你已经不记得自己对我做过的事情了呢。”
“该死的爱情小说！”李婉晴这时候真是恨不得把那些写百合爱情文的作者全都刨坑埋了，以泄心头之恨！
但此时此刻，关键还是要尽快安抚玉清姐。
“玉清姐，我和王九绝对不是什么有情人！至少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我！”
玉清继续眨着眼睛：“为什么不是呢？他有哪里不好呢？”
“……他是男人，就凭这一点，就注定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玉清蹙起眉头：“可是，之前在玉清山上，你经常说性别不是障碍啊。”
“我当时讲那话，可不是为了表达这个意思啊！”李婉晴真的有些崩溃了，本是一件双赢甚至三赢的美事，为什么会一下子风云突变成这般模样？！
一向温和明理的玉清姐，怎么突然吃起王九的醋了？
就因为他长得特别帅气，性情温和，有种足以吸引任何人的气质吗？这个理由也太不充分了啊！
换做其他姬友倒也罢了，但玉清真人可不是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啊。
李婉晴至今都还记得，她5年前初上玉清山，见到那位清冷如皎月，澄净如玄冰的凌波仙子时，心头涌上的震撼。
那位以擅长教育年轻修士而闻名的女子，有着看破世情的恬淡性情，吃醋这种感情，对她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李婉晴带着十分的不可思议，稍微思考了片刻，顿时有种挖个坑然后抱着头跳进去把自己活埋了的冲动……
让那位不食人间烟花的天上仙子谪落凡尘的，不就是她么！
想到此处，李婉晴一边继续体会着日狗的复杂感情，一边也终于做出了决断。
“玉清姐，我喜欢的人是你，也一直都是你。王九和我的交情，与你我间的感情相比，轻如草芥，微不足道。”
听到李婉晴的这般真挚告白，玉清真人面颊微红，不由侧过头去：“你又在胡说八道了。”
“这一次真的不是胡说八道，而是肺腑之言！请你相信我好吗。”
“……”玉清真人沉默了一会儿，终归拗不过自己最宝贝的徒弟，叹了口气，“好啦好啦，我信你。只是，你实在没必要因为我，去和那人绝交。我虽然不喜欢他，却不否认他身上的确有着令人向往的独特气质，你若是跟在他身边修行，对你大有裨益。”
“不不不，用不着！”李婉晴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顺着玉清的话说，而是要更加坚定地表明立场，“玉清姐，我有你传授的玉清道法就已足够了，完全不再需要什么裨益了。”
“是吗？可你刚刚还是说，这届青云大比遇到强敌，已经很难夺冠了。也是因此，才想要借着给我介绍明师的机会，由我从他身上学到洪荒传承，再传授给你吗。”
李婉晴有些不可思议：“……玉清姐，原来你看出来了啊。”
玉清真人笑道：“你我师徒5年，你在想什么，我岂会不知道。”
李婉晴见了师父的笑容，心中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你一直都知道，刚刚还那么整我。”
“我是认真的哦，我真的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你提起他。最好也不要学他的什么洪荒传承，咱们一起把玉清道法发扬下去就好啦。”
“玉清姐，你这是……”
玉清真人微微仰头，想了想，笑道：“是哦，好像太不讲理了，成了我在耍小性子呢。所以……算了吧，照你喜欢的方式去做就好。”
看着那美不胜收的笑脸，听着那熟悉的宠溺语气，李婉晴心中怦然而动。与此同时，蕴含在体内的玉清道德甲，也缓缓发生着变化。
“玉清姐，那就这么办吧。”
“嗯？”
“我不要什么洪荒传承了，只用玉清道法，我来将约定好的冠军为你带回去。”
玉清真人惊讶道：“可是……”
“当然，只靠现在的我，恐怕力有未逮，所以我需要玉清姐你帮我个忙，关于玉清道德甲的一重封印，已经可以解除了。”
玉清真人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解除封印？太早了！绝对不行！”
“不早了，现在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请你务必相信我。”李婉晴认真地说道，“修行的事情上，我还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这一次当然也不会。”
这一次，玉清真人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吐出几个奇异的音节。
“解封的口诀，我便教给你了。需要的时候，以玉清真言法来激发其中的力量，就能短暂解除封印。同时我的神识也会连接过来，一旦发现失控，我会立刻重新布置封印，明白了吗？”
李婉晴点点头，同时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玉清真人传授的口诀，虽然未用真元，也没有凝结神识，但是单单默念那几个音节，就仿佛能感到玉清道德甲在蠢蠢欲动，仿佛有藏在更深层的恐怖力量，即将释放出来。
某种程度讲，这对她来说的确有些太早了。按照最初的预期，至少也要一年后，当她稳稳站在翻云境上的时候，才能顺利解封道德甲的第一重封印。
但是现在，得到了爱情的力量后，李婉晴感觉自己已经无所不能。
虽说自己夺冠，意味着可爱的轻茗妹妹将不得不区居亚军，但是事有轻重缓急，这一次也只能让轻茗妹妹先委屈一下，待以后有了机会，再让亲亲的婉晴姐来疼爱和补偿了。

第213章 外物
2017年12月31日
2017年的最后一天，青云城终于迎来了这场十年盛会的最后一环。
青云大比的总决赛，在青空比武场的主赛场隆重拉开帷幕。
两名选手的对决被安排在了当日傍晚，然而从中午开始，比武场外的广场就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人潮沿着各条街道一路向外延伸，队伍甚至快要一路排到城门去。
最终，这片宽阔的广场被组委会的大修士们，以秘法临时扩建了数倍，足以容纳百万人口，才总算将恐怖的人潮逐渐集中起来。为此，组委会还不得不临时征调了许多人员负责维护秩序，保障供给等等，忙的不亦乐乎。
而这也是每十年一次的常态了，青云大比的总决赛，就是有着这样的魅力。
尽管这一届大比，因为有着太多的出人意料，以至于决赛双方居然来自同一个家族，使得比赛的对抗性似乎降低了少许。
但是人们对决赛的热情丝毫不减，对于这场比赛，人们最关心的已经不再是谁胜谁负——毕竟无论谁赢了，终归都是李家的胜利。想来以李婉晴和沈轻茗的关系，比赛也不会打出腥风血雨，更不会有为求胜利不择手段的那份狠辣果决。
但无论如何这毕竟是青云大比的收官之战，能够一路走到最后的两个人，也无疑代表着本届青云大比的最高水平。
无论是李婉晴的玉清道法，还是沈轻茗那狂暴骇人的钢铁巨人，都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接下来，就要看她们在最后一日的决战中，是否还能拿出这样令人惊艳的底牌。
赛前一个小时，解说席上的李经纶和张芷曦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先是借着主赛场正上方的巨幅符印投影，回顾先前比赛的精彩片段。而后则是赛前对总决赛进行技术分析和战果预测。
这对解说组合通过数十场比赛的解说，已经收获了足够多的人气，李经纶的专业素质和张芷曦的活跃台风都得到了广泛认可。
“好了，刚刚我们已经欣赏过了由组委会精心准备的精彩片段剪辑，通过这些片段，我们可以看到本届青云大比的比赛质量，真的是异乎寻常的高。从十六强战开始，就频繁出现了比肩往届决赛水平的精彩战斗。而昨日两场半决赛更是屡屡刷新大比之最的记录，给所有人都留下了震撼的印象。那么，从这么多高手之中脱颖而出的两位选手，又会在今天的决赛中给大家带来怎样的惊喜呢？实在是令人期待。”
随着张芷曦的开场白响起，参加决赛的两名选手，也在数万名观众的欢呼声中，从选手通道中缓步走来，而后来到检录点进行最后一轮的审核检验。
到了决赛环节，每一个步骤都是一丝不苟，对选手的各项检查也分外严格，而在这段枯燥的检查期间，就需要两位解说来调动观众情绪。
李经纶沉吟了一下，说道：“的确，本次青云大比的整体水平，较之往年有非常明显的提升，正赛环节，200多名正赛选手中，真元境界超过云涌境的占到了95%，比往届高出二十多个百分点。到了十六强后更是几乎全员达到云涌境后期，而这几乎是往届的决赛标准线，从规格上说，不但超越了往届的青云大比，放到整个相州大陆，也是同类比赛中水平最高的。”
张芷曦笑道：“作为一个青云人，很高兴看到本地的比赛能够越办越好，那么请问李经纶老师，对于接下来这场备受瞩目的决赛？你更看好哪一边呢？”
李经纶沉吟了好久，注视着手中早已写满了的草稿纸，非常慎重地说道：“个人角度来说，我更看好沈轻茗选手取胜。”
张芷曦惊讶道：“诶，居然更看好沈轻茗选手吗？的确，她可说是本届青云大比最引人瞩目的大黑马了，也确实在之前的比赛中展示了过人的实力。但是，沈轻茗之前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也就是陆飞羽和陆方尘兄弟，那两场战斗，沈轻茗都不是靠着纯粹的硬实力过关的，两次比赛的胜利都有取巧的成分。而反观李婉晴选手，几乎每一场都是以硬实力碾压对手，昨日与钱烨选手的战斗中，面对全面爆发的金人神通，她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李经纶说道：“的确，从综合实力上讲，李婉晴选手可以说是本届青云大比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玉清真言变化多端，玉清道德甲更是攻防一体，赋予了她最顶尖的攻防属性。昨日又展露出一手天罗地网的剑法来弥补控场能力和探知能力的不足，如果只看纸面数据，她无疑比依靠仙宝神通的沈轻茗要优秀得多。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要看到，经过昨日一战，李婉晴选手的底牌基本都已经拿出来了，玉清真言、道德甲、天罗地网剑，这是她的三大核心，除此之外，就只有优秀的作战天赋，果断的战场判断力等。反观沈轻茗，虽然从以往的记录看，攻防属性方面都落后于对手，也没有施展过玄妙的仙术。但另一方面，我们还一直没见到过她的底牌。比如，她还从来没有展示过那口神通玄奥的仙兵呢，哪怕是在对阵陆飞羽的战斗中，她也只是用了一柄精钢战锤。”
“也就是说，本场比赛，我们将有可能见识到沈轻茗的仙兵了吗？”
李经纶说道：“这已经是最后一场比赛了，面对的又是一个综合实力在她之上的对手，没有理由再隐藏底牌。”
……
就在解说席上的两人滔滔不绝的时候，工作人员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赛前检查，允许两位选手进入赛场。
欢呼声中，王九驾驶着沈轻茗，一步一步走到赛场上，迎着观众席上的数万道目光扬手示意，而后轻轻出了口气。
接下来，就将是迄今为止，难度最大的一场战斗了，而事情绝没有李经纶分析得那般乐观。
作为云涌境巅峰水准的天才修士，李婉晴的各项属性对于沈轻茗而言可谓压倒性优势，而今日的李婉晴，较之昨日更是脱胎换骨。
尽管在其他人看来，这个神色潇洒随性的女子，和先前并没什么不同，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宝贵的战前准备时间里，笑着与观众席上的红颜知己们眉目传情，引来女性粉丝团的一阵阵欢呼尖叫。
但王九却看得分明，此时的李婉晴，手中已经握住了一张足以致胜的底牌。
“接下来，你的压力会比较大。”心灵通道中，王九温馨提示道。
沈轻茗笑了笑：“事到如今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有点晚了吗？体内多出八百多块骨骼的经验都有了，如今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办了。”
“……等等，我就是说说，你可别太当真啊！”
另一边，李婉晴向最后一名女性粉丝团的代表献上飞吻后，终于将目光转回到对手身上。
“轻茗妹妹，抱歉，这场比赛，我不会手下留情啦。”
沈轻茗哼了一声：“谁需要你手下留情，尽管放马过来吧！”
接下来，担当总决赛裁判的人，自主席台上飘然落下，一袭纯白无暇的长衫，一张乳白色的面具。
正是圣宗仙使。
这也是历届青云大比的惯例，最后一场比赛，一般都将由圣宗使者亲自下场裁决，并宣布比赛结果。
沈子瑜下场后，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在确认双方选手已经准备完毕后，便朗声宣布比赛开始。
只是在比赛开始后，却情不自禁地向着李婉晴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此人，哪怕是在连天城，能与她相提并论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青云李家，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而在沈子瑜飘然离场后，李婉晴立刻便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惊喜。
那一身漆黑的盔甲，转眼间化为了纯白，只留下胸前的甲片呈现艳红色彩。原先狰狞的倒刺和棱角则逐渐缓和圆滑，整个人的画风陡然一变。
与此同时，王九也真正兴奋起来。
在他的视野里，李婉晴可不仅仅是画风一变那么简单。
随着玉清道德甲的颜色变化，它的防御力陡然暴涨了一半多！原先的玉清道德甲配合李婉晴的云涌境巅峰级真元，可以提供近乎翻云境初期的防御力，而经历了这一轮大涨后，此时她已经有了标准的翻云境中期以上的防御能力。而考虑到玉清道德甲可以灵活地将全局防御转为局部重点防御，那么没有翻云境后期以上的实力，想要破她的防都是问题！
而此时的沈轻茗是什么水平呢？风起境后期。
王九通过不动霸体的血脉神通，将沈轻茗超频后，获得接近云涌境中后期的爆发力，但饶是如此，距离翻云境后期，依然有着一个大境界的距离。
而要弥补这么大的距离，单从沈轻茗身上压榨潜力，已经压榨不出什么东西。
所以，也只能借助外物之力了。
下一刻，就在人们刚刚惊诧于李婉晴的盔甲变色时，沈轻茗缓缓抽出了自己的兵刃。
一口通体雪白，朴素无华的宽厚重剑。
剑柄处，隐约可见一个九字。

第214章 转转转
到了决赛阶段，王九终于决定亲自上场。
先前的所有比赛，王九都是远程驾驶，纯凭沈轻茗的血肉之力一路碾压过来，从来没有让她动用什么神兵利器。
一方面，沈开山传下来的不动霸体本身就是绝佳的神兵利器，一般意义上的神兵利器未必能有什么存在感。另一方面，他也始终没有遇到一个值得为沈轻茗配备神兵利器的对手。
但是现在这个李婉晴，显然不是普通对手。
哪怕是在仙道昌盛的九州时代，这个17岁时就拥有翻云境中后期防御力的少女，也绝对称得上一声绝世天才。固然这份防御力大部分来自玉清道德甲，但能让这套盔甲全面升华，却毋庸置疑是李婉晴的本事。
玉清道德甲以人心为力量，人心中的欲念越强，灌注在盔甲中的力量也就越强。李婉晴天生便是感情丰富，爱憎分明，与玉清真人一番对话后，将长久蒙着纱窗的心思霎时挑明，那份蓬勃旺盛的赤诚爱意赫然让玉清道德甲的力量更上一层楼，也有了解除一层封印的可能。
而见到王九的本体时，李婉晴双目一亮：“哦，终于舍得亲自上了？好啊，只要打败了你，玉清姐一定会很开心的，哼哼，借这个机会私订终身也大有可能。”
对于这番口胡，王九全无所谓——其实也听得不甚理解，沈轻茗却有些不爽了：“说得好像已经稳赢了一样，你若是输了呢？”
李婉晴说道：“那正好回去找玉清姐哭求安慰，她一向疼我，见我心灰意冷地回去，一定会把先前的所有不快都抛之脑后，对我敞开饱满绵软的胸怀。”
沈轻茗简直大开眼界：“你这家伙，怎么套路这么多啊！？”
李婉晴却叹了口气：“套路来套路去，还不是把自己也套了进去？这一次真是差一点点就要翻船了啊，我和玉清姐同居5年，还是第一次这般满头冷汗呢……说来，裁判已经宣布比赛开始好久了哦，你就打算这么和我堂而皇之地闲聊下去么？友情提示，我可是一直没闲着哦。”
沈轻茗皱了下眉头，不解其意。
王九看得分明，解释道：“她的天罗地网剑气已经弥散全场，开始布局了。”
沈轻茗下意识就想提起白剑扫荡四周，但肉身却被王九牢牢控制着，动弹不得。
“别乱动，这天罗地网剑气不能乱碰，这里的每一根丝线都是她的触觉延伸，一经接触，纵然能轻易将剑网击破，却很容易被她发觉我的虚实。”
沈轻茗惊道：“什么虚实？”
“就是我除了特别坚固和比较锋利之外，在这场比赛里其实没什么鸟用的虚实啊。”
“……你这段时间的剑世界重建都建什么去了！？”
“奇怪了，你前几天还对我的万灵殿出产的香辣兔腿赞不绝口，现在却来质问我剑世界重建进度……”
“你能不能把有限的资源和精力用在正经一点的事情上啊！”
王九想了想，说道：“如果李婉晴的真实身份是隐藏着人类的魔族，只要用我碰她一下，就能让她灰飞烟灭了。”
“魔族都灭绝这么多年了，你优先建造抗魔建筑干什么啊！？”
“抗魔建筑自古以来就是剑世界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类似盲肠、眉毛、男人的下体。”
“那不就是没卵用吗！”
沈轻茗是真的对这白板笨剑心服口服了，但此时此刻，除了依赖他之外，她也别无选择。
另一边，王九一边解答了沈轻茗的愚蠢问题，一边则透过神剑本体的敏感触觉，反向解析着李婉晴的天罗地网剑。
这位天才少女的剑道造诣的确高明，这手天罗地网剑明明才修行不过数月，却已深的精髓，并在前人的基础上因地制宜的进行了创新——不但能让离体的剑气坚韧如蛛丝，限制对手的行动，辅助自己的行动，更能延伸自己的触觉，极大增强战场感知力。
但是，在昔日的无名剑神面前卖弄剑术，这就实在有些作死的意味了。
王九只用了片刻时间，就完全破解了李婉晴的离体剑气，而后调用沈轻茗的有限真元，在少女体内飞速游走一周，席卷着旺盛澎湃的气血，灌注到了白剑表面上，令纯白的长剑蒙上一层淡淡的血色。
而后剑体向上轻轻一挑，与头顶的无形天罗地网剑气碰触到一起，顿时长剑上的血色沿着这一丝剑气急速前行，反向侵蚀向李婉晴的本尊！
李婉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立刻尝试切断剑气，但只是刹那之间，那抹血色就如疾行的刺客一般来到面前，企图破开她的肌肤，深入体内经脉，大肆破坏。
这一抹来自沈轻茗的气血真元，强度虽然不高，却蕴含着奇特剑理，这一路侵蚀过来，更汲取了天罗地网剑气的不少力量，一旦被其入侵体内，哪怕以李婉晴的天生体质也很难承受。
但是就在侵蚀即将入体的瞬间，却被一道无形避障牢牢挡住，半寸也前进不得。
与此同时，王九也察觉了侵蚀受阻，微微惊讶：“这玉清道德甲，居然还有这般用法？”
印象中，这盔甲的原始版本，也就是九州时代的琉璃甲，并没有这么强大的抗侵蚀能力……所以，要么是玉清真人和李婉晴在拿到这件法宝后，专门开发了新的用法。
要么，就是李婉晴早就料到自己会被反向侵蚀剑气，提前做了布置针对。
而这二选一的问题，很快就从李婉晴口中得到了答案。
“果然如我所料啊，你，其实并没有特别强的直接杀伤能力吧？”
李婉晴伸手指着沈轻茗，但显然是在说王九。
“如果如一般意义上的仙兵神剑那般，锋芒无敌，挡者披靡，又何必用这种曲折委婉的内破手段？你的剑道造诣的确高明得令我望尘莫及，但我今日并不想和你比拼剑术，既然知道你杀伤力不行，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莽到底了！”
说话间，李婉晴干脆地丢下了手中的二尺短剑，天罗地网剑气也全部引爆，在赛场内造成了一片网络状的光线扭曲。
趁着片刻的光线阻碍，李婉晴大踏步地冲锋，第一步时还显得有些沉重，第二步就如闪电一般，转瞬间来到沈轻茗面前。
王九看得心中赞叹，这起步方式，正是模仿他昨日驾驶沈轻茗驾驶钢铁巨人时所用的步法，以快慢交错的方式启动，达到第二步时迅捷无伦的突袭效果。
李婉晴这般毫不讲理地突袭，却恰好命中了王九一方此时的软肋。
坐骑和对手的属性差距实在太大，哪怕超频之后，也和此时的李婉晴有着量级上的差距，这种近身硬碰硬的战斗，对己方而言实在是压倒性的不利，而速度上的差距，更是让王九想要拉开距离都难。
当然，如果完全不考虑沈轻茗这累赘，全凭白剑本体自行作战，那么他大可凭借技巧上的绝对优势，破解李婉晴的力量优势。
但这一场战斗，王九对自己的定位是幕后驾驶员+场上的装备，而非是独领风骚的决战主角。剑术技巧应用，不能超过坐骑的承受极限。
无奈之下，王九只来得及将白剑高高挑起再向下一划，用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从上向下地撞到了李婉晴的胸甲上。
而后，接着反震之力，王九带着沈轻茗飘然直上，李婉晴则被这道剑弧压得脚步向下微微一顿，冲锋势头也随之偏转。
但李婉晴很快就调整了身形，在原地站稳，右手高高扬起，臂甲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半空。
王九以万劫不灭的白剑本体为盾，直接将那道白光挡了回去，然而由于剑柄后面还骑着一头坐骑，余波却不能以急速陀螺转来消化，只能尽量通过剑体的颤抖左右横扫荡开，不至于波及沈轻茗的本体。
沈轻茗被震得手腕酥麻，心中则惊骇不已：“不，不会吧？攻击力这么强？”
随手一道白光，就逼得王九全力格挡，余波仍是这般惊人……这场比赛若没有王九本体下场，换做一般的飞剑，怕是要当场被白光打成两截！而就算勉强格挡下来，余波也会震断她的胳膊！
“攻击力不是主要问题，她的防御力才是。”
先前那道由上向下的剑弧，虽然本意是借力和卸力，可是靠着神剑本体的材质，以及磨砺过的缝剑刃，直接杀伤力也绝不容小觑，削铁如泥，吹毛断法都是轻而易举。换做一般的盔甲，当场就会被王九捅个窟窿。但是当王九的本体与玉清道德甲相撞之后，却连一个刮痕都不能留在上面。
按照这样的程度来计算，哪怕是驾驶沈轻茗全力出剑，怕是也难以造成有效杀伤。
而一场战斗，若是连有效杀伤都打不出来，就等于天然立于不胜之地……李婉晴的这一次解封道德甲，还真是为她确立了绝对的优势。
此时，李婉晴看着在半空中缓缓飘落的对手，笑道：“诶，还以为你又会像上次那样滴溜溜打转呢，负重太大，转不起来了吗？”
“唔？”
王九闻言，脑海中忽而灵光一闪。
对啊，当面对难以正面抗衡抵挡的强大力量时，就该转起来啊。负重大看似是缺陷，但只要正确利用起来，就将是无可比拟的长处。
“沈轻茗，准备好，要转起来咯。”
“什么转起来？”沈轻茗心生不祥预感。
“剑刃风暴。”

第215章 青云大比历史上最惨烈的冠军诞生了
剑刃风暴。
这是面对绝对不利的逆境时，王九给出的答案。
同时也是九州时代，享誉盛名的仪式级剑法之一。
剑刃风暴当然不是学名，只是本名早就没人记得，王九学到此剑时，就只剩下一个诨名。
此剑法的核心，是以独门的以剑御气之术，配合强烈的旋转来迅速搅动天地灵风，而后不断以真元推动自身旋转加速，最终形成局部天灾：风暴之眼。
一旦风暴之眼成形，天地灵风便会自主运动起来，此时便可借助风势，进一步强化自转，更加激烈地搅动灵风，形成良性循环。
只要处于风暴之眼正中的人，可以支撑得住这场小型天灾的反震之力，便能有效利用这股强大百倍的力量来战胜敌人，理想状态下，以此击败境界高出一两级的对手也非难事。
然而这一招的缺陷却极其致命：启动极慢，哪怕是精研此道的大师级剑手，也要用上几息的时间，才能加速到足以影响天地灵风的地步。而实战中片刻的差距就能分出生死，哪里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可以利用？所以这门剑法虽然威力极大，却只能在仪式中用来撑撑场面，并不具有实战价值。
不过，这门剑法到了王九手中，却发生了相当的变化，虽然他也无法避免启动慢的天然缺陷，却能以精妙绝伦的剑术技巧和战斗直觉，形成一面唯有他才能掌握的盾。
任何接近过来的力量，他都能以精妙的微控能力进行借力和卸力。若是对方的力量控制不够强硬和精妙，王九甚至能将其化为己用，加速旋转。
不过，那也只是王九用自己的身躯作战时的情况。到了沈轻茗这里，情况就非常糟糕，小丫头的本体实力不过风起境，虽然在实战中可以用狂暴状态强化体能，真元强度却是变不了的。哪怕有天外神剑这等与天地灵气紧密相连的神兵在手，想要搅动天地灵风形成天灾，哪怕是最小型的天灾，也至少需要两三分钟的启动时间。
所以，这里就需要借助一下外力了。
好在，这里有个绝佳的借力对象。
“准备好哦，要上来。”
对沈轻茗做出预警后，王九便迅速采取了行动。
半空中，他控制着沈轻茗双手紧持长剑，两条手臂向前舒展开来，腰肢扭动，借着真元推动，整个人便如陀螺一般旋转起来。
起初，转速不快，半空中的沈轻茗左摇右摆，就像是一只脱线的风筝，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但是沈轻茗才转了几圈，李婉晴就微微皱起眉头。
擦过脸颊的微风，让她直觉到了一丝变化的征兆，而异常出色的修行天赋，更让她从天地灵风的变化中，敏锐地嗅到了接下来的风险。
直觉告诉她此时必须采取行动，于是双手手臂立刻交错于面前，两道臂甲化作飞刃激射而出。
两道流光，携带着超越云涌境的强大破坏力撞向半空中的陀螺，在很多人看来，那慢悠悠的自转完全是将自己变成了靶子，在迅如闪电的飞刃袭击下，沈轻茗定然是被当场贯穿落败。
然而就在流光点亮的瞬间，王九就知道这一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他需要的外力，果然到了。
换做是其他人，都不可能有李婉晴这么敏锐的直觉，和这么正确的判断。
对待启动速度较慢，却擅长借助外力的剑刃风暴，以贯穿性的攻击迅速造成致命伤害才是正解。
李婉晴之前当然不可能见过剑刃风暴，单单凭借风起之时的一点征兆，就敏锐地找出了剑刃风暴的漏洞，这份天赋，当真是值得赞叹。哪怕当初九仙尊中，有这等天赋的人也寥寥无几。
但是，对付天外神剑这样的对手，单单是正确答案，是远不足够的。
半空中，王九轻巧地调整了一下沈轻茗的自转速度和手腕角度，就令两道飞刃恰到好处地撞到了白剑本体上，沛然力道非但没能穿透沈轻茗的身躯，反而化作推力，将她的转速推得更快！
而随着王九从李婉晴手中借到了至关重要的外力，转眼间，人们眼中就已经只剩下一片陀螺虚影，而急速转动的白剑，也开始卷起四周的空气，形成疾风。
与此同时，李婉晴不由啧了一声，握紧了拳头。
这一招……看来是赌输了，自己的攻击非但没能奏效，反而为对手所用。而这一招失手，情况顿时变得棘手起来。半空中那恐怖的天地灵风异变，闭着眼睛也看得见。
那个王九，居然一下子就找准了她的弱点。
玉清道德甲解封后，固然属性暴涨，但可控性却急剧下降，许多变化用不出来。
事实上，现在这份堪比翻云境中后期的力量，本就不是一个云涌境的修士能驾驭得来的。李婉晴靠着精才绝艳的仙道天赋，以及心中沸腾的赤诚爱恋之心，勉强能够动用这一层级的力量，却必然伴随着一些细节操控上的割舍。
几个月前，她与王九赌斗时，曾将玉清道德甲化作漆黑的浓雾，直接发起冲击，那时的她攻防转换娴熟自若，且转守为攻时节奏灵活，力量控制细致入微。哪怕是强如王九，当时也做不到立刻借力打力，只能是先以强烈的自转来消化冲击。
但此时玉清道德甲被玉清真人解封后，李婉晴却已经没法再如以前那般将玉清道德甲娴熟地掌控于股掌之中，更不可能将其雾化，转守为攻时，不但调用的力量有限，更缺少变化……而这唯一的缺陷，居然就被王九抓得正着。
不，与其说是抓个正着，不如说根本是自己送上去的。也就是说，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已经判断准了自己的反应。
……真是令人心生骇然的差距啊，哪怕是大伯李风云，怕是也做不到这一步，洪荒年代的天下第一高手，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再厉害也不关自己的事，今天这场战斗，为了玉清姐，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想通此节，李婉晴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和气恼，反而浮起一丝微笑，下一刻，她收拢了全部外散的真元，屏息凝气，将所有的力量都注入到玉清道德甲中。
顷刻间，盔甲就由纯白化为银亮，防御力看来更上一层楼。但李婉晴仍不满足，赫然在风暴来临前夕闭上了双眼，而后全服心神，都沉浸在对玉清真人的思念中。
与此同时，体外的盔甲再次发生变化，猩红的胸甲，仿佛被清水点开的红墨，颜色逐渐浸润到周身各处，令银亮的盔甲变为粉红。
至此，她已经将自己的防御力提升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极限，甚至此时已经能听到玉清真人隐隐的斥责声。
在重要的决战中，一定要使用稳定可控的力量，不要将希望寄托在什么底牌上……这样的常识，她当然也是最清楚不过的。
而现在这份力量，她能够稳定掌控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秒，在那之后，每一秒钟都是赌博，李婉晴并非赌徒，玉清真人也断然不会允许她去赌。
所以，胜负，就在接下来的二十秒内揭晓吧。
不，或许两秒就足够了。
带着一丝微笑，李婉晴脚下发力，如火箭一般冲向了半空中的剑刃风暴！
……
与此同时，王九简直要为李婉晴的决断力感到惊叹了。
又一次精准无误的判断，如此天赋，在当今这个时代，足可称得上一代天骄。
可惜，还是差了一点。
半空中，王九驾驶着沈轻茗，丝毫不顾撞击而来的李婉晴，只是不断加快自己的转速，借着方才两道流光之助，他在短短时间里就已经让剑刃风暴成形。
眼前的景物已经完全化作一团模糊，身旁持续呼啸的风声吹得百锁藤摇摇欲坠，剑世界内龙吟花甚至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万劫不灭的本体尚且如此，坐骑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完全沦陷在这白剑搅动的疾风之中，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全部失效，唯有神识中的一点清明，让她意识到自己正置身风暴正中，同时肩肘腕等关节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提醒着她身体即将抵达极限。但相较于这些痛楚，来自头脑中的晕眩感才是真正的折磨。
好在，这股折磨不会持续太久。
下一刻，场内所有人都看到，身穿粉色盔甲的李婉晴，直接穿透了半空中那已经形成实质的灵风风暴，任凭利刃一般的疾风在盔甲表面撕扯出一片片的火花，却仍义无反顾地前行无阻。
靠着惊人的防御力，她直接洞穿了剑刃风暴，来到了沈轻茗面前。
贴身作战，然后以身躯挡住天外神剑的旋转，这就是她想到的正确答案。
而后，撞击如约来临，李婉晴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口纯白的长剑，恰到好处地斩在了自己的腰间。
不出所料，不疼不痒，压力甚至还不如方才的天地灵风的风压。
无论王九想玩什么花样，本体的沈轻茗毕竟太过弱小，承载不起太强的力量。单靠她自己，怎么可能突破全面强化的玉清道德甲的防御？
然而，李婉晴甚至不及在心中浮现喜意，就感到一阵沛然巨力沿着盔甲袭来，虽然突破不了防御，甚至不能让她感到疼痛，却如滔滔江海，无可抵御。
再然后，她就不受控制地向外飞去，任凭如何手舞足蹈，或者以真元助推，但在天地灵风狂暴化的区域内，都无从生效。
一路，飞出了场外。
而半空中，王九驾驶着双臂粉碎性骨折，体内骨骼数量再次破千的坐骑缓缓降落，心中甚至为李婉晴感到了一丝惋惜。
真是可惜，遇到的对手是我，如若不然，这场比赛，胜利者绝对是她。
哪怕换成李九龙、沈开山那级别的高手，易地而处，驾驶沈轻茗这么不给力的坐骑，也不可能战胜今天的李婉晴。
可惜，自己不是李九龙，也不是沈开山，而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天外神剑。所以，她的所有反应，都已经落入预料之中了。
突袭剑刃风暴，直冲风眼，在有限的时间里赌上一切来争取胜利。对于这样的对手，正面抗衡是没意义的。
毕竟这里是比武场，不是生死场，所以取得胜利的方法有两种。
现在，王九所用的就是第二种，送她离场。
时间仿佛变慢了。
不仅仅是场上的选手，场下的观众们眼中，时间也仿佛被拉慢了几倍，十几倍。
剑刃风暴被笔直的冲锋化解，风暴平息，沈轻茗缓缓落地。而李婉晴则在空中无奈的挣扎着飞退，一路向后，如同秋日落叶一般飘忽。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闷响。
李婉晴，已经在无数人的瞠目结舌中，落到了比武场的有效范围之外。
又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圣宗仙使清冷的声音。
“本场比赛，沈轻茗胜。”
……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又过了不知多久才响彻全场。
虽然这场总决赛，结束得相当快，总共也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时间。
虽然很多人根本都没有看出这场比赛的精妙之处。
但是并不妨碍大家为年轻的胜利者献上祝福和喜悦。
无论是否借助了外力，无论是否打破了常规，无论是否让无数赌狗站上天台。
今日，14岁的沈轻茗，都已经拿到了本届青云大比的冠军。
唯有胜利，可以压倒一切，唯有冠军，可以不受质疑。
而与观众的欢呼同时点燃的，还有比武场四周的烟火礼花。
被花火的海洋包围吞没的，则是立于正中，身材娇小玲珑的少女。
李婉晴在场下看着，有些落寞，却无遗憾地耸了耸肩，然后安静地离场。
接下来的时间，属于冠军。
片刻后，便有一位成熟美艳的女修士，持着扩音的符印来到场上，准备进行冠军的采访。
这也是历届青云大比的惯例，比赛结束后，只要不是伤势过重，都会安排对冠军进行简单的采访，邀其说一些夺冠感言，同时感谢一下赞助商。
然而，当负责采访的女修士走到赛场正中时，却看到沈轻茗身躯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细看的话，似乎在微微发抖。
大概是心情过于激动？这也好理解，毕竟是青云大比冠军嘛。
此外，脸色有些过于苍白——大概是方才比赛消耗过重？
无论如何，看起来应该还能好好说话，那就妥啦。
接下来，女修士带着灿烂的公式化笑容走近前去，开口问道：“请问我们的冠军少女，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呢？”
下一刻，她双目露出惊骇的目光，看到沈轻茗后背一颤，脸颊一鼓，张开口来……
“呕呕呕呕呕……”

第216章 回家
2017年12月31日晚
青云城东绿柳巷沈园屋内，少女的哭声荡气回肠。
“呜呜呜，过分，你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偏偏，偏偏还是在人家来采访我，转播投影也都聚焦过来的时候……”
“我，我这一辈子的名声全都被你毁了！”
面对少女的血泪控诉，一头雾水的王九，也唯有用一个他不久前才学到的万金油句式，认真地做出回答。
“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沈轻茗听了这番感动过无数无知少女的台词，却丝毫没有喜意，反而怒上心头，“你要怎么负责！？让时光倒流，还是把所有看过那画面的人的记忆都洗掉啊！？”
说到这里，少女又不由悲戚起来：“在几十万人面前呕吐，这怕是青云大比有史以来最凄惨的冠军相了！恭喜你，我要被永久载入史册，钉上耻辱柱了！”
王九奇道：“不过就是呕吐一下，何必这么大惊小怪？以当时的转速，结束剑刃风暴以后，因剧烈昏眩引发呕吐是再正常不过的胜利现象，就算换了李婉晴过来，也至少要吐上几口清水。”
沈轻茗回忆着几个小时前的惨烈现场，悲戚道：“如果只是清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王九说道：“所以我之前提醒过你，不要在赛前为了缓解紧张吃太多零食。”
“难道还是我的错吗！？谁想到你会让我吐出来啊！你不是很擅长用主从契约远程控制我的肉身吗？！比赛的时候还能加速气血，进入狂暴状态，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帮我压一下肠胃啊！？”
王九解释道：“是你提出，只在比赛时才允许我远程控制，一旦比赛结束就要立刻交换身体控制权的。”
“……所以又是我的错吗？！”
王九又说道：“而且就算由我来控制，也很难全盘压制内脏的正常生理反应，最多是帮你把嘴巴闭严实一点，不让呕吐物钻出来。”
“那也可以啊！”
王九说道：“你确定？那样的话，就等于你把呕吐物全部吞咽回去了哦，虽然理论上这种自产自销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卫生的地方，但考虑到大多数的人类，心里都难以接受这种行为，所以我认为当时放任你吐出来是更好的选择。”
“我宁肯吞回去！”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接受那个场面。”王九说着，非常干脆利索地动起画笔，画出一幅轻茗进食图，画上沈轻茗手捧着一只海碗，碗里……
“呕……”沈轻茗当时就变了脸色，伸手掩着嘴巴直奔厕所冲去……
一直到了深夜时分，小丫头才总算安静下来，勉强自己接受了这个悲惨的现实。
好吧，换个角度想，其实也没那么悲惨，虽然是注定要成为载入史册的最糗冠军，但是……毕竟也是青云大比的冠军。
不知多少人为之努力奋斗，在赛场上豁出性命地殊死拼搏。而这份殊荣，最终却被沈轻茗拿到了手。
少女仰头望着窗外月色，不由出神。
沈园，好久都没这么安静过了，自从几个月前决定要参加青云大比，这里就每天都吵吵闹闹。
要么是自己和王九因为修行训练上的事情斗气，要么则是李婉晴那家伙跑来调戏自己，期间还有不少次被李朝露登门前来骚扰王九……也是个麻烦家伙。
现在，大比结束，自己终于难得享受了片刻的清静，反而有些不适应。而看着床头的冠军奖杯，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真的，就这么，赢了吗？
“当然是真的。”王九说道，“有我出手，如果还拿不到这么一个小型赛事的冠军，那简直就成了笑话。”
“是哦……”沈轻茗先是点点头，而后问道：“阿九，你当年也参加过这样的比赛吗？”
王九说道：“当然，在魔族入侵以前，九州大陆经常举办类似的大赛，种类和规模都远胜过青云大比。有地域性的，也有专业性的，例如我参与过的天下剑会，就是九州剑修公认的权威性最高的大赛。不过，整体而言，规模最大，权威性最强的，还是万仙盟主导的万仙大比，十年一次，广邀天下修仙者，无论出身、年龄、地位，甚至无分正邪，只要肯遵守比赛规则，都能来参与大赛。而能够在万仙大比中拔得头筹的，就可以被尊称为天下第一。”
沈轻茗听得微微出神：“那你赢了吗？”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就比较复杂，王九沉吟了一番，刚要开口，就听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轻茗妹妹，我来看你啦。”
门外，李婉晴那元气十足的声音，听来丝毫没有决赛败北的气馁。
沈轻茗当时就是一声叹息：“看来玉清真人的安慰很见效啊，这么快就走出落败的阴影了。”
话音刚落，就听李婉晴已经翻过院墙，边走边答道。
“是啊，她答应赛后陪我一起去泡玉清温泉，哈哈，我之前在山上缠了她好久都没同意，刚刚我眼圈一红她就点头了！玉清老师身材超级好，但平时穿的总是比粽子还多，简直太遗憾了。”
说话间，沈轻茗看着从窗户里直接翻进屋的李婉晴，转头问王九道：“我记得你很久前说过，自己在屋子里安设了强力的防护法阵。怎么连这种非法入室的小贼都拦不住？”
这一次不待王九回答，李婉晴就先一步回答道：“王九设计的防护法阵在人物识别上存在严重的缺陷，法阵主要以人物气味为识别标志，缺乏其他识别方式进行交错判断，所以很容易就瞒过去啦。”
对此，王九不得不打断道：“我的设计并没有缺陷，是因为沈轻茗当时的财政状况窘迫，不允许过于昂贵的采购，导致法阵功能不完全。”
李婉晴摊摊手：“无论如何，总之，现在我穿着你的内衣就可以长驱直入啦。”
“你说什么！？”沈轻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李婉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沈轻茗千万别把这话当真。
然而沈轻茗才刚松了口气，就听李婉晴说道：“尺码差的有点多，试了几次实在穿不上。”
“试了几次！？”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尺码差那么多，不用试也知道穿不上啦，我是带在身上而已。”
说着，李婉晴从口袋里摸出一方粉色的小布片，然后立刻就被羞怒交集的沈轻茗伸手夺了回去。
“你这家伙简直变态啊！”
李婉晴说道：“妹子，那是我的内衣，上面还带着我的体温的那种。”
“哈？”沈轻茗摊开手一看，果然见得那粉色的布片，款式非同一般的性感火辣，是她想都不曾想尝试的那种。
“哇啊啊！”沈轻茗像是触电一样拼命甩着手，心中羞怒简直满溢而出。
“你这家伙到底来干什么的？！不知道今天晚上是冠军休息时间吗？！”
李婉晴笑嘻嘻地随手抄起布片，又开口说道：“帮你捎个口信啦。明天晚上，家里举办庆功大宴，你要出席吗。”
沈轻茗心中微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婉晴哈哈一笑，竖起了大拇指：“哈哈，你肯同意就再好不过了，你刚刚若是摇头的话，莘姐真的会哭出来哦。”
“她哭不哭和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你俩真是……”李婉晴笑的直不起腰，“我来的时候，她还扭着头说，你来不来和她有什么关系，姿态语气简直一模一样，说真的，你真不是她亲生的吗？性格体型都这么像，怎么也不像是后妈啊。”
“一点都不像好吗！”
“诶，说这句话的模样尤其像！”
“够了啊！再说我真不去了！”
李婉晴连忙摆手：“别别别，这锅我可背不起，若是因为我，让你缺席了庆功宴，莘姐非要恨死我不可。总之，明天晚上等你来玩啦，这一次，就风风光光地回家吧。”
沈轻茗神色有些复杂，最终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明天晚上，我就回家。”
待这两姐妹挥手作别后，沈轻茗便仰躺在了床上，心中有些期待，更有些紧张。
白天的战斗虽然短暂，终归消耗甚剧，少女很快就感到头脑发晕，开始昏昏睡去。只是临睡前，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与陆莘有关的事情被忽略掉了，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阿九记性好，到时候问他就是。

第217章 母女与丼
2018年1月1日
伴随一场温柔的冬雪，2017年悄然成为过去。
新年第一刻，青云城上空，由三大世家的家主联手敲响了青云古钟，激荡的钟声传遍大街小巷，唤醒了无数瞌睡的守岁人。城东，沉睡的小姑娘呢喃着翻了个身，靠着院墙的古树也微微颤抖枝条，抖下大蓬的积雪。
厚重的云层上，一丝缝隙被钟声轻轻推开，将皎洁的月光引入大地，在深夜时分，将一片银装素裹的青云城照得璀璨夺目。
新的一年，终于开始了。
清晨，街道上的人气较往常冷清了许多，大多数坚持守岁的人们，都在难得地贪恋着床榻的温暖。也有少数勤奋苦干的人，已经早早起床开始经营自己的生意。
青云大比、新年狂欢，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年间最重要的休闲时光，但对另外一部分人来说，这也是一年里最为繁忙的时光、
而李家大院，在天没亮的时候，便已紧锣密鼓地筹办起了晚上的庆功宴会，统筹全局的依然是以主母身份代掌家族大权的陆莘，而与她组成搭档，紧密配合的则是好姬友赵嫣。两人几乎彻夜未眠，将一切都统筹安排地井井有条，好在对于修士而言，三五天的通宵是微不足道。
到中午时，大院里已开始张灯结彩，锣鼓喧嚣，完全进入了今日狂欢的氛围，不满十岁的稚龄幼童们开始满院乱窜，几家平日里深宅不出的亲戚，也开始在大院里互相走动拜访。
中午，李风云、李靖、李空城等当家一辈的头头脑脑们，便已经在风云楼前齐聚，或者切磋剑道法术，或者议论下家族生意，不知不觉，时光过得飞快。
傍晚时分，大院里的喧嚣声开始逐渐减少，家仆侍女们纷纷就位，不再热锅蚂蚁一般地乱窜，打打闹闹的顽童们都被家长管束住了，不得大声喧哗。长辈们基本都聚在风云楼前，不再四处走动，而一些前代长老，也差不多都被人请到了楼前。
庆功晚宴，即将开始。
当王九带着坐骑，从城东区沈园匆匆赶来的时候，几乎是踩着点入场，已经略有些匆忙。
然而负责迎接的长辈们，看来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欣慰地点着头：“果然准时。”
王九应道：“精准一向是我的特长。”
沈轻茗却很是羞愧地低头道歉：“抱歉，起晚了……”
同时心里暗骂王九：“不是要你及时叫我起床的吗？！”
王九说道：“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的叫床时间可谓分秒不差，不但准确地预估了你起床洗漱、更衣、排泄……”
“够了够了！”沈轻茗直接一个跺脚打断了王九的邀功，“是我错了，下次我该明确一下，所谓及时，是提前半个时辰叫我！”
王九奇道：“为什么？我认为我的时间规划是很准确合理的，以你的习惯，洗漱更衣用不着更多时间，从沈园走到李家大院更是时间固定，难道你是睡觉着凉导致拉肚……”
“你烦死了！”
一边吵闹着，两人一边在长辈的带领下走到了风云楼前。
此时，几乎所有应邀出席的嘉宾都已经到场，而在沈轻茗和王九走来后，更是不约而同地起身鼓掌，笑容灿烂仿佛花团锦簇。
“我们的冠军来咯！”
“见过十年天骄沈轻茗！”
一时间喝彩声，调笑声齐齐扑面而来，让沈轻茗脸色发红，身子都有些僵硬。这种场面，好似比青云大比总决赛还要让她棘手。
好吧，总决赛对阵婉晴姐，也没什么可紧张的，这几个月来两人切磋较量过都不知多少次了，决赛前一天还打了一场相当认真的模拟战……
迈着僵尸一样的步伐，沈轻茗懵懵懂懂地来到了家里为她安排好的座位上——不出意料的主桌，与李风云、李靖等长辈同桌，更是让她没来由得心情紧张万分。
曾几何时，她对李家大院里的所有人都有种愤愤不平，恨不得与他们不共戴天，今日想来……那简直是段让人不堪回首的黑历史，想到此处，沈轻茗更是坐立难安。
王九在旁边看她这宛如痔疮发作的模样看得稀奇：“你这果然是没拉干净么？”
沈轻茗的情绪当场崩溃：“王九！你别以为今天是喜庆家宴我就不敢说脏话骂你！你这个人简直烦死了！另外谁让你坐我旁边的？这里是主桌知道吗，主桌！”
王九说道：“当然，所以我才要坐在这里为这场酒宴增添光彩。”
“你这人要不要脸啊！？”
“考虑到这次青云大比的夺冠，基本全程都是由我亲手操控，你能坦然地坐在这里，才是真的有些……”
沈轻茗顿时偃旗息鼓，然后暗恨自己为什么又和他斗这种不可能赢的嘴仗。
倒是主桌上的其他人，全然不觉得王九坐在这里有什么不对。
哪怕是几个尚且不清楚天外神剑真身的，这段时间来也见多了王九的神通玄奥之处，知道他对李家的价值和意义之重。
宴会正式开始前，陆莘先是满面复杂地看着沈轻茗，而后被赵嫣拉扯了下衣袖，才转过头，万分诚恳地对王九道了声谢：“这些日子，多谢王九先生了。”
“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随口应和过陆莘的谢意后，王九又顺势和桌上其他几位熟人点头示意，在之后，便与一些从其他桌前来道谢的李家长老们交换了一番久仰大名、幸会幸会之类的废话。而后就不由深感自己在为人处世、随机应变方面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堪称八面玲珑，人中精灵。
换做以前，他才不会说什么久仰幸会，一般都是直接把剑递出去，以剑会友。
如果当年那些老朋友们还在，一定会对自己的脱胎换骨感到惊叹和拜服吧。就比如那个赵月鸣，总是说什么离了她，自己就不可能在人类社会正常生活，简直一派胡言，以他高达9点的智力指数，以前不过是不愿在人情世故上分心，现在只要稍稍分出一点，立刻就成此道翘楚。
悠然自得间，忽然面前的李风云长身而起，对着众人拱了下手。
霎时间，满场寂静，排山境巅峰期的大高手，哪怕是无比微小的动作，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强大存在感，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转移了过去，然后安静地等待着这位李家家主的开场白。
尽管在座的人里，大多数都知道如今这个大院的工作，基本是由陆莘和赵嫣主持，但无可否认，李家大院的当家人永远只有一个，而在这种家族庆功的场合，也只能是由李风云来作主持词。
“今天宴会，主要是两件事，其一，辞旧迎新，庆贺新年。其二，为本次青云大比的功臣们庆功。这次青云大比，成绩相当喜人。由一个修仙家族包揽冠亚，这样的成绩在整个青云大比历史上，也只出现过一次——第一届青云大比时……”
王九在旁听了几句，就基本确定了讲话稿是由陆莘和赵嫣共同起草，李风云只是起了发声器的作用。
因为在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陆莘和赵嫣一起在桌下捏着一份稿子，然后陆莘默念不停，嘴型赫然与李风云一模一样……这对夫妻分明是在作双簧表演！
某种意义讲，李风云着实娶了个好妻子，陆莘虽然非他毕生挚爱，却显然是将李风云视为自己的毕生挚爱，为了自己的丈夫，真是操劳不尽。
陆莘起草的讲话稿并不长——修仙世家，也很少像是那些官宦世家一般以繁文缛节为荣——只是简单而又得体的感谢了大比期间，为了好成绩而努力拼搏的所有人，包括场上的选手，场下的教习以及相关的其余人等。然后点名表扬了几个成绩异常喜人的选手，最后便祝大家用餐愉快。
当李风云重新入座后，场面霎时便火爆起来。
一方面，桌上的菜肴，着实是经过一番精心准备，每一桌都摆了赵嫣亲自下厨烹饪的小菜和点心。另一方面，这也是大院里的人们彼此结交的良机。尤其是那些在青云大比中取得佳绩，展现出良好天赋的青年才俊们，更是为人们趋之若鹜，如李朝露、李新宇这样的正赛选手，身边早就围满了自家人。
反倒是沈轻茗这边相对清净，主桌落座的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而且个个性情乖僻，闲杂人等也不敢随意打扰。
而就在相对清静中，陆莘当先起身，端起酒杯敬向了沈轻茗：“轻茗，恭喜你大比夺冠。”
沈轻茗一惊，下意识地起身用酒杯相迎，口里说道；“谢谢……”
再然后，她轻轻咬了下牙，心中仿佛抛掉了一块存在已久的疙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次对陆莘说道：“娘，谢谢。”
陆莘的眼圈霎时便红了，偏过头去，不敢直视沈轻茗的目光。
而沈轻茗也仿佛不胜酒力，脸颊绯红，同时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酒杯，告诉自己一定是喝太多了，才会说出那个字来。
与此同时，酒桌上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不去打破这对母女无言的真情倾诉。
直到王九开口说道：“说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行拜师礼？”
轰！
仿佛春光小筑间凭空炸裂了一个粪池，所有的温情旖旎全都被粪土淹没。
沈轻茗咬牙切齿地看着王九，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陆莘。
没错，她也想起来了，几个月前，她和陆莘在醉仙楼定了个斗气一样的赌约，若是青云大比夺冠，陆莘就拜她为师……但是动脑子想想，这样的赌约怎么可能算数啊！
别说沈轻茗夺冠全是靠的王九，就算真的靠自家本事夺冠，难道以今日的氛围，还能让作娘的给女儿磕头么！？
但陆莘是何等样人啊，眼见王九将事情挑破，她也毫不含糊，咬了咬牙，便要俯下身去，证明当妈的，为了女儿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好在沈轻茗此时头脑异常清明，嘴角一笑，便抢先说道：“娘你之前说，我那天做的亲子饭特别好吃，改天有空了我教你做吧。”
陆莘愣了一下，眼圈又开始泛红。
这丫头，为了保全她的面子，这转眼间是搅了多少脑汁啊……
一句话，将乱了辈分的拜师礼改成母女间的厨房私趣，沈轻茗总算化解了王九造成的危局。
然而就在此时，王九又奇怪地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还做过亲子饭？”
沈轻茗再也不能忍，一脚踢过去：“你不在的时候！”

第218章 大灰狼和小红帽
在母女与丼的短暂插曲后，庆功宴很快就恢复了喜庆祥和的应有氛围。酒席上人们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与身边人热情攀谈，风云楼四周的积雪仿佛都要被这股热情融化。
王九坐在主桌上，不断迎来送往着一波波前来敬酒的李家人，感觉自己的为人处世的熟练度也在节节攀升。
而量变产生质变，当积累了足够的熟练度后，王九便据此总结出了一套泛用度极高的寒暄套路。
起身、端酒杯、两边嘴角肌肉同时牵动，拉扯出一个诚恳又不会过于热情的温柔笑容、再以清朗又不逾越的声音说道：“久仰，幸会，下一位。”
整个过程干净利索，而且完美涵盖了社交程序的所有要点，删除了不必要的繁文缛节，同时提高了双方的社交效率。而且最重要的是，泛用度极高，无论面对男女老少，都可以用同样一套动作来应对，酒杯的高度，手臂的姿势以及具体台词的念法，都可以丝毫不变。
这样标准化的社交套路，简直可以说是社交史上的一次革命。
众所周知，人类文明的进步，很大程度要依赖于社会化大生产，而这个过程中，标准化则是实现社会化大生产的重要基础。而最好的例子，就是书同文车同轨，以此来让不同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用力，提高社会生产效率。
同理，如果能将人类的社交活动也高度规范化标准化，减少无谓的损耗，自然也能提高社交效率。
王九现在做的，便是这样一件事。
“久仰，幸会，下一位。”
在应付了不知第几十个前来敬酒的宾客后，王九忽然发现前面排队敬酒的人群一空，四周的环境也安静了下来。
奇怪了，难道这些人的悟性都这么好，短短时间就发现了他在人类社交史上树立的里程碑，所以才用这种万籁俱静的气氛来表示震惊和尊敬么？
但下一刻，王九才看到，宴会外围，一道白影正缓步走来。
存在感异常微弱，以至于以王九此时的感知力，不依靠视觉竟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方才他视线被敬酒的人挡着，直到此时才看到那个鬼魅一般的白影。
白色的长衫，乳白的面具，夜色下宛如清冷的幽鬼，却又有着缥缈的仙意。
圣宗仙使，沈子瑜。
仙使驾临，纵是青云第一世家的家宴，也要让出一些风头，很快，李风云、陆莘等人便起身相迎，气氛却有些诡异。
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再等一两天吗？
虽然最早的时候，这种圣宗监督的大比结束后，是立刻由冠军拜见使者，领取圣宗馈赠，并提出自己的问题。但最近百余年来，程序已经有了变化，一般都会给冠军几天时间来思考具体的奖励和问题。圣宗使者也会在城市里驻留三五日，再返回连天城。
至少，也不至于本人亲自跑到人家里来。
而就在人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沈子瑜轻声开口，声音依然飘渺不定。
“李家的各位，我是负责本次青云大比的圣宗使者。很抱歉，宗门紧急传唤，我明日一早就要赶回连天城，所以只能不请自来，为冠军颁发奖品。”
这番解释后，宴会的气氛顿时扫去了那几分诡异和尴尬，人们热情地端起酒杯，遥遥向仙使敬酒，当然也不指望能得到回敬——那是家主级的大人物的特权。
但这一次，沈子瑜却连几位大人物的面子也没买，面对迎来的酒杯，微微摆了下手：“时间有限，无暇寒暄，万望海涵。”
陆莘等人也不觉尴尬，点点头自行饮了杯中酒，便坐了下去，自己说自己的话。
沈轻茗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目光在圣宗仙使身上扫了几圈，尴尬说道：“我，我还没想好……”
沈子瑜声音中微微透出一丝宠溺：“我可以帮你，不用急。但是，先到个方便地方说话吧。”
说着，他挥了挥衣袖，在身旁开启了一扇门，一扇通往自家洞府的门。
沈轻茗犹豫了一下，就感到背后有人轻轻在推。
是陆莘。
“放心去吧，这里毕竟是自己家。”
沈轻茗笑了笑，便不再犹豫，迈步前行。
沈子瑜又转头看向王九：“你也来。”
“当然。”王九当仁不让，跟在沈轻茗身后，进了沈子瑜的洞府，将宴会场上的一片喧哗声置之不理。
……
沈子瑜此次展开的洞府，是一片灵雾氤氲，月光皎洁的竹林，林间有一凉亭，亭中一座石台，已经摆了三杯香茗，一盘茶点。
“请坐。”沈子瑜说着，当先入座，然后用玩味的目光看着有些紧张的沈轻茗和王九。
沈轻茗心中越发不安，但想着王九在身边，便强自镇定下来。坐到了沈子瑜的身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时感到一阵浓郁的清香滚入腹中，而后迅速流遍周身，滋润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一杯茶，便仿佛让刚有突破的不动霸体，又有了新的进展。
少女一边感慨着圣宗仙使出手果然不凡，这香茗怕也是什么洪荒遗产之类的相州至宝。一边暗暗催促王九赶快喝茶，别浪费了难得的机缘。
虽然王九不是人类，这滋润人类肉身的香茗是否对他有效还是未知数，但相处这么久，天外神剑的剑世界重建，沈轻茗多多少少还是懂个大概，总之就是，有好东西就尽量往里填就是了。
这口白板笨剑，除了脸皮，现在什么都缺。
王九却没急着动手，只是端详了一番面前的茶水，然后叹息道：“想不到还能见到开山茶。”
“开山茶？”沈轻茗问。
“唔？”沈子瑜也发出疑惑的声音。
王九解释道：“这是当年惊鸿仙尊专门为沈开山培育的茶树，茶叶中蕴含独特的药力，可以有效滋补沈开山的不动霸体血脉神通。本以为大战之后，这种茶树已经绝迹了，想不到一直活到了今天啊。”
说完，便将茶水推到沈轻茗面前：“这茶水旁人喝了，最多是体内充盈几分真元，但对不动霸体的修行者而言却是极佳的补药，所以还是你喝为好。”
“这，这样的吗？”沈轻茗颇感意外，而后非常意外地看着沈子瑜，心想圣宗仙使果然无所不能，连这种量身培育的茶叶都为自己准备好了。
但接下来，却见沈子瑜摇了摇头，而后推手将他的茶水也推了过来。
“原来此茶还有这样的玄妙，枉我这些年珍而重之，却只将它当做灵石茶来用，真是暴殄天物，叶公好龙。”
沈轻茗不好意思一个人独占三杯，又不知道该不该婉拒对方的好意，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九解释道：“叶公好龙是一个成语，讲的是一个叫叶公……”
“我知道这是成语！”沈轻茗顿时不再迷茫，一口气就将三杯茶水全喝光了，然后认认真真地向仙使道谢，“谢仙使赐茶。”
沈子瑜叹了口气，然后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俊美超凡的年轻脸庞。
沈轻茗看了一下，就不由凝神，感到似乎有些熟悉。
眉目之间，仿佛与某个令人极度不快的脑残土豪粉有相似之处，但另一方面，这个年轻而俊美的男人，却莫名让她有种极度的亲切感，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前去……
这，这实在是……
少女心中一动，不得不在心灵通道里对王九问道：“我没被他在茶水里下什么媚药迷魂香之类的东西吧？”
王九说道：“我又没喝，没办法给你准确地答复，不过我可以通过观察你接下来的反应，来回答你的问题。”
“那就晚了谢谢！”
眼看少女一脸堤防警戒，沈子瑜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轻茗，好久不见了。我是沈子瑜，你的娘亲，沈月娥的弟弟。在你很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一次。虽然很快就因为把你惹哭而被姐姐打了一顿。不过，咱们也算是不打不成交吧？”
说着，沈子瑜伸出手来，试图以爽朗大方地形象和外甥女握手交心。
结果沈轻茗只是谨慎地后撤了半步，目光中狐疑成分更多。
沈子瑜不由急道：“我是说真的！我真是你舅舅！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想要走到沈轻茗旁边。
沈轻茗则直接给王九发了救命的信号。
王九于是认真地提醒沈子瑜道：“如果沈月娥还活着，现在应该准备打你第二顿了。”
“……”沈子瑜顿时驻足不动，然后苦着脸问沈轻茗道，“咱们可以再来一次不打不成交吗？”
沈轻茗听了这两人的对话，终于狐疑地开口道：“你，真的是我舅舅吗？另外，阿九，你早就知道？”
接下来，不待两人回答，沈轻茗便忽然泪如泉涌。
“是啊，我想起来了，的确是我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娘还在……她，她的确在我哭闹的时候，帮我把大灰狼打跑了。”
王九看了一眼沈子瑜。
沈子瑜尴尬万分：“我当时听姐姐在给轻茗讲小红帽的故事，就想扮作大灰狼活跃一下气氛。”
沈轻茗却义正辞严，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分明是在抱我的时候，用法术把自己变成一个大狼头来吓我！”
沈子瑜沉默良久，说道：“我当时被姐姐打断了两根骨头。”
沈轻茗点点头：“没关系，我不怪你了。”

第219章 小账本快记满了
在沈子瑜以一番不打不相识揭明了两人的血缘亲情后，凉亭内的氛围依然有些尴尬。
沈子瑜当然知道尴尬的源头就是自己，圣宗仙使摇身一变成了沈轻茗的舅舅，这里面需要解释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好在，今天这场对话，他也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
“13年前，我有幸拜入圣宗门下，蒙宗主传法。然而入门之后方知，拜入圣宗仙门，不度过第一重天劫就不得外出。我用了足足13年才侥幸过关，期间，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我都只能在圣宗静室内潜修，对其置之不理。所以，我甚至没能见到姐姐最后一面，而这样成了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之一。所以这次青云大比，我千方百计以仙使的身份来到青云城，想再看看这片姐姐生活过的地方，然后，看看她留下的孩子。”
“我在连天城的时候，曾经托人打听过你的事，也知道……你一度过得并不如意，所以我曾想，若有机会，一定带你离开这片龙潭虎穴。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不用了。”
沈轻茗用力点了点头：“是的，之前的事情，其实都是误会。”
沈子瑜说道：“我知道，陆莘那个女人我已经见过了，虽然远比不得月娥姐，但她的确是个称职的好女人。而且，你身边又有了天外神剑先生，应该足以中和你爹的毒素，在这里安定地生活下去了。”
沈轻茗愣了一下，摇摇头：“爹也没有什么毒啦……”
“没有毒！？笑话！他可是整个相州最大的毒物，堪称天灾、天劫、混沌魔精！”
提起李风云，沈子瑜的心情急剧激动起来。
“若不是他，月娥姐怎么会那么早就去世！？她的天资根骨，全都是兄弟姐妹里最好的啊！连我这个被圣宗宗主相中的所谓奇才，也远不如她！若非李风云那个混账将她带离沈城，甚至脱离家族……现在的月娥姐，应该已经继承城主之位，带领家族走向新的高峰了！”
沈轻茗闻言怔然，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关于娘亲沈月娥，她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沈子瑜说道：“你娘，是天底下最聪明，最漂亮，最温柔，最美好的女人。”
王九在旁边听得有趣：“让你这么一说，简直难以想象是沈轻茗的亲生母亲，跟沈轻茗截然不同，堪称反&#183;沈轻茗。”
“喂！”
沈子瑜也摇摇头说道：“毕竟是被李风云污染过的血脉啊。”
“喂！！”沈轻茗勃然大怒，“是不是因为我娘不在，你就不怕被人打断骨头了！？”
沈子瑜这才偃旗息鼓：“抱歉，我只是……哪怕时隔十几年，想起当年的事情，仍不免让人心头恚怒难消。”
沈轻茗怔怔问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当年的事情……很复杂。”沈子瑜说道，“我虽然很想告诉你一切。但是，盘踞在我心头的那些负面情绪，已经让我没办法再理智地看待当年发生的一切，所以，那时发生的事情，也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而应该由你亲自探索挖掘出来。”
“由我……”沈轻茗吃惊道，“你是说，我应该去沈城吗？”
“当然应该去，那是你真正的家啊。”沈子瑜说道，“看看现在的你自己，精致美好、性情真挚，拥有不俗的修行实力，又有着唤醒天外神剑的福源。这一切无不说明你正是沈家的人！”
沈轻茗听得哭笑不得，这个做舅舅的，夸人都夸得让人蛋疼。
“另外，爹……也就是你外公，一直很想你。”
听到外公这个词，沈轻茗愣了一下，心头闪过一丝微妙。
外公……吗？真是陌生的词啊。
不过，也没有那么陌生。
沈城城主，天下闻名，修为至倒海境，稳居天下高手前十，还在李家李风云之上。
然后，为了拆散爹娘，将娘逐出沈家，其后十多年，再不曾与其说过一句话，往来过一封书信。
沈子瑜说道：“当年的事，着实一言难尽，你外公这些年不曾与李家往来，却从来不曾忘记你。”
沈轻茗歪着头看着沈子瑜，不曾忘记自己？那为何十四年来，从没见过外公，甚至连他的书信都没收到过？
沈子瑜有些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强行解释道：“你看，李家沈家同为七大世家，本该同气连枝，但你外公这些年一直没和李家往来，这就说明他一直没忘记你受的委屈。”
沈轻茗简直惊了，就算你们觉得我笨，也不能把我当成狍子来糊弄吧？
“舅舅，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成了影响李家沈家千年交情的红颜祸水？”
王九打断道：“红颜祸水对颜值和身材都有较高要求，我建议你……”
沈轻茗一脚打断了王九的拆台行为，然后继续用玩味的目光看着沈子瑜。
沈子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欠的两根骨头，等姐姐祭日的时候我亲手断给她好了。但是，请你相信我，你外公真的一直都很想你。”
“嗯，我信你。”沈轻茗点点头，笑道，“圣宗仙使，想来不会骗我这个小姑娘。”
沈子瑜苦笑：“与你相见，却是以私人身份。圣宗门下公私分明，切不可混为一谈……不过，这次你夺得冠军，我还是先将例行的奖励赠予你好了。”
说着，不待沈轻茗开口，便将三只金玉色的锦盒赠予沈轻茗。
“照往年的规格，冠军可在宝物列表中任选其一，不过今年规格不同以往，我便为你从中选了三样宝物。”
沈轻茗道了声谢，径直将锦盒拆开——修仙者礼物往来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大多是当面开启。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枚澄净的圆球，沈轻茗愣了一下，便轻声低呼：“原始剑精？！”
沈子瑜说道：“我打听过，李家为此物，曾经好一番折腾……哼哼，毕竟是七大世家之耻，这种小东西都找不齐。”
沈轻茗也懒得计较这什么七大世家之耻的贬低之词了，李家沈家不合，她早就一清二楚。
开启第二只锦盒，里面却是一只空的沙漏，不知有什么功效。
沈子瑜解释道：“这是修行聚沙法的神器，将真元灌注其中，就能修行你外公恃之纵横天下的绝学。”
沈轻茗轻张檀口，不可思议道：“聚沙法？！这怎么行？！”
沈子瑜笑道：“虽说是沈家不传之秘，可你是沈家人，修行沈家法有什么不行的？何况，此物若没有你外公准许，我又怎么可能从机关重重的沈城宝库里带得出来？”
刚说完，就听王九指着沙漏一角说道：“那是血迹吗？”
沈子瑜顺手拿过沙漏，用衣袖顺带一抹，然后说道：“哪里有？没看到啊。”
王九又指着沈子瑜白色衣袖上的一点红：“这里。”
沈子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误会，这是来之前吃炸鸡翅沾的番茄酱。好了赶快看第三只锦盒吧。”
沈轻茗叹了口气，将第三只锦盒打开。
这一次，里面的东西朴实无华，一枚灰扑扑的令牌。
沈子瑜说道：“持此物，可入圣宗。”
沈轻茗惊讶得看着沈子瑜。
“当然，不是现在。”沈子瑜说道，“但是，当你修为有成，且在相州有了一番游历之后，便去圣宗吧，那是天下修行的圣堂，也是你无论如何不该错过的地方。”
“嗯，我晓得了。”
沈子瑜说完，对沈轻茗笑了一下，少女不知是否血脉通灵，忽而便理解了笑容之中的台词，起身回以微笑，伸手指了指凉亭外不远处的一条溪水：“我去那边看看风景。”
待沈轻茗离开，沈子瑜便转头对王九说道：“接下来，提出你的问题吧。”
王九也不客气，沈轻茗夺冠后的提问权限，本就是预定给他的，而他也的确有几个问题，需要询问圣宗的人。
这些问题，他在心中已经思考许久，任何一个都事关重要，想来此时也唯有圣宗出身的人，才有可能答得出来。
“第一个问题，可有相州大陆的大地灵脉图，从最早有记载的到今日的。”
沈子瑜皱了下眉头：“你要这东西有何用？”
“我想知道，现在这个相州，究竟是什么。”
沈子瑜摇摇头表示不解其意，却还是应了王九的这个要求：“稍等我查阅一下。”
而后，取出一方宣纸，将元神和真元灌注其中，片刻后，宣纸上便自行浮现出墨迹，形成了无数曲回弯折，粗细不均的线条，很快就画满了宣纸。
“时间有限，先看粗略版的吧。”沈子瑜解释道，“这是圣宗记录中，最早的相州地脉。”
王九只看了一眼，就定住了目光，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将白剑本体点在宣纸上，而后那宣纸上的图案便自行变化起来。
沈子瑜神色不动，心中却是惊讶。
这宣纸是圣宗使者出行专用道具，非要独门秘法才能使用，他怎么就……算了，天外神剑嘛，做出什么都不稀奇，自己盯着点别让他乱查资料也就好了。
王九却对圣宗的所谓机密没有任何兴趣。
这宣纸的制造和使用口诀，他都曾见过，看起来一万年过去，也没什么变化。
而宣纸上的图案，倒是变得令人几乎认不出了。
王九前后调整了数次图案，才终于判定了一件事。
“原来，当初与魔皇大战，竟将其余八州全数打散了……”

第220章 薛默飞的猫
在王九残破不全的记忆中，只留下了与魔皇血战的大略印象。
从开战，到九仙尊一一陨落，这段记忆还算鲜明。
然而待战斗进入白热化，他与魔皇同时用出毁天灭地的绝招，不顾一切地殊死搏斗时，记忆就开始模糊。
到了决战后期，双方遍体鳞伤，力量同时开始枯竭，记忆就更是混乱懵懂。以至于最终战斗的结果都难以肯定，只能靠着自己还活着，人类还在繁衍生息，复兴仙道，来推测是自己的胜利，魔皇和魔族已经灭绝不存。
而看着圣宗保留的，相州历史上最早的地脉图，王九终于能够判断，当年他与魔皇一战，究竟打得有何等昏天黑地。
九州大陆，被打得只剩下一片残破的中州了。
那地脉图，正是当年中州地脉图的一部分——大约不到一半，其中除了主灵脉，其余的支脉还发生了极大的扭曲变化。
若非王九当年修炼大地之剑时，曾经浏览过天下灵脉图，对整个九州的天地灵脉都了如指掌，此时还真认不出这个严重扭曲过，宛如小儿涂鸦的灵脉图。
除了中州，其余各州看起来都在决战中被摧毁了，不，应该不至于彻底摧毁，自己和魔皇当时虽然动辄打得赤地千里，却不是有意在开地图炮，纯粹是仙术魔功对撞，余波四散横扫的结果。而以两人对力量的运用之妙，其实并不至于有太多的能量散溢出来。
只要不是有心摧毁九州大陆，单凭余波应该不至于将九州大陆灭掉九分之八以上，不过……多半是打断了龙脊吧。
当年的九州大陆，为何不似今天的相州一般，天下一统，而要分出九个大州？
与地缘政治，自古以来等理由毫不相干，九州大陆之所以得名，在于当时的世界，的确是由九片相互独立的大陆组成，不同的大陆之间，就连天地法则都有微妙的不同。
是潜藏在大地深处与苍穹之上的两条龙脊，将九州大陆强行粘合到了一起。而天外神剑与大魔神皇在决战时，动辄便将天地法则实体化后拿来当做武器互殴，剑气和魔炮更是洞穿三界，无坚不摧，这个过程中，天上与地下的两条龙脊，就不幸被打碎了。
没有龙脊，九州大陆顿时四散，沦落到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混沌虚空天然就有瓦解秩序的引力，何况那两人当时还屡屡释放地图炮，为九州解体推波助澜……王九印象里，魔族的大本营越州当时就被他一剑给打没了一半。
而现在的相州，正是原先的中州，曾经仙道世界的心脏。
所以此地才能从绝境中复苏文明，而当年的几大世家都保存下来了自己的种子。
也所以，自己才会在此处醒来。
曾经那繁荣昌盛的九州大陆，或许也只剩下这个由残缺的中州繁衍而来的相州。
沈子瑜在一旁看着，只见王九面色不动，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跨越无数纪元的沧桑高渺的气息，令人心头微微压抑。
不过，没等沈子瑜开口问，王九便收敛了对过去的回忆感慨，说道：“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圣宗的创始人是谁？”
沈子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此事，却是连我也不甚清楚了，只知道是一对兄弟，崛起于乱世中，有些机缘巧合，也有些大智大勇，总之他们在混乱之中重新定下了秩序，以无上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当时的许多修仙者追随，而后逐渐成立了圣宗。但具体的生平信息，却已经变得相当模糊。甚至连他们擅长的功法，如今的记录都显得语焉不详，只说一个专长五行火法，一个专长五行水法，都有着当时顶尖的修为。”
王九听了，沉吟一番，暂时不得要领，想不出对方可能的身份。
他和九仙尊里擅长人际交往的偶像赵月鸣不同，对无关的人一向不怎么留心，所以也不记得当年有什么修仙门派或者世家，在五行法术上有特别的绝活。能让一对兄弟在乱世中，超然于那些大家传承者们，创下圣宗的名头。
不过，这种崛起于微末的绝世高手，本来也不鲜见，没有大家族的传承，也未必就会泯然众人，王九本身就是被父母遗弃在剑池的无名孤儿，最终还不是一路成长为天下第一？
总之，既然圣宗门内还算有据可查，那就无所谓了。
“第三个问题，现在的圣宗，有多强？”
沈子瑜听了这个问题，不由也沉吟起来。
“事关宗门秘密，我没办法说得太详细，只能说，圣宗超然天下。”
王九思考了一番：“超然天下，意味着有着慑服天下的实力，却也没强到能直接下场镇压天下人？”
沈子瑜有些惊讶：“我靠，这你都能猜出来？”
不错，至少在沈子瑜所知范围内，圣宗的实力远远凌驾于三院七大世家中的任何一家，甚至较之两三个世家联合也要更强得多。
但另一方面，圣宗却绝对强不过七大世家联手，甚至一宗三院相加，也只是比七大世家略强有限。何况这一宗三院里，并不缺少七大世家的子弟。
至于圣宗宗主，沈子瑜得起传法多年，虽然不敢狂妄地猜测宗主的实力上限就一定如他所知。但大致上，应当是在倒海境后期，距离传说中的地裂境还有那么两三步之遥。而宗主大人年事已高，生机不如年轻时候旺盛，有生之年最多靠着水磨工夫将真元境界打磨到倒海境巅峰，那质变的一步怕是跨不出去。
而这天底下，倒海境的高手虽然不多，却怎么也能数出十来人来，其中一宗三院也不过占个一半。何况还有些真元境界卡在排山境巅峰，实战能力却难以估量的世家高手。
所以，圣宗并不具备以武力直接镇压天下人的实力，天下人尊圣宗为首，除了武力优势外，最看重的还是圣宗多年口碑——所以他们这些代表宗门行走天下的使者，才肩负着异常沉重的责任。
其次，则是圣宗一贯高深莫测的神秘形象，世人皆知圣宗强大，但具体多强，强到什么地步，却少有人说得出来。甚至七大世家的家主也未必清楚。沈子瑜本人当然知道不少，却也不会将这些事流露给家人。
所以，王九又是凭什么猜出来的？
“当年，我的一个朋友曾经提出过这样的观点，修仙者的统治者，应当超然天下，然后还顺便做了一个理想模型，而现在的圣宗，听起来就和那个理想模型有几分相像。”
“原来如此。”沈子瑜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九说道：“我需要确定，若是有朝一日与圣宗反目成仇，我有多大的把握能将圣宗歼灭。”
“噗！”
沈子瑜虽然没有喝茶，却当场喷出茶水来。
“你想歼灭圣宗！？”
王九说道：“目前来说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是在双方进入敌对关系的时候，我需要具备消灭敌人的武力。”
沈子瑜沉默好久，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换成其他任何一人，说要凭一己之力歼灭圣宗，那都是让人笑都懒得笑的笑话。但这口天外神剑说来，真莫名有种令人心悸的压迫力。
尽管现在这口天外神剑，整体强度不过相当于一个翻云境的修士，换成随便一个覆雨境的高手，都可能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此剑万劫不灭，随着时间推移会越变越强……简直像极了那些传说故事里的灭世大魔王，消灭不了，唯有封印，然后每隔几十上百年就要解开封印为祸天下。
沈子瑜在圣宗修行十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洪荒出身的意义。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你和圣宗应该无冤无仇吧，何必做这么极端的打算？”
王九解释道：“因为极端的情况总是会出现，不知你有没有听过薛默飞的猫？”
沈子瑜一脸懵逼：“什么猫？”
“一个名叫薛默飞的修士，曾经提出这样的假设，一个密封箱子里有一只猫和个一半概率触发的致命机关，若是不开箱子，谁也不知机关是否触发，所以理论上猫的生死取决于开箱者的观察。而此时若是无人开箱，那么这只猫……”
说到此处，沈子瑜陷入沉思，应和道：“半生半死？”
王九说道：“错了，是死猫。”
“……什么？”
“当一件事有变坏的可能，那么无论可能性有多小，都会向着那个方向发展。所以一只猫有一半的概率是死猫的情况下，它当然必死无疑。”
“……”沈子瑜感觉自己的学术三观要被粉碎了。
王九又说道：“所以，当一个大型组织可能对我存在恶意的时候，无论概率多小，最终一定会打起来。”
“……”
王九解释道：“当初我和九仙尊一起发动政变推翻万仙盟，就是因为他们莫名其妙找我麻烦，害我一口气杀了几万人才换来清净。”

第221章 杀人如麻
一口气杀了几万人才换来清净……
简简单单一句话，当真让沈子瑜浑身皮肤发紧。
杀人，可不是这么轻描淡写，无足轻重的事。如今相州大陆是太平盛世，许多修士修仙一生，拥有举手投足就能排山倒海的威能，却至死都与杀戮无缘，一生中经历过的最激烈的场面，也就是在防护措施齐全的擂台上，和安排好的对手尽情搏斗。这样的修仙者们别说杀人，就连杀鸡都是由专门的屠户代劳。
而作为圣宗使者，以及七大世家中最为好战的沈家人，沈子瑜手上也不过只有几条人命，而且严格意义讲还不是真正的人——在洪荒遗迹中，总会遇到一些类人形的狂暴生物，与魔精的生命性质有所不同，却一样的嗜血狂暴，见之必杀。
然而到了这洪荒神剑嘴里，却是一开口便是几万条人命！
这个时候，沈子瑜不由想起师父先前的留言。
似这等沉睡万年后复苏的上古神器，宜敬而远之。
不必疑神疑鬼地把它当做什么威胁相州大陆的敌人，却也不要太过亲近，维持距离为佳。所以圣宗宗主并没有盛情邀请王九前往圣宗作客，仿佛全当彼此没有见过面。
现在，沈子瑜倒是有些理解这其中的道理了。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王九说道：“因为他们要来杀我，而我并不想被人杀。”
“几万人要杀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
王九解释道：“大概是因为我全歼了巧玲城的天一剑团，所以万仙盟为了报复回来，便派来了他们的准王牌剑团，共工剑团，虽然共工剑阵不算精巧，但人多势众，杀起来还挺麻烦的。”
沈子瑜用力捏了捏眉头，用外力缓解着精神层面的压力，同时尝试理解王九的意思。
“为什么你要歼灭巧玲城的天一剑团？”
“因为他们要来杀我，而我并不想被人杀。”
“为什么天一剑团的人要来杀你？”
“因为七巧剑阵的三个主力团队都被我杀光了，城主只好以巧玲剑印召集天一剑团。”
“为什么要杀七巧剑阵的三个主力团队？”
“因为红巧镇的驻守兵团被我杀光了，副城主便召集了巧玲城最为灵活机动的七巧剑阵。”
“那你为什么要杀驻守兵团？”
“因为镇上的红山门门主和真传弟子等人被我杀光了。”
“……”沈子瑜感觉自己已经要问得麻木了，便用眼神示意王九不要再这么骇人听闻地递推下去，直接说结论吧。
王九悟性惊人，点点头说道：“直接说结论的话，因为红山门门主的儿子，看中了我手中的剑，想要趁我不备将其调包，被我斩了调包的手。”
沈子瑜愕然半晌，叹了口气：“所以，事情的起源，只是因为有个不长眼的恶少想要偷你东西？”
“是的。”
“为什么不报官？”
“那位少门主第一时间就已经报了，我认为不必进一步增加当地官府的工作压力。”
“后来呢？”
“后来赶来的官差不问青红皂白，便与红山门的门人联手用丧心跗骨符来杀我，我不想被杀，只好将他们斩了，再然后就引来了红山门主和镇上的守护仙师，再然后就是镇附近的驻守兵团。”
“期间，就没有任何避免杀戮的法子么？”
王九想了想，说道：“那个红山门主宣称，只要我肯自废修为，再跪下舔他的脚，他就不来杀我。”
沈子瑜无力地用手捂着额头：“真特么智障。”
“是啊，他说话的时候用密语传音手下人，要他们绕到我后面悄悄用红山金蛊来控制我，使用的密语术相当低级，简直是在藐视我的法术造诣。”
“我……明白了。总之就是当时负责社会秩序的统治阶级，并没有给你公正的待遇，反而试图以武力强行将你抹除，然后你就付诸武力，迅速成为威胁社会秩序的不稳定因素，遭到了更强大的武力镇压，而后就这么一路杀了几万人？”
王九赞道：“非常准确，不愧是沈月娥的弟弟，与她的女儿截然不同。”
“……那么，你就没考虑过，事情除了杀戮之外，还有别的解决方法么？或许在你看来，那些前来杀你的人是自寻死路，杀人者人恒杀之，你正当防卫也合情合理。但是，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屠宰场里的牲口啊。”
王九不由皱起眉头，说道：“这个问题，为何要来问我？那些派他们来送死的人，为什么不考虑这个问题？就算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我这个不稳定因素死有余辜，但他们手下的兵卒们，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屠宰场里的牲口，为何非要他们来我这里送死？”
一句话，让沈子瑜当时就是一懵。
这个逻辑，简直无懈可击，也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逻辑，这样的道理？！
不，这与道理无关，纯粹是实力使然。
天底下，哪里会有王九这种可以连杀几万人的破格修仙者？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可能大到全天下都无法压服孤身一人的地步？
哪怕是今日圣宗宗主，若要效法王九的逻辑，以一人之力力敌成千上万人，也必然是死路一条，而王九，却能以超绝的实力将自己的道理，置于千万人的道理之上。
上天为何要造出这样一个人物？
想到此处，沈子瑜背后更是冷汗不断，难怪宗主说要敬而远之，这样的人物，虽然平日里性情温和，但真要得罪了……
王九说道：“啊，不必担心，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
沈子瑜心神一松：“是吗？为什么？”
“有人告诉我，像杀猪一样连杀几万人，实在缺乏效率。以人类社会的结构而言，只要击杀关键人物就能逆转乾坤，完全没必要浪费那么多精力去杀杂兵。”
“……”
王九见沈子瑜沉默，便耐心解释道：“就以青云城为例，若是同时击杀三大世家的家主，基本上我就可以对他们提出任何要求，让他们老实下来，而不必费心屠城……”
“够了够了，我已经很明白了。”沈子瑜连连摆手，示意王九不用再说下去了。
“万幸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黑暗时代，若是在那个时代把你叫起来，只怕人类早就被你杀光了。”
王九说道：“不会的，我很喜欢人类，除非必要，否则我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话音未落，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笑。
“哈，刚过来就听你这剑灵在胡说八道！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类？你伤害我还伤害得不够吗！？”
沈轻茗一脸义愤填膺地走近前来，用力鄙视了一下王九，然后也不听他解释，便转过头对沈子瑜说道：“那个，有人找。”
沈子瑜奇道：“有人找？这里？”
此处是他的私人洞府，未经允许，与外界全然隔绝，就连音讯都难以传入，所以，有谁能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是我。”
下一刻，一个缥缈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沈子瑜闻言面色一变，伸手取来乳白色的面具戴在脸上，同时随着元神运转，整个洞府地动山摇，郁郁葱葱的竹林与氤氲水雾被一片黄沙与废墟所取代。
转瞬间，洞府便进入了临战状态，沈子瑜将沈轻茗和王九护在身后，右手向前平举，五指张开，形成一道无形的壁障。
与此同时，那个缥缈的声音由远及近，以惊人的速度靠近过来，洞府内的飞沙与废墟迷宫竟不能令其有片刻驻足。
几次呼吸间，一个高挑的人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身材高大，须发散乱，面容深深刻着沧桑，唯有一双眼睛粲然若星，令人不由自主便会深陷其中。
李家家主，李风云。
在现身以后，李风云便摆了摆手：“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找你切磋的，只是想问一下……”
顿了顿，李风云目光锁定沈子瑜。
“是月娥的弟弟吗？”
“你还敢提起那个名字！”
下一刻，沈子瑜全面爆发，右手五指猛地紧握，四周的空间霎时化为无形而有质的透明囚笼，将李风云禁锢其中。
李风云猝不及防，被这股无形巨力包裹起来，宛如置身万丈海底，四肢百骸霎时传来惊人的压迫力。饶是以排山境巅峰期的真元境界，以及那千锤百炼的肉身，也挣脱不开，一时间只听得骨骼被巨力挤压的脆响不断，李风云的身姿已经隐隐形变。
沈轻茗见状大惊：“你要干什么！？”
沈子瑜冷声道：“不必可怜他，比起他对姐姐做的事，我如今奉还的不过百万分之一！哈哈，李风云，我本来没打算针对你，毕竟此行我还是圣宗仙使的身份，但既然你主动撞到我的洞府里来，就别怪我盛情招待了！”
说完，沈子瑜垂在身侧的左手也猛然握紧拳头，李风云脚下的黄沙随之席卷而上，顷刻间便掀起一道龙卷沙柱，宛如高塔一般，悬在李风云头顶。
“这里的每一粒沙都有百斤重量，所以，体会一下永世不得超生的感觉吧。”
下一刻，沈子瑜左手松开，那聚沙的高塔，轰然落下。

第222章 爹，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沈子瑜左手松开，重如五岳的聚沙之塔轰然坠落，顷刻间就将被禁锢住的李风云掩盖在沙丘之下。
这些砂砾，在沈子瑜的仙术作用下，质量密度极大提升，每一粒都有百余斤重，偏偏体积又极其细小，坠落时当真比任何刀枪都要锐利，有着洞穿金石的威力。千万砂砾同时坠落，令人实在难以想象血肉之躯要如何抵挡。
“爹！？”
沈轻茗简直看得目眦尽裂，便要冲上前去与沈子瑜理论，却被沈子瑜向后微微摆了摆手，释放出无形屏障挡住。
“不必插手，李风云作恶多端，不至于这么容易就死了。”
果然，话音未落，就见那沉重的沙丘中，无数砂砾的缝隙间，缕缕白烟升腾而起，片刻后便在沙丘上方凝结成一个模糊人形。
“又是这套苟且偷生的风云体，二十年了，你居然半点都没长进。”沈子瑜的语气中既有嘲讽，又有着几分失望，“姐姐为什么会看中你这样的废物？”
一边说着，沈子瑜一边又抬起右手，向旁轻轻一扫，霎时间，大地震颤，黄沙漫天，整个洞府内掀起一阵贯穿天地的狂风，无穷无尽的砂砾被呼啸着卷入半空。每一粒都依然有着过百斤的沉重分量，而在彼此的碰撞中，更是萌发出了枯竭与衰亡的气息。
这道风卷沙一出，以风云化神诀将肉身化为风云体的李风云顿时难受起来，只感到四肢百骸顷刻间就有千疮百孔之势，溃散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他的风云体自20年前完善大成以来，几乎就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无敌形态，哪怕当时真元境界高他一级的对手，也往往拿风云体毫无办法，用尽五行变换，也捉不到风云体的奥妙。然而这道风卷沙一出，却顷刻间就几乎破了他的风云化神诀。
眼见形势危急，李风云立刻变换了几次形态，将这20年来对风云体的改动逐一施展出来，却无一例外被风卷沙克制得死死的。
“这就是你这20年来的收获？”
说话间，沈子瑜语气中已是浓浓的不可思议。
“这些年，你到底都在做什么？简直……让我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下一刻，沈子瑜冷哼一声，右手再次甩动，令半空中风势陡然强了一倍。李风云一个措手不及，身形被霎时冲散，好在排山境巅峰的真元修为，让他得以用强横的真元强行稳固了形态，只是就这片刻时间，漫天飞沙便在狂风席卷中，缓缓凝结成一座座沙塔，并依照周天星斗方位，将李风云牢牢镇压在塔镇之中。
李风云皱了下眉头，伸指弹射出一道白练似的剑气，径直洞穿了一座沙塔，并将其从内部引爆，重新化为满天飞沙。只是，风不止，沙无限，爆破的沙塔很快就在狂风席卷下重新凝结成形。
李风云沉吟一下，一边维持风云体不动，并缓缓适应着风势，一边看准时机方位，连续弹射出三十二道白练剑气，将身周的沙塔全数点爆。而趁着沙塔全数破裂，一时间难以重新凝结的时候，风云体立刻向外冲去，试图冲出风卷沙的范围。
只是，沙塔阵外，却是风沙更急，天色更沉，狂风卷动的沙暴甚至已经由黄褐色逐渐转为漆黑，令人目不见物，举步维艰。
而原先站在不远处的沈子瑜、沈轻茗等人也不见了踪迹。
风声中，唯有沈子瑜的声音，带着几分扭曲缥缈传来。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那个意气飞扬，仗剑纵横沈城的李风云，已经变成这般暮气沉沉，鲁钝不堪的老头子了。二十年前是风云体，二十年后依然是风云体，却连当年的灵动都已不复存在。当年你面对这聚沙阵，尚且知道以风云体避实就虚，现在却只晓得以剑气破实，浑然不觉自己已落入更深的沙暴之中。我，简直想要可怜自己，这些年为了追赶上你，我不惜一切地辛苦修行，然而今日实际交手，仿佛我过去那些年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沈子瑜说着，缓缓松开了左手，将掌心里一团漆黑如墨，粘稠如液的真元重新收拢到体内。
而就在此时，风沙阵里，李风云沉吟了一下，开始运集全部真元，转化为滔滔剑意，汇聚在右手指尖。而后，轻轻抬起右手，风云体下，他的身影显得虚化透明，唯有指尖一点，刹那间大放光华，仿佛在漆黑的夜里陡然点亮一轮大日，光线刺得人睁不开双眼，而四周呼啸的狂风黑沙，也开始退避三舍，难以靠近。
下一刻，那一点光芒化为千万条线，或虚或实，或者笔直或者弯曲，每一条线都是一口剑，由李风云以排山境巅峰的真元转化出的至精至纯之剑。
这些剑或者穿刺，或者劈砍，在沈子瑜的风沙阵中各自发挥功效，顷刻间便要将这个由圣宗仙使以无上仙力布成的大阵捅穿个口子。
然而沈子瑜却只是一声叹息。
“果然不出所料，技巧上黔驴技穷，便以蛮力取胜。李风云，你依仗着自己修仙天赋过人，将真元境界推进到排山境巅峰，这一点的确足以将天下九成九的修士远远甩到身后，但身为七大世家家主，单只真元境界高，修行的剑法是洪荒传承，威力不俗，便自诩算得上是天下一流高手，悠然自得，不思进取，这就可笑得很了，也难怪青云李家江河日下！”
说话间，沈子瑜轻轻吐了口气，左手掌心里再次出现了一团漆黑如墨的真元。
与此同时，几乎被千万口剑搅得粉碎的风沙阵，霎时间便得到了极大强化，天地间黑如墨染，呼啸其间的狂风宛如九天之上的削骨罡风，将每一粒沙都吹拂成无坚不摧的利器。
自李风云指尖绽放的千万口剑，前一刻还在搅碎风沙阵，下一刻又被风沙阵搅碎。李风云身受反噬，闷哼一声，已受伤不轻。
“仙术技巧上比拼不过，便比拼真元强度，真元境界，这种简单而扫兴的事情，谁不会？你是排山境巅峰，恰好，我也是。”沈子瑜说着，声音再次染上了嘲讽，“说来，你是什么时候突破到这个境界的？47岁还是48岁？我却是40岁就开始准备冲击倒海境了。真要比拼真元强度，以聚沙为核心的我，至少胜你三成，所以，你打错牌了。”
说话间，风沙越吹越紧，李风云的处境也越发不堪。
在沈子瑜身后，沈轻茗已经焦急不堪。
战斗进行到这里，她已经完全确认，那个在她眼里堪比神仙的爹爹，终于也有被人全面压制，束手无策的时候。
比拼法术技巧，比拼真元强度，甚至是比拼眼界胸怀，这个滔滔不绝的沈子瑜都已经明显凌驾于李风云之上。
同时，他对李风云那不加掩饰的恶意，更是让这场战斗的结果显得凶险异常，如今李风云明显处在下风，若是继续下去……
想到此处，沈轻茗不得不求助王九：“阿九，能不能制止他们？”
王九考虑了一番：“以我现在的力量，若要强行阻止这两个排山境巅峰的修士对决，就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快啊！”
“好。”
下一刻，沈轻茗就感觉四肢不听使唤，然后伸手从腰间取下一口随身佩戴的练习用长剑……
“你要干什么！？”
“自刎啊。”王九理所当然地答道，“现在你只有通过自杀，来转移那两人的注意力，从而中止这场战斗了。”
“喂！”

第223章 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度过
在中二的那些年里，沈轻茗一度将自己和家里人的关系搞得很僵，陆莘作为李家大院大魔王固然不必说，李风云这个万年透明人，在她看来也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爹。
当然，现在一切误会都已经解开，先前的问题只是源于一些智商和认知上的偏差，沈轻茗也决定重归家族——甚至考虑过要不要将自己的姓氏改回来，只是考虑到短时间内连续改名的手续之繁琐，暂时没有实践的意愿。
但是多年的历史包袱毕竟存在，沈轻茗和家人，尤其是小透明李风云的关系，并没有如同其他家庭里的父女一般亲密。
至少没有亲密到沈轻茗能毫不犹豫地举剑自刎以拯救老爹的地步。
“喂，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比如……”沈轻茗权衡了一下，“割个……手指？”
王九说道：“太没诚意了，谁都知道你的不动霸体恢复能力强悍，断肢重生轻而易举。”
“但该疼还是会疼的好吗！总之，断指不行的话，还能怎么办？”
王九考虑了一下：“从短时间内的冲击力角度来讲，我比较建议你毁容。”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
王九奇道：“你对自己的颜值就那么有信心吗？”
沈轻茗红着脸：“我可是我妈的女儿！”
“但是从你的智力指数上来看……”
“同一个梗说太多次就没有意思了！”
王九沉吟了一下：“毁容不行的话，削发应该也可以，光头姬佬沈轻茗，你觉得这个设定怎么样？”
“算了，我还是自杀吧。”
而就在沈轻茗话音落定的瞬间，王九忽然说道：“战斗要结束了。”
前面不远处，沈子瑜的声音悠悠传来：“是啊，马上就要结束了，放心我不会杀了他。”
王九打断道：“李风云要赢了。”
“……什么？”沈子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场面上局面这么一边倒，这天外神剑到底怎么看出李风云能赢的？！
而就在下一刻，沈子瑜忽然感到手臂一颤，面前那狂暴的风沙阵内，理应被锁死的目标，在顷刻间竟消失不见了！
而后，则是肩膀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真厉害，子瑜。这20年，你已经变得好厉害了。”
沈子瑜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李风云，又转头看了看那呼啸依旧的风沙阵，感觉自己的脑筋有暂时打结的倾向。
“你……你是怎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话间，沈子瑜就想自己冲进风沙阵里去体验一下，是否自己的仙术出了什么破绽。但转瞬间脑海中就闪过灵光，让他想起不久前用天劫雷狱去困王九，结果当王九浑然无事地脱困后他自己以身试法，被电地发型都变得时尚起来……
前车之鉴，让他及时管住了自杀冲动，同时体内真元随元神运转，转化成另一道凌厉法术，然而就在法术将成未成的瞬间，他的元神忽然一滞，法术不受控制地自然熄灭，真元也如鱼入大海，重归循环。
“这……”
李风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用长兄如父一般的欣慰语气说道：“好啦好啦，我已经知道你很厉害了。圣宗的师承的确了不起，你今年才43岁吧？距离倒海境也只有一步之遥，强度甚至还在我之上。”
沈子瑜当然不愿被李风云拍打肩膀，霎时间身形百转，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闪烁出上千道幻影，然而每一道幻影上，都少不了李风云的轻轻一拍。
“你！？”沈子瑜又惊又怒，右手直接覆盖到了乳白色的面具上，准备动用自己的杀招，但就在手指触摸到面具的瞬间……却感到一阵微温，竟直接碰到了脸颊。
那只乳白色的面具，不知何时落到了李风云的手上。
“这就是圣宗配发的仙使面具吗？果然玄妙非常，与你的功法十足相配。”
这时候，沈子瑜却感到一阵内心发凉。
虽然他此时也有底牌尚未动用，不能说拿出了真本事，可李风云这分明是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双方实力境界已然不在一个层面上……仿佛，是在于师父过招一般。
不不不，开什么玩笑，李风云这早衰废柴凭什么和师父相提并论？！
而就在沈子瑜有些三观崩溃时，听王九说道：“看来你的风云化神诀，终于阶段性大成了？”
李风云点点头，向王九拱手一礼：“多亏神剑前辈这几个月来为我解答了理论上的几个难点，现在我已经能在五分钟的时限里维持剑神体。”
“剑神体！？”沈子瑜愣了一下，随即一声惊呼，“那种异想天开的事情，你居然还在想！？”
李风云却认真地看向沈子瑜，说道：“二十年前，所有人都认为我和月娥关于剑神体的构想是异想天开，的确，若不是这半年来有神剑前辈为我解惑，或许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里，剑神体都只是异想天开，而我终日冥思，生机和神思都在飞速衰竭，或许要不了十几二十年就会大限将至。但现在，我终于完成了剑神体的第一步。”
沈子瑜紧抿着嘴唇，两只眼睛各自闪烁不同颜色的光芒，扫视着面前的李风云。
这就是，连圣宗宗主都认为是异想天开，未来100年内都不可能化为现实的，剑神体？
将肉身、真元、元神三者合一，若离有形的束缚，打破内外天地的隔阂，超然现实之上，一举获得近乎飞升的种种神通。
如果说一般意义上的修仙之路，是一条按部就班，从风起境一路到天崩境，打破天地格局，破碎飞升的漫长道路，那么李风云提出的剑神体，就是一条越过了所有障碍，直通终点的作弊小径，若是真能化为现实，现在的所有修仙理论都要被推翻了。
半晌，沈子瑜缓缓开口：“二十年，过去二十年，你就是为了这个？”
李风云说道：“是啊，过去二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如何完善我的风云化神诀，将风云体升华为剑神体，然而除了月娥，身边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支持我的构想。”
听到沈月娥的名字，沈子瑜刚刚平息的怒气又再次点燃：“然而你却害死了她！”
李风云顿时沉默起来。
过了很久，面对沈子瑜通红的双眼，李风云轻声说道：“年轻时候，我们放纵恣欢，不知收敛，最终……终于酿成恶果。”
听到这番话，沈子瑜眼珠都快要变成火球。
而沈轻茗则脸色通红，低声道：“这，这种事也能当着女儿的面说么？！简直太没常识了！”
王九皱眉道：“这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你们人类社会怎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常识。”
“你……”沈轻茗咬着牙，“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放纵恣欢，不知收敛什么的。”
王九说道：“当然，李风云和沈月娥都是学术型修仙者，新婚燕尔之际，自然要尽情交流彼此的学术观点，并倾尽全力以元神推演对方的学术理论，不眠不休，享受着每一个理论难点被解开时的愉悦，丝毫不顾这种过分透支身心的行为可能带来什么恶果。”
沈轻茗张口结舌，面色发白。
王九看着她：“那么，你觉得他在说什么？”
沈轻茗红着脸，咬牙说道：“和你一样！”
王九说道：“当然，这也是人类之身的局限所在，若是他们能如我一样转生为天外神剑，那么就可以尽情推演计算，不必担心会油尽灯枯英年早逝了。当然，代价则是后代繁衍方面存在一些困难，不过考虑到他们的繁衍行为极大加速了两人的枯竭，甚至导致了沈月娥最终无可挽回的死亡。而繁衍成果方面也不尽如人意……所以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所谓。”
“繁衍成果不尽如人意……你太过分了！”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的时候，李风云也再次打破沉默，说道：“月娥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说，她的一生，宁肯如短暂而灿烂的烟花，也不要做黯淡无光的顽石。”
沈子瑜怒道：“以她的天赋资质，怎么可能是黯淡无光的顽石！？”
李风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生不逢时，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只是顽石罢了。自从圣宗带领七大世家一统相州，两千年了，可有人飞升？”
沈子瑜顿时语塞：“这……”
“别说飞升，就连天崩境都不曾有人达到过。这是时代和世界的局限，以个人之力，无非是在漫漫长夜里，做一颗山巅上的顽石，供后人垫足，摘取星辰之光……但是，我们不甘心只做顽石，我们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那道光。”
“笑话……”
李风云说道：“在遇到她以前，我也只是偶尔在心里转过这些可笑的念头，直到遇到她，那些以往不可能突破的难关一一攻破，我们才意识到，或许……集合二人之力，能够在有限的生命里，做些什么。”

第224章 唯一对不起的人
沈子瑜的身体在颤抖。
心中的矛盾，已经清晰地体现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不同的念头激烈交锋，他甚至无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聚沙神功，半边身子开始逐渐沙化随风飘散，另外半边则板结成岩石的模样。
看上去有些像阴阳人。
李风云所说的事情，沈子瑜当然是知道的。
身为沈月娥的弟弟，平素里对姐姐推崇备至，那么姐姐本人的想法，他当然不会不清楚。
沈月娥还在世的时候，就时常显示出她的特立独行之处，明明拥有着同辈人中数一数二的天赋资质，却对按部就班地修行求道毫无兴趣，整日将自己关在书屋里闭门不出，推演一些除了她自己，再没人能看得懂的算式。深度沉迷的时候，甚至有过心血来潮，一声不吭就跑到荒山野岭的山洞里闭关半年的疯狂经历——后来因为太长时间没有露面，被家人误以为遭到敌对势力劫持，疯狂找人。等到她被人发现时，已经因为严重的缺衣少食，营养不良而奄奄一息，但手里仍笔耕不辍，在草稿纸上推演自己的新算法。
这种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一度让沈月娥在沈城的地位变得非常微妙。身为最热衷于南征北战的沈家人，她不积极锤炼自身修为提升战斗力，却学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究，沉迷算式理论。这等大逆不道的行径，放到某不可详细说明的宗教里，足以让亲人反目，来个荣誉谋杀了。
当然，现在是文明时代，某不可详细说明的宗教也绝迹已久。沈月娥并不会被亲人割下头颅当众展示，只是少不得要日常唠叨，然后隔三岔五一阵大吵。
光是沈子瑜记忆里，就数不清沈月娥和亲爹沈若石争吵过多少次了，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大打出手——当然，沈若石是要脸的人物，不至于以大欺小，每次都是用实力较弱的分身和沈月娥对打。十几年来双方互有胜负，但无一例外都要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而那个时候，沈子瑜就很不理解，姐姐为何要这么挥霍自己的天赋？如果她肯全力修行，有很大的希望继承父亲沈若石的衣钵，甚至青出于蓝——毕竟她的资质根骨不亚于其父，智商上却有明显优势。可她却宁肯在修仙的黄金岁月里，执迷于那些无聊的学术问题。
沈子瑜常常想，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或许姐姐就会一直这样，作为沈若石的古怪女儿我行我素地生活下去。
以沈月娥的聪慧，一定可以在学术界建立威名，然后，或许在年龄到了的时候，她会找到自己的意中人——多半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结婚生子，然后为孩子的养育方针，和沈若石再次陷入争执。
当然，也有可能，沈月娥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成功地另辟蹊径，找到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仙道，一举突破沈家世代传承几千年的桎梏。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沈子瑜预期地那样发展。
一个名叫李风云的修士来到沈城游历，以手中剑连败同辈之中的诸多好手，甚至沈若石的几个儿女也未能扳回局面，最后甚至演变成诸多前辈高人联起手来，暗地里指点沈城的年轻修士去抗衡李风云，几乎是集合两代人的力量来对抗一人，却还是无法从他手中赢下一场。
更为讽刺的是，每次切磋之后，沈城一方固然是收获不少，可李风云的提升却更大，那些前辈高人们辛辛苦苦寻找到的他的剑术破绽，却反而像是对他的悉心指导，推动他在实战中飞快进步……
眼看沈城即将颜面扫地之时，沈月娥忽然跳出来，表示愿与李风云一战。当时人们对此惊诧万分，因为沈月娥一向对这种打打杀杀的活动明确表示反感，更时常讽刺那些热衷于打斗切磋的实战派是文明进步的冗余。
然而这样的她，却忽然说要和不可一世的李风云一战？
当时，沈若石激动地热泪盈眶，表示一定是沈家血脉觉醒，叛逆的女儿终于结束了中二期，能够像个真正的沈家人那样生活下去了……
所以，尽管当时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沈月娥的胜算，但却还是带着祝福的心态，将她送上了擂台。
之后，沈月娥不出所料地输了，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沈月娥不但输了比赛，更输了自己。
“爹，我准备和李风云结婚啦。”
沈子瑜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晚餐时候，落败的沈月娥，带着开心的笑容，出现在饭厅，对家人公布这个消息时，众人纷纷喷茶喷汤喷饭的场景。
再然后，就是一连串不可开交的家庭纷争。
沈月娥虽然据理力争，列数了与李风云结婚的100个好处，可到底也没能说服倔强的父亲同意这桩婚事，所以干脆利索地选择了私奔。
而且仿佛是为了故意针对父亲的蛮不讲理，她执着地要求李风云以妾室规格纳她入门。沈若石当然不能接受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李家人做妾，干脆恼怒地宣称与其断绝父女关系。
一场家庭惨剧，由此拉下了帷幕。
沈子瑜当时经历了事情全过程，不想说究竟哪一方做错了什么，但是至少，姐姐是牺牲了一切，舍弃了一切选择了李风云，李风云理应给她幸福。
然而李风云给她的却是英年早逝。
而这也成了沈子瑜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痛，就算有些道理他心中很明白，感情上却永远无法原谅李风云。所以他才倾尽所有地修行，靠着比任何人都更胜一筹的努力，拜入圣宗门下，得到天下最顶尖的资源，一路成长至今，自信不会输给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剑道奇才。
只是，没想到，一场闹剧般的战斗下来，他与李风云的差距，却仿佛比以前更大了，那么，这些年的努力，是否都成了笑话？
“事实上，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啊。”李风云说道，“如果说靠着天生资质闷头修行就能天下无敌，那么月娥这一生的努力，岂不是白费功夫？她死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与我一道完善风云化神诀，突破现有天地灵气不足的限制，最大程度接近洪荒时代的修仙者。现在，至少我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沈子瑜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但是面对近在眼前的剑神体，一切言辞又都显得无力。
他真的很想痛斥李风云，甚至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如果姐姐还在世，一定会站在李风云一边，嘲笑他的肤浅，正如她当年嘲笑父亲沈若石。
想到此节，沈子瑜只感到浑身无力，酝酿在胸中二十年的愤怒，也逐渐积淀下去，不再翻涌上来。
良久，沈子瑜叹了口气，对李风云拱了拱手：“恭喜你风云化神诀大成，姐姐泉下有知，也定会欣慰。而你欠她的，也算是还上了一部分。”
李风云闻言皱了下眉头，说道：“欠？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亏欠过月娥什么。”
“你说什么！？”
“哪怕我的风云化神诀，最终也没有得到可供实用的成果，哪怕最终证明我俩的猜想和试验全都是错的，我也不认为这些努力是坏事，更不认为月娥选择我是个错误。我为她提供了足以施展才华的平台——风云化神诀，我俩互相启发，互相激励，结婚的那些年，爆发了远胜单打独斗的创造力。虽然短暂，却无疑是我们一生最为幸福的时光。如果我认为自己亏欠了月娥，那才是玷污了她的智慧和她的付出。”
“你……”
李风云又说道：“如果一定要说亏欠，我最大的亏欠，是轻茗。”
沈轻茗闻言一愣：“诶，我？”
李风云解释道：“月娥怀上你的时候，其实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她当时与我一道冥思推演，伤了根本，所以才想趁着自己身体状况还不算太糟糕，至少留下我们的血脉。但这种事还是太过勉强，所以……很抱歉，因为我们的自私，没办法让你像其他孩子那样，完美地继承到父母的优点。不过笨一些也不是坏事，能长命百岁也是好的。”
“……”沈轻茗沉默无言，只是两只拳头握得越来越紧。
半晌，少女开口问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陆莘会喜欢上你这个蠢货！？”
“？？”
眼看又一场父女反目即将上演，沈子瑜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打断道：“李风云，你今日闯入我洞府找我，就是为了炫耀你的剑神体？”
李风云说道：“不，我只是好奇，你为何能在风云楼前不经本地主人允许，就轻易开启了洞府之门，甚至都没有触发法阵的警报。这手技术我以前从没见过，所以想要讨教一下具体原理。”
沈子瑜看着一脸诚挚提问的李风云，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
这个家伙，虽然眉目已经苍老了许多，与当年那个意气飞扬，俊逸出尘的李风云判若两人。
但是这副勤学好问的嘴脸，还是和20年前一样让人讨厌。

第225章 远行
2018年1月2日
清晨的阳光，对于冬日的青云城而言显得过于耀眼，城里的人们一觉醒来，走出房门，只觉双目刺痛，竟不能直视头顶那耀白的阳光。
天灾？异变？三大世家进行了危险的广域气候仙术试验？
在片刻的恐慌后，人们才意识到原来是因为现在已经日上三竿。这一觉，人们睡得太久了些。
对很多人而言，新年的第一天都是在狂欢中浑浑噩噩度过，人们沉浸在青云大比的兴奋之中，而疲倦直到第二天才会涌现出来。让人不知不觉睡过了头。
这一天，就连那些一向勤恳的假日工作者们，也难得的懒散起来，让整座城市都显得有些冷清。以至于王九牵着坐骑，想要出门买些早点，都找不到合口味的东西。大过节的时候，街上依然张罗着营业的，大多是些徒具虚名却连狗都不吃的东西。过去几个月，王九在青云城内行走，寻找美食的时候，曾经深受其害。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正当王九准备牵着沈轻茗去李家大院蹭饭的时候——大院私厨是24小时开灶，常年无休的。
……
沈轻茗忽然开口说道：“阿九，我想去沈城了。”
王九对于沈轻茗这种答非所问的话题跳跃性倒不以为怪，只是好奇道：“你昨天不是还不太愿意么？”
昨夜庆功宴上，沈子瑜突然出现，以颁奖为名，顺势邀请了沈轻茗去沈城作客，并表示她的外公一直挂念着自己的外孙女，沈轻茗当时没有明确表态，但王九却知道她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的。
“昨天是昨天嘛。”沈轻茗摇摇头，“而且老实说，就算是现在，感性上我也是不愿意。沈城……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听到的就都是负面的东西，沈李两家不合，一向都是沈家百般刁难李家。而且，娘的悲剧，最早也是因为外公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同意她的婚事，非要逼迫她在家族和爱情中选择其一所致啊。”
顿了顿，沈轻茗说道：“我……不喜欢沈城，也不喜欢那个素味蒙面的外公。但是昨天的事情之后，我想，其实当年的很多事情都只是误会，而这么多年过去，就连娘都去世这么久，也该将这些误会都化解开了。”
王九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沈轻茗，认真地回应道“哦。”
“……我也知道这很不靠谱啦。”沈轻茗浑身无力地叹了口气，“但是我还是想要作为外交使节，去沈城缓和两家的历史积怨。仔细想想，这个角色其实是非我莫属，毕竟我是李家和沈家的女儿。而且，化解误会，也应该先从我做起，我对外公的恶感，其实也是先入为主的观感，我甚至都从来没见过他，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
“原来如此，祝你一路顺风。”王九给出了真挚的祝福。
沈轻茗却目瞪口呆：“等等，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王九奇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我又和沈家没有任何误会。”
“可是，我……”沈轻茗眨着眼睛，张口结舌好半天，才红着脸挤出一句，“我是你的，坐骑啊。”
王九摆摆手：“放心吧，我一向尊重坐骑的行动自由，毕竟养了你大半年，偶尔放养一下也是可以的。”
“但是，如果我遇到什么危险呢！？青云城和沈城道路慢慢，而且那边的人又普遍对李家人有敌意……”
王九说道：“所以你建议我应该先为你买一份保险？”
“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沈轻茗真是崩溃，“能不能有点灵性啊？！就听不出我是想要你陪我一起去吗！？”
王九奇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既然想要我一起去，就直接说啊，拐弯抹角水扯这么多字数，你难道开始连载小说了？”
“我……我错了。”沈轻茗终于偃旗息鼓，无力地问道，“能陪我一起吗？”
王九想了想：“不想去，我在青云城过得好好的，去沈城有什么意思？”
“那个……”沈轻茗想不到这白板笨剑居然如此挑剔，只好绞尽脑汁劝说道，“沈城美食天下闻名哦，比如砂岩烤肉……”
王九伸手指着旁边一家酒楼：“你是指那个？”
沈轻茗转头看去，酒楼门口立着招牌：正宗沈城砂岩烤肉，特聘沈城大厨亲手烹制，获得沈城来客一致好评。
“……假的！都是虚假宣传！”沈轻茗咬牙切齿，斩钉截铁，“正宗砂岩烤肉只有沈城有，别处绝对做不出那个味道！”
“你怎么知道？”
“我，我娘说的！”沈轻茗关键时刻，义无反顾地出卖亲娘，“总之你相信我，和沈城相比，青云城只是美食的荒漠。”
王九想了想：“行，那就先去沈城吧。”
按照王九的计划，其实他现在最想去的，是金玉城，那个天下一等一的富庶之地，时尚之都，时常与连天城并列齐名，相州的第二大城市。
在那里，有着赵月鸣的后人，以及一个履历让他格外感兴趣的天才城主赵沉露。
而排在金玉城后面的则是连天城，圣宗所在，当今天下控制着最多的洪荒遗迹，以及历史遗产。
王九对过去谈不上什么眷恋，却至少对自己沉睡时发生的一切有着一份好奇，若能前往圣宗亲自解开这些历史遗密，也不失为乐事。
不过，既然沈轻茗开口相求，先从沈城开始也无妨。
反正接触了沈轻茗、沈月娥和沈子瑜后，王九感觉沈家的确是有不少待解的谜题，最典型的一点就是：明明自沈开山以后，沈家就拥有了一等一的血脉神通，可从现在的情况看去，沈家分明是又捡起了过去的家传神功聚沙法，反而将不动霸体丢了个彻彻底底。
若是沈家能重视不动霸体……那么或许沈月娥也不至于心力衰竭而死——虽说不动霸体是肉体神通，对提升智商帮助不大，却能极大增强人的生命力，强保不死。练到第八重天以后，更能用肉身反补元神，只要肉身无损，就算再怎么过度使用元神，也能通过消耗生命力来弥补回来。
……
沈轻茗的远行计划，不出意外在当天中午就遭遇了阻力。
两人在街上饿着肚子闲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耐不住寂寞买了几只快餐包子，只吃得灰头土脸，一阵反胃，仓皇逃回沈园用清水漱口，烈酒消毒，才勉强缓过劲来。
不得已，王九只好带着沈轻茗前往李家大院蹭饭，顺便对当家家主汇报了远赴沈城的外交工作计划。
“好啊。”李风云对沈轻茗的计划非常认同，“我支持。”
话音未落，就听旁边陆莘焦急地说道：“我反对！”
李风云看了眼陆莘，又对沈轻茗说道：“好吧，我反对你去沈城。”
“爹你能不能有点谱！？”沈轻茗气急败坏，“你都答应了！”
陆莘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别欺负这么你爹，他一脑门子糊涂，懂得什么？”
李风云点点头：“是啊，所以我说了不算的。”
沈轻茗咬牙切齿一阵，不得不尝试说服陆莘：“娘，我想去沈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就更荒唐了！”陆莘一脸焦急地打断了沈轻茗，“你知不知道沈家人是怎么看你的？”
“可是舅舅他……”
“没错，沈子瑜对你很好，但他根本只是沈家的异类，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去圣宗修行，而不是继承沈若石的衣钵？”
“所以，才更需要我去化解误会啊。”
“就算要去，也不该是你这样的孩子……”
沈轻茗据理力争道：“不，正因为我是孩子，才更容易消除对方的抵触，不是吗？这一点我比你们这些成年人更有优势啊。”
王九也赞同：“人类对同类幼崽有天然的亲善感，而沈轻茗的独特幼女体型更有利于发扬这一长处。”
沈轻茗不由手捂胸口，面红耳赤：“这里没你事，少添乱！”
王九奇道：“我说得不对吗？你身边就有现成的例子啊，陆莘之所以能够打动李风云，嫁入李家，她的体型优势一定功不可没……”
一直到被母女同时踢出饭厅，王九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

第226章 四强围剿，胜负天命
2018年1月2日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那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啊！”
李家大院，饭厅外的竹林小径中，沈轻茗满心不耐烦地用力踱着步子，每一步都仿佛是在练习战争践踏，将小径上的鹅卵石一颗一颗踩成碎片。
王九在旁边看着，感觉像是看到了那种喜欢捏快递内包装的气泡纸的熊孩子，心道不愧是沈开山的后人。当年那个身高九尺，习惯性裸衣的汉子，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找一大卷气泡纸捏着玩，不断发出噼啪声响，将旁边的赵月鸣等人烦的咬牙切齿，抓耳挠腮。
后来还是落语聪明，给沈开山头上永久附加了一个幻术效果，每次他捏气泡，都会伴随气泡破裂，在头顶显示出智力-1的提示字样，让观众看的满心愉悦，对烦躁的噼啪声也能忍耐下来。
那时候，九仙尊和天外神剑时常深入魔族腹地，一次行动就是十几个日夜。而风餐露宿的时候，一行人往往能听沈开山孜孜不倦地捏气泡捏上一整夜。
只是沈轻茗到底比她的先祖智力水准高上一截，踩了一会儿石头，自己也觉得无聊，叹了口气，说道：“阿九，怎么办？陆莘死活不同意我去沈城。”
王九说道：“那就别去了，我仔细想了想，就算砂岩烤肉不是正宗的沈城口味也无妨，评价美食不能单纯通过正宗与否，要充分考虑当地餐饮环境和自己的口味，也就是说不能成为美食原教旨主义者。”
“不行，我非去不可！这已经不是沈李两家的公事，更是我和陆莘的私人恩怨了，被她这么蛮不讲理地阻止，我不甘心！”沈轻茗斩钉截铁，“快帮我想个办法，怎么说服陆莘同意我去？”
王九想了想，说道：“你是她的女儿，依照人类社会的一般规律，你只要过去抱着她的腿撒娇打滚就可以了。”
“……”
“此外，陆莘是灵猫计划的忠实粉丝，你可以许诺，只要她同意你去沈城，你就穿着新款灵猫套装跳舞给她看。”
“……”
王九见沈轻茗一脸懵逼，不得不进一步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色诱。”
“色诱个鬼！”沈轻茗满脸通红，羞愤不已，“我就算去死，也绝对不会做那种无耻的事情！”
“为什么？你和李婉晴作公演的时候，在成千上万人面前跳舞都不觉得害羞。”
“性质不一样！”沈轻茗反驳道，“而且陆莘才不会那么简单就同意呢。”
王九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这样，你稍等一会儿，我做个试验给你看。”
“等等，你要干什么！？”沈轻茗直觉不妙，便想阻止王九。但身为坐骑，哪里有反抗主人的权限，被王九一个念头就定在了原地。
之后，王九沿着竹林小径来到李风云的茶室，陆莘正和李风云喝着饭后茶，并轻声汇报着家族工作。见王九进来，陆莘礼貌地起身施礼，说道：“王九先生，有什么事吗？”
王九开门见山地说道：“是这样，你之前强烈反对沈轻茗前往沈城……”
陆莘听到这里，想都不想就打断道：“绝对不行，太危险了，那孩子异想天开，真以为凭着一厢情愿就能化解两家几十年的积怨，哪有那么简单！？沈若石出了名的顽固不化，当年李家人为了风云的事情，和他沟通了多少次，哪次不是被骂的狗血淋头？”
李风云旁边补充：“事实上只有最开始被骂，后面就没有了。”
陆莘怒道：“那是因为他直接拒收青云城的一切信函，还把使节全数驱逐出沈城了！”
回过头，陆莘又叹了口气，说道：“王九先生，我其实知道轻茗的心思，她小小年纪就能为长辈，为家族的事情这么上心，我们当然是很开心的，但做事不能单凭异想天开，更要考虑实际情况。她现在连我这个姓陆的都说服不了，凭什么能说服沈城的人？”
王九说道：“是的，所以我现在就是要验证一下，沈轻茗的说服力到底能有多强，比如，你看这个。”
一边说，王九一边拿出画笔，在一张白纸上飞速作画上色，很快就完成了，并交给陆莘观赏。
画面上，沈轻茗穿着一身橘黄色的猫女舞装，仿佛一只慵懒的橘猫一般蜷缩着躺在地上，迎着午后的温暖阳光，惬意地小口打着呵欠。
砰砰！
王九敏锐地听觉，一下子就听到茶室里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面前，陆莘虽然面色不动，眼神却直接绽放出光芒，片刻后，更是脸颊不由泛红。
“好，好可爱……不对！”陆莘用力摇头，“这和可爱与否没关系……”
话没说完，王九便凑到陆莘身旁，提起画笔在画纸上又添加内容，他手速快的令人眼花缭乱，陆莘一眨眼的工夫，就看到眼前画纸内容一变。
沈轻茗身旁，又多了一人，一名身材娇小如幼女，却盛装华服的女子蹲在橘猫身旁，一脸宠溺地抚摸着沈轻茗的背脊，并用手背碰触沈轻茗的脸颊。
“……”陆莘当时就立足不稳，踉跄后退，双手捂着脸颊，花了好久才平心静气，说道，“我还是不能同意。”
王九有些失望：“这样啊，好吧。”
说着，便打算收回画纸，向沈轻茗回复结果，然而操形阵发力，却没能将画纸收回来。
王九不解地看着陆莘。
陆莘咳嗽一声：“这幅画……画技很有意思，我打算回去认真琢磨一下，并加以学习。”
“原来如此，想不到你也有绘画的兴趣，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多多交流。”
陆莘认真地点头道：“以后若是还有关于轻茗的画作，请务必给我看！”
说完，陆莘便万分爱惜地收起画纸，并长出一口气。仿佛是在街边彩票店侥幸买到头奖的彩民，成功兑付到了全额现金一般的巨石落地。
而就在王九准备转身离开时，茶室门口，一个十岁的男孩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带着一头热情洋溢的汗水，喊道：“娘，我上午的功课已经做完了，我想喝茶！”
王九看了一眼，认出是陆莘和李风云的孩子李无霜，而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也看到了王九，认认真真地施礼道：“王九先生，中午好。”
之后，李无霜一扭头看到陆莘手中画，顿时眼前一亮。
“娘，你又有新收藏啦？！”
陆莘当时就是一惊，而后慌忙紧抿起嘴唇，严肃道：“什么新收藏，别乱说，尤其在王九先生面前！”
李无霜一脸委屈：“哪里乱说了，你不是有个收藏室嘛，关于轻茗姐的周边产品，你全都买下来收藏了……”
“我没有！”陆莘当时就急了，脸色也压抑不住变红起来，“无霜，现在开始不许说话了！”
李无霜委屈地闭着嘴巴，无可奈何。
此时，李风云忽然一拍手：“啊，是那间房子啊，以前我收藏兵器的那间。前几个月你忽然要去说要用，原来是收藏轻茗的画册去了。”
“没有没有！”
李风云认真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问我要的时候，我正走神，还被你踩了脚。”
“你就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记性好！”
李风云又说：“我记得那天晚上，你还说梦话，说若是轻茗肯在你面前那样笑笑，什么请求你都愿意答应。”
“那是梦话！”陆莘崩溃道，“梦话你也当真了？！不对，我才没说过那种梦话，是你睡糊涂了！”
李风云认真地反驳：“那一晚我沉迷解算式，根本没睡觉。”
“沉迷算式还有空听我说梦话，你有病吧？！”
眼看夫妻大战将起，王九仰头想了下，然后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沈轻茗一脸不甘愿地走了进来，嘴巴半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再次被王九强制进入驾驶状态了，一举一动都在王九的掌控中。
王九也不客气，充分发挥了青云大比时积累的驾驶经验，一瞬间带入角色，将沈轻茗的每一个细节处都控制起来。
然后，以堪称完美无瑕的姿势，一步扑到陆莘面前，抱住她的纤腰，脸颊在陆莘肩头、脖颈处摩擦不止，并开口腻声撒娇起来。
“娘~人家好想去沈城的喵，让人家去沈城好不好喵？”
陆莘当时就感到一股强劲有力的血流从心脏处涌向头部，并顺着鼻腔……
女子连忙仰起头并用手捂着鼻子，含糊不清道：“别靠这么近……”
王九却选择乘胜追击，继续驾驶沈轻茗在陆莘身上蹭着央求道：“娘~你最好了，就答应人家喵……”
陆莘在神识中点燃金乌火，借着刺痛来维持理性，毅然决然道：“绝对，绝对不……”
下一刻，没等陆莘说完，就见沈轻茗已经眼圈通红，流下眼泪。
“人家，人家真的很想去沈城喵~”
看到那通红的眼圈和晶莹的泪水，陆莘感觉自己神识中的金乌火，轰然炸裂，将仅存的一点灵光横扫熄灭，点滴不存。

第227章 队伍越发壮大
2018年1月2日中午
李家大院茶室，陆莘如同丧家之犬，落汤之鸡，花江之狗，垂头丧气地嘱咐沈轻茗，关于远行沈城的注意事项。
“沈家和李家几十年的恩怨，早已经不只是当年李风云和沈月娥的事情，所以，千万不要觉得化解开当年的误会，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你面临的困难，只会比你想象得多。”
沈轻茗认真听着，并点头说道：“我知道，不过，我也有阿九跟着，不怕的。”
陆莘叹息：“……如果你是去参加沈城大比，有王九先生跟在身旁倒是足以确保无往不利，但这是去化解矛盾，以王九先生的性子，又能帮你什么？”
王九在旁边听了，不得不为自己辩解道：“事实上，我非常擅长化解矛盾。”
沈轻茗听了都皱眉：“擅长化解矛盾？通过强行控制别人撒娇打滚吗？”
“那只是我的诸多手段之一，而且不可否认的是非常有效。”
母女二人都咬牙切齿，却无从反驳。
王九又说道：“而且，我曾经化解过人族和魔族的血海深仇。”
“……所以你打算把这份成功经验应用到沈城么？”
王九说道：“从我的角度来看，沈城和李家的矛盾，根源并不在于利益冲突，而只是少数顽固不化之人，偏偏又占据着能够影响沈城政策走向的关键位置。所以只要将这少数人定点清除，就不难为化解矛盾铺平道路。”
陆莘和沈轻茗听得目瞪口呆：“你所谓的少数人……”
王九说道：“沈若石和他钦点的继承人之类的，把他们干掉，扶持沈子瑜上位，青云城就可以考虑和沈城结为兄弟城邦了。”
“开什么玩笑！”陆莘下意识就反驳，但很快就自己皱起眉头，“不过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若是能除掉沈若石，其实沈城那边的阻力也……”
沈轻茗急道：“你别被这家伙带到沟里去啊！回归正题，正题！王九这家伙虽然人情世故不灵光，但身份可用啊，他可是圣宗认证过的洪荒先祖哦。”
王九打断道：“没有没有，圣宗没有认证这种事，我们现在基本处于两不相干，互不干涉的状态。”
沈轻茗说道：“所以就算我们宣城他们认证了，圣宗也不会来人反驳嘛！”
正当王九准备夸赞沈轻茗机智伶俐的时候，陆莘泼冷水道：“沈若石才不会买圣宗的账，沈城和圣宗的关系一向冷淡，沈子瑜因为沈月娥的关系，和沈若石闹翻，第一反应就是投奔圣宗，这里面的关系你可以自己琢磨一下。”
沈轻茗愣了一下，又说道：“那，那就说王九是曾经打了圣宗仙使的脸的圣宗仇敌？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陆莘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看着沈轻茗：“……你这样子，让人怎么放心放你去沈城？”
正尴尬间，忽然茶室外传来一个精力充沛的声音。
“我带她去啊，有我跟着不就好啦。”
陆莘听到这个声音，感觉头已经快要疼炸了。
“李婉晴……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说话间，身材高挑的李婉晴已经两步跳进了茶室，拱手对李风云和陆莘一礼：“大伯，莘姐，然后……轻茗妹妹！”
一边喊着，李婉晴已经一边扑过来想要对沈轻茗作熊抱，然后理所当然被嫌弃地推开。
李婉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然后表明来意道：“我也想去沈城啊，正好轻茗妹妹需要个精通人情世故的伙伴，那正好结伴而行啊。”
“你……”陆莘有些不确定地沉吟起来。
李婉晴说道：“不要犹豫啦莘姐，这种事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么？和轻茗妹妹同辈，都是不会太引发别人抵触情绪的晚辈后生；实力强大，第一次参加青云大比就拿到了亚军，硬实力堪称同辈无敌；相貌甜美，担当灵猫偶像计划的重要角色，短短时间就圈粉无数；精通人情世故，非常擅长调戏各类女人，在青云城兴风作浪，民众怨声载道……”
“最后哪一点你是怎么好意思吹出来的！？”沈轻茗对此人的下限之低简直耳目一新，“而且擅长调戏女人算什么精通人情世故啊？！”
李婉晴认真地反驳道：“能统治女人，就等于统治了天下一半的人类，何况通过女人，我还可以控制男人。”
“……”
李婉晴还尝试举例：“比如我若是和大伯打架，肯定一口气就被秒了，毫无挣扎余地对不对？但如果我能控制莘姐，就可以尝试劝说莘姐给大伯下砒霜，从而不战而屈人之兵。就算莘姐事情败露，被大伯当场格毙，大伯本人也一定会深受打击，元神动摇，在实战中露出破绽。”
陆莘简直听得义愤填膺：“李婉晴，你太过分了！”
李风云也听得不满意：“区区砒霜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陆莘头也不回地踩了李风云的脚，厉声斥责：“找不准重点就不要说话！”
李婉晴笑道：“看，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一个排山境巅峰的大高手家庭不和。轻茗妹妹要去沈城，我这样的本事一定能帮上忙的。”
“……”陆莘很想斥责她胡说八道，但理性来讲，的确是不得不佩服李婉晴在这方面的本事。
沈轻茗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和此人同行，立刻寻找理由试图推拒：“青云大比结束了，你不回玉清山的吗？”
李婉晴说道：“玉清姐拜托我去沈城买一本会展限量版的小说，所以我去沈城也是顺路啊。”
“……”沈轻茗咬牙一阵，“我才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
“当然没有，那个会展是我出钱找沈城的人办的。”
“你！”
听到这里，陆莘不由失笑：“好了，有这样的聪明，倒是真能派上用场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认真，轻茗就拜托你了。”
沈轻茗大惊失色：“喂，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吗？！”
“我其实是不想让你去沈城的，所以，要么留在青云城，要么带上李婉晴一起。”
……
王九、沈轻茗、李婉晴，青云城的外交团队，就在李风云的茶室中初步成型，而之后就是紧张的外交筹备工作，拜其所赐，陆莘和李风云难得的假期也就此泡汤，在1月2日就开始拼命工作，为沈轻茗做足准备。
当天晚上，当陆莘终于得到闲暇，和李风云喝起了晚茶的时候，茶室外走来一人，人未至，便开口道：“既然要去沈城，不如再多带几个人吧。”
陆莘微微一惊：“嫣姐？”
来人正是赵嫣，进屋后也不过多寒暄，便开门见山说道：“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来打扰，但是，既然轻茗想去沈城，那么不妨多带几个人，外交亲善这种事，多几个人反而更好。”
“多带几个人？”
“嗯，麻烦把新宇和朝露也带上吧。”
“他们！？为什么……”
赵嫣苦笑着摇了下头，然后说道：“现在轻茗他们去沈城，是以什么名义？为沈若石祝寿，对吗？”
“是这样。”
“那么问题就来了啊，李家为沈城城主祝寿，只派了两个孩子，规格未免太低了。当然，王九先生作为家族客卿，身份地位倒是够了，但随行的队伍人数太少了，与其说是祝寿，更像是挑衅啊。”
陆莘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忙糊涂了，把这件事都给忘了……的确，祝寿只派3个人去，而且还是客卿带队，未免太不庄重。”
赵嫣说道：“根据我收到的说法，这次赵家派去的团队，光是赵家人就超过20个，随行仆从更是不计其数……李家和沈家的关系，比不得赵家那般亲密，所以不可能派那么隆重规格的队伍，但至少李家人不应该少于4人。”
“的确如此，感谢嫣姐提醒，不然险些出了疏漏。”
赵嫣又摇摇头：“其实……倒也算不上什么疏漏，李家沈家关系太过微妙，这个时候派多少人去祝寿，气氛都会尴尬。我也是受人所托，不得不将新宇和朝露塞过来。”
“受人所托？”
“是啊，朝露那孩子，听说王九要去沈城，便缠着我一定要随行同去。而新宇听说朝露要去，也……”赵嫣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在青云大比前都和我做了约定，若能取得合格的成绩，我便答应他们一件事，如今成绩虽然差强人意，但也确实达到了约定的标准，我总不能对自己的孩子不守诺言。”
“……沈城是有风险的啊。”
赵嫣笑了笑：“这反倒不会，他们既是李家人，同时也算半个赵家人啊。何况，想要对那两个孩子不利，沈城至少要考虑到我的存在。”
……
于是，从青云出发前往沈城的队伍，最终变成了王九、沈轻茗、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
四人一剑，在新年的倦怠假期尚未结束之时，便离开了青云城，踏上了前往沈城的旅途。
而在遥远的沈城，一场巨大的漩涡已经在快速地酝酿之中。
第二卷

序章 道阻且长
2017年1月10日
藤山东，山间野路。
夕阳西下，地平线上的余晖映在王九回首的脸上，令这位神情古井无波的剑灵，显出几分金面佛陀的高冷气质。
眼看余晖将尽，王九摆了摆手：“扎营吧。”
身后顿时传来一片哀叹声。
“不是吧？又要停下来？”沈轻茗的声音中，已经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队伍中，李婉晴也有些不耐烦：“啧，咱们这一日走了多少距离？有一百里没？”
“一百零五点七二里，直线距离的话。”王九随口爆出了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精准数字，而后又安排道，“今天轮到李新宇守夜，沈轻茗负责营地和晚餐。”
“是。”
“好。”
两个回答语调不同，却也都带着浓浓的疲惫。
从青云城出发，一行人一路向东前往沈城，已经有整整五天时间了，距离终点站沈城还有一半的距离。行进速度之慢，在这个仙道文明高度发达的时代简直匪夷所思。
排除那些实力惊人，可以自行飞行的高人。
正常而言，从青云城这样的大城市前往其他大型城市，哪怕间隔万水千山，也只需要通过一个传送阵就能做到。算上前往城市传送阵、排队通过安检和目的地检验的时间，一般也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当然，如此便捷的服务意味着极其昂贵的票价，除了那些显贵世家子弟，一般人着实难以承受。所以通常会选择次优解：飞梭、红色木牛流马之类，一般从青云城到沈城这样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天时间。
然而那是一般情况，鉴于沈城和青云城的关系在近几十年来一直处于低谷，甚至曾经一度处于战争边缘，城市间的直接传送阵早就已经关闭了，而飞梭和木牛流马一类交通方式的也会面临比其他城市更严格的检验审核，导致用时较长。
至于沈轻茗这一行人，则是有着特殊的原因，才会将旅途拖延到如此之久。将时间回退到5天前的话……
……
2018年1月5日
清晨，王九、沈轻茗、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五人在李家大院们口完成集结，各自带着远行的行李和淡淡的兴奋，准备搭乘李家的私人飞梭前往沈城。
临行前，沈轻茗一半是出于紧张，一半是出于真心，开口抱怨道：“据说李家的飞梭因为一直没有专项预算更新，所以性能已经很落后了，要在空中飞一整天才能到沈城。”
李婉晴补充道：“而且为了什么朴素实用主义，内部装潢和功能设施也好烂。上次去玉清山，我搭乘的是小型飞梭，里面连张床都没有，我干坐了大半天，躺都躺不下去。”
李新宇也抱怨道：“而且侍女也敷衍的很，又胖又丑年纪还大，想要饮料都不给。”
李朝露直接一脚踢了过去：“因为漂亮的都被你这当众索要妹汁的死胖子吓跑了！”
沈轻茗总结陈词：“总之我们就要在一个空间逼仄、侍者丑肥的飞梭里呆上一整天咯？好无聊啊……”
“的确是挺无聊的。”其余几人纷纷附和，然后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负责李家预算的某位当家主母。
陆莘没好气地瞪了带头挑事的沈轻茗一眼，说道：“你们是去执行公务，不是去旅游的！”
听到这里，王九则提议道：“如果你们觉得无聊，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让旅途变得非常有趣，不过前提是你们严格遵守我的指示，有兴趣吗？”
李婉晴说道：“严格遵守指示，是游戏吗？”
“可以这么说。”王九点头认可。
“那我加入。”李婉晴说道，“洪荒时代的游戏，听上去就很有趣了。”
李婉晴带了头，其余几人也就没有异议，纷纷加入。
确认众人意向后，王九点了点头：“好，那么执行第一步，把你们的飞梭票交给我。”
几人各自取出陆莘刚刚手写的私人飞梭票——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字迹工整娟秀，边缘还画了可爱的图案，以及印着李风云的私人印章——交给王九，然后惊讶万分地看到王九随手将票据烧成了灰。
“哈？！”陆莘当时就惊得轻声尖叫起来，画出四张拿得出手的私人飞梭票，她可是用了整整一个小时！
王九却毫无摧毁他人艺术成果的自觉，淡然说道：“好，接下来，咱们徒步前往。”
“徒步？！”
王九笑道：“是啊，听起来就很让人兴奋，对吧？”
……
之后五天，众人就不得不徒步行进在青云与沈城之间的群山中。
最初的时候，这种徒步远行对几个年轻人来说的确蛮有趣的，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畅聊着年轻人的话题，然后随意畅想在沈城的可能经历……但是从第二天开始，大家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并不是所有的山路都有风景，也不是所有的话题都能一直让人畅聊下去，尤其是王九对徒步旅行有着异常严苛的要求，不但要全程维持警戒，提防着其实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敌人，扎营时的诸多琐碎而严苛的要求更是让人瞬间就失去了对徒步旅行的全部兴趣。
“李新宇，守夜的时候要时刻注意维持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过度集中也不要过度涣散，最好的方法是用特定的方式冥想……沈轻茗，晚餐是夜间休息的精髓所在，不能过于奢华因为会浪费时间精力，但也不能太过敷衍比如像你现在这样！米饭煮成这个夹生德行，简直是米饭界的幼女。”
沈轻茗就很是不服气了：“明明有现成的醉仙楼外带套餐，干嘛非要我自己煮啊！”
王九说道：“醉仙楼不可能永远营业，外带套餐也不可能源源不绝，你必须学会随时随地在野外煮饭，才能在紧张的战争时期快速为自己补充营养，缓解压力。”
沈轻茗继续不服：“我有不动霸体，没必要在食物上这么讲究。”
下一刻，王九便丢了一块土坷垃过去：“吃了它。”
“……我错了。”
王九说道：“第一，你现在的不动霸体还远没到可以坐地吸土的吸收外界营养的地步。第二，对于高境界的修士而言，美食也是缓解精神压力的不可或缺的一环，所以好好煮你的饭吧，别总是把自己代入到美食中，除了变态，没什么人喜欢幼女饭。”
“你够了！”沈轻茗愤怒道，“你之前答应我们，要让旅途变得有趣，我们才把飞梭票交给你，让你来安排一切。结果我们在荒山野岭徒步走了一千多里，你告诉我这到底哪里有趣了？！”
王九考虑了一番，说道：“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但是之前九仙尊让我安排行程的时候，哪怕我的行程比你们经历的严格千万倍，最后他们还是会评价我的行程非常有趣。”
“因为他们畏惧你的武力么？”
王九说道：“我从来不对自己人武力相向。”
“……杀了几万人的是谁啊？”
王九说道：“那几万人又不是自己人，虽然的确是人类，但我从来不以对方的种族来判断阵营，毕竟种族歧视不是好事。”
“难道我还需要为此夸你吗？！总之，既然你没有用武力威胁，那么如果他们照直说你的行程痛苦又无聊，你会怎么做？”
王九想了想：“当然是想办法让旅途变得有趣，以弥补之前的问题，比如在睡前增加一段体能训练，以提升大家的睡眠质量。或者多安排几个守夜人，以减轻单个守夜人的精神压力之类。”
“……我明白了。”
王九问道：“所以，考虑到你们都觉得先前五天的徒步旅行非常无聊，所以我……”
“不不不，阿九你绝对是误会了！我们一点都不觉得无聊，相反，我们简直迫不及待要体验之后的内容了！从青云城到沈城的这几千里路，在你的安排下显得太多短暂，让人留恋不舍……”
“这样啊，那正好，绕个路吧，有个地方我觉得有必要绕路去一趟。”
“你是故意的吧！？”

第001章 勇往直前
2018年1月11日
经过一整晚的休息后，王九临时调整了一下行进路线，从崎岖的山路向着东南方向笔直前行了上千里。
脱离了险峻的山区，几人的行进速度并没有明显加快，因为越过青云城东的滕之国的连绵山脉以后，就是所谓的边荒地区了。
两千年前，李家人带队从连天城南下拓荒，在混沌荒蛮地区点燃了文明的火种，其后两千年，相州大陆的文明区域开拓了十倍不止，但这种开拓并非均匀扩散，在青云城东南千里以外，也就是滕之国以南的区域，包括华海平原和淮山山脉，始终都是相州大陆的边缘地区。
贫穷，落后，风险、人迹罕至，概括来说，这就是边缘地区的主要特色，王九带着四个少年少女在边缘地区行走了两天，没有任何可以补给的城市和村庄，也没有笔直畅通的公路，甚至期间还遇到了几次不长眼的山精偷袭。
纵然如此，比起真正意义上的荒蛮边境，华海、淮山地区还是要安全得多，几乎从没有魔精能够绕开文明边境的防线，侵入到人类的文明领土，此外山精野怪们也大都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在人迹罕至的地区默默繁衍生息，只有极少数的区域，才会有活跃的山精野怪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
王九这一行人沿途遇到的山精偷袭，程度最多算是在交通枢纽遇到扒手，比起那种杀人放火无所顾忌的荒蛮地区，实在文明太多了。
“……所以，那些真正的荒蛮边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啊？”
沈轻茗带着一头发的枯叶，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久前，几人在穿行一片林地的时候，几头半人高的藤精发疯似的对准几人抽打剧毒的荆条，由于事发突然毫无征兆，王九又刻意不加提醒，沈轻茗等人应付得手忙脚乱，就连李婉晴都只是勉强自保——她面对的是藤精的头领，实力较之杂兵强出一大截。
李朝露和李新宇也是大开眼界，想象不到就在他们常识中的文明区域里，居然也会这么随随便便就遭遇危险。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和两千年前已经大不相同了，连天城、金玉城、青云城……十几个大型城市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将文明的光芒普照四方，以其为支点，数以百计的次级城市支撑起了相州的文明网络，再往下，成千上万的城镇、数以百万记的村庄星罗密布，填满了所有的文明领域。
在这些地区，一切都井然有序，和平安逸，至少不可能路过一片树林就被藤精偷袭！
简直，太不讲道理了！
比起战斗时的狼狈，几个年轻人更在乎的是这种，我什么都没做，却要被人用剧毒荆条当面打脸的委屈感。以他们的身世地位，不去当衙内欺男霸女已经算是非常有素质了，何尝这样被人主动找上门来？
几人中，也唯有生活阅历丰富一些的李婉晴，对此感到没有所谓，一心只想趁着沈轻茗委屈不已的时候凑过去抱抱她。其余三人都是愤愤不平，很有几分放火烧山以为报复的心思。
至此，王九才做起了总结陈词：“事实上，这纯粹是你们自找的，你们的存在感太强烈了，行走的时候不收敛自己的真元波动，在这片林地里就像是火炬一样，很容易惊扰到沉睡的植物。”
此言一出，四个人都沉默下来，半晌后，沈轻茗开口说道：“难道说被人偷袭反而是我们的错了？”
“站在藤精的角度来说，你们那毫不遮掩的真元波动才是先发制人的偷袭。”
李婉晴则说道：“那三个新人姑且不说，我应该一直都很注意收敛自己的真元波动，为什么找上我的却是藤精头领？”
王九说道：“你的香水是植物香料萃取，对藤精来说有催情效果，被头领找上，是因为在藤精族群，一般都是由头领先行交配。”
李婉晴简直目瞪口呆：“藤精，对我这个人类发情！？”
王九说道：“这是谭氏藤精，所有藤精里最狂暴不羁的一种，精力旺盛而且不挑食，一向有藤精里的泰迪的美誉。”
“原来这就是谭氏藤精？！”李新宇忽然发出惊喜的欢呼，“早知如此，我……”
李朝露一脚踢了出去：“早知如此你就收集种子回家培育了是不是！？”
“我，我没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肥宅转生异世界之藤条与美少女的三通之旅》，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雯君婶接到你的借书申请函后，把书送来的时候你不在家，就拜托我来转交……若不是书的主人是雯君婶，我当场就给烧了！”
“我错了，请务必不要告诉娘。”
“晚了，娘已经知道了，等着回去被她教训吧。”
王九不理会那两人，继续教育道：“此外，包括李婉晴在内，收敛真元波动的方式都太过死板了，典型的经院风格。面对复杂环境的适用性很差，在这种相对和平的地区或许还体现不出来，但如果是在混沌荒蛮地区，基本上个个都是火车王。”
虽然不知道火车王这个洪荒时代的词汇是什么意思，但几个人都理解王九想说什么。各自陷入沉默与反思。
一直到天色渐晚，夕阳西下，沈轻茗才悠悠说道：“……所以，阿九，这是你给我们准备的一场生动的现场教学吗？”
王九说道：“当然不，以你的智力水平，很难理解学习的乐趣，如果组织现场教学，一定会让你感到很无聊。”
“……”
“这只是我用来丰富徒步旅行的趣味环节。”
沈轻茗问道：“如果我说这一点都不有趣，接下来我就要体验刀山火海了，对不对？”
王九竖起大拇指：“你比你的先祖沈开山聪明，他一直到头发眉毛都烧光了才意识到我的设计多么有趣。”
“……好了，我们现在都已经认识到你是多么风趣幽默了，现在可以让我们尽快启程去沈城了吗？”
王九说道：“当然可以，事实上接下来我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可以用在娱乐环节了，距离沈若石的寿宴只有一个多月，我们的准备时间相当有限。”
“原来你也知道我们时间有限！”
王九说道：“所以我才将准备工作与娱乐环节结合起来，以提高效率。”
“……这种搞得人满头落叶的徒步旅行算什么准备工作？”
“考虑到你和沈家的微妙关系，我认为一场糟糕而漫长的旅行，以及满身的狼狈不堪，既能体现我们远行祝寿的诚意，也能愉悦他们的敏感神经。”
“……”
王九说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沿着这条河流转向东北方向，大约在今天傍晚可以抵达榆林村，在那里安置一晚，短暂地睡上两个小时候，第二天清晨前我们就可以抵达沈城——我认为那种睡眼惺忪，满头油垢的模样更有利于博得沈家人的好感。”
沈轻茗对这口天外神剑的思维回路也是服气了，唯有无言以对，而李朝露则一脸迷醉，低声呢喃道：“王九先生深谋远虑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唯有李婉晴取出一张地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所谓榆林村的位置。
“传统地图上是不会有那个小村子的，你只有在沈城的当地美食指南的第174页上，才能找到一个老饕对沈城城南两百里处的小渔村的鱼汤的溢美之词。”
“……”李婉晴捏着地图，张口结舌，对这个剑灵的细致入微之处已经无话可说。
王九则兴致勃勃地说道：“据说只有晚上打捞上来的鲜鱼做成的鱼汤才最为美味，所以我们现在加快脚程的话，还正好可以赶在恰当的用餐时间抵达榆林村！”
“听起来这个旅途终于出现真正有趣的环节了。”沈轻茗精疲力竭道。
……
在王九的指挥下，一行人加快步伐，终于在当天傍晚抵达了美食指南上才会写的榆林村。
这是一个人口不过数百的小村庄，最早名为鱼鳞村——因为当地的鲜鱼非常有名，后来才改名榆林村。
一行人自称是远行的旅人，找到了一个民家借宿。王九在付出了数十两白银后，也成功说服了那个民家里，青春靓丽的小鱼娘乘着夜色为他们捕鱼，并奉上了鲜美的鱼汤。
喝完鱼汤，借着肚子里的暖意，几人聚到民家空置的库房，准备开始短暂的休息。临睡前，沈轻茗还在王九的指挥下做了简单的狼狈妆，以应付第二天清晨的实战检验……
不过，就在几人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嗡鸣，而后，村中一片恐慌的喧哗声激荡起来。
几名修士立刻睁开眼睛，调息、凝神，做好应对一切变化的准备。而片刻后，房门被大力打开，那个娇俏可人的小鱼娘焦急地喊道：“快准备一下，跟我去村长家避难吧……诶，你们都准备好了？”
王九一袭白衣，月光下宛如天仙下凡，只是面色却异常凝重。
“怎么了？”沈轻茗询问。
“魔精，而且数量相当众多。”顿了下，王九说道，“准备战斗吧。”

第002章 行侠仗义
听到王九的说法，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战，战斗？和谁？”李新宇一脸迷茫，理性依然沉浸在对小鱼娘的无限意淫之中。
李婉晴认真看着王九，等待他的指令，这口天外神剑在战斗的问题上从来不开玩笑，所以她也不会嬉笑处之。
而沈轻茗则更加敏感，皱了下眉头：“魔精？”
和王九相处时间最久，所以她很清楚，王九只有在面对魔族的问题时，才会这么严肃认真……只是，这里距离沈城不过百多里，居然会有魔精出没！？而且是公然威胁到渔民生活的程度？
沈城虽然和青云城关系僵化几十年，沈轻茗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个比青云城更为强大的城市。未必有青云城那么富庶悠然，却在沈家人那雷厉风行的统治下，始终维持着活跃、好战、崇尚强大的优良传统。沈城的修士，无论是数量还是平均战斗力都在青云城之上，而且多亏沈家那不容置喙的铁腕统治风格，这强者辈出的城市并没有变得纷乱无序，治安水准在整个相州都排的上号，比青云城也不遑多让。
而青云城，是绝对不可能让一群不受控制的魔精，出现在方圆五百里之内的。
沈轻茗心中困惑，却不在这个时候多嘴询问，同样等王九的指令。而王九沉吟了一下，不及开口，就见那小渔娘焦急万分地跑进来拉人。
“你们别愣着啦，魔物很厉害的！来得很快，现在外层警报被触发，要不了多一会儿就……”
一边说，小渔娘已经当先拉住了沈轻茗的手——这一屋子人里，王九是男人，而且现在的样子让她有些脸红不敢看，李新宇是个让人看了就不想亲近的死胖子，李朝露和李婉晴作为女人都有些光芒万丈，只剩下一个娇小玲珑的沈轻茗看来人畜无害啦。
然而小渔娘一伸手，却感到纹丝不动，她是渔民的孩子，撒网拉网都练得一副好手劲，一惊之下，便意识到这群人身份不是一般旅人。
王九此时则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去避难，我自己一个人去看看。”
“怎么，有风险？”李婉晴问。
王九说道：“对你们而言的确有风险，魔精不强，但数量太多，南侧聚集来的733只，东侧还有441只，最弱相当于凡间二流武者，最强的则可以等同标准化的云涌中期的修士，而你们没有对抗魔精的经验，单凭书本上的知识只会适得其反。”
这样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不再言语，几秒钟后，沈轻茗松开手臂上的力道，对小渔娘笑道：“不好意思，麻烦你带路吧，我们跟你去村长家。”
小渔娘愣了下，点点头，又看向王九，目光却不敢直视对方双眼，讷讷道：“那，那你呢？”
沈轻茗没好气地说道：“他去作死，不用管他。”
……
如果参照一般人的标准而言，王九此时走出村庄的避难所，也就是村长家那个可以容纳数百人，宛如小广场一般的地窖，的确有些作死的意味。
此时的天外神剑，复苏过程虽然顺利，但毕竟时日尚短，拥有的绝对力量，勉强可算是翻云境中期的水准。
当然，只要王九愿意，随时都能用翻云境中期的力量碾压两位数同境界的修士，而且万劫不灭，开场就立于不败之地……
但这次的对手却是上千只魔精，侵略成性，杀戮成瘾的混沌魔物，单体实力微弱，但聚集成群，就拥有者令任何人都要头疼的破坏力。魔族大军入侵九州大陆时期，这种炮灰生物虽然为人鄙视，却屡立奇功，死在魔精围剿下的大修士不计其数。
……
地窖里，小渔娘眼看着村长爷爷将地窖的大门，用一方铜印封住，微微松了口气。
有了这方铜印，至少可以坚持到沈城那边的巡逻队来，虽然那些人习性实在令人不喜，但再怎么样，毕竟也能帮助村子免除魔精灭村之祸。
想到此处，小渔娘又担心起那个白衣的仙人，不由拉住身旁沈轻茗的手。
“那个，几位，真的不用叫他过来避难吗？那些魔物真的很厉害的！远远超过你们那些风起云涌啊之类的衡量标准！”
说到这里，小渔娘有些恐惧地吞咽了一下，认真解释道：“以前，也有像你们一样的人来到村子里来吃鱼，恰好遇到魔祸，他们计算以后觉得自己稳占优势，便想要为村子除灾，但是，但是……”说到这里，小渔娘的眼圈就红了。
沈轻茗拍了拍这个明显比自己要大上几岁的姑娘：“放心吧，他是专业的，而且这个时候叫他回来，他会生气的。”
说到此处，也不乏感慨。
王九的脾气如何，没有谁比她这个同居大半年的坐骑更清楚，说是温润如玉……感觉有些侮辱玉石，但毫无疑问，王九是真的没脾气。记忆中几乎没有他不高兴、发脾气的画面。
但那只是因为王九不在乎。
在他在乎的领域，任何一点不妥，都引来极其激烈的反应，而魔族问题上，王九是绝对不会有一丁点妥协的。
虽然严格来说，魔精也称不上是魔族。
……
与此同时，王九已经悠然漫步，来到榆林村外。
此时，距离村庄最外层的警戒被触发，才过去不到两分钟。但剑世界的百锁藤，已经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尖啸声。
非常快速地聚拢接近中，这些魔精的特质，看来是速度。
作为炮灰生物，当初的魔族将这些魔精改造得五花八门，既有擅长以力取胜的，也有擅长快速移动的——或许在大修士看来，这些蝼蚁之辈的区别根本没有所谓，但在专业人士看来，一点区别都可能造成极大的不同。
王九在对待魔族的问题上一向特别细致。
对于速度型的魔精，难点不在于如何消灭它们，在于如何彻底消灭它们，和那些以力取胜的同类不同，高速型魔精贪生怕死，一旦发现有生命危险，很可能会置上级命令于不顾，亡命逃窜。所以这些魔精对王九虽然没有什么威胁性，但不能正确处置的话，很容易出现漏网之鱼。
王九最讨厌漏网之鱼。
很遗憾以现在的力量没法释放那种瞬间就波及方圆百里的灭魔光波，所以，也只能用些委婉的方法作为替代。
挽救释放了一个饵。
仙魔大战时期，由朱俊燊仙尊主持开发，对魔精和低级魔族有近乎致命引力的诱饵仙术。一经释放，方圆百里的魔精都会蜂拥而至，这个时候哪怕高级魔族的命令都会失效，没有任何人能阻止这股魔精之潮。
诱饵开发初期，万仙盟利用这种诱饵，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数以十亿计的魔精——只要把诱饵激活后，直接丢到火山口或者混沌海之类的地方，就可以看着他们源源不断去送死了。直到后来魔族焦头烂额地反向破解了诱饵，才让魔精们有了生存空间。
不过王九可以肯定，在魔族已经灭绝的相州大陆，那种反制手段应该是不存在的，所以只要一个简单的饵，就能让这上千只魔精趋之若鹜，不知悔改。
唯一的问题就是，经过上万年的历史变迁，当年的诱饵，是否还对现在的魔精有效？
几秒钟后，王九就得到了答案，几乎是诱饵释放的瞬间，空气中的尖啸声就陡然提高了一个级别，上千头魔精如同狂暴一般，本就迅捷的速度再提一档，呼啸着就涌向王九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王九缓缓淡去了幻剑术的剑灵本相，月光下，纯白的神剑本体，宛如圣洁的雕像，安静地立在一片枯石之间。
几分钟后，魔潮汹涌，一片漆黑的大浪势不可挡地冲锋过来。
然后在短短三分钟的时间里灭亡殆尽。
几乎是积雪遭遇烈日一般，那些魔精成批成批地消亡，几乎无需王九特意多做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接近的魔物就会惨叫着融化，连一点渣滓都不会留下。
现在的天外神剑只有巅峰时期不足万一的威能，但有斩魔锋在，对魔物的克制特效依然犀利无比。
大约十分钟后，王九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圆数十里内，已经没有活跃的魔精存在，才缓缓变出剑灵本相，启程回到榆林村。
之后，花了些时间说服村长打开地窖大门，确认魔精威胁已经荡然无存，得到却是出乎意料的冷遇，或者说指责。
村长老头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指着王九，满怀悲愤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老实一点，仗着自己有修为有武力，满世界去行侠仗义，有人求你们行侠仗义吗！你们自顾自地仗剑行侠，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王九皱了皱眉头：“喜不自胜？”
沈轻茗翻了下白眼，暗地里示意他还是少开尊口，这村子别有隐情，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情的确是不简单，几乎就在村长老头下了逐客令的时候，村外又传来一阵喧嚣。
与此同时，地窖内的所有村民都面色变得异常难看。

第003章 引蛇出洞
村庄外的喧嚣，很快就让沈轻茗等人紧皱眉头，虽然只能模糊听出有几十个人在飞速接近，吵闹不停。但空气中那股繁杂的恶念，如同一股刺鼻的恶臭，连这小渔村酝酿百年的鱼腥气都压了下去。
李婉晴出门行走的经验最多，脑子也灵光，立刻就对沈轻茗等人做了个手势，悄然藏了起来。
这种时候，无论出现的是什么问题，他们这一行外人都没必要再强出风头了，王九去斩杀魔精，结果温和可亲的村长大爷如同绝境爆发一般痛斥他们多管闲事，可见这个村子并不只是有美味鱼汤那么简单，外人做事不能太想当然。
几个人经过王九的教导，对收敛真元，屏息凝气的技术都算得上得心应手，很快就混在村民中，显得不那么出奇。
片刻后，就在村长站在地窖门口，有些为难要不要开门的时候，地窖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踢开。
而后，几个甲胄在身，兵士模样的壮汉蜂拥而入。
沈轻茗等人离开青云城之前都做过功课，很快就从那些壮汉的盔甲罩衣上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沈城的外城巡逻队，负责维护沈城周边的治安，从罩衣的颜色以及盔甲的品阶来看，这些士兵应该是巡逻队的外围成员。
这些外围汉子，大多不具备真正的仙家修为——毕竟破障而风起的那关，对于绝大多数的凡人都是穷其一生都无法实现的奢望——却无一例外有着相当优秀的综合素质，称得上一流武者，更重要的则是身上的盔甲，腰间的兵器，则都有着神兵等级的威能。
这样的士兵，单打独斗或许看不出名堂，但三四人结成战阵，实力就成倍翻增，而巡逻队紧急外出，通常都有百人之众，实力更是不可小觑，若再加上修为通常在云涌境上下的小队长，一般的修士小队遇到了都要绕着走。
最后的最后，这些巡逻队，最大的依仗还不是队员本身的战斗力，而是沈城配给每个巡逻小队的疾风战车，那是真正的战场杀器，由二十名以上的士兵共同完成操控，威力堪比翻云境的重装修士。
而这也是巡逻队敢前来应付魔精的最大依仗，不然单凭他们这不到五十人的小队，还不够给魔精送菜的。
只是，本来应当保境安民的巡逻队员，一进场就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虽然他们个个都戴着半覆盖的面甲，却还是能分明看出这些人眉目中的烦躁不耐，或者说赤裸裸的恶意。
“魔精呢？”
作为首领的小队长，穿着明显材质更优良的甲胄，手中的兵器也闪烁着幽光——一杆一人多高，头重脚轻造型奇怪的长枪。
听到此人开口，村长头上的冷汗就如瀑布一般淌了下来：“都，都被人消灭了。”
“哈？！”
队长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被消灭了？！”
村长苍白着脸，连忙将手指向人群里的王九等人：“是，是他们，他们见魔精来袭，就自作主张了。”
那队长双目微微一眯，沿着村长手指的方向，第一眼就看到了木秀于林的王九。
虽然几个人都已经收敛真元，但存在感还是很强，光是身高一项，王九和李婉晴两人，就在普遍营养条件一般的村民中显得鹤立鸡群，何况一行人虽然不愿惹事，但也不怕事，只是安静地站着，等那小队长的反应。
那队长尚未言语，身后就有队员上前一步，鼻息粗重，张嘴就有恶意将要流淌而出。
却被队长一把拉住。
下一刻，那队长脸上洋溢起笑容，冲着王九拱手一礼：“不知这位如何称呼？在下洪羽，沈城巡逻队三小队队长，感谢各位行侠仗义，为榆林村消灭魔精。”
王九尚未回话，李婉晴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在下青玉，山林野修，听说这里鱼汤鲜美，特来品尝。方才的事情，实在是我们多管闲事，如有不妥之处，还请见谅。”
队长连连摇头：“哪有不妥，哪有不妥，真是帮了我们大忙，收到警报后，从军营赶到这里，最快也要二十分钟，若非你们及时出手，就算没有人员伤亡，村里的粮田、牲畜都要受到损失。”
李婉晴笑道：“没添麻烦就好。”
此时，又有一个队员走到队长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让队长连连点头：“全都消灭了？一只漏网之鱼都没有？那就太好了，那么，各位，咱们就准备打道回府吧。”
说着，队长招了招手，就准备带队回城。
村长大惊失色，带着一头冷汗走到队长面前：“洪队长，洪队长！这个，各位军爷深夜来这里救我们村子，就这么走了……”
队长摆了摆手：“哪里谈得上救，你们不是已经有贵人相救了吗？我们这些大头兵就别多事了，是不是啊各位？”
后面几人发出不那么诚恳的笑声，便各自转身离场，期间没有多说一句话，让气氛显得冰冷肃杀。
登上疾风战车前，那个队长转头对李婉晴说道：“各位，这附近不怎么太平，安全起见还是尽快到沈城去吧。”
李婉晴笑着点头，然后与巡逻队员们拱手道别。
待巡逻队员们走后，李婉晴收起笑容，问村长道：“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一声苦闷地叹息，摆了摆手：“别问啦，是我们榆林村命苦，你们几个……毕竟是好心，刚刚我说的话太重，老汉对不起你们，你们，就赶紧走吧。”
李婉晴很是敏感：“那些巡逻队员，还会回来找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村长用力摇着头，然后只管下逐客令，“几位能剿灭魔物，想必也不在乎一夜休整，能尽快上路还是尽快上路吧，洪队长说的也没错，这里的确是不太安生，尤其最近，魔物泛滥好几次了，最厉害的一次，连中队长都来了，闹得好不安生。”
沈轻茗越听越是皱眉，还想再问，却被李婉晴拉着手腕：“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给各位添了麻烦，真是对不住。”
而后，李婉晴将两枚灵石交给了借宿民家的小渔娘，便匆匆拉着众人离去。
离开榆林村不远，几人就停下脚步，沈轻茗耐不住性子，当先发问：“到底怎么回事？”
李婉晴说道：“那些巡逻队员很明显是在顾忌我们，想想看，从警报响起，到这些巡逻队员驾驶战车从百里外赶来，一共不过二十多分钟，上千头魔精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而且我们看起来不过十几二十岁。大城市的巡逻队员们应该都知道，没事不要轻易招惹出门在外的年轻修仙者，因为谁也说不清楚这些胆敢不走大路的修仙者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多深厚的背景。”
沈轻茗听着有些糊涂：“这有什么可顾忌的？这里可是沈城，我们实力再强，背景再深厚，还能比得过他们这些沈城官兵么？”
李婉晴说道：“所以这就说明他们做的事情见不得光，不愿张扬啊，你看不出那帮大头兵眼睛里的恶意吗？”
“我当然看得出，但我以为是针对我们的，而且，见不得光……”沈轻茗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他们想对那些村民……？他们可是官兵欸，难道要对自己理应守护的村民做什么？可这个村子又没什么钱，就算把全村的家当都卖了，怕也买不起两架疾风战车啊。”
李婉晴说道：“没关系，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什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把你们拖出村子？我们走了，才好让那些官兵去而复返，做他们想做的事啊。”
“啊！？你这是要纵容他们！？”
李婉晴认真地说道：“不趁着现在让他们把坏事做了，难道要等一两个月以后，我们离开榆林村的时候，他们再偷偷回来把全村都屠了吗？”
“你是想引蛇出洞？”
“是啊，我看那些大头兵都是耐不住性子的，我们一走，他们不出半个小时就要去而复返，然后正好我们这个时候赶回去英雄救美，哈哈，简直完美！”
沈轻茗顿时有些无力：“……英雄救美？”
李婉晴神采奕奕：“那个招待咱们鱼汤的小渔娘啊，虽然海风吹得皮肤有些问题，也没什么衣着打扮，但好好拾掇一下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
“……”
“而且除了她以外，村子里其他的年轻姑娘也都水灵得很，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个榆林村，不光是鱼汤鲜美，渔娘也鲜美得很呢！”
李婉晴说到此处，神色一敛：“这一点不光我看得出，那些常年饥渴的大头兵自然也看得出。你刚刚问，那些大头兵能对这个贫穷偏远的小渔村做什么，我觉得现在你应该也猜得到了。”
而几乎就是李婉晴话音落定的瞬间，不远处，灯火阑珊的小渔村中，传出一声宛如夜幕闪电的少女尖叫，叫声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外力强行捂了回去。
李婉晴摆了摆头：“走吧，英雄救美的时间到了。”

第004章 画风突然回归正常了！
当李婉晴以流星一般的速度赶回村庄的时候，正好能够听到空气中那摇摇摆摆传递来的争执声。
大头兵的声音粗鲁而急躁，敌意更是满溢而出：“当初是你们要设……我们早和你们讲过……血本无归……拿人抵债！”
虽然飘飘忽忽传来的只有几个关键词，但是对于智力不俗，脑补能力惊人，在英雄救美的作用下行动力爆炸的李婉晴而言，这几个关键词，尤其是拿人抵债这个词已经足够了。
沈轻茗等人紧随其后，也是听得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赶回去将那群强抢民女的大头兵斩尽杀绝，至少也要狠揍一顿，至于后果？见鬼了她堂堂沈家大小姐，揍几个目无军纪的大头兵还能有什么后果？！
不多时，一行人就在李婉晴的带领下，飞一样来到了村长家的大屋前。李婉晴一脚踢开房门，同时漆黑的玉清道德甲也覆盖全身，一口短剑更是早早就抽了出来，如丝一般的剑气瞬间密布满场，让她在进屋之前就已经掌握到了屋内的局面。
村长家的大屋是平时榆林村议事的会场，地窖又是几百名村人躲避魔精的避难所，因此大屋修得格外宽敞。此时屋里聚了近百人，大部分是躲在村长身后瑟瑟发抖的村民，大头兵则只来了二十多人，大概也是自觉行为不光彩，不愿为此兴师动众。但是包括队长在内，几个头面人物悉数到场。
这个局面，刚刚好，人数恰好在李婉晴能一手掌控的程度，而且此时双方对峙，大头兵们完全没有堤防身后，只要先手足够果断，就可以直接将他们全部打散，不给巡逻队结阵的机会。
英雄救美的时候，李婉晴看似冲动，但其实脑子里早有成算，动手是不可避免的，但一定要找准要害，一击必杀，同时又点到为止，不伤人命。
那些大头兵虽然普遍实力不强，但毕竟是沈城的正规军，不可等闲视之。无论是战阵的杀伤力，还是那两辆不知停在那里的疾风战车，对于他们这些只打过擂台的年轻人来说，都是不确定的威胁。持久战，全面战绝对不利。
更何况这里是沈城，不是李家一手遮天的青云城，出风头已经是坏事，通过殴打官兵来出风头就是在直接挑衅沈城的底线了，哪怕是官兵草菅人命，也轮不到李家人来行侠仗义……所以必须把事情一步做绝，做得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出手之前，李婉晴已经考虑清楚了每一个细节，甚至在脑海中将战斗推演到了第七步。然而一进门，李婉晴就感觉眼前一黑，映入眼帘的视觉冲击，让她霎时间脑中一空。
天罗地网的剑气虽然告诉了她屋里有二十多个兴奋激昂的大头兵，却没告诉她那些大头兵已经全都脱了裤子，光着屁股！
李婉晴简直三观炸裂了！
要不要这么着急，这么明目张胆啊！？
作为当年的青云一霸，后来的玉清一霸，她小小年纪却走南闯北，这种基层大头兵欺男霸女的事情见的多了，在很多无序的偏远地区，官匪一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纵然如此，众目睽睽之下，二十多人宛如炫耀一般，整齐划一地赤裸下体的场面也是极其稀有，超乎想象了。
然而李婉晴终归是行动派，哪怕脑海中雷鸣爆破，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借着玉清道德甲的超高防御力，她直接瞄准那个队长洪羽，贴身靠去，一抬脚就是断子绝孙脚。
咕叽！
那个拥有全身甲胄防御，真元境界稳稳当当的云涌境中期的巡逻队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倒抽气的声响，便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而李婉晴一不做二不休，转身抬手便要将队长身旁的一个裸体汉子一起打倒，然而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忽然发现这个站在洪武身旁的年轻汉子，既没有任何仙道修为，也没穿着沈城巡逻队的甲胄，反而贴身的麻布衣衫上有股洗都洗不掉的鱼腥味……
李婉晴当时就心头火起。
真是走到哪里都能见到那种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当外敌入侵的时候，非但不能鼓起勇气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反而站在侵略者的一方鱼肉乡里，期待着能够以此烂泥翻身，染指那些平日里根本无缘亲近的美少女……这种人当真是比侵略者更可恨百倍！
李婉晴于是毫不留情，又是一记断子绝孙脚……
“不要！”
这一刻，却是来自村民一方的惊恐呼声。
转头看去，李婉晴惊讶地发现，她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人物，英雄救美的美，正被村长老头用力捂着嘴巴，同样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李婉晴的身体控制能力极强，听到声音的瞬间，动作就停了下来，然而抬脚掀起的余波依然稳稳当当地击中了预定的位置。
咕……
吃里扒外的年轻人一头冷汗，手捂着下体跪倒在地。与此同时，则是村长一脸惶恐，如坠深渊。
四周的大头兵此时也反应过来，纷纷提起裤子/捡起兵刃/惊怒地吼叫，然而群龙无首之下，反应终归慢了一步，此事跟在李婉晴身后赶来的王九等人，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被分割开来，又没穿裤子的大头兵，在这些精锐的年轻修士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很快就被镇压下来。
然后，李婉晴才铁青着脸色，转头看向四周。
场面和自己预料的有很大的不同。
尽管这个大屋里，有二十多个赤裸下身的大头兵，但是却没有半点淫邪的气氛，因为至少连个受害人都没有。
被她最为重视的小渔娘，此时正被村长捂着嘴巴，挣扎不休，但衣衫整齐，鬓发不乱，看来并没有受到任何侵犯。此外，大屋里还有几名年轻的村女，也都好好地站着，完全没有受到侵犯的迹象。
那……方才的尖叫声是怎么回事？这些大头兵们赤裸下体，又是在图什么？
正惊疑不定的时候，身旁，传来一声如同石缝里挣扎生长的小草一般的倔强声音。
“为什么，连你们这些外人，都要阻挠我们！”
李婉晴低头看去，那个赤裸下身的村民，满脸冷汗，脸色因剧痛而苍白，但目光却倔强而不动摇，笔直地瞪视着自己。
李婉晴花了几秒钟，才认出此人正是村长老头的宝贝孙子，不久前他们赶到村子，寻求借宿的时候，此人还出面接待过，感觉是个比较内向，却头脑清醒的年轻人——不过现在赤裸下身，手捂两腿之间，五官也扭曲成一团，辨认难度相当之大。
“你……为什么和这群兵痞混一起，还当众脱裤子？”
年轻人冷笑一声：“兵痞？你和他们才见过一次面，凭什么说他们是兵痞？至于脱裤子……”
年轻人说到此处，毅然决然地仰起头，忍着剧痛站直了身子，挺了下腰：“我们，是战象！”
与此同时，那些被镇压住的巡逻队士兵，也纷纷挣扎起身，奋勇挺腰：“我们，是战象！”
二十多名年轻汉子，纷纷露出两腿间的青色纹身，左右大腿边缘是两只象耳，而两腿之间，战象昂首，獠牙如刀——只有个别战象因为遭到钝击而垂头丧气。
“呃……”李婉晴连退数步，一时间硬是说不出话来。
那头遭到重击的年轻人，此时强忍着疼痛，看向村长。
“爷爷，还是那句话，我早就是洪队长的人了，战象纹身也是他亲自给我纹的，你就算再怎么从中作梗也改变不了现实！另外，既然事情已经曝光在外人面前，你也休想再利用我和洪哥的事情，要挟巡逻队的弟兄们一次次地出兵给村子维护牲口和粮田了！这么几百人的村子，根本不够资格配那警戒法阵！他们出动全都是自掏腰包，出动一次，疾风战车的灵石损耗够买全村牲口还有富余！以往都是靠收集魔精残骸，回城变卖勉强弥补成本，今天一点残骸都收集不到，你却还是一文钱都不愿出，只懂得拿我和他的事情作为要挟，实在无耻之极！我和洪哥都商量好了，就算你把我们的事情爆出去，害他丢了巡逻队长的位置，我们大不了从零开始去打工，也绝不会再屈服于你！”
这一番话，虽是激愤之下的痛斥，却清晰明了地将发生在榆林村的事情，来龙去脉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李婉晴只听得三观粉碎，面如白纸，沈轻茗等人也是脑中翻江倒海，感觉世界之大真是无基不有。
半晌，村长老头一声哀叹：“造孽啊……你可是我们老于家的独苗苗！”
年轻人梗着脖子：“那能怪我吗？是我求你把我变成独苗的吗？我和洪哥两情相悦，却被你一步步逼得要拿人抵债，你好意思在这里哭惨！？”
“孽子！”
这番对话，又让青云城的一行人踉跄后退，宛如被重锤击打胸口。
唯有王九，一脸没事人一样地扫视全场，然后认真地评价起图腾道：“长毛短鼻象。”

第005章 我不要做沈家人了！
长毛短鼻象，多生活于中州、越州、封州等群山野林之中。其体型壮硕，成年的雄性长毛短鼻象肩高五米，体长十余米，且厚重的毛发上常年沾染泥浆草木等物，硬度堪比甲胄，金刚不坏。鼻侧两根獠牙锋利如刀，堪称野生动物中的豪杰。
此物性情暴躁，尤其发情期时简直如魔族附体，怼天怼地，山林野地中的山民，时常能看到被长毛短鼻象一路践踏摧毁的大片林地。但另一方面，短鼻象是标准的群居动物，内部异常团结，除了角逐首领时会疯狂搏斗，其余时候秩序井然，彼此秋毫无犯，一旦遭遇外敌，这种团结就体现得更为鲜明。
所以从很早以前，就有很多军队将长毛短鼻象作为自己的精神图腾，尤其是那些以军纪严明、战斗风格硬朗的军团，非常喜欢将长毛短鼻象作为统一的纹身，有些军团，长毛短鼻象纹身甚至是一种标志着战功卓著的勋章，没有显赫战功的甚至没资格做这样的纹身。
而纹身的位置，则代表了军团团结作战，不畏伤亡的决心。那些在手臂、胸口等不疼不痒的位置作纹身的软蛋，自然不能和那些在要害部位纹身的军人相提并论。
“所以我再重申一次，长毛短鼻象纹身是一种非常常见且合理的纹身，你们的大惊小怪只能暴露你们的浅薄无知。”
榆林村村长大屋里，王九一脸严肃认真地讲解，让二十多名大头兵纷纷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而另一边，沈轻茗神情复杂万分地看着自家的天外神剑。
“听你把这种变态行为合理化解释，真是让人心情，无比地复杂。”
王九说道：“那只是你的先入为主影响了你的客观认知，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够学会换位思考，就能理解一些看似特立独行，难以理解的行为。”
沈轻茗做出厌恶表情：“学不会学不会，要我跟这些变态换位思考……”
王九建议道：“我可以给你做个纹身，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这种热血纹身的妙处。”
“你，你要给我纹身！？”沈轻茗的脸颊霎时间就如番茄一般通红。
“哦，如果你是担心因为器官差异，无法做到像沈城巡逻队那么美观，我可以帮你加装假体，或者将象鼻图案做成昂首向上，再或者将象头横过来，这样象嘴的形状就完美吻合了……”
王九滔滔不绝地解释着自己的天才创意，沈轻茗的脸色却已经开始由红转紫。
“死变态，你给我去死吧！”
……
就在沈轻茗不惜自行开启狂暴姿态，誓与王九同归于尽的时候，巡逻队长洪羽终于悠悠醒转，看到李婉晴等人，冷哼一声，便垂下头去不言不语，看起来已经有些万念俱灰。
而其余的大头兵们见到自家队长的脆弱模样，顿时又愤愤不平起来、各个辗转挣扎，跃跃欲试，空气中的真元波动弥漫着金戈铁马的气息。
尽管在洪羽那灰暗却坚定的目光制止下，始终没有人采取行动。但大屋里的高压气氛，还是让很多人感到承受不住。
其中村长是最为尴尬的一个，但是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坐在洪羽身旁，连自己没穿裤子都不顾地细心照料着对方……尤其是随着洪羽醒转，身体微侧，两只象头几乎接触到一起的模样，这位村长老头还是硬下心肠，厉声说道：“好了，现在村子里的丑事终于被你们搞得人尽皆知了！现在你们满意了！？”
洪羽此时剧痛入股，虽然醒转，却要将主要精力用于抗争疼痛，无力和村长辩驳，只冷哼一声，便继续依偎在恋人身旁。而他的好象友则眉毛倒竖，厉声反驳：“如果不是你反复阻挠，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村长不和自己的村子废话，只针对洪羽一人：“小朱他少不更事，洪羽队长你走南闯北，难道你也不懂事！？你们这些沈城的军爷，在军营里愿意怎么折腾，我们山野村民管不着，但你们何苦折腾到我们家来！”
此言一出，那些大头兵就忍不住骂道：“废话！要不是你几次三番跑到城里哭求说魔精侵扰，我们难道愿意大半夜开着战车跑这荒郊野岭来玩耍！？”
村长梗着脖子辩驳：“保境安民是你们的职责！我们村子每年也要向城里纳税的！”
“你们特么那点卖鱼钱还不够我们启动一下战车的，也好意思拿来说！”
“嫌少可以不收啊！”村长也是豁出老流氓本性，骂道，“何况嫌弃钱少，也该城里的官爷们来和我们说，当初既然划定了这里是保护区，你们出兵就是天经地义。”
“好，我们出兵除魔算是天经地义，但给你们这么个小破山村专门安装高性能警戒阵，连粮田牲口都保护起来，这算什么天经地义！？”
村长老头继续雄起：“你们做了亏心事呗！”
“你这老不死的！我今天非要教训你！”
“老赵冷静点，那毕竟是洪队长的岳父，还是应该维持基本的礼貌。”
村长老头的太阳穴青筋当场就迸射出来：“你才是岳父，你们全家都是岳父！”
而就在双方矛盾即将不可开交的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一声：“那些人不见了！”
几人听了都是心中一愣：不见了？谁不见了？
定睛再看，赫然发现适才见义勇为的李婉晴等人，居然趁着村长等人拼命抢戏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而王九刚刚站立的位置，则留下了一封信。
有村民好奇地捡起信纸，只见上面用非常令人骇然的字迹写着一段话。
解决村子矛盾的建议方法：
考虑到村长的反对理由，只集中于对同性恋的不认可，以及对血脉传承的强调。除此之外，并没有对洪羽本人提出任何不满，因此，只需要在两人中挑选一人，执行变性手术，即可完美解决此矛盾。
变性手术建议地点：根据沈城旅游百科第四部分【医疗保障】有关内容，沈城第一军医院、第三军医院都可执行完美的变性手术，身心层面全部改变，拥有繁殖生育能力，自带美颜效果。但手术费用较高，通常在100灵石到300灵石之间。除此之外，沙县医院、成都医院等，可提供相对廉价的变性手术，同样拥有繁殖生育能力，但不涉及心智层面的改变，因此具有较长的心理适应期。手术费用通常在10灵石到50灵石之间，具体联系方式为：……
……
另一边，榆林村外，李婉晴强拉着沈轻茗等人，一路无声疾行地逃跑。
直到一口气跑出十里开外，李婉晴才停下脚步，一脸扫兴地抱怨道：“唉，难得一次英雄救美，居然救出这等丑事……难得能在这种穷乡僻壤遇到那么水灵可人的小渔娘，我本来连台词都设计好了，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能拿下的。”
沈轻茗骂道：“要不是你非搞这么多事，也不会害我们看到那张瞎眼的场面！”
李婉晴反驳道：“行侠仗义是修士之本，当时那个情形，难道还能袖手旁观吗？何况我带头冲锋，你们跟在后面也没阻止我啊……真是见鬼了，沈城这边简直变态无穷尽，那个俞子申，哦不对沈子瑜也就罢了，连城外百多里的渔村都能闹出这样的名堂，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沈轻茗想起村长大屋里那震撼人心的画面，也是手捂胸口，难以置信道：“是啊，那些可是堂堂正规军，居然在那种地方搞纹身……”
李新宇忽然提出假设：“说来，沈家人一贯以军伍为荣，价值观异于常人，那会不会沈家人也有这种纹身？”
下一刻，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同时看向沈轻茗。
沈轻茗大怒：“看什么看！？”
“不不不，我们不怀疑你，毕竟小时候一起洗过澡。我们只是在想……”
“我娘也没有！”
李新宇问：“那你舅呢？”
“我怎么会知道！？”
李朝露嘲讽道：“你没看过那本著名的武侠小说吗，父子相认的时候，就扯开上衣，露出胸口狼头。那说不定你们沈家人认亲就是脱裤子展示战象呢。”
“去死！”沈轻茗二话不说就抬起拳头和李朝露打成一团。
李新宇则问道：“王九先生，如果沈城人都以此为荣，那我给自己纹一个，会不会就变得受女孩子欢迎了？”
王九考虑了一番，刚要点头，就见远处一道粉色剑气疾斩而来，将李新宇劈得满地打滚。
李朝露一边应付沈轻茗的重拳，一边气急败坏地骂道：“李朝露！你若是胆敢让王九先生看你那丑物，信不信我直接把它割下来！”
李新宇被百花剑气打得快要吐血，只好连忙发誓赌咒：“我自己纹，自己纹就是了，绝对不劳烦王九先生！”
……
带着一连串的吵闹，一行人乘着夜色继续赶路，终于在黎明前，按照王九的设计，带着满身风尘，一脸疲惫，来到了沈城城门外。

第006章 你也配当沈家人？
2018年1月12日
经过一个漫长而艰辛的夜晚，一行人终于在12日黎明时分，站到了沈城城门下，见到了这座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古城。
映入眼帘的高十余丈，通体白玉的城墙，使用了新式的墙砖素材，并没有承载着任何历史的沉重，洁白如新的墙面上密集而精致地分布着各色的符印和晶石，城墙上箭塔簇拥、弩炮如林，令这座拥有上百万人口的雄城宛如一座张牙舞爪的巨兽。
唯一能够承载千年历史的，就只有城门上那块混沌玄罡锻造的匾额，猩红的沈城二字，被深深刻印在这块边缘参差不齐，厚度也不均匀的玄罡上。
混沌玄罡，至精罡气凝结为实物的无上锻材，坚韧程度在九州时代可位列天下前三，仅次于天外神剑的无名白质。而如此强悍的锻材，带来的则是加工之难宛如登天。哪怕在九州时代，打造一口混沌玄罡的法宝，成本也是天文数字，而在仙道文明大幅退化的相州时代——尤其还是两千年前那个刚刚结束黑暗年代，近乎茹毛饮血的时代，让人着实难以想象沈家人是如何将那两个字写上去的。
沈轻茗捧着一本沈城历史书，临阵抱佛脚道：“照沈城官方的说法，是沈家先祖在临终前，动用了类似天魔解体之类的功法，燃烧生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堪称相州无双的超强力量，将毕生心血凝结在那两个字中，当时跟随沈家而来的开荒团队无不心悦诚服，所以，这里就成了唯一一座以家族姓氏命名的城市。”
李婉晴总结归纳：“简单来说就是武力威胁，逼迫他人不得不从呗，真有沈家人的风格。”
王九则凝神看了一会儿正门上的匾额，说道：“分明是用酸血诅咒腐蚀上去的，腐斑都还在呢，和燃烧生命有什么关系？”
“酸血诅咒？那是什么？”
王九解释道：“沈家在不动霸体之前，也有自己的炼体神通，其中有一项就是练血，将血液凝练到极致，既可以外放为神兵利器，也可以内部刺激周身窍穴。而酸血诅咒就是其中一种特化应用，通过吞食大量毒药，将血液淬炼成强腐蚀的剧毒，不过实战效果一般，只能作为工艺加工道具来用了。本来以为这种杂技神通已经被沈家人淘汰了，想不到还有人在用。”
沈轻茗愣了下，随即无趣地丢开历史书：“让你这么一说，感觉格调一下子就没了。”
李婉晴则沉吟了一下：“两千年前，就懂得用酸血诅咒来伪装天魔解体，沈家人原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蠢嘛。”
沈轻茗眉毛一竖：“你说谁蠢？！”
王九说道：“当然是指你，你怎么连人家骂你都听不出来了？”
李婉晴连忙纠正：“我是说蠢萌，刚刚发音吐字不清，你不要认真。但总之，这次来沈城，恐怕要做好比较坏的打算了，沈家人，没那么容易应付。”
……
沈家人当然没那么容易应付。
从当初不惜断绝父女关系，也要跟随李风云一道完善风云化神诀的沈月娥，到与生父翻脸，直入圣宗的仙使沈子瑜，上一辈中的姐弟二人已经充分显示出了沈家人的不俗，所以没有人真的把堂堂沈家看成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寻常人家。
能够将一座数百万人口，数千年历史的边荒雄城霸道绝伦地打上沈家的招牌，能够两千年来穷兵黩武，持之以恒地养着一只天下有数的强大军团，却没有让民生凋敝，反而将沈城打造得越发富足。这样的手段，其实比起那个家主甩手掌柜，把重要事务都交给妻子处理的李家要高明得多。
所以风云城是三强并列，沈城却是沈家独尊。
对于这样的独尊家族，自然是不能有半点马虎。一行人以王九为领队，按照事先排好的流程做足了准备。
首先是拜帖，这个早由陆莘为一行人准备好了，由她带领文书班子连夜起草，字斟句酌，词句之间不卑不亢，却又充满了李家化解两家积年仇怨的诚意，然后交给李风云亲手抄写，最终封印在一枚万年不化的玄冰晶石中，以为郑重。
然而这样一封郑重其事的拜帖，经由王九的手，交给沈家接待处的管事手上时，得到的却是一个礼貌、恭敬、却冷淡地毫无感情的答复。
“您好，拜帖已经收到，根据沈家接待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来自李家的信函，麻烦您自行放到丁三窗口的空箱子里。”
沈家的接待处是个相当庞大的机构，砖石结构的三层小楼，修筑的宛如飞剑碉堡一般，每一层都复杂得仿佛迷宫。好在王九方向感强，记性也好，沿着入口处的地图索引，很快就找到了位于一层角落的丁三窗口。
竟是个无人办公，自助服务的接待窗口，窗口处有两只空箱，左右并排，上面各自开着狭长的投信口，然后下面则贴有说明。
左边是：可回收。右边则是：不可回收。
王九想了想，感觉以现在人的工艺加工能力，很难将炼化过的玄冰晶石回收再利用，便将信封投到了不可回收的空箱中……
然而信封还没脱手，就被沈轻茗恼羞成怒地一把抢了过去。
“王九你是智障吗！？这种公开羞辱，你居然还当真了？！”
“不然呢？”王九反问，“强行将信函投递给其他窗口，然后由他们随意处置吗？反过来说，虽然这个丁三窗口高度模仿了垃圾回收站的设计，但并没有证据表明，沈家将其中的信函作了直接销毁处理。所以我认为在陌生的环境下，比起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尊重现有秩序规则是更为理性的选择。”
“……”沈轻茗顿时无言以对，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问道，“要不，用沈子瑜的那封信试试看？”
青云大比后，沈子瑜为沈轻茗留下了一封写给沈城的推荐信，而那也是此行真正意义上的敲门砖。只是，一行人毕竟是代表李家而来，如果非要依靠沈家家书才能得到接待，那也太没面子了。
现在看来，什么面子都不好用，还是老老实实退而求其次吧。
“哦，沈子瑜的家书？早说嘛。”
这一次，接待处的管事脸色就好看了些，语气也显得熟络了很多。
“既然是沈少爷的朋友，那么根据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我就投到丙队列了，目前前面还有1443信函等待处理，预计只要10天就可以排到你们了。”
沈轻茗闻言简直惊了：“十天？！沈家接待工作这么繁忙吗？连加急通道都要等这么久？”
管事歉然笑道：“您误会了，如果是加急通道，一般3分钟内就会得到处理，但是丙队列就要等比较久了。”
“原来丙队列是最低等级的吗？！那可是你们城主的亲生儿子的家书啊！”
管事无奈地解释道：“沈子瑜先生因为和城主大人吵架，在家族的序列已经被降低为闲杂人等了，所以……”
“……真是个大坑货！”沈轻茗咬牙切齿地抱怨着沈子瑜的不靠谱，但此时此刻，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反正这才1月中，距离沈若石的寿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10天就10天，几个人还等得起。
总比投递到丁三窗口的不可回收箱子里要强吧？
“哦，那倒不会，沈家的老爷们对接待处的卫生工作非常看重，丁三窗口的箱子每天都要处理的。”

第007章 外地人没人权系列
2018年1月12日
“总之，感谢你们的来访，这是一点小纪念品，欢迎下次再来。”
接待处的管事，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礼貌地送走了自青云城远道而来的王九一行人。
王九接过册子，只见封面写着沈城旅游指南，翻开内页，印刷精美，内容详实，比自己在青云城买到的沈城指南要详实百倍。
沈轻茗在旁边瞧得好奇：“这是免费的？”
接待处管事说道：“当然是免费的，各位远道而来，我等限于规定，招待不周，只能以这样的小礼品相赠，还望海涵。”
沈轻茗撇撇嘴：“无所谓啦，早有所料。”
虽然大老远赶来沈城，却要靠着沈子瑜的一封家书，在丙队列里挣扎着等候沈家人的传唤，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开心，但沈轻茗等人也不至于为这种小事和一个接待处管事过不去。
反正时间宽裕，等10天便等10天，正好趁机会游览一下这座天下有数的雄城，看看与青云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走出接待处，沈轻茗便提议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吧，10天时间，总不能风餐露宿啊。”
一边说一边心有余悸地想起过去几天，在王九指挥下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的惨状。
王九则翻看着手册，越过第一部分的风土人情介绍，便是住宿介绍了，一打眼便是一个醒目的酒店综合评价榜单。
“排名第三的这家酒店不错哦，名字就叫【沈家】，是沈城历史最悠久的酒店之一，最早是沈家私产，后来交给沈城军管会经营，目前是沈城城内口碑数一数二的传统酒店。在综合评价前十的酒店中，这家最便宜。”
沈轻茗看了眼手册，只见那家【沈家】酒店，虽然环境服务都不是满星，唯独性价比一栏的评星几乎破表，便立刻拍板道：“就这家了！”
于是一行人移步沈家酒店。
沿途，见得沈城风土人情，与青云城迥然而异。
从硬件上来说，两个城市差别不大，市中心都是高层建筑林立，许多仙家设施更是高高悬浮在空中，睥睨着凡间众生，也炫耀着这座城市的奢华。不过在细节方面，沈城比起青云城，要少了几分浮华，建筑的装潢风格普遍崇尚单色，少装饰的傻大黑粗风格。
两座城市最大的区别在于民风不同，与相对宽和包容的青云人相比，沈城人的特点一言以蔽之就是民风彪悍。
从城中心的接待处前往沈家酒店，不长的一段路上，就见到了三场打架斗殴。
但与青云城的打架斗殴不同，沈城人打架之专业正规，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沈城人好斗，但是对于打架斗殴却绝不轻率，而是当做事关个人荣辱的大事对待，绝不是青云城贫民城区里惯见的那种，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的街头盲流所为。在沈城，每一场打架斗殴都要划定了场地，并请路过的第三方作简单仲裁，打架虽然凶狠却不伤及性命，一旦分出胜负，在半分钟内就会有医生带着担架感到现场。
这种专业风范，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而另一方面，这种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打架斗殴，也培养出了沈城人高人一等的战斗力，哪怕是毫无仙道修为，甚至连内家真气都没练出来的平民百姓，至少也会耍得一手好拳脚。
至于那些修仙人士，手段就更高明得多了，无论境界如何，实战套路都娴熟得很，绝非青云城里那些经院修士可比。
或者说，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城市的人，在平均战斗素质方面能比得过从小斗到大的沈城人，论及平均实战能力，哪怕是连天城也不如沈城。
沈城人也深深地以此为傲。尽管很多外人，如金玉城、灵山城，都将沈城人视为粗鲁莽撞的蛮人，但在沈城人看来，那些沉醉于物质富足、文化奢靡的外地人又何尝不是软弱无能的代名词呢？沈城的好汉们，随便挑一个都能顶的上3个外地软豆包。
一行人路过一个街边烤肉摊的时候，还偶然听到有食客在讨论半个月前在青云城的青云大比，言语之间多有轻蔑之意。仿佛青云城的头名放到沈城也不过泯然众人，至于二三名则根本是残次品……
对此，拿到青云大比第二名的李婉晴评价道：“难怪当年大伯游历至此，剑扫沈城会引来全城公愤了，在自己最专业的领域被一个外地人打得找不着北，还把沈家的小公主拐带走了，这种堪称国耻的耻辱，再过100年也洗刷不干净。”
说完，李婉晴有些跃跃欲试：“不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能复制大伯当年的几分水准？听说沈城这边打架厉害的人特别受女孩子欢迎，只要施展几手绝活，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就简直是投怀送抱一样。”
王九说道：“听起来有点像是强奸犯的内心独白。”
“喂！我这个人从来都不用强的好么！”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到了沈家酒店。
从外面看去，着实难以想象这就是在旅游手册上排名前十的名牌酒店，一栋灰扑扑的四方小楼，四个顶角处立着四座由箭塔随意改装的观景台，入口设在一个一半嵌入地下的拐角回廊中，显得非常隐蔽，也让人很是担心下起雨来的场景。
待几人进了大堂，看到的也不是顶级酒店应有的富丽堂皇，服务人员更没有礼节性的笑容，只是摆出几张冷漠，爱答不理的脸孔，意兴阑珊地看着几名显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唯一的好处，就在于几人身后墙上的价目表看起来的确格外亲民，经济房一晚一两纹银，这在顶级城市的上佳地段简直是免费赠送一般。而顶级的掌门套房，也不过才一枚灵石一晚，不但价目表旁边的设施示意图美轮美奂，还附赠聚灵法阵，可以分享一丝沈城地脉灵气。
沈轻茗只看得两眼放光，她从榜单里选中这家性价比爆炸的酒店，只是早年间的穷苦生活养成了一枚灵石掰成十八瓣的习惯。以灵猫偶像此时的身家，自然不会在乎几枚灵石的差价，何况此行代表李家前来，也不好太委屈自己。
在前台开了两套掌门套房，缴纳了订金后，服务员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丢来两枚开门符印。这般嘴脸仿佛是在施舍一般，也是让人啧啧称奇。
几个人一边往顶层的掌门套房走着，一边讨论这【沈家酒店】为何如此牛逼，两个前台服务员都有着一城之主一般睥睨万物的傲气。
有人提出这就是沈城的武人风骨，不屑于摆低身段作服务业。但问题那两个服务员最多就是练练五禽戏的水平，内家真气都若有若无，也不知哪儿修来的武人风骨。
也有人提出这是沈城天朝上城的心态使然，对外地游客不屑一顾。可根据李婉晴的观察，那两个小姑娘虽然姿色出众，但明显都不是本地人……
直到王九一马当先用符印打开了顶层左手位置的套房房门，答案才终于揭晓。
“卧槽……”
以天外神剑之见多识广，见到眼前一幕也不禁爆了粗口。
一片灰尘、蛛网、破败之相！细看之下，倒是能看出房间轮廓的确和大堂价目表旁的示意图依稀相似，但两者至少有10年以上的时差！一眼看去，简直像是在欣赏那种人类文明灭绝的末世题材影片！
下一刻，王九便听到身后李朝露和沈轻茗又开始尖叫，原来房门一开，便有两只瘦骨嶙峋的老鼠滴溜溜钻了出来，把两个小姑娘吓得险些释放真元炸弹，把整栋酒店顶层炸上天。
而右手边的另一套掌门套房情况也是一样，开门后就见天花板上垂下来几只小圆蛛，让李朝露和沈轻茗的叫声再上一层楼。
好在两个姑娘没叫多一会儿，楼梯上就走来两个清洁工打扮的妹子，头戴头巾口罩，扛着墩布扫帚拎着水桶，冷声道：“劳驾让让。”
沈轻茗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你们这房间还没清扫呢也敢往外租！？”
“这不是来了么，急什么。”清洁工甲颇没好气地呛了回去，丝毫没有被人投诉的畏惧感。
“而且你们这个设施也太陈旧了吧！？墙上的烛台都快要脱落了！跟你们的示意图完全不搭啊！”
清洁工甲说话闷气，将口罩扯下一半，只回了一句话：“不接受退款哦。”
“你们这是黑店啊！？”沈轻茗说着，忽然发现这清洁工有些眼熟，似乎正是大堂前台的小姑娘……
清洁工甲冷笑：“有本事去找军管会投诉嘛，反正这又不是我家开的。”
清洁工乙也是冷笑：“想住真正的掌门套房，去神剑楼，漠海楼嘛，二十灵石一晚到一百灵石一晚，各个档次都有。一枚灵石也想住掌门套房才是想多了。”
正当沈轻茗气愤得要爆炸的时候，旁边李婉晴轻巧地将几枚灵石塞入两个清洁小妹手里。
几乎是转瞬之间，两个清洁小妹脸上的冰雪就被笑容所融化。
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们是领了接待处的那本旅游手册找到这里的吧？”
“快把那玩意儿丢了吧，专门拿来坑你们外地人的，那手册榜单给钱就能上，大人物打了招呼也能上，你要真想求推荐，我那里倒有一本本地人用的衣食住行榜。”

第008章 是爷们儿就用拳头说话
李婉晴的几枚灵石，成功收买了两个清洁工小姑娘，关于沈城的诸多本地生活经，宛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倾诉出来。
当然，也有几分诉苦的意思。
“别怪我们楼下冷着脸哦，实在是这儿的工作太辛苦，一上班就心情乱糟糟的，看谁都想要吵一架。”
“如果几位要住标间那倒还好，把床单被褥正反换个面就能继续用，但是总统套房都大半年没人住，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是啊是啊，打扫卫生其实不算什么，有吸尘石，面上的东西很快就能收拾好，但是套房里好多细节角落处理起来好麻烦。这边的热水管也是单独设计的，说不定待会儿还会要我们去检修锅炉，天啊……”
“对了，你们真要住吗？能不能不住了啊……我推荐你们一家靠谱的高档酒楼吧。”
两个小姑娘倒是说得实在，以至于沈轻茗连气都生不出，有些好笑地问道：“这么大个酒店，就你们几个人在做事？”
小姑娘顿时苦大仇深起来：“是啊是啊，明明酒店里标配员工100多人，实际做事的不到10个，什么工作都要我们客串。前台接待是我们，清洁打扫是我们，就连厨房都经常要我们去帮工，一天恨不得连轴转，工钱却只有一份可拿。”
沈轻茗奇道：“这又是为什么？你们好歹也是高档酒店，连人员都配不齐吗？”
“发工资的时候人员是齐的，上班的时候就只剩下我们啦，其他的要么是休病假要么是休产假，管事的则常年在外考察旅游。”
沈轻茗更为惊奇：“这也可以？酒店难道不会开除他们吗？”
“都是关系户啦，有的是沈家远亲的孩子，有的是军队军官的孩子，这酒店本来就是军方经营的，哪里会开除那些关系户啊。”
李朝露则好奇地打量着两个年轻的姑娘：“那你们呢？”
“我们是临时工啦，别说关系户，稍微有点差池就会被扣工资了。”
听到这里，沈轻茗简直要为她们落泪了，哪里还好意思住在这里劳累她们。
而见沈轻茗等人要换地方住，两个小姑娘立刻放下扫帚水桶，齐声欢呼，然后就非常热情地拉着几人往楼下走。
“你们都是好人，既然已经在这里花了钱，我们就尽量让你们物有所值，东西不算贵重，就是一点小心意，请千万收下。”
然后，两个小姑娘就变魔术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好大一个包袱。
“送你们的！”
沈轻茗打开包袱，简直哭笑不得。
里面是差不多上百人份的洗漱用具、毛巾、茶包、灵泉水、零食，超过五十份装点精致的外带餐盒，以及一枚有些暗淡的灵石。
“掌门套房能给的就是这么多啦，虽然都不是什么特别上档次的东西，但总价差不多也有个几枚灵石啦。”
小姑娘们非常自豪地说道：“待会儿帮忙在程序单上签几个字，其余的部分我们会填好的，就说你们疯狂投诉导致我们不得不反复更换房间内的免费用具。所以这些东西你们只管拿去用，用不掉卖掉也好啦。”
李婉晴笑着拿过包袱，又问：“你们就不怕管事的找你们麻烦？”
小姑娘甲振振有词：“我们做的都符合程序啊，凭什么找麻烦嘛。这种刁钻客人，以前也是遇到过的。”
小姑娘乙说道：“就是啊，上次就有个外来的门派掌门，被接待处的手册忽悠到我们这里入住了掌门套房，气得他一天之内写了两百多封投诉信，还拼命拿房间里的免费赠品出气，害的我们楼上楼下跑了几十回，腿都酸了。”
“所以与其被你们折腾，还不如直接把东西都送给你们算了。”
小姑娘乙又说道：“而且退一万步讲嘛，就算真的不行，有你们给的小费，我们也存够钱，可以回老家开个小美容店了。”
小姑娘甲兴奋道：“我们想这件事好久了！今天终于梦想成真啦，谢谢你们！”
……
告别了热情洋溢的小姑娘，一行人在她们的热心推荐之下，启程前往另一个城区的高档酒店。
这一次，过程总算顺利了许多，缴纳了高额的订金后，几人便在神剑楼顶层的掌门套房安置下来。
此时正好到了晚餐时间，王九便建议去品尝一下沈轻茗反复提及的砂岩烤肉，这种平民美食，去那种人均消费爆炸高的酒楼是体会不到精髓的，必须深入街头巷尾，寻找当地人认可的小店。
好在那两个沈家店小姑娘给了他们一本当地人的美食百科，沿着百科上的推荐，一行人在靠近城东军营地区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食客爆满的小店面。
也不用王九招呼，李婉晴当先张络起来，用非常熟练地沈城口音喊道：“老板，5个人，5斤烤猪肉，5斤烤牛肉，5斤面饼，两坛烧酒，快些哦！”
这种熟练的姿态，很快就让柜台里忙的热火朝天的肥胖老板笑呵呵点起了头：“好嘞，您在外面自己找座儿，待会儿就上菜！”
穷苦惯了的沈轻茗很快就找到一张空桌子，一抬手将桌子上的肉汁和酒水用仙术扫清，便踏踏实实坐了下来。
李朝露却有些不习惯这店面里密集的桌椅摆放，以及烟熏火燎、人声鼎沸的环境，眉头一直紧皱着。直到王九落座后，才不言不语地坐到了王九身旁，然后仿佛被人群拥挤着，将身子紧贴过去……
“喂！你想干什么！好好吃饭，别耍流氓！”沈轻茗毫不犹豫地激发血脉中的狂暴力量，宛如移形换影一般转到王九身旁，直接坐了下来，将王九和李朝露分割开来。
李朝露气得一道百花剑气就轰了出去：“你才是好好吃饭，别耍流氓！你都快坐到王九先生身上去了！”
沈轻茗一拳就将百花剑气打散，然后正要趁势反击，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卧槽。
原来被打散的百花剑气虽然分为千百缕，却凝而不散，其中有几道直接拍在了身后食客的身上。
虽然威力已经几近于无，却大约仍相当于成年男性的全力一拳。后座的食客虽然虎背熊腰，但正好嘴里含着酒水，被这一拳打成了喷泉，满桌烤肉雨露均沾，顿时全桌人都愤然起身，摩拳擦掌。
沈轻茗这边自然是急忙转身准备道歉，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几张熟悉的脸。大半日前，榆林村中，战象小队给沈轻茗带来了极大的精神震撼……
“是你们！？”
“卧槽，居然是你们！？”
两边人同时一惊，然后就是刀剑出鞘，彼此虎视眈眈。
紧张的空气很快就传染开来，只是沈城的食客不比其他地方，非但不怕，反而兴高采烈地开始围观，甚至烤肉店老板还一边挥舞菜刀剁肉，一边高喊：“需要公证的话可以找我！我是专业的！”
对峙的双方却没这么轻松的心情。
首先开口的是巡逻队一边，一个高大的光头汉子，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居然还一路跟到这里来？！”
沈轻茗气道：“死变态，自作多情什么？！谁稀罕跟踪你们了！本来开开心心来这边吃顿烤肉，结果就遇到你们这群变态，晦气死了！”
那个光头汉子简直气炸：“你才是变态！不想吃可以滚啊！”
“哼，光天化日之下勾引良家俊男，说你们变态有什么不对！？”
光头汉子也懒得多说，就准备撸起袖子开干了，却被队长一伸手拦了下来。
到底是作队长的考虑多些，洪羽沉着脸，冷声说道：“且不提你情我愿的事情，本就和你们这些外人没关系……我和他认识，是因为魔精扰民的时候，我带队扫清了魔精，救了他一命。也让山野村民见识了我们沈城军人的风采！他自愿倾心于我，是我等军人的荣耀！”
这番话说出来，顿时让在场很多人鼓起掌来。
沈城人尚武，对军人尤其崇敬，而英雄救美的故事更是放到哪里都有市场，尽管这个美人的性别有些奇怪，但故事结构是好的就没问题。
沈轻茗听了这番话也是服气，居然硬是把一件没那么光彩的事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但是……要说哪里不对，却一时半刻说不出来。
而就在此时，李婉晴毅然站了出来，开口说道：“没错，保境安民，让被保护的人为你们倾心，这的确是军人的荣耀。但是积极地回应这份稚嫩而偏颇的感情就很可耻了。师生恋在任何一个成熟的社会里都是不被允许的，至少明面上的规则不会允许。而你们的情况与师生恋何其类似，都违背了这个基本的社会准则。”
这番义正辞严的话一出，顿时轮到巡逻队一方沉默不语。
私底下，洪羽等人用密语传音，紧急交流起来。
“你听懂她在说什么了吗？”
“妈的完全不懂，师生恋又是什么鬼？和队长的事情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是在这里直说听不懂，感觉好丢脸的样子，怎么办？”
“妈的，还有什么怎么办，咱们是沈城的兵，不能丢了沈城的脸！”
“啊啊没错！”
商讨完毕，几名巡逻队员异口同声，义正辞严：“多说无益，拳头底下见真章吧！”

第009章 等差序列
2018年1月12日晚
城东军营区外，深巷烤肉店前，几十位食客各自搬着小板凳围坐成一团，兴高采烈地围观着虎视眈眈的两拨人马，然后用塞满食物而模糊不清的声音起哄架秧子。
“上啊军爷！”
“沈城的荣耀就靠你们来守护了！”
“为天底下的同性恋争一口气啊！”
“外地人不要输啊！”
“推翻军政府的铁腕统治吧！”
嘈杂的叫喊声中，还不断夹杂着酒嗝和喷饭的声音。
沈城人好酒，几乎无酒不欢，下酒菜中，砂岩烤肉无疑是极品，而比砂岩烤肉更好的下酒菜，则是一场酣畅淋漓，热血沸腾的战斗。
尽管大部分人其实都没搞清楚沈城巡逻队和几个外地人到底是有什么矛盾，但眼看双方刀剑出鞘，那就只管加油助威了。
真爷们儿就用拳头说话，有理没理，先打过一场再说，这才是沈城人所信奉的理念。
当然，如果真有那种蛮横无理，恃强凌弱的，那也就别怪藏于沈城民间的诸多高手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
……
被几十个食客热情围观，洪羽等几名巡逻队员只感到热血沸腾，胸中战意昂扬。几人结成战阵，亮晃晃的兵刃在夜色下璀璨如星，战士们口鼻中喷吐出的热气，更是气势十足。
“放马过来吧，外地人！”
身为矛盾的直接发起人，沈轻茗对眼前这一幕简直惊呆了。
“喂，你们要不要脸！？居然这么多人一起上！？”
洪羽带出来聚餐的巡逻队员共有八个人，此时密集结阵，八名壮汉宛如蛮荒巨兽一般，论人数比沈轻茗一方多了近一倍，论吨位更是接近3倍，怎么看都不是一场公平较量。
洪羽面色不改，冷声说道：“我们八人一阵，对手是一个人也好，千军万马也好，我们都是这以这八人战阵相迎！我们是军人，不是独行侠！”
“我靠这么无耻的事居然被你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沈轻茗转过头，只见食客们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不由再次被沈城人的三观所震撼。
李婉晴却好无所谓地摆摆手：“八个人就八个人，人少了反而没意思，轻茗，朝露，你们在后面坐好，我一个人应付就足够了。”
这番话一出，食客们起哄的声音更响了，甚至干脆有人狂吹口哨，借着酒劲鬼叫起来。
姑且不论性格的话，李婉晴的外在形象非常好，相貌明艳大方，身材高挑而纤细，而这在崇尚武力和直爽的沈城人看来，其实是略有些贫乏虚浮的。
而就是这样一个纤瘦的小姑娘，居然放言要单挑沈城巡逻队的八人战阵！如果不是她脑子有坑，那就一定是哪个世家门派的天才弟子。
外地来的天才修士，对上沈城身经百战的军爷，这样的噱头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吸引力，无论哪一边获胜，都值得再开三坛烧酒！
洪羽那边丝毫没有大意，毕竟在榆林村，双方也算是交过手。这些战象们很清楚这明艳少女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哪怕是云涌境中期的队长洪羽，在她面前也和小孩子没两样。
但他们是军人，擅长的是结阵而斗，而非那些独行侠的单挑作战。8人协同作战，靠着手中神兵，身上甲胄，以及口中已经含化了的行军丹，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这就够了，对沈城的军人来说，哪怕是毫无胜算的对手，该上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地上，更何况现在看来还没那么糟糕。
片刻后，眼见李婉晴已经站定身形，摆手示意可以放马过来，洪羽便再不犹豫，一声不吭地将手中湛蓝的长枪向前一摆。
一道新月弧光自上而下点亮，蓝色的光芒铺满了小巷。月光如钩，静谧却迅捷无伦地钩到了李婉晴的肩头。
与此同时，洪羽身旁的七名战友，则似新月旁边的明星，不言不语地便将李婉晴的进退路径全部封死。其中三人手中的神兵，还是专破飞剑的弯钩。而在进攻的同时，包括洪羽在内，8人身上都激发了抵御飞剑、飞针等穿刺伤害的石化符印。针对性之强，堪称一丝不苟。
小巷食客中，颇有几个眼力不错的，不由便叫了好。
这才是沈城的军人嘛！
无论私底下有多少问题，多少怪癖，打起架来却绝对可靠，不出破绽。
沈城军队的训练异常严格，以至于严酷，任何一个能在新兵期咬牙坚持过去的士兵，都将熟练掌握到面对各种局面的战法。对上魔精、对上山精野怪、对上剑修、法修、体修应该如何起手，如何应对，这些士兵都心中有数。
先前榆林村里被对方偷袭在先，导致百般手段都没来得及施展，如今报仇雪恨的机会近在眼前，这些战象兵们绝对不会放过。
下一刻，月光与星光齐暗，璀璨的夜色如被漆黑的乌云笼罩，光与暗的骤然交替，让围观的看客们不由眼前一花，待视线恢复，只看到八名巡逻队战士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而李婉晴则不知何时穿上了一套狰狞而漆黑的甲胄，正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笑脸。
“哈哈，我赢了！”
李婉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几个大头战象兵，便招呼沈轻茗等人重新落座，畅快地喝酒吃肉。
姿态之轻松，让很多围观的食客叹为观止，一时间喝彩声股噪声不绝于耳。
“外地人干得好啊！成功撕掉了沈城兵痞的遮羞布！”
“就是！每年拿着那么多税金，却连一个年轻的姑娘都打不过！”
“打输了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有脸躺在地上睡大觉！简直无耻！”
其实客观说，那些巡逻队士兵的战术和应变真的很精彩，之前不过一次照面，就已经把战术布置的这么妥当。换成是青云城的那帮兵油子，怕是连三分之一的水准都做不到。
然而，实力差距太过巨大的时候，一切战术都是空谈，何况论及身经百战，李婉晴也绝对不输给沈城的战象兵，她可是从幼年期就在青云城树敌无数，和各路苦主斗过法的身经百战界的豪杰。
如果这样的高手，会被8个资质天赋都平凡无奇的大头战象兵放倒，那青云大比的含金量也就是个笑话了。
带着轻松喜悦的心情，李婉晴一边随意应和着周围看客们的喧嚣，一边继续吃肉喝酒，顺便尝试灌醉沈轻茗。
只是没吃两口，就有个胖大汉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说道：“外地人啊，赶紧吃完赶紧走吧，沈城军队是从来不接受失败的。”
李婉晴好奇地转过头，刚要问这个不接受失败是什么意思，便听身后小巷巷尾处，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不错，沈城的军人，绝对不会接受失败二字！”
说话间，一个身穿漆黑制服的军官，长靴踏着石板，哒哒地踏着月色而来。
此人现身的瞬间，烤肉店内的食客们就纷纷赶到一阵寒意袭来，连忙吃更多肉，喝更多酒，顺便将砂岩烧的更热。
李婉晴则以目光牢牢锁定着黑衣军官，体内真元缓缓凝聚，有条不紊。
强敌，毋庸置疑的强敌，哪怕是以青云大比第二名的眼光来看，这个脚踏月色的黑衣人，也是不折不扣的强敌。
外观上看，约莫三十出头，真元波动有着淡淡的翻云境的特征，应该是介乎云涌境到翻云境之间。漆黑的袍式制服上有着细密精致的符纹，以真眼看去，法宝的灵光闪耀夺目，是不折不扣的精品。左右腰间各自挂了一只短剑，也是法宝级的利器。
无论实力、法宝还是精气神，此人都是毋庸置疑的精锐，以李婉晴的眼光来看，哪怕自己全力以赴，胜算也最多也只有七成。
而更重要的是，此人并非孤身前来，他迎着明月，脚踏月色，身后的阴影中同样藏了一人！
单打独斗，李婉晴有七成胜算，可是以一敌二的话，胜算就很微妙了，所以……还是怂恿王九去跟这帮人打吧。
思忖间，那人已经来到李婉晴面前，拱了拱手：“在下沈吾，外城巡逻队第一中队中队长，请赐教。”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沈吾脚下延伸而起，化作一道身姿窈窕的黑衣女子。
“在下沈岚，外城巡逻队第一中队副队长，请赐教。”
李婉晴见了这窈窕女子的清丽面容，不由失笑：“问个问题，你们大队的副队长，会不会比你更漂亮？”
沈岚面无表情：“赢了我们，你自然会见到。”
……
几分钟后，李婉晴喘着粗气，收起了有些金属疲劳的玉清道德甲，然后重新坐回餐桌前。
这一场恶斗，比她预期得还要艰难一点，若没有王九场外支招，以一敌二，她还真有些打不过。
然而没等李婉晴喘匀气息，小巷末尾又走来一人，哪怕隔着夜色，也能看到那一身亮银色的全身重甲，以及胸前象征大队长职务的明亮符纹。
李婉晴也是服气了，转头问沈轻茗道。
“还真的是打了小的出来老的，你说咱们就这么一口气打上去，是不是就能提前见到你外公了？”

第010章 饰品无属性加成
2018年1月12日
随着亮银甲的出现，小巷内的气氛终于开始冷却下来。食客们纷纷收拾了一番，便准备抽身走人。
前面小队长和中队长出面，大家还能幸灾乐祸看个热闹，借着酒兴高喊两句反政府口号。但是大队长的层级就截然不同，那是真正代表着沈城外城巡逻队颜面的旗帜人物，就算是基于基本的尊重，食客们也不方便再起哄。
沈城的外城巡逻队，其实是声望仅次于沈家亲卫的功勋军队，上万名军人日复一日地清扫着沈城周边的山精野怪，混沌魔精。为数以百万计的平民百姓扫出一片太平。诸如榆林村发生的魔精侵袭，不过是外城巡逻队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形势恶劣的时候，数万头魔精山呼海啸一般横扫村落的灾难也是发生过的。
几乎每一年，外城巡逻队都会有数十名军人战死沙场，看似数量不多，但考虑到那些伤残者的数字要数倍于死者，且积年累月下来数量更是可观，外城巡逻队的牺牲委实难以估量。
生活在沈城，若是对这样的军人，这样的牺牲都能无动于衷，那也着实是太没良心了。
当初几大世家从连天城分散开来，前往各处安置家业，拓荒边境。其中李家和陆家分家选择的是最偏远穷困的青云地区，沈家选择的则是混沌力量最强，秩序最为微弱，形势也最为危险的淮南荒野。
两千年时间，青云城已经成了繁华富庶之地，纵然比不过连天城、金玉城，但至少河清海晏天下太平。而沈城却依然是相州出了名的险峻之地，天地灵风，大地灵脉仿佛都在顽固地拒绝着人类的入驻。千方百计地制造着各种各样的困难。
但沈家还是在此扎下根来，用日复一日地清理，打下了沈城人的太平，并用环境的险峻，磨练出了天下有数的强军。其中最强的是时常进入混沌之中披荆斩棘的沈家亲卫，其次就要轮到身经百战的外城巡逻队。而外城巡逻队的大队长，自然是沈城之中屈指可数的高手——沈若石的亲生儿子，沈子琤。
沈家人来此，于情于理那些食客们也哄笑不起来，讪讪地收拾一番就各自离去，留下王九一行人，面不改色地与这位动动脚就能让沈城地震的大人物对峙。
沈子琤前进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在石板路上，都仿佛膨胀了时空，让四周的光线、重力全部发生扭曲。
只看到这一幕，李婉晴就一脸凝重，稍稍向后退了半步。
时空膨胀，这是至少覆雨境以上的大修士才可能拥有的威能，哪怕她的老师玉清真人，也是三年前才初步拥有了这个神通。换言之，这个全身重甲的巡逻队大队长，怕是比玉清真人还要更强几分。
那就绝对不是一个17岁少女能应付的对手了。
“王九，交给你了。”
王九点点头，迎着那银甲修士的慑人目光，上前两步，开口说道：“缩地靴的时停符印第七划画的重了，真元转化会出现难以抑制的噪声，导致时空膨胀不能收放自如。”
沈子琤顿时惊了，看了看脚下的亮银战靴，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帅气得有些过分的白衣年轻人，沉吟良久，还是开口问道：“第七划若不重画，时停符印就烙印不稳，如何能持久运转？”
王九想都不想，直接答道：“换材质，把火银比例降低百分之一，加五行土增强材质粘性，符印自然烙印得稳。”
“加入五行土，整个材质的五行特性都要变化，所有的符印和祭炼都要推翻重来，中间又不知道会出多少偏差，你这也太过想当然了！”
王九说道：“把五行土的五行特性做下加工处理，与战靴的五行特性统合起来不就可以了？”
“这……”沈子琤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凝神细思一番，却不得不叹气道，“似乎的确是这样。”
顿了下，沈子琤有些疑惑地问道：“在下巡逻队大队长沈子琤，请问阁下是哪里的炼器大师？”
王九说道：“我不懂炼器啊，最多是锻剑上有一点了解。”
沈子琤难以置信：“若非炼器大师，怎么可能举重若轻地点出我的缩地靴的缺陷所在？”
王九反问：“为什么你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必须要炼器大师才能看出来？”
沈子琤被噎了一句，却更加觉得对面的年轻人高深莫测，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有机会一定再多多向您讨教，可惜今天时机不凑巧，手底下几个不成器的废物被人打了，我这个做头儿的要去讨回场子。”
王九说道：“哦，那来吧。”
沈子琤用了一会儿，余光总算瞥到了在墙角昏迷不醒的第一中队正副中队长，然后才意识到王九和他的小伙伴们，就是让他大晚上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顿时神情精彩起来。
“你们！？”一边惊叹，沈子琤一边原地踱了几圈步子，最终还是无奈地摇摇头，“不行，规矩不能坏，沈城军人绝不允许失败！你们放马过来吧，今天不输不许走！”
一边大声喊着口后，一边暗地里传音入密道：“给个面子，待会儿差不多就认输吧。这打来打去没止境的，沈城军人绝不服输，这是两千年沿袭下来的规矩。幸好这是遇到了我，换成沈惊海那冷面煞神过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话音未落，这传音入密的频道里忽然多了一个声音。
“的确是不好收场，青云李家不远千里到沈城耀武扬威，这种事若是草草收场，沈家的脸面也就不必要了。子琤，这次的事情，你处理的草率了。”
下一刻，沈子琤面色剧变，先是回过头，看着漆黑的小巷深处：“沈惊海？！”
然后又转过头看着王九：“你们是李家人！？”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沈李两家的历史恩怨，基本上沈城上到80老母下到3岁小儿都知道，堂堂沈城的不败军人，却被几个十几岁的李家修士击倒，这简直就是沈城两千年历史上都少有的耻辱。
也难怪连沈惊海那个沈若石的左膀右臂都被惊动，这么快就赶了过来。但既然他来了，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沈惊海此人，在沈家人中一向有个不雅的称号：沈若石养的家犬。他本是和本家十八杆子都打不着的超远方亲属，几乎算不上沈家人，却机缘巧合被沈若石看中，委以重任，一路坐到了副城主的高位。而作为回报，沈惊海对沈若石的忠诚，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只要沈若石开口，无论合理不合理，他都会毫无保留地全盘照办。
而所有沈家人都知道，在关系到李家的问题上，沈若石的态度是绝对的死硬不动摇。为此，甚至连沈子瑜那样才华出众的儿子都不惜翻脸。
那对于几个来历不明，却连续击败几波沈城军人的李家人，沈若石会是什么态度？沈惊海又是什么态度？
这一刻，就连沈子琤都有些坐蜡。
好在王九很快就摆了摆手：“哦，我不是李家人，目前我姓王。”
就是嘛，这么年纪轻轻却才华横溢的炼器大师，怎么可能是那个卑鄙无耻的李家人！？
却见王九伸手向后：“她们才是。”
“噗！”沈子琤简直要吐血了。
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果然是李家人！”
随着笑声传来，一阵澎湃的压力扑面而来！以至于连王九都皱起眉头，提起了白剑。
然而就在这股压力即将从无形化为有形的瞬间，黑暗中又响起带着惊疑的声音。
“这里怎么还有个沈家的丫头？”
小巷末尾，快步走来一位长发飘逸的年轻人。外表看去只有二十五六，满头乌亮的黑发束成马尾甩在肩侧，更衬得面白如玉，完美无瑕。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枚浑圆的镜片，增添几分书生的秀气。
若非相熟，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以铁面无私，心狠手辣著称的沈城副城主，然而此时见到此人，就连沈子琤也是一阵阵的头疼。
沈惊海完全无视了沈子琤，两步就来到了沈轻茗面前，镜片后的目光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沈轻茗，让后者感到一阵不自在。
沈惊海一边打量，一边压抑不住震惊地轻声自语：“这血脉，这眉眼，的确是沈家人，而且是城主大人这一系的血脉无疑！但，这会是谁……”
然后，就在沈轻茗准备开口抗议前，沈惊海退后几步，先是对沈轻茗做了个失礼抱歉的手势，然后沉着脸——哪怕在见到李家人的时候他都没变过脸色——走到沈子琤面前。
“子琤，虽然个人家务事轮不到我来管，但李妤这些年对你没有半分不是，她又是城主的养女，你这么对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子琤简直莫名其妙：“我怎么对她了？难道……等等，难道你连我藏私房钱的事都要管！？”
沈惊海依然阴沉着脸，回手指了下沈轻茗：“那是你的私生女吧？”

第011章 呸
2018年1月12日
沈子琤在沈家的形象一向是温和无争的，比起那些激情好斗的标准沈家人，沈子琤更加醉心于炼器和储备私房钱，甚至作为外城巡逻队的大队长，他也远不如历任队长那般积极进取。这种温吞性子，也让他始终得不到城主沈若石的器重。
然而当沈惊海伸手指着沈轻茗，质问那就是沈子琤的私生女时，这位温和无争的中年人却瞬间因愤怒而胀红了脸。
“一派胡言！完全是一派胡言！我知道我性子温吞，喜欢藏私房钱，不管家务，睡觉打呼噜……但我自信是个合格的好丈夫！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和李妤的夫妻感情，哪怕是你也不行！沈惊海，决斗吧！”
沈惊海没有急于回应沈子琤的愤怒，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番，点点头：“看来的确不是你的私生女。”
沈子琤气息一滞：“你特么在试探我！？”
沈惊海看也不看沈子琤，转过头说道：“我在试探这个明显有着沈家血脉的小丫头，从她的反应看，恐怕与沈城里的任何人都没什么关联，这就有趣了，会是谁家的私生女呢？”
沈轻茗此时虽然心中恼怒，却更多是好笑，只一言不发地看着沈子琤睁圆了眼睛，伸手扳住了沈惊海的肩膀：“等等，你打算把刚刚的事情就这么敷衍过去？当面污蔑我对婚姻的忠诚，还相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我要和你决斗！”
沈惊海瞥了他一眼：“你赢不了。”
“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
沈惊海说道：“私房钱的事情我不会和李妤说的。”
“哦，那就算了。”沈子琤点点头，很快就撤了回去，将舞台留给沈惊海和一群外地来的陌生人。
“好，现在问题到你了。”沈惊海看着沈轻茗，“你的父亲是谁？”
沈轻茗看着那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心中却只是想笑，沉吟了片刻，少女带着轻笑说出了答案。
“李风云。”
下一刻，沈惊海的脸上终于洋溢出一丝无法抑制的惊讶：“李风云？”
“我爹是李风云，我娘是沈月娥，而我，沈轻茗。”少女说着，耸耸肩，自嘲地笑道，“我还以为青云大比的冠军能更有名一点。”
沈惊海却逐渐眯起眼睛，再次打量了一番沈轻茗以及她身后的同伴们，而后说道：“这就难怪了，我还奇怪为什么沈家的血脉会和李家的人混到一起去，原来是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到沈城来？以你们的身份，还轮不到你们来微服私访吧？”
沈轻茗顿时来了火气：“不声不响？我们带着拜帖，带着沈子瑜的家书，一切按照正规程序来走，是你们这边的接待处将我们的处理顺序排到了十天以后，难道这时候还要怪罪我们不声不响！？”
沈惊海不但眯紧了眼睛，也皱起了眉头：“一切按照正规程序？好，说说你的正规程序。”
沈轻茗冷哼了一声，简单地回答道：“沈子瑜的家书被归类为闲杂人等书信，丙队列排位到10天以后，这就是正规程序。”
沈惊海反问：“李家人来沈城，却用沈家人的家书做敲门砖？这就是你们李家人的正规程序？你们的拜帖呢？”
提到拜帖，沈轻茗终于也动了火气：“你还好意思问？！那个丁三窗口是什么意思？你们把李家的信函当做垃圾，还指望我们亲手将带有家主印章的拜帖投入垃圾箱么！彻头彻尾的羞辱！”
沈惊海淡淡地反问：“垃圾？哪里写着垃圾了？”
沈轻茗怒道：“明知故问！可回收，不可回收！你告诉我这不是垃圾桶么！？”
“上面有写垃圾桶三个字吗？”
“这，这还用写吗？！可回收不可回收，是个人就知道……”
沈惊海冷冷地打断道：“我问你，上面有写垃圾桶三个字吗？有，还是没有？”
沈轻茗顿时语塞，却心中更觉羞怒。
旁边李婉晴站出来嗤笑道：“玩这种文字游戏就没意思了，你们故意用那种垃圾桶一般的造型来误导别人，现在却矢口否认，未免太鸡贼了。”
沈惊海终于又出现了一丝表情上的波动，却是明显的讥讽。
“误导？如果感到自己受到了误导，受到了侮辱，按照正规程序，你们应该怎么做？你们有没有当场抗议，有没有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有没有认真求证过我们的工作流程？”
这一下，连李婉晴都无言以对。
沈惊海轻轻收敛了脸上的讥讽，问道：“所以，你们当时在做什么？放下了自己的拜帖，转而用沈子瑜留下的家书来敲门，然后得知队列要十天之久的时候，就这么认命离开。这就是你们的正规程序？”
顿了下，沈惊海开口说道：“在陌生的环境下，比起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尊重现有的秩序规则，才是更为理性的选择。可惜，看起来我还不能指望李家的人明白这个道理。”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耳朵一阵刺痛，然后不约而同看向王九。因为刚刚那句话着实似曾相识……
王九脸上则洋溢起遇到知己的笑容：“毕竟是副城主，见识还是不错的。”
沈轻茗恨得咬牙切齿，这特么到底是哪一边的？！
但无论如何，换个角度看，至少王九看起来还能与沈惊海正常交流，那就由他去和沈惊海说吧。沈轻茗是已经受够了。
王九当仁不让，点点头说道：“那么，既然你也认可正规程序的重要性，那么咱们就按照程序处理眼前的事情吧。首先是当务之急……”
王九伸手指了下沈子琤：“我会和他共同签订一份声明，表示李家的访客们在公平公开的环境下与沈子琤进行了切磋，然后落败，双方共同认可这个结果，并由具有良好口碑和威信的第三方进行了见证。”
沈惊海轻轻点头：“很好。”
沈轻茗则有些不能接受：“喂，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又没真的打过……”
王九奇怪道：“算上装备加成后，沈子琤差不多是排山境的水准，你们不认输难道还要自取其辱吗？”
“……是我错了。”
……
待沈子琤持着声明悄然离开后，王九又对沈惊海说道：“第一件事就算处理完了。之后就是拜帖的问题，考虑到接待处已经下班，距离明天上班还有11个小时。而我们所持拜帖规格较高，需注重时效，我建议由你亲自代收并转交给城主。”
沈惊海似笑非笑，点点头：“可以。”
接过李家的拜帖——玄冰晶石后，沈惊海打量了一番，便屈指一弹，将那枚晶莹剔透的拜帖送入虚空之中。
片刻后，沈惊海仰了下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讥讽笑容。
“城主大人已经看过了。”
顿了下，沈惊海笑容更甚：“然后，他说……”
“呸。”
……
呸，简明扼要的一个字，却包含着相当丰富的信息量。
当这个结果出现时，沈轻茗甚至来不及感到屈辱，反而有些释然。
对嘛，这才是应有的戏码，沈李两家多年积怨，如今几乎相州人人皆知，若是沈若石忽然摆出一副慈祥的面孔，对李家人敞开大门，那才叫毛骨悚然！
他敢开门，其他人还不敢进门呢！
但是另一方面，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却也真是彻底封绝了改善关系的可能。
无论过去几十年有什么恩怨，这毕竟是以李家家主名义所写，封于玄冰晶石中的拜帖，以一个呸字作为回应，其中的羞辱之意，让人实在没法淡然处之。
于是，不待其他人多说什么，沈轻茗便径直站起身来，对沈惊海拱了拱手：“好吧，既然城主大人如此决绝，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告辞就是。”
沈惊海点点头：“慢走不送。”
然而沈轻茗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王九拉住了。
“拉我干什么！？”
王九反问：“你走什么？”
沈轻茗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人家几乎是当面吐我唾沫了，不走难道还等着继续被羞辱吗？！”
王九奇怪道：“使者的工作不就是承受羞辱吗？你既然作为代表李家的使者前来沈城，就该做好被百般羞辱的准备啊。”
“你这是哪里来的歪理邪说啊？！”
“根据数据显示，从事过外交工作的人中，有83%的人有过遭遇羞辱的经历，35%的人甚至遭遇过严重之极的侮辱。所以说这就是外交工作的特点，不能只看到那些使者长袖善舞时的光鲜一面，也要充分认识到外交工作背后的艰辛。”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笑着面对那个呸字吗？”
“考虑到你的人生历程中有着丰富的被人侮辱的经验，我认为你对侮辱的承受力应该是很高的。”
“你才有丰富经验！”
王九又说：“而且，沈若石的寿宴明明还有很久，我们却要在1月初就从青云城出发。这段时间，就是要我们做足功课，化解两家恩怨啊。”

第012章 强拆
化解两家恩怨，简简单单六个字，却简直蕴含着青云李家几十年的无尽心酸。
从事情一开始，李家就没放弃过化解恩怨的努力。然而沈家却几十年如一日地紧闭着和解的大门。
一如今日的呸字。
沈惊海轻轻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王九，说道：“想要化解两家的恩怨？用一个多月的时间化解几十年的恩怨？哈哈，几十年的恩怨在你们李家人看来真是廉价，不过，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跟我来。”
说完，沈惊海转身便走，顷刻间身形便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沈轻茗有些懵然地四下张望了一番：“人呢？”
王九摆摆手：“跟着我。”
也唯有天外神剑，才能轻易锁定一个有心隐瞒行迹的排山境高手，并跟随着那若有若无的脚印，一路来到军营区靠北方的一个大宅院内。
一行人抵达时，沈惊海在门口等候已久。
“不错，第一关算是过关了。那就进去吧。”
沈轻茗有些惊疑不定：“这是什么地方？”
“沈家外院。”沈惊海说道，“沈家的孩子们都是在这里长大，不成器前不得回归本院。而少年修行需要的东西，外院里应有尽有。这段时间，你们不妨就住在这里，先从同辈人开始化解两家的积怨吧。”
“同辈人？”
沈惊海淡淡说道：“沈飞鸿、沈飞鹄，沈磬，沈盈。”
沈轻茗一头雾水。
沈惊海嗤笑了一声：“看来沈城的青年才俊，在青云城也没那么出名。”
沈轻茗顿时有那么一点脸红，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和李婉晴堂堂青云大比冠亚军，结果在沈城好像小透明一般……结果其实她对沈城的了解也没有多深。
来之前，一行人其实做了不少功课，但由于事发仓促，时间有限，重点其实都集中在了长辈身上。
沈若石，沈若湖，沈惊海，沈月瑛，沈子琼，沈子瑜，沈子琤……
单单是这些位于权力核心圈的一众大佬，就有数不清的工作要做，至于次一级的沈飞鸿之流，就只能记个大概，实在没有余力去详细计较了。
毕竟沈轻茗等人是持着李风云的拜帖，代表李家家主而来的，和那些不成器的小辈们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然而看起来，沈惊海并不打算给他们直接与长辈交流的机会。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化解几十年的恩怨，那就拿出让人看得见的诚意，先从小一辈开始。”沈惊海说道，“城主大人的寿宴还有49天，这段时间，就拼了命地做事吧，不过，我实在不看好你们这些李家人。”
说完，沈惊海转过身就走，只随手丢下几把钥匙，甚至都没说明钥匙是怎么用的，身形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王九倒不介意对方的冷淡，至于钥匙的用法，他不用看也知道。沈家外院的加密钥匙——这也算是一个有着万年历史的优良传统了。
在九州时代，沈家就将家族分为外院和本院，那些经认定有着不俗修行天赋的孩子，从懂事的那一刻起就被丢到沈家外院，接受非常严格的军事化训练，一举一动都有规矩，稍有违背就是毫不留情的体罚，哪怕是家主的儿子也不会例外——反而标准会更加严苛。
这些孩子直到达到家族制定的硬性标准以前，就只能在这个空间有限的外院中修行生活，只有在修行中得到嘉奖，或者外出历练时才能越过院门，而每个月更是只有有限的几天可以和亲生父母见面。
然后，在沈家外院，沈家子弟是没有固定住所的，只有入院的时候，会拿到一枚唯一绑定的钥匙。
这些钥匙被加持了加密符印，将其破解后，钥匙会幻化形状，指引持有者在外院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打开房门。
然而这个房间并非永久归属某人，每次持有者离开房间，房门都会自动锁死，而后钥匙则会回归原状，上面的加密符印则会生成新的密码，必须重新破解后才能打开新的房门。
破解加密钥匙需要凝练的神识和熟练的算法功底，同时，随着持有人的年龄渐长，真元境界提升，钥匙上的加密复印难度也会不断提升，绝不会让持有人轻而易举地破解符印。
而无法破解符印，就只能在外院中风餐露宿。
夜幕下的沈家外院，是堪比修罗场的惨烈之地，不但有呼啸的寒风、扭曲的重力场，甚至还有被豢养的山精野怪。而修士在经过一整天的军事化训练后，既没有温暖的床铺，也得不到房间中的聚灵阵补充真元，反而要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挣扎一整晚，第二天的状况就可想而知。而进入恶性循环后，就非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让一切回归正常。
“所以，你们就多多努力吧，争取今晚不要睡在树下哦。”
王九说着，伸手在一枚要是上一挫，便轻易破开了上面的加密符印，令灰蒙蒙的贝壳一般的钥匙，霎时间焕发出钻石一般剔透的光泽。
“哦，想不到还有上房剩余，那我就不客气了。”
外院钥匙会根据破解者的破解进度、速度综合给出一个评价，并按照评价为其分配房间。那些在短时间内完美破解掉加密符印的，就有机会分配到设施豪华的上房，只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王九持着钻石一般的钥匙，将其放在掌心上，顿时头部如指南针一般转动起来，片刻后指向不远处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王九扬了下眉毛，迈步就走。
沈轻茗等人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绕过外院门口一棵参天古树，走过一段林间小径，眼看着王九先一步走入小院院门，便紧随其后。
再然后，一个接一个迎面撞在一面无形的墙壁上。
“诶哟。”
“呜啊。”
“死胖子你踩到我了！”
几个人撞作一团，狼狈不堪。
沈轻茗揉着鼻子，有些恼怒地质问道：“王九你在干什么！？”
王九转过头，有些奇怪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不然呢，难道要我们风餐露宿在这里吗？”
王九说道：“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有钥匙啊，学我一样解开加密符印，找自己的房间就是了。这里的房间仅供单人居住，至少咱们手上的钥匙都是单人钥匙，不提供合宿服务。”
“什么！？还有这样的规矩？！”
“动脑子想想也知道肯定要这么规定吧？”王九皱起眉头，“就算是以你的智商……”
“够了别再说了！同一个笑话说太多次就不好笑了！”沈轻茗羞愤交加，“不就是破解加密么！用不着你，我自己来！”
说完就大踏步地走开，小手紧握着钥匙，几乎把贝壳似的钥匙捏得变形。
王九目送着沈轻茗逐步远去，只开口叮嘱道：“明早会有晨练集结哨，哨声响起后10个数内，所有人就都要在外院校场集合完毕，别忘了。”
“用不着你操心！”
……
小院门口，李婉晴饶有兴致地问王九道：“你真就放她这么走了？”
王九奇道：“不然呢？把她拴在门口看门吗？”
“……我是说，你真就那么有信心，她能破解加密符印？”
李婉晴说着，将手中呈现白银色泽的钥匙把玩起来：“我刚刚破解起来都有些吃力呢，而我还是在玉清山和玉清姐学过与算学的。轻茗她如今实力虽然不俗，但其实崛起太快，根基并不稳固，尤其神识运用方面欠缺非常多，这种精细功夫怕是做不来。”
王九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以她的智商，肯定破解不了啊。”
“那你就忍心看她在这里风餐露宿？”李婉晴说着，不由紧了紧上衣，“别说，有点冷呢。”
“唔，虽然我一贯对沈轻茗的智力持批判态度，但毕竟也有个3.3的基础值，只是轻度智障而已，不会被这么简单的问题困死的。”王九笑了笑，补充道，“当年她那个智力指数只有2.3的先祖，都不曾在外院风餐露宿过。”
李婉晴惊讶道：“怎么做到的！？靠着野兽一般的本能破解符印吗？不大可能吧！”
王九解释道：“兽性本能需要智力指数低于2.0才能被激活，为此沈开山至少要喝得微醺才能达标。但他年轻时候因为醉酒，和看门的狗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就戒酒了。”
“……”李婉晴用了很大毅力，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问那什么不愉快，“总之，你真的对轻茗有信心？”
“嗯，轻茗和朝露应该都没问题。”王九说道。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九又说：“可能新宇会比较麻烦。”
“明儿见咯。”李婉晴却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按照钥匙的指引方位向外院深处走去。
……
第二天天亮前，一声尖锐的哨响，如同直接刺在脑髓上的尖锥，将所有人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而后，则是一个沙哑的男子倒数声。
“十……九……”
几乎在倒数刚开始的瞬间，王九就已经从小院出发，越过几条曲折小径，站到了外院校场正中央，与一位满面疮疤的大汉相对而立。
随着倒数，越来越多的沈家子弟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陌生的王九，却还是按部就班地站好位置，一言不发。
而当大汉数到1的时候，王九不出意外地在校场边缘看到了沈轻茗。
明显休息得不错，虽然眼圈略有乌青。
而跟在沈轻茗身后的，则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和她相差不多，却鼻青脸肿，满面疲色与愤怒的沈家弟子。
哈，果然是步了沈开山的后尘。
自己解不开加密，就去踢别人的房门。
不动霸体真没白教给她。

第013章 鸡血
2018年1月13日
清晨，沈家外院，一片圆形校场，近百位年龄各异的少男少女们整齐地站着队列，正面迎接着清晨的阳光。
以及背对阳光，晕轮映衬宛如仙尊降临一般的疤面教官。
场内气氛一派肃杀，所有人都沉默不语，一动不动。
而居于后排的沈轻茗，正通过心灵通道向王九发起抗议。
“什么叫步先祖后尘？！别把我说得好像是强盗一样！这是一场公平的赌斗好吗！昨晚我偶然遇到这小子，拿着一把钥匙正要开门，我便和他约了一场赌斗。他输了，房间让给我来住，我输了，就把原始剑精借他参悟，赌斗公开公正，正符合沈城精神！”
王九说道：“包括赌斗前故意装嫩卖萌，让对方低估你的实力？”
“我只是充分利用了我身为女性的天然武器，看不出我实力强大是他自己眼力不好！”
“你所谓的天然武器，是指开战前以灵猫声线说‘人家身体不舒服，请一定要手下留情喵’？”
“那只是我身为偶像的职业病而已！”
沈轻茗回应这个问题的时候，实在有些脸红，不想过多纠缠。
昨晚，她在外院徘徊良久，始终破不开钥匙上的加密符印，正要绝望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行色匆匆的少年，持着一把银色钥匙来到一个小屋前，准备开门。
然后少女就灵机一动，走上前去提出了赌斗要求。
沈家人天然好斗，那个少年人虽然一脸稚嫩清秀，但能在外院修行，必然也继承了沈家人的特点，面对挑战多半不会拒绝。
而唯一的问题就是，沈家少年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修为却相当不俗，沈轻茗没有王九助战的话，并没有十足的取胜把握。
所以，也只好利用了一下身为女性的天然武器了，毕竟兵不厌诈嘛……不过从那个少年中招后的苦大仇深来看，沈轻茗当真是粉碎了一位纯情少年的美丽世界观。
沈轻茗连忙转移话题：“婉晴姐他们呢？死胖子来不了我倒是能理解，但朝露和婉晴姐不应该啊……”
“李朝露和李新宇被路上的陷阱绊住了，至于李婉晴，正在帮助一位受困于外院随机陷阱的沈家少女脱困，并尝试与其发展可能带来交配行为的感情关系。”
“……”
两人对话间，终于所有人都赶到了校场，只是那些在倒计时结束后才赶来的，都被隔在了校场之外，只能眼巴巴看着。
其中就有李朝露和李新宇兄妹，两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狈，显然被路上的陷阱折腾地有些惨淡。
而李婉晴则抱着一位满面羞红的沈家少女，不断以温和的语气开导安慰，让少女眼中满是痴迷。
某种程度讲，这一行人前来沈家外院化解家族恩怨，李婉晴倒是最先取得了战果。
……
另一边，校场内。
在一阵满场肃杀的沉默后，疤面教官微微仰起头，用刺耳的声线开口说道：“很好，应到107人，实到95人，跟不上节奏的废物是越来越少了，那么，从明天开始，倒计数将减少一个。”
校场上的少男少女们异口同声地吼道：“是，教官！”
“啧。”疤面大汉却有些不满地晃了下头，“反应都很乖巧了嘛，我刚刚还在想，如果有人提出抗议的话，就可以顺势给你们加个菜，看起来你们很不欢迎我的加菜？”
近百位少男少女再次异口同声地吼道：“随时准备着，教官！”
疤面大汉终于挤出了笑容：“很好，虽然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说的都不是心里话，但这种整齐划一的反应，很好。记住，你们不是那些没有来头，出身卑微的大头兵，所以我不会对你们洗脑，你们脑子里可以有各种各样大逆不道的念头，你们可以诅咒我去死，可以讽刺我一辈子找不到老婆，甚至可以咒骂城主大人，只要把这些东西都锁定在自己的脑子里，我就不会管你们。但另一方面，我会严格训练你们的身体，让它们变得对我言听计从！对每一个阶层在你之上的人言听计从！当你们从沈家外院挺胸抬头地走出去以后，十年，二十年，你们有的人会成为沈城的中坚力量，有的会成为高层管理者，有的会成为名动相州的大修士，但无论你们扮演什么角色，服从，都将成为刻印在你们体内深处的烙印，因为这才是沈家人，这才配作沈家人！”
顿了顿，疤面大汉微微弯下腰垂下头：“当然，如果有人对这一套规矩不感兴趣，没问题，你可以反抗，只要打败我，外院的规矩就由你来定，只要打败城主大人，沈城的规矩就由你来定！怎么样，有兴趣试试看吗？”
少年少女们沉默不语。
疤面大汉有些遗憾地皱起眉：“这里，你们应该回答是，然后尽你所能地在我面前挣扎求胜，哪怕胜算只有0，也不能放弃努力。身为沈家人，若是连基本的进取心都没有，又让人如何期待你们的未来？好，为了惩罚你们的懦弱和保守，上午的训练，我会给你们加一道大餐，希望你们能喜欢。”
“是！教官！”
疤面大汉点点头：“很好，每天清晨的开场白就到此为止，不过接下来，在正式训练之前，我要先给你们介绍几个新面孔，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站在最前排的这个，还有掐着时限赶到的那个。最后还有三个应到而未到的，这5个人，从今天开始，将正式加入沈家外院，与你们一同训练。”
“老实说，我对这五个人一无所知，是副城主昨晚忽然把这5个人塞进外院，要我好好照看。所以我的介绍词会非常简短，总而言之，他们是来自青云城的李家人。”
疤面大汉说着，冷眼扫视了一下前方的少年少女，说道：“这里，你们可以适当发出愤怒与不屑的惊呼，来渲染敌意浓浓的气氛，不过……也罢，展现一下沈家人的好客也无妨。”
“这些李家人，是为了，唔，化解沈李两家数十年的恩怨而来。而他们化解恩怨的第一站，就是这里，就是你们。所以，你们，准备好被他们化解掉这段历史恩怨了吗？”
“绝对不会，教官！”
疤面大汉冷笑道：“很好，这才是沈家人应有的态度。我们不执着于仇恨，但我们的仇恨绝不廉价！想要化解恩怨，就拿出让人心服口服的本事来！比如，在第一天进入沈家外院，就拿到一间上房，并在清晨第一个赶到校场。”
一边笑着，疤面大汉一边走到了王九身边，用凌厉的目光审视着他，而后对其他说道：“刚刚，你们表示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但事实上这些李家人在第一天就先声夺人！昨天晚上，外院150个房间中最为尊贵奢华，开门难度也最高的荆棘苑，被人用一瞬间就打开了房门！而那个人，在我今天倒数刚开始的时候，便站在了现在的位置上，比你们之中速度最快的人还要再快上两个数！这其中的差距，应该不用我解释了吧？”
“有决心是好事，但很遗憾你们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你们的决心，继续这样下去，你们将会一个接一个地被这个李家人打倒，不，以现在的实力差距来说，你们会被他毫不留情地碾压。你们心中的傲气，家族十几年来为你们灌注的历史观都将粉身碎骨。因为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城市里，他是你们毋庸置疑的主子！”
这一刻，近百位少年少女终于维持不住镇定，有的人呼吸变得粗重，有的人心跳开始加速，更有的人用赤裸裸的敌视目光瞪着王九——然后不留神被其相貌吸引。
此时此刻，王九已经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场中的焦点。
疤面大汉毫不在意地继续褒扬着这位外来人。
“哪怕是我这个外院教官，现在都有些为难，因为我几乎想不到该怎么样把你们调教得像这位李家人一样优秀。毕竟你们不是沈磬，不是沈飞鸿，你们只是一群在休息日也只能困守在沈家外院的，普通人。”
这句话以后，场面终于开始混乱起来，少年少女们心中的血性开始被激发出来，纷纷对教官投以倔强不屈的目光。
“很好，至少我在你们的眼睛里还能看到一丝斗志，现在，我需要你们记住这一刻自己心中的感受。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永远记住！每当你们被这个外来的李家人碾压在身下的时候，都要记得这一刻的感受，重新点燃斗志。就像你们对待沈磬那样。”
“是，教官！”
……
在一阵丧心病狂的鸡血演讲后，外院的沈家子弟们很快就进入了一种狂热状态。
不过，在借着这股狂热开始这一天的训练之前……
“你们这些迟到的，从现在开始计时，一个时辰内，给我绕外院跑一圈，之后回到这里，将这一个时辰的训练内容补上。如果完不成，就请永远滚出外院！”
按照沈家的规矩，沈家子弟从外院离开只有两条路，其一，达到毕业标准，挺胸抬头地从正门离开，从此带着外院毕业的光荣头衔，投身沈城建设。其二，就是跟不上外院修行进度，被从后门一脚踢出去。

第014章 大开眼界的时候到了！
2018年1月13日
清晨，结束了例行晨练的沈惊海，不出意外地在书房外看到了沈月瑛，沈城的另一位副城主。
那个身材颀长，长发垂腰的女子，披着那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衣，站在书房檐角下的阴影中，背对着自己，半截雪白的后颈被衬得夺目。
沈惊海面色不动，微微仰起头打了招呼：“进去坐。”
沈月瑛便头也不回，当先迈步进了沈惊海的书房，在角落处的椅子上落座，开门见山道：“李家的人来了？”
沈惊海一边走到书桌前，一边点头：“是。”
“那个人也来了？”
“沈月娥的女儿也在。”
沈月瑛问道：“为什么放他们进来？你应该知道城主对李家人的态度。”
沈惊海说道：“是的，所以我才会放他们进来。”
沈月瑛语气不紧不慢，目光中却逐渐透出一分冷意：“城主说过，沈城永远不欢迎李家人。”
“是的，所以我并没有欢迎他们来。”沈惊海淡淡地回应道，“同时，城主也没有颁布任何一项法令，禁止李家人进城，反而同意在接待处设置窗口，所以我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
沈月瑛说道：“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按照规定将拜帖投入窗口。而是将拜帖托你转交城主，这不合规矩。”
“所以我也没有按照七大世家彼此对等的规格来接待他们。”沈惊海总是这么不慌不忙，似乎比那个玄冰一般的女人更为冷静，“与城主有关的事情，我没有资格随意替他决定。那些递不到我面前的也就罢了，能递到我面前的，我就要认真转交到城主手上。”
沈月瑛继续质问：“然而城主回应的是呸。”
“是的，呸字意味着城主大人的轻蔑与不屑。所以我按照城主大人的意思，以高傲的姿态讽刺了李家人，并将其安排在沈家外院。”
“或许城主是要你直接将他们赶出去。”
“那么城主大人应该用滚字，而非呸字。”沈惊海淡淡地回应道。
“……原来如此，不愧是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
“愧不敢当，若有疏谬之处，还望指正。”
两人隔着书桌，慢条斯理地用平淡的语气对话，波澜不惊，却又仿佛暗涛汹涌，好在对话并没进行太久，沈月瑛便起身告辞。
“问题已了，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
待沈月瑛走后，沈惊海在书桌前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片刻后，书桌上就浮现出略有波纹的画面。
那是他与沈月瑛先前对话时的影像记录，由于录影过程需要瞒过沈月瑛这等高手的耳目，所以画面略有些模糊失真。
沈惊海认真地观看着影像，一遍又一遍，终于，当清晨的阳光变得炽烈时，这位俊秀的副城主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嘴角。
“很好，动作，语气，姿态，都完美无瑕，而这，才是副城主应有的水平。”
“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有我就足够了。”
……
与此同时，沈月瑛离开沈惊海的书房后，清秀的眉毛就逐渐紧皱起来。
“李家人……真是阴魂不散，偏偏又是沈惊海这蠢货轮值常驻。只懂得咬文嚼字，循规蹈矩，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是爹的左膀右臂？真是笑话，你只需要负责做好左膀右臂的工作，结果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算了，还是我来出面吧。”
带着一丝不满和急躁，沈月瑛悄然来到了沈家外院。
此时，疤面大汉刚刚将迟到的沈家子弟发配去跑圈，正要布置上午的训练任务，就看到视野边缘处出现了一抹阴影，顿时心中一沉，知道是那个在沈城权势滔天的女人来了。
比起那位一板一眼，时刻都风度翩翩却让人感到有些阴冷的副城主，这位副城主给人带来的压力要大得多了。
众所周知，沈惊海只是不大好打交道，但就算打不好交道也没什么后果，他是个几乎没有个人好恶，一心只作沈若石左膀右臂的，堪比影子傀儡的人。只要是对沈城有利，对城主大人有利，沈惊海可以将自己的杀父仇人都捧上神坛……何况沈惊海虽然是沈若石的左膀右臂，但平时并不太管理具体事务。
反过来，沈月瑛却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她自己是个标准的工作狂，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工作，对工作的要求更是细致入微，一丝不苟，稍有差池，都会被那双美丽却冰冷的眼睛瞪视着，然后感到三魂七魄都要崩溃了。
而这样一个工作狂领导，偏偏又手掌大权，沈月瑛主持沈城财政，手下管理着沈家大部分的财源，对外院等修行部门也有管理权限，绝对称得上权势滔天，面对这样一位副城主，哪怕是地位相对超然的外院教官，也难免压力山大。
“沈和融教官，不必声张，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嘱咐你。”
突然出现在疤面大汉脑中的声音，让他意识到这个对话应该是私下进行，所以他面色不动，神识传音：“副城主大人请讲。”
“惊海副城主带来的那几个李家人，表现如何？”
沈和融斟酌了一番，决定实事求是：“有一个表现异常突出，其余几个也都不差，都有外院精锐的水准，但显然还适应不了外院的节奏。”
“嗯，能让李家派出来的，自然是他们家里最顶尖的……和飞鸿、沈磬他们比，如何？”
沈和融说道：“有一个的等级既然不同，简直让人望而生畏，但来历有点神秘，似乎并不是李家人，只是个领队。其余几个，资质最好的应该和沈磬差不多，但心性有些轻佻，让人看不好前途。其余几个就参差不齐，还需要再看。”
顿了顿，疤面汉子问道：“惊海副城主将他们丢到这里，我就姑且按照沈家人的标准训练他们，不过考虑到两家这几十年来……不知这么做是否妥当？”
沈月瑛说道：“没有问题，两家的主要矛盾并不在这些小辈身上，沈家没必要显得那么小气。不过有一点你要考虑到，这些人毕竟不是沈家人，不可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在外院十年二十年的修行，不出意外，最多一个半月他们就该走人了。”
沈和融有些困惑：“所以……”
“所以，将那些核心课程提前准备出来吧，好好招待一下这些不远千里而来的李家人。”
听到这句话，沈和融心中一沉。
果然，两个家族的恩怨，哪有那么容易化解。如果说他刚刚就着王九发表的那番鸡血演讲，是在就着历史恩怨借题发挥，那么沈月瑛的表态，就意味着沈家是真没打算表现得那么大气。
当然，这也不令人意外，毕竟这是沈月瑛，当年那场事件中受到伤害最深的人之一，她，的确有斤斤计较的资格。
“好，那就先将耐受力训练提上日程，可以吗？”
沈月瑛说道：“你是教官，这些细节由你来定。”
说完这句话，沈月瑛便转身离去，留下沈和融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说得简单，细节都由我来定……但结果可是你来审啊。
那么，具体该做什么？将沈家外院的精髓展现出来，让他们叹为观止，从此成为沈家最忠实的爱犬一般的粉丝？不，那也太意淫了，而且沈城主对李家恨之入骨，要这种粉丝有个毛用？
那么，干脆借着实战训练的机会，找几头翻江倒海的大怪把他们吃干抹净，让他们人间蒸发？不不不，那又太过分了，两家仇恨也没到那个地步，何况这群年轻人怎么看都是无辜的……
那么，让这几个李家来的小家伙在外院严格的训练项目下遭受严重挫折，灰头土脸地离开沈城么？
这个方案似乎比较靠谱，那么……
转过头，看着校场内的百名少年少女，沈和融沉声说道：“上午的训练临时调整，以苦痛耐受力为主，你们做好准备吧。”
话音落定的瞬间，那个曾经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沈家少年团就有些许骚动的趋势，显然这个事情带来的震撼效果非同小可。
沈和融面露狰狞：“怎么，害怕了？要在李家的客人面前向我哭喊着求饶了吗？”
“绝对不会，教官！”
“好，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沈家人的骨气吧！都给我把牙关咬紧了！”

第015章 你的梦想，我的日常
2018年1月13日
苦痛耐受力训练，是几乎所有修仙门派和家族的家常便饭，在任何一项实战相关的训练中，都不会缺少痛苦耐受力的专项训练。练到极致，那些精于实战的修士几乎毫无痛觉可言，无论枪林弹雨还是刀山火海都视若等闲地三进三出，哪怕血肉模糊，残肢断臂都混若无事。
所谓狂战士，也不过如此。
然而在真正的百战强兵看来，这种练法纯粹是投机取巧。屏蔽痛觉，固然能让人变得凶悍绝伦，本质上却是鲁莽、有勇无谋。
痛觉是生物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逐步完善而成的自我保护机制。人类通过强有力的刺激让自己能及时远离风险，保全生命，绝非是可有可无之物。失去痛觉，人类就失去了一项最直观的风险感知能力，明明已经重伤垂死，却还懵然无知地挥霍气血，加速死亡，导致有机会变成没有机会。此外，很多针对危险的直觉也都是与痛觉息息相关，所谓秋风未动蝉先觉，反映到人的身上，通常则表现为颈后一痛，头皮微麻。而若是摒除了痛觉，这等神通自然不会再有，届时修士大难临头却懵然不知，怎么看都是得不偿失。
如果是为了培养那种前排炮灰，如同斗犬、斗鸡一般的角色，那帮他们消除痛觉，让他们能义无反顾去送死，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到了家族精锐的层面，还模仿炮灰的训练方法，那就是真不把自己当人了。
身为七大世家中好战第一，善战第一的沈家，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相反，沈家会先强化自家修士的痛觉，令他们对疼痛高度敏感，再用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去承受这份倍增的疼痛。
如此一来，既不会丢掉对风险的直觉，也不会被疼痛妨碍作战的流畅，只是这对修士的要求之严格，却也可想而知。
以至于沈家自己人都有些心惊肉跳。
趁着沈和融离开校场，前往器械室调取搬运专项训练设施的时候，校场上的少男少女们终于可以轻声说话了。
“教官这是发什么疯啊，突然要做苦痛耐受力训练……不是上周才刚刚做过的吗，我感觉压力还没完全缓解掉啊。”
“是啊，照理说一个月最多进行一到两次，难道以后要改成每周一次？不要吧……”
“肯定不会啦，每周一次苦痛训练，除了飞鸿飞鹄那几个变态之外，其他人要精神崩溃的，肯定是因为那几个李家人，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嘛。”
“我靠，那也不用牵连我们这些无辜群众吧，真是无妄之灾！”
“大概是要提醒我们，历史不容遗忘，沈家与李家永无和解的可能吧。”
议论纷纷之时，沈和融忽然冷笑着返回校场，宛如幽灵一般，让在场众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看样子大家热情都很高嘛，是不是都很期待接下来的训练啊？”
异口同声：“是，教官！”
“很好！感谢这几位李家的年轻人吧，多亏他们造访，我才能顺利借出50套幻肢给你们折腾！”
听到幻肢二字，好多沈家的少年膝盖顿时开始发软！
沈和融则冷声说道：“五十套幻肢，正好给你们这差不多一百人用。待会儿所有人抽签分成50组，对照训练。”
听到对照训练，已经有人实在忍不住哀叹出声。
沈和融立刻转过目光：“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哀叹？”
“教官，我是在兴奋地嘶吼！”
“很好！既然你们有心，待会儿我会把强度上调三成，不辜负你们的热情！”
“是，感谢教官！”
此时，站在队列末尾的沈轻茗实在耐不住好奇，问王九道：“这是什么名堂？”
“不知道。”王九回应，“应该是沈家后人自行创新，以前的沈家从没有这样的训练。”
“看起来好像很恐怖的样子，居然连沈家人自己都害怕。”
王九奇道：“有吗？我听到他们都在兴奋地嘶吼呢。”
“……你到底怎么好意思自称智力指数9的！？”
从王九这边得不到答案，沈轻茗只好改问其他人。
此时校场内到处都是陌生面孔，沈轻茗一阵无奈，只好伸手捅了捅身边那个被自己巧取豪夺了住所的鼻青脸肿哥。
“不好意思，请教一下，那个幻肢是什么？”
鼻青脸肿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纯真善良，宛如大家闺秀一般的沈轻茗，少女脸上那清秀而灿烂的笑容，就似消融积雪的初春阳光一般。
少年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的淤青，强烈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天晚上，正是这样一张笑脸骗得他十成本事只拿出来七八分，然后措手不及之下就被对方欺近身前，一阵乱拳打得天昏地暗……
“你，你又想干什么！？”
沈轻茗无奈，微微偏了下头，笑容不改：“我很好奇那个幻肢是干什么用的啊？为什么你们看起来都很害怕的样子。”
鼻青脸肿哥冷哼一声：“待会儿你就能见识到了，希望到时候你也能笑得出来！”
说着，少年转念一想，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认真解释道：“不过，提前一点告诉你也没什么。所谓幻肢，就是用仙术驳接你的肌肉神经，伪造出新的肢体，而后在这些虚假的肢体上施加酷刑。不过，那些虽然只是虚幻的肢体，但疼痛可是货真价实的，而且经过改造驳接，比真实的肢体要敏感得多。目前为止，沈家外院里似你我这个境界的，平均耐受级别是13级疼痛，再高一些，到云涌境中后期的，大约能坚持到16到20级。”
沈轻茗听得惊讶：“你们居然还给疼痛分级了？”
“哼，沈家外院的苦痛耐受力训练天下闻名，岂是浪的虚名，我们在这方面的研究细致入微，甚至领先连天城。你们在青云城，恐怕听都没听过吧？”
说到这里，鼻青脸肿哥又加码道：“而且这次还是对照训练，意思是每组两人同时进行疼痛刺激，互相较量，这种时候很多人都会逞强超出自己的极限，余痛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消除，嘿嘿，那段日子可不好熬。”
“原来如此，真是有意思。”沈轻茗又问，“那你们这里最高能坚持到多少？”
“沈磬哥，上个月刚刚成功挺过了25级疼痛，算是同辈最强了，此外，飞鸿哥的记录是23级，但认真一点应该能到24，可惜他们今天都没在，不然就能让你大开眼界。”
“哦，原来如此。”
鼻青脸肿哥见沈轻茗神色轻描淡写，不服道：“你知不知道25级疼痛意味着什么？你们女人分娩，或者重度烧伤，也不过就是10级疼痛，15级以上就完全超出了正常生理反馈极限。25级疼痛的烈度甚至超出你的想象！你能想象浑身骨骼寸断，偏偏人又极度清醒的感觉么！”
沈轻茗闻言不由张大嘴巴。
良久，轻声道：“那个，我不用想象……”
……
50套幻肢，花了沈和融好一会儿才布置完毕。
一直到先前集合迟到的那些人完成了罚跑回来，沈和融才带着一头汗水调试完了最后一套幻肢。
这些苦痛训练设备，看上去有点像是一枚人头大小的圆球，连接着一张渔网。上百条绳索乱七八糟堆成一团，每条绳索的末端都连着一枚圆形的小白贴片。
使用时，将这些贴片分别贴在体表诸多窍穴上，便能驳接上虚幻的肢体，并施加酷刑。每一套设备最多可供两人使用，最多可施加50级疼痛——但很少会用得到那么夸张的级数。
设备准备好后，所有人就分散开来，各自按照抽签结果找到自己的幻肢球，熟练且面如死灰地将贴片贴上。
李家来的几个人也照猫画虎，嘻嘻哈哈地将贴片黏连完毕，很是吸引了一番冷笑。
笑，也就现在还笑得出来，等待会儿设备启动，看你们怎么笑！
不一会儿，沈和融见众人已经准备完毕，一言不发地激活了50套幻肢。
霎时间，校场内响起近百声整齐划一的闷哼。
少年少女们很快就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在幻肢带来的剧痛中苦苦支撑。
或许是因为李家人造访吧，今天这起始难度就远比以往来得高，最轻也是8级疼痛起步，并很快向着9级提升！
一些修为尚浅，神识没有那么稳固的沈家子弟，只感到新生的肢体仿佛被人千刀万剐，脑中不由开始昏眩。
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晕过去，在沈家外院，晕倒就等于弃权，比举手认输更可耻！
而这么高的起步点，使得所有人都来不及慢慢适应疼痛，很快就有些力不从心，连平日七成的水准都表现不出来。
以至于沈家的少年们只能期待一件事。
李家人比他们更快地崩溃，然后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然而……
……
不知过了多久，当场上已经有超过五十名沈家少年无奈举手投降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教官，这设备有问题！”
某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挣脱了身上的贴片——10级疼痛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然后指着旁边快要睡着了的沈轻茗，大声说道：“看见没，幻肢对她完全无效！”

第016章 自食其力沈开山
随着鼻青脸肿哥的一声羞愤交加的怒吼，在场几十双眼睛同时转了过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平时可以在14级疼痛下紧咬牙关默不作声的沈伍勇，如今只坚持到10级疼痛就按捺不住跳了起来。
然后也看到了在10级疼痛刺激下云淡风轻，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沈轻茗。
一片哗然。
10级疼痛，等同女人分娩，男人碎蛋，或者全身重度烧伤，那是疼到麻木都能让人痛不欲生的烈度，在幻肢的驳接下，也不存在所谓的痛觉迟钝，该是多少级就是多少级，一丝一毫都折扣不得。10级疼痛加持下，若是修为不及云涌境，神识未能散入灵云的修士，纵然能克服疼痛，也难免冷汗横流，眼前金星乱冒。甚至就连那个能忍耐25级疼痛的沈家奇才沈磬，在10级疼痛下也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相较而言，这个李家来的小丫头未免太轻松了！神色如常，眼睛半睁半闭，手指还有节奏地敲打着手心，脑袋微微晃动仿佛在伴随节奏哼着歌……哪里像是在强忍剧痛，简直像是在轻松度假！
有这样的对照组，也就难怪沈伍勇这样备受瞩目的天才少年也心态失衡。
沈家外院设计这种对照训练，为的是让对照双方彼此激励，互相刺激。抽签也是先根据众人的修为境界、神识稳固程度做出粗略划分，确保不会有实力差距过大的组合，导致某一方早早就失去斗志，适得其反。
根据沈和融的观察，沈伍勇和沈轻茗的真元境界、神识强度应该都相差仿佛，所以才将他们归到一级，抽签时也自然划到了一组。
然而训练开始后，情况完全是一面倒，沈伍勇从7级疼痛开始就已经要紧咬牙关才能坚持下去，到了9级，10级的时候，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牙龈都被生生咬出了血，反观沈轻茗却云淡风轻，动也不动一下，这情况也实在太离奇了，哪有在10级疼痛下还能这么泰然自若的修士？这得是多强大的神识，才能将10级剧痛镇压下去？
沈伍勇当然不相信一个和自己实力相近的李家人，能在耐痛能力上领先自己这么多，眼看双方表现出来的差距越来越大，情急之下，下意识便将此等奇景归结为设备故障。
而沈伍勇恼羞成怒地大声质疑设备故障，顿时扰乱了周围很多沈家子弟的心神，原本平心静气，以灵云温养神识，镇压疼痛的微妙平衡瞬间打破，随即便被江河奔流一般的疼痛感吞没，让人恨不能满地打滚。
场面一片混乱，而在外院任教官多年的沈和融，也开始感动惊疑不定。
这50套幻肢，他是亲手调试过的，理论上不至于出现设备故障。但另一方面，这些幻肢球也的确是用了20年的老古董，偶有故障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
沉吟了一下，沈和融来到沈轻茗面前，伸手按在幻肢球上，注入几分真元，轻轻调试着强度输出，从10级疼痛，逐渐提升到11，12，13……一路攀升。
然而疼痛等级不断攀升之余，沈轻茗仍是毫无反应，只是手指敲打手心的频率微微加快，发出轻轻的闷响，仿佛是在嘲笑沈和融的试探。
疤面汉子咬了咬牙，直接将疼痛等级提升到了30级，这时沈轻茗终于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似乎比方才更为轻松了几分。
“果然是有问题！”
沈和融终于做出了判断，而后立刻伸手拿下了沈轻茗手臂上一枚白色贴片，贴到了自己手背上。
刺啦！
沈和融几乎能听到手背神经轰然炸响，强烈的刺激沿着手臂一路蹿到脑仁处，让沈和融禁不住太阳穴的青筋为之一跳。
自己的右手，仿佛瞬间遭遇了焚烧、冰冻、切割、穿刺……无数种伤害同时叠加，却又彼此独立存在，分别传输着各自的痛楚。剧烈的同感宛如滔滔大河一般汹涌而来。
“卧槽尼玛！！！”
沈和融几乎是瞬间就惨叫出来，抽搐的肌肉，让身体不由自主地曲折成了一个卍字的猎奇姿势，各色各样的体液沿着七窍喷涌而出，就像是用筷子挤压一块在火锅里涮饱了的冻豆腐。
30级的疼痛，哪怕对于沈和融这种大修士而言，也是难以忽视的折磨，甚至说超越25级以后的疼痛，就算再怎么用元神压制，肉身也难免会做出牵一发动全身的本能反应。
传递疼痛的是法术构筑的幻肢，然而疼痛影响到的却是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在30级疼痛作用下，人类仿佛倒退百万年，千万年，回到了比洪荒还要久远的过去，化作了虫豸一般的简单生灵。一点刺激就能影响到周身全部。
“卧槽……尼玛。”
不过，沈和融终归是覆雨境的大修士，神识升华进阶为元神，顷刻间便笼罩了自己的肉身，将每一个角落都纳入元神的掌控。
不再利用神经肌肉骨骼这天然形成的操控系统，而是以元神驾驭肉身，顷刻间便制止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然而，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足够说明幻肢球的效力之强劲了。
沈和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心脏，若非有元神驾驭肉身，方才那瞬间爆发的剧痛，足以令他心脏停跳。
只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更显得奇怪了。
连覆雨境修士都耐不住的疼痛，一个云涌境都没满的小丫头，是凭什么忍耐下来的？
“因为不动霸体修炼到第四重天后，就可以自由掌握90%的疼痛感，相当于耐痛性能直接提升十倍，而且这种耐痛力是直接以肉身神通刻印在神识上的，就连那些苦痛诅咒都可以抵抗下来。所以这30级疼痛，对她而言最多只相当于15级，完全在承受极限以内。而她现在的姿势，则是第四重天的修行式，可以短时间内激发肉身神通，反震神识，进一步强化疼痛耐受力。”
王九的声音，悄然从沈和融身后传来。
沈和融不出意外地看着这个完全没将训练项目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沉声问道：“什么霸体？”
“不动霸体，沈家先祖沈开山凝聚毕生所修之精华，苦心打造的肉身神通。”顿了顿，王九又解释道：“沈轻茗目前刚开始修行第四重天，新增的三项神通只初步掌握了耐痛性能，但是以她现在的苦痛耐受力，这种幻肢球就算调整到40级她也吃的下来。你们这些沈家后人，完全是曲解了幻肢球的本意。”
“曲解本意？”
王九一边说，一边走到沈轻茗身旁，将她身上的白色贴片拿了下来，再将圆球捧在手心里。
“这个东西，我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的创新设计呢，现在看来，只是参照了部分遗失的洪荒典籍，仿制出的徒具其表的赝品。”
沈和融顿时有些恼火了。
这幻肢球，在沈家外院传承了超过500年，利用独特的苦痛刺激能力，为沈家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能自由驾驭痛苦，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沈家修士。
30年前，连天城的权威杂志公布了一份相州修仙历史上最伟大的100个发明，其中幻肢球就排在第73位，是毋庸置疑的沈家工匠们的骄傲。
如果说这样的发明都只是赝品，那原版的又是什么？仙器么？
“哦，没那么高端，从设计精巧程度来讲，原版其实还不如这个赝品。不过，从功能性来讲我更看好原版。”王九说着，将幻肢球又丢到了地上，“这种利用法术虚构肢体，加以折磨的道具，虽然设计精巧，但却偏离了苦痛耐受训练的本意。单纯的肉体刺激，与实战之中遭受的痛苦有着相当的区别。被斩断幻肢和被斩断真实的肢体，纵然在肉体刺激上程度一致，但在心理上的影响力是截然不同的。就比如多功能精装版飞X杯和一个活生生的真人的区别一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和融伤疤纵横的脸上浮起一丝恼羞成怒的红色。
王九于是不得不从头解释：“所谓多功能精装版……”
“不用解释这个！”沈和融愤怒地吼道，“而且有区别又怎样？难道我们还能真的在训练中斩断肢体吗？”
“对啊，原先的话，就是真的要斩断肢体。”王九认真地回应道，“原版其实功能非常简单，利用训练者事先提供的一点血肉，以及大量的通用素材，迅速培育出新的肢体。当训练者的肉身遭受重创后，迅速替换上新生的部分。”
“……”
“所以原版是叫换肢球，也不知怎么就被你们变成了幻肢球，感觉一下子变得儿戏了好多。”王九有些遗憾地耸耸肩，“当年的沈家，一次苦痛耐受力训练后，报废的胳膊腿儿和内脏之类，足够熬出几百锅上好的杂碎汤呢。”
“杂碎……汤？”
王九说道：“哦，我只是举个例子，事实上杂碎汤只是极个别情况。大部分报废的肢体都会被换肢球当场回收，分解为通用素材以供循环利用。不过也有少数修士喜欢自体美食，也就是用自己的身体烹饪食物，据说食用的时候格外甜美。”
话没说完，沈和融已经脸色铁青，腹中翻江倒海起来。

第017章 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听了王九的故事以后，在场的大部分沈家人，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因为信息量实在太大，以至于强忍剧痛的时，相对有限的脑容量有些来不及进行加工处理。
单单是人肉杂碎汤和换肢球的故事，就足以给人带来洗刷三观的震撼。更何况除此之外，王九那番话里值得在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比如，沈家先祖沈开山是哪位？或者说是哪个世界的沈家？身为外院精英，在场的少年少女们，哪怕是少数不注重文化课成绩的野人，至少家谱还是会看的。哪怕是看的不认真，至少第一页还是要翻的。而开篇的沈家先祖生平介绍里面，怎么也没有沈开山这个名字。
哪怕取谐音、作联想，拆比划……也找不到沈开山相关的线索。
再比如，沈轻茗又是什么鬼？为什么会姓沈？他们不是从青云城跑来供大家羞辱的李家使节团吗，为什么会混了个沈家人？！这是哪个分家培养出的二五仔！？
再比如，能在云涌境以前就忍耐40级疼痛的肉身神通？这又是哪里来的大发明！？
一时间，沈家的少男少女们哪怕硬顶着沈和融那冰冷阴森的目光，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倾吐欲望，开始彼此议论纷纷起来。
“沈轻茗，这个名字我总感觉有些耳熟，似乎在哪个新闻里听到过。”
“新闻？我想想，是不是这条，1月8日晚，沈城西区普生病院，两名沈轻茗趁看守不备连夜潜逃？”
“那特么是神经病，不是沈轻茗！”
“或者是这条？1月9日，砂岩烤肉第33代传人黄和祖沈轻茗人堂席位未果。”
“……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三个字截取出来的！？”
在场野人们一阵丈二和尚，终于有名少年人恍然惊悟：“我想起来了！灵猫！青云城的新晋偶像灵猫沈轻茗！”
“那是什么？新进藕香？”
“是指依靠个人魅力吸引关注的美少女艺人啦！”
“沈书翀，你又在关注青云城的腐朽堕落文化了！身为沈家大好男儿，居然沉迷偶像文化，真是大逆不道！我看有必要用战象文化对你进行一番感染熏陶，矫正三观了！”
“我是在用批判的目光去看！如果我们都不了解对手，又要如何消灭对手！另外我对你们战象文化没有兴趣！”
就在几个少年就灵猫和战象的问题展开争执的时候，又有一人惊呼出来。
“我想起来了！那不是青云大比的冠军吗！？我说怎么有些耳熟，沈轻茗是青云城的大比冠军啊！”
“什么！？那个由圣宗使者监督举办的修仙者大比？这个小丫头居然是冠军？”
带着无比震惊的目光，人们再次将关注焦点聚集在沈轻茗身上。
“……认错人了吧？这家伙，怎么看都只是风起境而已啊。”
“稍等我回忆一下，那篇新闻里有冠军的画像，印象中的确是个身材娇小，宛如孩童的妹子……没错了，就是她了！”
这个结论，让场内的议论声更加高涨。
“我靠，青云城那边是怎么回事？连风起境的人都能拿大比冠军？！这黑幕是黑出天际了吧？！”
“就是啊，难道青云城那边，连一个20岁的云涌境都找不出来吗？就算李家再怎么腐朽无能，也不至于弱成这样吧？”
“所以说肯定是黑幕啦，据说那个沈轻茗是李家家主的女儿，所以才14岁就跑去参赛，然后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了冠军。”
“我靠，李家也太不要脸了吧？14岁就拿冠军，他们以为自家女儿是赵沉露赵城主么？！”
“不过，为什么李家家主的女儿，却是姓沈？”
“大概是青云城的特殊文化？你们想啊，这个青云二字，不就是头顶绿光的意思么？”
“原来如此，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同情起李家家主了。”
“说来这也不光是李家的问题，很多大修士的婚姻都不幸福，因为某一方过分注重仙道修行，或者过分注重公务，都会冷落另一边，造成感情隐患。”
“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成大事者，岂能沉溺于儿女私情？”
“但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那就用战士的热血豪情，战友的袍泽之情来取代儿女私情啊！只要加入我们战象俱乐部，我们就能让你全方位感受到这种感情的升华！”
这么一番讨论下来，话题是逐渐远离修行正题，越来越不像话，沈和融听到一半，就不得不面色铁青地喝止这种八卦行为。
另一边，他则不得不尽快联系沈月瑛。
因为校场上的情形，已经完全超出掌控了。
……
当越来越多的沈家子弟因为抵达耐受极限，无法继续忍耐，举手示意退出的时候，李家人却依然坚守在幻肢球旁岿然不动。
早早就展现出超人实力的王九姑且不论，拥有神奇的肉身神通，耐痛指数高达40+的平胸少女也姑且不论。李家余下三人的表现也格外令人瞩目。
其中最为游刃有余的是李婉晴，女子一边承受着20级疼痛，一边笑着出言调戏与其同组对照的沈家少女沈荷，几句话就让沈荷心簇神摇，情不自禁。
就连那个看起来最为孱弱的胖子李新宇，也只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考虑到他的肥胖体型，天知道这是疼出来的冷汗还是血脂过高的虚汗，而且胖子有幸分配到了一个沈家妹子作为对照，一时间，听着身旁少女的痛苦呻吟喘息，胖子乐得满脸淫笑，兴致盎然地搓着胖手，哪里有半分苦痛的模样？
最夸张的则是李朝露，少女虽然疼的面色苍白，冷汗如雨，嘴角却明显勾起一丝享受的笑容。待与其同组对照训练的沈家少年坚持不住退出后，李朝露甚至小声询问：“你们沈家的这个幻肢球，可以卖一个给我吗……”
这些人的耐痛能力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沈和融看着这些李家人的表现，眼皮都开始跳动起来。
虽然早就料到，李家能放心大胆将这些少年人当做使节团派来沈城，一定是对他们的本事有着十足的信赖，这些人无疑是李家最引以为傲的精锐。但是……他们的实力还是有些超乎想象。
李家，有这么强吗？
身为外院教官，沈和融勉强算是半个沈城的上层人士，眼界远比少年人来的宽广。对青云李家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
尤其是当年李风云横扫沈城时，沈和融也是亲历者之一。其后整整二十年，那口搅动风云的神剑都是困扰他的心魔……
所以沈和融从来没有放松过对青云李家的关注。
整体而言，李家的实力弱于沈家，无论是整体实力还是修士的平均水准，李家与沈家都有一个较为明显的差距，李家最顶尖的那一批人，放到沈家外院，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准。至于某个传说天赋不亚于李风云的奇才李婉晴，也不值得太放在心上。
因为沈家这一代同样有天赋才华举世难敌的奇才，最具大将之风与领袖气质的沈飞鸿，目前最受家族瞩目，18岁晋级翻云境的沈磬，擅长先发制人，13岁晋级云涌中境的沈伍勇，以及那个努力程度令人扼腕叹息，天赋才华却让人叹为观止的沈飞鹄……
与李婉晴同等级的天才，沈家外院随便就能找出4人，而在这4人之下，其余的沈家子弟纵然才华和实力都有所不及，却也绝无庸才。
在外院这样严格的训练环境下，庸才是没有生存土壤的。而在沈和融看来，这是沈家和李家最大的差距所在。
相较于沈家这样严苛到残酷的环境，青云李家简直是文恬武嬉的代名词，那边的所谓精锐，就算依靠着天赋和资源倾斜，在修为境界上有所成就。但比起真正的百练精兵，意志力上的差距绝对是天壤之别！
所以沈和融才会信心十足地用幻肢来给李家人一个下马威。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是李家人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这几个不远千里而来的外交使节，当真是来势汹汹啊。

第018章 青云城里没好人
“……所以，副城主大人，事情就如我说的，我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很抱歉。”
校场内，沈和融一边努力维持着场内的秩序，一边以仙术传音，紧急联络沈月瑛，将现场情况转述给她。
沈月瑛却只回应了漫长的沉默。
漫长到，沈和融不由地感觉自己像是被副城主拉黑了。
这让疤面汉子很有些忐忑难安。
身为沈家外院教官，半个沈城上流社会成员，沈和融很清楚沈月瑛并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年轻时代就以严苛冰冷著称，待李风云横扫沈城的事后，更是变本加厉，如今身为副城主，不知道让多少人谈及色变。
但是，沈月瑛终归只是性情严苛，倒不是不讲道理，所以现在的情况，理论上不算太早。
因为客观来说，今天的事情当真怪不得沈和融，副城主要他好好招待李家人，那么他能怎么招待？
沈家外院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套曾经荣获连天城权威杂志评选的相州百佳修仙发明称号的幻肢了。拜其所赐，沈家人的苦痛耐受训练堪称是独领风骚，就连圣宗下属三院的交换生来到沈家外院，也对这套幻肢赞不绝口。
那么以这套幻肢来招待李家人，有什么不妥当吗？
有谁能想得到，李家人在苦痛耐受力项目上居然钻研得比沈家还要精深？14岁的少女拥有40+的苦痛耐性，这实在是宛如天灾一样的不可抗力！
只是，随着沈月瑛的沉默越来越漫长，沈和融的心情也越来越低沉。
看样子，事情到底还是没那么容易对付过去，沈月瑛在别的事情上或许还能讲讲道理，但是涉及到李风云的事情，那真是神仙难救。
想到此处，沈和融暗暗叹了口气，心中倒是也坦然了几分。
大不了就不干了嘛，在外院扮演疤面煞神这么多年，也该出去走走，迎接一段新的人生了。
以他的实力，就算不依附于沈家，这天下之大也尽可去得。尽管修为距离最顶尖那一层的排山境还有段差距。但在沈城接受的严格训练，以及外院教官的履历，却让他能够享受到排山境一级的待遇。三年前，三院交换生到访沈城的时候，随行的先生还盛情邀请沈和融去三院任职呢，待遇方面……着实比沈城这边要优渥。
不过，内心深处的话，沈和融其实不想再担任教官了。
被沈月瑛辞退后，他最想做的事情，其实是美容。
找个手艺精熟的整容师傅，先将他脸上那些存了十多年的伤疤修复掉，而后抻平那些不怒自威的皱纹，再将枯黄的头发修复还原成乌黑亮泽的长发，还他本来的英俊面目。
如今的外院子弟们，怕是少有人知道，沈和融年轻时也曾是美貌与实力并存，备受瞩目的未来之星啊。
只是在一场大挫折后，沈和融一时激愤，便将自己的容貌毁去，发誓要将人生的全部都奉献给修仙，从此不再过问风花雪月。
坦诚讲，那本是情急下的激愤之举，在怒火消散后，沈和融就开始寻找手艺过硬的整容师傅了。谁知他的一时激愤，却打动了高高在上的城主沈若石。还不等沈和融反应过来，便将其破格拔擢，传授上等功法，并在他修行有成后委以重任。
这一路来，沈若石对沈和融关照令无数人艳羡不已，甚至很多人都怀疑这个毁容的年轻人是不是沈若石偷偷留下的私生子。
唯独沈和融有苦说不出，老实说，他真的不想扮演什么疤面大汉啊，那种年轻时候的气话，如何能够当真？修行上的事，终归要讲天赋的啊。就算毁了容，又得到沈若石的支持，可他的修为依然没能突破排山境。在整个相州大陆只能算准一流的人物。
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还是要服从客观规律的啊！
而作为代价，在那之后二十年来，他都要扮演疤面煞星的角色，用一脸横肉威吓外院的小朋友。
别说是传说中的师生恋了，就连同在外院担任教官的女子们，也大多对其敬而远之。
“沈和融教官？的确很厉害很有才华啦，他调教出的弟子，实力确实过人一筹，而且据说城主是打算让他总揽外院全局，以后就是大家的上司了。但是，作同事，作上司都还好，恋爱还是算了吧。虽然我也不是什么颜狗，但长成那样实在没法接受啊……关了灯也不行！我会脑补的，而且我也要为后代考虑嘛。”
天知道听到那些谈话的时候，沈和融心中简直哭成野狗了。
现在，因为任务完成不利，被副城主一脚踢出外院，虽然名声上不大好听，可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离开外院后，沈和融最想做的是好好谈一场恋爱，对象不要是那种气量比男儿还要豪迈的沈家女汉子一样的人物，最好是那种温柔娇嫩的小家碧玉，说话声音细细糯糯，小脸也时常挂着羞涩……当他回家时，能捧着一盒亲手烹饪的小菜，怯怯地问是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
“沈和融！”
突然炸响在脑海中的声音，霎时间打破了沈和融的全部旖旎思维。
只用了一秒钟，沈和融就辨识出这个略带怒意的声音，是属于副城主沈月瑛的。
“副城主大人，抱歉，我刚刚……”
“没关系，我能理解。”
沈和融简直惊掉下巴，能理解？这个黑衣如夜的女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沈家谁不知道，沈月瑛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人在和她说话的时候走神！简直是逆鳞一般不可碰触的敏感点！
沈月瑛解释道：“我刚刚也没在听你说话……出了这种事，震怒是难免的。不过，比起在心中默默生气，不如干脆发泄出来。”
沈和融已经有些跟不上节奏了：“呃，说的是……”
沈月瑛说道：“我刚刚就是去把书房外面的假山炸毁了，多少冷静了一些。你若是心中激愤，也可试着对些假山、花草狂轰滥炸一番，没必要总是自残躯体。”
“……谢副城主关心。”
沈月瑛说道：“谈不上关心不关心，这件事上，你我利害一致。你是沈家外院的主管，不可能任由这些居心叵测的阴险小人，羞辱沈家吧？”
沈和融简直惊了，居心叵测，阴险小人？这都是从何说起的？
沈月瑛说道：“显而易见，这些李家人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满腹心机，算透了我们这边的思路，便将计就计，设下局面来羞辱我们沈家。”
沈和融心中一凛：“副城主确定，他们是刻意为之的？”
“不然呢？你真的相信青云李家的年轻一代，已经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了？能在沈家子弟最引以为傲的技艺上凌驾于沈家之上。这种事就算圣宗也做不到！所以，包括那离奇的耐痛性，也一定是有什么古怪机关。”
“机关？”沈和融惊讶，“你是说，用什么法宝蒙骗了幻肢？”
“幻肢毕竟是几百年前的设计了，本质上也只是训练设施，并非作战法宝。若是李家有心针对，破解其中奥妙也不算离奇。”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离奇的耐痛能力，除非是有洪荒仙师下凡调教吧。”
沈月瑛说道：“洪荒仙师？若真有那个年代的人物，又怎么会近万年都不曾现身？所以这种异想天开还是放放吧。”
顿了顿，沈月瑛的声音变得更冷了几分：“而且，那个沈轻茗……她的名字，已经将李家人此行目的明白表达了出来，他们，是来踢馆的。”
“沈轻茗？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沈月瑛问道：“她是李风云的女儿，为何要以沈姓在外行走？”
“这个，我想不明白。”
“很简单，这就是李家的活人招牌，她的沈姓，是在时时刻刻告诉所有人，二十年前，李风云在沈城掳走了一位沈家的姑娘！”
沈和融简直惊呆了：“原来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沈月瑛冷笑，“去年5月以前，那个丫头都是叫李轻茗，偏偏跑到沈城来的时候，却换了沈家姓。若非有意羞辱沈家，难道还能是带着亲近的诚意来为城主祝寿的吗？！沈和融，动动你的脑子想象一下，一群来自青云李家的人，笑容满面，载着鲜花和祝福对城主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吗！”
沈和融尝试着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卷，很快就出了冷汗。
“总，总感觉鲜花中一定藏着匕首。”
沈月瑛说道：“这就对了，李家人，绝对不会有好东西。沈子瑜是个只有修行天赋略微可取的蠢货，他的家书一文不值，城主他……也终归也是老了，很多时候，事情需要我们自己去想去做，明白吗？”
“嗯。”
“这次的事，你不必自责。就连我也没料到李家的人会这么狡诈，这一局就让他们赢下来吧。但是，说到底，修仙者，尤其修仙家族，还是要拿实力说话。今日，飞鸿飞鹄等人都不在。但他们两天后就要回来了，届时，让咱们沈家真正拿的出手的精锐去和这些李家人过过招吧。”

第019章 灵山
沈家外院的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这个规矩，对外来人士同样有效。
甚至圣宗三院的交换生前来外院学习的时候，因为达不到外院标准而被体罚的例子都不鲜见。例如无相剑院的院长独女王若，都曾被当众罚跑到失去意识，剑院大小姐的颜面荡然无存。
所以，同样的道理，青云李家自然也没有例外的理由。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作为苦痛耐受训练的大赢家，王九一行人理所当然地取得了这一日的奖励。
颁奖台上，沈和融一脸铁青地面对着近百位沈家精英，冷笑数声后，开口说道：“首先，我要恭喜这里的所有人，没错，所有人！我要恭喜李家来的几位，成功拿到了外院的明星嘉奖。外院的传统就是有功必赏，所以赏格方面也绝不会吝啬。同时，我也要恭喜其余的沈家人，你们成功地让几个外来人踩在你们的鼻子上拿到了这份奖励，开了沈家外院几百年来的先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将名垂青史，沈家家史一定少不了这几笔，恭喜你们！”
台下，近百位沈家的少年少女们羞愤欲绝。
的确，这真的是沈家近几百年来都没有过的耻辱。沈家外院，可是真真正正的金字招牌，闪耀夺目的程度较之连天城的圣宗也不遑多让，而这个招牌最宝贵的一点就是不染尘埃！
沈家外院，几百上千年来迎接过数不胜数的客人，然而无论是圣宗的使者，还是三院的交换生，又或者来自其他世家的天才，在沈家外院里按照沈家的规矩，都不曾战胜过沈家人。
这样的不败战绩弥足珍贵，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无价的历史遗产。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持续着的不败战绩只会越来越稀有。
而一旦不败的人败了，那么先前的辉煌历史立刻就会被人遗忘。
所以，哪怕是对于七大世家这样的势力而言，一个不曾败北过的金字招牌也是无价之宝。
沈和融居高临下地审视了一番台下人的表情，心中暗暗一叹。
果然，这些从幼年时代就在外院生活训练的孩子们，纵然才华横溢，实力过人，但性子还是天真了些。糊弄起来再容易不过。
这就是封闭训练的好处所在了，虽然这些孩子们也有着各种各样接触外界的渠道，比如特定假期，书刊杂志等，但长期固定的社交圈，周围都是三观相近的小伙伴，就会让他们的思维不断趋向单纯，教官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实际上沈家的金字招牌，哪里会这么容易就被打烂掉？
如果这么容易就染上尘埃，那么放到几百上千年的漫长历史上，这块招牌早就被人砸的稀巴烂了，还用等到今天？
单单是沈和融能看到的家族历史资料中，外院被人打脸的次数就不少于两位数。
就如同某些武林泰斗门派的藏经阁，一定是曾被某些毛贼光顾洗劫一样，再光鲜的招牌，也架不住几百上千年的光怪陆离。
关键是，只要别让其他人知道就好，哪怕事情实在瞒不过，能有一个光鲜的借口遮掩过去也是可以的。
例如今天的事情，李家固然出其不意先下一城，但毕竟沈家外院最强的几人都不在场，李家可谓胜之不武，就算拿出去宣扬，沈家也可对今日的战绩嗤之以鼻。
不过，拿来刺激一下士气倒是不错。
眼见台下的少年少女们眼中都已经点燃了火焰，沈和融便不再刺激他们，转而对王九等人解释起了外院的明星嘉奖。
这同样是沈家外院传承了几百年的光荣传统，看似光鲜，但本质上却是一种严格到残酷的淘汰制度。
明星嘉奖，是指外院教官每日评选出几名表现特别优秀的弟子，给予特别奖励。然而首先奖励可以空缺，若是教官认为众人普遍表现不佳，这一日的明星嘉奖就会省略掉。此外，有嘉奖，对应的就有惩罚，教官会从百余人中选出表现最差的几人进行惩罚，哪怕这一次全员破格发挥，但只要有人相对成绩欠佳，一样会被拎出来加罚。若是成绩特别差劲，还有直接开革门墙的风险。
用数据统计的话，沈家外院历年来颁发的明星嘉奖和惩罚的比例，大约在一比五。而且明星嘉奖只要获得过一次，教官对获奖人的评判标准也将变得更为严格挑剔，所以对于大部分外院子弟来说，明星嘉奖着实是个讽刺。而哪怕是沈飞鸿、沈飞鹄这样的外院精英，也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落得被教官加罚，明星嘉奖这种东西也只能随缘。
“所以，对于你们这些外人来说，能够拿到我们沈家外院的嘉奖，着实不易。我们的奖励有三种形式。第一是特批假期，只要不是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得到嘉奖的人都可以直接拿到2天的外出休假权。”
听到休假二字，台下的少年们都不由露出艳羡的表情。沈家外院进行封闭式训练，弟子们几乎全无自由可言，就连父母亲人想要见面也只能趁着训练空闲时候主动前来探访，除此之外就只有逢年过节能有个三五日休闲。而明星嘉奖这种几乎无视任何日程安排的自由假期，对这些少年人来说实在弥足珍贵。
“不过，对你们这些外来人而言，休假权应该没什么意义吧。而第二项奖励则简单得多，灵石、丹药、法宝，只要在规格之内，可以直接兑换。以几位今日的表现来看，可以拿到价值一千灵石的嘉奖。”
作为一个理论上的日常奖励，一千灵石的赏格可以说是破格，许多底层散修修行一生的全部积蓄也不过就是一千灵石，甚至一些七大世家的嫡女都曾为金钱困扰，终日青菜萝卜，苦不堪言。
然而对于李家使节团而言，这种日常奖励就没什么意义了，以灵猫偶像如今的敛财能力，只要随便卖几套限量版签名画册，灵石就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么，你们应该对第三项奖励感兴趣了，灵山一日游。”
听到这句话，李婉晴不由眨了下眼睛：“灵山？不会是那个灵山吧……”
沈和融说道：“当然是那个灵山，天底下又哪里有第二座灵山？”
“……那这个奖励还真是奢华啊。”李婉晴不由感慨。
沈家灵山，是一方传承自上古洪荒时代的洞天福地，相传是某个沈家大能在洪荒时代开辟的修行洞府。其中天地灵气源源不绝，浓郁逼人，且洞府内的法则玄奥，有上古洪荒之风。沈家修士在其中修行，不但真元增长极快，事倍功半，而且有望突破如今相州的格局限制，领悟到一些上古仙法。
此外，这样的宝地，若只是拿来个人修行未免太过浪费，沈家经过上千年持之以恒的开发，早将灵山开发成一片高度成熟的修仙基地。借助灵山的环境优势，沈家打造了一片炼丹炼器机关傀儡等多合一产业园区，可以批量制造高精尖的法宝丹药等物。又有高新技术开发区，持续不断推进着沈家的尖端修仙技术。此外，还有专供高层人士使用的修行度假区，许多太上长老都在此常年闭关。
整体来说，灵山毫无疑问是沈家的核心区域，重要程度不亚于沈家高层日常居住的内城。
能够进入灵山，哪怕是对外院的这些沈家年轻人来说，都堪称是奢华的奖励，更何况是关系一向不睦的李家人？
一时间，李婉晴甚至怀疑这其中有多少鸿门宴的成分，因为照理来说，沈家实在没理由这么慷慨。
沈和融说道：“外院的规矩就是有功必赏，能以破格的成绩拿到明星嘉奖，奖励理应奢华。”
李婉晴于是当机立断，代王九做了决断：“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选第三项吧，能够亲眼目的沈城灵山的风貌，也是难得的幸事。”
沈和融说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申请灵山通行证。”
与此同时，沈和融也立即联系到了沈月瑛，将此事原原本本汇报了上去。
沈月瑛当机立断拍了版：“没有问题，就带他们去灵山好好开开眼界，时间也不必局限一日，让他们多待两天，坚持到飞鸿等人回来。”

第020章 灵山游记第一章：尾声
切断通讯法术后，沈月瑛幽幽叹了口气，右手紧握着一叠报告书，指尖无意识的发力，硬是将一叠过百张书写纸捏成了紧密相连，彼此部分的一层！
外人只知沈城的副城主性情严苛，却有谁知道她身为女子，做到这沈城大管家的位置上，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如沈和融这样的准高层，也只看得到沈月瑛手掌沈城财政大权，对诸多吃财政饭的人简直生杀予夺。但那种疤面丑汉又如何能理解这财权掌起来有多难！？
沈城的财政大权，当真是不好执掌。换做金玉城、灵山城，执掌财权或许是数一数二的美差，但在沈城，财权却更多是一种负担乃至折磨。
世人皆知沈城人好战，沈家更是养了一支天下有名的百战强兵，但换个角度想吧，好战岂是没有成本的？哪怕是凡间都有穷文富武的提法，更何况是修仙界？
修仙者四大要素，财侣法地，摆在第一位的就是一个财字。炼丹要钱、炼器要钱，紧急时候补充真元的灵石更是赤裸裸的修仙界硬通货，任何一个修士想要有所成就，都要在钱财上下足功夫。可沈城那些尚武的大老爷们，终日只知修行和战斗，除此之外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和废人无异。
修士若是不事生产，那任凭他有再高的修为，也不过是一台大号的造粪机器。而沈城的造粪机器可是格外多！
而养活这些造粪机器，就是沈月瑛的职责了。
客观来说，沈城的财源非常丰富，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单是这些人提供的各项税收就是一大笔钱，此外，城市周边还有诸多直接归属城市所有的灵田矿脉，机关企业等。最后，沈家开荒团队时常深入混沌边荒，挖掘到价值连城的宝物。
然而再丰富的财源，也禁不起穷兵黩武的消耗。
例如说，一个云涌境的修士，若是和平时期按部就班修行，那么只需每日汲取天地灵风即可满足修行所需，基本无需额外的营养补充，甚至对那些资质中庸的人来说，过多摄取灵丹妙药等外力，反而是得不偿失。
但如果是一名云涌境的军人，那开销就太大了。饱和性的军事训练会消耗数倍乃至十数倍的真元，单靠汲取天地灵风根本补充不上，至少也要用仙家膳食来补充营养。军中精锐更是每天都要消耗定额灵石。此外，军人不会赤手空拳作战，单单日常训练消耗的符箓和丹药就是天文数字，至于法宝机关的损耗折旧更不用提。
沈城有个传承数百年的比喻：一名百战精兵，需要等高的灵石堆砌而成！
沈城从建立至今，两千年来，大部分时候财政状况都比较紧张，虽然不至于入不敷出，可每年结余也非常有限。沈家人提倡艰苦朴素，那也是有原因的！
甚至沈家外院的惩罚多过奖励，也有部分原因是，每天都几千灵石的发，实在是发不起啊……
沈城的财政本就艰难，在李风云横扫沈城后，沈家人更是知耻而后勇，奋发图强，变本加厉地刻苦修行。
而这就让财政状况雪上加霜。
沈月瑛记得很清楚，在李风云拐走沈月娥后的当年，沈家外院的伙食预算就超额了一倍！此外，沈家军也积极响应号召，开展了百日大练兵活动，那活动预算简直看得沈月瑛欲哭无泪！
综上所述，承受如此重压的沈月瑛，当然不是大发慈悲，才会特批王九等人进灵山的。
实在是看财务报告看得头昏脑涨之际，被沈和融提起沈城灵山，一下子刺激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了。
这个沈城灵山，绝对是沈月瑛见识过的最特么败家的玩意儿，那些专供老爷爷们使用的修行度假区就不必多说了，个个都是销金的无底洞。一群完全不事生产，也没什么潜力可挖的老头子们，偏偏个个修为高得吓人，日常修行消耗甚巨——然后全都要沈月瑛这个副城主来报销！
此外那个高新技术区也是洪荒神坑，诚然那边聚集了沈城修士中的绝对精华，天才妖孽层出不穷。但这帮人聚集起来做的事情却只有一件：花钱！
高新技术区能开发出强而有力的新技术吗？当然能！
这些技术能转化为商用吗？当然特么不能！
所以从这个区域建立开始，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大坑，偏偏意义重大，还轻易砍不得预算。
最后则是那个多合一产业园区，理论上这应该是灵山里最有希望扭亏为盈的区域，只要借助灵山的天时地利，生产出别家难以模仿和企及的高端产品，再佐以恰当的运营，盈利空间简直不可想象！
偏偏沈家先祖却有规矩：家族的核心机构不得盈利！
当初定下规矩，是担心沈家后人沉溺于资本与金钱的世界，丢下了军人尚武的精神，然而如今这条规矩当真是让人欲哭无泪。沈月瑛放着大好的赚钱机会却不能伸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产业园区终日里生产些造价高昂却难有回报的武器装备。
而这样一个败家玩意儿，在与李家人联系起来的时候，却一下子让沈月瑛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沈城灵山，无论她这副城主如何看不上。但在外界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高大上金字招牌。沈城历年招待圣宗使者，都是将人带往灵山的修仙度假区，每次都让圣宗使者大为好评，简直可以说是打上了圣宗认证的印记。而偶有其他世家或者三院的大人物前来灵山，也时常感慨，若能与沈城一道参与开发这片洞天福地，一定是人间极乐之事——每次沈月瑛都用冷笑作为回应。
而这么好的地方，只有沈家一家往里面扔钱，未免太过浪费了！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让李家的土豪们来参与一把投资灵山的快感吧！
作为沈城核心区域，不能允许外人随意涉足，但李家人不是一向自认为是与沈家有姻亲关系么？哪怕沈月娥当初都坦然承认与家族断绝关系，结果生了个女儿还是顶着沈轻茗的名号跑来沈城探亲，俨然一家人的模样。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受祖训所限，可以自由吸纳投资啦。
至于具体如何吸纳投资。那也简单得很，沈城灵山经过多年投资开发，早已成为外人眼中的天上人间，处处玄妙，而玄妙的代价可是相当高昂的。
沈家外院的明星嘉奖只说可让获奖人前往灵山一日游，却没说食宿全包啊，就算食宿全包，也可以到产业园区和高新技术区的礼品店高价购物啊！等那群李家的兔崽子们在灵山修仙度假区玩得酣畅淋漓，乘兴而归的时候，再将账单寄过去，灵山这一年的预算就有着落了！
至于不交钱，吃霸王餐？哈，他们人就在沈城，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李家不交钱，就别想他们回青云！
而即便是事情闹得大了，比如引来圣宗干预，沈家也有话可说。
李家人去没去灵山？去了。
在灵山里消费没消费？消费了。
消费定价合理不合理？连圣宗使者都曾经赞不绝口的洞天福地的顶级享受，有溢价才是合情合理！
至于说是否存在欺诈误导倾向，这种自由心证的事情，就不要拿来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沈李两家的恩怨纠结几十年，还真指望沈家好吃好喝招待不成？！
最多最多，让李家人将账单上的钱作为投资的一部分，参与到灵山经营中来，分享沈家的收益。这种事在外人显然是不可多得的天赐良机，也足以证明沈家化解恩怨的诚意，而届时收到沈城发过去的财务报告，看到灵山每年的经营状况，李家人的表情也一定万分精彩。
想通这些关节后，沈月瑛当然是干脆利索地拍板同意了沈和融的申请。
别说灵山一日游，批个十日游也无妨！最好他们天天在灵山花天酒地，100年也不要出来！
而定下了大方向后，沈月娥身为女人的细致，让她很快又想到了细节上的补充。
对了，总不能任由他们在灵山机要之地随意行走，需要找几个精明能干的小家伙给他们当导游全程陪同……顺便还可以带他们四处消费，将灵山产业园和高新技术区那些没处用的存户哦全都高价处理掉。最后给这些导游提供1成的抽成，充分刺激他们的主观能动性，不怕最后的账单不够大！
……
当天下午，王九等一行人，就在一男一女两名沈家精锐干事的带领下，启程前往大名鼎鼎的沈城灵山。
灵山入口无处不在，只需通行证便可打开直达目的地的大门，只见一条金碧辉煌的道路在眼前延伸开来，通往令人无限遐想的灵山。
“哇哦，想不到沈家真的这么大方，居然就这么对我们打开了灵山的大门诶。”
门前，李朝露有些少女心泛滥，双眼迷醉地看着门后的风景。
哪怕远在青云城，她也听过灵山的传说，修仙度假区的驻颜仙泉有着令女修士的美丽升华的神奇功效。
李婉晴却依然不放松警惕：“我倒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便宜，沈家和咱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或许他们也有意化解恩怨呢？毕竟都是几十年前的历史旧账了嘛。”李朝露辩解道，“别的不说，光是安排咱们5人在灵山吃喝玩乐一两日，耗费怕就不少。”
李婉晴皱了下眉头：“不会最后让咱们结账吧？”
说着，她主动询问那两个导游模样的沈家干事。
“我们这灵山游，你们沈家包不包食宿和消费啊？不会是等我们吃喝玩乐以后，忽然寄一个超级大账单到青云城去，不交钱就不放人吧？”
“……”两个干事一言不发，只是冷汗当场就流了出来。
副城主！这群该死的李家人不按照剧本出牌啊！

第021章 为看脸的世界献上祝福
2018年1月13日下午
沈城位于相州东南，临近边荒地区使得此地气候激烈多变，一个月内历经春夏秋冬外加冬秋夏春正反循环都是常事。洪水与干旱也时常交替来访，使得此地一度成为绝地死境，非顶尖猛士难以生存。
后来，经沈家人以天神兵锁直接钉死了此地灵脉，沈城气候才逐渐恢复正常。
然而较之气候宜人的连天城。金玉城这些相州心腹之地，沈城的气候变换仍显得生硬死板了许多，仿佛是被人刻意刀削斧凿似的加工过一般，前几天还秋高气爽，到了立冬时节就一定会准时来一场覆盖全城的鹅毛大雪，而之后就是漫长而稳定的寒冬，不会回暖也不会突然更加寒冷。
所以，在这样气候稳定的沈城冬日，莫名其妙就满头冷汗，那一定是有问题的。
李婉晴以玩味的眼神扫视着一男一女两位沈家精英干事，只看得两人恨不得立刻将自己刨坑活埋，以免给沈城丢人现眼。
好在那个妹子还是颇有急智，尴尬的境地下，强展开笑容解释道：“阁下多虑了，你们的通行证是因赢得外院的明星嘉奖而得，那么自然一切都是参照外院弟子标准，不可能有那种天价消费陷阱啦。”
与此同时，紧急联系副城主，汇报这不幸的消息。
“启禀副城主，甲方案已作废，他们非常警惕！”
沈月瑛闻言大怒：“果然这些李家人就是居心叵测！哪有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恶意怀疑别人的！？就是因为这种人的存在，人与人之间才会充满了不信任！不让他们在灵山城里花钱花的倾家荡产，简直对不起我副城主的头衔！沈蓉，立刻启动乙方案！给他们食宿全包，但这两天的行程，给我把购物推荐项目从头安排到尾！”
沈蓉苦着脸应了声是，心里想的却是，但愿这乙方案还有实践的价值……这几个李家人当真是狡猾多端，如今更是已经疑心大起，想要让他们上当受骗，怕是难啊。
但副城主的任务，总不可能推卸出去，所以带着一肚子的哀叹，沈蓉还是正了正脸色，决定死拼到底。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李婉晴便上前半步，伸手微微勾起沈蓉的下巴，尽情欣赏着她那迅速绯红的脸蛋。
刹那间，沈蓉脑中就一片空白，这个25岁修为便达翻云境的沈家精锐，竟无法与小自己好几岁，修为也逊色几段的李婉晴对视，看着那清澈而明媚的目光，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走了似的。
“喂，你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沈蓉身旁的搭档沈放才意识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推开李婉晴。
李婉晴恰到好处地收回手指，避开沈放的推搡，将手指在唇间一点，仿佛在回味指尖上的滑腻触感。
“你这样的姑娘，诚然精明能干，却清澈如水，藏不住心事，你在想什么，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不过，既然你现在也是身不由己吧，那……”
李婉晴回过头，征询王九的意见：“阿九，这边有位美丽的女士正需要帮助，你的意见呢？”
王九想了想：“虽然我不否认你的颜值在人类群体中处于最上层，但根据一般社会习惯，当众自称美丽女士，违背了谦逊知礼的通用准则。建议你买通身边人作为托儿，将你的台词照搬出来。例如：‘阿九，那边有位美丽的李婉晴女士正需要别人帮她招花惹草，你的意见呢？’”
李婉晴沉默了很久，说道：“我就当你同意了。”
……
李婉晴和王九都点了头，事情自然顺理成章，哪怕明知沈家必定不怀好意，通向灵山的金碧辉煌之路必定暗藏杀机，但一行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征程。
李婉晴自不必再说，从启程开始就亲密地走在沈蓉身旁，与大她接近10岁的女子谈笑风生。
王九则是对这片传承自九州时代的洞府颇有兴趣，希望能找到一些旧日遗产。
李朝露早就对沈城灵山心怀向往，让圣宗使者也赞不绝口的美容温泉，想想就让人怦然心动。
至于李新宇，也是久闻灵山修仙度假区的风景旖旎，服务人员娇艳欲滴，他童子功修行十几年，此时早就急不可耐！一边走一边作提胯运动，姿态令人不忍直视。
唯有沈轻茗对此持迟疑态度：“这种感觉，总让我想起那些执着参加廉价旅行团，坚决不购物，任凭导游风吹雨打的中老年团体。”
王九问道：“你去年3月份本打算参加的那个？”
沈轻茗腾一下就脸红了：“你，你怎么知道！？”
“宣传材料和报名表都在仓库里，我日常整理的时候看到了。青云城周边十大景点七日游，包名牌客栈、特色美食，不要九百九十八，只要九十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话音未落，李朝露已经一脸戏谑地跳了过来：“详细说说？”
沈轻茗面色涨红：“有什么好说的！？我又没去成！”
李朝露不依不饶：“这种青云周边游，有什么好看的？就算再便宜也是浪费时间啊。”
王九代替回答道：“主要是考虑九十八两白银就能包7天食宿，对于当时急需肉类营养补充的武者而言，是一笔非常经济实惠的买卖。”
“噗哈哈哈哈！去旅游团蹭吃蹭喝！”李朝露当场就笑翻在地，恨不得满地打滚。
沈轻茗脸色红的发紫：“笑什么笑！没见过穷人吗！？”
“没见过穷到去旅行团蹭吃蹭喝的穷人。”
“你，你懂什么！九十八两白银的成本，只要我每天吃上20斤鲜肉就稳赚不亏。而7天的足量饮食供应，至少能让我坚持两三个月不吃肉都不亏营养……”
几个人在后面谈笑风生，前面带路的导游却听得面色铁青，尤其沈蓉更是屡屡回头张望，试图从那些少年少女的脸上，看出他们说的到底有几分可信。
这帮李家人不会是要来真的吧？在灵山里放开胸怀大吃大喝，那可真是……前所未有呢。
沈家在灵山招待的客人，定是相州最顶尖的人物，至少也是上品大派的掌门一级，这样的人物无论暗地里心性如何，表面上至少还要风度翩翩，不可能跑到灵山那样风水宝地去当饕餮。
可这几个李家人看起来当真有臭不要脸的潜质啊！尤其是那个不停提胯的肉球，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把灵山当成什么地方了！？
……
而不多时，沈蓉带着一行人，在灵山修仙度假区的一个独立院落办理了入住以后，很快就大开了眼界。
按照行程安排，王九一行人是在午后前往灵山，办理入住，短暂休息后，便要跟随沈蓉前往产业园区参观“沈家先进生产技术”，顺便推销一些“内部特供权贵尊享商品”。
为此，沈蓉可是精心准备了一整本购物目录，将产业园区里那些堆料奢华，成本逆天，易用性方面却毫无人性化可言的垃圾用力包装了一番，作为“天才特供版”展示出来。只待一行人出发，便要舌灿莲花推销他们大笔消费，而且允许赊账签单！
而等他们消费之后，则顺势在产业园区享用一顿“丰盛肥美”的工作晚餐，肉菜虽然限量，馒头米饭还是管够。
结果王九等人才刚刚在院子里住下，客房服务的申请就暴风骤雨一般发了过来。
“什么？叫餐？这个时候？还真是会见缝插针！菜单拿来我看看……我的天！全都要的名贵菜品！而且这个份量是给100人准备的吗？！”
看着菜单上那长度惊人的菜品列表，沈蓉就是一阵头疼。
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沈蓉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能浮现出那张明艳照人的脸蛋。
是叫……李婉晴吗？用这种明显浮夸的菜单，就是想故意刁难一下自己，让自己露出不知所措的慌张表情吧？就像……之前那样。
沈蓉想到此处，不由脸色微红。
身旁的搭档见状有些不安：“师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用。”沈蓉斩钉截铁，“我揽的事情，我负责到底。”
说完，便如视死如归的烈士一般，大踏步地走进院落，准备迎接李婉晴的洗礼。
结果推开叫餐的房间门，却看到一张青嫩了许多的小脸。
“诶，是你啊？”沈轻茗有些奇怪，“我还以为是服务员送餐呢，你们倒是挺会张罗的……”
沈蓉当然不是来送餐的，探过目光向屋里看了下，有些遗憾地没看到李婉晴，便转而问道：“你们刚刚叫了餐？数量方面是不是点错了？”
沈轻茗笑道：“没错没错，100人份，就是这边点的。”
沈蓉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心中感慨万千。
副城主说的没错，李家果然是没好人啊！这么小小一个丫头，居然有脸点100份最贵重的海陆套餐！
然而，还没等沈蓉想出借口敷衍过去，就听到一个悦耳的男子声音，在沈轻茗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是我点的餐，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随着声音一道出现的，是那个白衣男子轻笑的面容。
看到那张笑脸，沈蓉只觉得脑中嗡地一震。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小院外面，身旁，一众餐饮服务生正将100人份的海陆大餐似流水一般送进院中。

第022章 一掷千金李新宇
傍晚，带领王九一行人前往产业园区开展大采购之前，两位导游在小院门口短暂会首，各自愁容惨淡，捏着手中那天花乱坠的猩红账单，真是多一个字也不必说，一切尽在苦笑无言中。
“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带去产业园区，能推销多少算多少，最好能让他们把高新技术区承包下来。”
沈蓉说着，心中却也不抱什么希望，这帮人连98两白银一个人的廉价旅行团都能坑，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100人份的海陆大餐，真亏他们吃得下来！
而有着这样死坑到底的觉悟，就算将他们带去产业园区又能怎样？任凭导游介绍得天花乱坠，只要他们捂紧钱袋死不松手，难道沈家人还能明抢么？
……
事情的发展，和两位沈家精锐干事预料的几乎分毫不差。
傍晚时候，王九一行人来到了灵山的产业园区，参观了沈家引以为傲的炼丹炼器机关傀儡一条龙式生产线，并对园区出产的多种产品给予了高度评价。
然后一分钱也不花。
尽管担任主讲的推销员沈蓉，已经竭尽所能，舌灿莲花，但在一众铁公鸡的坚持面前，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灵山重工于2000年立项，2010年初步完成理论研究，去年组装成第一台试验机的丁60式灵风动力装甲，专为翻云境以下的修士设计。只要穿戴上动力装甲，不但肉身力量暴涨十倍，举手投足就开山裂地，而且防御刚硬，近乎金刚不坏。此外，战甲内设多种固定式灵石法器，可以连续释放翻云境级别的杀伤性仙术。而仙术的能源无需使用者供应。动力装甲自设灵风羽翼，展开后可以自行收集天地灵风化为己用，不但能供应动力装甲的法术释放，还能反补主人，最后，头盔中内刻了上品冰心阵，可以时刻运转，温养神识，最大限度确保战斗时候的续航能力。”
“哦，挺好，但买不起。”
沈蓉笑容抽搐：“那个，各位都是赢得外院嘉奖的明星客户，可以享受贵宾优惠，打个9折的，只要两万七千灵石，就……”
沈轻茗斩钉截铁：“买不起。”
沈蓉笑道：“我们支持分期付款。”
沈轻茗继续斩钉截铁：“但我不支持，分期也付不起。”
沈蓉继续劝说：“……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家族考虑，也不妨买个十几二十台，赠予家族年轻的精锐修士，既是对他们的激励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沈轻茗说道：“家族也买不起。”
“……”
王九解释道：“李家的经济状况其实相当贫困穷苦，堂堂家主之女，都要罔顾廉耻地厚着脸皮去蹭廉价旅行团的餐饮。平日更是只有青菜萝卜，一点油腥都看不到，堂堂14岁花季少女，发育程度和10岁女童相差仿佛……”
沈轻茗涨红着脸，一脚踩了过来：“够了啊！让你帮腔，不是让你在背后捅我刀子好吗！”
王九奇道：“我认为你的身材特点非常能够佐证你提出的家族贫困论，这为何算是捅刀子？”
“……好，就算我发育欠佳，但那边几个呢？”沈轻茗没好气地指了指李朝露和李新宇兄妹，“脑满肠肥和大肉腿，哪里像是贫困了？！”
王九解释道：“很多亡国之君都是穿着补丁龙袍，国库空虚，而地方豪绅却锦衣玉食，朱门酒肉臭。这种家主之女饥寒交迫、堂兄妹却脑满肠肥的对比，更能说明李家如今中央式微，财政状况不佳。”
“……”沈轻茗张口结舌，似乎有些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智力指数只有王九的三分之一强。
于是下一刻，少女只好扳回脸色，质问沈蓉道：“所以，你觉得我们凭什么买得起三万灵石一台的动力装甲？”
“……”沈蓉张口结舌，感觉事先辛苦备好的推销词，此时已经全都喂了狗。
眼看沈蓉已经放弃挣扎，沈轻茗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展颜笑道：“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免费赞助我一台战甲，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产业园区作代言。不是我自夸，但灵猫计划在青云周边已经非常火爆，人气比李家家主还要高。年轻一代的脑残粉们可以不知道李家家主是谁，但没有谁会不知道灵猫计划，为了争抢偶像周边产品，用光零花钱，乃至偷窃父母私房钱的事例屡见不鲜。而随着青云大比，灵猫计划甚至在灵山城和金玉城都有了影响力。正好可以帮助你们灵山产业园走出沈城，建立更广泛的市场。”
沈蓉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想不到这番话，居然是出自沈轻茗之口。
王九沉吟一番：“轻茗千虑，亦有一得。”
……
王九对沈轻茗的评价，显然很难说有什么褒义。
但沈蓉此时，却恨不得自己也能千虑之中偶有一得。
面对这样一群特立独行的客人，这位沈家女子当真有些心力枯竭。她已经竭尽全力去工作了，神识甚至是超负荷运转，支撑着脑力劳动。当年接待三院交换生时，都没有今天这么吃力！
带着李家人在产业园区一路逛到工作餐时间到，女子硬是一笔单子都没谈成！
除了那个的确有些坑人的丁60动力装甲外，几件还算拿得出手的拳头产品，也完全没能打动对方，这简直让沈蓉义愤填膺！
当初三院来的交换生参观产业园区，见到那几件产品的时候，几乎是双眼放光地竞相抢购，而沈家则摆足了姿态，又是限购又是摇号，玩得不亦乐乎。谁知今日在这穷酸的李家人面前，竟遭遇了闭门羹！
无奈之下，沈蓉只好趁着工作餐的时候，将情况回报给沈月瑛，结果立刻就换来一顿叱骂。
“笨死了！这种事还用教吗？沈家这么有诚意地将好东西拿出来，他们却推三阻四，用一些荒谬不经的理由来搪塞。这摆明了是在羞辱沈家！哪里像是来修复历史恩怨的？一分钱不花就想化敌为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沈蓉简直豁然开朗。
对啊！不花钱也想要好感值，做梦去吧！哪怕是相爱多年的情侣，想要走入婚姻殿堂都少不了房子飞剑。你们这群亲善使节团跑来沈城大吃大喝还不买东西，怕不是来结仇的！
“当然，我早就知道这些李家人不心怀好意而来，但他们但凡还要些脸面，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撕破脸，而如果真要撕破脸，那就别想走出灵山！”
有了副城主的这番话，沈蓉心中底气大定，就连吃工作餐的动作都显得豪迈了少许。
只待用餐完毕，她就要重整旗鼓，发挥出沈家金牌干事应有的水准，拿下一个大大的订单！
然而当她好不容易刨完了最后一口饭，却见搭档沈放一脸喜色地跑了过来，手中小心翼翼地捏着一张订单，那轻快的步伐简直像是初恋中的处男得到了心上人的初吻。
“师姐师姐，我拿到了一个大订单！十万灵石哦！”
沈蓉当时就感觉有些噎住了。
看着眼前这张神采飞扬的脸，沈蓉实在有些难以置信，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喊师姐，哪怕都成了沈家精英干事仍显得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呆瓜，居然……做到了连她都做不到的事。
十万灵石的大订单，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先自己一步，没经副城主的提示便想到了以两大家族的友谊为威胁？还是有什么自己想都没想过的妙计？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放挠了挠头，露出了让沈蓉无比熟悉的迷糊表情，“我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和李新宇聊了一下沈家的训练设施，然后他就以李家三房继承人的身份做抵押，签了一个十万灵石的订单。”
沈蓉是更想不明白了，沈家产业园的训练设施？老实说那有什么特别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但李新宇看起来特别有兴趣的样子。”
沈蓉皱着眉头，要过订单：“我看看他都买了什么东西。”
“真没什么特别的，连那种设计核心技术的东西都没有。”沈放一边解释着一边把订单递了过去，“主要就是一套全域仿真战阵图。”
沈蓉问道：“这东西……虽然的确有用，但李家难道没有类似的东西？不可能吧，哪怕是一个中上等的门派，也会有这种虚拟实境的训练场啊。”
沈放说道：“李新宇说李家的训练场仿真度不足，功能也太过单一，除了战斗本身，无法和虚拟人物进行更多的互动。”
沈蓉沉吟着点点头：“倒也是，咱们的全域仿真战阵图几乎可以虚拟一个完整的世界，从全面性讲的确超越同类法宝甚多——所以成本价格也高得多。”
“然后他还订购了几个特殊的订制人物包。”
“哦？针对特定的历史人物进行实战演练吗？这的确也是咱们沈家特产，只有身经百战的沈家人，才能将历史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天才修士们都虚拟仿真出来。他订了哪些人物，给我看看。”
沈放将订单翻到附录页，说道：“幽冥海的玄金公主、飞燕山艳母妖姬、滕之国的女国主噬血姬、雪之国的白衣女将军、淮山山脉的吞阳小狐仙。”

第023章 再掷千金李新宇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沈蓉怎么也没想到，第一笔生意，居然是这样开了张。
看着这张价值十万，以沈家三房继承权为质押的订单，沈蓉心中的情绪是复杂的。
一方面，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不必担心对不起副城主的期待。
另一方面，却又难免有些心思微妙，毕竟拿到订单的人不是她，而是那个时常跟在自己身后，迷迷糊糊的师弟沈放。
作为照顾他多年的师姐，沈蓉当然不至于因此产生嫉恨的情绪，可失落、急迫却在所难免。
沈放都有十万的业绩了，自己这个作师姐的，难道要零业绩收官吗？
吸了口气后，沈蓉决定打起精神，重整斗志，以更加饱满的精神面貌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不就是推销吗？沈放能做到，难道自己就做不到？
……
然而到了第二天，沈蓉就有些绝望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对努力的人并不会特别优厚，有些事情就算再怎么拼命也无济于事，终归要讲究一个机缘。
沈放从李新宇手上拿下十万订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而沈蓉想要拿下订单，纵然呕心沥血都无济于事。
这一日，沈蓉带着一行人在高新技术区一连参观了十余个仙术实验室，展示了多项超越时代的概念级仙术。
按照沈蓉的解说词来看，这些都是一经完善推出，必将改变整个相州修仙界格局的伟大发明。
“我认为这真的是不容错过的极好机会，现在只需要很少量的投资，就可以获得这些概念级仙术的特别授权，在大变革的时代占得先机。同时，也将为沈李两家建立起坚实的友谊桥梁。”
当然，除了甜枣之外，沈蓉也不忌讳丢出大棒。
“当然，另一方面，我认为家族授意向各位展示这些最为核心机要的技术，也是出于对两家友谊的看重，这样的机会真的难得。我个人感觉，两个家族真的应该借这个机会重修旧好，不要让几十年前的恩怨一直持续下去，你们说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般人怎么也抹不开面子，就算只是象征性投资，也会打开腰包——而一旦这种投资开了头，后面有的是办法让他们追加投资！
沈蓉当时已经在沈轻茗的脸上看到了迟疑之色。
然而就在沈轻茗准备开口回应的时候，王九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说得不错，能够将这样的技术展示出来，沈家的诚意值得珍重，所以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沈家展示的多项核心技术，都存在理论上的致命缺陷，基本不具备实践价值，建议尽快砍掉项目以避免更大的成本损失。”
“……”
沈蓉当时就感觉被人卡了脖子，通宵准备好的推销词就梗在喉咙处，上下不得。
接下来，不等沈蓉开口，几个实验室负责人就义愤填膺，怒发冲冠地围拢过来，准备和王九认真理论一番。
而王九则不慌不忙，当先点了一人：“沈郝，你的罡风采集平台计划采用的气候变化模型，只适用于微观层面。一旦大规模收集九天罡风，造成局部真空，气流变化将迅速呈现狂暴状态，彻底摧毁过滤网。这个过程无法通过过滤网的自适应予以解决，除非彻底改造天地法则，梳理九天罡风的运转循环，否则大规模的罡风采集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对此，建议你在九天罡风层释放低压真空术，而后收集数据进行验证。”
一番话后，尽管还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数据，却已经说得沈郝面色瞬息万变，最终一言不发地讷讷转身而去。
“沈于道，你提出的深空堡垒作战计划同样道理，没有考虑到九天罡风的强烈排他性和狂暴性，一旦在罡风层建立大型作战堡垒，必将造成大量的局部真空，由此引发的罡风狂暴，以目前相州的技术手段还不足以应对。”
“沈静雄，你的深度矿石精炼术验证报告的第十三页的数据和第十五页的附录重复了，建议日后为了骗取经费而编纂数据的时候，进一步加强细节审核，提升骗取成功率。”
一时间，沈蓉只能眼睁睁看着王九以君临天下的姿态指点江山，将一众眼高于顶的高新技术区的技术大佬们训得面无人色，逐一败退。
期间，沈蓉很想出言制止，但双方的技术交流，她几乎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偶尔想要强行插嘴，却被沈家人强力喝退。
“行了，我们专家交流，你一个导游瞎插什么话？”
沈蓉备受屈辱，不得不反驳：“交流？完全是单方面地凌辱好吧！？”
“哼，这种学术凌辱，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今日有高人能够放下门户之见，以真知灼见来凌辱我等，我就算一头磕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话被说到这个境界，沈蓉也只能无力地败退下来。
最终，王九意犹未尽地目送着一众实验室负责人蹒跚远去，在沈蓉眼中，就宛如狮群中刚为一众母狮配种完毕的狮王，说不尽地逍遥洒脱。
然后，就见王九转过头来，认真地感谢道：“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想不到沈家高新技术区的学术造诣这么低，让我这个当年对前沿理论不感兴趣的人都有了卖弄学识的机会。顺便也能向某些不知天高低吼的轻度智障证明自己的智力水平，万分感谢！”
沈蓉盯了王九好半天，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确实看不到半分戏谑和讽刺。然而这种发自真心的感谢，却听得沈蓉越发难受。
结果接下来，王九画风又是一边：“好了，通过我刚刚的努力，成功帮助沈家减少了超过一千万灵石的成本损失，这一千万灵石，就当做是李家化解两家恩怨的诚意吧，不知道沈家是否能够接受。”
沈蓉简直要跳起来了：“什么一千万灵石！？”
王九说道：“你刚刚不是说，那几项以九天罡风采集为核心的尖端技术，都是沈家未来五十年的研究重点，会全力以赴地进行投资么？按照他们的实验开销，未来五十年至少要消耗千万灵石，才能将理论推进到死胡同，届时就算及时止损，也意味着五十年时光和上千万灵石的损失。但是现在，这些损失都被我回避掉啦。”
“……”沈蓉感觉气血翻涌，一时间简直眼冒金星。
见了鬼的研究重点！就是因为早知道这些项目没前途，才把他们推出来骗你们投资的好么！沈家真正看重的项目，怎么可能对你们李家人敞开大门？！
但此时此刻，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眼看王九越发诚恳真挚的笑容，就似初春阳光。沈蓉却恨不得自己化为一堆泥泞积雪，在阳光下彻底蒸发，再也不用见人！
……
到了午餐时候，沈蓉已经有些万念俱灰，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副城主汇报这半日的工作成果。
扒拉着盘子里那些食不知味的工作餐，沈蓉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引咎辞职，从此退出灵山工作区。
然而就在此时，却见沈放又是一脸喜色地跑了过来。
“师姐师姐，我又拿到二十万的订单了！李新宇真不愧是金牌客户！”
沈蓉差点把一口菜汤喷出来。
“又二十万？！小弟你……好厉害啊。”顿了顿，沈蓉强压下心中陡然涌起的微妙情绪，展开笑容，问道，“怎么做到的啊？”
沈放依然是那副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摸了摸头，说道：“我是早上吃饭时候，听李家人说什么，偶像周边产品可以搞抽奖，比如标价一千两的商品或许卖不好，但若是改成10两一次的抽奖，中奖率1%，人们就会立刻趋之若鹜。”
“……”
“然后我便想到，昨天给李新宇推销人物包的时候，其实有几个重点人物包他很想要却嫌贵，都是相州历史上数得上的大人物，仿制成本就高，若有版权问题，授权费用就更高，单个人物的附加费用就可能有上万灵石，所以李新宇犹豫了很久并没买太多。但今日我便照着李家人的说法，将那几个人物包做成抽奖的形式供他抽取，大奖率是1%，2500灵石可以连抽10次，每次10连都有保底，至少会有一个滕之国女国主级别的人物包。然后……”
沈蓉有些难以置信：“然后他就连抽了二十万灵石？”
“是啊，李家人财大气粗，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那……他抽出多少人物包？”
“就抽出一个青阳真人。”
沈蓉愣了一下：“那不是男人吗！？虽然的确比女人还漂亮，但那也是男人啊！”
沈放沉默了一下，说道：“在战阵图里，有男女两个版本。”
“……这都是谁干的！？”
沈放说道：“据说是高新技术区的人出的主意，但产业园区的人也没反对，就照着图纸做出来了。”
沈蓉简直对这种下流勾当咬牙切齿，转念一想，又问道：“李新宇怎么说？”
“他……好像还挺开心的。”

第024章 千金散去还复来
2018年1月14日
深夜，当李家人结束了一整日的采购推销之旅后，沈家的两位导游则终于可以为这一日的胜利而弹冠相庆。
“三十万灵石，师弟，真有你的。”
沈蓉此时也已经放平了心态，真诚地为师弟的成绩道喜。
沈放则很是不好意思：“只是运气好，想不到李家人里还有个这么弱的突破口。”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修行到了后来，谁不需要一点运气呢？”沈蓉说着，又问，“副城主怎么说？”
“好像还挺满意的。”沈放有些苦恼，“我也说不好，副城主一向很少给人明确的赞许，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
“已经够好了，三十万灵石，怎么也不是小数字了，哼哼，不知道那个李新宇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以后，李家人会闹成什么样子！”
……
与此同时，李家住所。
“这一切都是误会，真的都是误会！不要打了，你们误会我了啊！”
沈家灵山修仙度假区，李家使节团入住的小院中，李新宇的哀嚎声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凄厉。
“好吧好吧，打我就打我，千万别摔东西，金贵得很不禁摔啊……”
夹杂在哀嚎声之中的，则是一声接一声拳拳到肉的砰砰闷响，以及少女咬牙切齿的愤怒声。
“三十万灵石……三十万灵石！你用自家继承权抵押贷款三十万灵石，就买来这么淫邪的东西！？这些年，无论我如何努力，爹娘始终还是更珍视你，你的继承人身份从来就没动摇过，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爹娘的！？”
李朝露一边以拳代剑，将百花剑以血肉之躯施展出来，打得李新宇满地打滚，一边心中却比挨打的人更为苦痛。
此时，少女心情之酸苦简直难以言喻，这等家丑，往日里她也不愿在外人面前说太多，偏偏这死胖子这次做事太过离谱，实在忍不下这口气。
李新宇一边被殴打着，一边竭力挣扎着尝试辩解：“所以就说是误会啦，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出于更长远的考虑，才会行此非常之事。”
李朝露听到死胖子居然敢还嘴，怒气更盛：“你还敢强辩！？更长远的考虑？你是想说邪欲长期得不到发泄会有让人心理畸形的危险，所以才要防微杜渐么！？”
李新宇简直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
李朝露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得李新宇脑袋拧了180度：“你当我是智障吗！？”
旁边沈轻茗忽然不由自主地晃了下头，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李新宇将脑袋正回原位，连忙求饶：“那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我还有其他的长远考虑，这三十万真的不是为了挥霍，而是投资！一项具有丰厚回报预期的长期投资！”
“放屁！”李朝露连个人形象都顾不得了，实在是怒火鼎盛，以百花玉露心法运转神识都压制不住这股邪火，“长期投资？白天沈家那两个导游巧言令色，用尽了花招，不就是以投资为名义忽悠我们掏钱么？这种狗屁倒灶的理由连沈轻茗都不信，你居然拿来晃点我！？”
沈轻茗在旁边听得就非常不舒服，但此时依然尽着观众的本分，不参与。
李新宇则争辩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指那种投资……”顿了下，胖子小声说道，“我想搞出租业务。”
“……什么？”李朝露愣了一下，本来抬起的拳头也僵在半空。
李新宇解释道：“我想运营一个共享女战俘的业务。”
“……什么？”李朝露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李新宇见妹妹终于不再对自己施暴，似乎冷静了下来，连忙爬坐起来，认认真真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将沈家这套战阵图，出租给广大单身男青年，满足他们的精神和生理需求。”
李朝露皱了下眉头，还有些没搞清状况。
身后，李婉晴却拍手称赞：“想法不错啊胖子。”
李朝露有些奇怪地回过头。
李婉晴言简意赅地解释：“他想开青楼。”
李朝露顿时惊骇万分地瞪大眼睛。
李婉晴摆摆手：“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哪个城市没有青楼？哪怕是我这样视天下男人为粪土的，也要正视这种旺盛的需求。而比起充满阴暗龌龊的青楼，胖子这种虚拟青楼倒是干净多了。”
李朝露恨不得做出目眦尽裂状：“你还替这死胖子说话？！”
“没有啊，你没看你打他的时候我都没吱声吗？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无论胖子这种行为有多猥琐，但能有这种灵活的心思，总不是坏事。至少比挥霍三十万灵石只为满足一己丝欲要好得多了。”
说完，李婉晴又转头问李新宇：“不过，你确定有可行性？”
李新宇宛如久旱逢甘霖，双眼灿灿发光地看向李婉晴：“当然有！我在买下来的时候就暗地里估算过这套战阵图的市场前景。租赁业务绝对可以做！这种战阵图最多可以容纳上千人同时进入战场，并推演战局。只要维持运转的材料不断，就能持续运转下去。所以这就等于我可以同时服务一千位客户！我之前花费巨资抽取了大量的人物包，虽然高端人物包数量有限，但一般的人物包却差不多有近千个！这套战阵图是针对修仙者设计，所有的人物包都是仙家中人，至不济也是为祸一方的山精野怪，其中最顶尖的人物甚至有青阳真人这样的大修士。所以完全可以定位为高端市场，吸引那些腰包丰厚的客户前来消费。”
李婉晴摸了摸下巴，又问道：“这沈家战阵图，是以战斗为核心，需要使用者打败虚拟人物后，才能享受胜利者的特权。但很多修为强横的高手，怕是不屑于玩这种虚拟实景。而有心享受的，又打不过虚拟人物。”
胖子继续两眼放光：“所以我可以提供大量的附加服务啊，比如最简单的官方代打，或者临时出租仙宝仙符。沈家这战阵图对管理者开放最高权限，那种仙兵利器，我几乎不用耗费任何成本就能在战阵图里调取出来。但消费者想要租用，至少也要花上几十上百灵石。”
顿了下，胖子又说道：“要说一般的虚拟实战，怕是没人愿意为了一口虚拟的仙兵利器花那么多钱。但如果是为了征服心仪的美人，再多十倍的钱也有人愿意花。这方面的市场需求绝对旺盛，完全可以放心。”
李婉晴听了，失笑而摇头：“我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李新宇信心十足：“这件事我真的是考虑万全以后，才冒着绝大风险去做的！”
李朝露此时也听得有些无话可说，但仍不服气：“你有这个心思，考虑点正事多好……”
“妹妹教训的是。”李新宇立刻从自信十足地青年才俊，退化成谄媚的死肥，“我以后一定把更多精力用在修行上，不辜负妹妹对我的期待。”
“没人期待你！”李朝露竖起眉毛，“而且说到底，这种下流的勾当，你就不怕坏了李家的名声？”
李新宇说道：“当然不会以李家的名义公开经营，随便找个什么商会代为经营就是了。而这套战阵图的设计制造包括人物包的准备都是沈家做的，和李家没关系啊。”
“……”
李新宇又说道：“其实我觉得钱家就应该对这套战阵图感兴趣，所以我在考虑和钱家合作，借助他们的运营能力将这个业务做大做强。青云大比之后，钱家也陷入现金流危机，应该对这种迅速来钱的租赁业务很感兴趣吧。”
李新宇的深谋远虑，简直粉碎人的三观，沈轻茗不断用力擦拭眼睛，试图从这身肥硕的皮囊里看出隐藏的真凶！
不过，还没等几人开口。忽然王九开口说话了。
“你想找钱家人合作的话，钱玥表示很有兴趣。”
“哈？”李新宇惊讶道，“钱玥？”
王九说道：“正巧她刚刚找我日常会话，我就顺便把你的想法和她说了，她说钱家对这项租赁业务非常有兴趣，愿意参与共同经营，并且为了表示诚意，愿意免费提供几个经营思路。”
李新宇眨了眨眼睛：“愿闻其详。”
“钱玥说，这种租赁业务，一定是具有长期性的，所以建议退出贵宾会员制度，一次性缴纳大笔费用可以办理会员卡，单次服务享受贵宾折扣。这样就能在短时间内聚集大笔的资金，将这笔钱用于投资的话，就等于是拿着别人的钱去赚钱。”
“高明！”李新宇听得心悦诚服，“不愧是钱家人，思路的确是开阔啊！”
“钱玥还说，如果战阵图的功能可以支持的话，建议收集统计用户资料，分析用户消费习惯，从而采取更有针对性的运营活动。同时，这些记录着用户特殊兴趣的资料，在各个领域都可能发挥重要作用。”
“明白明白，真是太感谢了！”
就在李新宇对钱家人的经营能力推崇备至之时，李朝露和沈轻茗却关注起了另外一件事。
“钱玥……日常会话？阿九，你难道每天都要和钱玥通话吗？”

第025章 天才中年
2018年1月14日深夜月明星稀
当沈轻茗、李朝露等人沉迷于盘问王九与钱玥是否存在工作以外的不正当感情时，沈蓉和沈放正将这两日来的丰硕战果原原本本汇报给副城主沈月瑛。
一向御下严格的副城主难得对他们两人进行了嘉奖，并告知了一个令人欢欣鼓舞的消息。
明天中午，就可以将李家一行人带回沈家外院了，这种令人身心俱疲的导游工作，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因为沈家外院终于要迎回他们的救星了。
沈飞鸿、沈飞鹄、沈磬，三名沈家外院本代最出色的年轻人，终于结束了为期5天的漫长休假，从金玉城满载而归。
有了这三人坐镇外院，李家人在沈家外院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历史就将永远成为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如此坚信着。
……
黎明时分，沈城城郊，官路边沿的一家小饭馆外，迎来了今日的第一波客人。
张老汉的独生儿子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往门口挪着丧尸一样的步子，一边嘴里微微抱怨着这么大早就赶来光顾的客人害他连懒觉都睡不成。
咚咚咚。
第二轮敲门声比先前略微急促了三分。
“柱子你愣什么呢？客人都到门口了，你连门都不给人家开！？”
老汉在后厨的气恼声，让年轻人醒了醒神，连忙拍打了下自己的脸颊，醒了醒神。
甭管多讨厌跑堂小二的工作，但寒假期间在老爹的茶馆打工，可是他赚取学费的重要渠道。年轻人想要摆脱这间该死的茶馆，不仰赖那糟老头子的鼻息，以后到更广阔的天地闯荡。那就必须赚够学费，在讲武堂学成一身本事，而后去外城巡逻队谋个军职，一辈子的生计都不愁了，还能光宗耀祖。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后，年轻人快步来到门前，将门栓抬下来，木门向后拉开……然后眼前却还是一团黑。
年轻人有些奇怪地歪头看了眼大堂的窗户，从窗外正透进几缕曦光，可这门前却怎么还是一团黑？老头子啥时候装了二扇门？
正惊异时，却见门前的一团漆黑微微挪动了一下，而后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你好，三位，用餐。”
听到眼前这黑门一样的东西开口说话，年轻人才彻底惊醒过来，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门，分明是个一袭黑衣，身材异常高大壮硕的汉子，身子宽厚几乎挡住了饭馆的小门脸，且大半个头都顶到了门框以外！
这是哪儿来的熊罷！？
哪怕尚武好斗的沈城里多身材高大的汉子，这般高过门板的巨人也实属少见。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在巨人映衬下就仿佛稚龄幼童。其中一个睡意朦胧，不断打着呵欠，另一个却目中隐含精芒，只是满脸不耐烦。
店小二见此情形便知来人身份不凡，若非是什么修行了特异功法的仙家人士、就是四方巡演的著名马戏团。连忙点头侧身，打招呼道：“三位客官里面请！”
三人进了这小饭馆，还没找地方落座，那个满脸倨傲的年轻人就皱起眉头：“飞鹄，这就是你说的三星级饭馆？笑话，这种穷酸地方，怎么会有什么像样的东西？”
满脸懒散的年轻人摇头笑道：“哈哈，阿磬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越是这种穷酸地方，才越可能有好东西。你看这梁柱，这地板，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历史。能在沈城城郊这地方经营几十年，没点本事可办不到。这里的厨子，或许没有大酒楼的大师傅那么全能精通，各方菜肴都能做得有模有样。但至少会有一两道拿手菜做得特别精熟，成为店家的招牌。”
“这里又有什么招牌菜，能让你领着我们这么大早赶到这里来？”
“肉包子。”懒散的年轻人，说话间逐渐兴奋起来，双眼也放出光芒，“据说他们家的肉包子滋味异常鲜美，配上一碗独门秘方的草茶汤，这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哼，又是那什么美食指南上说的？”
“当然，不然我这常年在外院关禁闭的死宅，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城郊小馆的事情？据说这家店的包子，就第一屉的滋味最好，因为是老板亲手调馅亲手蒸出来的，但老板身子骨越发不利索，所以后面的多是老板和儿女帮忙，手艺就要差上少许。所以要吃就要吃第一屉。”
“啧，故弄玄虚。”
旁边店小二却听得双目圆瞪起来，反复看了看这一桌三人，心中很有些惊疑不定。
老爹身体不利索，招牌肉包子只能亲手处理第一屉，后面就都是老娘和几个姐姐帮忙代劳……这种事就连很多老主顾都不清楚，怎么这几个明显的生客却一清二楚？
这么看来，恐怕不是巡演的马戏团，真是那些手段莫测的仙家人士了——传说修仙者有占卜问卦之法，上知天文下知人体，自家后厨的那点小隐私在人家看来根本不值一哂。
然而想通此节后，年轻人非但不慌，反而越发兴奋。
自家这城郊小馆，往日里别说什么达官贵人，就连舍得多给几文钱小费的豪客都少见。今日迎来修仙的上师，这可是不容错过的机缘啊！
再想到那些小说画册里，出身平凡却抓稳仙缘，从而一路青云直上的主人公，年轻人心中仿佛点燃了一团火。
此时，那双惺忪睡眼中，再也看不到半分敷衍和倦怠，取而代之满是精芒。
这入门的三人，一举一动乃至一丝一毫都被他如饥似渴地尽收眼底。
当先一人身材极其魁梧，面向约莫四五十岁，应该是此行的领队和长辈，所以年轻人便认准此人，考虑到他身材异常，寻常座位怕是不便坐下，年轻人心中一动，便引着三人来到大堂角落一处僻静却宽敞的餐桌前，然后不待招呼，便从旁边又搬来几条长凳组合到一起，放在桌子一边，对那高大的黑衣客人笑道：“客官请坐这边。”
这般细致人性化的服务，让高大汉子点头道了声谢。
懒散的年轻人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要三斤肉包子——你们家第一屉就是这么多吧？再要两斤烧羊肉，两斤酱牛肉和两斤猪头肉，都是你们家评价不错的菜色，还有……”
话音刚落就被中年汉子打断了：“等等，早起这么油腻，不符合家族给我们定下的膳食建议，早餐应足量摄取多种营养，包括谷物、蛋类、肉制品……”顿了顿，高大的中年汉子转过头问店小二，“这里有没有荤素搭配的套餐？”
店小二见仙家上师问话，连忙打起精神应道：“有，当然有！我们这里有父子套餐，保证营养均衡！”
事实上，这种小饭馆当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套餐，纯粹是店小二灵机一动，想要恭维这一行三人父子情深之类。
然而话音一落，就见那个中年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他转脸的同时，整个小饭馆的温度都随之骤降，店小二不由一个寒颤，心中更是一懵，虽然不知具体怎么回事，却也知道自己恐怕是说错了话，惹了祸事。
好在旁边的年轻人似乎见惯了这个场面，哈哈笑着挥手示意小二先下去准备早餐，没让他继续在这窘境中挣扎下去。
小二走后，大堂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飞鸿哥你看看你，天天照着家族膳食指南搞荤素搭配，结果才20岁就英年早衰，生生长了我们一辈。小弟我终日酒肉不断，现在还粉雕玉器，鲜嫩可口。”
那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壮硕汉子，正是沈家外院的头号大将沈飞鸿，此时脸色阴沉得宛如夜色，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是被深深戳中了痛处。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才战战兢兢地将后厨忙碌出来的菜肴流水似的端上来。
除了沈飞鹄点过的肉类集合，小二还端上了一大盆纯素拌菜，这一桌加起来十几斤的美食，寻常足以供七八条大汉吃得敞怀，但在仙家修士面前也就是勉强开胃的尝鲜水准，不一会儿，三人就风卷残云地做掉了一整桌饮食。
沈飞鹄一脸满足，胳膊肘捅了下身旁的同伴：“阿磬，感觉怎么样？”
沈磬一脸冷漠：“不过如此。”
“哈哈，看来你吃得还挺满意嘛，难得没给差评。大哥你呢？要不要再加点一屉？”
沈飞鸿摇摇头：“修士不应过分留恋贪图口腹之欲，何况副城主已经用传讯法术交代过我们今日的任务，一定要给李家人一个下马威，此事需认真对待，我们应该尽快回去调整状态了。”
沈飞鹄耸耸肩：“大哥你怎么什么事都这么一本正经？那几个李家人，除了领队之外，年纪最大不过17岁，修为也才云涌境。你和阿磬随便就能应付了，不至于这么认真吧？”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对方有青云大比的冠亚军，不容小觑。”
“咱们也有沈城大比的冠亚军啊，同是冠亚军，沈城和青云城的含金量可截然不同吧？”沈飞鹄仍是不以为然，不过却不拧着兄长的意思，“不过你若是实在放心不下，那这就走着吧，可惜我还想趁假期最后一个上午，好好转转沈城的美食街呢。”
……
一行三人当然没有再逛什么美食街，沈飞鸿身肩使命，第一时间就带队回到了沈家外院，提前销假，然后准备用最为堂堂正正的方式——比武切磋——给李家使团一个足量的下马威。
而当沈轻茗等人从灵山返回外院后，果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喂你们要不要脸啊？同辈里找不到对手，就找这么个老货来以大欺小？而且你们瞒报年龄也就算了，这老家伙连化妆都懒得化一下，未免太不尊重对手了吧？！”
接下来，这场切磋的难度瞬间就从普通提升到了地狱。

第026章 大将之风
2018年1月15日
午后，沈家外院校场，沈飞鸿一行三人终于和青云李家的使节团相遇，没有那种戏剧舞台上常见的天雷地火，也没有青少年们应有的热血沸腾。
只有少女们恼怒地指责沈家人搞年龄欺诈，以及沈飞鸿太阳穴上青筋怒绽的噼啪声。
对李家人来说，沈飞鸿等人的名字，这几日来可谓不绝于耳。
沈家外院真正引以为傲的奇才，包揽沈城大比的冠亚军，多次出入混沌战场，年纪轻轻便武勋卓著。
除此之外，鸿鹄兄弟中，大哥沈飞鸿年纪轻轻便有大将之风，在混沌战场亲率上千人的军队斩妖除魔，已是合格的军事统帅。小弟沈飞鹄博览群书，学识渊博，是小有名气的杂家。至于他们的堂弟沈磬更是天资出众，当世罕见，17岁时参加沈城大比便一路过关斩将拿到亚军，仅在决赛时惜败于沈飞鸿之手。而来年他18岁时便突破至翻云境初期，综合战力甚至凌驾于同为翻云境初期的沈飞鸿之上，被誉为近百年来相州大陆上最出色的年轻修士之一，仅次于金玉城那位来历莫测的赵城主。
哪怕是以青云李家的眼光来看，这也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模板。将他们的故事稍微修改一下，更是可以妥妥地编纂出几十部天降伟人年轻时的故事。
按照沈家人的说法，若非这些别人家的孩子这几日休假在外，沈家外院怎么也轮不到外人嚣张。而当他们结束休假回归沈家外院，自然会拨乱反正，将扭曲的秩序矫正回来。李家众人就如秋后蚂蚱，危在旦夕。
被沈家人如此反复渲染气氛，沈轻茗等人简直迫不及待想要见识一下这几块沈家遮羞布的本事。
结果实际见面，简直是一场灾难。尤其当沈飞鸿一马当先亮相于校场上的时候，沈轻茗简直清楚地听到了一阵器皿破裂的碎响。
李朝露更是直接拉过一个沈家子弟，厉声质问：“这就是你们嘴里的什么大将风度！？你告诉我，这银背大猩猩……不，金刚一样的货色，到底哪里像是大将了！？”
被李朝露抓住的沈家人挣扎了一番，发现自己刻苦锤炼过的肉身之力，竟比不过这个身姿丰腴的小丫头，有些无奈地苦叹了口气，低声反问：“这还不够大么？”
“……什么？”
沈家人顿了下，轻声说道：“飞鸿大哥10岁那年就有一米八多了，12岁开始青春期发育，一年间身高就涨了一尺多，而且骨架全面拓宽，肌肉也迅速堆积，体重一年涨了一半。到他15岁的时候，家族里的长辈和他说话的时候也要仰起头来，这样的人当然是大将了。”
“居然是这么个大将！”李朝露也是服气了。
“而且看他那张脸嘛，难道你能说出小将二字？”
“你们沈家人也太会用一语双关了！”
“你该庆幸这不是一语三关……不过据说另外一个方面他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将哦。”
李朝露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呃，你不知道比较好。”
李朝露当然不满意这种故弄玄虚，只是刚要开口询问，便看到身后李新宇一脸眉飞色舞模样，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羞红上脸，顺便用力踩下一脚，将李新宇的左脚踩成了鸭蹼模样。
顿了顿，李朝露又问道，“他真的只有20岁？”
沈家人说道：“去年沈城大比的时候由圣宗使者测过骨龄的。”
“……”既然圣宗的人都做了判断，事情自然不会有错，然而看着那张横肉丛生的面孔，李朝露也只能在心里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另一边，王九则不由泛起微笑。
看到那张少年老成的面容，让他不由想起了那个智力指数相当出众的友人。
哪怕时隔万年，经历过仙魔大战那样的断代惨案，优秀的血脉还是一代又一代传承了下来。如沈轻茗这样的小丫头便继承了前人的不动霸体。而这个沈飞鸿，则完美继承了先祖的少年老成。
当年的沈开山也曾经历过类似的烦恼，18岁时便生了一副38岁的沧桑面容，家族给他介绍相亲时，从来不会给对方提供什么肖像或者录影符印。实际见面后，有超过十分之九的女子都会借补妆、洗手等机会落荒而逃。少数坚持下来的则大多身怀不俗技艺，例如滕之国的盲女浪人，或者幽冥海的恶魔猎手。
不过，正是那副不俗的相貌给了沈开山一个不俗的修行环境，促成了他日后漫长单身生涯中专注修行，修为得以突飞猛进，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沉溺于儿女私情。
至于沈飞鸿……
虽然这位身材高大壮硕的年轻人，其实并没有继承到先祖血脉中的精髓，相较于身材娇小却蛮力惊人的沈轻茗，血肉中隐藏的神通玄奥要淡薄许多。但修行这种事，一半看先天，一半在后天，通过自我奋斗以及历史进程的推动，由凡人逆转为仙尊的案例也不在少数。沈飞鸿这幅尊荣，其实恰好满足修行所需。
只是还稍欠一点点琢磨……
记得沈开山在决战前，曾经嘱咐过伙伴们一件事。
“与魔皇决战，我这先锋主力多半是要死在战场上了，我是个笨人，一生修行一生奋战，心愿已无比满足，纵是死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只是我想，若是决战后沈家尚能保存一丝血脉，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如果还能幸存下来，还望各位能帮忙照看一下。毕竟，像我这样的笨蛋，如果没有人引导，很可能就走岔了路。”
一个平日里咆哮多过讲话的豪爽之辈，却做了这么细腻的请求，放在决战前夕的背景下简直感人肺腑，众人自是毫无迟疑地答应了下来。
当初那些应诺的人，现在都已经不再，王九作为唯一一个幸存者，当然会尽量照看他的后人。
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和他高度相似的后人。
沉吟了一会儿，王九沿着心灵通道对沈轻茗嘱咐道：“待会儿打起来，出尽全力，无需保留。”
沈轻茗摩拳擦掌：“好！”
然而，不等风起境而自信爆炸的沈轻茗跳出去和翻云境的沈飞鸿单挑，已经有人先一步站了出来。
“等等，既然你们沈家是派了长者出战，那我们这边也理所当然要由最年长的人应战。这一行人里我年纪最大，这一战就交给我吧。”
李婉晴说着，主动召唤出了漆黑色泽的玉清道德甲，轮廓狰狞的盔甲覆盖周身，顿时引来了周围一片惊呼声。
因为随着盔甲附体，李婉晴的真元波动也开始剧烈变化，由云涌境后期迅速激烈化，赫然呈现出了翻云境的特征。
这一下，就连李家的同伴们也惊讶不小。
一个月前青云大比前夕，李婉晴还是云涌境后期，距离突破翻云境的门槛都还差了一截，这才一个月时间，居然已经有了翻云境的水准了？
这就是传说中不亚于李风云的修行资质？还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每隔一段时间都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王九却看得分明：“嗑药了啊。”
李婉晴此时的状态当然不是常态，天资再怎么卓绝，一个月内修为连破两境，还顺便打穿云涌境到翻云境的小瓶颈，这都不是当世修士能做得到的事。哪怕在九州时代，能完成如此壮举的也屈指可数。
而借助药物辅助，以及玉清道德甲的镇压约束，至少在短时间内，她能爆发出翻云境的实力。
正适合拿来挑战同为翻云境的沈家大将。
“不过……为什么婉晴姐这么积极啊？”沈轻茗有些奇怪。
李朝露在后面叹了口气：“动脑子想一下嘛，她会为什么事情这么上心啊？”
沈轻茗愣了一下，随即脑中灵光一闪，目光往沈家外院的少女修士们身上一扫，果然见到一个娇娇怯怯的小丫头，似乎是叫沈荷？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对峙中的李婉晴和沈飞鸿，一脸关切——关切的对象却是男女双方都有！
只一瞬间，沈轻茗脑中就脑补出了一整套错综复杂的男女爱情故事，然后心中就只有一个问题。
李婉晴应该是和她一起进入沈家外院的吧？然后不到一天时间就去灵山游览，一直到今天中午才又回到沈家外院，这么短短时间里，她到底是怎么勾搭上沈家人的！？
比起修行，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才华实在更要出色得多了！
另一边，沈飞鸿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对面来自沈荷的目光，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黑甲的李婉晴。
半晌，沈飞鸿忽然开口问道：“你今年，应该还不到18岁吧。”
李婉晴说道：“月底刚满18，怎么？感慨于一个18岁的少女就拥有了与你相当的实力，自惭形秽了吗？”
沈飞鸿目光微微一偏，却坦然答道：“是啊，每当看到你们这样真正的修仙奇才，我都难免因天赋资质的差距而心灰意冷。但另一方面，每当我想到，只要用加倍严格地苦修，就能将天生的差距弥补过来，就会备受鼓舞。过去二十年来，我一直都是这样激励着自己，一路成为了外院首席和沈城大比冠军，现在，你想用这样的理由来挑衅我，未免太天真了。”

第027章 挑衅之王
2018年1月15日
大将之风，在沈城基本上是对一个人的最高评价。沈城尚武，能够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远比富可敌国的巨商、才高八斗的文豪都要更加受人尊敬。
然而背负这样的头衔，沈飞鸿从很小的时候就被视为沈城城主沈若石的接班人。
和一般修仙家族代代相传的传统不同，沈家时常有隔代传位的传统。
这也是理所当然，或者说无可奈何的。
尽管比起洪荒时代，现在的修仙者们寿命已经大大降低，三五百年就算难得一见的高寿，但相较于普通人而言，修士的寿命还是显得太过漫长了。
两三百年的人生，相当于普通人的三四倍之多，但修士的生活节奏，却并不会比普通人来得缓慢多少，早睡早起，一日三餐，依然是大部分修士的普通生活。那种闭关百年的故事，几乎只出现在洪荒时代的传说中。一般而言哪怕是隐世不出的隐修士，一次闭关有个三五月也就了不得了——时间再久，就很容易出现社交障碍、自闭症、狂躁症等心理疾病，需要专业医师进行诊治——所以在快节奏的生活中，修士的结婚年龄通常都不会太晚，三四十岁是平均状况，五六十岁就算晚婚晚育，七八十岁则有老不正经，老来俏的嫌疑。
这样一来，家族矛盾自然显现，祖辈还在当打之年，儿孙辈却已经茁壮成长起来，家族权力的接替，就显得十分微妙。
这个问题，在相州几千年的历史上都没有一个太好的解答。围绕权势的斗争贯穿整个相州大陆的修仙史，若非有一个圣宗能够频频出面化解纷争，这两千年来的主流和平，着实难以想象。
而在沈城，权力的接替则贯彻一个很简单的原则：家主的一言堂。
只要家主还有一口气在，对于继承人的选择，他的命令就毋庸置疑，沈家人尚武，家族推行军事化管理，而军令如山，当然没得商量。
沈飞鸿是10岁那年被沈若石相中，钦点为自己的接班人，其后10年，这位少年老成的沈家人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在诸多天赋资质远胜于他的兄弟姐妹中，挣扎着抢夺到了一个又一个冠军头衔。
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就资质上的问题来嘲笑沈飞鸿，外院首席、沈城大比冠军的头衔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反而是那些以天赋资质见长的人们，被沈飞鸿压制的喘不过气来。所以此时李婉晴的挑衅，实在显得可笑。
但李婉晴本人却不觉得。
“天真吗？我倒觉得天真的人是你，努力拼搏就能弥补天赋的差距？这种骗蠢货的心灵鸡汤都快馊臭了，你居然还喝个不停。”李婉晴冷笑，“你说自己是外院首席，但现在沈家外院的修士里，修为第一的并不是你。”
沈飞鸿并不介意：“沈磬真元进境比我略胜一线，然而实战较量，我仍有信心赢他。”
李婉晴说道：“但绝不会像一年前的信心那么充足了吧。”
沈飞鸿漠然应道：“笑话。”
“笑不笑得出来你自己心里有数，何况你的信心还能维持多久，一年，两年？修士从破风障起到30岁是修士修为变化最快的时间段，天赋好的几乎一年一变。你今年压得住沈磬，明年后年难道还能压得住他？以你的天资，此生就算倾尽沈家资源，拼尽全力修行，混个排山境中后期就是极限，而沈磬不出意外可以在40岁前尝试突破倒海境，成为相州最顶尖的高手。”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且议论的是沈家自己的情况，周围的人听了，倒也没多少反感，反而有人暗暗点头。
外院首席虽然是沈飞鸿，但所有人都知道未来真正能担大任的还是要看沈磬，那得天独厚的资质实在让人羡慕都羡慕不来。沈飞鸿能压他几年，一半在于沈飞鸿的修行比任何人都拼命，另一边却是因为他毕竟年纪大上2岁，2年的修行对于这些少年人来说意义重大。
随着时间推移，沈飞鸿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小，甚至是现在，沈飞鸿到底能否真的压制住沈磬，都还是未知之数。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事情，和你一个李家人有什么关系？
李婉晴说道：“很简单，我的天赋比沈磬更好，实力也比他更强，如果你连沈磬都压制不住，还凭什么指望给我下马威？自不量力，实在可笑得很。”
此言一出，外院一片哗然。
沈家的年轻人们几乎顷刻间就被点燃了怒火，激愤之下恨不得群起而攻之。只是多年铸成的钢铁纪律让他们维持着克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沈飞鸿身上，期待着这位首席大哥能给李家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沈飞鸿则是不愠不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来证明一下吧。”
说完，那磨盘一般的大手平平挥出，在校场上画出一个三丈见方的血色圆弧。
画完这道圆，沈家外院一下子就安静了好多，人们严肃地看着沈飞鸿和李婉晴，期待着接下来的场面。
沈飞鸿瓮声瓮气地做着简单的解释：“死斗。”
外院死斗，在三丈的狭小空间内打一场无规则的血战，直到一方彻底失去战力为止。
虽然在严格的法阵保护下，比斗双方不至于出现致死的重伤，可落败的一方在病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却不是稀罕事。严重的甚至有致残的先例。
而这死斗圈一出，沈家人就知道沈飞鸿是绝对认真了。
他从6岁那年进入外院，16岁时成为外院首席，而在外院的14年间，他并非一帆风顺，各个项目上都曾有过失手，前些年也一度被沈磬追赶地有些紧迫。
然而唯独在一个项目上，沈飞鸿从来没有输过。
死斗圈中，沈飞鸿所向披靡。
10岁那年，沈飞鸿被沈若石钦点为接班人，而不久后，外院修行中，一个大他2岁，修行天赋也强过他的远房堂兄以恶毒的言辞侮辱嘲弄了他。沈飞鸿没有任何退让，第一次开启了自己的死斗圈，向对方发起了死斗挑战。然后在死斗圈中以令人惊骇的冷静与顽强，将对手打得筋断骨折，当场昏迷落败。
然而从圈中走出来的时候，沈飞鸿却比对手更惨十倍。自幼便身材壮硕的他，仿佛凭空瘦了一圈——那健壮的肌肉遭到对方的千刀万剐，大半都从骨架上脱离了出去，胸口甚至能看到惨白的肋骨，以及肋骨后面挣扎着跳动的心脏。一只眼球脱落在眼眶以外，半边面皮都被剐蹭掉了，裸露出破碎的头骨。
那个画面，当场就让很多人呕吐了出来。
然而沈飞鸿本人却依然坚持站立着，举手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从那以后，外院几乎再没人敢接受沈飞鸿的死斗挑战，而少数胆量破格的例外者，也没能在死斗圈中创造奇迹。甚至2年前沈磬尝试死斗挑战沈飞鸿，也最终神识重创被抬出了圈。
如今，沈飞鸿主动画下死斗圈挑战李婉晴，在很多沈家人看来简直是直接的胜利宣言。
就不知道李家的人，敢不敢接这个挑战。
李婉晴当然敢，甚至没有半点犹豫就直接回头，一步走进了血圈，然后冷笑着挑衅道：“来啊，后到的是狗。”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反而让很多沈家人提起心来。
虽然这些年来，大家对沈飞鸿的信心已经近乎绝对，但这几个一来外院就先声夺人的李家人……谁知道他们到底准备了多少阴谋诡计？
沈飞鸿死斗无敌，是因为应战的同为沈家人，就算有再大的矛盾，至少还是堂堂正正应战，但李家人，谁知道他们准备了多少机关陷阱？
先前沈轻茗一见面就用年龄相貌作了人身攻击，或许正是为了激怒沈飞鸿，刺激他发起死斗？
一时间，甚至人们觉得沈飞鸿或许暂避锋芒还更好些。
但沈飞鸿却丝毫没有犹豫，也完全无视了李婉晴的挑衅，跟着她迈步走进死斗圈中，然后抬起手来，在半空中放了一个倒计时的血色法术。
3……
2……
1……
当数字归零的瞬间，沈飞鸿双目圆瞪，神识宛如火山喷发一般，挑动体内真元轰然炸裂！一道道无声的狂啸在狭小的空间内瞬息间激荡了千万次！
仿佛连空间都被这无数道震波撕裂开来，圈外的人们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视线被严重干扰，看不清圈内的情形。
但很多人仍是倒抽一口凉气。
飞鸿大哥还真是下手狠辣，一出手就是真元咆哮的杀招，以他此时翻云境的修为运使出来，若非是被这死斗圈约束住了，光是余波都能扫清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牛鬼蛇神！而如今威力被高度聚焦在方圆三丈空间内，还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爆裂，哪怕同级的对手也很难抵御得住吧……
然而，当咆哮归于平静时，人们却只看到红圈之中，漆黑的甲胄如山岳一般岿然不动，李婉晴甚至有些无聊地耸了耸肩。
“名为大将，却实则疲软啊。”

第028章 语重心长
李婉晴几次三番的挑衅，非但没有让沈飞鸿暴怒失去理智，反而令这身经百战的汉子格外冷静下来。
这套漆黑的盔甲……应该就是那大名鼎鼎的玉清道德甲，将修仙者的无形信念化为实质防御，纯粹防御力在同境界下几乎无人能敌。
青云大比中，李婉晴单凭这一手防御力，就足以横扫99%的对手，到了最后几轮，若非遇到的对手一个赛一个离谱，她本应以碾压的姿态连胜夺冠的。
没错，沈飞鸿对李婉晴的事迹并不陌生，青云大比的几场关键比赛的录像，他都有看过。
或许对其他的沈家人来说，青云大比不过是发生在遥远而落后的青云城的一场闹剧，几个修仙水准严重落后主流的修仙家族的自娱自乐。但沈飞鸿却没有这等少年心性，他是沈城的继承者，以后要带领自己的家族和这个数百万人口的雄城与大陆上诸多强者竞争，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大意。
李家纵然在走下坡路，依然是七大世家之一，当年李风云仗剑横扫沈城的时候，李家就被人评价为逐渐跟不上主流的没落世家，结果还不是出了李风云那样的奇才？
那么沈城又有什么理由瞧不起李家这处心积虑派到沈城来的使节团呢？
真元咆哮不奏效，实在再正常不过，反而若是李婉晴被这起手式击垮，那才真会让沈飞鸿惊讶无比。
不过，目的还是达到了，咆哮的震波虽不能伤人，却如千万只触手，细致入微地将对手的情报反馈了回来。
“玉清道德甲，全面防御，无防御缝隙，综合防御力1013，五行偏斜：金13，火2，无克制功法……形态变换或然率98%，攻击力预测为742……”
霎时间，沈飞鸿脑海中就多出了一整套关于玉清道德甲的情报资料。
这种详尽的资料，唯有以真元咆哮亲手获取才能放心，那些情报商提供的资料至少落后大半个月。
对于一个传说中天赋堪比沈磬的奇才，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太过漫长，半个月前的新闻，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以起手式摸清了对手的底细后，沈飞鸿立刻拟定了接下来的战术：对付这种龟壳防御，一定要速战速决，拖延越久越是给敌人机会。
而论及爆发能力，沈飞鸿一向有着绝对的信心。那超乎常理的巨大身躯，任何时候都意味着同样超乎常理的爆发力！
沈飞鸿踏前一步，沉重的身躯如同山岳倒摧，在血圈中好一阵地动山摇，与此同时，沈飞鸿体内的真元，紧跟着咆哮的震波奔涌起来，这一次，震荡发生在沈飞鸿的体内，瞬间点燃了他的血液，令整个体表都呈现出赤红色泽，每一条血管都似奔涌着沸腾的熔岩。
见此情形，李婉晴面沉如水——虽然隐藏在面甲之后，任谁也看不出来。反而是场外的沈家人一阵沸腾。
“飞鸿哥变大红人了！”
“赢了赢了！”
还有好心人提醒李家人：“赶紧去找担架和丹药吧，抢救不及时容易有永久的副作用。”
沈轻茗等人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看王九，见他不慌不忙，也就摇摇头继续看向红圈正中。
只见此时沈飞鸿已经通体赤红，身周的空气如同在燃烧，高温扭曲着光线，让这巨人在三丈见方的狭小空间内仿佛变得更加魁梧惊人。
相较而言，李婉晴就如同细小的火柴人一般毫不起眼，在红人的压迫下摇摇欲坠。
“蛮力？”女子有些好奇，却丝毫没有退让，微微弓起身子，双手抬起置于面前，摆出了防御的架子。
下一刻，重拳似雷霆闪电一般倏然降临，李婉晴双臂交叠，黑甲在小臂处延伸出一块厚重的圆盾，恰到好处地将重拳接了下来，令那陨石一般降落的重拳瞬间静止。
而拳头上附带的沛然巨力，则沿着漆黑的甲胄全部传导到了脚下大地。
三丈见方的空间哪里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土地轰然碎裂，余波将崩裂的地面直接震荡上天，却被头顶的三丈血圈挡住，又折射向下。一时间，无数道有形无形的冲击波，在这球形的空间内反复激荡。
混乱中，沈飞鸿面无表情，重拳如雨点一般落下。李婉晴同样不慌不忙，以手中圆盾将重拳逐一荡开。虽然无暇反击，却自保有余。
一时间，场面仿佛僵持，但任谁也能一眼看出这种僵局不会维持太久。
因为被血圈束缚了战场，两人交战的所有余波都不能散逸出去，而是层层叠加，在场内不断激荡。
最初，余波只是余波，对战场的主力几乎全无影响，然而随着余波越发震荡，冲击力很快就提升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层级。
有形的岩石土壤，已经被无数道细小而激烈的波纹切割碾压成了无法以肉眼观察的细小微粒。而若以灵眼观察战场，更不难发现血圈内的灵气环境已经紊乱得如同九天罡风层。
这样的环境下，除非有着覆雨境以上的真元，能将神识凝聚升华为元神，从而镇压紊乱，否则几乎没有什么仙术还能奏效。反而自身要承受越来越强大的压力，举手投足都仿佛置身泥泞。
沈飞鸿其实也正是打得这个主意，无论对手打算用什么阴谋诡计，在血圈之内，总归是要以仙术一类的方式生效，而只要以蛮力破坏了这种环境，那么万般阴谋都要破产。
唯有最原始也最狂暴的血肉之力，才能在这狭小空间内奏效，而这，也是沈飞鸿血圈无敌的最大依仗。
论及血肉之力，在场还有谁能比他这天生神力之人更为擅长？
唯一一点令人心生疑虑的地方，就是从头到尾，李婉晴都仿佛在有意配合他的战术，见招拆招，却没有丝毫破局的打算。
难道她还想在这肉搏战中战胜自己？
沈飞鸿很快就甩掉了心中疑虑，因为根本没有多费工夫思考这些的必要。
以神通近身肉搏，是他现在最强大的手段，血圈更是他的10年主场，若是这样都赢不了，那也是无话可说。
然而他当然不信自己会输，为了修得这幅神通，他过去十多年比任何人都努力都拼命，更在实战之中无数次奇遇，就连天赋奇才的沈磬都远不如他，一个李家的小丫头怎么可能会胜过自己！？
带着这样的信念，沈飞鸿虽面色不动，心中却仿佛自己的双拳一般熊熊燃烧，将沛然无尽的力量不断以拳头轰击出去。
血圈之内，很快就覆盖上了满满的血色，继而完全被血色填满，以至于外人甚至无法以肉眼看清圈内的战况，唯有开启灵眼，从那紊乱的真元波动中判断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下去。
开启灵眼的观战者，面色也越发沉重。
又过了不知多久，甚至有年纪较轻，修为尚浅的人已经维持不住灵眼，不得不满头大汗地退了下来。
血圈内的战斗却仍在继续。
这是一个令人心悸的僵局。
最初的几分钟里，场面还显得略微单调，沈飞鸿重拳如雨，李婉晴圆盾如伞，然而随着余波不断激荡战场，沈飞鸿也逐渐提升着自己的神通威能，体表颜色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重拳之中也不仅仅蕴含着火行神通，而是包含了更加深奥玄妙的内容。
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沈飞鸿已是超越极限。
他最擅长的就是肉身火行神通，或者说唯一擅长的就是火行神通，其余的内容虽有涉猎，却仅止于理论，并不能在实战中娴熟地运用出来。
但此时久战不下，沈飞鸿便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极限之上的力量。
此时，就像是高空中的钢索，每一次重拳轰出，固然变化多端，威力也强了几成，但风险却随之倍增。几乎随时都可能神通扭曲崩溃。
沈飞鸿不在乎。
鏖战许久，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以重拳将那黑甲的敌人碾碎。
这般近身肉搏，双方的状况都瞒不过对手，沈飞鸿固然是超越极限，李婉晴又何尝真的游刃有余？她同样没有什么余力，距离崩溃只有一线。
只要自己能坚持地更久，发挥得更好，这一线就属于自己。
胜利也必将属于自己！
这个信念，仿佛一面旗帜，指引着沈飞鸿不断坚持，再坚持。
坚持，再坚持。
坚持，再坚持。
直到双臂已经沉重而麻木，视线也漆黑一团，体内的血液真的燃烧起来，灼痛着每一条血管……
眼前那个漆黑的敌人，仍是屹立不倒，就连防御的动作都与最初时候分毫不差。
仿佛，这漫长的努力，只是笑话，毫无意义，仿佛自己的坚持正在被人随意嘲弄，而自己毫无办法。
顷刻间，又有一股热火在心中点燃，催动着沈飞鸿动用更高层次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股火焰燃烧起来的瞬间，一道山岳一般的古铜符印陡然出现在他额心处。
符印出现的瞬间，沈飞鸿的所有真元、神识全被锁死——或者说镇压下来。
因过度燃烧而变得焦黑的皮肤，很快就恢复了最初的色泽，膨胀的身躯也缩小了几分。
只是沈飞鸿脸上，却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的失落。
那是祖父留给他的一道保险，一旦动用了可能毁灭自身的力量，这道镇压符印就会自动激活，将他回归常态。但这也意味着这场对决，到此为止了……
随着沈飞鸿的变化，李婉晴也放下了双手。而后仰了下头，漆黑的甲胄似流水一般席卷三丈见方的战场，将所有激荡的余波全数消除。
最后，女子走到沈飞鸿面前，虽要仰头，目光却显得居高临下。
“我赢了。”
沈飞鸿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啊，你赢了。”
然后李婉晴说道：“对了，我赛前嗑药了。”
沈飞鸿有些惊讶：“哦？”
“不过是和你一样的丹药，行军丸，能让身体在短时间内处于最佳理想状态，无需提前三五日沐浴更衣，调息养身。这样一来，实战中我就能肆无忌惮地动用超越常态极限的力量，短暂越级。”
沈飞鸿嘶哑着说道：“那没什么，血战之前，理应服用这样的丹药。若非没有必要，我也会服用同样丹药。”
李婉晴说道：“哈哈，你能理解就太好了，这样的话，你应该明白，你输得理所当然。”
沈飞鸿沉默了。
“而且，我刚刚并没有动用别的手段，是以你最擅长的血肉神通与你抗衡的——当然，那样的战场环境，别的手段也未必有用。但是，我的确是在你最擅长的战场，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战法，将你正面打倒的。”
沈飞鸿目光有些复杂起来：“的确。”
李婉晴笑了一下：“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我自幼就神力惊人，天生的血肉神通就是顶尖级的，迄今为止，除了在轻茗妹妹身上见识过的不动霸体外，还从未见过比我更高明的。”
“原来……如此。”沈飞鸿说着，声音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意味。
李婉晴说道：“所以，你就应该明白，努力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的天赋才华，好到让你的努力显得毫无意义。坦白讲，我的努力程度最多只有你的三分之二，除了修行之外，我还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做，需要做。但我的修行依然比你更强。”
“……”
此时，围观的听众们，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义愤，想要上前与李婉晴理论较量。
却被沈和融无言地拦了下来。
李婉晴于是继续说道：“修仙之道就是这么不公平，再努力也比不过某些人生得好，所以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该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认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本事，能做到什么样的事，都该心里有数，能做到的就尽力去做，做不到的就别多奢望。如果说那些平民子弟，还需要漫长的时间逐步打磨出这份认知，那么大家族的人，更应该懂事得早些。你老大不小，看上去都五六十了，怎么还跟个二十岁的孩子一样满脑袋热血？所谓大将之风，就是不识时务地逞能么？”
沈飞鸿的眉头终于紧皱了起来，双拳用力握死，颤抖不停。
李婉晴说道：“想要恼羞嗔怒地话，我随时奉陪，不过再打几次你都是一样要输。说到底，你就不是那种个人天赋极端出色的类型，何必非要装成自己很厉害的样子？沈若石钦点你当继承人的时候，有说过要你天下无敌吗？这些年你盲目追求不属于你的无敌的时候，有考虑过周围的人为了配合你，有多辛苦吗？”
此言一出，沈飞鸿终于身躯一震，有些迷茫，有些不可思议。
“比如，为了满足你的好强，破例允许你使用高段位的练功房，然后等你练到重伤，再耗费巨资给你筹集丹药疗伤。再比如，为了不干扰到你修行，明明对你心怀好感却不敢告白，任由青春时光蹉跎的美丽少女。再再比如，明明比你强，却为了不伤及你的自尊，强压着自己的实力不能展现出来的……沈磬。”
听到最后一个词，沈飞鸿再也按捺不住，两条眉毛如鞭子一般竖了起来：“你说什么？”
李婉晴坦然说道：“我第一眼就看得出来，沈磬比我现在还要略强一分。他幼年基础打得比我好，实战的话我肯定打不过他。而你既然打不过我，自然更打不过沈磬。偏偏你现在却是什么外院首席，沈城冠军，你觉得这是不是很好笑？”
沈飞鸿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沈家外院的所有人，也都同样笑不出来。

第029章 祸害千秋
李婉晴一席话，整个沈家外院的笑容都开始逐渐消失。
就仿佛是童话里揭穿了皇帝新装的小孩子，一下子让整个场面都变得尴尬起来。
最初是难耐的沉默，院子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两名当事人，而后人群之中就开始泛起轻微的议论声。
这种私底下的交头接耳，在外院一向为教官所不容，然而此时就连沈和融都无暇制止孩子们的议论，他本人脑子里也开始糊涂。
因为李婉晴那几句话，至少大部分他都能确定是真的。
家族的确是为了照顾沈飞鸿的好胜心，为他提供了超出规格外的高强度练功房，也的确是每次都让沈飞鸿遍体鳞伤，之后再为他上各种珍贵的灵丹妙药。从理论上讲，这种修行方式实在是非常不经济不实惠，但是有谁会和家族继承人讲究实惠问题？
其次，也的确是有个姑娘，心中喜欢沈飞鸿，却因为沈飞鸿一直强调自己不能为儿女私情耽误修行，而始终没敢向其表白——正是那个在李婉晴怀里抽泣的沈荷。整个外院除了沈飞鸿本人，其他人基本都知道，甚至一度为沈荷那惊世骇俗的审美观而啧啧称奇……
但是沈磬为了照顾沈飞鸿的自尊而压制自己的修为！？
这种事可就连沈和融都从没听过！
的确，沈磬天才横溢，依照他的修行速度，实力超越沈飞鸿是早晚的事——大概率就是今年年底。事实上单以真元境界来看沈磬已经走在了前面，只不过沈飞鸿实战经验更丰富，血肉神通也更胜一筹，所以大家推测实战能力还是沈飞鸿略胜一线。
这不是沈飞鸿的自以为是，而是整个沈家外院的共识啊！沈和融作为外院教官，对所有人的修为基本都了如指掌，尤其领头的几个更是细致入微……沈磬这家伙，什么时候藏这么深了？！
第一时间，沈和融甚至都没怀疑李婉晴说的话是真是假。
这个场合这种语气，而且还是坦然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实在让人难以想象李婉晴说的会是假话。何况以沈磬那面冷心热的性子，这种事也的确做得出来，既然如此……
沈和融看了看面色冰冷，目光茫然的沈飞鸿，又看了看略显惊慌的沈磬，心中更是将此事判定了十之八九。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见沈磬面上浮起一丝红晕，宛如白玉点朱砂。而后，年轻人两步上前，带着些微的气恼颤抖说道：“一派胡言！你这人信口开河，实在无耻之极！”
李婉晴笑眯眯的点头：“抱歉抱歉，没商量就揭破了你的良苦用心。”
沈磬简直气得双手都开始发抖：“胡说八道！什么良苦用心！？我沈磬岂是隐瞒自身修为去苟合他人的人？我自己的修为我自己清楚，若是真有一日超越了沈飞鸿，我自会向他发起挑战，夺回外院首席的头衔！用不着你在这里搬弄是非！更用不着你在这里虚伪地谦虚，你能打赢沈飞鸿，自然也能打赢我，技不如人，我甘拜下风！”
这番话说出来，却是让更多的沈家外院人心情复杂。
不愧是孤傲的外院天才，说个谎话，比杀人还显得吃力。为了维护自家大哥的尊严，他也真是不遗余力了。
李婉晴却嘻嘻一笑：“你真的承认技不如人？”
沈磬吸了口气：“至少现在，我的确比你略逊一筹，你的法宝，我破解不了。”却终归不承认是自己的仙法神通逊色对手。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李婉晴却毫不客气地摆了摆手，然后对沈和融说道，“这下你们沈家外院排名第一第二的人都认输了，下马威环节是不是可以省了？”
沈和融当场就被噎住了，而后恶狠狠地瞪视着李婉晴：“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哈哈，是与不是，你可以慢慢推敲嘛，反正我赢了就跑，不奉陪咯！”
沈和融真是气得险些将脸上伤疤全都炸裂开来，却也无可奈何。
赢了就跑，那也是赢了，难道真让外院的精英跟人家搞车轮战？
李婉晴甩开沈和融后，附身对怀中的沈荷小声嘱咐了几句，沈荷面上浮现起一片红晕，轻轻点了头，挣脱开怀抱，跳回了沈家人的队列里，小脸微鼓，仿佛即将上阵的军人。
沈飞鸿被沈荷盯着，如芒刺在背，却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
另一边，李婉晴以术法传音，轻声问王九道：“这样可以了吧？”
王九说道：“可以了，多谢。”
说完，王九好奇地看了眼沈轻茗：“你的基本礼貌呢？她刚刚帮你打赢了一场苦战。”
沈轻茗白了他一眼，才有些不情愿地对李婉晴说道：“婉晴姐，多谢你帮忙啦。”
“姐妹之间就不必这么客气啦。”李婉晴笑道，“这种教训大猩猩的粗活，怎么能让轻茗妹妹去做？而且本来看在沈荷妹妹的份上，我也是要教训他一下的，能这么理直气壮地殴打沈家猩猩，我还蛮开心的。”
沈轻茗闻言笑了笑，有些好奇地问道：“婉晴姐，你是怎么把沈家的事情，推断地这么精准的？你之前来过沈城？”
说到这里，沈轻茗也是真心好奇。
沈飞鸿的心理问题，就连大多数沈家人都没看出来，只当他平日里那份不苟言笑，是在以沈家继承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从没考虑过那份严格背后的勉强。
沈轻茗在灵山游玩的时候，也听导游沈蓉谈起过沈飞鸿，但听过后，只能在脑中勾勒出一个不苟言笑，亦兄亦父般的大哥形象，怎么都想不到李婉晴的那个角度去。
李婉晴笑了笑：“这就要感谢我新结识的小闺蜜沈荷了，小丫头把她的心事一说，我就了然啦。”
“诶？”
李婉晴解释道：“咱们刚到外院时，不是有个紧急集合么？教官倒数10下，未能赶到校场的便算迟到。我当时迟到，就是因为半路遇到了一个神思恍惚，被陷阱绊住的姑娘。”
沈轻茗说道：“沈荷？”
“是啊，我救她出来的时候，顺便就听她讲了下自己的心事。总之呢，这个娇俏可人的姑娘，自幼丧父，被家族丢进外院接受封闭式的培训，虽然不乏兄弟姐妹和战友之间的情谊、却享受不到家庭温暖，每当例行假日，身边的兄弟姐妹们都和父母亲人团聚时，她却形单影只，所以心理畸形之下，便不由恋爱上了少年老成的沈飞鸿。”
李婉晴说得轻描淡写，沈轻茗、李朝露等听众却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从集合倒计时开始，到最终全员集结，这一共才多长时间？李婉晴居然把人家姑娘家心底最私密的事情都给套出来了！
所谓心魔入体也不过如此了吧！？
“无他，唯手熟尔。”李婉晴很谦虚地表示道，然后回归正题，“到这里，事情还没什么稀奇。但接下来问题就来了，整个外院的人都知道沈荷喜欢沈飞鸿，偏偏沈飞鸿却仿佛毫无知觉。这实在不合情理，他又不是王九，有那么迟钝吗？”
王九皱了下眉头：“什么？”
“没事，和你没关系。”李婉晴应付过去，又说道，“想到这里，我就能推理判定，沈飞鸿一定是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等等，这算什么推理？他不回应，说不定是因为不喜欢，所以才故意装作不知道。”
李婉晴冷笑：“就他那副尊荣，有什么资格说不喜欢？不信你问问李新宇，若有个沈荷一样的姑娘喜欢他，他会怎么做？”
李新宇认真地说道：“我珍藏多年的元阳全都是她的！”
“看见没，这才是正确的姿势。”李婉晴说道，“何况，这种例子，我其实在玉清山上也见得多了，玉清姐以前经常接手这样的案例，心中对未来充满迷茫，便通过自虐式的苦修来寻求心理安慰，死活学不会认命。对这种人，就要用粉碎自尊的方式狠狠修理一顿，把他那点虚荣和矜持全都打垮，才能让他恢复正常。”
说完，李婉晴又看向王九：“我现在反而比较奇怪，你又是怎么看出那头大猩猩有心理问题的啊？还特地要轻茗妹妹去打压他？”
某种意义上说，如果能由沈轻茗完成对沈飞鸿的击倒，效果会更好些——被一个比自己年轻6岁，境界低了2大层的小丫头当众击垮，沈飞鸿是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修行上的自信可言了。
不过，沈轻茗每次参与这种恶战，都必然是以坐骑身份，在王九的精妙操作下化身千骨公主，场面之惨烈足以给年龄幼小的观众留下心理阴影。出于姐妹情谊，李婉晴自然要挺身而出。现在战斗结束，沈家的下马威战术完全破产，李婉晴回过头一想，就只剩下这个问题想不明白了。
以王九的迟钝，不懂人心，居然也能看出别人的心事了？
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心理问题，毕竟我又没研究过坐骑心理学。但既然他是沈家后人，就连长相都和沈开山高度相似，那多半是欠调教的。而调教沈家人的方法，最好莫过于摧残身心的折磨。”
“……”
见身边人一副目瞪口呆状，王九又补充道：“这也是沈开山亲自嘱咐我的。”

第030章 神剑银霜
2018年1月15日深夜
月明星稀之夜，沈家外院边角书楼前，几十名少年少女批戴着皎洁的月光，整齐地列成方阵，如同接受检阅的军人一般。
片刻后，疤面教官自书楼檐角下的阴影中走出来，看着整齐的队伍，微微点头。
“很好，看来你们并没有忘记沈家的传统，输了，不要紧，要紧的是绝对不能认输！”
下面方阵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许。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外院临时研讨会，现在开始，所有人，书楼一层和二层全面开放，半个时辰内自由搜集你们想要的情报资料，之后在会堂集合。”
一片沉默，但所有人都以坚定的目光回应着沈和融。
“好，解散。”
几十人的方阵霎时间分散开来，进入书楼一二层的各个地方。
这栋书楼，是沈家外院最重要的知识情报储藏地，沈城的城市图书馆藏书、沈家的家族图书馆藏书乃至一些沈家太上长老的私人藏书，都有将投影放置在这栋书楼中。
可以说，外院的修士足不出院，就可以浏览到天下藏书。
半个时辰后，外院修士们各自找好了藏书，在书楼一层的会堂集合起来。
沈和融早已等候在演讲台上，待所有人集合完毕，便当先说道：“首先，看录影。”
话音刚落，身后的白玉墙上便映出了白天时候，沈飞鸿与李婉晴在血圈中激战的影像。
哪怕是第二次观看，那刚猛而惨烈的战斗依然让观者呼吸艰难，最终沈飞鸿先一步触及极限，被镇狱印压制神识憾然落败。会堂内更是响起一片苦闷的叹息声。
备受瞩目的外院精锐归来，本应为沈家扬威，却惨遭李家人的当头一棒。
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沈飞鸿在血圈决战中惨遭败北，而对手甚至比他还小了3岁！之后，沈磬更是当场承认技不如人！
外院两个最具分量的天才修士一个照面就败下阵来，之后的事情不必录影提醒，人们也记得清楚。
同行的沈飞鹄甚至没有出手的打算，哈哈一笑，说了一堆修仙者的世界天外有天，催人奋发向上之类毫无营养的废话，却半步也不肯上前接替沈飞鸿，摆明了也是认怂。
而这三人失败了，沈家外院就再没有任何一个能压制得住李家人的高手，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家一行人扬长而去。
沈家外院维持数百年的骄傲，在那一刻被打得四分五裂。
然而沈家人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找回场子。只要最终能打赢，前面的些许失利就可以忽略不计。四分五裂的尊严，捡起来用浆糊粘合一下还是可以接着用的。
这就是沈家人的座右铭。
今天如此，过去几百上千年来也都是如此。
就在失败的当天晚上，沈家人便无需提醒地全员集结起来，为报仇雪恨而集思广益。
沈和融敲打了一下演讲台，开口说道：“我先来说：这是一场确凿无疑的战败，但客观讲，沈飞鸿的失利固然有他本身实力不足的缘故，但敌暗我明也是重要原因。开战前，沈飞鸿对李婉晴一无所知，只是凭借身经百战的经验，看出女子的防御力不俗。但那套玉清道德甲的防御能力究竟有多强，李婉晴除了这一身重甲外还有什么别的手段，沈飞鸿在战前是一无所知的，对吧？”
说着，沈和融目光转向前排。
第一排正中，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巨人，沉闷地点了点头。
经历过白天那近乎耻辱的一战后，沈飞鸿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而是毫不避讳地共同参与到了深夜的研讨会中，分享自己的战败经历。
“现在想来，对方的战术从一开始就完全是为最后一刻刺激我超越极限，触发镇狱印而设计的。可以说从开战之前我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然而我本人却完全没有警觉，反而被过去血圈内百战无敌的经验蒙蔽了双眼，自以为只要用绝对的力量就能击败对手。我想这应该成为所有人的教训，不要让过去的胜利蒙蔽双眼。”
沈和融点点头，说道：“分析得不错，但也不必妄自菲薄，过去的经验能让你赢100次，这就证明它一定是有价值的。这次失利，更多是因为对手研究你研究得太深入，太针对。李家此行前来，显然是预谋已久了，他们对沈家最有名的几个修士们都拟定了极其针对的战术。这般有心算无心，自然会占优势。但是现在，他们的底牌也逐渐暴露出来，就轮到我们集思广益，重点分析了。好，下面你们畅所欲言。”
很快，外院修士们就开始踊跃发言。
这种深夜研讨会，既是众志成城集思广益，也是展现自我的好机会。
首先发言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一脸正色地说道：“我调查了青云大比的所有资料，李婉晴只是青云大比的亚军，在决赛上她输给了14岁的沈轻茗，而且差距相当明显。所以不难推断，那个看起来只有风起境的沈轻茗，实际很可能是类似金玉城赵城主那样的位面之子，或者是继承了天顶境遗产，总之她才是李家使节团最强大的对手，实力恐怕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我建议我们尽早认清现实，放弃对抗思想。”
沈和融看了眼这个一本正经的姑娘，点点头：“去抄沈家家训100遍，下一个。”
又有一个一本正经的少年郎站了出来：“我也调查了青云大比的资料，从资料中看到了很多令人难以理解的概念，例如无漏金人、便携箭塔、剑刃风暴等等，无论是技术性还是实用性都俨然达到了相州领先水平。而综合合理性、现实性等因素，我认为青云大比在腐朽堕落的李家的掌控下，已经沦为一场表演视觉特效的综艺节目，里面的所有内容都不可信，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外院毕业以后就去城委宣传部门工作吧，你的思想非常适合。”
“谢谢教官。”
第三个站起来的年轻人，继续沿袭着前两人的脑回路，提议道：“我的想法和前面两位恰恰相反！李家人的表现，实在说明了就在我们埋头苦练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堕落腐朽的李家非但没有沉沦，反而后来居上，这就提醒我们，只满足于现阶段的修行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要发扬先祖披荆斩棘的精神，一天拿出13个时辰来加班苦修！”
“说得好，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一天修行13个时辰吧，少一个时辰都不许睡觉。”
沈和融简直心灰意冷了，这就是自己调教多年出来的外院精锐？是不是平时修行强度太高，导致生长期的时候营养过度集中于肌肉，大脑营养不足了？
一直到第五个人，才终于说了些有价值的言论。
“综合我对李婉晴的实力分析，她的真实实力应该和飞鸿哥在伯仲之间，导致飞鸿哥战败的并非实力不如人，而是镇狱印的存在。若没有镇狱印，或许飞鸿哥会因超越极限而受到损伤，但李婉晴的防御也会被击穿，必败无疑。所以我建议飞鸿哥拿掉镇狱印，对付李家人，没必要再绑上自己的手脚。”
“说得好，所以飞鸿有个三长两短，就由你来当沈子琼的义子，日后继承沈城家业。”
“呃，我不是……”
“好了下一个。”
沈和融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对今晚的研讨会不抱希望了。
指望这些孩子再半个时辰内就拿出可行的方案，也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然而正想到这里，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沉闷。
“李家胜在神兵之利，玉清道德甲是玉清真人所传的洪荒至宝，神通玄妙，不亚于仙宝，且对使用者限制极小，云涌境就可动用其神通。飞鸿哥以赤手空拳对阵这样的仙宝，落败是情理之中，换成我去，也难以破解这种完美的防御。”
沈和融闻言，终于有些欣慰，总算有人说到点子上了。
要击败李婉晴报仇雪恨，那件玉清道德甲就是绕不开的关键。
而有这种务实精神的……不出意外，正是沈磬。
“敌人用仙宝，我们自然也可以用仙宝，一般的仙宝以现在的境界难以动用，但总有少数例外。”
沈磬说着，顿了一下，说道：“我爹五年前曾经铸造了一口神兵【银霜】，锋锐无比，且专破硬甲，待我借来此剑加以祭炼，定能击败李婉晴。”
听到银霜之名，其余的少年少女只是不明觉厉，沈和融却微微动容。
那可的确是一口不可多得的神兵，可以说是炼器狂热爱好者沈子琤一生最大的骄傲，在无数次失败后机缘巧合下诞生的奇迹。
拥有接近仙宝的强横神通，适用范围却相当广泛，只要有翻云境的修为就能动用银霜的锋锐，可以说是翻云境修士能够得到的最为强大的兵器。
如果真的手持银霜，以沈磬的实力，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战胜李婉晴。
“很好，那我们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

第031章 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2018年1月20日
时间转眼间就来到了5天之后。
这几天，沈家外院的气氛诡异到令人窒息。
尽管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外院教官每天都会在清晨不定时开启集合倒计时，每晚结束训练时，百余少年少女依然要各凭本事寻找住所。一如过去几十年、几百年来的节奏。
然而身处其中的人们，却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的压力，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尤其是，某位被寄予厚望的外院天才，已经有几天不曾出现在外院校场上了。
对外，沈磬是宣称有家事需要处理，动用了几天年假回家探亲，但外院人当然不会信以为真。
像沈磬这种外院稳居前三的奇才，几年下来获得的明星嘉奖不计其数，累计奖励的话换几个月年假也不足为奇，但他过去十年间几乎从没有休假过，也就是前段时间陪着鸿鹄兄弟外出公干顺带休息了几天而已——而他本人对此还颇不情愿。
所以像这种紧跟在假期后面的年假，对沈磬来说是绝无可能的。
对此，外院人在训练间隙也会讨论一番。
“应该是在熟悉银霜的剑性吧？”一人猜测道，“银霜剑据说是子琤伯父呕心沥血所得，无论是剑胚还是符印都有仙宝水准，整体而言也有接近仙宝的神威，只要假以时日慢慢温养，百年后十有八九能成货真价实的仙宝。唉，真是羡慕啊。”
“咱们家也不太缺仙宝吧？先前教官带咱们去神兵库参观的时候，陈列着的就有七八件了。”
一个年长些的嘲笑道：“陈列的货色你也当真了？那都是徒具其型的标本罢了，好多都是从洪荒遗产中挖掘出来的遗物，历经万年神通早就流失光了。真正好用的都在大人物手里，一方面可以日日加以温养祭炼，一方面好东西不用就是暴殄天物。”
还有人补充道：“何况如今相州大陆的仙宝大多继承自洪荒时代，真正由相州人亲手打造的仙宝屈指可数——就连圣宗宗主，有时候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打造出一口合手的仙宝。子琤伯父能打造一口准仙宝，基本可以青史留名了。”
“洪荒遗产固然威力强大，但对使用者的要求却也苛刻，很多仙宝就算神威不失，没有配套的心法也很难驾驭得动，现在包括圣宗在内，各大家族门派库房里供奉着的仙宝，大多都是这样的玩意儿。能有一口适用的仙宝，绝对是难得的幸事，更何况是银霜那种平易近人的仙宝……当然，就算平易近人，以翻云境的修为要驾驭仙宝，沈磬师兄一定也适应的很辛苦。已经5天了，不知他适应的怎么样了……”
几个人正讨论的起劲，忽然听门口一阵喧哗，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清秀少年，行色匆匆从院外快步奔入，边走边对门口的沈和融说道：“教官，我要借用下外院剑室，尽快熟悉剑性。”
话音刚落，就见他腰间一口藏于乌木剑鞘中的长剑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沈磬脸色一变，右手泛起黄沙，用力拍在剑鞘上，震得剑鞘在腰间猛烈震荡，片刻后才安静下来。
沈和融看得一愣：“你这个……的确是需要好好熟悉一下剑性啊。”
沈磬勉强挤出一丝笑：“此剑已萌生初级剑灵……有那么一点顽皮。”
沈和融点点头：“哦，那可要细细温养，神剑通灵，若不能与你心意相通，战时非但不能帮忙反而添乱。你就用七剑室吧，里面有镇剑石，专门用来驯化那些野性飞剑。”
沈磬还不及道谢，腰间剑鞘就又开始猛烈颤抖，宛如揭竿而起的反贼。
沈磬这次再不客气，腰身一抖将长剑抖落在地，而后双手同时泛起黄沙，沙粒板结为岩石，载着沉重的厚土之意用力砸向乌木剑鞘。
咚咚咚咚……
每一拳都砸的大地震荡，外院门口的地面泛起一道道水波一般的震荡波，一连砸了上百拳，沈磬已经有些脸色发白，乌木剑鞘才黯淡无光，不再挣扎。
沈和融已经目瞪口呆。
“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给我三天，三天后，必持此剑为外院重夺荣誉！”
沈磬咬着牙站起身来，将剑鞘重新拴在腰上，便向着七剑室快步走去。
场面寂静了好一会儿，议论声才重新响了起来。
沈磬这个反应，怎么看怎么古怪，那乌木剑鞘里真的是银霜神剑吗？为什么对他这个少主人如此反抗？
而且沈磬消失了5天，怎么才开始熟悉剑性？这5天到底都做什么去了？
沈磬在沈园一向有些清冷和神秘，关于他的神秘传说也流传甚广，尤其几天前李婉晴击败沈飞鸿后抛出的那个八卦，更是让沈磬的绯闻热度登上新台阶。
不过，还没等人们议论出个所以然，外院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然后门口的人还没来得及验证身份，那两扇加持了诸多防御符印的木门就被人用力推开。
而后，一阵金属碰撞的碎响传入耳中，只见一个身穿全套手工打造亮银甲的沈子琤，满脸焦急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问道：“有没有看到我的银霜！？”
沈和融被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喷得有点懵：“子琤，你……”
沈子琤却已经状若癫狂，一步上前，用力扳住了沈和融的肩膀来回摇晃：“我的银霜，我的银霜不见了啊！！”
沈和融被晃得脑浆都快从鼻孔里喷出来了，想要挣脱，却发现此时双方力量上的差距已大到无从抗争——这见了鬼的沈子琤靠着一身全力量加成的银甲，当真是神力无敌了。一时间沈和融疤面阴沉如铁，倍显狰狞。
沈子琤却全无自觉，只一个劲儿摇晃沈和融，眼中已有泪花闪动：“我的银霜，我的银霜你去哪儿了啊！是爹不对，爹不该给你买那么难看的乌木鞘，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我把老婆孩子都血祭给你！”
这话说得简直惊天动地，闻者无不色变，至于首当其冲的沈和融更是感觉自己连脑浆都要色变了。
好在，就在沈子琤快要变态的时候，门外又走来一人。
一位身姿绰约，眉目温婉的美丽女子。
只是那女子才一现身，人们还未来得及感叹她的美丽，就见女子一拳轰在沈子琤后脑上，让那魁梧的重甲汉子一声不吭就倒了下去。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内人有些神志不清，请大家不要介意。”说完，女子将沈子琤单手提起来扛在肩上，转身而去。
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沈和融才总算从天旋地转中缓过劲来，将脑浆镇压到沸点以下。然后勉力起身，冲着身边的围观群众怒吼一声：“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训练！？”
说完，沈和融便将目光转向七剑室的方向。
沈磬这小子，果然从来就不是什么老实孩子，这次的事，也亏他做得出来了。
不过，这种人家的家务事，沈和融也不便多说什么，他是外院教官，只要负责好外院地盘内的事情就好。
现在，只希望沈磬千辛万苦借来的银霜神剑，真的能为外院赢回荣誉吧。
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吧……毕竟这可是沈子琤一生的奇迹，沈家近两百年来最杰出的锻造奇物。玉清道德甲再怎么神奇，最多和银霜平级，这样一来拼的就是修士本体的实力，而沈磬的实力较之李婉晴，应该还是略胜一丝的。
如李婉晴所说，沈磬自幼接受的就是沈城最为严苛的军事化训练，童子功练得比李婉晴还是要扎实。
……
2018年1月23日
3日后，沈磬如约出关。
这一刻，不光是沈家外院的人等候已久，就连李家众人也是等得颇不耐烦。
他们从青云城不远万里跑到沈城来，可不是为了在沈家外院和沈家人谈笑风生的！1月初离开青云，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他们连沈若石的面都没见过！
而被沈惊海塞到沈家外院也有10天时间了，照沈惊海的说法，想要化解两家恩怨，就从年轻人着手。可这期间李家人在外院出尽风头，已是毋庸置疑的外院焦点，沈家的年轻人们无论嘴上服气与否，心中还是佩服的。
再加上一行人中有李婉晴这等交际奇人，第一天就拿下了沈荷，到了第五天就拿下了沈明月沈秋兰沈霏霏沈……以至于很多男性都悲愤欲绝地表示，再不让那些人滚蛋，沈家就等着绝后吧！
无论是李家人还是沈家人，都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沈家外院的生活，必须告一段落了！
于是，当沈磬一脸疲惫地走出七剑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近百只饿狼似的眼睛。
“怎，怎么了！？”沈磬下意识后退两步，双手抱紧了怀中银霜剑，“不会是我爹天价悬赏了吧！？”
人们沉默着，让场内气氛一片肃杀，霎时间沈磬仿佛回到了混沌战场，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直到他都准备拔剑了，才有人低声开口。
“沈磬，要赢啊。”
接下来，则是一阵合唱般的附和声。
“沈磬，要赢啊。”
“一定要赢啊！”
得到这样的鼓舞，沈磬的紧张缓解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热血涌上心头。
但少年人却仍维持着清淡的面色，微微点头：“当然会赢！”
……
与此同时，校场上，全幅甲胄在身的李婉晴等候已久。
见到沈磬缓步走来，李婉晴热情地扬手招呼：“等你好久了，听说你借了一口仙剑，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开开眼界。”
沈磬点点头，也不客套，直接将银霜剑从乌木鞘中拔出，宛如月夜地上霜的剑光横扫全场，显示出异常凌厉的神威。
而此时，沈磬忽然发现李婉晴这次也带了一口长剑。
剑长三尺四，宽两寸，洁白如玉，锋芒内敛。
这是什么剑？

第032章 赢了！
2018年1月23日
天赋绝佳的修士，往往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例如现在的沈磬。
看着李婉晴手中白剑，沈磬下意识就感到不妙。
资料中，可从来没说过李婉晴还有这样一口佩剑啊。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沈磬之所以有信心能战胜李婉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收集了青云大比的资料后，对李婉晴的实力已经有了轮廓性的认知，确认只要以银霜剑破解玉清道德甲那无敌的防御力后，单凭修士本体的实力，他能压过李婉晴一筹。
然而出关后，第一眼看到的就超出了掌控。
她为什么要拿着一口白剑？！
李婉晴的虽然剑术造诣不俗，但本质上并非剑修，核心功法是玉清道法，核心法宝则是玉清道德甲，核心战术则是玉清道德甲的攻防一体。至于天罗地网剑虽然威力不俗，但是在李婉晴的整个战术体系中只能算是查缺补漏的边角料。
所以这口白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间，沈磬不由暗恨这场战斗还是来得太仓促了些，如果能再多给他几天年时间，将青云大比的所有资料都细细观看一遍，绝不至于有这样的疏漏。
或许在外人看来，沈磬的准备时间已经足够久——年假5天，闭关3天，一共8天时间，就算生孩子都足够生上一整串了。
但身为当事人，沈磬却是有苦说不出，前面5天，他基本都用来踩点和趁老爹外出巡逻，破解老爹的私库封印——从一个排山境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将他最宝贝的私藏盗走，5天时间简直是奇迹了——后面3天则是拼命镇压造反的银霜剑。前后用时8天，搞得整个人几乎筋疲力尽，才刚刚完成了准备装备的第一步。
他甚至来不及真正推演拟定作战计划，就破不住压力仓促上阵，只但愿一切都能如计划般顺利。结果李婉晴一出面就摸出一口从未见过的白剑，简直是当头棒喝！
沈磬深吸口气，平息了心中的慌乱，照着外院多年灌输下来的作战步骤，先以真元聚集双眼，激活灵视来洞察白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哪怕时间有限，也要尽可能了解对手，杜绝盲目作战。李婉晴如此招摇地将白剑置于腰间，如果不是无聊地故弄玄虚，那就是这口白剑拥有着压倒性的强大神通，足以成为作战的主力。
一秒，两秒，沉默中，沈磬的灵视已经被催运到了极致，眼瞳中的细小血管甚至已经爆裂开来，将眼球染上一片血色。
然而，并没有得到最想要也最需要的情报。
透过灵视，沈磬只能看出此剑却非凡品，至少两侧剑锋就不亚于任何神兵。但更深层次的内容却看之不透。白剑神通内敛，仿佛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遮盖，沈磬连续变化了多种灵视法都不能看穿。
不过沈磬并不气馁，这口白剑既然被李婉晴郑重其事地摆了出来，品阶自然不会低，如果是和银霜一样的准仙宝，那么以翻云境的实力看不透白剑神通也很正常。
但是，看不透，不代表就没办法。
沈磬心中算计一番，灵机一动便有了计较。
趁着银霜出鞘时的寒光未定之时，沈磬缓缓开口，朗声说道：“神剑银霜，剑长三尺一寸，采集混沌真银、九天玄霜等先天至宝，在混元五行炉中祭炼九十九日而成。神通有三，其一为必斩，银霜剑锋之下，当者立断。其二为通神，此剑剑体有混沌真银，真元灌注其中顺畅无阻，由此神通自生。其三为寒霜，剑光所指，万物冻结。”
说完，沈磬心中微感自得。
这就是急智啊！沈磬摆出这么经典的场面来，你李婉晴有脸面藏着自家的神剑神通不说么？
这就是智力的作用了，在必要的时候弥补修为上的不足。虽然我没法用灵视看穿白剑神通，但我可以逼你亲口说出来！
果然，李婉晴听到这番话后，面色微微一变，摇了摇头，将白剑同样置于身前，沉吟良久，也是朗声开口。
“天外神剑无名，剑长么……稍等我量一下，三尺四寸左右，宽约两寸。是我妹妹沈轻茗于相州历2017年5月，自青云城东区绿柳巷菜市场武器摊刘老板手中用9两白银购下，可谓物美价廉的典范。”
听到这里，沈磬简直喷了。
李家人太特么不要脸了！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9两白银买这么一口神通内敛，以沈家灵视法都无法看穿的神剑？我给你按90两一口的价格收购，有多少要多少好不好！？
围观的沈家众人也是嗡一下就议论纷纷，不约而同表示对李家人的脸皮厚度又有了新的认知。
李婉晴却不慌不忙，将白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说道：“在我们青云城有句俗语，人若没有梦想，就和咸鱼没有区别。9两白银买来的剑未必不能是神剑。那些小说主人公，谁不是出门捡神器，街边救公主？”
沈磬实在忍不住了：“你也知道那是小说情节！”
李婉晴问道：“14岁便力克强敌拿到青云大比冠军的人，你告诉我她比小说主人公哪里差了？这种人9两白银买一口天外神剑，有什么不对？”
“……”沈磬感觉自己的逻辑有点混乱，他自幼就不习惯作口舌之争，此时被人抢白，当真难受的要死。
结果刚等他想好说辞，就见李婉晴摆了碍手：“好了，闲话说得也够多了，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就回去睡觉了。”
“……”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当然要打了。这一场战斗，李婉晴可以不打，沈家却是不得不打。所以就算李婉晴这货臭不要脸地当众占了沈磬一个情报上的便宜，沈磬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刚刚并没有将银霜剑的全部神通都说出去，这口品阶接近仙宝的神剑当然不止三项神通，其中最重要的一项通灵，是他这次战斗的制胜底牌。
只要这张底牌藏得足够好，能在合适的时机翻出来，那就有充足的胜算。
……
不多时，沈和融便为两人备好了场地，宣布好了规则，只待一声令下，一场大战就要拉开帷幕。
沈和融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对战双方，目光冰冷如水，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这场战斗……可千万要赢啊。
这几天时间，沈和融的日子着实不好过，身为外院教官，他本身就是破格拔擢，上层对他这个位置并非没有议论，沈和融是靠着相当过硬的业务素质才坐稳了作为。
结果这次两位副城主先后对他委以重任，他却接连搞出岔子。让一伙儿李家人在外院为所欲为，将光荣的不败传统丢个一干二净。
换做沈城人民全民狂热的战争时期，沈和融这种丧权辱国的干部当众剖腹都不足以谢罪，好在现在环境宽容，沈和融仗着脸上疤痕较多，角质层较厚，硬是不辞职不剖腹，一心期待外院精英们能一朝翻盘，那么先前的些许失利也就能烟消云散。
不过，在沈磬精心准备战斗的这些天，两位副城主分别都表达过自己对此战的关注，所以此时沈和融的精神压力也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围在赛场四周的外院少年们，同样心中忐忑。
若是沈磬再输，外院就真的是败得彻头彻尾，无可辩驳了。届时教官沈和融肯定是要引咎辞职，他们也别想好过。
……
置身赛场正中，沈磬已经心如止水。
沈家外院的荣辱，盗窃银霜神剑的家庭压力，来自沈家高层的关注……诸多问题，此时都已被沈磬置之度外。
走上战场，就只考虑与战斗相关的问题。
对手是李家的修仙奇才李婉晴，实力、经验都是同辈人中毋庸置疑的最顶尖水平，玉清道德甲更是接近仙宝。
此战容不得半分大意，哪怕手持银霜神剑，手握致胜的底牌，也要以最谨慎的姿态做好每一个细节。
然后，当沈和融那声开始响彻全场的时候。
沈磬毫不犹豫地爆发了全力。
这位看来温文尔雅的少年人，霎时间身形膨胀数倍，俨然化身沈飞鸿一般的庞然巨物。沛然汹涌的真元沿着事先备好的刻印，转瞬间化作25道仙术，沿着不同的轨迹加持到肉身上，令这看似平凡的身躯也拥有了上等的神通。
这一刻，沈磬几乎非人。
所有的力量都被他集中使用，真元、神识、肉身，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力量速度精准的完美结合。
沈磬很清楚，在这场战斗中，他应该扮演的角色，是配角。
比起手中银霜剑，翻云境初期的沈磬，一文不名。
他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将这口仙剑送到敌人身前。
下一刻，沈磬已经来到李婉晴面前，女子面上的表情依然凝结在开战前的那个瞬间，对沈磬这闪电突袭完全措手不及，只勉强将白剑以别扭的姿势抵在身前。
赢了！
沈磬心中终于对这场战斗做出了判断。
自己的战术奏效了，到了这个地步，任凭你玉清道德甲还是9两白剑，都已经不可能再逆转乾坤了。
仙剑银霜，给我上吧！
当啷！
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冲入了沈磬的耳中。

第033章 天外神剑的基本品格
2018年1月23日
听到金属断折的那一瞬间，沈磬心中波澜不惊，而后，才逐渐翻涌上来一丝微不可察的不忍。
虽然没能看透李婉晴的白剑到底有什么神通，但在这个场合踌躇满志地拿出来，一定也是李家不可多得的宝物。结果就这么折断在自己手里，甚至连展现神通的机会都没有，所谓悲剧，莫过于此吧。
然而这就是战斗，这就是沈家的战斗，胜负必然伴随着代价。在沈家外院与沈家人对决，就学着入乡随俗吧。
战斗中的沈磬，心境是绝对的古井无波，经过沈家外院的严格训练后，就算手脚被人折断，胸腹被人剖开，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坚持到最后一刻。
然而，当沈磬判断此战已胜，心神微松的时候，忽然感到手上微微一轻，某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也随之中断，虽然没有伴随剧痛，却仿佛丢失了手足……
下一刻，沈磬面色剧变，难以置信得转过目光，看到了手上的银霜神剑。
准确地说，是半截银霜神剑。
如皎月一般纯净的银亮长剑，如今只余一尺长短，月胧一般的光晕也迅速暗淡下来，宛如将息的生命之火。
沈磬的世界，在这一瞬间为之凝结。
……
与此同时，沈家外院的时间也如同静止。
上百双眼睛注视着沈磬手中的半截断剑，然后感到自己的世界观仿佛也出现了一道分割左右的裂痕。
沈家锻造史上最出色的奇迹之一，百年后稳稳进阶仙宝的银霜剑，就这么……断了吗？
不可能的吧？怎么想这也不现实吧！？银霜剑虽然不以坚不可摧著称，可准仙宝的品阶却做不得假啊！混沌真银更是韧性十足，百折不断的顶尖锻材，以此打造的准仙宝，小的磨损形变或许会有，但从中断折？简直超乎想象！
应该是拿错了吧？赛前精神紧张过度导致拿错兵器了吧？这货绝对不是银霜吧！
然而就在人们沉默着，惊疑着，不可思议着的时候，终于，一声哀嚎打破了场上的寂静。
却不是来自场上任何一人，而是一个远在院墙之外，却直达人心底的哀鸣之声。
下一刻，人们只感到眼前一花，被沈和融划定的赛场上就多了一人。
一个全身银色重甲，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轰然跪倒在地上的半截断剑前，颤抖着双手将那半截暗淡下来的剑体捧在手中，脸色以惊人的速度灰败下去，一头黑发竟直接化作灰白。
“我，我的银霜，我的银霜……”
中年人将断剑抱在怀中，一边低声呢喃，一边轻声哭泣。
哭声虽不激烈，却凄凉哀婉，直抵心田，准瞬间便能勾起人心中的酸楚、阴郁、苦闷等情绪，在场的年轻修士们，神识稍弱的，只听了一声，便不由心痛难忍，泪水充盈眼眶。更有严重的当堂嚎啕大哭起来，状况竟堪比心魔入体。
好在状况并没持续太久，约莫几次呼吸的时候，那中年人就哭声戛然而止，仰面倒了下去。
这时候，沈和融才擦拭着汗水走到他面前，探了下额心、鼻孔、胸口，长出了口气道：“悲伤过度，神识损耗过大……没有性命之忧。”
顿了顿，又神色复杂地说道：“既然子琤都来了，看来这银霜剑……确是真的了。”
之前8天，沈磬“借用”其父沈子琤锻造的至宝银霜神剑用于对决李家人，造成沈子琤心神大乱，几乎生活不能自理的事情，如今也是人尽皆知了。
那个温文尔雅的外城巡逻队大队长，一生不争，性格温吞宛如女子，甚至家庭地位都被那位城主的养女李妤稳稳压了一头。外人对此颇有非议，唯独沈子琤本人全无所谓，很多人在乎的面子虚荣，于他就是浮云，沈子琤一生只钟爱炼器，对得意的作品甚至视作亲生儿女。银霜更是心头至宝，被沈磬盗走后，他几乎当场就精神崩溃，多亏妻子李妤定期将其敲晕，精神重启，才缓解了症状。
然而当银霜剑断折损毁后，沈子琤几乎是瞬间就得到了血脉相连的信号，急忙赶到现场后，却只来得及看到银霜剑的尸体……
面对心痛到昏厥的父亲，沈磬此时也是面色苍白，手中持着半截断剑，身体颤抖不停，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手持银霜神剑，此战应该是稳操胜券了才对啊，为什么……这口准仙宝品阶的神剑，会突然断掉？
想到这里，沈磬才猛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对手。
一身黑甲，一口白剑，姿势依然维持在战斗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仿佛是在嘲笑对手的自不量力。
然而事实上李婉晴也是懵了，这特么都什么情况啊？！她特意央求王九出手帮忙，只是想要确保装备优势——毕竟能被沈家郑重其事准备8天的神兵利器，她也不敢小觑了——哪曾想被沈家视为底牌一样的仙剑会碰一下就断掉了啊！
你辛苦准备了8天，就是为了碰瓷的吗！？
李婉晴越想越是不对，尤其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哭丧一般的中年男人，更是像极了那些碰瓷故事里，擦个边就满地打滚的无良骗子。
“阿九，现在怎么办？”
一边问，李婉晴一边也在拼命想办法。如果沈家摆明了要碰瓷，非要他们交出一口与银霜等价的神兵，那……也只好先把阿九丢出去抵押，等他们想办法回归到青云城以后，再让王九自己突破沈城的重重阻碍，在青云城和大伙汇合了。
然而这个问题在王九听来却实在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怎么办，既然断掉了，就重铸一下呗。”
“……仙剑重铸哪有那么容易，又不是什么薄膜修复手术，拉拉皮就完好无缺看不出用过……说来那真是什么神剑？怎么碰一下就断了？”
王九理所当然：“与我本体全力相撞还能不断的兵器，在九州时代也不多见。这口剑又是同阶飞剑中质地相对脆弱的，她若不断，简直是我的耻辱。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断了就重铸续接，手艺好的话，还能让飞剑因祸得福，变得更为坚韧，甚至觉醒新的神通。”
“咦，还有这种好事！？”
王九哼道：“能与天外神剑本体相撞，这种机缘可不是随便什么剑都能有的。我们之间的碰撞，对那些初步开启通灵神通的仙剑来说，就如同修仙者无意间触摸到天地大道一般。”
“这么厉害！？”
“哼哼，天外神剑的神通，绝非你们这等末法时代以后的修仙者能够想象的。”
李婉晴却有些兴奋起来：“既然你这么厉害，咱们不如办理一个仙剑升阶业务，广招天下通灵仙剑与你进行激情碰撞，每次碰撞收取一万灵石，美女五折，这样如何？”
王九狐疑道：“你这是要我卖身吗？”
“唔，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王九认真地拒绝道，“朋友对我说过，种马剑是最下流无耻的剑。身为天外神剑，应当洁身自好，尽量避免与那些妖艳剑货发生接触。”
“喂，你刚刚才面不改色地搞大了……搞断了一口银霜剑啊！”
王九又说道：“身为天外神剑，这种应景式的一夜情可以忽略不计，但主动寻求艳遇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都谁给你灌输的思想啊！？”
“赵月鸣和商斓妃她们都这么说，怎么了？”
“没什么，应该说不出所料……”李婉晴悻悻地放弃了说服王九卖身致富的打算，又把话题回归眼下，“不过，你真有办法能重铸银霜剑？”
王九说道：“当然，断剑重铸可是李家锻剑术的拿手好戏，以前九龙用这手绝活帮不少对手重获新生。我虽然没有特意精研过锻剑术，但看得多了，修复这种准仙宝应该还做得到。”
李婉晴说道：“那就好，到时候就要拜托你能者多劳了……稍等我来敲沈家一杠！”
主意已定，李婉晴便开口说道：“此剑，我们有办法重铸。”
霎时间，本已心如死灰，陷入昏迷的沈子琤猛然睁开眼睛，如诈尸一般弹跳而起：“此言当真！？”
“当然是真的，不过代价却……”
沈子琤毫不犹豫：“任何代价我都愿意出！哪怕是……”
说着，回过头，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身后，确认没人后才松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小声对李婉晴说道：“就算血祭某人也没关系。”
李婉晴反问：“血祭你自己呢？”
“当然可以，现在么？”沈子琤一边说，一边已经活络气血，仿佛随时都能对自己下手……
“不，用不着那么急。”李婉晴也是服气了，先稳定好沈子琤，然后暗中问王九。
“断剑重铸，都需要什么材料？”
“稍等我给你列个清单。”
片刻后，王九将清单交给李婉晴。
李婉晴以神识观之，看一眼就差点就喷了：“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敲起竹杠来这么狠辣！？”
王九奇道：“我这可是按照成本给你开的单子。”
“……我觉得你这么开，沈家很可能直接放弃治疗。”李婉晴摇了摇头，还是将王九的清单原样复述给了沈子琤。
那张清单，光是念一遍就足足盏茶的时间，只听得周围围观群众逐渐面无人色，更有人义愤填膺，大骂李家无耻，趁火打劫。
然而沈子琤却欣喜万分：“这样就可以了吗！？那太好了！我待会儿就把物资都运过来！若是李家真能让我的银霜死而复生，你们便是我沈子琤的救命恩人！”

第034章 技术宅拯救世界
2018年1月23日
很多人都对朝三暮四故事中的猴子嗤之以鼻，然而现实中效法猴子的却不在少数。
看着欢天喜地将李家人当做救命恩人一般伺候的沈子琤，沈和融感觉自己就像是看到了故事里的猴子。
到底是谁把你的心头至宝变成两截尸体，你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么！？
好吧是你的亲生儿子……但一个巴掌拍不响，银霜剑惨遭腰斩，李家人至少也占一半责任，对李家人感恩戴德，你的家族尊严何在？身为一个合格的沈家人，对于李家这种前一刻断你至宝，后一刻就提出要帮你重铸的卖好伎俩，应该高高扬起骄傲的头颅不屑一顾！用力吐出口水当面羞辱！区区一口银霜神剑，死就死了，与沈家的荣耀尊严相比不值一提，头可断血可流尊严不可丢，沈家的家训你都忘了吗！？
然而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说了。
因为那个在李家众人面前笑容可掬的中年人，已经用温和有礼的笑容对其他人做过提示：“重铸银霜神剑，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事，谁能帮我实现，谁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谁敢阻挠我实现，谁就是我的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沈子琤别的本事没有，带着一屋子的藏物和人同归于尽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沈子琤的笑容比初夏的阳光还要温和，然而目光中的一丝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说到底，这个温文尔雅逆来顺受的外城巡逻队大队长，毕竟继承了沈开山的血脉，爆裂好斗的性子永远都深藏在心底，在面对重要的事情时，从温和型沈子琤转变为极端性沈子琤，只要一念之间。
而这个时候，就连沈子琤的妻子——同时也是半个监护人的李妤都没说什么，可见上层对此事怕也有默许之意，所以智障才会去触他霉头。
所以沈和融就眼睁睁看着沈子琤将他珍藏的金山银山流水似的搬到沈家外院，供李家人消遣。然后顺便盘算一下自己的辞职信和退休生活。
沈磬持着准仙宝对决李婉晴而一招落败，此事一出，沈家外院是真正的颜面无存，尤其是沈子琤当时正在外城巡逻公干，忽然收到银霜剑损毁的消息急匆匆赶回沈城，相关消息已经扩散开来，事情是不大可能完全压得住了。
那么依照常理，这件事后续肯定是要推出一个背锅侠来引咎辞职了，自己身为外院教官，执教多年却让沈家的招牌被李家人打烂，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净身出户，不过还好这种事自己也是筹划已久，金玉城有个整容专家名声在外，自己大可找时间拜访一下……
……
外院的总教官沈和融袖手旁观，其他教官自然也不会做那挺身而出的壮士。于是银霜神剑的重铸工作也就再无阻碍。
只一个下午，沈子琤就收集齐了王九清单上的所有素材，体现出的财力之雄厚，令人瞠目结舌。
“混沌真银五十斤、九天玄霜十三瓶……”
单单是清单上最前排的两项，就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沈子琤锻造银霜神剑时，所用的混沌真银不过十斤，九天玄霜也只要两瓶，如今为了断剑重铸，居然需要几倍的素材，这简直是摆明了抢劫，以至于李婉晴刚拿到清单的时候，觉得沈子琤很可能选择一拍两散。
结果万万让人想不通的是，沈子琤这个炼器大师，居然毫不争辩就点头同意了王九开出的素材清单。
以至于李婉晴第一时间不得不怀疑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肮脏的交易？
而后则是怀疑沈子琤是不是打算借这个机会申请工费报账，然后自己私藏几分回扣？
然而面对李婉晴委婉提出的疑问，沈子琤居然嗤之以鼻：“你这就是外行的低级问题，我问你，倘若是人，那是造一个活人容易，还是让死人复活容易？”
李婉晴被问得一愣，而后陷入沉思：“死人复生迄今仍是修仙界中难以真正实现的奇迹，两千年来所有号称能令死者复苏的技术，无不是邪教妖人的噱头。至于制造活人，技术上同样是难度无法估量……”
话没说完就被沈子琤打断了：“难个屁，找对发情男女丢草丛里敦伦一番，十个月后就有活蹦乱跳的活人出来，别说是什么炼器大师，修仙真人，就算是智障和残疾人也能做得到。听说你在外院的女子间很吃得开，怎么思维还跟雏儿似的？”
李婉晴被沈子琤怼地眼前一黑，暗道一声卧槽。
这简直是她有智以来的最大黑历史之一。
所幸身旁只有一个比雏儿还不如的王九，倒不怕黑历史远传。
镇定下来后，李婉晴淡淡一笑：“受教了，换言之，修复银霜剑，比打造一口新的还要难？”
沈子琤却叹了口气：“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此剑得来机缘巧合，你让我再打造一口一模一样的，杀了我也做不到。所以就算耗费几倍代价也是值得的。当然，更重要的是，此剑自打成形便与我心意相通，虽然其中剑灵只是朦胧混沌的一点灵光，却真的像是我女儿一般，甚至比起沈磬那孩子，这口剑更像是我的亲生孩子。”
李婉晴听得又是惊奇，不由问站在一旁的王九：“这就是所谓炼器大师的心性？”
结果没等王九回答，沈子琤已经说道：“至少当我有问题的时候，银霜这孩子不会骂我为什么这么蠢，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
“……”
“好了，闲话不多说，素材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请王九大师施法，让我的银霜死而复生吧。”
说话间，沈子琤双目中迸射出异常兴奋的精芒。
其中并没有什么狐疑的情绪，而是如同要去游乐园的小孩子一般满载着兴奋。
而王九也没有让沈子琤失望，一开口就让沈子琤吃了一惊：“重铸此剑有两种方法，其一是多锻法。”
沈子琤惊讶：“居然有两种？而且多锻法，对这仙剑也可以用？”
所谓多锻法，本质上是一种非常简单粗暴的断剑重铸术，类似人类断肢续接，将破损的血管神经等逐一缝合。而多锻法则是将兵刃的断口充分解析，然后划分出成百上千个关键点，以神识驾驭细小微不可察的锻锤将每一个关键点重新熔炼锻打，而后以真元和神识温养一阵，便能恢复如初。
然而这种多锻法多是用于低端法宝，到了仙宝品阶，法宝内部结构之复杂远胜人体，远超想象，一旦解析起来，别说成百上千个点，怕是解析出几百万关键点都算少的。对此，相州的炼器大师们也尝试着优化算法，减少分析压力，然而迄今也没有突破性进展。
王九却说道：“李家的锻剑术中，有一门8锻法，可以修补仙剑。”
沈子琤听得几乎呼吸停滞：“8锻法修复仙剑！？李家居然能将那么艰难的工作，简化为区区八步！？”
王九说道：“应该是可以的，至少我看的李家典籍中这么记载过，我问朋友时他也说理论上可以做到。不过那本书上的8不知道为什么是横过来写的。”
沈子琤啧啧称奇：“想不到李家还有这么高明的锻剑术，不过既然你也说只存在于理论和典籍中，也就是说今天我们用不到此术吧。”
王九说道：“是的，我们今天要用第二种，轮回混沌轮回法？”
“简单来说，将此剑完全分解，令其恢复到锻造最初时那种蕴含无限可能的混沌态，然后，将此物投入其中。”
说着，王九伸出手，将剑世界中保存的一点灵光取了出来。
沈子琤双目瞬间圆瞪，呼吸凝滞，真元停转，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下来。
“这是……”
王九说道：“银霜剑中的一点剑灵，与我……那口白剑相撞时，剑灵凭着求胜本能依附在神剑上，被神剑剑灵收容了。”
沈子琤惊喜万分：“既然神剑剑灵还在，那么……”
“不行，此剑的剑体毕竟是死了，类似将活人魂魄投入死人躯壳，非但不能夺舍重生，反而会让魂魄也瞬间死亡。”
“明白，我明白。”沈子琤连连点头，“这样我就明白了，素材清单上的东西，是为了制造多套相似的剑胚，如同套娃漏斗一般将成形的剑灵不断挤压改造，投入到混沌本源态中！？”
王九对此人的悟性也颇为赞赏：“是的，所以才需要准备打造多套准仙宝的素材。不过此法也有些许副作用，最终还原的银霜神剑，可能会跟原本的有些许外形上的出入，我只能保证剑灵的本性不变。”
沈子琤怎么可能在乎这种细节：“只要剑灵还是那个剑灵，外在根本不重要！”
“好，那我就开工了。”
……
半日后，经过王九一番辛苦，银霜神剑的重铸工作终于大功告成，时间已是当日深夜。
当王九终于从外院的炼器坊中将成品端出来的时候，宛如等候妻子临盆一般的沈子琤已是双目含泪。
“哦，我的银霜，我的银霜你终于……诶？”
下一刻，沈子琤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那口剑长三尺一寸的银色长剑。
而是柄长五尺三寸，头部四方宛如青砖的银色……战锤。
王九说道：“外形上的变化比预期略大，但请放心，这柄战锤中至少有神剑成分。”
李婉晴都看不下去了：“哪里有神剑成分啊！？”
王九展示了一下锤柄底部：“看这里的云纹，和剑柄上的云纹是不是一模一样？”
“……”

第035章 新的攻略对象出现了
看着面前这口长逾5尺，头部四方的“银霜神剑”，李婉晴禁不住面部一阵抽搐。
任凭王九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有神剑成分，什么战锤特色的银霜神剑……但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不折不扣的长柄战锤，和原先那口精致而凛冽的银色长剑全无相似之处。
这种结果，沈子琤不可能接受的吧！？
然而李婉晴转过头，却见沈子琤一脸惊喜，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地颤抖着身子，双目中迸发出产房外听到婴儿啼哭的父亲的幸福光芒。
“这就是，新生的银霜？”
王九点头：“正是，此剑长五尺六寸……”
李婉晴实在听不下去：“就别‘此剑’了！你当人家瞎的啊！？”
然而沈子琤果然有瞎眼的潜质，激动万分地接过了新生的银霜长剑，先是单手掂量了一番，而后双手握住锤柄来回挥舞一番，惊喜道：“这个重量，简直完美无瑕！”
然后又抱在怀里，将锤头凑在鼻子前嗅了嗅：“这个味道，丝毫没变！”
最后总结：“果然是更胜以往的绝世好剑！”
王九也欣慰道：“果然是懂剑之人。”
“哪里哪里，较之能让断剑重铸的真正宗师，我这点道行只是贻笑大方……”
李婉晴真是听得一阵肚子疼，不由地对轻茗妹妹心生佩服——她是怎么和王九朝夕相处地同居这么久的？
但无论如何，应付过沈子琤后，李家众人就终于在沈城打开了局面。
外院已经被彻底打服，基本不具备翻盘能力，外院四个最出色的天才修士，年纪最轻的沈伍勇第一天就被沈轻茗打得风餐露宿。之后沈飞鸿、沈磬先后败于李婉晴之手，至于沈飞鹄，根本就没有和李家对刚的斗志。
至此，领队王九甚至都没亲自出手，李家就已经大获全胜。
虽然客观分析的话，李家这几名年青一代的最杰出的代表，并没有真正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优势——硬实力而论，李婉晴只是与沈飞鸿相差仿佛，较之沈磬岂是都逊色一线。14岁的青云大比冠军更是大多依仗仙兵之利，本体实力不过风起境巅峰。至于李朝露和李新宇，则几乎全程透明……
然而这种客观分析并没有什么安慰效果，尚武好战的沈家人从来不在乎这种纸面上的讨论，实打实的战果才真正有说服力。而现在的战果则一目了然：沈家外院几乎全败。
这让尊重结果论的沈家年轻人，倍感羞辱之余，也不可避免地对李家有了强烈的好奇乃至好感。
在沈城，没有什么问题是强者崇拜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个强者。李家一下子派出5名强者，连胜之下很快就俘获了大批沈家年轻人的心。
十天前，沈惊海将一行人丢入外院，要他们从年轻人开始化解两家恩怨，现在看来，李家人已经做到了。
所以接下来就是上一辈的人物了，而现在，长辈人物中，他们也成功撬开了沈子琤这个角。
……
“这样啊，原来沈惊海是这么说的啊……”
炼器坊中，沈子琤一脸凝重地听着李婉晴将事情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那天我走后，竟是这么一番发展……”沈子琤沉吟了一番，“倒是符合沈惊海的一贯作风，他这个人啊，做事就喜欢搞这种弯弯绕绕，嘴上说着什么程序规矩，其实早有定见，程序不过是借口……”
说着，沈子琤抬起头来：“如果是沈惊海亲自将你们带来沈家外院，接下来可能就有些麻烦了，以他的性子，当时那么做其实就是在对你们说不，要赶你们回青云城了。现在这个发展，一定是大出他的预料。”
沈轻茗问道：“这不是好事吗？”
沈子琤苦笑：“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你想，换成你是沈子琤，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沈轻茗说道：“再找别的难题来刁难我们？”说着，有些跃跃欲试，“管他们难题，尽管放马过来！”
沈子琤摇头：“如果是别的沈家人，或许会沉迷于这种对弈的局面中，但沈子琤不会，一旦你们表现出超乎预期的能力，他就会选择最稳妥的方法将不安定的因素排除。”
沈轻茗面色一变：“杀人吗！？”
“……”沈子琤沉默了好一会儿，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沈轻茗，然后说道，“杀了你们，引得青云城发兵征讨，圣宗制裁天下围攻么？”
王九解释道：“别介意，她的智力指数只有3.3。”
沈子琤点点头，释然道：“原来如此。”
“你们两个……”
沈子琤又说道：“以沈惊海的性子，会干脆对你们置之不理，他已经在外院这步棋上输了一招，就绝对不会冒险再和你们对弈。他是副城主，有一万个理由说自己公务繁忙，何况马上就要到了城主大寿之日，他也的确公务繁忙。”
沈轻茗见沈子琤说得诚恳而认真，也不禁为难。
纵使她再怎么不知世事，但也能理解一个副城主下定决心要对他们冷处理的话，事情就很难有突破的契机，除非……
“那，二舅，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我们呢？”
二舅这个词，让沈子琤听得浑身都是一个机灵，转过头，只见14岁的少女正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那动作简直让人瞬间骨头发软。
沈子琤连忙默念：我的真爱是炼器，我的真爱是炼器……才总算恢复冷静，然后认真地解释道：“我倒是很想帮忙，但很遗憾我人微言轻，别的事情倒也罢了，这种关乎城主大人的事情，我根本帮不到你们。”
说着，沈子琤也不怕丢脸，将自己的窘境也坦然道出：“我从小就是家族的另类，别的兄弟姐妹无论愿不愿意，总归会像个正常的沈家人一样，练就一身上等的实战功夫，哪怕是你娘那样离经叛道的，靠着天资卓绝，偶尔修行一下，实战能力也很厉害。唯独我，一者天赋有限，二者也是真的没有兴趣，一直都沉浸在炼器的世界中，实战能力在兄弟姐妹中敬陪末座，如今人到中年，也不过是外城巡逻队的大队长。外人眼里这个位置还算光鲜，可是和其他几人比起来，我毫无疑问已经是个边缘人了。”
顿了顿，沈子琤苦笑一声，补充道：“就连我的妻子李妤，也比我更接近核心权力圈。不过，也多亏远离核心权力圈，我才能安心锻造我的神兵利器，并偶然得到了银霜神剑，这对我而言才是真的无价之宝，区区权势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这等神器方能恒久流传啊。”
王九听了顿时大为赞赏。
而沈轻茗则不知是否该同情还是该恭喜，一时间也是苦笑。
沈子琤又说道：“如今你们既然想化解两家矛盾，我建议你们从沈子琼身上入手。他是城主的长子，性格敦厚稳重，两个儿子沈飞鸿沈飞鹄是本代最出色的天才之一，沈飞鸿更是城主钦点的继承人，他这个做爹的也是毋庸置疑的核心权力圈成员。而且这个人不像是沈惊海和沈月瑛那么死硬，对当年的事情其实是持中立态度，如果是现在的你们，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吧。”
……
客观来说沈子琤提供的线索并不算十分有价值。
关于沈子琼，一行人在青云城作准备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了。
的确如沈子琤所说，沈子琼并非是那种死硬份子，但另一方面，在沈城的高层核心权力圈中，他也是出了名的中立派，虽然不会和沈月瑛沈惊海那般敌对李家人，但也别指望他能为了李家人，去和沈月瑛沈惊海作斗争。
身为一名钦点的太上皇，沈子琼很清楚自己的界限在哪里，对争名夺利从来没表现出过兴趣。
要让这样的人忘记两家的恩怨是很简单，但指望他来帮忙做得更多就很难了。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人物也要一个接一个地攻略，在没有更合适的目标的情况下，就算是沈子琼这样的鸡肋，也只能先啃了再说。
而当一行人来到沈子琼的府邸时，不出意外地吃到了闭门羹。
甚至报出沈子琤的名号也无济于事，沈子琼甚至连一个呸字都吝惜答复。
一行人在门前转了一会儿，在否认了火攻、烟熏、水淹等一系列靠谱不靠谱的战术后，终于陷入了僵局。
“怎么办？”李婉晴摊摊手，“虽然我刚刚试了下，可以想办法让院子里的侍女里应外合偷开院门……但事后会连累到人家，还是算了。”
沈轻茗也是没辙：“二舅的书信也递上去了，人家连个答复都没有……真不愧是边缘人啊。”
李新宇无聊地建议：“你说我们若是找机会把他拿住，以人头威胁沈子琼开门，会不会有点效果？”
李朝露毫不留情地鄙视：“蠢死了，沈家人什么时候和恐怖分子谈判过？遇到这种情况都是乱箭放出，连人质带恐怖分子一起轰杀。你在青云城的功课都白做了？！”
李新宇被喷了一顿，不怒反笑：“朝露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诶哟！”
兄妹二人打闹的时候，终于还是王九技高一筹，想出了开门的法子。

第036章 课外书
2018年1月23日
看着王九大步向前推门而入的堂皇姿态，李家众人简直惊呆了。
就如同一众童男商讨应该用鲜花还是零食收买心仪的女子时，某人却已直接将女神拖入草丛，这等简单粗暴的行径简直是在侮辱众人的智商。
“王九你在干什么！？”沈轻茗惊呼。
王九奇道：“如你所见，拜访沈子琼，说服他为我们所用。”
“没有人允许你进去啊！”
王九说道：“也没人阻止啊。”
“诶？”
王九见沈轻茗又露出那熟悉的懵懂表情，不得不耐心解释：“我们照着通用社交礼节，正式递交了拜帖和沈子琤的介绍信，如果沈子琼不肯接见，应当以同等规格予以回信。如果是想借此机会表达对李家的蔑视，那也应当如城主沈若石那样回以呸字，以明确自己的态度。但沈子琼现在却全无回应，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对方是在用这种暧昧的态度暗示我们可以悄悄进屋。”
“……”对这种理直气壮的流氓逻辑，沈轻茗也是目瞪口呆。
李婉晴则在旁边教育妹妹：“所以记得以后如果有渣男来骚扰你，一定要用最为明确的态度表示拒绝，否则这些男人就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你在用暧昧的态度暗示他们可以悄悄进去……”
沈轻茗闻言，顿有所悟，立刻伸手推开李婉晴：“我最后重申一遍，我和你没有可能！”
“……”自掘坟墓的李婉晴很有以头抢地的冲动。
而此时王九也已经推开了沈子琼的院门。
出乎意料，门后并没有警铃大作或者三百刀斧手，一条通幽小径，如同无言的邀请出现在众人眼前。
难道还真让王九猜对了！？
带着疑问，众人跟在王九身后走进小院，只见沿途景物模糊万变，似有青山绿水，又似有亭台楼阁，只是景物都如蒙上罩纱，看不真切。若要凝目细看，则又有氤氲雾气升起，阻人视线。
就这样走了片刻，众人就如同置身泥淖，前后左右尽是朦胧幻景，夜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然而就在有人已经开始感到明显不适的时候，前方有灯火亮起，一间竹室蓦然出现在道路尽头，竹扉半掩，似无声的邀请。
门后，一位白衣书生手捧书卷，无声念诵，然而随着他的目光在一行行文字上略过，竹室内外，仿佛有钟鼎齐鸣，万人吟诵的庄严堂皇景象。
背后是茫茫夜色，眼前却似无限金碧辉煌，令人心驰目眩。
自李婉晴以下，李家四人同时感到气息一滞，前方的盛景，如无形壁垒，堵得人再无法前行半步。
唯有王九，以操形阵牢牢掌控白剑本体，毫无阻碍地越过了书生布下的盛景，来到竹室前，将半掩的竹扉完全推开。
书生的目光顿时从书本上移开，与此同时四周的幻音、幻象也全部消失。
“好胆量，好本事。”书生点了点头，平淡地给出了赞许，“我还以为照李家人的胆量，最多在院外似没头苍蝇一般议论一番便狼狈离去，想不到你们真敢进我院来，又有本事破我的书境。难怪外院那边被你们搞得人仰马翻，也难怪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这几日魂不守舍，这是终于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了。”
说话间，书生合上书本，站起身来。露出一副高大健壮的身材。
“我就是沈子琼，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既然能过我前两关，就请入座品茶。”
书生衣袖一拜，竹室内就多出几只蒲团，几只茶杯。
李家几人面面相觑，便跟在王九身后进入竹室，坐定后开始品茶。
异乎寻常的好茶，茶水一入口，便化作轻灵而细腻的灵能滋补周身，让人四肢百骸都轻松了几分。
沈子琼一言不发，也不解释茶叶的来历功效，只看着几人喝完小小的茶杯里的茶水，便点点头，说道：“既然喝完了茶，几位就请回吧。”
李新宇差点把最后半口茶水喷出去。
这就请回了！？我们才刚来啊好不好！？难道你就是专程请我们喝茶的？！
沈子琼说道：“你们的事情我帮不了，也不想帮，月瑛、惊海做事必有自己的考量，我无意和他们针锋相对。但另一方面，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和李家闹得不死不休，所以我可以以待客的礼节招待你们，却不会答应你们的请求。那么，请回吧。”
这番话简直坦诚地令人感动，将自己骑墙派的本质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却也堵上了李家几人的嘴。
人家都摆明了不要脸了，还能怎么办？
“另外，沈城之内，不会再有人来帮你们了，月瑛和惊海任副城主近二十年，人望和根基都非同一般，他们两个共同决定的事情，除了城主就没有任何人能推翻。一般人甚至不会有一丝一毫与这两人为敌的胆量。”
顿了顿，沈子琼说道：“化解两家恩怨，这个想法很好，但不现实。如今沈城的城主和两位副城主都丝毫无意化解这份仇怨，你们这种一厢情愿，只能是自取其辱。若是理智一点，就尽快回青云城去吧，化解不化解恩怨其实没什么所谓。有圣宗在，再大的仇怨也不至于演变成两大家族的生死大战。而不突破底线的情况下，适当的仇恨情绪，还有利于激发修行动力。”
这番话有理有据，而且坦然诚恳，让沈轻茗等人听了都感到无言以对。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无奈下，沈轻茗只好把希望寄托在王九身上。
王九却在点头认可沈子琼：“说的没错，适当的仇恨刺激，的确有利于进一步释放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这也是市场竞争的重要性。为了沈李两家的共同利益，维持一定的敌对情绪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怎么向着他说话啊？！”沈轻茗万万没想到王九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最先变节，“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么不远千里地跑来化解两家恩怨，反而是在荼毒两城人民，成了红颜祸水了！？”
王九看了看沈轻茗，说道：“红颜祸水一般对颜值有较高要求，你……”
“我堂堂青云偶像，难道连红颜祸水都做不得了！？”沈轻茗也是出奇愤怒，但很快又为眼下的局势感到烦恼委屈。
“真是，恨来恨去的，真的很有意思吗？过去几十年的事了，还那么小肚鸡肠地清楚记着，甚至还要把仇恨一代代传下去。当年先祖们若都这么做事，相州大陆早就分崩离析了！”
沈轻茗愤恨不已地发了一番牢骚，却见身边的人对她的话语完全没有回应，心中又觉气馁。
“……真是，早知道来沈城会是这么一番遭遇，我才不听沈子瑜忽悠呢，还说什么外公想见我，真是胡说八道，他自己写的推荐信都被呸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见那个波澜不惊的白衣书生忽然眼皮一抬，很是惊讶地问道：“沈子瑜？你们是子瑜推荐来的？！怎么不早说？”
而后，那股由冷淡而热情的变化，就如同烤箱里的冰块一样。
沈轻茗对这样的变化也是惊讶万分，回应道：“我们来的第一天就把他的家书呈上去了，但根本就没下文啊。”
之后，便将众人第一天的经历简单说了。
沈子琼皱了下眉头：“爹他难道对当年的事情还那么耿耿于怀？还以为几十年过去，多少情感上能缓和一些，看来还没那么简单……不过那又说不通了，若是爹的态度足够坚决，沈惊海应该当时就把你们赶回青云了，不该放你们去外院，这可奇怪了。”
摇了摇头，沈子琼干脆又站起身来：“也罢，我就亲自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麻烦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说完人影一闪，居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沈子琼这突入起来的热情，以及雷厉风行的作风，着实让人捉摸不透，甚至让人惊疑不定。沈轻茗和李婉晴等人商讨一番，提出了若干假设，包括怒鸽整晚、关门打狗、沈轻茗夜闯白虎堂等等。越讨论越是胆战心惊。
直到王九带着一丝好奇，将沈子琼留在原地的书卷捡起来看了看。
有些出乎意料的，那并不是什么修仙典籍，而是一本手抄的记录。
名字是……
《今天的沈子瑜观察日记》
……
与此同时，沈子琼已经来到了副城主沈惊海的府上。
“稀客哦。”沈惊海依然是一袭黑衣如墨，脸上带着从容不迫，完美无瑕的笑，“有何贵干。”
沈子琼开门见山：“李家的人，你到底是想怎么处置？”
沈惊海说道：“此事，与你无关吧。”
沈子琼说道：“他们是子瑜介绍来的，就与我有关了。”
“也对，那你也该清楚，城主对当年的事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那都是当年的事了！”
沈惊海点点头：“对，所以我尝试着试探了一下城主的意思，将他们丢入沈家外院。然而整整10天，城主大人不曾对此说过一句话，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沈子琼顿时皱起眉头：“怕是……”
“没错，城主根本不屑理会！”沈惊海说完，便挥了挥手，“所以，若是子琼为此事而来，那还是请现在就回去吧，城主大人不改心意，我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037章 沈城足球
2018年1月23日
“放下两家仇怨？大哥，你还真是会轻描淡写地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啊。”
月夜，沈月瑛看着一脸郑重找上门来的沈子琼，有些好笑。
“李家人脑子进水异想天开，你也跟着凑这个热闹？派几个几个小孩子过来就妄图化解几十年积累下的恩怨，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恩怨这么容易化解，当初圣宗还费什么工夫连横合纵召集七大世家？直接选出500童男童女满世界卖萌不就行了吗？”
沈月瑛冷嘲热讽了一番后，沉下脸色，问道：“不过，大哥，你一向不理会这等俗事，今天为什么专程为了此事找我？”
沈子琼非常果断：“因为他们是子瑜介绍来的。”
“……”
沈子琼说道：“子瑜的判断不会有错，既然他觉得此事可行，我就会竭尽全力帮他。”
“就因为这个？你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子瑜有多优秀，咱们自家人难道还心中没有数吗？他的判断能力有多高明，难道你没见识过吗？我信任他的判断，又有什么错了？”
沈月瑛咬牙切齿：“大哥，你知不知道爹为什么会跳过你，选择飞鸿当继承人？”
沈子琼果断回答：“当然因为他足够优秀，有子瑜之风。”
“那虎背熊腰的熊孩子哪里像是沈子瑜了？！”
“睫毛。”沈子琼斩钉截铁。
“……”沈月瑛感觉自己吐气都要不舒畅了，连忙运转元神平心静气，然后对自家大哥认真说道，“大哥，我不管你心里对子瑜有多推崇，但我不可能因为他一封信就轻易放下过去的事。何况，现在这个问题的症结也不在我，而在爹那里，他才是沈城城主，他若是对当年的事情放不下，就算我们下面的人都放下了又能如何？”
提到城主沈若石，就连沈子琼也皱起眉头：“那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哈哈。”沈月瑛自嘲地笑了笑，“这么多年，有谁真正对爹有过办法？哪怕是你推崇备至的子瑜，不也是和他一拍两散，干脆跑到圣宗去了？不过，如果一定要说，整个沈城，大概只有那个人，能对爹有些办法了吧。”
沈子琼问：“惊海？”
“还能有谁？”沈月瑛说道，“以爹的左膀右臂自居，也只有他才能每日都在城主府觐见，汇报工作，这份恩宠，就算你我这样的亲生儿女也远远不如。所以不找他找谁？大哥，这么说吧，你若是能做通沈惊海的工作，那么我这里，暂且放下个人恩怨，配合一下李家那些毛头小子们又有何难？”
沈子琼皱了下眉头：“我感觉你这是在踢皮球。”
沈月瑛怒道：“对啊，所以你还不快滚！？”
……
惹恼了妹妹后，沈子琼只好再次找到沈惊海，将事情简单说了，果不其然引得沈惊海一阵摇头轻笑。
“子琼，此事，你却是被月瑛副城主骗了，事情的症结的确是在城主大人，但城主大人的症结，却有一半是在月瑛副城主身上，她那里不先松口，城主大人又怎么会改变态度？”
沈子琼听得费解：“怎么？”
沈惊海解释道：“外人看来，城主大人的怒火，是因为李风云横扫沈城，让沈家人丢了面子，但城主一生磊落，并非输不起的人，岂会因为小辈们的失败而一连愤恨几十年？”
“那么……”
“最大的原因有两个，其一，他钟爱的长女因为李家而脱离家族，并英年早逝。其二，他同样钟爱的小女儿，也被李家人伤透了心，元神暗伤永难释怀。如今月娥的事情虽无法挽回，但李家却将月娥的女儿派了来，也算一手妙棋，所以第一件事姑且可以遮过去。问题在于第二件事，月瑛怎么办？”
沈子琼听得已经有些头脑发木：“怎么办？”
沈惊海说道：“至少，也要月瑛本人原谅李家，城主大人才能松口。否则，就算我这外人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何况，作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我又岂会故意无视他所遭受的亲情之痛，劝他和李家人和解？所以，去找月瑛副城主吧，至少要她先放下，我这边才好说话。”
……
沈子琼无奈，只好再次拜访沈月瑛。
不出所料被骂了。
“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你真以为我是一天工作十三个时辰的模范副城主了！？”
正在挑灯批改公文的沈月瑛，一边喝着浓茶，一边训斥自己的大哥。
待沈子琼面无表情地将沈惊海的原话复述一番后，沈月瑛干脆地嘲笑出声：“哈哈，大哥你真是单纯地可爱，那种鬼话你也信了？沈若石是何许人也？沈城城主，当世排行文具前十乃至前五的顶尖高手，年轻时与圣宗宗主交手，也只半招惜败。这样的人，会纠结什么儿女情长，为两个女儿的事纠结几十年！？”
沈子琼问道：“不会吗？”
沈月瑛看了眼大哥，问：“当年你也接受过他那‘父爱如山’的教育，感觉怎么样？”
沈子琼皱了下眉头：“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大概十几岁的时候，爹说要严格训练我们，不堕沈家门风，后面的事情却记不太清了……”
一边说，沈子琼一边运转元神，努力挖掘旧日的记忆，只是不知为什么，随着元神不断在记忆河流中回溯，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脸色也苍白如纸。
“够了。”沈月瑛及时上前，伸手按住了沈惊海，“忘记了也是好事。有的时候，人是要遗忘痛苦才能继续前进的。”
沈子琼恍如隔世地仰起头，看着沈月瑛桌前的烛火，说道：“忽然觉得，光明，真是美好。”
“所以你真的相信他会为两个女儿的事情纠结几十年？那等雄才大略的人物，早不记得什么儿女私情了！否则，又怎么会选拔一个外人担任自己的左膀右臂？”
沈子琼不得不承认妹妹这番分析实在很有道理。
“所以，沈惊海不过是找了借口，将你这皮球又踢回给我罢了。真想要解决问题，就不要来纠缠我，去找真正重要的人吧。”
“你……这其实又是在踢皮球吧？”
沈月瑛怒道：“对啊！所以给我滚远一点！真当我和你一样除了教育儿子和暗恋弟弟以外就没事做么？！再烦我，处理不完这批预算，明年全家都喝西北风！”
……
“综上，我就回来了。”
回到自家竹室后，沈子琼将事情来龙去脉说过，便用坦然的目光看着沈轻茗等一行人，等待他们的反应。
一行人早就听得呆了。
李朝露感慨：“你们沈家人……真是会玩啊。”
李婉晴则耸耸肩：“我现在算是理解，为什么你身为长子，修为也不弱，却被钦点成太上皇，空有核心高层圈的头衔却无失职了。”
沈子琼对这些非议毫不在乎，只说道：“总之，症结就在这两人身上，而凭我一人，费劲唇舌也难以说服这两人。所以接下来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顿了顿，又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子瑜不在，否则以他的聪慧，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李婉晴毫不客气：“比如伪装成一个姓俞的客人，偷偷跑去和沈若石谈笑风生么？他要真的聪慧，就不会空留一封什么用都没有的家书，把我们几个打发到沈城看两个副城主踢球赛了！”
沈子琼说道：“这个，依我之见，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沈月瑛、沈惊海虽然彼此推诿，但这种推诿而非直接拒绝的态度，就已经能说明问题。”
这话一出，倒是让李婉晴等人面面相觑，均感到很有道理。
沈子琼又说：“我想，经过几十年的时间，很多事情的阻力应该都已经软化许多了，如今不过是惯性使然，只欠缺一个突破的契机。那两人，都不是真正的无懈可击，否则就不会用其他人为借口来踢皮球了。而要让这两人改变态度……我虽然没有具体的法子，但也知道，求人的时候，要诀只有四个字：投其所好。”
这番话一出，简直让所有人对他的观感都大为扭转。
原来这位沈若石长子，真的还蛮懂得思考的！？
众人感慨间，沈子琼面向王九，开口说道：“好了，能想到的，我都已经帮你们想过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把那本书还给我了？”
王九扬了扬手上的书本：“这本今天的沈子瑜观察日记？”
“不错，这是子瑜离家后，我用以排遣怀念之情的重要道具，一字一句都是我心血寄托，所以决不能相让。如果你们也对子瑜的事情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几张我们的合影。”
这般郑重其事，简直让李婉晴等人连嘲笑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王九也早就看完了这份观察日记，便依言将书本换给了沈子琼。
收好日记后，沈子琼长长出了口气，仿佛心中大石落地，顿了顿，又说道：“说来，我这里还有一张绘画大师骆初龄亲手绘制的子瑜全身像，就在收藏室，要来参观一下吗？”
“用不着！”

第038章 变态到了一定境界也会有艺术的美感
2018年1月24日
清晨，沈轻茗被窗外射来的亮光惊醒。
霎时间，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个疤面大汉如杀鸡屠狗一般的倒计时声，让少女不由就是一身冷汗。
然而耳边实际的宁静，却又让她立刻平静了下来。
没有什么倒计时，也没有从住宅到校场的各种机关陷阱，只有一个安静祥和的晴朗上午。
迷糊了几秒钟，少女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里已经不是沈家外院了，已经用不着那么神经紧绷了。
自从李婉晴手持天外神剑力挫沈磬，沈家外院这个关卡就等于被彻底打通关。全院上下百余口人，再没有人能战出来反抗李家侵略，反而在沈飞鸿和沈磬的接连败北后，全院的舆论风相都有所变化，俨然已受了李家人的荼毒，既然如此，与其让他们留在沈家外院，用青云城的落后错误思想毒害天真可爱的沈家宝宝，还不如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于是沈轻茗一行就被踢出了外院，过上了漂泊伶仃的生活，昨日还是寄宿在了沈子琼家中。
不过，沈子琼家也不是什么好住处，有机会还是要搬去个正常地方……
一边想，沈轻茗一边睁开眼，而后便看到床边不远处，一袭白衣的剑灵正手捧着几册书卷，专注地阅读着。
少女有些头疼有些疲惫，一时间神志模糊，呢喃道：“阿九？”
王九转过头，看沈轻茗正在挣扎起床，便点点头，站起身来：“解手吗？稍等我回避一下。”
“不是啊！”
王九问道：“不用吗？我建议早晨起床还是释放一下比较好，从生理结构上看，女性的储水器官较之男性距离排泄口更近，因此更不容易忍耐。同时……”
“滚！”
……
被沈轻茗轰出房间后，王九来到一间清爽宽敞的小院中，眼前所见是一片稀疏的竹林，视线越过竹林，远方云雾氤氲，隐约可见民居纵横，炊烟袅袅。
一片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
这里是沈子琼的私人宅邸，位于沈家内城边缘，以排山境的神通威能开辟的一片独立洞府。
其中，沈子琼居住的就只有一间竹室、一个收藏室和一个修行炼器专用的灵韵洞窟，其余的广阔空间则另有所用。昨晚沈子琼为了安置李家一行人，还特意腾出了自己的起居竹室，一个人跑到收藏室里盯着沈子瑜的画像冥思一夜……
这种兄弟友爱之情，大概就是人性光辉的一部分了吧，和同样珍视姐妹情谊的李婉晴倒是类似。
正想着，院外走来一儒雅书生，神色兴奋，双目有神，正是此地主人沈子琼。
“哦，起床了吗？洗漱之后便跟我去参观主题村吧，昨天晚上只做了泛泛的介绍，没来得及为你们展示此地的真正精髓。正好今天主题村那边有贵宾专享的特级早午餐供应，你们还没吃早饭，过去品尝一番是最好不过了。”
说完，沈子琼便守在门前，跃跃欲试，一副你们不跟我去参观我就一头撞死在门前的架势。
王九倒是没什么所谓，对沈子琼的主题村专项早午餐还颇有兴趣，但是……
“说来，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另外三个人呢？”沈子琼毕竟是本地主人，一下就看出竹室内只剩下一个沈轻茗。其余的三个李家人却不知所踪。
王九说道：“大清早就出去了，说是有要事在身。”
沈子琼愣了下，颇为遗憾：“也不知什么事这么着急，错过主题村的早午餐是真的可惜啊。”
王九解释道：“说是要趁你找过来以前有多远跑多远，不要被变态气息沾染到了。”
“……”沈子琼就像是被人用重锤当面一击，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么，主题早午餐都有什么？”王九兴致勃勃地提问。
对他而言，人类变态与否其实无关紧要，高等生命看待低等生命一向宽容，很多缺陷反而显得可爱。
就如同人类为了美观而培育出眼球比胸还大的金鱼，为了贪图可爱，杂交培育出四肢短小、运动能力残缺的宠物狗，天生软骨病，寿命短暂的折耳猫，并对这些生理缺陷爱不释手。
王九同样对人类的一些缺陷症状不以为意，例如智力指数较低，肉身发育迟缓，第二性征毫不明显等，在他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换个角度看还有些可爱。
所以沈子琼的变态问题，对他来说也是过眼云烟。
王九的淡然，很得沈子琼的欣赏。
而沈轻茗对这些问题也不怎么看重。
“毕竟我家这边也没几个正常人啊，听不懂人话的亲爹，看起来和我如同亲姐妹的后妈，终日不出门的书虫二叔，还有死肥的三叔……娘家这边已经算很正常的了。”
这份达观开朗的人生观也让沈子琼欣赏。
“果然啊，纵使世间之人多愚昧，但只要能得一知己，天下有再多的蠢人妄人也无关紧要。来，我这就带你们领略一下我苦心经营多年的主题村的风采。”
待沈轻茗干净利索地洗漱出来后，沈子琼提起精神，领着二人穿越竹林，来到了不远处的村庄前。
正门处一个巨大的数丈高石碑，开宗明义地点出了主题村的主题：子瑜村。
站在碑前，沈子琼回首往事，唏嘘道：“这是我为了纪念沈子瑜而修筑经营的村子，如今已有三十多年了……”
沈轻茗不得不打断：“他离家出走也没那么多年吧？！”
沈子琼奇怪道：“我又不是为了纪念他离家出走，在他走之前我就开始建造这个村子了，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沈轻茗：“……我不得不怀疑怀疑他当初离家出走的理由了。”
沈子琼微微一笑：“你和他毕竟接触时间太短，对他的了解不够深入，有想不明白的问题也是很自然的。等你看完了整个村子以后，应该就会有自己的答案。”
沈轻茗又问：“这里为什么水汽这么重？”
来之前，在竹室处远望，便看到这子瑜村像是被包裹在水雾中一般。如今近在眼前，视线依然被雾气遮掩，以至于村中景物竟不能尽收眼底。
沈子琼解释道：“这是为了表达我这个设计建造者对子瑜的真挚怀念。你看，人类对情绪的最激烈的表达，是不是通常都和体液相关？”
“……什么？”
沈子琼听王九提起过这孩子的智力指数，便耐心地进一步解释：“喜极而泣、痛哭流涕，冷汗如泉、热血沸腾……最极端的感情，总是会伴随体液的旺盛分泌，对不对？”
“……这，让你这么一说，似乎很有道理。”
沈子琼便说道：“所以我便驳接灵脉，让村庄不断滋生水汽，模仿人类体液，以表达我的真挚感情。”
“我，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模仿的是哪一种体液……”
“哼哼，等你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沈轻茗踯躅不已，实在不敢冒风险，便问王九：“阿九，你有雨衣吗？”
“小雨衣么？”
“……”沈轻茗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这话竟是出自王九之口，在她眼里，全天下的人都被污秽思想传播玷污，王九这白板笨剑也一定能出淤泥而不染地纯洁到最后一刻，结果……
结果就见王九从剑世界中取出一副小尺码的透明晶纱雨衣，递给沈轻茗：“天香阁最小尺码的，你穿着应该合适。”
沈轻茗顿时脸红，接过雨衣默默穿上。
隔离水汽后，沈子琼带着两人正式进了村子。
一进门，便是一排秀色可餐的小姑娘娇声细气地说道：“欢迎光临子瑜村~”
这些姑娘个个如花似玉，穿着也朴素大方，上身一件白色罩衫，上面印着沈子瑜近乎无暇的笑脸，乍一看去，仿佛一排人头迎风招展，当真让人虎躯一震。
沈子琼得意道：“如何？”
王九说道：“气势惊人！”
“对，要的就是这个先声夺人！之前子瑜亲自来看都被吓到了。”
沈轻茗不得不说：“吓到离家出走是吧？”
沈子琼不予理会，继续领路向前，边走边介绍。
这村子里的村民，都是他从沈城周边一个遭受魔精侵袭，几乎灭绝的废墟处迁移来的，几十年来在这仙家洞天福地休养生息，虽然与外界隔绝，倒也自得其乐。若有想要离开村子到沈城发展的，沈子琼也予以大力支持。但大部分人还是享受这种由沈子琼供应一切衣食住行所需的美好生活，对经营主题村也有相当的热忱。
和大部分旅游村类似，子瑜村大部分建筑都是功能型建筑，一行人当先来到餐厅，只见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辽阔大厅内，大大小小几十座餐台，上面码放着数以百计的丰盛菜品，一些穿着工作服饰的村民面带微笑恭候客人到访。
然而理所当然，这一整天的客人也就是他们三人了。
沈子琼却毫不在意餐厅的冷清，兴致勃勃地介绍：“今日专供特级早午餐，选用的都是子瑜以前最爱的菜肴，不但还原菜品色香味，每道菜旁边还会有子瑜当年用餐的照片，以及当日的日记内容。这样，人们可以一边享用美食，一边了解子瑜的生平，获得物质和精神的双重享受！”

第039章 你们居然背着我做出这等无耻勾当！
沈子琼为了这个主题子瑜村，当真是煞费苦心。
村庄从三十多年前建立的时候，就是沈子琼亲自参与设计，一草一木都倾注着这位沈家长兄的心血。其后几十年更是不断增补完善，让这个主题村的每一分细节都紧扣主题，和沈子瑜息息相关。
单单一顿早午餐，就让王九和沈轻茗大开眼界。
除了菜肴原汁原味，且配图配文之外，更有专修技艺的村民在旁边表演歌舞，朗诵诗篇——据说都是沈子琼亲自参与创作的艺术瑰宝。
客观讲，主题村的早午餐质量非常之高，沈子瑜当年显然是个爱吃且会吃的人，钟爱的餐点都有着极佳的品质，而沈子琼为了还原历史，也是不遗余力地从沈城搜罗资源，在自家的洞府中复制了当年让沈子瑜赞不绝口的美味佳肴。
但是主观上，沈轻茗这一顿饭只吃得味如嚼蜡，尤其当村民诗朗诵团集体登场，朗诵长篇纪念诗《离骚》时，少女真的是差点就忍不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饭后，沈子琼意犹未尽，感慨道：“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地用餐过了，果然好的食物和好的回忆，都应该与人分享才对。那么，你们经过这一餐，有没有对沈子瑜更多几分了解了？”
沈轻茗连连点头：“同情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沈子琼慨然：“是啊，那么优秀的人却不能在沈城顺利发展下去，走了圣宗的弯路，的确是天妒英才……”
沈轻茗又问：“说来，我有一个问题……你对子瑜舅舅的事情这么上心，舅妈她就，没有意见吗？”
“你说单兰？”提到自己的妻子，沈子琼眼前又是一亮，“那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人，通情达理，温柔贤淑，她一向都是非常理解并支持我的。”
沈轻茗听了简直不可思议：“支持你？！真的吗？”
沈子琼说道：“真的啊，她离家之前还认真嘱咐我说‘这么喜欢你弟弟，不如去圣宗投奔你弟弟，你们两个一起过日子去好了！’能说出这番深明大义的话来，可见她对我的情深义重。”
“……你就当真的听了吗！？就没想过她是在说气话吗？”
沈子琼哈哈大笑：“单兰那样的女人是不会说气话的，我们刚结婚不久，她就对我说过‘像我这种小家族出身的人，怕是永远也没资格和沈家豪门的人生气，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闷在肚里啦。’这么理性的人，怎么会说气话？”
沈轻茗真是听得欲哭无泪，不得不在心里通道里对王九说道：“阿九，快说我聪明！快！”
王九听得莫名其妙，另一边却对沈子琼夫妻的相互理解、相互支持感到赞赏和敬重。
“虽说我对人类的夫妻关系向来没什么兴趣，但我想，这种互帮互助，互惠互利的关系，应该称得上是夫妻关系的典范了。”
沈子琼哈哈大笑：“的确如此，能娶到单兰这么贤惠的女人，是我一生第二大的幸事！”
王九何等聪明，当然猜得到第一大幸事是有沈子瑜那样的弟弟。
“知己，当真是知己！你们虽然来自青云李家，但却比沈城的很多人都还懂我，真是万分难得！走，我带你们参观子瑜主题博物馆，里面收藏着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大部分随身物品，非常有纪念和参观价值。”
沈轻茗冷眼旁观，感觉沈城真的是不可救药了。
“先不急着去纪念馆，你说娶到舅妈那么好的女人是人生幸事，可她现在……离家出走了？”
沈子琼说道：“是啊，也有段时日了，怎么了？”
沈轻茗问：“你不打算追她回来吗？”
“当然不！”沈子琼斩钉截铁，“夫妻双方要互相尊重，她尊重我对子瑜的思念，甚至鼓励我放下一切去圣宗和子瑜一起生活。对于这样的女人，我又岂能无视她的意愿，强行将她绑回家？我娶妻子，可不是为了娶一个生育机器。”
这种义正辞严的胡说八道，简直让沈轻茗目瞪口呆。
王九在旁边听得也是连连点头，然后问沈轻茗：“你刚刚想让我夸你聪明？”
“不不不，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浅薄无力，聪明人还是让大舅去当吧，我服了……”
沈子琼又说：“不过，她离家这些日子，我也的确有些想念，不如等子瑜村的第167期扩建工程完工，我便开始修建单兰主题村好了。”
沈轻茗浑身无力：你有这个工夫，老老实实去找舅妈道个歉表个白不是什么都解决了么！？放着活人不珍惜，反而搞什么主题村来表达缅怀之情，你是恋尸癖么！？
但是扭曲的三观想要矫正过来谈何容易？沈轻茗自知能力有限，她和王九同居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能让那口白剑懂得什么叫人情世故，此时也不妄想能矫正沈子琼。
“……我，我就祝你一切顺利吧。”
“嗯，谢谢，我想一定会顺利的。”沈子琼对自己的未来显然信心十足。
……
午后，沈轻茗和王九离开沈子琼的宅邸后，脸色已经惨白。
“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参观博物馆是这么辛苦的，精神压力好大……沈子琼那个变态到底是怎么若无其事地把原味的贴身衣物放到橱窗里展览的？！我当时真的快要看炸了！”
王九说道：“不动霸体境界逐渐提升后，血肉神通会逐步渗透到神识中，强化你的精神承受力，你现在的反应说明你近期的训练强度不足，有待弥补。”
“……谢谢你的安慰，好受多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不远处，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三人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回合后，便是一番迎面而来的嘲笑。
“让你们睡懒觉，被逮到了吧。”李朝露嗤嗤笑着，“贵宾专项早午餐和一整天的主题游览活动，好玩不好玩？”
沈轻茗抱着小脑袋用力摇晃，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王九则问道：“你们在沈城有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清晨时候，在沈轻茗还沉睡不醒时，这几人便提前醒来，并迅速商讨确定了留沈轻茗断后的计划，然后趁着沈子琼找过来之前偷偷越过洞府界限，来到外面探索沈城，寻找能让沈月瑛和沈惊海改变主意的线索。
建立在沈轻茗的重大牺牲之上的探索行动，是否获得了足够的回报？
李婉晴兴致勃勃地点头：“当然有，我发现沈城之精彩，着实超乎预期。外人看来，沈城在沈家人的带领下穷兵黩武两千年，定是茹毛饮血的野蛮地区，但实际上，此地的经济文化之繁荣发达，放在整个相州范围也是一流水准，丝毫不逊色咱们的青云城，尤其一些地缘特色衍生出的文化现象，更是别处见不到也模仿不来的。”
这番话，让沈轻茗听了都不由好奇起来。
虽然这些内容听起来和沈月瑛、沈惊海没什么关系，但能让李婉晴如此推崇的，一定有自己的精彩之处吧。
李婉晴解释道：“两千年前，沈家人来到这里开荒的时候，这里是相州大陆的边缘，毗邻混沌，不但有数之不尽的魔精，还有漫山遍野的山精野怪。”
几人听了，轻轻点头。这些基础历史知识，哪怕不是沈城本地人，也都在各种书本中看到过，作为两千年前的几座拓荒城市之一，沈城的历史一向是在大陆范围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当时的几个拓荒城市，各有各的困难，但无疑沈城的形势最为艰难，战事也最为频繁，沈家人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也未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扫清沈城周边环境。他们单单是抵御和镇压混沌就已经要倾尽全力，至于那些土著的山精野怪的文明，就实在无可奈何。而且对手是有着一定基础文明的生灵，并非家养的牲畜那般蒙昧，过度残杀有伤天和，所以哪怕好战如沈家人，也不得不想些怀柔的法子。”
李婉晴顿了下，将不重要的细节省略掉，继续紧扣主题：“那些怀柔的政策，归结下来的结果就只有一个，种族融合。既然不能彻底消灭它们，就将它们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当时沈家人想了很多办法，包括经济战、文化战、繁衍政策等等，总之，在两三百年的时间里，沈城将周围九成以上的大型精怪文明融合消灭，化为了自身的一部分。而沈城人里，也多了很多非人的血脉。”
这段历史，倒是让几个李家人小小的吃了一惊：“这个倒是没听人说过啊。”
“因为也已经过去很久了啊。”李婉晴解释道，“大约从一千五百年前开始，这附近就不再有原生的精怪文明了，而融合进来的血脉也渐渐消亡。比起人类，精怪的血脉传承能力要差上许多。一头猫精和人类结合，能生出猫耳猫爪带胡须的小猫女，但是再下一代，精怪的特征就会非常浅薄，几近于无。而文化却比血脉要更加持久的多，一些种族融合时期留下的文化传统一直延续至今，并被后人发扬光大。”
“哦？什么传统？”
李婉晴对这个问题仿佛等候已久，哼哼一笑：“女仆茶馆！”

第040章 取材
沈城的女仆茶馆很有历史。
最早的时候，沈家人来此处拓荒，靠着武力强势碾压混沌魔物和土著精怪，建立起了人类文明的先锋边境站沈城。
然后很快就在四面八方的压力下风雨飘零。拜本地特殊的天地法则和混乱灵气所赐，沈城周边的精怪数量较之其他地方多上十倍不止，而且任凭沈家的修仙者们如何镇压灵脉布置结界，始终不能真正斩草除根，令此地成为纯粹的人类文明领土。往往白天还用法阵镇压得河清海晏，一阵夜风吹过，就重又野蛮滋生，变成山精野怪的乐园。
所以无奈之下，沈家人也不得不有些变通的思维。
混沌魔物依然是不容动摇的死敌，那些失去理性，与天下生灵为敌的东西也没有怀柔统战的可能。事实上在沈家人到来之前，沈城周边一向是土著精怪和魔精杀得你死我活。直到沈家强势入场，才同时吸引了双方火力。
而在沈家开始对土著精怪们抛出橄榄枝后，形势立刻有了好转，土著精怪们，但凡形成文明的，没有一家是不对人类修仙者们心怀向往艳羡的，只要人类愿意给机会合作，土著精怪简直趋之若鹜。
尽管从先天条件来看，土著精怪很多时候还要优于人类，例如它们的肉身力量往往远胜人类，少数血脉优秀的精怪天然自带神通，更有甚者出生时的一呼一息就能扯动天地灵风，化为自身真元。这在人类世界里就是典型的天生仙体，自洪荒时代结束以后，相州大陆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人才。
但另一方面，从群体、文明的角度来看，精怪就远不及人类了，无论是对天地大道的理性认知、还是文明成果的传播与传承，人类文明都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最早来到沈城定居的精怪，几乎是顷刻间就融化在人类文明的大熔炉中。强势文明对弱势文明的碾压能力简直超乎想象，几乎几年之间，原本那些茹毛饮血、赤身裸体的土著精怪，就换上了人类的绫罗绸缎，喝着茶水看起了报纸，然后操着一口口音略怪的人类语言在街边搭讪人类妹子。
不过另一方面，精怪与人毕竟还是有着各种各样基于生理层面的不同。例如口味方面，人类的美食就很难取悦精怪，精怪的佳肴则往往是人类的毒药，因此餐饮习惯就只能分开处理。
而更重要的是，并非所有的精怪都能顺利融入人类文明，有些精怪从天性上就顽劣古怪，不适应社会活动，很难按照人类的规则去工作生活。这样的人来到沈城，很快就会失去容身之地，最终沦为犯罪者，被沈城执法者们严肃处理掉。
随着精怪们定居在沈城，越来越多的问题暴露出来，也使得沈城人不得不考虑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消磨这些摩擦。对于方便融合的，就以强势文化碾压过去，对于无法融合的，有些是维持距离，彼此独立，任其自生自灭。有些则干脆武力根除，总之几百年后，才总算安定下来。
而女仆茶馆，就是诞生在这段文化融合时期内。
最早的时候，一个好心的老头，在自家茶馆里收留了几只活泼可爱但笨手笨脚的狐女。这些狐女除了身材相貌在人类看来颇有可取之处，几乎没有长处可言：肉身神通没有，修行天赋极差，哪怕在精怪中都属于没什么存在感的濒危保护物种。来到沈城后，很快就度日艰难，基本只剩下皮肉生意可做，偏偏这个种族对生殖繁衍行为又格外重视——她们一生只会对一个对象发情，所以明明相貌仿佛媚意入骨，却比人类还要三贞九烈，对人类的皮肉生意简直惊诧到三观粉碎。
这样一群弱势生物，在人类社会的境遇之艰难也就可想而知。落魄时险些就要回归乡野了，好在此时，经营茶馆的老头正好缺少人手，便把这些好歹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收来当店小二，而考虑到她们野性难驯，老头又细心地给她们专门设计了类似大户人家女仆的工作制服，穿戴上去还真有几分女仆的模样。
然而客观说，这些狐女绝对不是合格的服务人员，笨手笨脚，丢三落四：客人点的铁观音，端上来的却是观音土，1两碎银的茶水消费记成100两，几乎每天都会打碎茶杯或者把滚烫的茶水洒到客人身上，遇到肥胖的客人还会聚集小姐妹们一起用明明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议论他的肥油比例……茶馆老头每天都不得不出面给客人道歉，一把老命都险些折腾没了。
但纵然有万般不是，狐女们毕竟有一条好：长得实在可爱。
所以在最初的一段磨合期后，很快茶馆里就迎来了一批固定的客人，这些人的出身各不相同，有豪门显贵出身，真正享受过女仆环绕的少爷工资、有来自沈家军队的高级军官，有寻常的贩夫走卒，但无一例外，都非常享受被这些狐女乱七八糟服务的感觉，尤其是那个经常被人议论肥油比例的胖大客人更是此中翘楚，最享受的就是被热茶泼在大腿上，那种仿佛肥油融化的陶醉表情，简直让人噩梦连连……
但无论如何，靠着这一批死忠客人的支持，茶馆生意竟红火起来，那茶馆老头本没几年好活，却被一名贵客赏赐了一枚丹药，延寿20年。同时还博得了狐女首领的青睐，与其结为夫妇，在临终前享受了足足10年的性福生活。
这样美丽动人的故事，自然引发了大量的效法者。
虽然狐女的数量不多，且乐意在茶馆里给人端茶倒水的狐女也只占狐女中的少数……但其他相貌神似人类，只在细节处有些许不同的精怪却为数不少。而且实在找不到类人的精怪，纯粹非人的服务人员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沈城之大，爱马士之类的豪杰并不在少数……一时间，各路山精野怪充斥于广大服务行业，形成了特色文化产业。
这股风潮沿袭下来，便形成了独特的女仆茶馆文化。虽然时至今日，真正意义上的精怪血脉已经近乎消亡，城市里能长出兽耳的基本都是做了整容手术。但沈城人还是用各种各样的文化替代方案，尽量继承着前人的传统。
……
“所以，你给我们介绍了这么多女仆茶馆的历史沿革，到底和我们要做的正事有什么关系？”
大街上，沈轻茗不得不打断李婉晴那涛涛不绝的历史课，询问起正题。
李婉晴说道：“因为我需要搞清楚，咱们在青云城使用的秘密武器，在沈城是否还能故技重施。”
沈轻茗听得莫名：“什么武器？”
李婉晴说道：“想想看，咱们在青云城的时候，如果想做一件事而别人不同意，且对方位高权重实力强大，应该怎么办？”
沈轻茗说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准确地说，是戴上猫耳朵、猫尾巴和猫爪子，用喵喵语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人家就是想要嘛，就给人家买嘛好不好喵~’”
话没说完，旁边李朝露已经毫无风度地大笑出来。
沈轻茗的脸色顷刻间红的发烫：“胡说八道！我才没那么说过！”
李婉晴说道：“是啊，是我说的。”
“……”
“我也是灵猫计划的成员，也享有使用灵猫形象的权力，所以有什么奇怪的吗？”
“……”沈轻茗张口结舌，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脑子里一旦浮现起李婉晴戴着猫耳朵猫尾巴，腻声央求的模样……就什么思路都烟消云散了。
“灵猫的形象，在青云城是相当有市场的。”李婉晴认真地说道，“人们对这种拟人的动物，或者拟动物的人，有种发自本能似的喜爱亲近。所以我之前就考虑过，如果沈惊海和沈月瑛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下成见，那也只能委屈你以灵猫轻茗的身份去打滚央求了。”
“打死我也不会去的！”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你去了，恐怕也无济于事。”李婉晴摊摊手，“由于女仆茶馆的存在，沈城人对这种半人半兽的少女形象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个城市里，注册在案且持续经营超过1年的女仆茶馆有120多家，虽然还称不上是主流茶馆，但分布已经相当广泛，文化影响力也称得上根深蒂固。咱们的灵猫计划在其他地方尚能占领一定市场，但在沈城却很难开展业务，固然有青云城和沈城的历史渊源，但更重要的还是，灵猫形象，在这里已经不是什么稀罕概念，没有卖点了。”
“……所以呢？”
“没有所以了，我的调查内容就到这里了。”李婉晴有些遗憾地说道，“那个女仆妹子是个吊人胃口的好手，只肯对我介绍到这里，接下来的就要我晚上到她家里才肯细讲。”
顿了顿，李婉晴说道：“所以更进一步的报告，要等我今晚去她家取材后，整理过才能给你。”
“你还真要去啊！？你是去取什么材啊？！”
李婉晴说道：“当然要去咯，我生平撩妹无数，被妹子主动撩的却屈指可数，若不回应，日后必成心魔。”
“你这心魔也太不值钱了吧！”

第041章 山寨
2018年1月24日
研究显示，人如果闲下来，就很容易生事端。
尤其是十几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容易头脑发热，做出极其不理性的选择，不但祸害自己一生，也往往造成其他人一辈子的悲剧。
在成熟的社会里，为了避免这种事端，都会强制将这些热血的年轻人约束起来，让他们将满腔热血激情都尽量用在对社会有益的事项中。
最近的以沈家为例，便是将年轻一代的修仙者们都丢进沈家外院，做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残酷训练，再多的精力热血也都要消磨干净，根本无暇惹是生非。
此外，在如今相州大陆的富裕城市里，也普遍实行了义务教育制度，强制让少年人前往各种学堂学习基础知识。一方面是为了提高公民素质，进而提升整个城市的发展程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管束好这些年纪轻轻的不稳定因素。
总而言之，以上种种，足以证明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危害之大。
而李婉晴现在就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我说，我是去撩妹去搞姬，你们这些直男直女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跟着我，是不是有点太不务正业了？！”
带着一丝无奈，李婉晴转过身来抱怨起来。
王九、沈轻茗、李朝露、李新宇等人组成的观光团，正跟在她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其中王九更是堂堂正正地拿纸笔边看边记，仿佛在观察珍惜保护动物。
王九说道：“我认为你的撩妹行为非常具有研究价值，一方面可以增加我对人类文化多样性的认知，提升我的为人处世能力，促进我与人类的和谐共处。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对老友后人负责的态度，确认你目前表现出的同性恋倾向是否只是例巧合。如果不只是巧合，而是受到某些家族环境等影响导致的必然结果，那我就有必要出手干涉，以避免李家因同性恋比例不断上升而产生绝后的风险。”
王九这一本正经地解释，当真让李婉晴有点浑身无力。
“相信我，我只是个例，与什么血脉遗传或者家族环境毫无关系。”
王九摇头：“从你爹妈的日记本中，我得不出这样的结论。”
“……”李婉晴沉默良久，说道，“放心，我们这种危险的特质，基本会随着我沉迷于撩妹而走向消亡，我爹娘为了生我已经绞尽妹汁，我是不大可能再有兄弟姐妹了，所以只要我这里绝后，这种不良基因就不会再传递下去了。”
王九想了想，说道：“虽然你有这种良好的主观意愿，但很多时候客观现实总会发生违背主观意愿的意外，例如强歼、一液情、和肥宅握手等导致的意外怀孕，因此我建议你如果下定决心从遗传角度杜绝同性恋特质的传递，可以做个结扎手术一劳永逸……”
“……我会考虑的，谢谢。”
“不客气。”王九说完，又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李婉晴实在是拿这个天外剑灵毫无办法，只好将目光转向他身旁的沈轻茗等人。
“你们呢？也是和王九一样来做变态人类研究的么？尤其是你，轻茗妹妹。”
李朝露的来意不必多问，看她紧盯着王九丝毫不肯放松的眼神就可以揣摩，而李朝露跟着，李新宇自然也不会落下，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沈轻茗。
沈轻茗摇摇头：“我只是好奇，能让婉晴姐这么主动倒贴的女仆到底是什么模样。”
李婉晴顿时好笑：“什么叫倒贴？”
沈轻茗说道：“虽然我和婉晴姐你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只有青云大比前到现在这几个月，但我印象里，从来都是妹子主动找你，还很少见你主动去找什么女人。那个女人只是用些沈城的风土人情，就引得你夜晚往人家里跑，实在有点可疑。”
李婉晴闻言耸了耸肩：“好吧，那个女人的确有点让我在意，怎么说呢，虽然她在茶馆里的业务素质可以让九成九的同行都自惭形秽，但我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真正的女仆。”
沈轻茗听得糊涂：“什么意思？”
王九推测：“身怀绝技的女装大佬？”
“……不，她的气质非常特别，不似凡人，却捕捉不到真元波动，非凡非仙，倒有几分……”李婉晴说着，目光偏向王九，“像是你这种。”
于是王九也扬起眉毛：“绝技之类姑且不论，我从未女装过，为何你认为我是女装大佬？”
话音没落，所有人就都清楚地听到了李朝露陡然粗重的喘息声。
李婉晴摇摇头：“就因为我吃不准她的来头，又收到这么一个奇怪的邀请，所以才想亲自去看看。谁想到你们几个居然都跟着……这么浩浩荡荡一行人，她还愿不愿意接待可就难说了。”
事实证明李婉晴是多虑了。
沿着那个奇怪女仆留给李婉晴的字条，一行人来到沈城城南的一处僻静胡同。
说来也怪，那胡同外是一条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闹市，然而一个拐弯后，就仿佛改天换日，四周陡然安静下来。
这种曲径通幽的奇妙氛围，顿时让几个人都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朝露走了两步，就不由问道：“……会不会，那个女仆是沈家哪位大人物的女儿，因为和后妈闹误会而叛逆心发作，扎呼呼地搬出内城一个人离群索居。然后因为穷困潦倒而不得不在女仆茶馆打工，最近正在寻购九两白银一口的白板剑？”
沈轻茗怎么听怎么别扭，冷哼一声表示了不满。
李朝露也哼了一声：“如果当初是我买到的王九先生该有多好……”
一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
看着那扇似曾相识的枣红门，一行人更加尴尬，李婉晴、李朝露都转头看着沈轻茗，让少女脸颊越发红润。
“看什么看！？没见过巧合吗！”
王九却无意浪费时间计较这种场景山寨的问题，见几个人只在门口闲聊浪费时间，便当先去敲了门。
刚敲到第一下，枣红门就敞开了。
一位相貌清秀怡人的女子站在门前，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众人，而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好多人啊，欢迎，进来吧。”
说着，女子转身领路，向着院内走去，只是身后李家众人，却有些迈不动步子。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窈窕的背影，以及院内的场景牢牢吸引住了。
如李婉晴所说，这的确是个让人感到有些违和的姑娘。
那面对修仙者而恬然自若的神态，的确不似凡人所有，然而毫无真元波动，却又非修仙者的特征，说来的确有些像是王九，但比王九还有极端。因为经过这么久的剑世界重建后，那纯白的神剑本体，毕竟还是能看出几分神异。
此外，枣红门后的场景，越看越像是青云沈园，就连主屋旁边的校场位置都如出一辙，院墙旁边更戳着一颗茂盛古树，枝叶一半探出院墙，与四周灵风相融，支撑着一道幻阵。
要说巧合，也未免巧得过分了！
几人愣神的工夫，王九已经当先跟着女子走进院中，只是走了两步，王九忽然驻足，开口道：“空明体？”
一句话，便让前面的女子浑身微微一颤。
回过头，女子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好厉害，不愧是王九先生，比传闻中的还要敏锐啊。”
王九先生四个字一出，院门口的几个人也都恍然了。
果然不是普通人，多半是沈家人吧。
毕竟沈城不似青云，王九这张帅脸的知名度还没那么高，能认出他的，多半是沈家人。
那女子盈盈一笑，对众人说道：“在下沈盈，欢迎各位光临寒舍。”
沈盈？
听到这个名字，几个人都感到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起过。
唯有在场的唯一一个非人，恍然道：“原来你就是沈惊海所说的，和沈飞鸿等人齐名的沈家本代最出色的修仙者？的确，天生空明体，在旧时代，可谓是最顶级的神通了。”
听到王九这番讲解，人们才恍然想起来……
在初到沈城的时候，他们在砂岩烤肉摊子上和沈城军人大打出手，然后沈惊海出面制止了这种无止境的武斗行为，并交流了一番嘴炮，其中的确提到过，沈家年青一代最出色的几个人中，有一个名叫沈盈。
只是……这个名字着实太没存在感了些，一行人来到沈家外院，见识了沈家诸多豪杰，包括鸿鹄兄弟、沈磬、沈伍勇等，却的确没听过沈盈的名字，哪怕在沈家人的日常八卦中都没有过沈盈二字。所以谁也没把沈惊海的话太往心里去，只当他是家族虚荣心过度，非要凑出四大金刚的名额压过李家一头。顺便还庆幸当时和他聊的不多，不然被他真的编出十八罗汉三十六天罡之类的豪华阵容，气势上肯定要一败涂地。
然而现在看来，沈盈这个人居然真的存在！？但为什么……
王九解释道：“空明体的特质就是如此，天然存在感就很微弱，稍加修行就能完美收敛真元波动，是天生的刺客。”

第042章 空明体
喜欢研究历史的人经常会发现，真实的历史和人们印象中的常识有很大区别。满城流行，被誉为当地美食文化代表的所谓传统菜，可能只有几十年的历史，真正千年前的饮食则因为口味不合乎现代人需求而消亡很久。而某些分明是主流民族分化出去信仰某宗教的少数群体，则偏要给自己认个异域祖宗，仿佛从此高人一等。
而九州时代的沈家历史，其实也有着类似的性质。
当年沈开山以强横之极的血肉神通横扫九州，人们对这种打不死碾不碎，蟑螂属性更胜魔族的逆天神通推崇备至，对培养出如此神人的沈家也是大感好奇。而当时的沈家为了光宗耀祖，不知从哪个坟头里刨出一群历史学家，充分论证了沈家人对血肉神通的重视由来已久，且类似不动霸体的血肉神通早有传承，而后又设立血肉神通主题村，充分还原沈家注重神通的文化本源，诸如此类的商务活动层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
然而了解内情的人却知道，在沈开山将他的自身特性发扬光大以前，不动霸体之类在沈家内部从来都是异端邪教，真正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是类似空明体的精妙工夫。
沈家的修仙功法一向以精致入微著称，其细腻处堪称出神入化，而基于这个特性，沈家族中的女子地位时常高于男子，历代家主有超过6？成是女性，超过7成是心理女性。直到沈开山横空出世，以排山境后期的绝高修为、高达2.3的智力指数以及突破极限的雄性激素横扫了一切家族传统，沈家才真正重视起血肉神通。
如今万年过去，历史仿佛又进入了新的轮回，在王九面前的这位沈盈，拥有着得天独厚的空明体，以及明显是精心设计的全套匹配功法，举手投足间，举重若轻地将那澎湃的真元波动全部收敛在体内，半分也不外露，哪怕近在眼前也让人看不出她拥有仙家修为。
的确像极了沈开山横空出世前的沈家人。
听到王九道破空明体的特性，沈盈有些许的惊讶，却没有多问，只是先将几人领入房中。
看着那越发眼熟的房间布置，沈轻茗面色几次变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盈先是道了声歉：“抱歉可能引起你的误会了，不过，其实这里才是原版哦。月娥姑姑以前就是住在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她和姑父离开沈城后，在青云城购置了自己的房产，然后按照沈城的习惯做了装修，基本还原了这里的布置，就连守门的那颗古树，都是从这里移植过去的哦。”
就在沈轻茗惊讶于这段历史的时候，李婉晴在旁边问道：“听起来你对青云城的事情也很熟悉啊，沈园的布置，你居然如数家珍。”
沈盈笑道：“因为是青云大比的冠军的家啊，我认真搜集过资料的，当时看到轻茗妹妹居然住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房子，我还挺开心的呢，因为我参加沈城大比的时候在半决赛就输给哥哥了，所以对这种大比冠军很有些向往的。”
“半决赛输给哥哥，难道你……”
沈盈点头：“嗯，我是沈磬的妹妹，很高兴能邀请到青云大比的冠亚军来到家里做客。”
沈轻茗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大比冠军其实……”
沈盈说道：“幕后功臣应该是王九先生吧，一见面就感到非同一般，能一眼看破空明体的，我还真是生平仅见。如果是他跟在你身边，帮你夺得大比冠军也是情理之中了。当然，能让王九先生乐于跟在身边，也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过人之处吧。”
李朝露很是不服气：“非同一般的穷困吧，哼，我要是和她一样穷，说不定当时买到白剑的人就是我了……”
沈轻茗冷笑：“你这种深闺大小姐，怕是连那平民市场的大门都找不到。”
“笑话，花钱找几个贫民熊孩子带路不就可以了？”
“……你这种大小姐思维就是欠社会调教，等那些熊孩子把你领到无人小路里的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李朝露奇道：“为什么他们要领我去无人小路？有什么厉害？”
沈轻茗陡然红脸：“你居然装纯！”
“以偶像身份在舞台上搔首弄姿的人也好意思指责别人装纯啊？”
“谁搔首弄姿了！？”
……
沈盈微微笑了笑，没有插口李家人之间的争执，而是一边奉上茶水，一边转过头去，对李婉晴解释道：“抱歉之前隐瞒了身份，但那个场合，我实在不方便直接以沈盈的身份邀请你来，毕竟和家族的既定方针不符。”
“既定方针？”
“嗯，按照家族的教育，在街上见到李家人，应该立刻当面唾弃，口水吐得越多越好。”
“……”
“啊啊放心吧，随地吐口水太不卫生了，我们不会真的那么做的。至少我是不会的啦。”
听到这话，李婉晴若有所思。
“你和家族关系不好？”
沈盈笑了笑：“其实关系还是挺好的，家里人一向很照顾我，这间院子还是我从外院离开的时候，爹他特意买来送我的，因为买的急，价格比市价高出一大截，但爹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来了。让我还是蛮感动的，之前我哥在家族里明明那么受宠，但想要买点什么，爹都总是以资金不足为借口推三阻四的。”
“既然关系很好，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
沈盈有些无奈：“因为不方便啊，在我云涌境大成，真元与空明体开始交融以后，空明体的神通逐步显现，于是在外院生活就各种折腾。因为存在感太弱，经常被人当透明人对待，迎面走路会撞到一起，走到哪里都会被踩脚，吃饭的时候被人当面把眼前的我最爱吃的菜端走，还有男人就在我身边堂而皇之地议论我的三围！这种感觉真的是糟透了，最糟糕的还有教官点名的时候，我连续举手示意了好多次，他还是皱着眉头算我缺席，简直气死人了！”
“……”众人不由投去怜悯的目光。
王九解释道：“修士在初步用真元融合激活空明体神通的时候，的确会有类似的失控现象。旁人不开启灵视，纯以肉眼观察，很容易对空明体视而不见。不过等度过这个阶段，神通可控以后，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沈盈说道：“但我也已经习惯离群索居啦，所以趁着外院毕业考核的时候，就稍微发挥了一下空明体的优势，侥幸提前毕业，搬出来住了。好了，闲话先说到这里，各位肯定在奇怪，我为什么要邀请你们来我家——虽然最开始只是邀请了你们其中一人，但是能全员到场其实更好。我是想要帮助你们的。”
“帮我们？”
“化解两个家族的历史恩怨啊。”沈盈说道，“你们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王九应道：“的确如此，不过按照你的家族教育，你应该千方百计阻止才对。”
沈盈笑道：“就当是感谢你们帮我爹修复银霜神剑好啦，他这个人啊，一提到炼器就理性全失，要没你们帮忙，说不定他真能趁着月黑风高之夜把我老哥给血祭了。”
“……”
“而且，说到家族教育，或许是因为我从小就存在感稀薄，始终没法像其他兄弟姐妹那样积极融入家族氛围。所以家族的很多洗脑教育对我也就没什么效果。在其他人被教官们煽动地热血沸腾的时候，我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的那个——贸然凑过去很容易被踩嘛。久而久之，我的思维就和其他人越来越不一样。在别人一股脑地对李家喊打喊杀的时候，我却觉得，执着于几十年前的旧怨，实在是很蠢了。以目前的相州形势来看，青云城和沈城既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无可化解的血仇，这种慷慨激昂的敌视真的有些莫名其妙。反过来，两个家族其实有很强的合作需求，作为地处南方边陲的城市，我们想要和连天城、金玉城那样的发达城市竞争，紧密联手应该是必然的选择。”
说着，沈盈喝了一口茶，见李家众人都在认真听着，点点头，又说了下去：“而且，其实现在的沈家人，也都是靠着历史惯性来维系对李家的仇恨，实际上并没有人真的痛恨李家人啊，毕竟当年姑父横扫沈城的时候，我们很多人都还没出生呢，哪有什么切肤之痛嘛。”
这番话说来，简直让李家众人感动肺腑。
来到沈城这么久，愿意坦然配合他们的善意的，当真是寥寥无几，甚至他们这代表李家前来的使节团，起劲连城主沈若石的面都见不到。
李婉晴问道：“你能怎么帮助我们？”
沈盈说道：“坦白说，直接的帮助恐怕很难，毕竟我只是才刚侥幸从外院毕业的小字辈，人微言轻。但我冷眼旁观家族这么多年，却对家族的很多人和事有独到的发现，相信一定能够帮助你们打开局面。”
王九沉吟道：“比如呢？”
沈盈说道：“比如啊，据我观察，沈家外院的教官，其实早就想要退休回老家结婚了。”

第043章 沈惊海娘化计划
“沈和融这个人啊，说好听了是面冷心热，心怀梦想，说难听了……算了还是不说难听的吧。总之呢，他虽然过去几十年如一日地在外院用那张疤脸恐吓我们，但其实内心就像小女生一样一直都在渴望美好。我以前路过他的午休处的时候，看到他在坐垫下面藏着好几本时尚杂志，都快翻烂了！”
房间里，沈盈一边喝着茶水，吃着精致的糕点，一边眉飞色舞地为李家等人讲述“她对家人的独到见解。”
“最夸张的是有次公假，我们外院的子弟们和父母相聚，休息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自称是闭关修行，但我路过的时候却没感到一个覆雨境修士修行时应有的真元波动，便悄悄凑在门口看了一眼，他居然是在桌上设计自己的整容造型！还别说，设计效果还蛮好看的呢！”
“对了还有啊，沈家对外院的进度一向要求严苛嘛，有的时候我们表现不太理想，让副城主不满意了，沈和融那边的压力就会比较大。然后我就听到他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经常嘟囔什么辞职、整容之类的话，感觉是认真的呢！”
另一边，沈轻茗、李婉晴等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颇有些蛋疼地听着沈盈的滔滔不绝。
“关于沈和融，主要就是这些了，除了他以外的话……我想想，啊对了，沈伍勇你们知道吧！应该知道的，比沈磬哥再年轻几岁，天赋才华相当出色，一直也是家族打算重点培养的对象。从小就跟小大人似的，但其实啊，他这个人有点恋姐情节！他以前在外院进行切磋训练的时候，经常和一个大姐姐分在同组，那个姐姐比他大了5岁，修为自然要高不少，每次都能打赢他，而且那个姐姐性格认真，每次对练下手都不轻，总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后来沈和融感觉这种差距过大的对练意义不大，想要给他换人，他却死活不同意。表面上的理由当然是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跌倒就在哪里重新崛起，其实他就是青春萌动，喜欢上那个姐姐了。后来那个姐姐因为一次失误被外院淘汰，没半年就和人结婚了。当时伍勇接连好几天都神思恍惚！别人以为他是没来得及报仇而遗憾，其实他就是失恋了！我见他在僻静无人的角落里练习过表白的！天呐他当时才12岁啊！我当时听了都吓一跳，想不到沈家的男孩子竟然这么早熟的。”
“说到早熟，那个超级早熟的沈飞鸿你们都见过了吧？他这个人其实心思也细着呢！平时为了不辜负家族期待，对得住沈城继承人的名头，他都故作老成，14岁就非要装成41岁的模样——虽然长相上还真不好区分。但其实年轻人的心思他都有。我之前还见过他在树下逗几只小鸟玩呢，那张脸都快笑出鬼影来了！而等他弟弟沈飞鹄走近了，他就立刻板起脸来把鸟儿都驱走，啧啧，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啊啊，对了，其实那个沈飞鹄也不是一般人，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啊……”
说话间，一壶茶已经被沈盈喝得一干二净，但少女却意犹未尽，拎起茶壶向厨房走去：“稍等我再沏一壶，回来继续聊哦。”
沈盈走后，沈轻茗、李朝露等人都一副瘫软的模样。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人啊？！”
“这空明体好可怕啊！听她讲的那些故事，我心里都在发毛啊，这还能不能有一点隐私了！？”
“是啊是啊，人家都特意找了僻静无人的地方，偏偏她都看了去，这是什么体质啊！？”
王九则赞道：“看到没有，哪怕是修为远在她之上的人，都发现不了潜行中的空明体修士，所以说这就是最好的刺客天赋了。”
“明明是最好的狗仔天赋吧！”
然而无论李家几个人如何看待这种独特的天赋，都不可否认，这种八卦天赋，对他们的工作开展的确很有帮助。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他们不远千里跑到沈城来尝试化解两个家族的恩怨，但关于沈城的了解，尤其是对于沈家人的了解，却更多是停留在书本上，所以到了沈城以后，一旦发现沈子瑜的家书不管用，就的确有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
尤其是在听了沈盈的八卦以后，几个人就更加感觉先前做的功课可以直接丢水沟里去了。
说话间，沈盈端着茶壶走了回来，脸上那热情洋溢的神色稍稍冷却了少许，带着歉然之色向几人点头一笑。
“抱歉我好久都没和人这么畅快地说过话了，有点情不自禁。不过接下来还是回归正题吧。”
沈盈给几人重新倒上茶水，收敛了笑容，认真说道：“其实从我刚刚说的那些事情里，你们应该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沈家人，其实并不像很多外人以为的那么粗线条。在我看来沈家人其实大部分人心思都很细腻，只不过因为家族传统外加这种军政结构，所以无论有意无意，总要表现出粗犷豪迈的气质来。而这种外在与内在的扭曲，往往让沈家人痛苦不堪，进而养成一些古怪的癖好以为排遣。”
如果是在亲身来到沈城之前，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沈家人，几人定会一笑置之。沈家人的刚猛名声可是经过两千多年的历史考验，可谓是成色十足。
但是几个人来到沈城这段时间，却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比如沈子琼的主题村，又比如沈子琤的银霜神剑，再比如灵山里的产业园区和高新技术区，沈家人的确呈现出了非常不同的另一面。
“其实不单是沈家，整个沈城也是如此，很多人都说沈城人直爽，尚武好斗，这么说固然没错，但在直爽背后，沈城人往往还有另一面。比如，你们猜猜看，沈城最畅销的小说是什么题材？”
李新宇下意识就回答道：“军事题材吧。”
沈盈说道：“军事题材排第二哦，排第一的是言情。”
“……”李新宇顿时露出三观遭到洗刷的扭曲表情。
倒是三个女生对此有所预料。
“那个非常有名的言情作家三生石就是你们沈城人嘛。”沈轻茗说道，“每本书里都要死一大堆李家人，一看就是你们沈城人的杰作！”
沈盈掩嘴轻笑：“对，那是我们沈城的代表作家，也是近几十年来沈家不断仇视李家的政策下的产物。但除去李家的要素之外，三生石先生的作品描写感情真挚而细腻，对参与爱情的几方面人，都描绘地栩栩如生，令人难忘。而这样的书，在沈城的销量永远都是爆炸级别，任何军事小说都比不上。沈城人虽然日常谈论最多的是军事小说，但背地里买的最多的却总是言情小说。对了，沈城作为三生石先生的家乡，还有个规模非常大的书友会，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据说组织的活动很有趣哦。”
几个人当然对区区言情小说毫无兴趣，只催着沈盈尽快说正题。
“绕来绕去，你到底能帮我们做什么？”
沈盈说道：“简单来说，我觉得沈惊海和沈月瑛，一定有什么弱点可供利用。比如沈惊海，在大部分人看来，他都是个完美无缺的副城主，但我相信背地里他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和他的外在截然相反的那种阴暗面。”
“比如呢？”
沈盈哼哼笑了两声，然后放低音量，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怀疑，沈惊海其实是个女人。”
“噗！”沈轻茗忍不住就把茶水喷到了地上。
沈盈有些不高兴：“就算不赞同，也用不着这么用力地唾弃我把？”
“不，我只是忍不住……你怎么会觉得那是个女人！？”
沈盈说道：“首先是相貌，我想我们都应该承认，沈惊海的相貌非常俊美，而俊美的男人，通常都是相貌偏向阴柔一些的，对不对？”
几个人认真打量了一番王九，然后点头表示认可。
沈盈又说：“所以从相貌上，沈惊海已经具备了成为女人的基础——像飞鸿哥那种就绝对不可能。其次，沈惊海一直以来都是以男人的形象示人。他身为副城主，为了强化威严，会结合自身的相貌特征，穿戴纯黑的衣袍，佩戴单片眼镜，体现出斯文而阴沉的特质，这种特质虽然不是传统的阳刚男儿，却实际固化了他的男子形象。但如果将这种手段看成是刻意为之呢？”
“……你这个假设也太牵强了吧？”
沈盈说道：“当然还有其他的证据，比如，沈惊海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去过公共浴室！”
沈轻茗反对道：“这个可能是因为不习惯在他人面前赤身裸体？尤其你们沈家人‘心思细腻’，指不定有什么战象之类的特殊爱好，那么作为一个相貌俊美的男人，出于安全考虑也应该避免出现在公共浴室。”
沈盈又说：“他每个月都有几天不上班！”
“就算是牲口也要休息啊！一个月休一次假而已，你不能就这么当成是例假啊！”
沈盈气道：“我在帮你诶！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
“……”沈轻茗被反问地哑口无言，满头问号。

第044章 重生之我要吃烤肉
关于沈惊海的性别问题。沈盈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坚持。
“首先，虽然这不符合基本的逻辑学，但我必须的说，如果将沈惊海设定为女人，那么很多现在不太合理的现象就都能解释了。比如他为什么对城主大人这么忠诚？单单是破格提拔，肯定是不充分的吧？哪有人会因为几十年前的一次破格提拔，就对一个人永远忠诚下去的？尤其沈惊海，他是真的没有私心，一心当城主左膀右臂，这等忠犬简直稀世罕见，就算是爷爷的亲生儿女们也万万比不得。我觉得这里面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惊海是个女人，然后一心爱煞了爷爷，是爱情的力量让她不去计较利益得失，一心扑在事业上！”
说话的时候，沈盈的眼睛都在放光，而这种光芒，李婉晴怎么看怎么熟悉，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这种一个人在大院里居住的妹子，审美实在太容易扭曲了！
而面对沈盈有理有据的分析，沈轻茗则有理有据地反驳：“你这根本不是理由！难道男人就不能是为了爱情么？你们沈城外城巡逻队的战象军团那么有名，兄弟手足之情，比夫妻情侣还要坚韧不摧，要说沈惊海是为了爱情，那我觉得他是男人比是女人更符合设定！因为男女之情经常是一时的情欲冲动，待热情消退以后就是七年之痒。但男男之情却经常是持续终身的，所谓管鲍之交，伯牙子期，描述的就是这种真挚感情！”
李婉晴在后面都听不下去了：“你这种真挚感情是在同人本里看到的吧？！”
“你不要纠缠细节！”沈轻茗没好气地挥手驱散了李婉晴，又对沈盈说道：“你的假设实在太荒谬了！沈惊海如果真是女人，沈家高层那么多高手，难道一个慧眼如炬的都没有？都看不出他是女人！？”
沈盈冷笑：“慧眼如炬？他们真要慧眼如炬，我在外院的时候怎么会被人踩脚、撞头、当面踢飞？长老宴请外院114人用餐，只准备了113人的餐具，你告诉我他们慧眼如炬！？”
沈轻茗简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同样是住在沈园，这个沈盈姐姐的人生真的比自己还惨啊。
沈盈又说：“何况你怎么知道就没人看出来？说不定大家都看出来，只是大家都不说。你看沈惊海经常单独向城主汇报工作，你真觉得他们是在汇报工作吗！”
“……不然呢？”
沈盈哼了一声：“既然来了沈城，就入乡随俗，像沈城人一样多看看言情小说吧！霸道城主爱上我的故事，你真应该好好学习一下！”
“……”
两人正争执得不可开交时，忽然王九开口了。
“沈惊海是男人。”
王九的话，在李家人这边无疑是一锤定音，沈轻茗立刻露出胜利的得意笑容：“哈哈！我就说！”
沈盈当然有些不服气：“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嘛。”
“当然是基于我的敏锐观察。”王九说道，“一个人想要隐瞒自己的性别，可以改变自己的外貌衣装，甚至必要时练习特殊功法，修行缩阳入腹、红豆增生之类直接改变第一性状的奇功。所以单纯从外观判断是很容易出错的，至于日常行为就更没有说服力。真正想要判断性别，最准确的就是真元波动，不同性别的人释放的真元波动特性完全不同，所以我很确定沈惊海是男人。”
“……”沈盈嘴唇翕合数次，终于还是没和王九继续争论下去。
“好吧，就算沈惊海是男人好了。”沈盈万般不情愿地拧着头说道，“但是他还是有可能爱着我爷爷啊！”
王九说道：“那又怎样呢？反正这种事在你们沈城也很常见的。”
“……”沈盈沉默了好久，摊摊手，“那我真没辙了，我知道的沈惊海，几乎完美无瑕，任副城主多年，无论公事私事都无懈可击……对他这种卑微出身却陡然居于高位的，其实也有不少人看不过眼，但这么多年过去沈惊海依然屹立不倒，他的处事风格就可想而知了。”
说到这里，沈盈又有些不甘心：“可惜我平时很难接近沈惊海，不然以我的空明体，或许真有机会找到他的破绽……”
王九打断道：“不大可能，空明体只是对中立和友善的目标效果较好，对于那些天生警惕性强，又修为明显高出你一截的就很难奏效了。你现在的水准，接近到沈惊海身旁百丈之地他就会有察觉了。”
“……那么厉害的吗？”沈盈灰心道，“那就真没辙啦，我帮不了你们什么了。”
沈轻茗问道：“关于沈月瑛呢？她有什么弱点吗？”
沈盈想了想：“如果你肯把你爹请来，我想月瑛姑姑应该会露出破绽吧，虽然她自己一直矢口否认，但她当年真的是爱姑父爱得惨了，就连关系一向不错的亲姐姐都反目成仇。现在月娥姑姑已经去世，姑父也没有讲究什么守贞一生而是娶了陆家的公主，既然如此，也就是说月瑛姑姑其实也有机会！”
“……”
沈盈说着，兴奋起来：“而且据说姑父心中一直爱着大姑，而她们姐妹至少相貌上有八九分的相似，对姑父而言这也是缅怀先人的好方法啊！怎样，轻茗，好好劝劝你爹，能否化解两家恩怨，就在你爹一念之间啊！”
然而沈盈的兴奋笑容，换来的只有几双关爱智障的眼睛。
连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都兴致勃勃地提出来，也实在显示出了沈盈的黔驴技穷，几人内部探讨了一下，均放弃了对沈盈的期待。
“哎呀，你们还真是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无论如何，很遗憾是没法帮什么忙了。”沈盈遗憾道，“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再来找我，能让两家修复关系，我也是乐见其成的。”
……
几人告别了没用的沈盈后，就再次陷入迷茫。
能够达成使命的线索，居然又断了。
“我现在忽然觉得，要不咱们就这么回去算了。”走在街上，李朝露有些百无聊赖，“本来以为会很有意思，结果看看这十几天咱们经历的都是什么事啊。”
李朝露这么一说，的确是让士气一下子就跌落了下去。
沈家人表现出的顽固不化，比预期还要严重，先前李家几次试图从官方层面修复关系都未能实现，沈家人这种斩钉截铁千方百计拒不合作的态度是最大的原因，简直比当面怼脸还要棘手。
“不行，就这么放弃的话太不甘心了！都做了这么多努力，也眼看着身边的沈家人，对李家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厚的恨意，偏偏整个局面就卡在那么一两个人身上，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王九建议道：“所以只要消灭掉那一两个关键人，局面就迎刃而解？”
“……那就成了真正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王九说道：“只要将罪责推到第三方头上就好，近的可以选择混沌魔精，远的则可以选择金玉城或者连天城，为沈家树立一个全新而强大的敌人，有利于李家及时出现，以盟友的身份改善两者关系。”
“……为什么明明知道你说的都是鬼扯，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你！？”
王九说道：“如果确定要下手的话，我就去找沈盈合作了，以她的空明体，只要有正确的教导，大约一年之内就能成长为足以刺杀沈惊海和沈月瑛的刺客了。”
“她会帮你就有鬼了！”
“为什么不帮忙？刺杀掉沈惊海和沈月瑛后，她的父母地位无疑会随之递进两位，同时她还会因为刺杀的事情和李家结下坚实的联盟关系，更有利于她的地位水涨船高。唯一的问题就是刺杀事件如果败露就身败名裂，但有我在旁边担任技术指导，刺杀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综上，这种好事看不到拒绝的理由。”
沈轻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去找沈盈谈合作了。”
“不许去！”沈轻茗不得不蛮横打断。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娘泉下有知，一定不会乐于见到自己的亲人自相残杀！”
王九说道：“关于人死以后是否还有认知能力的问题，一直都是修仙界争执不下的难题，但据我所知，人死以后其实……”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
最终，在沈轻茗的蛮不讲理之下，王九只能遗憾地放弃了完美无缺的刺杀计划，再想其他的办法。
好在距离沈若石的寿宴还有足够时间，一行人还来得及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在沈城找个酒店入住，然后分头行动收集情报线索。而这个时候人们才想起，他们早前在神剑楼订的掌门套房还没退房呢……
回到神剑楼，续缴了部分房费后，几个人再次住进了这套奢华安逸的房间。稍事休息后，正好到了晚餐时间，王九便建议去品尝一下沈轻茗反复提及的砂岩烤肉，这种平民美食，去那种人均消费爆炸高的酒楼是体会不到精髓的，必须深入街头巷尾，寻找当地人认可的小店。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起点。

第045章 为了头顶不染绿
2018年1月27日
咸鱼的生活总是感觉时间流逝得飞快，仿佛一转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1月的月底。
时光飞逝间，一行人已经充分品尝过了沈城的各色美食，包括砂岩烤肉、百草羮、花果清汤等等，均对这些风味各异的美食赞不绝口，并为沈城美食文化未能传遍天下而深感惋惜。
从文化角度来看，沈城美食是真正的历史悠久源远流长，而且文化底蕴也非常深厚。许多现在人喜闻乐见的食物，最早都可以追溯到一千五百年前，沈城周边人类与精怪进行种族融合的时候。精怪们将他们的独特饮食习惯和食材带入沈城，极大扩充了沈城人的食谱。
虽然最初的时候，这些土著美食，大多是以精怪的口味为主，人类未必适应得来，但是随着一千多年的文化融合，许多特色美食已经可以摆上寻常人家的饭桌。而追溯其背后的文化渊源，更让人在味蕾舒爽的同时，也享受到精神上的升华。
可惜迄今为止，如此具有特色的美食文化，也只在沈城周边有所流传，远不如金玉城、连天城那般全州连锁，枝叶遍天下。
对此，王九是最感到惋惜的。
在沈城品尝到的这些食物，其中有不少甚至胜过九州时代。
这其实非常难得，因为一般而言，饮食文化的发达，必然是伴随着文明的整体富足而来——这个社会中有足够多的富裕粮食可供糟蹋，有足够多的闲人有功夫琢磨口腹之欲，这才能推动饮食文化进步。
而如今的相州大陆虽然河清海晏天下太平，但论及文明的整体发展程度，和当年那个修仙者们上天入地的九州时代还有着相当的差距。在那个天崩境都不鲜见的时代，大修士们动辄移山填海，呼风唤雨。凡间人等根本不用祈祷什么风调雨顺，拜托路过的大修士帮忙整理一下气象就可以了。
那个时候的修士们若是对口腹之欲感兴趣，研究的也都是天才地宝的滋味和烹调方法，餐桌上少有凡间物事，任何食材前面，至少也要有个灵字前缀才能入口。其中最讲究的，如万仙盟主一级的人物，更是非上古、奇珍、原始等物不吃。虽然王九实在不觉得什么上古油条、奇珍炒肝、原始贴饼子就真有什么玄妙……
作为当年拯救全世界的天外神剑，王九跟着九仙尊也算是吃遍了相州大陆——尽管魔族入侵后，九州大陆的物质条件急剧恶化，但是高层的物资补给还是一直有保障的。可在王九看来，那些精妙绝伦的美食，其实还没有沈城这些街边小吃来得有趣。
因为前者是在人类饮食这个范畴内精益求精，后者却突破窠臼，直接在框架上就让人耳目一新。很多人类饮食的所谓常识禁忌，对精怪而言根本不存在，在这样的根基下繁衍出来的文化果实，滋味实在鲜妙绝伦。
“所以，我建议今晚再去南城百家坊的大排档探店……”
王九的提议还没说完，就被同伴全票否决。
“你够了吧！昨天前天还没吃够吗！？又不是肚量小一次只能吃一两种，你每次去都是带着我们风卷残云，把菜单上的菜式都点一遍！生怕别人看不出我们是吃货似的！如今每道菜都快尝过两遍了，这还有什么可探的啊！？”
王九认真地解释道：“你们没注意到吗，百家坊的大排档，各个摊位的掌勺大厨是经常会换的。不同的厨师做饭有不同的偏好，同样的菜式也会有味道上的细微差别，例如昨天……”
“就那么点偏差，亏你也吃的出来啊！我看最多就是服务员往里面吐几口口水的差别罢了！”沈轻茗对自家这口白剑也真的是服气了，“天天除了吃就是吃，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王九很是奇怪地反问：“当初不是你说这里有正宗的烤肉，我才跟来的吗？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帮你们化解两家恩怨的吗？”
“……我靠！”沈轻茗真的有种信仰粉碎的感觉。
想来，某群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有异域血脉，恨不能生而为杂种的某教徒，最终发现自己是彻头彻尾的主流血统时，也是这般感受吧……
然而和这剑灵同居了这么久，沈轻茗也知道想要单靠言辞说服他改变心意，基本属于不可能的任务，无论她如何尝试努力，话题说得多了肯定最终都会转到她的智商问题上。这种一辈子的黑历史还是少碰为妙，于是便顺理成章将目标转向其他人。
“你们怎么说？”
李婉晴等人，这几日也是过着神仙日子，整日里在沈城游手好闲，吃吃喝喝买买买，仿佛拆迁致富的土豪一般。此时听了沈轻茗的问题，各自都有各自的答案。
李朝露轻描淡写：“我听说城西的轻酒楼酒菜极好，招牌灵颜酒有美颜奇效，我想去试试。”
李婉晴哦了一声，目光若有所思地瞥去一下，然后回应沈轻茗道：“我和沈盈约了一起喝茶。”
“……喂，你们俩为啥会勾搭上？！”
李婉晴奇道：“最早就是她撩了我，我们才会多了她这条线索的啊，你忘性好大啊……”
王九偏过目光来，说道：“连记忆力都不中用了啊……”
沈轻茗真是恨不得一板砖拍在自己头上，为什么要提这样的问题！？自己以后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
但另一方面，这日子过得也太累了吧，和自家亲人说话都要小心谨慎，跟官府发言人似的，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这日子真的不要过了！
愤恨间，沈轻茗又将目光转向李新宇。
老实说，对这个胖子，少女是真的不打算浪费什么唇舌，任其在沈城自生自灭就好，不过毕竟亲人一场，还是姑且一问。
“新宇，你呢？”
李新宇立刻荡漾起幸福的笑容：“我在……”
“哦不用说了，看到你的笑脸我就知道了。”
“……”
既然身边队友都已证实无用，沈轻茗也只好放弃挣扎，安心跟着王九到大排档第三次品尝百家坊的特色美食，心里则自我安慰至少比当年萝卜白菜的日子要幸福多了。
正想着，王九开口说道：“说来，如果你不喜欢百家坊，我可以自己一个……”
“听不见！”
……
城南区的百家坊是沈城有名的繁华美食区，云集了数百家沈城平民喜闻乐见的通俗美食。这里少有那种一餐用时几个小时的高端奢华大餐，大部分摊位都摆在街边，烧烤、爆炒、涮锅的油烟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本地浓郁的美食氛围。
王九带着坐骑来到此处时，正是人声鼎沸，生意最为红火的时候，贯穿南北的主干道已经被两边的摊贩摆满了长凳和餐桌，只留下中间一条勉强可两人并排前行的小径，再容不得车马通行。前来此处的食客，无论身份尊卑，都只能徒步在其中穿梭。
王九站在百家坊那烟熏火燎而略显油腻的牌坊前，闻到空气中那浓郁到刺鼻的油烟味道，便心神一振：“五全锅和飘香酱肘的味道都和昨日不同了，今天果然是来对了。”
沈轻茗也真是对这种胜过狗熊的嗅觉心服口服了，这白板笨剑自5月苏醒到现在，大半年的时间里，辛辛苦苦收集各种素材来重建剑世界，结果现在也不见有什么通天彻地之能，倒是这鼻子越发灵敏，这一条街上百个摊位，上千个餐桌，近万只碗碟的菜肴味道混杂在一起，他居然就能分辨出哪家菜肴和昨日不同！
难怪当初能斩钉截铁断定沈惊海是男人，显然是闻出激素味道了吧……
沈轻茗胡思乱想时，王九已经牵着坐骑，在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上穿梭起来，他步伐虽然不快，却流畅自如，胡乱摆放在街道上的餐桌和拥挤的人群完全没能阻碍到他的行进，很快就带着坐骑来到了昨日中意的一家摊位上。
只是，还没等他在老板的招呼下落座，就忽然发现极远处，大约离开百家坊有一两个街区，在一个僻静的街角，闪过一个熟人的身影。
那人身姿高挑，曲线婀娜，相貌娇艳明媚，正是先前说要去品尝美颜酒的李朝露。
奇怪了，城西的轻酒楼难道在这边开了分店么？
经过一番精致分析后，王九觉得美酒配猪肘也是极好的搭配，便先拉着沈轻茗往李朝露那方向走去，准备先一道买好了酒来。
“诶，怎么了？”
“发现李朝露。”王九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便见沈轻茗也双目放光，显得兴致勃勃。
“哦，你也对美酒配猪肘的组合感兴趣？”
沈轻茗白了他一眼：“我是对李朝露的八卦感兴趣！”
“什么八卦？”
“哼哼，嘴上说得好听去买什么美颜酒，却偷偷跑到百家坊周边的僻静街角，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或许是轻酒楼在这边开了分店。”
沈轻茗说道：“也或许是李朝露在这里认识了新男朋友！好了别废话了，就算是为了你头顶的帽子，我们也一定要第一时间前去捉奸！走走走！”

第046章 想不到你们都是这种人！
王九现在忽然有种奇妙的感受。
自从去年5月在青云城苏醒，与沈轻茗签下主从契约后，一向都是他这个主人牵着坐骑四处乱跑，倒真的很少享受到坐骑带路的待遇。
如今终于能见到坐骑沈二小在前带路，王九简直老怀大慰。
“哎呀阿九你怎么走这么慢啊？再不快点就该让她跑掉了！你这幻剑术真碍事，赶紧变回本体跟我走吧！”
说着，沈轻茗一马当先，仗着身形娇小蛮力惊人，真元外吐，在拥挤的人潮中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四周的沈城食客们只感到腰间、大腿等处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道推来，便不由向旁边踉跄半步，让出空间。而转回头，却只能看到对面同样一脸奇怪无辜的食客的脸，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人推的他。
王九倒也乐得轻松，难得能够解除了幻剑术，变回白剑本体被沈轻茗背在身后，当真似个骑士一般向轻酒楼分店发起冲锋。
大约盏茶工夫，猪突豨勇沈轻茗终于杀出重围，来到百家坊以北的街区拐角。
“是这里咯？”
背后，王九指点道：“之前李朝露在此短暂停留后便拐了进去，没有再出来，从地图判断这条小巷内是死路，由此可以假定她应该就在这小巷里。”
沈轻茗兴致高昂：“哈哈，总算让我逮到一个现场！阿九，待会儿无论发生多么残酷的事情，比如你最亲近的人忽然背叛了你，你都要坚强哦。”
“哦放心吧，你如果需要解除主从契约另寻明主，我会支持你的。”
“……”沈轻茗的脚步陡然停顿下来，然后回过手，取下白剑，用铁青的面色看着王九。
“你说什么？”
王九解释道：“我记得去年5月的时候，你曾经强烈要求与我解除主从契约，但我当时能量耗尽，已经无法取消签订好的契约，一定要强制执行，则需要若干珍惜素材。后来虽然那些素材始终没有到位，但随着剑世界重建进度的积累，我已经可以取消契约，还你自由了。”
“……”沈轻茗的面色更加苍白，声音也变得颤抖，“你，你打算要离开我了吗？”
王九说道：“是的，虽然我答应老朋友要照顾好他的后人，也向沈月娥承诺过照看你，但现在你已经在李家有了较为稳固的地位，不动霸体基本上路，只要继续按部就班修行，不断激发沉睡的血脉力量。此外又有原始剑精弥补你的九龙剑心与不动霸体的冲突之处，修行前途一片明亮，就算没有我指导也无所谓了。”
“有所谓！”沈轻茗顿了下，又大声重复，“有所谓！你不能就这么走！”
“当然，鉴于我目前还是九茗露公司的董事长，我会将职务交接后再离开。”
“不许你走！”沈轻茗眼圈已经发红，“那个契约，不许你解除！无论如何都不许，听见没有，你永远都是我的剑灵……”
王九不得不纠正：“按照契约精神，你是我的坐骑，我是你的主人。”
“主人就主人！总之，契约绝对不许解开，你也不许离开我！”
王九想了想：“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倒也无所谓，不过……”
“没有不过！”沈轻茗用力摇头跺脚，“好了不许再说这个话题了！李朝露怕是要跑掉了！”
说完，便带着王九快步跑进小巷里。
小巷深邃，然而少女脚程极快，两步后就来到巷子尽头，只看到一面高高的砖墙挡在前面，四周则是古朴陈旧的砖瓦房。却半点也没李朝露的踪迹。
“这……李朝露呢？”沈轻茗说着，仔细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四周的真元波动，“奇怪了，完全没有她的痕迹啊，难道是翻墙过去了？哼，都怪你，在巷子口说些有的没的，害我追丢了！”
王九说道：“事实上是你自己追过头的，她根本就没走到这么远。”
“不可能啊，这不就是一条笔直的巷子么，中间哪里有岔路了？”
王九于是化回剑灵本相，伸手向后指：“那边有个幻阵，里面别有洞天。”
“不早说！？”
“想不到你跟我修行半年多了，却连这么简单的幻阵都看不破，看来的确还需要再指导你一段时间。”
沈轻茗脸色微红，却哼了一声：“就，就是嘛，哪有才教了大半年就走人的。”
两人说着，已经来到王九指使的幻阵处。
表面看去，就是一面粗粝的砖墙，凹凸不平，满是灰尘，然而细看的话，的确能看出几分异样。
“这仿灵脉运转的技术，是沈城的山海术？”沈轻茗有些不确定地推测道。
王九说道：“的确是从山海术演绎而来，但是进行了高度简化，实际的迷惑效果并不强，只是表示此地有需要幻术遮掩的内容，基本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说着，一马当先做了小人。
沈轻茗跟在后面，直接迈步撞向那面墙。
一步之后，并没有鼻梁撞墙的酸痛，却感到前方豁然开朗，一间空敞幽静的小院，月光如银遍洒庭院，当众有一凉亭，果然是别有洞天。
不过，依然没看到李朝露的身影。
沈轻茗打量了一番，目光锁定在凉亭上：“这是传送点？”
“是的，坐上去后，就能自动传送到指定位置，目测，应该是在城西区。”
以王九此时的眼力，已经可以直接看破内含在凉亭内部的仙术机关，直接反向推演出传送位置。
“还真是城西区啊……那为什么要跑这么老远，饶这么个弯子？”沈轻茗困惑不解，却毫不犹豫地当先进了凉亭。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王九叹口气：“激活传送阵，需要……”
沈轻茗立刻脸色发红：“啊啊，我想起来了，需要口令或者信物对吧，我就是一时忘记了，你不要说下去了！”
说完，眨了眨眼，更加不好意思地问：“那，你知道口令和信物是什么吗？”
王九说道：“可以破解，稍等。”
而后，王九便同样站到凉亭中，伸手在亭柱上一按。顿时，这座精致的建筑在他视野中便化作了灵脉流转图，无数道纤细的真元在此地以繁复的方式缓慢运转着，构成了一个严格而一丝不苟的图案，图案正中有一个缺口，需要以特定的图案贴合上去，将缺口完美补齐后才能激活整个法阵，发动传送效果。
王九揣摩了一下，发现这个法阵的设计相当精致，但并不强韧，如果要暴力破解，大部分翻云境的修仙者应该都能做到。
所以王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暴力破解，他从剑世界的聚灵阵中，调集起一团液态的天地灵能，凝聚在剑尖处，然后轻轻滴落在法阵正中的缺口处。
霎时间，那细小的缺口便被王九的灵能填满，而后，在王九的操控下，那团液化灵能以瞬息千百万变的速度飞速变换着各种细微形态，与四周的图案接触着，感知着整个法阵的变化，并不断向着能越发激活法阵的形状变化过去。
大约三次呼吸后，液化灵能停止变化，固定为三个龙飞凤舞的文字模样，而随着灵能固化，整个法阵豁然发动。
王九和沈轻茗顷刻间就变化位置，从幽静的庭院来到了一个明朗宽敞的酒楼顶楼。
两名红衣侍女温婉地以笑容相迎。
“欢迎参加本次三生石高端书友会，二位请里面坐，活动很快就要开始了。”
沈轻茗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在心灵通道里对王九说道。
“三生石书友会！？这什么鬼啊！”
王九说道：“三生石，著名言情作家，真人身份不详，目前普遍推测来自沈城，作品以丰满的人物形象，细腻的感情互动吸引了无数爱好者……”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为什么会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活动啊！？”
老实说，在越过凉亭传送阵前，沈轻茗还兴致勃勃地猜测着传送阵另一边究竟会是什么，沈城革命军的据点？某地下黑市拍卖会？又或者战象无遮大会？
然而结果却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书友会？！真见鬼了，书虫聚会还搞这么多玄虚干什么？！
然而很快沈轻茗就见识了为什么。
两名迎宾的侍女，欢迎词中，那高端二字，并不是随意加上去的。
这书友会，是在一个高档酒楼的最顶层，楼高二十余丈，在城西旧城区颇有鹤立鸡群之感，而顶层更有花草树木，小桥流水，一派空中花园的瑰丽景象。
庭院中，已经聚集了约有四五十人，男女老少，各自捧着三生石的精装签名书，兴致勃勃地三五成群聚集着讨论小说情节，场面之热烈，与四周这高雅静谧的氛围颇有违和，倒像是百家坊的饮食街一般。
沈轻茗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却不是李朝露，而是……
“婉晴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沈盈，你们两个怎么……”
这一刻，沈轻茗感觉自己的大脑简直要爆炸了。
为什么李朝露没见到，反而会见到李婉晴啊？！

第047章 真的绅士
对于沈轻茗的大惊小怪，王九再次表现了不以为然。
“在这里见到她们又有什么奇怪？李婉晴先前只说过要和沈盈一起喝茶，又没说具体在哪里喝茶。那么她们在此处喝茶也是符合常理的啊。”
“哪里合情合理了？！这里是三生石的书友会，她们又不是三生石的书迷！”
王九奇道：“那又如何？不是书迷就不能参加聚会喝茶了吗？那你当初明明不想旅游，却报名参加廉价旅行团，吃得人家导游满地打滚，那又算什么呢？”
“为什么这种破七烂八的事情你偏要记这么清楚！？”
“从智力指数上讲……”
“不许讲！”沈轻茗真的要抓狂了，“你这人真的是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添堵！”
“添堵？”王九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耐心劝说：“如果你是指便秘的话，我建议你近期可以多吃对肠胃刺激性强的食物，例如辣椒、牛奶和巴豆。”
“不是那个堵！”
“不是吗？那么如果是尿道结石，可以用真元震碎后排出，期间要大量饮水……”
“对不起我错了，请不要再说了。我相信婉晴姐和沈盈来参加书友会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
在成功说服了沈轻茗后，王九便带着坐骑上前和她们招呼。
见到王九主仆，李婉晴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换上笑脸，热情洋溢地挥手打招呼：“嗨，你们也来了？！”
旁边沈盈却忽然有些脸红，将身子往李婉晴身后藏了一下。
王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是三生石的书迷？”
李婉晴笑了笑，指着身后的沈盈说道：“我不是，她是。”
沈盈有些不好意思地掐了一下李婉晴的腰，然后便坦然承认道：“是啊，我一直都是三生石先生的狂热书迷，他的每一本书我都有认真读过。”
旁边沈轻茗听得简直不可思议。
“你居然看那种言情小说……感觉你这个人的画风都不对了……”
沈盈争辩道：“哪里画风不对？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沈城人，尤其是沈家人，很多都是外在粗犷内心纤细的，我是沈家人，我也内心纤细啊！”
“……我，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当面说自己内心纤细的。”
“这说明我外在粗犷嘛。”
“居然有理有据，自圆其说！？”沈轻茗也是服气了，“总之，你们真是来参加书友会的？”
李婉晴说道：“是啊，沈盈告诉我这个高端书友会上有很多漂亮姑娘，刚才一看果然不假。”
“……”沈轻茗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九说道：“这就类似你参加廉价旅行团……”
“不许再提了！”沈轻茗满面羞红，转移话题道，“你刚刚有看到李朝露吗？”
李婉晴惊讶：“朝露也来了？还真没注意哦。这边场地很大，因为参加聚会的人还是有不少，所以为了避免人多吵闹，就分了好几个区域，咱们现在站的只是其中一个，待会儿会有区域交流，或许能看到她吧。”
话音刚落，就见前面几棵绿树间荡漾起水波一样的光芒，十几个人影从中显现出来，有说有笑。
“区域融合了。”李婉晴解释，“这边的主题聊完了，就可以到下一个区域去了，你们要去看看吗，说不定朝露就在那边。”
真到了这里，沈轻茗反而不着急了，四下张望了一番，对这个书友会有了点兴趣：“这个书友会，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盈这本地土著加狂热书迷立刻自告奋勇担当解说。
“这个书友会是目前沈城规格最高的，基本只吸纳修仙者，或者凡间权势最为显赫的人群。不过内容却很单纯，就是给爱好者们一个交流兴趣，增进彼此友谊的平台。在这里呢，其实身份就不那么重要了——毕竟能走进会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说着，沈盈有些自豪地举起手中一本限量签名书：“目前这个区域，主要交流的是三生石先生近期的短篇佳作，例如我手上这本《石上清泉》就是非常好的短篇集。然后刚刚开始融合变化的区域，主要是讨论三生石先生的早期作品，虽然从纯粹技法上不如后期娴熟，但早期那种蕴含在文字中的澎湃激情却又胜过了现在这种温润内敛，就以《窃梦偷香》那本书为例……”
沈轻茗听得一阵头疼，连忙打断道：“好了感谢你的介绍，我知道了，我有事要找朝露，先不聊了。”
其实哪有什么事？但是沈轻茗感觉自己如果再听下去，真的要整个人都爆炸了。
这帮年轻的小姑娘们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为区区言情小说这么神魂颠倒的……说来自己也是半个沈家人，继承了纯正的沈家血脉，以后该不会也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然后沉迷言情小说吧！？
“哦不会的，完全没必要有这样的担心。”王九的声音适时出现在心底，“通常而言内心细腻对……”
“我知道！对智力有要求！你很久前就说过了！”沈轻茗自暴自弃地在心底咆哮，“我就是智力低了！我就是当初明知道那是屎都想过要吃了！怎么着吧！有本事打死我啊！”
王九眨了眨眼，不得不澄清：“我是说通常而言内心细腻对幼时的家庭环境、成长氛围都有较为独特的要求，青云李家比较擅长培养内心坚定刚强的修行者，而你恰好是其中典范。”
沈轻茗石化了足足十秒钟，才问道：“真的？”
“是的，能够坦然承认当初的智力测试结果中，其实有运气成分，我认为你的内心是很坚强的。”
“这根本不是在夸我吧！”
吵闹间，沈轻茗当先向着场景融合区域走去，但其实心里早就没有什么八卦李朝露的兴致了。既然知道了此处是真正的书友会，那李朝露偷偷摸摸跑来这里，大概也是因为她暗地里在看三生石的言情小说吧？说来这种言情小说对女孩子的杀伤力本就惊人，李朝露又那么一副时时刻刻都把恋啊爱啊挂在心头的德行，不看言情反而奇怪。
然而刚刚越过交融区域，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位小姐姐，我真的是三生石先生的狂热书迷，他的《重叠》和《高嘲》我连起来反复看了很多次，对其中男女主角真挚动人激情死神的爱情故事深为感动，所以想要与你一道交流阅读心得，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滚，滚远一点啊！服务员呢，服务员！这里有变态混进来，你们不管的吗？！”
这样的对话，在青云李家人听来，应该都是或多或少有些熟悉的。
沈轻茗叹了口气，同时感到自己脑子里负责惊诧的部分应该也是过劳到坏死了，此时居然都感觉不到惊讶，纯粹剩下麻木了。
“李新宇……你居然也来了？”
看到沈轻茗和王九后，李新宇大吃一惊，居然放下了正在追逐的姑娘，转而过来打了招呼：“王九先生，轻茗，你们也来了？嘿嘿，这里还真是个宝地啊，年轻又漂亮的女修遍地都是，简直让人挑花眼。”
“你之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
李新宇嘿嘿笑道：“我是听以前在青云的一个朋友说的，这三生石的书友会上的年轻女读者，往往是性格单纯又开朗，很容易迷信同好。所以只要在她们面前展现出文学上的共鸣之处，往往就能更进一步，进行灵与肉的交融。他是花丛老手，已经靠着一本写满注释的小说在各种书友会拿下超过二十位纯真女读者了。”
沈轻茗当时就感到恶心了。
“新宇，难道你也想……”
“怎么会！？”李新宇义正辞严，“我好歹也是青云李家教导出来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行径？我是打算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她们身边其实隐藏着变态！之后如果她们被我的热情和真诚感动，主动提出灵肉交融，我也不会反对就是了。”
“……那我就祝你好运。”
李新宇兴致勃勃：“借轻茗妹妹吉言了，我来之前恶补了好几本三生石的小说，如今扮演狂热书迷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啊，那边那个姑娘胸好大，一定很容易成为变态的目标，我要及早过去提醒她！”
片刻后。
“不是，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不是变态，我是来提醒她注意变态的！真的，我是三生石的狂热书迷啊，他的《重叠》和《高嘲》我反复看了很多次，尤其是男女主角初尝禁果的段落倒背如流，不信你们考我啊！《重叠》里是这么写的，他将自己的……”
话没说完，李新宇就被几个强壮的傀儡机关人架住双臂拖了出去。
告别了李新宇，又经历了一次场景融合后，王九和沈轻茗终于在一片夜色朦胧的森林中见到了李朝露。
少女坐在一棵参天古树的根须旁，与一位女仆模样的女子谈笑甚欢。

第048章 我拿你当姐妹，你却出卖我！？
2018年1月27日晚
经历了一整夜的无谓忙碌，王九终于见到了沈轻茗念念不忘的李朝露。
从远处看去，李朝露正处于相当亢奋的情绪中，背靠着一人多高的巨大根须，对身边的女子手舞足蹈，说个不停。
以天外神剑的敏锐感知，王九相隔很远就捕捉到了她们的对话内容。
“真的呢！我第一次看到那一段的时候，忍不住就哭出来了，女主角愿意放下一切，她的父母还有学院应援团、温柔略腹黑的大师兄，她那小他一岁的正太恩师，她的两任未婚夫、两个前男友、青梅竹马、远方表哥，在最后关头毅然决然决心追随真爱，这样的魄力和坚韧真的让人非常感动。”
旁边的女子轻轻一笑：“是吗？我还以为你们青云人，对三生石先生的作品会比较反感呢。”
“哈哈，你是说书里面对李家人的描写吗？我不介意啊，反正李姓是大姓，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我们姓李，姓李的人多了去了，比如沈城外城巡逻队的沈子琤的妻子就是姓李啊。我不会那么有那么强的代入感啦。”
李朝露旁边的女子笑道：“李家人若都能像你这么大度就好了。”
“我们都很大度的啊，三生石先生的作品在李家大院里是很有人气的，我的入门书还是从我二叔那边借来的。”
女子有些惊讶：“真的吗？”
李朝露说道：“真的啊，不骗你。我们真的没把这种事太放在心上，随便别人怎么黑，李家毕竟都是相州七大世家之一，地位从来不曾动摇过，就算偶有低谷，也会很快振作起来。而李家人的作风，在相州也是有口皆碑，才不会因为一两本小说就颠覆了天下人的印象。”
说着，李朝露笑了笑：“人们常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嘛，当初某邪教作恶多端却不许旁人议论，动辄对揭露真相的人喊打喊杀，结果还不是民愤四起，被一扫而空了？”
“的确如此……”
那女子话音未落，就听李朝露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小说。
“其实三生石先生的书里，李家人的形象也一直都在改变呢。早期的时候，李家人往往就扮演单纯的反派角色，行事嚣张，蛮不讲理，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愤恨难平，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是到了后来，李家人的形象就大为转变，比如在新作《傲世公子》中，李家人就是先以善人的面目出现，骗取了女主角的信任，直到故事中期才露出万恶的真面目。”
沈轻茗在旁边听得一阵蛋疼，这算个毛线的形象转变？
偏偏那女仆却眼前一亮：“你居然也看得出这里面的不同？”
李朝露说道：“其实在那本《天星偃月》里就有一线端倪了，里面的李演武给女主角下迷药，玷污她清白的时候，还刻意控制了药量，生怕把女主角迷成傻子。这在以前的作品里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对！”女仆惊喜道，“就是从那本书开始，三生石先生笔下的李家人，形象变得更加立体丰满了。”
“下迷药玷污女主清白的人有什么立体丰满可言啊？！”沈轻茗真是听得要爆炸了，“这就算形象转变，以前的李家人都是大魔神皇转世么！？”
王九纠正道：“大魔神皇没有性别概念，因此也不存在发情，不可能对女主角下迷药玷污清白的。”
“那不是重点好么！”
王九又说：“当然，鉴于人类对玷污清白的概念定义一向较为模糊，所以大魔神皇是否可以玷污人类清白，的确是值得讨论的问题。那么在你看来，玷污清白的界限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王九奇道：“在我的认知里，人类女子大部分对清白还是蛮在乎的，想不到你身形小小，观念却很奔放。”
“我……”沈轻茗真是要被气炸了扁桃体，恶狠狠地瞪着王九，然后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说吧。”
王九说道：“在很多人看来，女子的体腔若是被异物进入，就等于被玷污清白。”
沈轻茗不耐烦道：“是啊，怎么了？”
王九问道：“那么游泳的时候呢？”
“啊？”沈轻茗愣了一下，“游泳水吗？那，那怎么能算！？”
“液体进入不算玷污清白么？”王九说道，“难怪当年青州的宠物史莱姆卖得那么好。”
“……我，我不太想知道史莱姆是什么。”
“一种液态生命体，具备初级智慧，经过正确的调教，可以成为非常听话懂事的宠物，帮助年轻的少女在不失去清白的情况下品尝青春期的美好。”
“我说了不想知道！”沈轻茗红了脸，“而且你是混淆概念，液体和液态生命体怎么能一样？！”
王九又说：“因为是生命体，所以不行么？”
沈轻茗说道：“当然，被其他生命进入，进入那里，当然就不算清白了。”
“那么游泳的时候，水中的微生物进入体腔，女子便失去清白了吗？”
“微生物？！”沈轻茗真是被王九这种细致入微的学术精神所折服，“微生物怎么能算！？”
“那么多大的生物才不算呢？”
沈轻茗哪里有兴趣讨论这种问题，随意比划了一只泰迪狗的大小：“这么大就不行了吧。”
王九点点头：“女子分娩的时候，其实……”
“进入和退出不一样！”
“分娩时如果出生时的体位不正，会需要退回……”
“啊啊啊啊！”沈轻茗在心灵通道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让王九大为惊诧。
“对，女性分娩时就是这样通过高分贝的尖叫来缓解痛苦，想不到你已经如此熟练了。”
“不行了，我不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我要去找李朝露了！”
沈轻茗显然一点学术探索的欲望都没有，红着脸丢开王九，大踏步向那参天古木走去。
走得近了，李朝露也看到了沈轻茗。
少女的表情瞬间凝结，然后木然起身，拔剑，百花剑气纵横，昙花闪！
“哇啊啊！”沈轻茗被当头一剑，差点直接捅个对穿，手忙脚乱地将李朝露的百花剑打到一旁，气急败坏地问，“你想干什么！？”
李朝露此时也是脸色通红：“不可能不可能，你，你和王九先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幻觉，一定都是幻觉！吓不倒我！”
王九此时也凑近过来，评价道：“昙花闪的火候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注意出剑的时候左手要压制火行真元，做到收放自如。”
李朝露闻言，顿时放下手中剑，一脸陶醉：“就算是幻觉我也认了，王九先生，请你说下去吧，哦不对，我的昙花闪还有几处细节把握不到位，想请先生亲手教导……”
“喂你别大庭广众之下发花痴好不好！？”沈轻茗毫不客气地挡在两人之间，然后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你本来说要去买酒，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既然你没事我们就走了。”
李朝露当然恨不得沈轻茗早点走，最好直接走到飞燕山给当地土著生孩子去，但却又舍不得王九，权衡一番，咬牙强颜欢笑，“既然来了就多看看嘛，这种高端书友会，在青云城都见不到的。”
王九点头赞许：“的确，李经纶的书友会最多就是一百来人，其中还有几十个官托，据他说写书多年，想组织一次高质量的女性书友会都很难……”
李朝露和沈轻茗连忙打断：“家丑就不要外扬了……”
此时，和李朝露谈笑风生的女仆也走了过来，见到几人后，脸上洋溢起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青云大比的冠军么？”
沈轻茗听到这个头衔，有些不好意思：“侥幸而已，请问您是？”
女仆挥了挥手：“无名小辈，忠实读者而已。”
李朝露也解释道：“在这个书友会里，一般不论身份的。”
当然，身份不够的，也没资格到这书友会来谈笑风生。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女仆带着微笑与几人挥手作别，李朝露依依不舍与其告别。然后转过头来，认真地对王九和沈轻茗嘱咐道，“不好意思之前骗了你们，我，不太想让你们知道我是三生石先生的狂热书迷。”
王九奇道：“为什么？”
李朝露清了下嗓子，说道：“自从认识王九先生以后，我就充分认识到了修仙的重要意义，以我的资质，若要取得配得上王九先生的成果，必须要将全部的生命都投入修仙事业。但是……或许是因为我正值豆蔻年华，心思难安，总情不自禁想看些情啊爱啊的故事，所以就……”
沈轻茗听了冷哼连连，但也觉得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的确，除了李婉晴那种从一开始就不务正业的天才之外，大部分修仙者，都不可能话太多时间在业余爱好上——哪怕是李空城、李靖这等奇葩，其实也是在很认真地修行。
然而正当王九和沈轻茗都准备接受这个解释的时候。
那个远去的女仆模样的女子，又走了回来，面上带着几分喜色。
“朝露，你的那篇同人《王酒与赵璐》得到了很多人的好评，大家都想邀请你谈谈这么精彩的肉汶的创作体会呢。”

第049章 告白告到铁板
“王九先生，请你务必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我真的完全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在剑窟中用严厉而精准的教鞭对我进行爱的……哦不对合乎天道的鞭笞的导师。”
森林区，李朝露满脸是汗，面颊绯红地走在王九身边，情真意切地辩解道：“而且他们所谓的肉汶，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是指内容丰富，人物饱满，仿佛霜降牛肉一般的上乘佳作，当然我不敢说自己的作品真有多好，只是闲来无事的寥寥几笔而已……”
沈轻茗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别解释了，你这番鬼话连我都骗不过，还指望能糊弄阿九？哼哼，你真当我们不知道什么叫肉汶？”
王九问道：“什么叫肉汶？”
“……”沈轻茗愣了一下，耷拉下来肩膀，“算了，你就当成是霜降牛肉一样的上乘佳作好了。”
“是吗，那么利用修行之余的时间进行文学创作，并得到远在沈城的书友会成员的好评，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啊。”王九认真地赞许道，“朝露，你在修行上的天赋不算绝佳，哪怕在九州时代，也大概率是止步天崩境之前，以如今的相州环境，你怕是终其一生也走不到人间境的尽头。所以与其纠结什么天道飞升，不如利用你的笔和文字，留下刻印在人类文明史上的艺术瑰宝。”
王九这番语重心长的劝慰简直让李朝露当场花露泉涌。
“王九先生，你，你真的是太温柔了……”
“为学生进行恰当的指导，因材施教，是身为导师的基本职责。”王九谦虚道，“虽然我对人类的文学了解不多，就连字都写不太好，但如果以后在写作上遇到什么问题，欢迎你随时找我咨询。”
“一定会的！事实上我目前正在构思一篇同人作品，其中有个主要角色打算以王九先生你为蓝本，所以有些关于你的细节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请务必不要误会，我只是为了文学创作，并不是为了窥探他人隐私。”
“可以啊。”王九非常配合。
“请问你对跨种族之恋是否持支持态度……”
话没说完，就被沈轻茗一肘打在腰间。
“你不要因为阿九不谙世事就太过分啊！我还在这儿呢！”
“切，早晚把你……”
一行人说话间，已经跟随着那个女仆，穿过了一处场景交融通道，来到了新的场景内。
比起先前的亭台水榭、参天古木，这个场景就要狭小仄仄些，约莫只有十丈见方的一个茶室，几十个蒲团被摆成几圈，簇拥着居中的一个演讲台，此时已经有十来人已经落座，见到几人进来，还有人伸手打招呼。
女仆介绍道：“这是属于三生石同人作品爱好者的私密空间，每次书友会，我们都会分享一些优秀的同人作品，并请创作者到台上分享创作心得，并朗读精彩段落。”
“……朗读精彩段落？”李朝露当时就感到冷汗又开始冒。
“是的，就是赵璐在刑房与王酒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段落啊，我们希望由你亲口朗读出来，将文字中沉浸的作者的感情真切地爆发出来。”
“这，这就不用了吧，我就是随便写写，没有什么感情的啦哈哈……”
“怎么会没有，你就不要谦虚了。我们同人区的爱好者，平日不知看过多少优质的同人文，胃口都已挑剔的很，若要一篇得到过半人赞许就很不容易，然而你的文章，明明是今日会伤我才拿到，简单读过后发到各位书友手里，大家却在读过一遍后就被你的文字深深俘虏。你在文中写到，赵璐在痛苦中感受愉悦，折磨中产生快感的文字非常富有感染力，明明赵璐被人用各种酷刑折磨，偏偏肉体的痛快却带来心灵的享受，这种不可思议的矛盾，却被你用优美而真挚的文字表达出来，让我们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所以就想请你分享一下创作经验。”
女仆真挚的赞美，却让李朝露越发恨不得当场自杀，尤其是被沈轻茗用审视变态的眼神看着，更是羞愤欲绝。
“不愧是兄妹呢。”
“不许提那个死胖子！我跟他没关系！”
沈轻茗冷笑：“有没有关系，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到。”
另一边，女仆则起哄一般，不断鼓励李朝露勇敢上台，还发动一众书友为其齐声呐喊助威。
被同人区这几十双诚意十足的眼睛看着，李朝露真是进退两难。
好在小姑娘毕竟智力指数不止3.3，灵光一闪，又有了主意。
“我说，可不可以换一段来念，熟人面前念那些段子，我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女仆沉吟了一下，和其他几位书友商量一番便同意了。
李朝露立刻如释重负，轻松地吐了口气，然后站到了台上。
她选择朗诵的，是她的文章里赵璐被她的老师王酒用异常严厉的手段折磨修行的时候，心中的矛盾独白。
“……王酒先生的确是个冷酷无情的人，纵然无数次因痛苦而昏厥，他也丝毫不肯停下手中的教鞭。然而这份冰冷却让我的内心越发火热，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会用自己的真情融化他的坚冰，今日的苦痛折磨，也必将成为来日的情趣日常。所以我不会逃避也不会治疗我的伤疤，我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王酒先生赐予我的勋章。”
好长一段独白之后，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形貌各异的同人爱好者们共同献上自己的赞美。而台上的李朝露则情深款款地注视着王九，仿佛刚才自己的朗诵是在直诉心声。
将一场可能引起不快的霜降牛肉汶变成公开表白，李朝露简直为自己的机智而骄傲。
而后，少女略带娇羞，迈动一双丰满修长的腿从台上款步而下，来到王九面前，腻声问道：“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沈轻茗一脸铁青：“恶心，出乎意料的恶心！”
李朝露毫不客气地把她拨拉开：“没你事，吃你的萝卜去。”
另一边，王九手里拿着一份女仆复印分发的文字稿，却是面无表情。
李朝露有些忐忑：“先生，你……不喜欢？”
王九说道：“从你这同人文里，我想起了以前认识的一些人。”
李朝露心中怦然一动：“以前的……红颜知己吗？”
王九说道：“魔族刚刚降临九州的时候，凶威滔天，摧枯拉朽地横扫九州。沦陷区生灵涂炭，人类在他们手中宛如牲畜……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却有部分人，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将自己遭受的痛苦合理化乃至愉悦化。他们认为能被魔族折磨是一种荣耀，甘愿作魔族侵略人类的先锋队，对同胞倒戈相向。”
李朝露目瞪口呆。
“你文中的赵璐，似乎就有相同的特质，明明被人折磨得痛不欲生，却反而对那个王酒心怀好感，这种行为不符合趋利避害的常识，让人没法不想起以前的那些魔族先锋炮灰队。”
“……其实，赵璐是为了爱情……”李朝露尝试辩解。
王九说道：“是的，当年那些人也是用了大爱无疆之类的理由为自己辩解。老实说，我不太理解这种超越自身立场的爱情，天外神剑本质上与大魔神皇类似，都没有繁衍后代的概念。但我却知道，爱情或许可以超越种族和一切界限，我的剑却只会为人类而动。所以，他们可以尽一切去爱，可以站在任何人任何种族一边，但是我，会杀光一切对面的生物。”
这番话，说来轻描淡写，却让两名听众都有些不寒而栗。
李朝露更是面色铁青，微微发抖：“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九笑了笑：“没关系，现在魔族已经灭绝了。”
“是，是啊，魔族已经灭绝了。”李朝露松了口气，勉强一笑。
“所以理论上只要把那些沉迷魔族文化，试图为魔族翻案的精神魔族杀光斩尽，就功德圆满了。”
“……”李朝露再次面色铁青，微微发抖。
几个人私下讨论的时候，台上的朗读还在继续。继李朝露后，女仆又组织了两三人上台，或是朗读自己的文章，或是分享自己对三生石作品的感想，一时间气氛热络，掌声不断。那名女仆显然是同人圈的带头人，不断引领着现场的节奏，让活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所有的环节就都告一段落，除了心不在焉的李朝露外，其余人都笑容洋溢，对活动颇为好评。
“那么，今天时候也不早，咱们同人区的活动就告一段落，很高兴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还认识了新的朋友，希望下次见面时，大家又能有新的故事来分享。”
说完，女仆便在台上宣布活动结束，大家解散，余下时间可以在其他场景内自由活动。
而后，她还特意到李朝露面前和她寒暄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场内，就只剩下李家三人。
沈轻茗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略熟悉的声音。
“我感觉那个女仆有些眼熟诶。”

第050章 不愧是轻茗的亲姨
沈轻茗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喉咙里不由发出小动物一般的鸣叫。
待看清身旁人的相貌后，深感羞耻的沈轻茗，便颇没好气地质问：“沈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声不响故意吓人！”
沈盈无辜道：“喂喂喂，我一直都在啊。”
“……什么？”
“我比你们来得还早好不好！你们和那个女仆进场的时候，我就在对面墙角蒲团上坐着，还冲你们打了招呼！”
沈轻茗冷汗：“完全没注意！”
谁知沈盈却变脸一笑：“嘿嘿，没注意就对了，我这个空明体还好用吧？”
“照你那个用法的确是挺好用……不对，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沈盈理直气壮：“我早说过我是狂热书友了，你说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想不到你还喜欢这一口。”
“这有什么奇怪的，三生石先生的作品虽然好看，产量却一直不算高，近两年更是精益求精，一年都未必能有一本著作出版，我们读者如饥似渴，只能自我满足了。”
“你这话听起来好别扭。”
沈盈说道：“总之我的确是来参加同人聚会的，只是没想到居然遇到你们几个，而且你们之中还有个同人大手。”
李朝露脸红：“别说了，我已经想死了……”
沈盈摆摆手：“这有什么，你是不知道我去年报名参加同人聚会的凄惨。我当时在外院把稿子事先投稿给组织者，得到了相当的好评，还邀请我聚会时上台演讲，结果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在外院请下假来参加聚会，到了会场，我在下面举了半天手，组织者居然就视而不见，还说什么‘很遗憾今天原定的演讲人可能因临时有事无法到场，我们开始下一环节’。我当时真是恨不得跳上去自爆，和她同归于尽。”
“……”
沈盈又说道：“不过都是过去的事啦，我现在总算能勉强控制空明体，不至于吃饭的时候没有碗筷，参加会议没有纪念品了，只是偶尔想要偷偷懒的时候，空明体还会复发导致我变成透明人。不过，也多亏我刚刚存在感稀薄，才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说话间，沈盈显得兴致勃勃：“刚刚那个组织活动的女仆，我越看越是眼熟，空明体的直觉告诉我她肯定是我认识的人！而且身上藏着大秘密！”
沈轻茗奇怪道：“看她的衣着打扮，又能参加这样的书友会，说不定是某个大户人家的高级女仆，你这身世显赫的沈家人，或许是在某次家事拜访的时候和她见过一面，这也不稀奇啊。”
“不，衣着打扮只是伪装，没有参考价值。”沈盈解释道，“这个书友会，很多书友都是化妆易容来参加的，因为只要入了门便不论身份，一般人也不会刻意去探查别人的真实身份。所以别说穿女仆装，就算穿成兔女郎，只要她自己乐意，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我感觉奇怪的是她这个人本身，哪怕隔着一层伪装，我都感觉她一定是我熟悉的人。若不是我存在感稀薄，她没有对我刻意隐瞒，我还看不出名堂。只是，我也实在想不到身边有谁会这么小心翼翼地化妆易容来这种地方。”
王九也说道：“从真元波动来分析，虽然用了三层加密伪装，但反向解析后，其人大概率是有着排山境的水准。”
“排山境！？”沈盈不大不小吃了一惊，“那可不是寻常人物啊。”
当今相州大陆，修行的顶点在倒海境——如圣宗宗主，或者沈城城主沈若石就在这个境界上，以实战能力而论，李风云也有同级的水准。然而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当真是要一切主客观条件皆适宜，一万个修仙者里也难出一个。且拥有这个境界的修仙者通常也不会再随意走动，出现在人眼前。
次一级的排山境，则成了一般意义上的修行顶点，别说是排山境巅峰，哪怕是初入排山境，都足以称得上相州大陆的顶尖高手了。这样的顶尖高手，可不是满地乱爬的走卒，基本一个萝卜一个坑，身份是很容易确认的。
“这就有意思了，排山境高手，伪装成女仆模样，参加书友聚会，而且还是同人区的负责人，应该是有一定资历威望，这样的人……”沈盈说着，眼前一亮。
然后沉默一会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王九等人：“你们说会是谁呢？”
“这问题你这个沈家人居然拿来问我们！？”
沈盈辩解：“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敌人嘛，你们李家与沈家敌对多年，始终作为境外反沈势力活跃于沈城各个领域，一定是对我们沈家非常了解的了，我们有哪位不为人知的排山境同人爱好者，你们李家肯定清楚。”
“一派胡言！我们李家穷得连家主女儿的练习用剑都买不起，哪有资金搞这种间谍勾当？！”
沈轻茗为了维护李家的声望，立刻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沈盈说道：“那怎么办？”顿了顿，又说道，“我是真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疑，万一是什么沈城重要人物，你们就可以以此要挟他帮助你们化解两族矛盾了。”
李朝露眼前一亮：“有道理哦，这人如此遮掩身份，一定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爱好言情小说，还是同人书友，如果我们以此要挟的话……”
沈轻茗撇嘴：“你们这到底是化解矛盾还是增添仇恨？”
王九则说道：“说到揭穿一个人的真实身份，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一用。”
几个人都有些期待。
对李家人而言，能目睹天外神剑的手段，无异于仙道幸事，而对于沈盈来说，能亲眼见识一下青云大比冠军的幕后指导的手段，也是难得的机会。
“稍等，我先锁定一下目标位置。”王九说着，将剑灵的意识沉入剑世界中。
经过大半年的复苏，剑世界已初具规模，除了最初的聚风阵、聚灵阵、聚光塔等能源建筑外，功能建筑也越发多起来。
而在一座与聚灵阵相连的祭坛上，一口漆黑的古剑静静悬浮在祭坛上一尺左右。剑尖直指脚下，没有丝毫的偏移。
指魔剑，天下最顶尖的寻魔神器，剑锋所指，魔物无从遁形，是九州仙魔大战时期，天外神剑执行扫荡战时最爱用的道具之一。
如今天下魔族绝迹，指魔剑已不会指向任何一方，只将剑尖低垂向下，仿佛沉睡的石雕。
王九来到祭坛前，沉吟一下后，在剑世界中以高超的画技，将方才的女仆画在一张画纸上，然后画纸缠在黑剑剑柄上。
“指魔剑，这就是最新型的魔族，告诉我她的位置。”
下一刻，漆黑的古剑微微颤抖，继而迸发出兴奋雀跃的光芒，剑尖如同倔强地挣扎出土壤的植物种芽，缓慢而坚定地抬了起来，指往一方。
“好，我这就去斩妖除魔，你可以休息了。”说完，王九将画纸取下，让指魔剑重新沉睡下去。
另一边，现实世界，王九目光一转：“我找到她了。”
……
同人区的组织者，女仆模样的排山境大佬，此时已经离开了书友会会场，独自行走在一片蜿蜒小巷中。
蓦然，女子回首，正看到身姿挺拔，昂首阔步而来的王九……以及身后跟随的几名少年少女。
女子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还是换上笑脸：“晚上好，是有什么关于书友活动的问题吗？”
神色姿态语气无不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书友会组织者的角色，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露出破绽，如果不是沈盈和王九发现了她身上那细微的疑点——甚至算不上破绽，任谁也不会怀疑她是什么身怀重大秘密的大人物。
然而王九却全然无视了这些伪装，冷笑两声走上前去。
“我已经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女仆微微歪了下头：“诶？”
“一个问题：倘若明天沈城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作女仆打扮，出现在三生石言情小说书友会上，并且还是同人区的主持人，会怎么样？”
女仆愣了一下，然后面上依然挂着略带茫然地无辜和无奈：“我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九也不多废话：“那好，明天见。”
说完转身就要走，然而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一声低吼：“站住！”
与此同时，王九身后沈轻茗等人，发现自己所站的小巷，已经被一道符印封死，整条小巷如同被关进了独立洞府，与世隔绝。
这等手段，的确是排山境的高手才用的出来。
王九看了下四周的变化，又说道：“我已将你的真实身份和相关证据写成信函，发给沈城、青云城的各大报社，信封定时开启。若是我们不能回去以远程法阵续时，明早信函就会开启，只要一天时间就能让两城人尽皆知。”
女仆面色终于变得冰冷森严。
“你以为，就凭你们区区几个外来人，能在沈城威胁到我？”
王九说道：“是的，就算你在沈城可以只手遮天，但你遮掩消息的这一行为，已经足够让身边的人对你产生怀疑，你认真隐藏的秘密，也终将暴露人前。”
听到这里，女仆已是双拳紧握，浑身因愤怒而颤抖。
然而在一段难耐的沉默和僵持后，女子松开拳头。
那温和而略显平庸的五官，以及身上的女仆服装缓慢扭曲，如同梦幻泡影破裂。
片刻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下一刻，不待王九开口，身后沈盈已经实在忍不住惊叫出来。
“姑姑！？”
王九也惊讶：“原来是你啊。”
愤怒的沈月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将眉头皱得更紧。
“等等，你们不知道是我！？”

第051章 真不愧是轻茗的亲姨
2018年1月27日深夜
寂静的小巷中，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显出真容的沈月瑛，如同冰雕一般沉默不语，却散发出惊人的寒意，冬季的沈城本就寒冷，尚武好斗的风气让此地永远不会像青云城一般搞些四季如春的把戏，而在沈月瑛的寒意增幅下，四周更是迅速覆盖寒霜，一片白茫茫的狭小天地。
由排山境高手的真元波动激发而来的寒气直透骨髓，让修为较浅的修仙者都有些禁受不起，李朝露当场就是一个寒颤。李新宇见了，便要上前与沈月瑛理论，要她收敛一下这等炫耀武力一般的示威行径。然而才向前走上两步，就感到迎面而来的寒风风压陡然增强了一倍。他仗着满身肥肉，举手投足都要消耗大量热量，一时间倒是无惧寒意，但迎面的风压却让他这种大体积生物举步维艰。
胖子咬了咬牙，便准备提起真元，用他在青云大比上搏得威名的那一招强行突破——虽然牺牲了这一身好不容易才长回来的肥膘有些可惜，但为了妹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而脚步还没踏实，就被沈盈一把拉住了。
“别过去，会惹恼她的。”
李新宇急道：“可是朝露她……”
话没说完，胖子一回头就语塞了。
被寒意刺激到，战栗不已的李朝露，此时已深陷于某个温暖的怀抱。
李婉晴从后面温柔地抱着妹妹，以自身精纯凝练，如同云雾翻滚的真元浸润着李朝露冰凉的身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朝露此时似乎比先前抖得还厉害！
“不必在意，朝露年纪小，还害羞呢。”李婉晴大大方方地解释。
李新宇很有些傻眼，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
另一边，来自沈月瑛的寒意和凛风越发鲜明地展示着敌意，以至于就连李婉晴都不得不皱着眉头，一边招出玉清道德甲抵在身前，一边缓步后撤。
王九皱了下眉头，腰间白剑微微抬起，如同一道礁石抵在大浪之前，将滔天巨浪一分为二，驱赶向左右两侧，保护住了身后人。
沈盈却又暗地里叫住王九：“不要火上浇油啊，月瑛姑姑这是恼羞成怒了。每次她不小心丢了脸，感到害羞了，都会变成这副生人勿近的冰雕模样，这个时候过去会让情况更加恶化的。正确地处理方法是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以后找机会再和她说话。”
“诶，还有这种自我保护机制？”王九顿感好奇，很想试试如果强行让情况更加恶化，又会进展到哪一步。
“别试了，真的会自爆给你看的哦。”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人上前半步，打破了僵局。
那人身法不快，动作也没有什么机动灵巧，偏偏这一步迈出，沈盈也好李婉晴也好都没来得及察觉或阻止。
当注意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已经走到最前面，直面沈月瑛的寒风时，已经晚了一步。
沈轻茗怔怔地向前踏上半步，开口道。
“娘？”
宛如寂静雪夜中陡然炸响一声天雷。前方的寒风戛然而止。
沈月瑛那冰雕一般的表情，霎时间变成了石雕。
下一刻，宛如霜雪，又似石灰生浆一般的脸色，逐渐转为粉红，脸颊上的红晕就像是乌云后的晚霞。
而后，女子开口，声音却全然不似那雕塑一般稳固的身姿，而是颤抖不已：“你你你你，你胡说什么？！”
沈轻茗这才豁然惊醒。
“啊，抱歉，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太像了。”说到此处，沈轻茗黯然垂首。
在沈月瑛解除了伪装，显出真身后，沈轻茗就感到自己仿佛被几十道落雷同时轰击到了头顶，幼时那业已模糊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清晰地涌了上来。
不愧是亲生的姐妹啊，和记忆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女子身影，竟是那样的一般无二。尤其那眉眼，那粉唇，无不让沈轻茗想起自家的娘亲。
然而，沈月瑛终归不是她的娘亲。
听到沈轻茗的话后，沈月瑛面上的红晕消散了少许，取而代之的则是刻意覆盖上的新一层霜寒。
“太像了？可笑，你在青云城待得太久，染上了和你爹一样的毛病，瞎了眼了！我和那个女人有哪里像？”
话音未落，王九便打断道：“面部相似率是95.6%，细节差别主要体现在因体脂率不同而造成的丰润度有所不同，以及眉形略有不同，按照现在理论，这种细微差距，多半是和是否经历过姓生活有关。”
“你！？”
王九又说道：“此外，由于沈月娥有过生育和哺乳经历，在身材方面和你的差距就更大一些，主要体现在……”
“够了！”沈月瑛冷声打断了这种比较，“攀亲戚的话就免了吧，沈月娥当年与家族断绝关系，以妾室身份嫁入青云城，从此就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就算，就算相貌上有些许相似又如何？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说完，沈月瑛又是一笑：“而且，既然你们是在我解除幻术以后才认出我的身份，先前所谓的信函寄给报社云云，想来也是信口开河了。哈哈，沈城里，敢对我沈月瑛这么信口开河的人……”
话没说完，王九就打断道：“那个是真的。”
“……什么？”
“信函的事是真的，我的确寄了信去，里面虽然没写身份，但我随时可以同心纸添加上去。而就在沈盈认出你的那一刻，我已经写好了。”
说着，王九主动展示出一张洁白信纸，上面果不其然写着沈月瑛的名字。
“还好你第一时间是在恼羞成怒，没有用法阵隔绝此地通信，否则我还真不好传信出去。”王九摇摇头，感慨道。
沈月瑛顿时又羞红上脸，片刻后寒风再起……
王九向前先前破解此寒风的方法，连忙推了推沈轻茗：“快喊娘。”
“喂！”沈月瑛自己也禁受不起这等调戏，恼羞成怒地喊道：“你们到底想我做什么？”
王九说道：“是这样，我们此行是为了化解两大家族的旧日恩怨。”
“白日做梦！”沈月瑛毫不客气地打断，“当年做出那等事来，现在又假惺惺地说要化解恩怨，你以为家族恩怨是小孩子的玩笑吗？”
王九说道：“小孩子的玩笑并不容忽视！多少人一生的阴影，就在于童年时得不到父母的完整关爱！将小孩子的反应都视为玩笑、胡闹而加以忽视，这样的心态是许多悲剧的源头！”
沈月瑛被这理直气壮地反驳给震得一愣：“抱，抱歉……等等，你不要转移话题！这根本都不是重点！”
王九又说：“重点是，如果你不肯帮忙化解恩怨，你的书友会区域主持人的身份，就会人尽皆知。”
沈月瑛气得跳脚：“果然你们李家人就没有好人，个个都阴险卑鄙，不安好心！”女子越想越气，尤其想到自己最开始居然被这家伙三言两语就唬住了，自爆身份，简直气得咬牙切齿。
王九说道：“所以，要帮忙吗？”
“你！？休想！沈家人绝对不受人胁迫！我们不会和恐怖分子谈判！”沈月瑛斩钉截铁，“要曝光就曝光吧！对我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原来如此，明白了。”王九对这种刚正不阿的品性深感赞赏，便转头准备放弃此事。
却忽然没注意到，在他转头的瞬间，沈月瑛的表情就变得急迫羞恼，恨不得当场流出眼泪来。
好在这里总归有注意力高度集中且敏锐的人。
李婉晴对这种女子眼泪最为敏感，眼珠一转，已有了计较，连忙上前一步，坦然说道：“我们恳求您能出手相助！”
沈月瑛愣了一下，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喜意，但转瞬就压制下来，转而满脸冰霜，沉声道：“你说什么！？”
李婉晴说道：“我们这些卑鄙无耻又软弱无能的李家人，深深感到了过去所作所为的耻辱，现在恳请宽宏大量又刚直不阿的沈家月瑛副城主能大发慈悲，给我们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沈月瑛眼前简直要放出光来，但却仍仰着头，冷然道：“如果真的感到耻辱，想要修复关系，为何是你们这些小孩子们来，而不是真正的主事人来！？”
李婉晴何等机巧，立刻答复道：“自感罪孽深重，无颜面对昔日旧人，尤其城主他……每逢想起沈城旧事，都会怅然不已。”
这话说的沈轻茗、李朝露等人是目瞪口呆，眼看李婉晴理直气壮，在一个排山境高手面前侃侃而谈这种鬼扯淡，真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婉晴见了几人表情，连忙以真元密语：“我说错了吗？！大伯不是一天到晚怅然不已，神思不属吗？！”
“他是走神吧……”
“不要在意那种细节！”
“怅然不已吗……”另一边，沈月瑛却没在意几个孩子的交流，下意识地轻声呢喃，但很快就严肃了表情，说道，“好吧，既然你们有诚意，那我也不妨为你们指一条路。”
“现在真正挡在你们面前的阻碍并不是我，虽然我的确讨厌李家人，但我只是负责沈城经营的副城主，对这种外交战略并无决策权。”
“有权做决定的是城主，而现在城主不理会具体俗事已久，实际负责人是沈惊海。”
“你们如果不能做通沈惊海的工作，单和我说也没有用。”
“看在你们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稍稍指点一个诀窍给你们。”
“沈惊海此人一向以城主的左膀右臂自居，事事追求完美，事实上他也的确无懈可击——倘若真的有，早被人针对下手了。所以我也没法断言他身上有什么弱点可供利用。但是，或许，他也如我一般，私下里有什么事情可供利用。”
“我能想到的不多，只有一点：沈惊海此人，至今为止，从未有过任何感情生活，一点也没有过。”

第052章 真正的八卦天王出现了！
沈月瑛的话让人很有些不解，几个人听了都有些懵逼。
没有感情生活，这算是什么问题？如今相州大陆的风气开放，一生不谈感情的大有人在！比如李新宇、李新宇和李新宇，这样的人想要感情生活当真难如修仙。此外，相州大陆修仙之道大兴，已成全民风气。其中天赋异禀者自然各有各的机缘踏上仙道，但民间缺乏天赋却急于效法者也甚众，他们得不到正规法门，从邪门歪道处寻到如《递梓归》等愚昧功法也奉若圭皋，平日什么童子尿朱砂丹狂吃不止，因此造成不孕不育的也大有人在……
总而言之，没有感情生活的人在相州大陆早已不鲜见，让人实在想不透这为什么也算弱点。
“他是沈家人。”沈月瑛淡淡地解释道，“如果是沈家人，就能理解这里面的反常。”
这话说得更让人莫名其妙，唯有沈盈啊了一声，若有所悟。
“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沈月瑛说着，顿了一下，嘴唇嚅动了一下，最后微微撅起，挤出一个冷哼，“你们好自为之！”
王九坦然说道：“关于你身为主管经济经营等重要领域的副城主，却沉迷言情小说，并伪装成女仆，担任书友会同人区负责人的事情，我们会注意保密的。”
“不用解释那么清楚！”
沈月瑛一边说，一边身影消失在了小巷尽头，不知为什么，看在众人眼里，总有那么几分狼狈……
沈月瑛狼狈而逃，小巷内的寒意霎时消散，唯有凝结在两侧墙壁上的寒霜，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李朝露和李新宇同时瘫软：“我的天，吓死人了。”
“原来排山境认真起来的压迫感这么强……”李新宇由衷感慨，“以前在家里被娘教训的时候，从来也没觉得这么吓人。”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沈月瑛在排山境中也是佼佼者？”
沈轻茗却看来有几分感伤，默默走到了一行人的最后端，一言不发地望着天。
王九看了眼，走到她身边，还没开口就被少女抢先说道：“我想起娘了。”
“哦，我还以为……”
沈轻茗没好气地骂道：“不许说！我就是知道你这蠢货肯定是想歪了，才先一步开口的！”
“原来如此，不愧是……”
“不愧是智力指数超越先祖整整1点，对吧？！”沈轻茗自暴自弃，“你的话题反正就这么一两个，我都看透了！”
说完，少女叹了口气，说道：“我在想，如果我娘还在的话，会是什么样呢？也是像她一样的吗？”
王九说道：“之前你娘留下过一缕残魂，我可以凭印象画出来。”
“不必了，娘去世前的样子，我还记得很清楚。”少女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倘若当初她没有遇到我爹，而是在沈城继续成长下去，又会是什么样子？遇到我爹，真的是一件好事吗？……唉，算了，现在说这个，有点太扫兴了，还是说回正题吧，她刚刚留下的线索，到底有什么用？”
王九考虑了一下，说道：“如果你认为她是通过故弄玄虚来糊弄我们，我可以立刻写信给各大报社，让她身败名裂。”
“然后两家彻底决裂吗？！”
王九说道：“那样就可以回到最初的思路了，只要能够击杀几个关键人物，问题就迎刃而解。”
“我现在最想杀了你……”
……
李家人讨论不出结果，倒是沈家人先开了口。
“我想，我或许能猜到一点端倪。”沈盈沉吟许久，尝试着说道，“月瑛姑姑想说的应该是，身为沈家人，不大可能不动感情。我之前说过吧，沈家人都是表面粗犷，内心细腻，这样的人，其实非常容易动感情。”
这个论调很快得到了李婉晴的支持。
“确实如此，越是感情细腻，越容易被生活中的细节触动心绪，沉沦到爱情之中。所以追求感情细腻的姑娘，就要做足细节功夫，一点一滴去感动她，往往得手的速度比那些直线条的姑娘要快得多。”
李朝露听得牙疼：“你这个得手二字，真是……”
沈盈却点头赞同：“的确是这个道理，沈家人感情细腻，所以很容易动情，尤其少年时代，大家都被关在外院，整天进行军事训练，个个练得肉身发育超常，血气方刚……”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明显耳朵一动：“发育超常？”
沈盈笑道：“若是你注意观察过，应该就能发现沈城的少年人，身高体重，女子的三围等，在几个大城市里都是首屈一指的，而沈家人的数据更比沈城的均值再高一截……当然，我们这一代是因为有个突变体，10岁时候就比我现在还高，简直像是返祖了似的……”
沈轻茗看了眼自己的身材，轻叹一声。
沈盈说道：“总之，沈家人的恋爱是非常普遍的，哪怕在严格的外院训练过程中，恋爱都是贯穿始终的。至于沈惊海，虽然不在外院长大，但毕竟是沈家人，又在沈城生活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感情生活都没有，简直不像是沈家人。其实一直以来有人怀疑他，也是因为他的生活方式太不沈家了。”
李朝露问：“但是这又说明什么呢？一个家族里有几个另类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沈盈说道：“所以姑姑也只说这是一条线索，并不能直接将其当做什么有力的证据去威胁到沈惊海，接下来，就需要我们沿着这条线索追究下去，看看究竟能得到什么！”
说话间，沈盈的双眼分明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沈轻茗问道：“……你就这么帮着我们这群李家人对付自家人？”
沈盈振振有词道：“倘若最后证明沈惊海绝对清白，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弱点，那就可以洗清他背负的诸多怀疑。如果证明他的确有问题，那也算是为沈城挖出了一颗毒瘤，怎么算都不亏啊！”
连沈家人都这幅态度，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
一行人同流合污，组建了一个沈惊海个人生活情况调查小组，然后约定以沈惊海的感情生活为线索，分头开展调查。
……
一天后，2018年1月28日。
一行人再次碰头，只见到一张张无可奈何的脸。
作为小组的首席调查员，天生空明体的沈盈率先发言。
“没线索。”
开门见山的答案，之后则是一阵无奈的解释。
“我主要是采访了外院的一些朋友，有几个在很小的时候，曾经陪着父母和沈惊海有过一些接触，还有是从外院毕业后，在沈惊海手下做事的……但是很遗憾，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沈盈说着，还有些不甘心，“虽然说我也预料过沈惊海身上的秘密一定藏得特别深，但也真没想到，一连采访了十几个人，居然是一点突破口都看不到：他的办公日程表是完全公开的，办公场所也是半开放的，两名公务秘书随时可以进入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所以办公时间里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下班以后，要么是去练功房修行，要么是在书房读书，行踪非常固定，而练功房和书房也都在沈城内城里，出入都有记录，谈不上什么私密……所以，要我说，简直像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一样，坦荡得过分了。”
顿了下，沈盈甚至大胆宣称：“我就没见过一点秘密都没有的沈家人！完全不符合沈家人的设定！”
沈盈滔滔不绝唠叨了好久，然而归根结底还是没有线索，最终自己都说不下去，灰头土脸地发动了空明体，变成透明形状。
李婉晴也说：“我主要是从女仆圈着手调查的，这些女仆茶馆的妹子们消息网络非常广泛，沈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了解。关于沈惊海，她们也的确有这样那样的说法，但我分析以后，感觉都不可靠，大部分是牵强附会的谣传。”
沈轻茗说道：“我……我主要是回忆了一下以前母亲留下的只言片语，她似乎提起过沈惊海，但是并没有说得太多。所以，抱歉我这里也没有什么收获。”
李朝露则说道：“我询问了一下书友会的朋友，他们有很多都在沈城身居高位……不过也都表示沈惊海无懈可击，如果真有破绽，这个外来的副城主，这些年早就被人翻出来了。”
李新宇嘿嘿一笑：“我……”
“你不用说了。”李朝露非常有先见之明地阻止了对方。
综上所述，等于这一日所有人都没有收获，平白浪费了宝贵的一天。
但是大家也谈不上气馁，有说有笑，士气依然旺盛：如果这些小字辈一天时间就能找到堂堂副城主的破绽，这沈城还是早点解散算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失败乃成功之母嘛。
接下来只要找到成功之父，为两者进行一下交配就完美无缺。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重整旗鼓，来日再战的时候……
王九忽然开口了。
“我今天在‘金玉良缘’见到沈惊海了，他去申请相亲了。”

第053章 009
王九的话，让现场气氛一度尴尬。
“不好意思，请让我确认一下。”沈盈揉了揉眉头，“金玉良缘？”
王九说道：“中城区锦绣街7号，三层高，门口有一块绯色招牌，金玉良缘……”
“真的是那个金玉良缘啊！？”沈盈真是难以置信了，“那个沈城最大的婚介所？！”
王九纠正道：“是规格最高，年收益最高而并非规模最大，目前从规模来讲，‘一线牵’的注册人数和每年完成婚配数量都要超过……”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了！你真的在金玉良缘看到了沈惊海！？”沈盈一边说，一边已经拿着小本本跑到王九面前蹲了下来，满脸都是那种绯闻八卦的兴奋好奇之色。
王九说道：“是的，金玉良缘的营业时间是上午8点半到晚上8点，我于8点15赶到现场，8点20的时候见到了同样提前赶来的沈惊海……”
“8点20？”沈盈打断，“那是沈惊海的例常办公时间啊，他每天都是8点以前赶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公务，多年来雷打不动，今天朋友还告诉我，沈惊海这几日都是正常办公，那个时候他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李婉晴也有疑问：“另外，你那边，他就明目张胆地跑去金玉良缘了？没有做伪装吗？”
王九说道：“他戴了化石面具。”
“化石面具？！”沈盈吃了一惊，“那的确是先前城主赏赐给沈惊海的法宝，佩戴以后可以遮掩自身相貌，扭曲他人五感以降低自身存在感，如同路边石子一般被人忽视……但是，你能看穿化石面具？”
王九说道：“这种误导式的幻术，对永远全域感知的人是无效的。我对路边的每一块石子都会留意。”
“……”沈盈有些瞠目结舌，王九所说的全域感知，着实有些天方夜谭。
人的脑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将五感搜集到的信息全部进行精致处理，所以只能区分轻重缓急，将部分不重要的信息忽略掉。而这也是化石面具的基本应用原理。然而王九的全域感知，不仅仅是意味着感知范围广阔无漏，更重要的是所有感知范围内的信息，他都能处理过来。
而这得是何等强大的神识，才能支撑起这样的神通？目前拥有这等神通的，莫不是神识高度凝练，已经转化为元神的大高手。这个王九，居然也拥有这个等级的力量？
沈盈不知王九的天外神剑身份，自然也无法理解对于这等诛魔神兵而言，全域感知是基础中的基础。战场上的魔族千变万化，诡计多端，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族从背后发起偷袭。而直到死前，人们才会恍然惊觉，那些毫不起眼的土石瓦砾，实际是魔族所化。所以到了仙魔大战中期，所有登山战场的覆雨境以上的修士，就都必须掌握全域感知了。而层次较低，神识强度不够的修士，至少身边要有一名拥有全域感知能力的大修士作领队。否则在魔族防不胜防的偷袭刺杀之下，没有全域感知的修士几乎等同去送死。
至于王九，虽然在剑世界中也有指魔剑这样的利器，然而一旦置身大型战场，成千上万的魔族大军充斥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指魔剑再怎么超负荷运转也不可能将所有魔族位置都标记出来，所以全域感知对他来说也是必不可少。而对身经百战的老兵而言，化石面具这种刻意降低存在感的道具，反而像是夜幕中的火炬一般显眼。
沈盈沉吟了一会儿，问道：“我再确认一下，你真的能肯定，你见到的那人是沈惊海？”
王九说道：“我先前近距离接触过沈惊海，已经记下了他的真元波动特征，化石面具虽然也有加密真元波动的功能，但加密方式非常简单，所以很容易就能实现反向破解。”
“抱歉，我听着都有些理解困难。”沈盈摆了摆手，“所以还是先把故事说完，你在门口见到沈惊海，然后呢？”
“然后他明明在我之后才到场，却因为手持金钿贵宾卡得以先行从贵宾通道进入……”
“等等，金钿贵宾卡！？”沈盈又惊讶起来，“我印象中，那是金玉良缘最高等级的贵宾，不光需要申请人权势财富，更重要的是在金玉良缘的注册时间足够长，享受的服务足够多……”
“等等！”这次却是沈盈的话被别人打断。
李朝露提问：“我没理解错的话，金玉良缘应该是沈城的高级婚介所，对吧？”
“是的，只服务修仙者，正规服务只对云涌境以上的修士开放。”
李朝露又说：“这种婚介所，若真是足够高端可靠，应该很快就匹配成功，为他人缔结良缘才对，这注册时间长，享受服务多又是什么鬼啊？！这又不是餐厅美容店之类的日常消费！这金玉良缘到底是介绍婚姻还是拉皮条啊？！”
沈盈沉默了一下，说道：“那就要视你的用法而定了。总之，我只知道金钿贵宾卡一定是资深用户才能拥有的。也就是说，沈惊海他……”
王九点点头：“应该是每周都会前往金玉良缘寻找伴侣。”
“……每周！？”
“是的，我看到他进入贵宾室后，负责接待的管事是这样招呼的，石先生您这周又来了？真是巧了，我们这边的本周主题词是丰腴，这是按照您以前的喜好做出的推荐，您请慢慢挑……”
沈轻茗听得目瞪口地啊：“这是哪个酒楼挖来的跑堂啊？！而且你一个婚介所还分主题词！？这越听越古怪啊！”
王九解释道：“据我观察，应该是对资料库中的男女注册成员进行特色归纳，提取出主题词，然后每周选取特定主题词进行优惠酬宾以及重点推荐活动，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带给客户一种新鲜感，让他们能够更加注意到对方的优秀特点，而忽视对方身上的缺陷，例如……”
“不用解释这种技术原理！”
王九又说道：“总之，沈惊海大约用了1个小时，在推荐表上选定了6人。并提出了进一步的筛选要求：主要是关于五官比例、体脂率和遗传病等方面。管事承诺一定通过金玉良缘的成名法宝‘金线织’作精挑细选，然后来到后台滚了一下铅笔，把排第二的人郑重推荐给了他。”
“……”沈轻茗有气无力，“我已经懒得追究细节了，继续说下去吧。”
王九说道：“沈惊海对推荐人选比较满意，管事便答应他在三日内安排约会，沈惊海客气了几句，在服务费单据上签了名后就离开了。”
沈轻茗总算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多少钱？”
“高级筛选套餐费用20灵石，约会安排费用10灵石，资深顾问咨询费用10灵石，扣去金钿贵宾优惠和主题词优惠后实际收费23灵石。”
“……23灵石，这钱来得还真是容易啊。”沈轻茗感慨了一下，又是一愣，“等等，刚刚那管事说他每周都来，那么每周23灵石的话，一年下来岂不是……”
“是的，1196灵石。”王九很快报出了答案，“根据金玉良缘贵宾处的后台数据，沈惊海去年的消费总额为1344灵石，目前卡内余额是3656灵石。”
“他还办储值卡！？”
沈盈也喷了：“到这种场所办5000灵石的储值卡，他到底对自己是有多自信啊？！”
王九解释道：“据我调查，沈惊海前几年的每年都会办一张一千左右的储值卡，接连几年都是如此。所以干脆办理优惠力度更大的五千储值卡更好。”
“……前几年，每年一千？”
王九说道：“那个管事的消费记录只记到2010年，但是从2010年时沈惊海的消费积分来看，应该至少在之前累计消费了超过5000灵石。”
“我靠。”沈轻茗已经忍不住爆了粗口，“死土豪！”
沈盈也是惊讶不已：“每年消费近千灵石，难怪，难怪他……一向生活朴素，我们都当他是作风朴实严谨，原来是把薪水都花在这上面了！”
李婉晴更是噗嗤笑出声来：“你们沈城人真会玩啊，两个副城主，一个沉迷言情小说，喜欢打扮成女仆给人阅读同人肉汶，一个则沉迷相亲，每年一千灵石的稳定开支，每周一次相亲约会。真是让人佩服。”
深爱沈城的情报工作者沈盈就不服气了：“你们青云李家难道有资格嘲笑我们了？”
“我们也很奇葩啊，所以两家结亲才是门当户对嘛。”
李婉晴这种死猪不拍开水烫的态度，让沈盈也无可奈何。
最终只好将话题转到另一方向。
“接下来，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你去金玉良缘干什么？你是事先就知道他会去吗？”
王九说道：“当然不，但这只要基于简单的逻辑推理就不难得出结论：沈惊海身为沈家人，源于血脉的细腻感情使他具有强烈的感情生活需求。但因为种种原因，过去几十年来他从未表现出来过。那么正常的推理显然是，他一定是通过什么方式私下里满足了自己的感情需求。而提到满足感情需求，当然是金玉良缘。”
说着，王九还非常认真地拿出了一张传单。
“金玉良缘，谱写您的专属恋曲。”
“锦绣街7号，满足您的所有感情需求。”

第054章 推己及人
王九无愧于团队领袖之名，在众人束手无策时，依靠过人的观察和超群的智慧，于茫然黑幕中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光亮大门。几名自诩情报能力过人的团队成员，在面对王九手中的广告单时，无不黯然低头流下悔恨的泪水。
“真是没有天理啊，居然这样也能让他找到线索……”
“我感觉辛辛苦苦四处调查资料的我真是蠢爆了……”
一番追悔莫及后，话题回到了正轨。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要如何利用沈惊海的这个弱点？”沈盈很快就重拾了士气，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下一步，“直接写信威胁他么？”
李婉晴立刻否决：“不妥，贸然写信等于打草惊蛇，人家是堂堂副城主，还是被沈若石信任有加的当红人物，权势滔天。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随时动用权力踏平金玉良缘，销毁一切证据。而我们这边届时除了王九的一面之词还有什么？所以至少要先掌握了足够力度的证据以后，才有威胁他的可能，就比如刚刚王九威胁沈月瑛，准备万全，让她不得不从。”
顿了顿，李婉晴见四周的目光都已经聚焦过来，便继续说下去。
“首先我们应该锁定目标金玉良缘。沈惊海做了这么多年的忠实客户，单单是他的客户资料就是宝贵线索，根据这些资料，我们可以轻易查到这些年来他都要求了怎样的相亲对象，从而了解他的审美偏好等……”
李朝露不解：“了解他的审美偏好有什么用？”
李婉晴解释：“如果他是喜欢幼女体型的变态，我们就有了威胁他的素材。”
李新宇忽然说道：“拿这个威胁不合适吧，他若是反咬一口说青云李家的家主不但娶了幼女，还生了孩子，我们该怎么办？”
李婉晴沉默了一下：“的确是个问题。”
沈轻茗怒道：“陆莘只是个子矮，你们瞧不起矮子吗！？”
李婉晴安慰道：“我们只是在讨论社会大众的审美眼观，不代表我们个人意见，莘姐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好吧？”
“……”沈轻茗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再参与这种讨论。
其余人则大多支持李婉晴的意见：“的确应该先去调查金玉良缘，别的不说，沈惊海能在这个地方忠实消费这么多年，一定也有值得调查的问题。”
“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们要如何调查金玉良缘？”李婉晴说着，目光转向王九，“你之前是怎么瞒着沈惊海和金玉良缘的工作人员，窃听到他们的对话的？”
王九说道：“我用移形换影术和贵宾接待室墙上的装饰剑换了下位置。”
“……真是简单粗暴呢，那你有办法故技重施，去调查一下金玉良缘的档案室吗？”
王九考虑了一番，摇摇头：“做不到，档案室四周的保护非常严密，虽然我能破解，但很难不被人察觉地破解。除非你们能给我提供十四方青龙鳞印，我可以迅速修筑隐风台来消除痕迹。”
博学多识的李婉晴现场翻阅了随身携带的百科全书，终于在第1886页找到了青龙鳞印词条，看着上面那行“洪荒遗物，绝迹”，唯有轻笑：“没门。”
“那就没办法了。”王九又看向沈盈，“或者不如让她接受我的特训，我参照以前沈家训练核心弟子的方式，大约用一年时间就能让她的空明体突飞猛进，足以瞒过金玉良缘的档案室监控。”
“我们哪有一年时间！？”
“求快的话，那就要用邪道了。战争时期沈家有一种速成法，最快7天就能神功大成，只不过死亡率高达95%以上……”
“算了，再想别的办法吧。”李婉晴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却也没想到什么太好的法子。
此时，却是沈轻茗忽然开口提议：“或许，我们可以请另一个副城主帮忙？”
李婉晴闻言一愣，而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沈轻茗问道：“你……你是想说我异想天开，还是想说我愚者千虑？”
“我本来是想夸你机灵，你这么一说，让我没法回答了。”李婉晴失笑，“不过，求助沈月瑛……的确是个好主意，这两个副城主一向不和睦，如果能有机会抓到沈惊海的把柄，她应该不会放过的。”
……
李婉晴的结论没有问题，沈月瑛在得知沈惊海私下里竟藏了这样的秘密后，当场就拍板同意全力支持一行人的工作。
“工作日时间跑到金玉良缘相亲，而且还一连多年，我就知道此人绝非善类！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自称是城主的左膀右臂，城主一生磊落，怎么可能有这种常年相亲的左膀右臂！？很好，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得到了如此宝贵的线索，不愧是以阴险狡诈卑鄙无耻著称的李家人，接下来你们想要怎么查，需要什么支持？”
李婉晴想了想：“我们需要进入金玉良缘的档案室，查找他的客户资料。然而金玉良缘作为沈城赫赫有名的大型机构，内部安保非常严密……”
“当然会严密，沈惊海在那边当了5年的金钿贵宾，当然知道自己的秘密不能败露，肯定多次以权谋私地为他们加强过安保措施。想要偷偷摸摸潜入进去是很难的，何况金玉良缘经营多年，在沈城的人脉也非同小可，总部雇佣了覆雨境巅峰级的看守，不怕武力威胁。不过，既然它还是在沈城经营，就终归要受规则约束……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临时身份，你们善加利用，能否挖到有用的情报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沈月瑛就从女仆围裙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金色小印，在几张空白表格上盖了章，而后交给李婉晴。
“自己把上面的空白内容填上，然后你们就是沈城工商综合管理稽查员，有权对沈城内的一切经营机构进行全方面的检查，具体如何做就不用我教了吧。不过有一点我提醒你们，如果做出什么岔子来……”
李婉晴接过表格，笑道：“明白，一切后果自行承担。不过请放心，一贯卑鄙无耻阴谋害人的李家人，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出岔子的。”
“哼，但愿如此。”沈月瑛说完，整理了一下女仆发饰，便要转身离开，而临走前，却禁不住又嘱咐道：“记得有了结果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
“还有，以后要联系我，用这张信纸写信就可以，别再以书友会的名义让我假扮女仆出来了！”
李婉晴认真地说道：“但是，你穿女仆装的样子真的很美啊。”
“不许撩我！”
……
“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沈城工商综合管理稽查员了？”
沈城沈园，一行人齐聚在会客厅。
李朝露一边填写着空白的表格，一边好奇地询问，“这个职位有什么用？”
沈城的本地土著认真解释道：“意味着你可以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了，那些经营机构的机密文档、账本档案咱们都可以随意查阅，必要时甚至能直接勒令关停，说是权势滔天也不为过。”
李朝露好奇道：“这么大权力，不会出什么问题么？”
“当然会，做得过分了，引起众怒，被随便路过主持正义的大侠一刀斩首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啊。”沈盈轻描淡写地说着，“过去十年，死于路人义愤的稽查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最厉害的一个修为都接近排山境了，身上还有法宝利器，自以为武力无敌，什么路过的大侠都不放在眼里，当时颇有几个急公好义的大侠被他打得锦筋断骨折呢……”
“结果呢？”
“结果正好遇到从连天城开会回来的城主大人，一巴掌就给拍成饼子了。”
“……还真是恶有恶报啊。”
“从那以后，这个岗位上的龌龊事就少了很多。一些小的油水福利或许是有，但太过分的事情是谁也不敢做了。唔，咱们只是调查一下金玉良缘的客户资料，那边应该会配合的吧。”
……
事实证明，金玉良缘的工作人员，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很抱歉，我们这边的客户个人资料是绝对隐私，我们没法向您公开。”
面对伪装成稽查员的一行人，金玉良缘的管事森先生挂着诚恳而郑重的表情，低头说道：“如果是我们的经营资料，可以任由各位大人检查。我们合法经营，诚信为本，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客户资料却不同，那不是属于我们的东西，只是授权我们协助匹配良缘，除此之外，我们无权随意调用。”
面对这种冠冕堂皇，有理有据的推婉之词，几名新晋的临时稽查员还真有些无从下手。
难道真要蛮不讲理去硬闯档案室么？真闹到那个地步，且不提金玉良缘本部的诸多镇场高手，怕是沈月瑛第一个要跳出来清理门户。
为难时，却听李新宇冷笑几声，说道：“我们此次要调查的，正是关于你们金玉良缘不当调用客户资料的问题。我们接到可靠消息，你们的工作人员，有人随意调用女性客户的照片资料行猥亵之举！所以我们现在就要调查一下你们的调用记录，看看是不是每一次调用，都像你说得那么明明白白。”
一言既出，管事的面色当场就变得惨白。
片刻后，他低下头，收敛了声音。
“请各位随我来……”
……
不久后，档案室里，李朝露仍有些难以置信。
“胖子，你……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人趁工作便利，拿女性客户的资料……做那种事？”
李新宇嘿嘿一笑：“因为换了是我，肯定就会那么做啊！”

第055章 女装？不存在的
李新宇的推己及之人之术，顺利为一众稽查员打开了局面。
而金玉良缘的管事人一旦打开了心理防线，很多该说不该说的话，就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倾泻而出。
“哦，你们重点要查那位石先生？原来如此，要说这个客人的确是怪啊，你们想查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是七年前受雇来此作管事的，当时前任管事就跟我说，金玉良缘目前有几个冤大头……哦不对金钿贵宾，无论如何都要关照好，都是店里长期稳定的现金牛。”
考虑到沈惊海那每年一千多灵石的开销，这个评价还真是一点不错。
“但我也奇怪啊，这种牵线的生意，一般做的都是一锤子买卖，少数条件苛刻的，也无非多折腾个三五次，多收取些介绍费也就是了。怎么可能有人经年累月地来店里消费？那么长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伴侣，岂不是砸自家招牌？”顿了顿，那管事又说，“当然，也有人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就是想要挑些良家本分姑娘去玩弄，宁肯缴纳高额的遴选费用和事后的投诉赔偿费用，也乐此不疲。但哪怕是这种花花公子，也不可能十年如一日地坚持相亲的。当然，也是因为我们对这种客户都有高额的赔偿金要求。唯独这位石先生，十多年了啊，每周一次相亲雷打不动，却一次满意也没有过。”
“石先生？”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了然：“他在这里注册时用的名字是石不惊。”
沈盈差点喷出来：“……简直是不打自招的名字！他在我心中的人设又要崩坏了。”
李婉晴却说：“但这边的人十多年都没发现问题，可见这份伪装还是很有效的。”
管事眨了眨眼，决定不多问。
“总之，这位石不惊先生，每周都会缴纳手续费，要求我们帮他安排相亲对象，但每次结束都会挑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拒绝继续约会的要求……”
听到这里，沈轻茗不由问道：“也就是说，你们给他安排了十多年的残次品？这也太黑了吧……”
管事当场就跳了起来，抗议道：“天地良心啊，我们虽然是生意人，万事以赚钱为本，但也一直是诚信经营的，是真心实意想要给客户挑选到合适的伴侣，无论对方要求有多高，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但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啊，世上哪有人是绝对没有瑕疵的？”
沈轻茗问：“他都要求什么了？”
管事叹了口气：“第一就是要漂亮，那种近乎完美无瑕的漂亮。怎么说呢，就算放宽一些标准，不要求五官皮肤身材等均是万里挑一，但也绝对不能有瑕疵。这其实比万里挑一海南，光这一点就让人为难得很，好在现在整形仙术也发达，不然还真不易满足要求。”
沈轻茗有些不满：“以貌取人，真没品。”
管事说道：“这倒不尽然，石先生是说，夫妻相处，最重要是和谐二字。”
“这和相貌有什么关系？”
“他说他本人是万中无一的美男子，风华绝代那种，妻子若是相貌上有瑕疵，两人一起走在街上，单外观就会产生不和谐。而这种不和谐，可能造成女方长期心理压力，轻则郁郁寡欢，重则心魔丛生，所以一定要从根源上杜绝这种风险。”
“……”几个人都对这种坦坦荡荡的不要脸行为感到震惊了。
管事说道：“石不惊先生每次来办业务都带着面具，我们没人见过他的真面貌，他说是不希望自己在现实中，显赫非常的身份地位影响到相亲过程。但是总之，他说话时的气势，的确让人不知不觉就深感信服。”
“还有呢？”
“此外，要求女方年龄在50以内且拥有较高的仙道修为，至少要覆雨境以上。”
“50以内，覆雨境修为，这在修仙者里也算是相秀了，这标准还真是够高啊……”
“因为他认为自己的修为足够高，寿元也悠长，如果妻子不能跟上自己的修为，享受同等的寿命，最终就要由他承受孤老之苦。”
“他也想得太长远了吧！？而且，覆雨境的妹子诶，有几个会来你们金玉良缘登记注册的？你们能每周都选出这样的人物？”
管事苦笑：“当然选不出来，哪怕连天城和金玉城也不可能每周一个新鲜美女，周周花样不重复地连续十年，所以石先生后来也放松了一点要求，修为实在无法达标，只要身体素质足够好，能承受各种延寿药物的药力也可以。”
“……那种东西反复吃，吃多了会变成植物人的好么！”
“石先生说植物人也不要紧，反正年纪大的人，各方面跟植物人也差不太多。”
“这种方面倒是出奇的不挑剔了！？”
管事又说：“此外，石先生在硬条件上，还有些细碎的要求，比如出生地不能在青云城，三代以内血亲不得有人姓李……好在都是无关轻重的小事，我们稍事处理就能顺利过关，比如帮三代血亲改个名之类的……麻烦的是石先生对女方的性情要求极端严苛，过去十多年，我们耗费心血为他挑选了不少硬条件极其出色的女性，对方也同意约会相亲，可是一到性情测试环节，就都被石先生评判为不合格，退了回来。”
这话就让人不由好奇了。
“性情测试是什么？”
管事说到：“是石先生自己设计的一套综合测试题，他会在约会过程中，用各种方式提出问题，观察对方的反应，如果不能满足要求，就会被他退回。”
“比如呢？”
“稍等我查找一下记录……啊，这里，算是比较典型的了。14年春，3月22日，我们安排石先生和柳女士约会见面，两人一道在神剑楼享用晚餐，过程中石先生询问柳女士回字有几种写法，柳女士说有三种，之后就被石先生以文化水平较差为由拒绝掉了。”
“他果然是有病吧？！”沈轻茗气道，“回字不就是三种写法么！？”
周围顿时一堆目光转移过来。
沈轻茗愣了一下，还待辩驳，王九已经贴心地在她眼前接连用猎奇的字迹写了4个回字，让少女羞愤欲死。
管事对此视而不见，继续抱怨道：“总之呢，天知道这个沈先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比如这个案例，12年10月，我们安排石先生和孔女士约会，过程中石先生忽然问，假设夫妻相处时，男方在各方面都要明显优于女方，她会怎么看？”
几个小姑娘对这个问题很有兴趣，轻声嘀咕了一番后，问道：“孔女士怎么回答的？”
“见贤思齐，既然对方各方面都明显优秀，就以对方为目标努力追逐，直到自己能够赶上对方。”
这个答案，堪称正能量主旋律之典范，几名少女纷纷点头感到不错。
“但石先生说，这种主观唯心的不自量力，必然会造成长期婚姻生活中的不稳定因素。当女方经过漫长努力都无法赶上男方的时候，轻则郁郁寡欢，重则心魔丛生，所以一定要从根源上杜绝这种风险。”
“这个人绝对是有病了！”沈轻茗听到这里已经完全受不了了，“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旁边几人也纷纷附和，各自声讨沈惊海的变态行径。
王九却奇道：“厚颜无耻，为什么？我认为他的诉求非常合理啊，夫妻生活首重和谐，如果连这么基本的性情测试都通不过，显然是性情不和，肯定不适合缔结姻缘，否则婚后摩擦不断，对双方都是折磨。”
几个人打量了一番王九，见他发言诚恳由衷，便不由感慨：“难怪你当年那么多女人喜欢，却还是孤身一人。”
……
但另一方面，现在这个调查结果，却让线索再次濒临断绝。
沈惊海这十年如一日地相亲经历，的确有些猎奇，但从资料上看，他这十年也的确是在认认真真地寻找能与自己相伴一生的伴侣。
隐瞒身份，是不希望副城主的身份地位给女方带来不必要的影响，他寻找的伴侣，是沈惊海的终身伴侣，而非沈城副城主的终身伴侣，因此对女方的家世财富没有任何要求。从这一点看，反而比很多强求门当户对，甚至贪恋女方财物的人要光明磊落。
这样的心情，任何人都苛责不得。
几名稽查员离开金玉良缘总部后，就陷入苦恼，沈轻茗抱怨道：“接下来怎么办？还以为那家伙来这里相亲是有什么龌龊不可见人的秘密，想不到现在反而有些同情他了。”
沈盈也表示：“虽然变态，却好歹也算是比较光明磊落的变态，想用这个秘密来胁迫他，恐怕很难的——何况沈惊海一向是做事偏强硬的。”
沈轻茗问：“那怎么办？放弃这条线索么？”
苦恼间，忽然李婉晴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胁迫沈惊海呢？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吧，要让其他人帮你做事，除了胁迫之外，还有别的选择的啊！比如，如果我们能够帮他找到合适的伴侣，那么出于感恩，他或许就会帮我们一把了啊！”
“……帮他找到合适的伴侣，然后让他知恩图报？！”一时间，几人都被李婉晴这脑洞震惊了。
李婉晴却兴致勃勃：“没错，他相亲10年都没找到合适的伴侣，却始终不肯放弃，可见他是真心渴求真爱，如果我们真能帮他找到这样的真爱，但凡他还有那么一点良心，难道不该报恩吗？”
这话听起来，似乎的确有几分道理。
“问题是，金玉良缘这么大的组织都找不到合适人选，我们又去哪儿找沈惊海的真爱去？”
“是啊，相貌修为什么的也就罢了，那种变态的性情测试题，谁能做得出来啊！”
李婉晴伸手一指王九：“这不就有一个么？”

第056章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李婉晴的纤纤素手指向王九，引起了团队成员的极大恐慌。
“等等，你想对阿九干什么？！”沈轻茗一边质问一边站起身来，同时脸颊莫名变得绯红，仿佛是想起了什么让人羞耻的事情。
李婉晴则不怀好意地嘿嘿坏笑：“你说呢？”
“绝对不行！”沈轻茗用力摇头，展现出了头可断血可流，此事万万没商量的决心，“就算阿九本人不介意，我也决不允许你利用他的天真单纯，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李婉晴笑容更显得玩味：“怎么就丢人现眼了呢？”
“明知故问！”沈轻茗脸色已经变得通红，“堂堂七尺男儿，易容成女孩子也就罢了，还要去和沈惊海约会相亲，这种事难道还光荣了不成？！”
李婉晴还没说话，旁边李朝露和李新宇兄妹，却已经做出了十足惊骇的表情。
“沈沈沈轻茗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啊？！”
李朝露一边伸手质问，一边已经忍不住流出鼻血来：“易容成女孩子，和沈惊海约会相亲？！你这是哪里来的妄想！？”
沈轻茗转过头，只见两道瀑布般的鼻血哗啦啦流淌，看得人头晕牙疼：“你这大肉腿又在想什么了！？”
“当然是想王九先生穿上裙子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你挑起了这个头，难道还指望我能压抑得住这份妄想吗？！”
“这话亏你好意思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旁边李新宇则有些表情扭曲，半晌后说道：“其实仔细想想，以王九先生的相貌特征，若是稍加调整的话……”
“不许细想！你们兄妹到底怎么回事！？”沈轻茗敲打完了这对变态花痴兄妹，又转回头恶狠狠地质问李婉晴，“看你干的好事！”
李婉晴说道：“其实我只是想建议，等金玉良缘那边再找到合适的姑娘后，由王九先生化妆成普通佩剑跟在她旁边，及时提醒她回答沈惊海的刁钻问题。”
“……”沈轻茗宛如石化，张口结舌一言不发。
李婉晴眨了眨眼：“我觉得我这个想法应该是蛮平常的，所以就不太清楚，为什么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让王九先生穿裙子。”
“我没有！”
“那是谁说的？我可是半句女装话题都没提起来过。”
沈轻茗把目光转向旁边，结果李氏兄妹毫无义气地置之不理，并摆出了看好戏的嘴脸。
李婉晴更加跳脱：“王九先生好心好意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照料，想不到你暗地里竟然对他存了这么龌龊的念头！”
“我没有！”
“王九先生一定很难过，对你很失望。”
“才不会！”沈轻茗也是急了，“阿九了解我，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人的！”
“所以今天你就让他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你？”
眼看沈轻茗就要哭出来了，李婉晴才终于中止了这个话题，开始认真起来。
“好了，不调戏轻茗了，认真一点说，接下来咱们就要找个妹子，跟她商量好合作方式了。这件事我认为应该不难处理，毕竟是双赢的，沈惊海可以结束多年单身，女方则能攻陷一座屹立十多年而不倒的堡垒，成功嫁入豪门，成为副城主夫人。”
李婉晴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众人思考一番后，都深以为然。
然而到了实际执行环节，问题就来了。
……
2018年2月10日
“我说，这是第三次了吧？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神剑楼上，李婉晴很有些怒意勃发，瞪视着楼下扬长而去的沈惊海，恨不得把桌上的茶杯茶壶肘子扣肉等物全都扣到他头上去。
片刻之后，一个相貌清秀可人的姑娘，有些沮丧地走上楼来，将一只锦绣钱袋丢到了几人聚餐的桌上，冷哼一声便扭头离去了。
而这位姑娘腰间挎着的一口白剑，则瞬间化形为人，留在了包厢里。
王九认真地总结道：“失败了，在进入问答环节前沈惊海就判定唐小婉女士不合格了。”
沈轻茗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你说也知道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这个沈惊海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长相身材上稍有瑕疵就不合格，一点妥协余地都没有。”
李婉晴说道：“要是那么容易妥协，也不至于十几年如一日地相亲了，而且金玉良缘最近三次选出的姑娘的确不是绝佳，那么明显的瑕疵居然也该推荐出来，也亏得沈惊海看了画像以后还愿意出面吃饭……”
沈轻茗说道：“毕竟餐费都提前交过了嘛，不吃白不吃。”
“……难怪刚刚一言不发，只是一个人把一桌饭菜吃个精光！真不愧是你们沈家人！”李婉晴对此也是服气了，“不行，我要投诉金玉良缘，做事如此懈怠，是不是想被停业整顿了！？”
不多是，一名金玉良缘的工作人员，就应召唤而来，听了李婉晴的投诉内容，很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已经很好了！找遍沈城百万人，能比唐小婉姑娘更漂亮的又能数出几个，其中出身清白，有仙家修为，还愿意和一个持续相亲十几年的变态约会的又有几个？若非我们金玉良缘牵线手段多，渠道丰富，哪可能每周都变出优质女性给他这么反复遴选？”
李婉晴冷哼一声：“你们所谓的牵线手段多，渠道丰富，就是把以前推介过的姑娘做个整形改个姓名，当成全新的姑娘重复推荐一遍么？”
工作人员振振有词：“洗心革面，本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人了嘛，何况万一整形以后就符合对方的审美要求了呢？不也是成就了一段良缘了吗？”
“好啊，赶紧给安排一个姑娘做整容，整成让那个石先生垂涎三尺的模样，尽快促成姻缘。”
工作人员叫苦不迭：“哪有那么容易啊我的稽查员大人，这石先生的相亲标准那么高，符合标准的莫不是有一定家世的大小姐，而这类大小姐们，谁不是心高气傲，对自己的条件万般满意的？人与人本就审美有差异，石先生看来的瑕疵，或许在人家看来却是优点。要让人家为了一场相亲就去整容，谈何容易啊。哪怕我们金玉良缘，也只是牵线搭桥，不是美女养殖场啊。”
听到工作人员的最后一句话，李婉晴忽然眼前一亮：“诶，美女养殖场？这个思路不错啊！自然界找不到，就自己做出来！”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稽查员大人你想干什么？人口奴役买卖早在两千多年前就被圣宗废止了，你不要乱来啊！”
“当然不是真搞什么人肉养殖，就是个比喻而已，你这人真是一点脑筋都不会动，所以这么大年纪才是一般社畜，被个外来的和尚爬到头上当管事。”
这番话简直堪比天外神剑，把那工作人员砍得满心支离破碎。
李婉晴兴致勃勃地解释道：“我的想法很简单，一般的大家闺秀不愿意接受整容，但总有人愿意接受的。沈……石不惊这人虽然是个相亲十多年的变态，但硬件条件终归好的无话可说，每年能在相亲上话一千多灵石，沈城副城主也不过如此了。乐意嫁入这样豪门的姑娘绝对不会少。”
工作人员说道：“的确是有，但家世或者出身太差也是不行的啊，石先生要求对方不一定大富大贵，却至少也是中产之家、良家女子。这样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这种事还不简单么？随便找个中产家庭，花点钱让他们收养一个姑娘能有多难？”李婉晴又说道，“至于是否良家女子，反正女方的简历是你们写的，就算以前吸毒滥交频繁流产，你们也可以把她写成白莲花啊。”
“那也太过分了！作假作到这个份上，就违背了我们的经营原则了。”
李婉晴也不客气：“任何一家机构，摆在第一位的经营原则是什么？”
工作人员沉吟了一下：“诚信为本，童叟无欺？”
“白痴！第一位是当然是不要得罪公权力！免得开门都开不了！”李婉晴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十几年如一日地玩相亲牵线游戏，下次约会如果不能让沈……石不惊满意，我让你们金玉良缘直接停业整顿！”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
2018年2月11日中午
神剑楼，二层包厢。
金玉良缘的资深管事一脸歉意地给几名稽查员道着歉，然后接过了李婉晴递来的一份人物资料。
“哦，这位女士，就是几位稽查员大人，打算安排在下周给石先生见面的相亲对象吗？”
看着资料上的女子画像，管事一脸惊叹。
的确是个完美符合石不惊要求的清丽女孩儿，五官身材无不完美无瑕，与金玉良缘为石不惊建立的审美标准模型几乎一模一样！
“废话，就是照着你们的模型设计找的模板并做的整容术，能有差别才怪了。”
管事擦了擦汗水：“那个，请问这位姑娘的真实来历是……？”
“放心，不是什么邪教妖女，是我们重金聘来的高级女仆，各方面素质毋庸置疑地优秀，再加上我们那万无一失的答题辅助，绝对能解决这个困扰你们金玉良缘十多年的顽疾！”

第057章 你们啊不要看到女仆就胡思乱想
站在金玉良缘经营者的角度来说，一个每年稳定贡献千多灵石，累计消费过万的大客户，在整个金玉良缘营业史上也实属罕见甚至独一无二，这样的贵客别说是每周一相亲，哪怕是每周一吃屎，店家也应竭力满足需求，备足巴豆，以维持长期合作关系。
然而换个角度来看，这十多年累计过万灵石的消费，终归是经营者无能的表现，十多年都没能给人介绍一个满意的对象，这个万氪大佬居然没有翻脸投诉，显然也是内心深处隐藏着另类趣味……但无论如何，理智客观来看，这都是一颗风险越来越高的定时炸弹。尤其是现在稽查组入驻金玉良缘，这种十多年都完不成的业务大单，一旦被调查起来，金玉良缘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然后再换一个角度来看，这种长期稳定消费的客户，早就不被总部视作意外之喜，氪金量也无法转化为员工们的额外奖金。换言之，维护这样的客户，对金玉良缘的拥有者来说，自然是每年源源不断的收入保障，可对于基层员工而言，除了能保证全年基本业绩，维持住工资不变之外，并没有特别的好处。反过来说，面对稽查组的咄咄逼人，能够沉着冷静地应对，拆除一颗定时炸弹，却可以写进年终工作总结里，成为自己业务工作里的靓丽一笔。
综合考虑一番，管事还是答应了稽查组的要求，开始全力配合他们弄虚作假，将一名重金聘请的平民出身的茶馆女仆，包装成了来自沈城周边的修仙家族之女，称不上大家闺秀却也是修仙界的小家碧玉，身份履历相关证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份沈城高等学府石上泉书院的毕业证书！造假技术之熟练，让稽查组都啧啧称奇。
……
2018年2月16日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午后温和的阳光照耀在银装素裹的沈城上，积雪笑容，让这座百万人口的雄城渐渐有了春的影子。
一如少女此时那淡然中暗含萌动的笑。
少女一身素雅的纯白长裙，脸蛋白嫩如玉，妙目如星，宛如冰雪精灵，但这静中含动的笑容，却让她满身冰雪都宛如有了生命，生机勃发，让人怦然心动。
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绝色佳丽，当她嘴角微微勾起，酒窝浅现时……
“胖子把你的口水擦干净然后有多远滚多远。”李婉晴毫不客气地踢了一脚李新宇，将胖子踢得连滚带爬出了包厢。
然后李婉晴微蹙眉头，以万般挑剔的目光审视面前的白衣女子，试图从她身上找到瑕疵。不过半晌之后，却用力点了点头：“很好，就是这个表情和动作，维持住，形成肌肉记忆，待会儿见到石不惊后，就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是，我清楚了。”女子淡然点头应道，“彩儿一定不会辜负几位这几日的栽培。”
李婉晴说道：“各取所需，用不着考虑辜负不辜负的问题。这是双赢的合作，只记住，你若是能把事情办妥，下半生就衣食无忧。”
彩儿笑道：“衣食无忧什么的，我其实无所谓啦，只是听你们说到有这样一位苦苦寻求真爱的可怜人，就忍不住让人想要帮帮他。”
李婉晴摇摇头，失笑：“不愧是头牌女仆，思想觉悟的确不一般。这也不枉我们高价聘你帮忙了。”
彩儿嘻嘻一笑，旋即又将表情神态维持在了方才的模样，再次化身冰雪仙子，一丝不苟，滴水不漏。
另一边，李朝露颇有些羡慕地说道：“不愧是专业人士，沈城头牌，这一举一动莫不恰到好处，勾人心弦。真是女人中的翘楚了。”
说着，李朝露看了眼包厢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有些佩服李新宇那死胖子的思路。
当初他们几个决定找人帮忙的时候，还一度发愁：时间有限，人选应该如何确定？结果李新宇非常大胆地提出了按价格排序的方法，直接找沈城最贵的订制女仆，也就是爱芙楼的彩儿姑娘。
按照李新宇的理解，既然女仆文化在沈城如此流行，已成为优秀传统文化的一部分，那么女仆市场显然也是经过充分竞争，相当成熟了。价格很大程度上可以反应质量，那么直接找贵的，一般就不会有错。
这个思路简单粗暴却非常有效，当彩儿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种惊艳感当真是难以言喻的。从相貌上讲，彩儿并非那种万里无一的倾城之貌，至少较之李婉晴都有些许不如，然而烟视媚行的女人味道却是在场所有人相加乘以二都万万比不过的。在请专人进行整容后，五官上的些许瑕疵也荡然无存，整个人的颜值陡然升华一阶，让人感慨这整容费花的并不冤枉。
而在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以后，就要迎来最关键的一步了。
“彩儿，待会儿与石不惊见面后，切记不要随意回答他的任何问题，那人性情古怪，最喜欢用离奇的问题来刁难相亲对象，所以对话尽量按照我们的安排来说。而你腰间的白剑……是一个通信法宝，会实时传达我们的意见给你。”
彩儿点点头：“明白，这把剑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着，女子抚摸了一下腰间的白剑，笑道：“好漂亮的剑哦，是哪位大家打造的？”
下一刻，脑海中就传来一个年轻而悦耳的男子声音：“哈，果然有眼光，我是九名仙尊执九州精华……”
话没说完，又被一个年轻少女的声音打断：“喂喂喂，不要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就管不住嘴巴什么都说啊！”
彩儿轻轻一笑，看了眼对面有些面色不善的沈轻茗，乖巧地将手离开了白剑，微微欠身：“那么，我就先去包间等候了。”
李婉晴说道：“一路顺风。”
……
不一会儿，彩儿便来到了金玉良缘为她定好的包厢，等候石不惊先生的到访。
独自一人坐在包厢中，彩儿笑容显得稍稍有些拘谨。
那位相亲十多年的石不惊先生的资料，她已经简单看过，知道这个对手的厉害，实在超乎想象，先前有那么多条件异常优秀的女子都没能得到他的认可……这样刁钻的客人，需要自己竭尽全力才能应对。
不过，彩儿最擅长的就是应对刁钻的客人，这场比试，彩儿是不会输的！
下午5时，石不惊准时出现在包厢门口。
一如过去十余年间，金玉良缘为其安排的每一次相亲，石不惊——沈惊海总是精准到秒地出现在约会地点，既不提前更不迟到。
只是比起过去的十余年，现在的沈惊海，却渐渐也有些厌烦于这种无休止地失败经历，尤其最近几次约见的相亲对象，水准每况愈下，更让他怀疑这份坚持是否已经到了改结束的时候。
以至于，在伸手推门的时候，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犹豫了一会儿，沈惊海面色不动，还是伸手向前推去，既来之，则安之。
下一刻，包厢门开，一张淡然含笑，完美无瑕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
仿佛是厚重的乌云豁然洞开，一道灿烂的光柱从中轰然落下，洒下无尽光明。
沈惊海感到2月沈城的严寒都仿佛被这个温和的笑容驱散了。
严格按照沈惊海的审美标准打造的脸庞，在第一面时就收到了奇效。
沈惊海在门口驻足了三秒钟后，才迈步进来，拱手一礼：“抱歉迟到了。”
彩儿刚要笑着说哪里有迟到，却感到纤腰处微微一震，白剑已经有话传来。
于是彩儿笑容不改，说出口的话语却变成了：“那就让咱们抓紧时间吧。”
沈惊海眼前一亮，懂得珍惜时间——哪怕只有几秒钟——的女子，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也是少见。
落座后，沈惊海打量了一番彩儿，将桌上的菜单翻开，说道：“想要点什么？”
彩儿说道：“凉拌时蔬、小荷桶饭、神剑里脊肉、天凉花茶。今日神剑楼主厨是贺师傅，桶饭和里脊肉是他的拿手好菜。而昨日神剑楼进货了一批优质灵蔬，凉拌时蔬的质量优于平常时日。天凉花茶是这里的招牌好茶，不应错过。”
沈惊海于是干脆合上菜单，以更加玩味地态度审视着彩儿。
尽管隔着一层面具，彩儿还是被看得有些心神不安。方才按照白剑指示说了那番话，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效。
事实上，非同一般地有效，沈惊海最欣赏的就是讲规矩，有效率，心细入微的女子。
尽管在神剑楼的约会，重点是见面谈话，饭菜不过是点缀，但一个追求完美的女人，就连点缀之物也该精益求精。
彩儿表现出的认真，已经得到了他的极大赞赏。
所以沈惊海开始更加认真地审视对方——过去十多年间，能走到这一步，让沈惊海认真端详的女子，可谓百里无一。
然后很快就有了发现。
“你整过容？”
彩儿的心脏瞬间停跳。
明明……那位整容师保证过，寻常人等绝对不会看出整容痕迹的，为什么……

第058章 论变态还没有人能赢过天外神剑
沈惊海的毒辣眼光，几乎瞬间就看出了彩儿的相貌经过了人力雕琢。
他甚至无需启用修仙者的灵视，这十余年间与无数女子的会面，已经让他的眼光变得无比毒辣。
更何况，这样一个五官相貌完美符合审美的人，若说是天生如此，也未免太巧合了。
面对沈惊海的质问，彩儿则终于有些花容失色，那淡然含笑的姿态摇摇欲坠。
同一时间，在心中惊慌地问道：“怎么办？他……看出来啊！”
下一刻，一道暖洋洋的力量自腰间传来，很快就蔓延周身。这股力量不同于一般修仙者的真元，要更加精纯和玄妙得多，一瞬之间，便化解了女子身上的肌肉僵硬，并重新支撑起了她那举重若轻的淡然姿态。
于是彩儿几乎是如提线木偶一般，在这股温暖的力量的驱使下，展开笑容，开口说道：“是的，我很认真地设计过的。”
沈惊海并没有如彩儿预期地那样暴怒，而是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
彩儿说道：“人若不能生而完美，便应在后天追求完美，所以我并不认为整容是可耻的事情。”
沈惊海点点头：“但你是为了相亲，而刻意在迎合我的审美。”
彩儿说道：“是的，因为我认为做一件事，就应该千方百计将其做到最好。而相亲的首要目标，就是让对方对自己感到满意，相貌上迎合对方的审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惊海问道：“然而为了迎合对方而扭曲自我，就失去了男女双方的平等地位。”
彩儿说道：“然而你我双方本就地位不平等，从资料上看，石先生出身豪门，修仙天赋极佳，各方面的条件都远远优于我。同样是扭曲自我，更加优秀，影响力更加重要的那一方改变起来付出的成本更高。所以自然应该由我来做出改变，以减少男女双方付出的总成本。”
这番话，彩儿照本宣科地说出来，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同时大脑更是陷入些许麻木的状态。
在她担任头牌女仆的时间里，见过的客人也不在少数，什么样的奇葩也都遇到过，然而此时在这个包厢里进行的对话，却让她感到头脑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不过，彩儿还是强打精神，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哪怕十句话里，她只能理解一句，也是有一句算一句。
尽管两人的对话，已经很快就发展到她一句也听不懂的地步了。
沈惊海问：“回字有几种写法？”
彩儿说道：“按照先行文字的通用规则，被视为规范的写法有四种，考虑不同地区又有不同的简化和演绎，一般认为回字的写法可以超过十种。”
沈惊海问：“2458乘以5528等于多少？”
“13587824。”
沈惊海又问道：“夫妻相处，若是一方强势一方弱势，弱势一方应该如何做？”
彩儿说道：“以诚挚的心态尊重对方，仰望对方，然后尽力去做好对方的左膀右臂。而不奢求无意义的平等。”
一番问答下来，哪怕隔着面具，沈惊海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明显地鲜露出来。
“很好，非常好。”沈惊海淡淡地开口点评着，“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在过去十几年来，也只有你一个。”
彩儿微笑：“感谢你的认可。”
“这是你应得的。”沈惊海毫不客气，然后说道，“接下来还有最后一关，我需要亲自出手检验你的身体，以确保你的体质能够承受得住与我的夫妻生活。”
此言一出，彩儿的脸颊就通红。
这是何等光明正大的性骚扰啊！？
她虽是头牌，却不是青楼头牌，而是茶楼头牌，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头脑一下子就有些发懵。
好在掌控局势的人毕竟是腰间白剑。
又是一道暖洋洋的力量自彩儿腰间传来，驱使着她抬起手臂，将半截皓腕从衣袖中露出来。
“请。”
而后，便见沈惊海同样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彩儿的手腕上。
彩儿这才目瞪口呆地意识到，原来对方的所谓身体检查……居然只是诊脉，自己先前想得实在太多了！
但接下来，更让人惊讶的是，对方的两根手指搭过来的瞬间，自己就仿佛变得赤身裸体，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身高165，体重95，体脂率20%，算是相当健康的数字。此外，八脉全通，神识灿灿，真元收缩吞吐如云雾翻涌，的确有着仙家修为，以年龄而论还算资质不俗，但功法运转颇有偷工减料之处，确是一些小家族才有的修行习惯，不过无妨，婚后我可以提供正确的指导。你的体质不俗，足以承受延寿丹药的药力，理论上应该可以和我携手度过余生。”
沈惊海以两指为探针，顷刻间就得到了彩儿的身体情报，而对于这些情报，沈惊海可谓相当满意，直到……
“咦，想不到你竟是做了全身整形，还调整了骨骼结构，唔，肯下这番苦功，值得称赞。你原先肩宽略宽，胯骨也……等等！？”
下一刻，沈惊海直接站起身来，两根手指也离开了彩儿的手腕。
哪怕隔着面具，也能让人感到他此刻的惊讶，已经到了满溢而出的地步。
接下来，沈惊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彩儿，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手指，然后用淡然却带着颤抖的声音，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是男人？”
彩儿沉默了一下，仿佛理性全失，神智断片。
片刻后，腰间白剑一闪，“彩儿”抬起头，换上笑容笑道：“是女人哟。”
“女人？”沈惊海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哪有女人会……长那种东西！？”
彩儿说道：“是这样的，整形的师傅说，那部分的改造，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痊愈，而金玉良缘约定的日期又比较紧急，我就先做了其他部分。剩下的可以在咱们婚前处理完成的。”
“婚，婚前！？”
彩儿说道：“对啊，今天的相亲通过以后，就是结婚了吧？放心吧，我会在婚前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女人的。”
“胡说八道！哪有这么容易就变成什么彻彻底底的女人！？”
彩儿说道：“判断一个人的性别，无非是生理和心理两方面，我现在生理层面已经非常趋近于女性，只在第一性征上还有待改良。而心理方面，我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拿下了金玉城权威机构颁发的心理女性资格认证书，喏，这里就是。”
说着，彩儿摸出一枚玉简，在饭桌上闪闪发光。
沈惊海却哪里有心思去看什么认证资格书，只是不可思议地瞪视着彩儿。
“这……太荒谬了！”
彩儿说道：“哪里荒谬？沈城的人体改造技术非常先进，器官培育和模拟技术都是相州顶尖的。只要进行彻底改造，就可以确保腔道的弹性质感与寻常女子并无区别——事实上若是改造师的技术足够高明，甚至可以做到比寻常女子更为紧致有力，为夫妻生活增添更多乐趣。”
“……你！”
“此外，我也可以拥有正常女子的生育能力，所以不必担心婚后会绝嗣的问题。如此一来，男女婚姻的基本元素都可以得到保障，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荒谬的。”
“那毕竟不一样！就算你真的能改造成完全的女人，但你以前毕竟是……”
“以前是男是女，和我们的婚姻有什么关联吗？人类社会中，男女个体形成婚姻关系，是为了拥有更好的未来，而不是为了改变谁的过去。”
“……”
见沈惊海终于无话可说，王九便操控着断片的彩儿点点头：“那么，咱们什么时候订婚？我建议是放在4月，因为按照改造师的预估，以我的体质，术后恢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至少要等我术后完全恢复，咱们蜜月旅行的时候，才能为你提供足够的夫妻乐趣。”
然而王九的话还没说完，沈惊海就勃然而怒，嘶吼道：“住口！住口住口住口！你这个死变态离我远一点！否则我杀了你！”
一边吼着，沈惊海一边踉跄后退，伸手推开包厢的门，快步离开。
那个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仓皇。
……
不多时，李婉晴等人就闻讯赶来，个个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尤其沈盈，嘴巴张得足以放下一根大蘑菇。
“王九你到底对他说什么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惊海那么惊慌失措呢。”
“是啊，虽然也预料到可能会失败，但居然能让沈惊海惶惶如丧家之犬，还真是出乎意料……”
王九也是莫名其妙，感觉一切发展地都很顺利，怎么突然沈惊海就犯病了呢？
于是便将方才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然后，便看到所有人都以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早就知道这个彩儿是男人？”
王九认真纠正道：“严格来说应该是女人，她的心理完全是女性心理，生理层面也高度趋近女性，按照性别判断公式，女性度为0.76，四舍五入就约等于女性了。”
李婉晴也是服气了：“……这种东西哪有四舍五入的！？”
王九不解道：“如果不允许四舍五入，那你这0.75的该怎么算？”
“……我凭什么才0.75，还不如一个男人！？”哪怕豪爽如李婉晴，也断然接受不了这种判定。
王九解释道：“心理上，你喜欢女人多过喜欢男人，生理上，你的第二性征存在致命……”
“够了我知道了！”

第059章 过度章节
经过王九的一番滔滔雄辩，众人总算是目瞪口呆地接收了这样一个事实：这家伙早就看出这位头牌女仆的生理性别是男性，却理所当然地没有提醒任何人，就这么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了！
“我实在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特意提醒的。”王九说道，“在我看来，彩儿姑娘就是女性，无非是比起一般女性多了个器官而已。然而因为多一个器官就被判断为不是女性，未免有失公允，否则那些天生六指的，骨质增生的岂不是都不是女人了？而且从相貌气质来说，一般女性还远不如彩儿更接近理想女性。”
几名一般女性无不惭愧万分。
“此外，彩儿姑娘是在市场化高度成熟，完全竞争环境下的沈城女仆圈中，拿到最高身价的，我认为这已经足以说明她身为女性的优秀。”
“我觉得这足以说明沈城的女仆市场已经开始畸形发展了……”
“任何高度成熟的市场，最终都会畸形发展，并在畸形发展中取得突破。”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好了，但是你难道想不到沈惊海会是什么反应么？！”
王九说道：“以沈城独特的性别文化来说，我的确没想到沈惊海居然会为这种小事大惊小怪，沈城外城巡逻队的战象军团，从精神内核上比彩儿的事情要更偏离正统性别论，但沈城人也习以为常，可见本地的性别文化之包容。我想沈惊海作为副城主，理应有思想意识上的先进性，如今应该只是季节变更，天地灵风紊乱造成的情绪波动，理智思考的话，他没理由纠结一个性别问题。”
“……好一个理智思考。”
然而，纵使王九说得再怎么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也对现在的局面没有任何帮助。
一行人筹备大半个月，耗费大量的资源和心血，便是为了能借着沈惊海的相亲线索突破眼前的难关，如今沈惊海被惊得落荒而逃，显然这大半个月的时间是纯粹喂了狗。
一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沈轻茗叹息道：“这个线索怕是断彻底了，沈惊海那个样子，应该是不可能帮助我们的了……”
沈盈耸耸肩，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仓皇失态呢，别说是帮助你们，我现在倒比较担心他会恼羞成怒，事后开展打击报复。”
沈城的八卦天后，洞悉无数秘密的沈盈都做出这样悲观的判断，众人更加感到前途暗淡无光。
李婉晴说道：“抱歉，是我弄巧成拙了，我还以为这条路能走得通呢……”
沈轻茗安慰道：“不怪你啦，要不是阿九这笨蛋……本来的确很有机会的。”
“也不怪王九先生，若不是他，我们也根本答不上沈惊海那些刁钻的问题。只能说，活该他单身一辈子吧，哈哈。”说到最后，李婉晴也只能自我安慰似的笑笑。
“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回青云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均感到心情有些复杂。
1月初，一行人踌躇满志地从青云城出发，肩负着化解两家恩怨的重要使命，结果一个月过去，一行人除了将沈城的各种美食品尝了一遍，购买了一套灵山出品的战场模拟系统，好像就再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收获了，别说借着沈若石寿宴之际化解恩怨，亲善两大家族，他们甚至到现在都还没见过沈若石本人！
这里面，固然是有沈城人故意刁难的原因，但他们这一行人工作开展不力，缺少攻坚克难的能力，也是不容回避的事实。
最终，还是李朝露提了个主意：“不如写信给家里求助吧，虽然家里不靠谱的人甚多，终归还是有几个明白人的，或许能给咱们提供些建议。事到如今，咱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几个人考虑一番，觉得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接下来半天时间，几人就凑在一起，共同起草这封写给家族的求助信。
信上简单交代了一行人进入沈城地界以后的诸多经历。
首先是榆林村外所见的魔精和战象，而后进入沈城，拜帖和沈子瑜的家书只换来一声呸字，沿着导游手册，险些进了一家黑店。之后一行人在城东的烤肉摊上与沈城军人大打出手，一路引出沈子琤、沈惊海。在后者的安排下，进入了沈家外院，尝试在年轻一代修士中建立威望。
在王九的帮助下，外院之行算是顺风顺水，一行人在百余人的沈家团队中脱颖而出，还游览了沈城灵山——此处在李新宇的强烈要求之下，隐去了其巨额抵押贷款购买战阵图的事情。之后，在王九的帮助下，李婉晴成功击败了沈家年青一代最出色的沈飞鸿和沈磬，彻底打通了外院关卡。
然后局面就完全陷入僵局，沈家人迟迟不肯作进一步的回应，只把一行人高高挂起。为了打破这个局面，一行人积极开展情报工作，在本地人沈盈的帮助下，抓到了沈月瑛的痛脚，然后依次换取到了关键人物沈惊海的线索。
再之后，群策群力针对沈惊海，成功挖到了他常年相亲的变态铁证，然而在更进一步利用这个弱点做突破的时候，却出现了重大工作失误，导致工作全面陷入被动……
一番工作总结写下来，李婉晴等人简直惊讶，过去一个月来，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自己等人还是取得了相当的工作成果的嘛，如今这个僵局，实在非战之罪……
一封信写完，转瞬间就发回到了青云城。大约半个时辰后，来自青云城的回信，就传到了几人手上。
回信人是陆莘，信里内容非常简单：“想不到沈家人这么给脸不要脸，你们几个尽快回来，不要在那边受人欺侮了。”
片刻后，又有赵嫣的回信：“两家亲善，最忌讳一厢情愿，如今沈家既然无心改善关系，我们付出再多努力也只让人家笑话，做得多了，倒有适得其反的风险。你们前半段已经足够努力，然而外院之后的冷遇，便足以证明沈家人此时丝毫无意改善两家关系，在那之后，你们的努力便有用力过度之嫌了。”
比起陆莘，赵嫣的回信更显的有理有据，而她的建议同样是尽快回归青云，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沈城。
看完这两封信后，李婉晴叹息一声：“好吧，既然莘姐和嫣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尽快打包行李，准备回家吧。反正这几日在沈城吃吃喝喝，也见识得差不多了。”
王九也点头道：“我有点怀念青云城的醉仙楼了。”
……
而就在李家一行人心灰意冷，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沈城内城之中，沈惊海也终于平息了怒火，重新换上了那副完美无瑕的副城主的姿态。
身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个人情绪带入工作是大忌中的大忌，沈惊海在副城主的位置上做了几十年，从来不曾出过这样的疏漏，今日当然也不会例外。
哪怕是刚刚经历了人生五十年来首屈一指的奇耻大辱，沈惊海依然很快就找回了理智。
冷静下来的沈惊海，并没有如李家人预期的那般恼羞成怒，试图打击报复。对于一个讲究完美的人来说，挟私报复是最没品格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做的。
虽然也的确是看那些李家人很不顺眼了，但是，想来他们也快要打道回府了吧，并不需要他再节外生枝了。
在沈城受了足足一个月的冷遇，这些李家人也是精神足够强韧才能坚持下来。但如今已经是二月中旬，距离城主大人的寿宴只有十几天时间。当寿宴开始，李家人却没有得到邀请的时候，他们脸皮再厚也该知难而退了吧。
比起浪费精力去应付一群马上就要滚蛋的李家人，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全心全意办好半个月后的城主寿宴。
想到半个月后的寿宴，沈惊海微微蹙起眉头。
这种大型盛典，操办起来相当麻烦，尤其是要以精益求精的态度来做的话，更是耗费心神。沈惊海为了此事已经彻夜操劳了大半个月，期间连仙道修行都不得不暂时中止——难得挤出一点休息时间，也都用到了相亲上——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可以向城主大人汇报的成果。
自从当年李风云仗剑横扫沈城，掳走沈月娥后，城主沈若石就逐渐变得深居浅出，不再出现在台前，手中权力下放给了两个副城主，本人则长期隐居在自己的洞府之中，寻常人甚至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
如今的沈城，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随时随地拜见城主，沈惊海自然是其中之一，但也非常知趣地不会用无聊的事去打扰城主，除了每周例行的工作汇报外，就只有非常重要的工作，才会临时请示城主指示。
片刻后，当沈惊海捧着工作报告，来到沈若石的洞府门前时，忽然感到前方似乎弥漫着一股烦躁不耐的情绪。
城主大人心情不大好啊……沈惊海揣摩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汇报稿，决定将比较几个棘手的问题暂且压下不说，以免给城主的情绪火上浇油。
在心中重新梳理了一遍发言提纲后，沈惊海挂上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笑容，伸手在入口处一点，打开了洞府的入口，缓步走入其中。

第060章 自掘坟墓
行走在一片漆黑的长廊中，几步之间，沈惊海的额头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脚下的步伐也迟缓了几分。
压力如山如海，自四面八方而来。
身为副城主，沈惊海能够随时面见城主大人汇报工作，无需提前预约。这被视为沈城近乎独一无二的恩宠，就连沈若石的几个亲生儿女都未能获得如此殊荣。沈惊海身为半个外人却独享恩宠，常年处于风口浪尖。
然而唯有沈惊海本人，才能体会到这份恩宠的另一面。
面见城主大人并不是简单的工作，单单是进入城主的洞府，在幽静狭廊行走，那无形的压力就足以压垮寻常人的意志。神识未能凝结升华为元神的修士，在此地停留时间久了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至于和城主大人当面对视，开口汇报工作，并接受他的质询，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纵然修为高如沈惊海，也每每感到像是和一个强敌鏖战一场，令人身心俱疲。
沈惊海继续迈步行走，只感到前方的压力越发沉重，空气如同凝固的岩石一般挡在面前，非得以开山裂石一般的魄力才能继续前进。同时，在这股艰涩中还夹杂着明显的焦躁火气，在接近这条幽静狭廊的末端时，沈惊海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衣角正处于燃烧的边缘。
以一道清凉的真元镇压住将燃的衣服，沈惊海微微仰起头，勾起嘴角。
虽然城主大人显而易见的心情不佳，但从这宛如实质的元神波动来看，可喜可贺，他的修为又更加精进了。
虽然也更加难以驾驭了，但这股在无数道封印之下散逸出的余波都有如此威能，城主本人的力量简直是难以想象。单以纯粹的力量强度而论，恐怕当世已经没人能比得上这位沈城城主了。纵然是圣宗宗主，在绝对强度上也不可能凌驾于城主之上。
不过，终归是歧途。
自从当年李风云仗剑横扫沈城，以风云体击败沈城上下几代高手，掳走沈月娥以后，沈若石城主就性情大变。
原先那个性情刚正却不失心思细腻的沈若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刚猛绝毅，修行霸道的沈城城主。短短几年间，沈若石以不可思议的毅力和魄力，强行突破了排山境巅峰的瓶颈，进入了堪称传奇领域的倒海境，而至此仍不罢休，他又为自己开辟了一座重狱洞府，隐居其中专心修行，以堪称人间绝境的恶劣环境刺激自己的力量不断进步。
过去十年间，沈若石几乎寸步不离这重狱洞府，每日都沉浸在刀山火海之中。以至于这个洞府已经和他合二为一，置身其中，就能感受到沈若石本人的喜怒哀乐。
这，也是沈若石寻常不见外人的理由之一吧。
沈惊海长出了口气，再次调整了体内真元和元神的状态，迈过了幽静狭廊的最后一关。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椭圆形的巍峨殿堂，上下四壁均是深色的岩壁，正中有一枚晶莹的玉石悬浮在半空，散发莹莹光芒。光芒下，一位银发如瀑的年轻男子单手支颐，歪坐在漆黑的宝座上，两道剑眉微微蹙起，目光如刀如枪，在高峻的颧骨衬托下，显得更加锐利。
这便是沈城城主，如今已经年近百岁的沈若石，早在五十年前，他便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圣宗主办的仙法大会上，那须发贲张的豪迈战姿给无数人留下过心理阴影。
然而五十年过去，沈若石非但没有如寻常人一般衰老，五官眉目却逐渐回到了年轻时代，看上去简直像是二十余岁的年轻人。唯有那一头银发和两道银色的剑眉显示出了他的真实年龄。
没有任何整形仙术或者延寿法宝的作用，完全是随着修为精进，肉身与元神的自发演化使然，而这种演化，俨然已经打破了修仙界的常理。
有人曾说过，这世上每一个倒海境的修仙者都是不折不扣的怪物，他们身负的神通，怕是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全然掌握得住。
面对这样的怪物，沈惊海不慌不忙，上前两步，躬身一礼，说道：“拜见城主大人。”
“嗯，有事情就说吧。”
“是。”沈惊海知道城主大人最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也不多礼，立刻正过身子，开始就着手上的文字稿汇报近期工作。
军队近期完成了精简整编，于混沌战场历经恶战完成磨合，新式法宝已完成列装，待下次混沌战场实战时即可看到实效。城内秩序一切如常，半月后的寿宴筹备均在稳步推进，目前已进展了70%，余下部分均可在预期时间内完成。
沈惊海的汇报内容简明扼要，唯有极其重大的事项才会被他列在汇报中。大部分琐事，沈惊海已经根本不会拿来浪费城主的时间。
大约盏茶的工夫，沈惊海汇报完毕，再次躬身一礼，准备离开。
然而，目光才刚刚垂下去，就听前方宝座上传来淡淡的声音。
“等等，就这些？”
沈惊海愕然，旋即背后冷汗。
不愧是城主大人，果然是明察秋毫……来时，因为察觉到城主大人心情不佳，所以为免火上浇油，有意隐瞒了几条负面新闻，想不到城主大人居然听了出来。
对于统治者而言，最忌讳的事莫过于手下人对其有意隐瞒，无论什么理由，自作主张的隐瞒都是在挑衅上级权威。沈惊海身为副城主，当然知道这个常识，所以背后开始渗出冷汗。
但也不至于惊慌失措，沈若石城主不比一般统治者，胸怀大度，并不计较寻常的权力场的忌讳。
所以沈惊海被提醒以后，便重新翻过汇报稿，将先前藏下来的负面新闻逐一汇报出来。
包括一名沈若石曾经重点关注的年轻将领，在混沌战场不幸牺牲；包括灵山高新技术区的新式武器研发计划再次延后，主持者非但不深刻检讨，反而厚颜申请更多资金；同时还发现他们一边申请巨额预算，一边却以什么庆祝全域仿真战阵图大卖为由拿出上万灵石开奢华宴会，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目前已派遣调查组进驻……
这几条说完，沈惊海终于松了口气，再次拱了拱手，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身子还没转过去，就听沈若石冷哼一声，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就这些！？”
沈惊海霎时间宛如石化。
城主此言……何意？
需要汇报的工作，的确就只有这些了啊，自己对城主忠心耿耿，哪还有什么隐瞒的事项？然而城主大人向来不喜欢无的放矢，他开口询问，一定是认准了自己有什么事情隐瞒未报，可是，那会是什么呢？
瞬息间，沈惊海脑中已经转过千百个念头，却被他逐一否决，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城主大人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去关注，能让他特地叫住自己催问的，一定是重要事项，比如……
片刻后，沈惊海脑中终于锁定了一件事。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此时此刻，沈惊海能想到的，也唯有此事了。过去这些年来，他任副城主，以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自居，对城主自然没有任何隐瞒，除了那唯一一件事……
思忖片刻后，沈惊海虽然心中万分不愿，但还是选择了坦白。
比起些许个人荣辱，身为左膀右臂的职业素养显然要更重要得多，在城主大人面前，本就不该有任何隐瞒。
“城主大人，过去十年间，我……一直都在金玉良缘相亲。”
“噗！”
沈惊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仙威如海如狱的城主大人，居然没忍住把水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沈惊海此时已经察觉了不妙，但已经开了口子，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为了营造良好而完善的个人形象，为了丰富家庭和感情生活，我一直认为有必要找一位妻子。但婚姻大事宁缺毋滥，百年相伴，非得是真正合适的人选才行，所以我过去十几年来，每周都会在金玉良缘申请约会相亲……”
沈若石侧了下身子，将右腿翘了起来，问道：“十几年，每周都有约会？那你应该见过不少人了，怎么就没有中意的？”
说到中意的，沈惊海就不由想起了那个名为彩儿的……不知是姑娘还是小伙，一时间，竟有浑身血液逆流的趋势。
半晌，沈惊海也只能憋出一句话：“此事……艰难万分。”
“嗯，婚姻大事的确艰难，不过你跑去金玉良缘找老婆也实在是不靠谱，过段时间我帮你安排一个吧。”
沈惊海瞪大眼睛，再次不可思议地看着城主大人。
沈若石摆了摆手：“你在沈城尽职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说来也是我失察了，还以为你是……唔，没什么。”
顿了顿，沈若石又沉下脸色，目光中有些不耐，问道：“惊海，叫住你，不是为了你的私生活，我只有一个问题。”
沈惊海连忙正起颜色，洗耳恭听。
“轻茗丫头他们，怎么还没来见我？”

第061章 今天被下岗，明天就上班
……
……
沈惊海的世界，足足沉寂了五个秒钟。
对于一位排山境高手来说，五秒钟已经是太过漫长的一段时间。
精擅厨艺的修士可以在五秒内做出一整桌饭菜，精于匠工的修士可以在五秒内修筑出一座精致的房屋，精擅寝技的妖女更是能在五秒内制造数亿条人命的惨案。
而对于倒海境的修仙者而言，五秒钟，简直像是目睹了天地万物缘起缘灭。
然而沈若石却并不着急，只是侧着头问道：“惊海，想好了你的回答没有？”
随着沈若石的声音响起，沈惊海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时间流逝，他沉吟了一下，便坦然说道：“关于李家外交使团的事情，我已经按照城主大人的重要指示，对他们进行了包括下马威在内的全套接待，重点突出了沈城对李家人的鄙夷和不满。”
沈若石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错，对待李家人，的确不能给好脸色。二十年前便是因为好心招待李家人而惹出了祸事。不过，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吧？”
“的确没有善罢甘休。”沈惊海说道，“我为他们设置了几道难关，都被他们接连克服了。显然，他们的有备而来。”
沈若石点点头，嘴角忽而勾起一丝冷酷的笑：“以李家的阴险狡诈，敢在我大寿之际来沈城拜会，当然是要做足准备，否则岂不是自取其辱？然后呢？”
沈惊海说道：“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一鼓作气接连克服难关，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我认为不应硬撄其锋，便做了冷处理，待对方气势衰竭再作打算。”
沈若石这一次却皱起了眉头：“冷处理？然后呢？”
沈惊海说道：“不出意外，沈轻茗等人将在近几日狼狈地离开沈城。”
“什么！？”
随着沈若石一声怒喝，整个椭圆形的殿堂开始隆隆颤抖，四周那结构紧密的岩石咔嚓嚓地绽放出无数裂纹，殿堂正中的荧光晶石也忽明忽暗，一时间这洞府内宛如鬼蜮。
沈惊海镇定心神，沉声说道：“按照城主大人的指示，我在不失体面，又符合规则的情况下，给他们设置了大量的刁难。而他们在沈城大费周折，连连突破难关，看似高歌猛进，却始终只在外围打转，不能见到城主大人。如此久而久之，内里早已心灰意冷，不过是勉强维持着一口不甘之气。如今距离城主大人的寿宴不过十几天，他们却连寿宴请帖都没收到，心态再好应该也是支撑不下去了。所以，据我估计，最晚便在城主寿宴当晚，他们便该打道回府了，当然，若是它们不识好歹，没有请帖也要擅闯宴会现场，那我也不会客气了……”
沈惊海说完，便把头深深低了下去，等候城主大人的命令。
城主大人深深洗了口气，说道：“也就是说，轻茗他们，不会来了？”
“是的，不会来了。”
话音未落，一声震慑心神的怒吼如天劫刑雷炸响在眼前。
“谁让你这么干的？！”
面对城主大人的狂怒，沈惊海额头冷汗如泉涌，心脏更是瞬间狂蹦乱跳，宛如炸裂，但面色却仍尽量维持不动，低声回应道：“当日李家发来拜帖，城主大人回了一个呸字……”
沈若石一愕，随即怒道：“我那是呸李风云那孽畜！轻茗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我堂堂沈城城主，难道还会对一个小丫头吐吐沫不成！？”
沈惊海也是愕然，难道不是吗？
于是他仰起头问：“那么，城主大人，您是想见一下自己的外孙女吗？”
沈若石说道：“我……月娥当初与家族彻底断绝关系，她的女儿，没资格当我的外孙女！”
沈惊海放下心来，说道：“既然如此，他们一行人，就只是代表李氏家族和青云城前来拜访，将他们拒之门外才合情合理……”
“你！？”沈若石睁大眼睛，凌厉的目光瞪视着沈惊海，却发现对方虽然在自己的压迫下，坚持得越发艰难，却昂首挺胸，丝毫没有心虚。
显然在沈惊海看来，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依照城主大人的吩咐，就算被怪罪了，他也问心无愧。
“何况，城主大人，当年的事后，月瑛副城主受伤极深，如今又见到月娥的女儿，怕是更加痛苦，若是此时城主大人接见他们……”
“不用你提醒！”沈若石挥了挥手，顿时殿堂内一阵妖风呼啸，让沈惊海也不得不闭上嘴巴。
“啊，说得没错，轻茗……李风云的女儿，的确会让月瑛为难。那么依你之见，要如何才能抚慰好月瑛的情绪？”
沈惊海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么，恕属下逾越，斗胆妄议城主大人的家事了。依我之见，月瑛副城主如今就只有城主大人您一个依靠——尽管您一直对子女的教育极尽严厉，但正是这份严厉，塑造了刚直不阿，屹立不倒的父亲形象，让他们对您敬畏有加。”
沈若石听着，微微点头。
沈惊海又说道：“月瑛副城主在失去了最要好的姐姐，最仰慕的恋人之后，心中唯一的依靠就只有您这个威严的父亲。您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她的心绪，所以，对她来说，最好的抚慰，莫过于由城主大人带头，彻底斩断与李家的来往，驱逐李家的使节团，宣布永久禁止李家人进入沈城。”
“……为了抚慰好月瑛的情绪，我要带头断绝和李家的所有往来？”沈若石一副荒唐透顶的表情，“反过来说，我若是不能一刀两断，就会伤了月瑛的心？”
沈惊海垂下头：“属下愚钝，不敢妄言月瑛副城主的想法，只是以常理来看，应该就是这样了。所以，属下也是考虑城主大人的家庭和睦，决定将沈轻茗一行人冷处理。”
听到这里，沈若石的不耐烦已经完全溢于言表，手指敲打着黑色王座的扶手，发出咚咚的声响，扣人心弦，令人心律不齐……
“惊海，你任副城主，也有不短时间了，对吧？”
沈惊海说道：“承蒙城主大人器重。”
“这些年来，你兢兢业业，顶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尽忠职守，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沈惊海闻言，简直感动地眼眶发红：“得城主大人认可，惊海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
“不要提什么粉身碎骨，严重了。”沈若石说道，“然后，我也是才想到，你工作这么多年，一直为我做事，却连自己的事情都耽误了。这一点，是我这个作上司的失职了。”
沈惊海诚惶诚恐：“城主大人……”
“不必多说了，我已经想好了，像你这种肯想肯干的人才，是沈城的无价之宝，应当仔细珍惜，所以从今天开始，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吧。”
“哈？”沈惊海愕然。
沈若石说道：“副城主的工作，暂时放下，交给其他人去做，你就好好休个长假吧。最好能在假期里把你的终身大事也解决一下。”
“可是，城主大人，我根本不用休息……”
“每一个过劳死的人，死前都是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个通宵无需休息。”沈若石摆摆手，制止了沈惊海的辩驳，“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履职，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安心休息，解决终身大事之前不要回来。”
城主大人主意已定，沈惊海真是满腹辩驳之词也只能强压下去。
……
离开城主洞府后，沈惊海只感到天地间一片灰暗，内心颓丧欲死。
哪怕是个智障，也能清楚地认识到城主大人对自己已是强烈不满。
担任左膀右臂二十余年，这还是沈惊海第一次引起城主大人的不满，然而就是这一次，便让他直接丢掉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左膀右臂之职。
沈轻茗等人的事，看起来自己是办砸了，但是，哪怕此时再来回想，沈惊海依然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以城主大人多年表现出的对李家的厌恶，对李家派来的这个严重缺乏诚意的使节团，不可能有半分好感。倘若是李风云等人来此，怕不是要当面打出沈城。偏偏来的都是一群小辈，沈家人不便以大欺小，才显得事情麻烦。
如今这番冷处理，算是沈惊海能想到的最优解，偏偏却惹恼了城主。沈若石要他不解决终身大事，不得回去，换句话说，就是不要他回去了。
这里面，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而如果连哪里惹怒了城主大人都不明白，或许自己真的已经没有担当左膀右臂的资格了？
一边想着，沈惊海一边不知不觉走出了沈家内城。过去几十年间，作为副城主的生活规律而稳定，除了每周相亲约会时，要以法术遮掩行踪，悄然离开办公场所外，其他时间真是完全都沉浸在工作中。如今被城主解除了职务，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工作，还有什么事可做？
除了城主大人身边，这天下之大，还有哪里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思及至此，沈惊海悲从中来，仰天怆然而笑。
恰此时，头顶乌云一阵翻滚，片片雪花悠然落下，不多时就在沈城积下了厚厚一层雪垫。
冰天雪地中，沈惊海更感到自己惨然可笑，恨不得就此消失在人间。
然而，便在此时，身旁忽然传来一阵纤细的脚步声，一位身子窈窕的女子，撑着一柄圆伞走近过来。
“石不惊先生？”
蓦然回首，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俏生生地出现在沈惊海的面前。

第062章 柳暗花明
2018年2月11日
沈城，雪夜过后的清晨，处处透露出早春的萌动。
或许是沈城的艰苦环境使然，此地的生灵，总要比其他地方更多几分生机勃勃，哪怕在苦寒之下也要绽放色彩。
高墙后，一条绿枝捧着几只戴了雪帽的嫩芽探出头来，随着早风吹拂，宛如迎宾的小手。
迎着几道招摇的枝条，一位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走来，其人面白如玉，与满地银装素裹相衬也丝毫不显逊色，飘逸的长发披散开来，随着步伐身形微微荡漾，尽显俊逸不凡。
哪怕找遍沈城内城，拥有如此卓著风采的人也屈指可数。几名侍女见到此人，纷纷感到脸颊微红，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待那人走得远了，才有些心有余悸地议论道。
“副城主怎么感觉变得更加俊美了似的？”
“好像是换了发型，刚刚惊鸿一瞥，没敢看太清楚。”
“我壮着胆子多看了两眼，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副城主大人，好像是在笑。”
“一定是看错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副城主大人走路的时候，没事带笑？”
“也是，但我刚刚真的看到他在笑啊……”
……
内城下人们的议论声，其实从来不曾逃脱沈惊海的耳朵。
身为排山境的顶尖修仙者，他四肢百脉都经真元淬炼，早已超凡脱俗，耳聪目明超乎想象。哪怕是经顶尖匠人做的整形术也逃不脱他的火眼金睛，下人的八卦又如何能避过耳目？
然而此时沈惊海满身轻松雀跃，丝毫不在乎杂役们的议论短长。
片刻后，沈惊海便沿着内城的小径连续越过几道法阵，再次站到了城主洞府的入口前。感受着萦绕在入口处更加浓郁的焦躁气息，微微叹了口气。
城主大人的心情，从这一丝半缕的散逸真元中可见一斑，服侍城主大人二十年来，这样糟糕的心情屈指可数。
如果是换做一天以前，自己怕是还要对此莫名其妙，但一日之间，沈惊海却感到自己思维豁然开朗，曾经笼罩在眼前的迷雾一扫而空。
下一刻，沈惊海运足真元，迈步向前。
噼啪。
一阵轻微的真元碰撞声激荡在耳旁，眼前，无形的屏障被外来的蛮力击破，沈惊海以排山境的蛮力，硬生生闯进了城主大人的洞府中。
下一刻，眼前景色一变，直接越过了幽静狭廊，来到了那椭圆形的漆黑殿堂中。
殿堂正中的荧光晶石已经熄灭了，整个大殿仅有三两点幽光残存，映得此地宛如幽冥深渊。沈若石依然是侧身坐在宝座上，然而在这幽暗的殿堂中，身影与宝座逐渐融合，显得阴森可怖。
“我说过，不要你回来。”
沈惊海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而后为自己辩解道：“城主大人，你昨日的命令是，解决终身大事之前不得回来，如今我终身大事已有着落，自当尽快回归岗位。”
下一刻，殿堂正中的荧光竟是点亮，宛如宝座上的城主睁开双眼，放出凌厉的目光。
沈惊海坦然面对这目光的审视，丝毫没有心虚。
“咦，竟真的是破了……”宝座上的声音有些惊讶，继而惊疑不定，“惊海，你不会是为了应付我那句话，就随便找个女人献出了……”
沈惊海说道：“城主大人，涉及终身大事，我怎么会那般轻佻，不过是，要感谢技术进步，一些大型手术的术后恢复速度，较以往加快了许多。”
“什么？”
沈惊海笑了笑：“琐屑之事不足道哉，今日拜见城主，是有重要的事请示。”
沈若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吧。”
“我想尽快邀请李家的使节团，也就是轻茗小姐一行人，参加您的百年寿宴。”
“哼！”宝座上不出意外传来轻蔑的冷哼。
“邀请赴宴？真是笑话，李家人当年在沈城做下那种事情，现在我的百岁寿宴还要邀请他们赴宴？沈家人的脸面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沈惊海微微一笑：“自然不是直接邀请。”
宝座上的身影稍微挪动了一下，沈若石向前微微探过身子，问道：“那要如何做？”
沈惊海说道：“目前有几个方案，其一是由我私下发出邀请，然后让他们从小院后门，不起眼的地方悄然入场。入场后，安排在下人桌，不与诸位贵宾同席，待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再由城主大人您偶然路过……”
城主沈若石立刻质疑：“我为什么要专门偶然路过他们桌！？”
沈惊海答道：“当然是为了展现城主大人体恤下人，平易近人的亲民形象。至于期间若是和李家人发生了对话，则纯属偶然事件，绝非故意为之。”
沈惊海话没说完，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沈若石直接捏掉宝座扶手，一把丢了过来。
“自欺欺人，你当我是白痴么！？”
沈惊海微微低头，恰到好处地避过了那陨石一般的扶手碎片：“城主大人息怒，这个方案的确存在缺陷，所以仅作为备选，属下另有一套方案供大人参考。”
“既然有更好的，就放在最前面说！”
“是。”沈惊海说道，“我想不妨趁明日寿宴彩排时，到外院安排一场比武。”
“比武？”
“正是，通过一场综合技艺的较量，决出一定数量的胜利者，赢得寿宴的邀请函。往年，城主大人的寿宴之时，这些沈家的家人，无论长幼尊卑，都是直接受邀的。然而今年您的百岁寿宴规模更大，邀请人数更多，就连金玉城的赵城主都专门派了使团前来，我们的场地实际是有些拥挤的，所以，不妨拿出一些寿宴的邀请函作为奖励，唯有外院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参与到这场盛会中来。”
沈若石沉吟了一会儿：“单以激励外院子弟来说，这个法子不错，但这和轻茗有什么关系？”
“属下之前将轻茗等人送入外院，后来虽然他们连克难关，从外院走了出去。但严格来说，他们毕竟可以说是外院中人，一样有资格参加这场比武。而以李家人先前表现出的实力，名额是稳拿无疑的。”
沈若石冷哼一声：“你这是拿外院子弟的颜面，给李家人当踏脚石？”
沈惊海说道：“以属下之见，公平竞争，技不如人也无话可说，二十年前沈家如此，二十年后沈家应当依然如此。”
沈若石哈哈一笑：“说得倒是好听，公平竞争，技不如人，也不错。让那帮小子感受一下耻辱也不是坏事，20年前李风云在沈城肆虐，虽然一时扫了沈家的面子，但其后二十年，却是沈城知耻后勇，突飞猛进的二十年。外院的那些小家伙们，相较而言的确有点太安逸了。”
沈惊海说道：“属下也是同样的想法，沈家外院的训练虽然严酷，但从激励效果来讲，自家人终归是不如外力来得刺激效果好。”
沈若石沉思了一会儿，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不过，那些比武中输掉的孩子，真的不让他们参加寿宴了？”
沈惊海说道：“这个问题属下同样也有所考虑，目前的方案是，当外院子弟输掉比武后，再由我私下发出邀请，让他们从小院后门，不起眼的地方悄然入场。入场后，安排在下人桌，不与诸位贵宾同席，待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再由城主大人您偶然路过……”
这种让人拍案叫绝的妙计，却让沈若石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就在沈惊海心中开始忐忑的时候，宝座中的城主开口道：“……惊海，一日不见，你的变化真是不小。”
沈惊海诚恳地说道：“昨日离开城主洞府后，我有幸遇到一场机缘，让我对很多事都豁然开朗。以往的我太过执着于一些无谓的表面因素，现在却懂得去深入洞悉事物的本质，把握要点。因此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做事的方法，都有了变化。”
沈若石又一次沉默了很久，最终，幽幽开口道：“那就好好珍惜你的机缘吧。这样的机缘，一个人一辈子大概也只有一次了。”
沈惊海认真说道：“属下定会万分珍惜这份缘分。”
“那就下去吧。”
而在沈惊海即将离开殿堂的时候，宝座上，再次传来城主的声音。
“这是我的贺礼，收下吧。”
沈惊海惊讶地看着手上突然出现的一本簿册。
“属下感激不尽！”

第063章 拒绝耍猴沈轻茗
2018年2月12日
沈家外院的清晨，永远伴随着紧张和繁忙，这一日，天色仍是蒙蒙亮时，倒霉的孩子们便纷纷自睡梦中强行睁开惺忪睡眼，硬顶着眼皮上的万钧重担，等候教官的号子。
一旦倒计时开始，10数之内，便要越过外院沿途的重重机关抵达校场，稍有差池就是惨无人道的体罚加身，那惊人的运动量足以让一个200斤的胖子体脂率直接降到个位数。
外院的少年少女们，任谁也不想体会这种体重的大起大落，所以唯有神经紧绷，力求不出现任何失误。
然而这一绷就直接绷到了天色大亮，一些精神高度紧张的孩子已经绷出了黑眼圈，油性皮肤的少年已经擦光了一盒抽纸，更有少年老成的汉子们在挠头的时候发现手上多了好大一把头发……
此外，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一位年轻的修仙者，忽然心情沉重，脑中闪过了一道灵光。
传说中的末法时代，终于到了吗？
作为沈家外院子弟，在进入外院的第一天就会学到一些沈家保存的洪荒历史。隐约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曾经占据着一片广阔富饶的土地，仙道文明大兴，移山填海的大修士多如繁星。然而如此灿烂的文明，最终却因异族入侵而毁于一旦。人类经过无数年的休养生息，才总算重新点燃了文明的火种，并一路繁衍至今。
然而传说之中，那个毁灭人类文明的灾难并没有彻底消失，如果人类耽于安乐，不思进取，那么异族就将重现人间，将堕落的人类一扫而光。
听上去很有些小时候父母吓唬孩子时说的，再不听话就有大灰狼把你叼走。无非是以恐吓的手段让孩子们乖乖听话。
但是此时此刻，感受着沈家外院这难得到诡异的寂静，这就让人不得不想到。
或许，狼来了，并不只是传说故事？
若非魔族入侵，以斩首战术先行杀掉了外院中修为最高的教官沈和融，以那个疤面变态的习性，怎可能放任大家赖床到这个时候？以沈家外院的一贯作风，就算是身受重伤，卧床养病期间，每日早间的集训也是绝不省略的。
想着那个折磨了大家多年的疤脸汉子，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在异族手中，也着实令人唏嘘。
不过，想必很快就会再见面了，魔族击杀了沈和融后，当然不会仁慈地放过其他人。传说中那些破天而降的天魔们嗜杀成性，人类与它们没有任何沟通妥协的空间，见面就是不死不休。外院这百余位人类修士，怕是刚好被他们拿去塞牙缝了。
只想不到，大家辛苦修行多年，各自怀揣着未来的梦想，只待大鹏展翅之日，如今却要在这样一个寂静的上午，默默死去……
这阵哀愁感伤的情绪在寂静中酝酿，终于，这位年轻的沈家修士，一脚踢开房门，大声喊道：“为沈疤脸报仇！”
仇字尚未落定，就听远方一阵径直划破空间的沉重声音。
“十！”
……
十次倒数后，沈家外院全员集结在校场。
沈和融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下百余位垂头丧气的少年少女。
“怎么，今日不过集合地晚些，你们就一个二个都沉不住气了？看看你们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黑眼圈的，掉头发的，满脸油汗的……我明明是给你们多点时间休息，你们却自己把自己折腾地筋疲力尽。看来休息时间安排得长了反而不好，那么从今以后，每人每天的休息时间再减一个时辰！”
人群一片沉默，虽然各自心中都有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咒骂声，表面却不动声色。
沈和融又转过头，看着被拎到台上的年轻人。
“沈伍勇，听说，你要为沈疤脸报仇？告诉我，沈疤脸是谁？”
沈伍勇垂头丧气，但面对教官的问题，哪里敢不作答。身为外院精锐，多年苦训的结果已经深入骨髓，所以沈伍勇立正抬头，朗声说道：“教官，是你！沈疤脸是在说你！因为你脸上伤疤非常醒目，所以我私下里都是以沈疤脸来称呼教官！”
沈和融面部肌肉抽搐了一番，心中暗骂现在这帮小兔崽子怎么都这么耿直！？我是真需要你回答了吗！？还特么回答地这么大声！
而且脸上有伤疤又怎么了？现在整形美容技术这么先进，据传连性别都能随意颠倒，且术后恢复异常迅速，等哪天老子攒够钱退休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把这疤脸拿掉，回来吓死你们这帮兔崽子！
然而面对一脸耿直，视死如归的沈伍勇，沈和融也只能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滚回去吧。”
待沈伍勇如视死如归的勇士一般，在百余同窗的敬佩目光中归队后，沈和融面色一敛，说道：“今日集合晚了，是因为我在上午得到了一个紧急通知。”
说着，沈和融抬起手，在身侧半空展开了一道红色的信件。
“来自城主府的命令，由城主大人亲自签发。三日后，外院大比，决出5个参加城主寿宴的名额。”
说完，沈和融伸伸手，制止了几名高高举起手示意提问的沈家子弟。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没错，今年，不是所有人都能参加城主大人的寿宴。百岁寿宴，城主大人会宴请天下豪杰，就连圣宗都会派遣使者前来道贺，不再是往年的简单家宴。而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资格参与到那种规格的宴会中。”
“事实上，就连我也只能在会场最边缘的位置列席……所以，你们应该庆幸，城主大人愿意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机会。五个名额，凭实力来抢！”
话音未落，沈和融就非常满意地在百余人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虽然在外院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知道外院中人的实力分层非常明显，顶尖的沈磬、沈飞鸿，相较于其他人，优势之大基本无法弥补，而把这几个压倒性实力的人扣除掉，5个名额最多剩下一两个，而一百多人争一两个名额，大部分自知之明的人都该知道自己基本无望。
然而无论机会有多些微，沈家人的风格也一定是竭尽全力争取到底。
甚至对手是沈飞鸿、沈磬也无妨，或许他们的实力真的强到可以以一当百，但换个角度想，如果打上一百次，一千次，一百万次，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他们会出现失误，露出破绽？而只要有一点机会，就足以让人全力去争取了。
“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沈和融说道，“这次，参加竞争的，不只是你们现在这些人。”
外院子弟们，纷纷露出不解的目光。
这几天是外院难得阵容齐整的日子，外出历练和休假的人纷纷回归……除了他们，还有谁要参与竞争？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一个年轻人面色忽然一变。
沈和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面色变化，满意地点头道：“沈磬，你猜的没错，李家的那几人，同样会参与到这场竞争之中。”
下一刻，人群沸腾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壮实汉子，瞪大眼睛道：“什么！？李家人！？他们不是已经打通外院顺利毕业了吗？为什么还要跟我们抢名额？”
身旁一位长发青年冷声道：“来便来，正好一雪前耻！他们上次来，不过是打我们出其不意，这一个月来我们辛苦修行，绝对不会再输给他们！”
“正是正是！绝对不会再输给他们！”
而除了这些慷慨激昂的搦战之声，人群中还有其他的声音。
一位相貌娟秀甜美的姑娘，脸色微红道：“李家人……婉晴姐，要来吗？”
一个青涩少年同样脸红，激动和羞涩并举道：“大胸……哦不对，朝露妹妹要来吗！？”
一个身形胖大的少年，兴奋道：“新宇哥要来！？”
沈和融顿时看不下去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
与此同时，沈城神剑楼中，正在打包行李准备回城的沈轻茗，收到了一封来自窗外的红色信函。
载信的飞剑是一口晶莹而金灿的上等飞剑，足显出此信的不凡。
沈轻茗想了想，便放下了正准备一道收拾起来的牙具包、针线包、毛巾、小瓶装沐浴露和拖鞋等物，先到窗边接过了信函。
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片刻之后，少女就露出不屑的笑容。
“哈，外院比武，5个寿宴名额，这种钓鱼耍猴的把戏还没完没了了，真当我智障么？”
下一刻，外间传来王九好奇的声音。
“又有谁把你当智障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这个‘又’字是什么意思！”沈轻茗愤怒地抗议，然后解释道，“沈家人打算找我们参加个什么外院比武，争夺5个寿宴请帖。哼，到时候肯定又是各种理由推三阻四不让我们进场，这种耍猴的把戏我早就看透了。”
“说得也是。”王九点点头，然后将茶几上的免费茶包递了过去：“别忘了这个。”
“哦哦多谢提醒，还真给忘了。”

第064章 在金钱面前，少女是否能够维持住自己的尊严
2018年2月12日
冬末春初的沈城依然笼罩在冰雪之中，独特的城市文化使得这座百万人的大城市，并没有布置如青云城那样的四季如春的法阵，当人们走出房门，迎面而来的依然是凛冽寒风，医药馆中，最畅销的药品也依然是感冒发烧药。
然而在这寒风之中，沈城的副城主沈惊海却感到有些心浮气躁，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上一支毛笔却被他不自禁地转来转去，宛如游龙一般在手指间飞舞，笔尖饱蘸的墨汁四下飞洒，而后被无形的引力牢牢约束在毛笔四周的方寸之间。
以仙家修为行杂耍之举，这对一贯以沉稳形象示人的副城主而言实属少见，门外的两名办公秘书以余光瞥见了，均感到不可思议，然后悄悄以手语交流道。
“副城主大人这是怎么了？”
“心情好像很烦躁，神识波动几乎外显出来……真少见，这是怎么了？”
“说来，类似的行为，我倒是曾在沈子琼大人身上看到过。”
“哦？当时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当时沈子瑜大人远行即将归来，沈子琼大人在等候的时候，就是这么转笔的。”
“……你的意思是，副城主大人是恋爱了？”
“我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
“那你为什么要举那两位大人的例子！？”
两名秘书正手舞足蹈，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声冷哼从屋内传来。
“没事做的话，就去把沈城内外全部打扫一遍吧。”
两个秘书顿时面色铁青，想起这位副城主大人修为通神，拥有全域感知能力，他们俩这么肆无忌惮地手语交流，和在人家耳朵边说话其实没什么区别。
好在沈惊海也没打算和手下人计较这些绯闻八卦之事，放下毛笔后，问道：“神剑楼那边还没有回复？”
秘书甲答道：“一个时辰前回馈信函已经接受，但之后便没有回信了。”
沈惊海问道：“信上应该写明了联系方式吧？”
秘书乙点头道：“大比的报名方式都写的很清楚了，事实上具体内容都不需要他们填写，只要在报名表上签个字就可以了。”
沈惊海说道：“那么，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他们的报名？对于李家人而言，在沈城一个多月都未能取得任何进展，现在好不容易有突破口，有什么理由不抓紧行动？难道要等到我们改变主意么？”
领导问出这样的问题，当然不是闲来无事考验属下的想象力，两名秘书对视一眼，年轻一些的便起身答道：“我这就去探查一下情况。”
……
不多时，年轻的工作秘书就脸色诡异地跑了回来。
“启禀惊海大人，事情有些古怪，沈轻茗等人……正在打包收拾行李，准备退房。”
年长些的秘书甲说道：“这有何古怪，既然参加外院大比，这几日便要在外院居住。神剑楼的客房再好，修行环境如何能与沈家外院相比？这种外院大比，理应提前几日调整好身心状态，以万全之姿确保万无一失。”
秘书乙面色更加古怪：“话虽如此，但他们在神剑楼前台结账时，轻茗小姐却在联系直达青云城的飞梭。”
“青云飞梭？”秘书甲奇怪道，“难道是要给家人寄手信？”
话没说完，便被上司沈惊海冷冷打断。
“说话若是不动脑子，就最好闭上嘴。”
秘书乙说道：“大人，以属下之见，他们恐怕是……不想参与这场大比，准备直接回家去了。”
秘书甲惊讶道：“不可能啊！他们大老远从青云城赶过来，不就是为了参加城主大人的寿宴，亲善两家关系吗，如今好不容易蒙城主大量，有了赴宴机会，他们却要走了？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秘书乙连忙辩解道：“绝不会有错，属下在大堂听他们聊天时，的确是在说要尽快返回青云城。若非李婉晴昨晚的床伴迟迟起不了床，办理不了退房，他们怕是现在已经离开沈城了。”
顿了顿，又说道：“所谓床伴，就是……”
“够了，不用解释那么细。”沈惊海摆摆手，然后面色凝重起来，“如此看来，他们怕是对我们失去信任了。”
秘书甲闻言，不由失笑道：“李家人真是小人之心，以为人人都似他们李家人那般阴险无耻。我们好心给他们参与大比的机会，他们反倒怀疑我们不怀好意，既然如此，让他们回去便是了，城主寿宴难道还缺他们几个么……”
结果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一股沛然无形之力，直接拎着脖领子丢出了办公室。
“我说过，说话不动脑子的话，就乖乖闭上嘴巴。”沈惊海甩了甩手腕，对秘书乙说道，“他们有了先前一个月的波折，对此事心有疑虑也是正常的，但城主大人已经命令要他们参与大比，所以……”
秘书乙年纪虽轻，脑子却比那个飞出门外的前辈灵光太多，立刻醒悟：“属下这就去办！”
沈惊海点点头：“去吧。”
……
与此同时，神剑楼大堂。
沈轻茗已经在长椅上连喝了十几杯免费茶水，直喝得整个人都坐立不安，头晕眼花……
王九在旁边善意提醒道：“有研究表明，对人类来说，过量饮水可能造成脑进水的风险。”
沈轻茗摆摆手：“反正在你眼里我本来也笨……不过李婉晴这也太过分了吧？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她不会是趁热再来一发呢吧！”
话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笑。
“轻茗妹妹这就误会我了。”说话间，李婉晴款步而来，身后，沈盈面色微红，步伐看来有一点虚浮无力。
李婉晴坐到沈轻茗身旁，然后直接端起茶几上留下的茶杯，将半杯茶水一饮而尽，笑道：“了解我的话就应该知道，和我过夜的人，第二天是绝对没力气再来一发的。”
话没说完，就被沈盈一拳锤在肩上。
沈盈解释道：“别误会，我们昨晚只是在切磋神念之术，因为棋逢对手，不小心玩过头了……只是没想到婉晴的恢复能力这么好，我现在还有些晕晕沉沉的。”
李婉晴说道：“我也晕啊，但是看到漂亮的姑娘便自然精神抖擞起来。”
沈轻茗嫌弃地看了一眼被李婉晴用过的茶杯，说道：“好了，既然你们也收拾完，咱们就准备出发吧。”
“好嘞。”
说着，一行人便各自起身，准备结账走人。
然而就在此时，神剑楼外，一个神色略带紧张的年轻人，一脸郑重地走了进来。
“请问，是沈轻茗吗？”
少女抬起头：“怎么？”
“您好，我是沈城城主府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证件。”说着，年轻人主动将腰牌展示出来，“请问，几位现在是否方便？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听到沈城城主府几个字，沈轻茗就冷下脸来，哼道：“不方便，没时间，我们赶着归家吃饭呢，飞梭马上就到。”
年轻人大急：“请务必听我把话说完。”
说着，年轻人干脆自作主张，将一道符印展开，制造出一小片隔绝声光和真元波动的空间。
不过空间还没成型，就听咔嚓一声脆响，连通年轻人手中符印在内，整片空间都崩解破碎开来。
王九在旁边轻轻收起白剑，认真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顾不得神识与符印相连而遭受的反噬，强忍着脑海中针刺一般的疼痛，举起手来：“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的，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沈轻茗哼了一声：“你可以不说。”
年轻人见对方态度果然坚决，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展开腰牌，然后大声说道：“城主府公务，闲杂人等退避！”
这腰牌的效力非同一般，尽管年轻人所持的只是城主府中等级较低的一种，但将腰牌展示出来以后，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整个神剑楼大堂的人就走得一干二净。
见到这个真是，沈轻茗反而更生气。
“怎么，耍官威么？”
“不敢，只是有些事的确不方便外人知道。”年轻人说道，“关于先前的邀请函，我希望您能理解，我们真的是带有极大的诚意来邀请您们参加外院大比的。”
沈轻茗呵呵道：“耍猴耍得再有诚意，对猴子又有什么好处？”
王九在旁边评论道：“我还是觉得你先前水喝太多，怎么随便就把自己比喻成猴子。”
“你别打岔！我乐意喝！”沈轻茗吼了一句，回过头对那个秘书说道，“我们的耐心，在过去一个月里早就用完了，你们如果真的有诚意，那就……”
下一刻，少女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她面前，展示着一张金光灿灿的沈家开具的灵石支票。
数额是，一万。
“只要您愿意参加这场外院大比，这张支票就将作为各位的比赛经费，自由支配。此外，由于各位外来是客，在比试过程中，我保证可以享受到一定的政策优惠……依我看来，赢得名额进入寿宴现场的机会相当大！”

第065章 智力压制！
年轻的秘书乙在呈上支票的时候，也在认真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然后不出意外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动。
作为一个刚从外院毕业不久，就有幸分配到城主府给副城主担任秘书的前途无量的年轻人，这位秘书乙有着非常良好的工作习惯——事先预习。
哪怕时间紧迫，也要尽一切可能做好准备工作。
从城主府赶到神剑楼的路上，秘书乙便用最快的速度恶补了一番关于沈轻茗等人的资料。
李风云与沈月娥之女，一度沦为李家大院的另类，离群索居在青云城的山寨沈园中。后来在李家的神秘客卿王九的指导下飞速崛起，以偶像灵猫的身份闻名于青云城，后来又以十四岁稚龄、风起境的修为获得青云大比冠军，名动天下，同时也令青云大比的权威性再一次遭受了质疑……
再加上这一行人进入沈城以后搞出的风波，综合来看，这都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对方既然已经明确不想参与外院大比，想要说服她改变主意，就一定要拿出沈家的诚意。
而一万灵石的金额，就是秘书乙自作主张拿出的诚意。对于绝大多数修仙者而言，一万灵石都堪称天文数字，在沈城寸土寸金的地段都足以置办一套漂亮的房产，然后顺利迎娶城郊小美白……
以城主府一贯简朴务实的态度，这个数字可以说是相当超标，甚至也超出了秘书乙的工作权限，但秘书乙却充分考虑到了对方的偶像身份，那种唱唱歌跳跳舞卖卖萌就能得到大笔打赏的职业，给的诚意少了，怕是反而引起对方不快。而比起一时的越权，把这趟差事做砸了才是真的问题。
现在看来，这步棋是走的对了。
与此同时，沈轻茗沉默不语，身后李朝露李新宇等人则各自有些动容。
一万灵石的支票，以及承诺好的政策优惠，最后还有一句怎么听怎么是暗示黑箱操作的胜利许诺。
听起来，条件的确相当不错啊……
然而片刻后，却听沈轻茗一声轻笑，少女歪了歪头，对身后的人说道。
“阿九，知不知道我想起什么了？”
王九凭着与沈轻茗的主从契约，有着与她心灵相通的权限，当然知道少女心中所想。
“有了这一万灵石，就可以买新的小裙子……”
“不是这一块！”沈轻茗恼羞成怒，“你就看不到别的了吗？！我是想说，这一万灵石让我想起了那个‘恭喜您中了特选大将，奖品为价值12800灵石的爱普鸥多功能飞剑一口以及现金10000灵石，请前往XXX领取’的诈骗广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九说道：“啊，当时在传单上看到那个广告的时候，你想的也是如果有一万灵石，就可以买新的小裙子……”
沈轻茗跳脚道：“女孩子买小裙子有错吗！？”
王九奇怪道：“没错啊，所以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沈轻茗当时就在想，拯救苍生的天外神剑居然是这个德行，一定是当年被大魔神皇打傻了！
秘书乙在旁边听得也是冷汗直流：“那个，轻茗小姐，你误会了，此事真的没有任何欺诈成分，我们是诚心诚意邀请您参加外院大比的。”
沈轻茗冷笑：“谁家骗子不是这么说？抛饵的时候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来给人看，这种鬼话我要是信了，怕是更要被人笑话智力水平。”
王九好心提示道：“你这个‘更’字用的有些不妥……”
“你不提醒没人听得出来！”沈轻茗再次恼羞成怒，然后转过头对秘书乙说道，“所以请回吧，别耽误我们回家。”
秘书乙哪里肯就此放弃，身为职场新人，他很清楚眼下这绝对是他日后仕途能否腾飞的关键点。
同样是从外院毕业，沈城基层做起，有的人就能越过出身和修为的局限，最终跻身沈城高层，有的人却空有良好出身上佳修为，最终只在空有级别的闲差上碌碌无为，区别就在于是否能够把握机会。
秘书乙工作年限不久，且头上还有一个资历更深出身也好的秘书甲，想要取代那个前辈，成为副城主的秘书甲，就一定要在副城主大人面前展现出他的工作能力，尤其是处理这种艰难工作的能力！
顷刻间，秘书乙心念电转，然后在沈轻茗即将回过头，招呼同伴离场的时候，秘书乙用一道心神印联系上了沈惊海。
“惊海大人，我需要更多的授权。”
沈惊海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回复：“怎么？一万灵石都不够？要多少？”
秘书乙狮子大开口：“请大人授权我十万灵石的额度。”
十万灵石，这甚至是一些偏僻地区的小型灵石矿坑的储量值，所以就算沈惊海也要多问一句。
“这么大额的支出，还是以近乎行贿的方式交给李家人，之后要怎么解释？”
秘书乙开动脑筋，说道：“我们是为了公平！沈轻茗等人出身青云城，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修行基础都不如我们沈家人，为了让他们能够和我们沈家大好儿郎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公平竞争，所以要给予他们一定补贴。就好比，当年沈城在结盟周边异族精怪时，对一些公务岗位的招聘，会有异族加分一样的道理。”
“原来如此，为了公平，所以要用十万灵石收买李家人……”沈惊海轻声重复了一遍，失笑道，“说得好，那就授予你这个权限，此事若成，你回来以后就是首席秘书。”
秘书乙心中狂喜：“一定不辜负大人期待！”
心神印的交流速度极快，与沈惊海的对话，几乎瞬间结束，而后秘书乙便立刻提起经沈惊海授权的笔来，在手中支票上一改。
壹万灵石，顿时变成了拾万灵石。
这个数字，终于是让沈轻茗也面色一变。
“拾万？”
秘书乙咬着牙，一脸认真地说道：“没错，只要您肯参加大比，这拾万灵石，我现在就可以交给您。”
“哦，还是先付款？”沈轻茗是真的心动了，虽然经过之前一个月的波折，已经让她对沈家人的亲善诚意再不抱希望，但要说这是陷阱是欺诈……哪有先抛出这么重量级的诱饵的道理？
拾万灵石当诱饵，他们是想钓多大的鱼？就算是人口买卖也赚不回这么多啊……
所以这就让沈轻茗更加疑惑。
“理由呢？”这一次，少女倒不忙着拒绝，而是先问清楚，“之前，你们沈城还对我们几人爱答不理，现在忽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要我们参与什么外院比武，或者说得直接一点，花钱请我们参加城主的寿宴，这种态度的转变，总要有个理由吧。”
说着，沈轻茗也不急着手下支票，而是坐下来，坦然说道：“如果得不到理由，这拾万灵石的支票，我虽然心动，但也不会收下。如果你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我就依你所言，去参加这个大比武。”
话说到这个地步，秘书乙也是豁出去了。
“在下只是基层员工，很多事只能是主观臆测……但以在下的看法，应该是，之前对各位的冷遇，并非城主大人的本意，是其他人的自作主张，所以……”
沈轻茗笑了笑：“所以，把责任都推给下面人？当初城主大人那个呸字，我可记忆犹新呢。”
秘书乙将支票向前一推：“所以，现在我们希望能够化解先前的不愉快，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就如各位不远万里来到沈城，要做的事情一样。”
沈轻茗低下目光，看着那金光灿灿的支票，然后回过头：“你们怎么看？”
沈盈凑过来看了一眼：“收下吧，是真的。”
秘书乙这才大惊失色：“沈，沈盈小姐！？抱歉在下刚刚……”
沈盈大大方方一笑：“没事，你没踩我脚，泼我水，请客吃饭不给我摆餐具，已经算很不错了。”
“我……”秘书乙再次冷汗不断，倒不是担心得罪沈盈，而是……刚刚那种内幕交易，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啊！十万灵石买人家上门比武，而且还内定冠军，这种丑闻若是曝光出去，那毋庸置疑他马上就要从秘书乙变成狱友乙了。
然而接下来，却听沈盈噗嗤一笑：“安心啦，这种内幕交易我见太多啦，而且我现在姑且站他们一边，不会碍事的。”
秘书乙姑且当真的听了，对沈盈好一阵千恩万谢，鞠躬连连，不过等抬起身子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居然是根衣柱……
旁边则传来沈盈的大笑声：“哈哈哈哈，用空明体引导错觉，想不到真的有人会上当，婉晴你提供的创意真是好棒啊。和你切磋神念的确容易让人脑洞大开！”
秘书乙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忍辱负重地陪着笑。
而沈轻茗最终也的确没让他的一番辛苦付诸流水。
少女接过支票，笑道：“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想让我参加城主大人的寿宴，那我就勉为其难，走一下程序吧。”
秘书乙松了一口大气，真是恨不得当场坐倒在地：“万分感谢！”
沈轻茗收起支票，问道：“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请讲。”
“既然你们这么想让我参加寿宴，为什么不直接邀请我，反而要搞什么外门比武？”
秘书乙说道：“这，考虑到历史渊源问题，直接由我们邀请李家人参加寿宴，有点……”说话时，苦笑着指了指脸上，意思是颜面问题。
沈轻茗不解道：“既然如此，就邀请青云著名偶像组合灵猫计划，以商业演出的名义出场啊，依照目前的行情价，这种演出一场也就一两千灵石到头了。”
“……”
秘书愕然半晌，然后咕咚一声坐倒在地上。
沈轻茗又说道：“支票我不会退的哦。”

第066章 卖个关子
2018年2月12日中午
沈城内城，副城主沈惊海的办公室内，年轻而有才的秘书乙，垂头丧气，一脸自责地向沈惊海汇报着自己的工作情况。
“惊海大人，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样……是属下昏聩无能，造成了如此严重的财产损失，让几千灵石就能解决的问题，生生浪费了家族十万灵石。属下愿意为此承担一切罪责。”
沈惊海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秘书乙，让这个年轻人很快就冷汗泉涌，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向领导坦白得这么清楚。
如果他不说，谁能想到还有邀请偶像组合商演的邪路招数？谁能知道那十万灵石的经费本是可以避免的？
如果他不说，他就还是一个临危受命，帮助副城主大人解决难题的大功臣，而不是一个造成家族无谓损失的蠢货。
然而身为一个优异成绩于沈家外院毕业的青年才俊，秘书乙很清楚，做事不利只是能力问题或者说运气问题，向领导隐瞒真实情况就是原则问题。尤其是面对直接领导的秘书工作，在重要情况上有所隐瞒是绝对的大忌。
所以就算是硬着头皮面皮和所有皮，秘书乙也是老老实实将情况都交代了出来。
沈惊海闻言却不恼怒，沉吟了一番后，开口问道：“你认为，如果没有这十万灵石开路，沈轻茗有可能接受商演邀约吗？以她当时对沈家的心态，以她身为青云大比冠军，李家小公主的身份地位，会在乎一两千灵石的商演费用？”
秘书乙闻言一愣。
“何况，收了两千灵石和收了十万灵石，对方赴宴的可能性就完全不同，而这件事我们不能允许一点差池。你做的并没有错，重要的事情上面，容不得小聪明。”
说完，沈惊海摆摆手，示意秘书乙可以下去了。
而在秘书乙走后，沈惊海才微微锁起眉头，长出了一口气。
事情当然不是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但有些话就没必要让秘书知道了。
那十万灵石的支票，可不是公款支付，而是他私人自掏腰包，这一笔就几乎掏空了他这两年来的投资所得。
然而这却是必须的开支。
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一步，归根结底还是他领会错了上级领导意图，误以为城主大人是真要将李家人拒之门外。所以才在后面安排了一连串的冷遇，不断消磨李家人的耐性。最后真把人家耐性消磨完了，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南辕北辙了。
这也是思维惯性带来的恶果，过去二十多年来，沈惊海眼中的城主大人，人如其名，是一个如岩石一般坚定不移的标准的沈家人，他所决定的事情，就算是圣宗宗主也很难拉的回来，而在二十年前李风云掳走他的爱女沈月娥，更拖累父女断绝关系以后，李家就被沈若石永远写上了黑名单。
在沈惊海眼中，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化解的矛盾，除非等城主大人退位，换到下一代城主，两家关系才有缓解的可能。现在这个时代，时机还根本不成熟，李家人实在操之过急了。他们能做的，最多就是在年青一代沈家人中，逐渐扭转固有的印象，然后在几十上百年后再打破这层坚冰——也是因此，沈惊海才把他们直接丢进了沈家外院。
沈惊海一直以为自己的思路是没有错的，正贴合了城主大人的需求，然而……后来他才意识到，作为一个沈家人，很多时候，嘴上说的，表现出来的，和心中所想是完全不同的。
就比如他自己，历经十年相亲，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白璧微瑕的女子，本以为一生都将孤独地作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生活下去，最终却沦陷在了从未想象过的温柔乡中……那么推己及人，或许城主大人的坚持，背后也隐藏着别样的心思？
想通了这一点，沈惊海才意识到自己先前错的有多离谱。
而这个时候，沈惊海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补救自己的过错，以挽回自己在城主心目中的地位。
沈城城主的左膀右臂，并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个位置不进则退，做对了一百件事也不能更进一步，但做错一件事就可能要从位置上滚下去，绝对没有位高权重就可以松懈的道理。相反，处在左膀右臂的位置上，更需要时时刻刻地专注于城主大人的需求，一丝一毫也不能放松。而很多时候，工作态度，比能力更重要。
所以沈惊海才要用十万灵石的私人财产来展现自己的补救态度，而相信这样的态度，也多少能够平复城主大人的不满了。
而接下来，则是要让这十万灵石物有所值，不要打了水漂，2日后的外院大比，怕还要再认真做些文章。
一方面，要确保5个名额都能落到李家人手里，或者至少也要确保一个名额落在沈轻茗手里。另一方面，外院的脸面也不能置之不顾了，毕竟那里承载的是沈家的未来，所以这工作要如何具体安排，则颇费心神。
……
与此同时，在沈家外院，百余名沈家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一雪前耻的机会终于到了！
一个月前，李家一行人耀武扬威地进入沈家外院，以横扫之势接连击败沈家的精英修士，而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鸡毛。
自那以后，沈家人一方面固然是对李家几人的手段感到由衷钦佩，另一方面却也迫不及待想要报仇雪恨，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们自然会竭尽所能去争取。
这一日，午休的短暂时光里，沈家修士们齐聚在校场旁边的树荫下，商讨两日后的对策。
“怎么样，赛制打探清楚了吗？”一个高瘦的少年迫不及待问道。
被问及的年轻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已经缠了教官好几次了，他只说不知道，要等通知。”
高瘦少年摸了摸下巴：“若是飞鹄哥都问不出来，看来疤脸是真不知道了，也不知这次上面打算怎么设计赛制，从这一百多人中选出5个来。”
一位少女说道：“应该是像沈城大比那样，分组淘汰，逐步晋级最终取前五名吧，以前咱们外院有几次角逐名次，都是用这个法子的。”
沈飞鹄笑道：“这次怕是不可能那么安排，对李家人太不公平。”
那种将一百多人分成几十个组捉对厮杀，最终层层晋级的赛制，显然对李家这种少数派非常不利，沈家外院的修士可以通过内部默契，充分针对到李家的每一个人。
少女不服气道：“这种事还要怎么公平？难道要他们5个人和我们这一百多个人一般权重才叫公平？”
沈飞鹄笑了笑，说道：“不完全对，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让他们五个人，比我们这一百多人更重要，才叫公平。”
这番话说得，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听不明白了。
沈飞鹄说道：“一家之言，你们姑且听之，也不要太当真哈。”
话音未落，就看到一百多双眼睛把自己盯得更紧了。
沈飞鹄对此也是不由苦笑，心中暗暗责备自己怎么又没忍住，非要出这种没必要的风头……但话已经开了头，总不好草率太监，只好顺着说下去。
“这次寿宴邀请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些奇怪。要说百年寿宴规格不同以往，咱们这些小字辈无权参加，这个可以，我觉得很正常。但这件事安排地太过仓促，仿佛是临时起意，这就奇怪了。目前主持寿宴筹备工作的是副城主沈惊海，而以他的一贯作风来看，但凡涉及到城主大人的，哪件事不是安排地井井有条，未雨绸缪？何曾有这么仓促和突然的安排？”
这个分析很有道理，城主大人的百岁寿宴，可以说从一年前就开始启动筹备了，当时沈惊海就已经把很多事情考虑地非常周到，如今再突然说参会名额有限，确实古怪。
“然后，这赴宴名额是5个人，而李家的使节团是几个人？也是5个人！这种量身打造一般的名额设计，我不觉得完全是巧合。最后，外院大比，却要让李家人来参与，虽然道理上也说得通，毕竟他们几人都是在外院进行过修行的，但毕竟还是牵强了些啊。”
这三点分析过后，树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因为按照沈飞鹄的这个思路思考下去，结论实在是呼之欲出。
“上面是想……借这个机会，故意把赴宴名额让给李家人？！”
“为什么啊？！”
“这是图什么！？”
沈飞鹄耸耸肩：“我不是沈惊海，究竟为什么图什么，我可说不上来。但是，如果只是猜测的话，我觉得不妨往好的方向去想：这么显而易见的激将法，是希望我们能拿出沈家人的骨气，一雪前耻。”
“原来如此，家族一番苦心，是希望我们能展示沈家人的骨气，面对强敌迎难而上……”
沈飞鹄没等群情激荡起来，就连忙打断道：“我是想说，如果照这个思路推理下去，赛制安排一定会有利于李家人，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我们陷入不利境地，拿出背水一战的勇气。而要让5人对100人时处于相对有利的境地，那么最有可能的方式，应该就是……”

第067章 枪手
2018年2月12日夜晚
沈惊海闭目沉思，在脑海中最后推演了一次2日后的外院比武，将每一个环节都尽量精细入微，以确保万无一失。而在沈惊海面前办公桌上，废弃的书稿倚叠如山。
由两名秘书超频运转神识，加班赶出来的比武方案稿，此时已经是呈上来第二十三稿，而短时间内连续赶稿超过十万字的两名精英秘书，均已头脑冒烟，目光呆滞，呈现植物人先期征兆。副城主府的大夫护士则早早等候在旁边准备抢救，两名刚从外院毕业的秘书实习生则以期待的目光看着甲乙两位前辈，期待奇迹的发生。
同时也奇怪，这究竟是什么紧急公务，居然让一贯推崇准时工作，游刃有余的副城主大人如此紧张。副城主府真是有很多年没这么辛苦地加班过了。
一般而言，这种规模的比武活动，并不会由副城主亲自负责，教官沈和融提出方案，报经副城主批准就足够了。此次副城主府从上到下一手操办的忙碌，简直是杀鸡动用了屠龙刀。
然而唯有当事人本人，才知道这件事究竟有多重要，别说屠龙刀，如果需要的话就算天外神刀也要请下来。
而且事情的复杂程度，也不是一个沈和融能处理妥当的。
虽然看起来组织一场百多人的比武并不复杂，但一方面要确保赛程表面上公平合理，不能让其他人看出破绽，另一方面则要在这公平合理间，找到可供利用的地方保送李家人，至少是沈轻茗入场。最后，又不能伤及外院子弟的感情……将这三方面综合考量下来，当真是让人心力憔悴。
而正在沈惊海也感到有些疲倦的时候，太阳穴处忽然泛起一阵清凉。几根纤细的手指，沾着醒神花露，在他的头上轻轻揉着。
抬起头，睁开眼，一张完美无瑕的女子笑脸出现在眼前。
“给你熬了甜粥，稍微休息一下吧。”
沈惊海心中泛起温暖，只是脸上却无法浮现笑容。
“事情还没办完，休息不得。”顿了顿，又说，“你若是累了，就先去内间休息吧，我今晚大概要通宵。”
女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沈惊海长出一口气，却也不再执着于方案设计，而是端起桌上的甜粥，轻轻喝着。舌尖上的甜意，逐渐蔓延周身，有种说不出的滋润惬意。
想起过去二十年来在这办公室内独自一人兢兢业业地工作，这红袖添香的感觉的确要更好些，任何事情，总是有人帮忙更好……
而这一时的放松，却忽然让沈惊海脑中惊醒。
事情何必做得这么复杂？如果事情从头到尾都由副城主府来操办，当然难以面面俱到，但如果将压力分担出去一部分，很多困难就都迎刃而解了。
想通此节，沈惊海挥了挥手，顿时办公桌上那被修改了二十多次的稿件全书烟消云散，仅留下最初的一稿。
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公平的一个比武方案。
方案书上，秘书乙那紧张严肃的字迹，此时看来是那么顺畅自然。
【竞速】
……
“竞速？”沈磬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位形容慵懒的兄弟，“你确定？”
沈飞鹄耸耸肩，无奈地摊手道：“我又不是副城主府的秘书，我怎么确定？只是依照常理推测，想要安排这样一场比武，竞速这种独立测算的项目是最公平的选择。5个人也好，50个人也好都没有区别，唯有成绩最优秀的5个人能拿到名额。换了我我就会选这个项目。”
沈磬沉吟了一番，觉得沈飞鹄的推测不无道理，但是……
“这种事，你找我有什么用？”
沈飞鹄说道：“你作为堂堂外院第一高手，我不找你找谁啊？这次我们外院能否报仇雪恨，一雪前耻，可都要看你这个大高手的发挥了。”
沈磬闻言顿时失笑：“我这种败军之将，谈什么第一高手。”
结果话没说完，就见那个一向懒散不出头的沈飞鹄正起颜色，说道：“沈磬，先前的失利不是你一个人的失利，而是整个外院的失利。败军之将没什么可耻的，但栽倒了爬不起来就真的是对不起沈家人的名头了！”
沈磬闻言愕然。
这样的大道理，任何一个沈家人都是从小就被灌输了无数次。
沈家人可以输，但不能认输，前面输是输一时，后面却是输一辈子。沈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想不到却是从沈飞鹄的嘴里说出来，以他的性子，一向都是躲在沈飞鸿的后面静观其变。
“这次比武，我也会上场，而且全力以赴。”沈飞鹄表态道，“这已经不是你我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外院乃至沈家年轻一辈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并不难，只要将那5张赴宴的请帖都确凿无疑地掌握在沈家人手中，这就足够了。如若不然，被5个李家人，在百多人的包夹中抢到五张请帖，我们将成为整个家族的耻辱。”
顿了顿，沈飞鹄露出一丝苦笑：“沈磬，你是了解我的，如果可以偷懒，我也不想出这个风头，但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沈磬注视了他很久，确认这个惫懒的家伙，这次确实是认真起来了，于是点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沈飞鹄笑道：“最需要的是你这句话！只要你肯出手，我们沈家外院一定可以报仇雪恨，而具体来说，现在我的确有一个重要的工作，想要拜托给你。”
沈飞鹄说道：“说吧，我尽力而为。”
沈飞鹄神色变得异常专注严肃。
“偷题。”
“……”
“我是认真的。”沈飞鹄说道，“这次的竞赛，想要确保胜利，必须要提前确定题目。我可以大致推算出比武项目是竞速，但竞速究竟用哪一个战阵图人物来测试，靠猜是猜不出来的。所以只能想办法去把具体题目拿到手。”
沈磬有些生气：“你刚刚还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沈家人的名头，你这种比不过人家就去偷题的法子，就对得住沈家人的名头了？这样欺诈得来的虚名，怕才是对沈家的侮辱！”
沈飞鹄苦笑：“说得好，我承认自己的确对不起沈家人的名头，但是，我也是为了公平起见。”
“偷题算什么公平！？”
沈飞鹄说道：“因为李家人一定是先拿到题目的，我们若是没有题目，凭空就矮了人家一截，那就公平了吗？”
“什么，李家人会拿到题目？”沈磬狐疑道，“你凭什么确定？”
沈飞鹄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说道：“就当是……凭直觉吧，沈磬，如果你愿意信我一次，就帮我这个忙，不需要你做出逾越家规的事情，只是稍微通过你的渠道，了解一些家族内部允许查阅的资料就可以了。”
这种借口当然有些自欺欺人，所谓家规，大多是原则性规定，虽然有些行为不会违反具体规章，但考试前偷题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基本原则。
但是，有的时候，只要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也就足够了。
沈磬沉吟了很久。
“说吧，需要我查什么？”
沈飞鹄听到这句话，终于大大松了口气，说道：“很简单，只需要你去灵山帮我看看高新技术区和产业园的近期进料表就可以了。”
“近期进料表？”
沈飞鹄解释道：“战阵图竞速，你还记得吧？利用战阵图模拟出历史上几个赫赫有名的大魔头，然后通过强度调整让我们这些年轻修士去挑战他们，根据时间长短判定优劣。如果这次他们是想搞竞速，那一定会用到战阵图，而每次设置战阵图都需要相应的原料，我只需要看到进料表，就能大概推测出他们要使用哪个角色！”
沈磬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一向低调行事的兄弟。
“好，我会尽快进入灵山，帮你把进料表拿出来。”
……
沈磬的工作效率非常高。
当天深夜，他便悄然返回外院，而在他的房间门前，沈飞鹄已经等候许久。
“怎么样？拿到了吗？”
沈磬点了点头，然后轻吐一口气，将一道神念送入沈飞鹄额心。
沈飞鹄拿到沈磬的结果后，立刻陷入沉思，左手也下意识地掐算起来。
沈磬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势，就知道这个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家伙，在算学上的造诣，早就达到了外院毕业的标准。
而片刻之后，沈飞鹄就给出了结果。
没开口，面上便已洋溢起了喜色。
“还不错，不出意外，应该是沈百龄！”

第068章 破甲
2018年2月12日晚
神剑楼掌门套房内，沈轻茗看着手中展开的信函，微微皱起眉头。
“沈百龄？这是谁啊？”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王九平稳淡然的声音：“沈百龄，男，1474-1574，沈城人士，曾任沈城城主、沈城修仙者协会会长、沈城炼器协会会长、无相剑院名誉长老……”
话没说完，沈轻茗就惊讶不已地打断：“这是以前的沈城城主？也就是……我的先祖咯？”
王九说道：“按照沈家留下的历史典籍来看，你身上应该的确继承着沈百龄的些微血脉，除非沈家按照人类统治机构的惯例对历史进行了修改，真实历史上的沈百龄被人戴了绿帽，养了其他人的儿女，但考虑到城主一系始终保有着精纯的沈家血脉，所以不妨推测给沈百龄戴绿帽的人正是他的亲兄弟沈万维。”
沈轻茗已经目瞪口呆了：“你……你所谓的智力指数9，都用在这种异想天开上了吗！？”
但此时少女也懒得和这天外笨剑讨论自家伦理问题，转而问道：“为什么竞速项目，会选一个沈家人出来啊？我还以为假想敌都是邪魔外道呢。”
话没说完，就听卧室外传来一声轻笑：“这个沈百龄先祖，的确是沈家历史上的邪魔外道啊……当然，不是说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忤逆人伦的恶事，而是这个人的性情实在奇葩之极。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叫沈百龄么？”
这种历史细节，当然难不倒智力指数高达9点，早已博览沈家史书的天外神剑。
“沈百龄幼年时被诊断为天生百脉堵塞不通，筋力体力脑力均为同辈之末流，别说与修仙者相比，就连常人也不如，甚至若无金汤续命，根本活不过10岁。然而沈百龄虽然身负绝体，却性情坚毅，刚直不阿。8岁那年，刚刚识得百字的沈百龄，就立誓要打破命运的牢笼，为自己改名为沈百龄，意思是一定要活到一百岁。”
听到这里，沈轻茗惊叹：“天生体内百脉不通？这种人能生下来也很了不起啊，居然还真让他续到了100岁！？”
沈盈苦笑一声：“续命到100岁算什么，刚出生的时候人们断定他要在病床上辗转折磨到10岁，衰竭而死。结果他6岁就学会了第一套拳法，硬顶着百脉堵塞的痛苦强行打通一脉，将拳法修行到第三重天，筋骨升华。8岁的时候，人们断定他一生与上乘武道绝缘，结果10岁的时候他便修成了上乘内功，又打通了几道经脉，至此，便已有了近乎常人的体质，寿元也延续到了30岁以上。后来，人们说他与仙道绝缘，他便在24岁时破障而风起，30岁时风起而云涌，35岁翻云，45岁覆雨……常人一般在35岁以后，仙道修为就很难进步，他却稳扎稳打，一年一个脚印，在50岁时抵达了覆雨境的巅峰。尽管一生都没能更进一步进入排山境，但在500年前的相州大陆，排山境的修士也没有今日这么多。而沈百龄先祖虽然没有排山境的境界，但在覆雨境中却全无敌手。这样的修仙者，哪怕放到今天也是毋庸置疑的高手，区区100岁，当然不是他的寿元上限。”
沈轻茗听得不由入神。
这个一生都在和命运抗争的先祖，单单是几百字的生平简介就尽显传奇色彩，一个天生百脉不通的人，居然凭着意志力修行到了大陆最顶尖的行列，时隔500多年听来，真的是让人唯有无尽的感叹。
然后也随之而来产生了疑惑，这样的人，为何人生道路会仅止于百岁？哪怕如今的相州修仙者，寿命比起九州时代已经大幅下滑，但覆雨境的修士至少也有两三百年的寿元才对。
难道是战死沙场么？但是……就算是几百年前，沈城周边的环境，也不至于混乱到连覆雨境的沈家家主都死在混沌战场上吧？
“是自杀。”沈盈一句话解释了一切，“因为他当初立誓是活到100岁嘛，所以就在100岁寿诞上向大家解释说他这一生已经了无遗憾，上天对他无比厚爱，他做人不能过于贪婪。何况说好100岁更不能无耻反悔，所以就丢下8岁的女儿，还在孕中的22岁老婆，21岁小妾和20岁的情人和19岁的红颜知己，跑到隔壁山头引下一道天雷渡劫而亡了。”
“稍等一下，我总觉得这几个年龄里面有什么问题！”
沈盈笑了笑：“总之，百龄先祖就是这样一个做事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人，他在世的时候，从来不忌讳生死，经常说什么人固有一死，大限将至时亦无需忌讳……所以也经常喜欢作死，比如在战阵图中把各个时代的自己加进去，然后邀请族人用各种方式进行挑战，据说他最喜欢的就是看到有家中青年才俊将同年龄段的自己花式斩杀……”
听到这里，李婉晴好奇问道：“我想求问个八卦，他的那么多红颜知己，是不是都是性情比较强势的？”
沈盈奇道：“你怎么知道？百龄先祖的发妻是灵山城陆家出了名的刁蛮大小姐，平时特别喜欢欺负百龄先祖，据说……只是据说哦，平时在家里洗衣服做饭什么的都是百龄先祖亲力亲为不说，偶尔还要给妻子洗脚……不过这些东西只见于野史和一些家族长辈私聊时候提起，正史里从来没写过的。”
“还真是个懂行的人呢……”李婉晴啧啧连声，不过也没再纠缠这种闲闻轶事，正经问道，“这个沈百龄有什么厉害之处？功法和法宝方面？”
沈盈说道：“抱歉，这个我没注意过……”
沈轻茗也是服气了：“22岁的发妻和18岁的红颜知己你记那么清楚！这种正事你没注意过！？”
沈盈辩解道：“这种正事总会有人关注，但关于他的风流轶事，如果我不去关注，或许就会逐渐失传了。”
“放心吧到后面肯定会有小说家把这些东西捡起来的！”
沈家的八卦奇才不顶用，但终归有顶用的人。
“沈百龄的话，书中记载，他一生与天命抗争，最注重一个顽强，功法特点以防御为主，在当时崇尚进攻进攻再进攻的沈城，算是相当的另类。”
“以防御为主，难怪被聘为无相剑院的荣誉长老，用这样的角色来做竞速，还真是有点刁难人的感觉。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可能知道沈百龄的攻略诀窍？”
沈盈说道：“说得我们就能知道似的，第一，已经有很多年没人在战阵图里和百龄先祖交手过了，毕竟他的很多打法都过时了。而且他是真的烦，无论怎么打都打不死，同境界下，没有特殊的功法想要破他的防御都很难……我们沈家人一般都不太喜欢和这样的对手交战。第二，沈百龄毕竟是沈城的城主，沈家领袖，他的很多资料都是严格保密的，我们能看到也都只是些泛泛而谈。所以我们对这位500多年前的先祖，一样缺乏了解。现在你们事先就拿到了竞速题目，已经很占优势了。”
沈轻茗深以为然，有王九这种战斗专家在，哪怕临场指点一二，都能有四两拨千斤的奇效，更何况提前2天拿到了竞速题，稍微准备一下，赢下措手不及的外院人，应该是易如反掌。
……
“哈哈，这下子，报仇雪恨就易如反掌了！”
同一时间，沈家外院中，沈飞鹄长长出了口气，同时用力握紧了拳头。
经过一番苦查，他总算是在外院图书馆的一册泛黄的古书中，找到了和沈百龄先祖有关的战斗资料。
一般而言，沈城城主的相关资料都会被严格保密，只对外公布有限的部分，而涉及功法等内容，更是连沈家内部人员都需要繁琐的程序才能查阅。
但是百密一疏，总有些审核人员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不经意间泄露了秘密。
比如这本沈百龄的外院同学的自传中，就记载了和沈百龄并肩作战时的很多细节，虽然没有任何正面描写，但只要对照已知的材料，就不难推测出在外院时候，沈百龄在各个阶段呈现出的功法特征。
“既然是战阵图竞速，选取的应该是云涌境到翻云境的百龄先祖的镜像。而这期间，百龄先祖最强大的手段，就是他亲手打造出的一套冰陨战甲。非但坚不可摧，而且穿戴战甲作战时，身边会不断降落沉重的冰块，打击对手，同时对五行中的水行之力近乎完全免疫……这样的对手，若不能事先知晓，早做准备，临上场怕是要吃大亏，好在现在早有了准备……”
身旁，沈磬皱起眉头：“早有准备又如何？冰陨战甲的鼎鼎大名我有所耳闻，那是百龄先祖年轻时候意外采集到了天外之物才勉强打造出的上等宝甲，就算与李婉晴的玉清道德甲相比都不逊色。若是在战阵图中以强化形态出现，怕是破防都难！”
“赤手空拳当然很难。”沈飞鹄说道，“但竞速比赛，又没规定大家不能使用法宝，若是以针对性的法宝进行打击，再好的战甲也是有破绽的。”
沈磬闻言心中有了些不妙的预感：“针对性的法宝？你不会是想说……”
“不错，说到破甲，还有比战锤更好用的法宝吗！？”

第069章 家庭和睦在于……
2018年2月13日
沈城内城有一座纯白无暇的摘星高塔，自下而上宛如一根笔直的玉柱直抵天际。塔顶隐没于云层之中，受九天罡风而岿然不动。
传说中，沈家先祖曾凭此高塔，真的采摘了天上星辰为己用，时至今日，有识之士自然知道采摘星辰不过是前人妄言的神话传说，但这座工艺超群的洁白高塔，却也成为了沈城内城值得骄傲的一景。
一个风清气爽的上午。
迎着冬日灿烂而不灼人的阳光，沈子琤端坐在高塔塔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哼哼、哼哼哼~”
伴随一阵温柔的歌声，沈子琤捡起身边的金蚕丝巾，然后左手点了一滴九天玉露，沾染在丝巾上。顷刻间，那宝石一般的液滴就被丝巾全数吸纳了进去，整方丝巾都焕发出温和的光泽。
接下来，沈子琤左手持着丝巾，右手从身旁提起一口在阳光下银亮闪耀的神兵，用丝巾细细摩擦，指尖的动作轻柔无限，宛如在抚摸少女的肌肤。
不，就算当日新婚洞房之日，沈子琤都不曾如此温柔细腻，毕竟在一个由沈若石亲手教导出的养女的强势之下，也没有太多供人温柔细腻的空间。
也或许是因为这样，沈子琤发现，比起活生生的人，有时候反而是冰冷的法宝更让人感到欣慰，尤其是他亲手打造的法宝，那种血脉相连，心念相同的流畅感，简直胜过了亲生儿女……说句老实话，比起那个沉默寡言的亲儿子，的确还是这些水灵粉嫩的法宝更得他欢喜。
而在所有法宝中，沈子琤最珍重的莫过于神剑银霜，如今……虽然外形已经不复当初那纤细流畅的线条，但这饱满淳厚的质感，沉甸甸的丰盈，却更让人感到怦然心动。
如今，伴随着银霜新生，沈子琤每天都要带她前来这沈家内城最高的高塔上，享受高空凛冽而纯粹的罡风，以此洗涤她在尘世间染上的尘埃，再提取朝阳精华淬炼器魂，令这口神兵中的一点含糊灵识越发壮大。
虽然现在还只能视为一点灵识，甚至无法完成任何简单的思考，但在沈子琤眼中，这就像是一个还在母亲肚中的孩子，有着无限的可能……
就在沈子琤陶醉于育儿之乐时，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警讯，某个被安置在私密库房里的警报被触动。
下一刻，他在耳边听到了沈磬略带焦急的声音。
“爹，娘在温养元神的时候，不知怎么发现了你布置在厨房里的私库，目前正在破解外层法阵……”
沈磬话没说完，沈子琤已经大惊失色，连忙小心翼翼放下亲女儿银霜神剑，又在原地随手布了一个防风阵，整个人便一个闪烁从云端高塔上消失不见，前去厨房救火。
沈子琤走后不久，清净的高塔塔顶，一阵光线扭曲后，出现了一个身姿挺拔，面容紧绷的年轻人。
那人看来十七八岁，身姿挺拔相貌俊逸不凡，然而覆盖在脸上的紧张神色却完全破坏了五官之间的和谐搭配，显出几分狰狞扭曲来。
若有擅长脑补还原的，或许能从这扭曲的五官中，还原出他的本相。
沈家外院的天才修士，18岁便有翻云境修为的沈磬。
来到塔顶后，沈磬如临大敌，浑身真元都鼓噪不安，元神也以最高的频率激荡起来。而后，他轻轻向前探手，将手指触向了沈子琤留下额防风阵。
虽然只是沈子琤随手布下，但这也是排山境修士的手笔，以翻云境修仙者看来，就如同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稍有不慎就会坠亡山谷。
下一刻，一阵噼啪脆响，沈子琤布下的防风阵土崩瓦解，沈磬也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右手食指中指一片焦黑，指尖甚至皮开肉绽露出骨头。
十指连心之痛，哪怕是外院精英要承受起来也有些吃力，沈磬额头立刻就渗出冷汗，但他身姿稳健，一步上前，伸出左手将那饱满丰盈的银霜提了起来。
下一刻，不必任何法阵生效，沈磬也能感受到来自下方的某位排山境修士的怒火。
来不及犹豫，沈磬立刻咬碎了牙齿中藏着的一颗软囊，将蕴含其中的法力激发出来，形成一道光膜将其包裹起来，接下来，整个光膜一个震颤，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秒钟后。
沈子琤带着一脸狼狈出现在塔顶，目光不可思议地看着空白一片的塔顶。
蘸满了九天玉露的金蚕丝巾还在地上平摊着，丝巾上的银霜却不知所踪。
这一刻，沈子琤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都来不及去想作案的人是谁，只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空虚疼痛由内涌上，不由跪倒在地，发出令风云变色的哀嚎。
……
白塔下方，沈家外院，沈磬从光膜的包裹中挣脱出来，心有余悸地回首仰望高空，脸上出现了一丝动摇。
但很快的，不久前被李家人打败的回忆涌入脑海，让年轻人猛地坚定下来。
只是竞速项目，又不是那种激烈的实战格斗，并没有损坏的可能。所以如今不过是借来一用罢了，赛后自然会小心奉还。而就这一两日工夫，以老爹的性子，应该耐得住寂寞吧。
为了家族的荣誉，就请恕孩儿不孝吧！
带着这样的决心，沈磬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战锤。
……
另一边，摘星高塔上。
蓦然间，一股火红的真元沛然绽放，炽烈的火气驱散了四周那刮骨的罡风，殷红火气随之四散开来，宛如红莲。
一名红衣而高挑的女子从莲心中踏步而来，深红色的皮靴落在塔顶，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塔顶上跪坐在地，低头不语的沈子琤，女子轻笑一声，然后扬起手臂，露出右手提着的几只精巧匠具，各自散发着不凡的光泽。
“沈子琤，成婚这些年，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会藏小金……诶？”
还不待女子说完，就听一阵微不可察的嘟囔声，从那垂首丧气的男人口中挤了出来。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沈磬与人较量缺少趁手法宝时会惦记银霜，却不知道霜儿改换模样，他还惦记……”
“喂，你……”女子愕然。
“我今儿起个大早，来赶着采冬日朝阳精华和九天罡风，我用金蚕丝巾，蘸了九天玉露，正擦拭着霜儿，便听人说方儿和磊儿出了事，我急着去看方儿磊儿，便让霜儿在这里等着。霜儿一向听话，我的话句句听……”
“什么磊儿方儿？！”女子简直惊诧莫名了，然而余光撇过，却正好在手中缴获的赃物上，看到了小小的方和磊两个字。
“你居然连这些匠具都给起了名了！？”
女子的声音，让沈子琤抬起了黯淡无光的双眼，看到她手上的锤子镊子等物，顿时恢复了一丝神采。
“方儿，你们怎么来了？！”
“沈子琤你够了！”
说完，女子一拳打下来，直接将这排山境的高手给打得昏厥过去，倒地不起。
接下来，女子叹了口气，将沈子琤扛起来放在肩上，脚下红靴一跺，顿时又是一道赤火金莲绽放开来，莲花瓣先是四散，而后合拢，将两人团团包裹起来。
“真是，就这么喜欢和法宝玩过家家么，还什么磊儿方儿，喜欢孩子的话，干脆咱们自己生一对啊。早跟你说一个孩子不够玩，你偏不从，总是推三阻四，现在我看你还怎么挣扎！”
伴随女子的轻声自语，洁白的高塔塔顶，莲花摇簇，花瓣如浪。
……
当晚。
外院练功房，沈磬满是疲倦地咕咚一声躺倒在地，上身赤裸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年轻人汗流浃背，头晕目眩，完全不想再爬起来。
在他身旁，躺着一口饱满丰腴的神兵，此时光泽也略微暗淡了少许，如同久经耕耘的田地。
而在沈磬前方，一块四四方方，长宽高约三尺左右的金属块，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金属块表面遍布凹痕，坑坑洼洼惨不忍睹，正上方更是绽开了一道裂纹，露出内部一团血色。
沈磬躺下不久，不远处便传来沈飞鹄的声音：“总计用时5分钟，损害统计为1482483点，综合评价为甲上。真是厉害啊，距离家族记录也差不太多了，保持这样的劲头，明天的比武咱们必胜无疑。”
沈磬此时实在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但听了这话，还是细声说道：“持着这等法宝，都不能打破前人记录，可见还是我的输出手法有问题。这口神兵……我以前从未使用过，还有很多不熟练的地方，今晚就算是通宵，也要先把问题都解决了。”
说着，便要挣扎起来。
沈飞鹄连忙走上前来，将一只玉瓶递了过来。
“也别太勉强，若是备战的时候把自己搞到过劳，正式比赛时发挥不出实力，那可就太荒唐了。”
沈磬沉声说道：“我心中有数……只是，我爹还没来找过？”
沈飞鹄说道：“……还没有，不过就算来了也无妨，按照外院规矩，弟子闭关修行时，就算是家人也无权打扰。”
“不，我只是奇怪，按照他的性子，怎么也该来争取一下。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情况？”
说到这里，沈磬不由皱起眉头，有些担心起老爹来。
“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老爹好像情况很不妙。”
……
高塔上，摇摆了一整日的红莲，伴随明月高照，摇晃地更为动人。

第070章 你们要努力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
2018年2月14日
清晨，天色未明，沈家外院内已是一派肃杀之气，百余名年轻的修士不约而同地提前出现在校场上，顶着朝露寒霜，默然等候着大比开幕之时。
这些年轻人的脸上均有着紧张兴奋之色，少许人微微显得疲倦，似乎并没有在比武之前获得足够的休息，然而那弥漫四溢的好战情绪却足以弥补体力精力上的些许缺失。
不多时，在第一缕朝阳从地平线上射来时，沈和融准时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
对于提前赶到集结的外院子弟们，沈和融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各位之中，最年轻的，来到外院也超过2年了，外院的规矩不必多说，这次大比的意义也不必多说。趁着最后一点时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届时不要再丢了沈家外院的脸。”
这个再字堪称精妙，恰到好处地命中了年轻人们的自尊心敏感点，宛如在热锅中浇上了几点油星，发出噼啪的爆脆声响。
沈和融沿着声音方向看去，人群最前方，身材最为高大的沈飞鸿，正不由自主地活动着手臂，关节骨骼的脆响令人不由牙碜，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势，更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外院校场上这百多人组成的方阵本是整整齐齐，人与人的间隔基本均等。然而却在沈飞鸿身周形成了一个扭曲的空场，可见其威势之盛，纵使外院子弟也不愿承受。
沈和融眉头不由皱了一下，开口问道：“飞鸿，你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沈飞鸿转过头，低着目光看向教官，对于这个问题不由陷入沉思。
“行了行了别想了，赶紧去给我把澡洗了！你愿意闭关我不反对，但是闭关出来至少洗个澡吧！？”
……
赶走了闭关多日只待一战雪耻的沈飞鸿后，沈和融目光扫视全场，心中微微有些期待，有些忐忑。
在场云集的，已经是沈家年青一代最精华的人才，由他这个外院教官操练多年，在过去多少年来，一直都深得沈家长老们的满意。然而在李家人来到沈城后，外院子弟们的表现接连出现问题，让很多长老都对这批孩子的能力提出了质疑。
只能打演习，不能打实战，只能打混沌魔精，不能打同阶修仙者，金玉其外……诸如此类的评价真是不绝于耳。但沈和融很清楚，这些外院子弟是真正的精锐，实力上决不含糊。
而后，他将目光转向了今日真正的要害人物。
沈磬。
尽管月前和李家人的一战中，沈磬的表现相当惨淡，甚至不如沈飞鸿与李婉晴狂猛对轰显得场面好看，但作为教官，沈和融当然看得出这个喜欢低调行事的小家伙，真实实力的确是比那头闭关之后忘记洗澡的大怪兽要强上一筹。
只要他能做足准备，战胜李家人未必就不可能。而看他现在的模样，应该是已经准备地万分妥当了。
在沈磬身后，则是一脸慵懒笑意的沈飞鹄，对于这个惫懒奸猾的小家伙，沈和融平时一直都是头疼不已，明明有着相当不俗的天赋，却半点也没有其兄沈飞鸿那种愿为同辈表率的担当，能出8分力就绝不会出到10分。先前与李家人较量时，也是躲在台下，不愿上场。沈和融对于这种惫懒性情，曾经想过多种方式试图矫正，却无一奏效，至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天才横溢的小子，在挥霍自己的才华。
但这一次，看起来沈飞鹄也是准备行动起来了，只不知道这小子的鬼点子，到底能算到哪一步，自己昨天得到题目后，暗暗给他的提示，他收到了没有。
想到此处，沈和融上前两步，如同在检阅军阵一般，在方阵中行走，随口和身旁的小家伙们说着话，路过沈飞鹄身旁时，则问道：“昨天送你的鸟儿，感觉怎么样？”
说话时，沈和融也有那么一点忐忑，昨天上午，他得知了外院比武项目是竞速，目标人物是百龄先祖，当时就感到有些懵逼。这个沈家历史上大有名气的奇葩人物，放到竞速项目里可是相当令人头痛的，若没有精心设计针对性的战术，别说竞速，怕是赢都赢不下来。
沈家的孩子们若不能早做准备，临到场上很可能方寸大乱，被李家人以绝对优势碾压过去。
真到了那般地步，上层人物具体要如何阶级发挥，政治博弈，他是不关心了，但他身为外院教官，引咎辞职自然避免不了——当然，只是辞职的话沈和融倒也不在乎，他早就想要辞职整容去了。但据说最近沈家要严格内部管理，对那些因渎职而被罢免的人员，要扣除其年金。这个就伤筋动骨了，没有那笔丰厚的年金，沈和融还真没钱去做高档的美容术！
所以就算稍微有些违背沈家人的原则，沈和融还是选择了暗渡陈仓的法子，向沈飞鹄——这个外院最精明的小子泄露了一丝题目的线索。
他将一只百色百灵交给了沈飞鹄，说是表彰他前段时间在一个小项目测试中取得佳绩。这种小测试和表彰，在外院非常常见，外人看了也说不出什么，但以沈飞鹄的性子，理应注意到沈和融的一片苦心！
百灵鸟，沈百龄，这种程度的联想，就算三岁小孩也该做得出来了！
所以提出这问题后，沈和融就期待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心安的答复。
然而……
“谢谢教官，那鸟味道真是不错，可惜太小了一点，不太够吃。”
“……”沈和融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
沈飞鹄则兴致勃勃地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还奇怪这种五颜六色的鸟儿到底能不能吃，后来一想又不是蘑菇，有什么不能吃，就扒光了毛剖掉内脏，就着木枝烤来吃了，配点蜂蜜和奶油，味道真的好棒，谢谢教官的奖励，以后我一定在小测验中更加努力。”
沈和融只感觉脸上的陈旧伤疤都要滴出血来。
然而不等他多说什么，几道熟悉的气息从远处靠近过来，沈和融顿时收敛了心情，目光灼灼地注视过去。
李家人来了。
与此同时，沈飞鹄旁边一位沈家少女，耐不住好奇，问道：“飞鹄哥，怎么了？”
“谁知道，昨天送我只鸟，问我感觉怎么样。”
“啊？送你只鸟，什么意思？”
沈飞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知道！”
“诶诶，到底什么意思啊？”沈飞鹄不说不知道还好，一说不知道，身旁少女顿时起了好奇心，一定要缠着问个究竟。
沈飞鹄面色铁青起来，当然不肯说。但沈飞鹄不说，却不代表就没人知道。
外院精英云集，并不只沈飞鹄一个人博览群书，一个圆脸少女就笑着解释道：“如果是在天工城地区，男人送鸟就等于是在求偶，越是花枝招展的鸟，越代表该人的情深意切。收到鸟儿的，若是认同这段感情，就为鸟儿放飞回去，意味着心意相通，往来无碍。若不认同，便将鸟儿藏起来，再写信告知对方地点，意思是让对方另觅良配。当然，最残忍的方法就是直接将鸟儿杀了，意味着你我绝无可能，趁早死心。”
“哈哈哈哈，难怪飞鹄哥要把百灵鸟烤了吃！”
“诶诶不对啊，把鸟儿吃进肚子里，不等于是说你的心永远与我同在吗？”
“哈哈哈哈，原来飞鹄是这个意思！”
少女嬉笑间，沈飞鹄脸色简直要滴出墨汁来，而正在此时，忽然有人问：“诶，你们说，会不会是教官要故意提示我们什么，百灵鸟，沈百龄……”
沈飞鹄没好气地说道：“沈疤脸好心给我们泄题？你觉得有可能吗！他分明就是死变态！”
……
另一边，死变态沈和融已经在门前迎到了李家众人。
看上去和上次见面并没什么分别，几个人都显得轻松自在，仿佛稳操胜券。见到这一幕，沈和融心中就是一沉。
这几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尤其看到最末的李朝露、李新宇二人全无紧张感地拌着嘴，沈和融真心感到前途有些渺茫。而当他看到跟随众人前来的副城主府秘书乙的时候，就更是想要苦笑出声了。这个，可以算是副城主府的一个表态了吧？
但此时，也只能信任那些被他一手带出来的孩子们了。
接着，沈和融面色一肃，脸上的伤疤都仿佛规整了许多。
他将手向内一摆：“请！”

第071章 不要细究重击的位置
2018年2月14日上午
随着李家人到场，这场别开生面的外院比武很快开始。
沈家人不喜欢繁文冗节，那些寻常组织最喜欢的赛前领导讲话等环节统统省略，人齐了，经检验资格无误——没有服用违禁药品，没有携带大规模杀伤性符箓，没有经整形美容等方式找枪手代打——便带着进入了今日的赛场——战阵图中。
灵山特制的竞赛用战阵图，早已设置好了场地。
这是一片天蓝色的纯净空间，除了空间别无一物，天上地下连成让人目眩的一片，唯有脚下无数块整齐排列，半透明的青色玉石，堪堪能够作为空间的准绳。
行走在这片青色玉石上，每一步都能激荡出玉石内敛的能量，绽放道道波纹，为这片纯净却静滞的空间带来一丝动感。
当王九带队进入这片空间时，沈家人已经提前就位，一百多人整齐地列成方阵，一动不动，仿佛与这片静滞的空间融为一体。而当看到李家人进场后，人群才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动摇。
秘书乙在前带路，边走边为几人介绍这个奇特的空间：“这片空间是沈家灵山高新技术区，在20年前创造性开辟出的‘化梦洞府’，最初，我们是借助一片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空间碎片，融合了战阵图的技术，逐渐发展起来。在这片空间里，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设置大道法则，呈现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而目前这里被附加的最大的神通，就是将一切实在发生的事情，转化为一场幻梦。”
顿了顿，秘书乙笑道：“简单来说，在这里，就算死上一次，也只相当于做了一场噩梦，并不会造成任何严重后果，甚至不会留下心理阴影。所以经常被拿来作为模拟战场。由于拟真度高，副作用小，是目前沈家拥有的诸多战阵图中质量最好，品阶最高的一个，比新宇先生采购的那一套战阵图系统要更先进。不过这样的战阵图，沈家也仅此一张，所以各位也只能在沈家领略其中妙处了。在这里作战，各位尽可放手一搏，不必担心伤痛。”
秘书乙滔滔不绝地卖弄着昨晚恶补的知识点，一时间李家几人听得津津有味。
身旁的沈和融却有些别扭。
说得也太细了！
这个战阵图的化梦神通可以解除一切损伤，在这里别说死上一次，就算千刀万剐也能在战后瞬间恢复如常。所以……在这个化梦洞府中进行的模拟战斗一向是极其惨烈，很多修仙者都会拿出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选择的暴烈手段以求胜利。而放到竞速项目里，那些敢打敢拼的，相较于那些束手束脚，小心谨慎的，无疑就会占到绝大优势。
沈家的外院子弟们大多在这化梦洞府中进行过模拟战，早已熟知了这里的规则。而若是李家人事先不知情，作战时战术选择保守，那么外院子弟的胜算无疑就会多上几分。结果秘书乙几句话出来，便把这个隐隐的优势给抹平了。
不过，这样也好，胜负都是坦坦荡荡，李家人输了也无话可说。
若是沈家人输了……
自己就可以把锅分给秘书乙！谁让他泄露沈家机密！
……
片刻后，人群汇合，沈和融上前几步，身形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说道：
“接下来，我公布今天的比赛规则：项目是竞速，用最快的速度击败设定的目标。比赛场地就在那边。”
沈和融说着，伸手向旁边一指，顿时，澄净的青蓝玉石地面上，就点亮了一道百丈见方的圆圈。
“场地规则是死斗，四周的边界将被设定为不可穿越，所以各位不必担心出界问题，只要认真在圈内击败对手即可。”
“最后，公布今日竞速比赛的对手。”
说着，沈和融看了一下两方人马，李家也好，沈家也好，都在认真注视着他，等待他报出的答案。只是相较而言，李家人的神情明显要更放松得多，更加胸有成竹，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
“沈百龄。”
话音落下，圆圈之中，出现了一个高大魁梧却略显臃肿的身影。
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青黑色盔甲中的高大汉子，头盔处透出两道青色幽光，而盔甲的每一处缝隙中，都散发出森然寒意。
这就是500年前威震天下的沈家家主沈百龄，年轻时候的姿态。一身冰陨战甲在他早年间帮助他出生入死，战无不胜。
哪怕时隔500年，相州的仙道文明有了极大发展，当年的修仙者和功法都显得落伍，哪怕投影出来的只是年轻时代的沈百龄，修为不过介乎云涌境到翻云境之间，甚至还不如沈飞鸿和沈磬。可是当这个人的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依然带来了极大的威慑力。
“阿九，待会儿可都靠你了哦。”沈轻茗只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战胜的对手，所以自然而然把希望放在了王九身上。
事实上，王九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希望。
除了李婉晴之外，李家这几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和沈飞鸿，沈磬这级别的修士抗衡。人家已经是翻云境初期，这边却连风起境都还有一个，差距判若云泥。
而能够弥补差距的唯有天外神剑，而王九也早在昨天拿到详细规则后，就点头表示有办法帮助几人取胜。
另一边，沈家人则纷纷暗中给沈飞鹄叫好。
还真是被他猜中了！果然是竞速，果然是沈百龄！
多亏如此，众人这一两日间才能充分准备起来。昨日凌晨时分，围绕着沈磬这个核心，大家齐心协力，开发出了一套相当有效的打法，几乎是完美针对了百龄先祖。而后经过几名神识强韧的同伴的推演，几乎可以确定，在同境界内，已经不可能有更加效率的打法了。
只要对手的确如沈飞鹄所料是沈百龄，他们就有100%的把握能赢下来。
而且不只是赢得头筹，更能以碾压的姿态连续赢下前五！哪怕李家那个最为强大的李婉晴，也要被挤到第六名以后！
沈家子弟们的自信心溢于言表，也多少让沈和融感到了一丝欣慰。
绝不畏战，这才是合格的沈家人，而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早有准备，并非迷之自信。
这就最好不过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沈和融又开口说道：“竞速比赛细则如下：排名由竞速积分高低决定，竞速积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用时得分：战斗开始后，将会进行5分钟的倒计时，结束战斗时，倒计时剩余越多分数越高。一部分则是伤害量得分，如果在倒计时内成功击杀目标，则为满分，如果5分钟内未能击杀目标，那么根据造成的伤害获得伤害得分，当然，这种情况下，用时得分将是零分。”
“规则大致如此，各位可有什么疑问？”
很快就有人举起手来：“谁先来？”
沈和融转目看去，不出意外，沈飞鹄。
谁先来，这的确是个核心问题，因为根据场地可知，这场竞速比赛的全过程都是公开的，先行尝试的一方，自然要吃些亏，后人可以根据前人的经验调整打法策略。
而对于这个问题，沈和融沉声答道：“当然是咱们沈家人先上，你们可有意见？”
却见沈飞鹄咧嘴一笑：“没有意见，求之不得。只是我们这百多人依次上场，怕李家的客人在旁边等得烦了。”
“用不着操心别人的事。既然没问题，那就准备吧……沈家人，谁先来？！”
这个时候，沈磬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
“我先。”
之后，半句废话也没有，提起手中的银霜，大踏步地迈入了圆圈中。
在他踏入战场的瞬间，处于战场正中的沈百龄投影就发出一声空虚的嘶吼，两道幽蓝的光芒从头盔中射来。
然而，这两道目光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便被一道横扫而来的战锤遮掩住了。沈磬手持战锤，以骇人的爆发力，一步便来到沈百龄身前，全然无视了四散的寒意，借着战锤挥舞的惯性，一锤砸在了沈百龄胸前。
当啷巨响声中，冰陨战甲的前胸直接向内凹陷下去，沈百龄发出痛苦的嘶吼，手臂挥舞，从半空召唤出铺天盖地的巨型碎冰落下。
这些巨型碎冰，每一块都由精纯的五行真元凝结而成，重逾千斤且寒气森然，足以瞬间将一个云涌境的修士冻成尸体。然而沈磬却全然不在意这迫在眉睫的危机，双臂肌肉发力，提起战锤，自下而上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重锤轰在两腿之间，直接将沈百龄打得向上飞起，而那庞大的身躯则成了沈磬的保护伞。
碎冰不断砸落在沈百龄身上，足以冻杀百人的威力被冰陨战甲完全化解开来，无法伤及沈百龄分毫。
自然，也伤不到沈磬分毫。
半空中，沈百龄强忍伤痛，试图凝结寒意将对手冻结，中断这套破坏力骇人的重锤连击。
而沈磬连续两次重锤后，双臂也被反震之力震得麻木酥软，此时，他咬破舌尖，全面点燃真元，将沸腾的力量注入到银霜战锤中。下一刻，这神兵宛如活化，牵引着沈磬的双臂向上挥舞。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密集而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不断在场内激荡，终于，在第七次碰撞后，半空中的沈百龄投影轰然溃散，碎片逐渐消失，而精疲力竭的沈磬，则被瞬间传送出场。
胜负已分！
总计用时13秒！

第072章 轮流使用，依次计数
当13秒的倒计时统计结果公布后，沈磬微微皱了下眉头，对这个接管不算十分满意。
按照先前的推演，对上翻云境初期的沈百龄，在功法体系全方位现金，战术体系全方位克制，又持有神兵银霜的情况下，发挥顺利应该能在10秒以内结束战斗。
然而实战下来，情况自然做不到极端理想。战阵图中的沈百龄虽然只是投影，却无疑具备着极高的作战智慧，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针对，必死无疑的时候，便开始同归于尽式的垂死挣扎，将全部真元透过冰陨战甲化作森然寒气，极大阻碍了沈磬的真元运转，虽然最终也未能阻止对手的击杀，却成功拖慢了对手的击杀时间。
沈磬下场后，低头沉眉，右手紧握战锤，很有些不甘心，若是能再来一次，一开场拼着真元暴走，将燃血术也用出来，纵然招式的稳定性会受一定影响，却能极大抵抗住沈百龄的寒意渗透，缩短击杀时间，现在这个成绩，着实不够理想。
正想着，肩膀上被人用力一拍，转过头，看到沈飞鹄一脸认真地说道：“很不错了！真的很不错了，在没有什么前例可供参考的情况下，仅用时13秒击杀一个同级的高手，你没理由对自己不满意。”
对于这第一时间到来的安慰，沈磬心中有些感动，面上却更是冷肃，驳斥道：“精益求精才是我辈沈城修仙者应有的态度。”
沈飞鹄笑了笑，他可是早就了解沈磬这家伙的面冷心热，知道此时板着脸开官腔不过是内心娇羞，也不多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下，然后尽快梳理一下流程，把要点难点讲给我。”
在他的通盘战术布局中，其实并没指望沈磬这个沈家外院第一人，真就能拿下外院第一的成绩，作为第一人，他真正肩负的使命是为后人验证打法。
在真正来到战阵图中以前，一切关于竞速比赛的推测，都仅止于推测，没人能确保真到了开赛的时候，外院高层的想法会和他沈飞鹄一致。万一项目不是竞速呢，万一对手不是沈百龄呢？或者说，即便前面一切都猜测无误，但如果战阵图中的沈百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神通呢？
总要有人在前面探路的，而在任何军队中，担任尖兵的都必须是精锐。在沈飞鹄的算计中，唯有沈磬这种精锐，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打法中的不足之处。加以改善。
换做那些炮灰级的修士，就算上场软磨硬泡，将对手的手段神通全部引诱出来，可对于速胜战术来说，并没有什么帮助，在十几秒就能结束的战斗中，并不需要了解到对方的全部手段。需要了解的是对方在生死关头能采取的保命手段。
例如沈磬的当先出战，就成功试探出了沈百龄的护体寒气。接下来出场的人，就可以用燃血术、火甲术等予以抵抗，缩短击杀时间。
何况，13秒这个成绩，虽然不是最理想，但也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把一个以防御见长的高手击杀掉，怕是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极限。
不知李家人看了这个成绩，又作何感想。
……
另一边，王九目不转睛地看着走下赛场，一脸懊恼的沈磬，点点头，对沈轻茗点评道：“精妙绝伦，有你们先祖之风。”
沈轻茗心中也是惊叹万分，13秒内干掉一个以防御见长的沈家先祖，沈磬的表现简直是超乎想象的厉害……但嘴上却有些不服气：“我家先祖才不会照自己祖宗的下体抡锤呢。”
王九纠正道：“事实上，沈开山当年曾经……”
“我不想听！”沈轻茗非常果断地制止了王九的历史小知识普及课，“我就问你，到时候轮到我上场，你应该能做得更好吧？”
问话时，少女也有些忐忑。
以天外神剑的本事，自然不在乎当代的相州修仙者。若是他亲自出手，别说13秒，3秒都嫌太久。但问题是，届时出场的人是沈轻茗，少女此时不过风起境，距离云涌境都还差了临门一脚，对上高过自己两个大境界的对手，想要取胜都显得天方夜谭，何况速胜？
“放心，没有问题。”王九淡然点头，让少女一阵心安。
……
沈飞鹄恰好看到了王九与沈轻茗的互动。
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是从神色交流上不难看出，沈磬的13秒的成绩，似乎并没有动摇到他们取胜的信心，至少完全没有动摇到王九的信心。
沈飞鹄不由心中哀叹，这一仗可真是不好打啊，老实说，这场外院大比之前，沈飞鹄心中就已经推演过无数次对李家人的作战方案，自信若是再有这种两家的精英对决，一定能帮助沈家外院的同门取得胜利。
除了面对王九。
只有这个对手，是他无论怎么推演都找不到胜算的，甚至沈飞鹄都难以估量到对方的实力极限。看上去似乎只有云涌境的真元波动强度，但偶尔展露锋芒时，流露出的压迫感却让沈飞鹄想到的是家中那些修为惊人的长辈。
对于这个李家领队，沈飞鹄是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实在不行，只能在名额上选择五保四，放掉一个给李家人了。
不过现在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接下来，该轮到下一场的选手进场。希望他不会辜负沈磬的辛苦探路，拿出更好的成绩来。
第二个上场的是沈卢，在外院中低调不彰，然而排位却极少跌出前十，是名副其实的外院经营。云涌境后期的真元境界，强韧绵延的神识强度，娴熟多变的法术风格，都让他具备着为人瞩目的资格。
只可惜，和沈飞鸿，沈磬等人生在同一个时代，注定有一些天才将会黯淡无光。
沈卢站在场外，面对上百双眼睛的关注，心中波澜不惊，目光则已锁死了重新出现在赛场正中的沈百龄。
过去多少年来，他一直被沈磬等人的光芒万丈压得喘不过气。如今，正是他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的时候了。
沈磬已经为他探好了路，那套彻夜打磨的战术，他也已经根据沈磬的发挥，临场调整完毕，自信能在11秒内结束战斗。
虽然比起沈磬最高10秒的记录还是差了少许，但只要他能顺利完成11秒的伟业，至少也能在此次竞速大比中稳居前十，甚至有望前五。
在心中将实战中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全部推演了一遍后，沈卢点了点头，向旁边一伸手：“借神兵一用。”
身旁，沈飞鹄早已就位，将神兵银霜交给了沈卢。
“加油。”
“放心。”沈卢提起战锤，感受着这口饱满丰盈的神兵那独特的质感，触手处，仿佛搭起了一扇沟通内外的桥梁，让自己满身真元都有了延伸之处。
果然不愧是让沈子琤爱若性命的宝物，哪怕是在低阶修士的手中，也能发挥出不凡的神效。
虽然战锤上依然还残留着一丝沈磬的真元，多少有些不那么纯粹，但沈卢只轻轻挥舞了两下，就已感到神兵与自己血脉交融，些许杂质全无阻碍。
接下来，他鼓起精神提起战锤，迈步向前越过赛场的界限……然后右手猛地被向后一拉，牵带着整个人都立足不稳，踉跄数步。
回过头，只见神兵银霜，正被卡在圈外。
沈卢当时就有些发懵：“怎么回事？”
圈外的外院同门们，也是一脸懵逼，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场面，显然是神兵银霜被战阵图判定为违规兵刃，不得入场……然而刚刚沈磬才提着战锤成功13秒击杀沈百龄啊。
片刻后，沈和融匆匆赶至，进行了解释：“按照战阵图规则，竞速项目不允许分享装备。已经使用过的装备将被标记，不能再次入场。”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凭什么啊？”
“哪有这种规矩！？”
“我靠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人们真正关心的其实并不是凭什么，而是，这样的规则下，外院精心准备的战术就全面崩盘了！速杀沈百龄的核心关键就是有一口能破冰陨战甲的兵刃，其他一切战术体系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如今银霜被限定只能使用一次，让后面的人还怎么玩？
凭自身修为，和一个出了名能打能扛的沈家先祖打竞速？
沈和融摇摇头，说道：“这个规矩一直都有，为的是鼓励弟子们在修行时能自食其力，想要神兵，就去亲手炼制属于自己的神兵，而不要奢望他人分享。”
这个道理冠冕堂皇，着实让人无可反驳，几个人想要争辩，也都被同伴拉了回去。外院规矩，军令如山，和上级顶嘴绝没有好下场。
正纠结的时候，沈飞鹄忽然开口：“等等，大家不要急，事情还是有解决的办法。”
顿了下，沈飞鹄又说道：“这个战阵图，我记得是用天目阵来检验入场选手的装备情况的，而这个天目阵，在去年曾被爆出存在检验缺陷，比如……”
说话间，沈飞鹄走上前去，拿出一根销金笔，在银霜的锤柄上，画下一条笔直的横。
接下来，半步站在圈内的沈卢，就感到手上一松，那口被卡在圈外的战锤，居然就这么被放行了！
“这！？”
一时间，就连沈和融都是惊疑不定。
沈飞鹄笑了笑，解释道：“这就是天目阵的缺陷，只要用销金笔、碎月汤等物，对法宝在外观结构上稍加修改，天目阵就会被干扰，识别不出来。这支销金笔大家拿好，每个人入场前都在上面轻轻写一笔，就足以瞒过天目阵了。”

第073章 正气凛然
2018年2月14日
“第59场战斗结束，沈惊闻胜，用时3分25秒！”
随着竞速赛场内的结果分晓，担任裁判的沈和融平淡而麻木地朗声报出了结果。而后，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孩儿一脸恍惚地从圈中走出，晃了晃头，仍有些难以置信。
迎接他的，则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客观来说，这是一场相当精彩的战斗，年仅16岁的沈惊闻，修为不过云涌境，然而却凭着出色的战术安排，以及对法宝的充分应用，战胜了翻云境的先祖沈百龄，虽然用时长了一些，和那些十几秒速胜的师兄师姐无法相提并论，但在沈惊闻之前，外院还没有那位云涌境的修士能在竞速中战胜对手，如此一来5分钟的计时得分当然是0分，伤害分数也拿不到满额。而沈惊闻虽然战斗过程艰辛而充满侥幸，但毕竟是在最后关头成功斩杀了沈百龄，拿全了伤害分数。
只是，当沈惊闻走出赛场时，却没有得到足够热烈的道贺声，人们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战锤，以及锤柄上由50多位前人用销金笔留下的痕迹，个个欲言又止，使得战阵图内的场面非常尴尬。
……
事情要从半天之前说起。
最初的时候，竞速比赛进展相当顺利。第二个出场的沈卢，成功地以11秒的成绩击败了沈百龄，以两秒的优势位列沈磬之上，暂居全场竞速第一。
虽然只是暂列第一，但对于沈卢来说，能够位列沈磬之上哪怕只是暂时，都已是多年难得的历史突破。因此，当他昂首挺胸走出赛场，拥抱着前方百余人的道贺声时，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忘乎所以。
直到第三个出场的同门沈锋开始不断催促他，沈卢才意识到那口共享神兵银霜还被他持在手上呢。
于是沈卢连忙道了声歉，将银霜递了出去，也顾不得继续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便灰溜溜地退回到人群中了。
而沈锋在接过银霜以后，连忙趁着有限的场间休息时间开始熟悉这口造型奇特的神兵。
虽然上面沾染着沈磬和沈卢的真元气息，稍微让人有点不舒服，但法宝的品质毋庸置疑，沈锋很快就陶醉于上等法宝给修仙者带来的无上享受之中。
片刻后，沈和融开始催促沈锋尽快入场，沈锋收敛心神，提起神兵银霜迈步前行，然后临到界线之前才想起自己还没用销金笔作标记。便连忙提起笔来，顺手在那一横下面，又添了一竖。
写下这一束的时候，沈锋是真的没有多想，纯粹是习惯使然，然而……
当第四名入场的沈家外院子弟，似有意似无意地在那一竖庞再舔一横的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开始起了变化。
直到前六名选手全部竞速完毕时，银霜的锤柄上，已经被人写下了一个完整的正字。
当第一个正字被写出来以后，沈飞鹄就瞪大眼睛，脸色苍白，一副大事不妙，大难临头的表情。
“怎么了？”身旁沈磬看得分明，好奇地问。
沈飞鹄转过头去，颤抖着伸手指向银霜：“你看不到吗？那上面的正字！”
沈磬当然看得到，所以才莫名其妙，“正字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写正字意味着什么？”
沈磬越发莫名：“画正字不是计数用的吗？一个正字等于5笔，咱们有100多人，用正字计数，比较不容易出现疏漏。请问这有什么不妥吗？还是说，正字在他地方，有不同的用法？”
沈飞鹄一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纠结了半天，才沙哑着说道：“没什么不同用法，是我想多了……”
沈磬问道：“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画正字而已，还能有什么问题？！”
沈磬的问题，同样还发生在其他一些知晓内情的外院人身上，他们知道正字不妥，却没法给天真烂漫纯洁无暇的童贞同伴们作出合理的解释，尤其别人追问你怎么知道的时候，就更没法回答。
这种巨额知识来源不明罪，使得外院子弟们唯有沉默以对。
所以事情就只能这么一路向着恶化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第59个出场的沈惊闻取胜以后，锤柄上已经写满了一列正字。沈家外院子弟自幼就经过严格的集体训练，整齐意识非常突出，这一列正字每一笔都写得端正严肃，但落在有识之士眼里，真是看得人蛋疼。沈飞鹄更是满心忧虑地看着沈磬，心想这要是等沈磬归还银霜的时候，怕是要被沈子琤活活血祭了吧？
沈磬也是被沈飞鹄看得有些发毛，然而追问一番，沈飞鹄也只推说没事，欲盖弥彰的嘴脸更让沈磬忐忑难安。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在竞速时消耗过巨，多少牵累了神识，沈磬在场下休息的时候，闭上眼睛，总能看到诸如至亲血祭、人肉鼎炉之类邪门歪道的画面。
……
时间就在这份尴尬的气氛中逐渐流逝，终于，到了当天下午，轮到最后一个沈家人出场了。
毫无意外，沈飞鸿。
这位身材高大的前外院第一人，此时再次挑起了维护家族荣誉的重任，在参考了百多位同门的实战战例后，沈飞鸿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
他站起身来，身形如岳，散发出惊人的威势——这一次的的确确是强大修仙者的威势，而非几天不洗澡的人的独特气息。身旁几位年轻的同门不约而同皱起眉头，向后退开了几步。
然而，与那些后退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位相貌甜美可人的姑娘，迎着沈飞鸿的压迫力，坦然前行，一步，两步，最终来到沈飞鸿的面前。
“飞鸿师兄，请加油。”说话间，少女将写满正字的神兵银霜递了过去，目光中有憧憬有神往，复杂而浪漫。
“我一直相信，你才是沈家外院的第一人。”
闻言，沈飞鸿低着头，看着这位名为沈荷的少女，宛如古井的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位少年老成的壮汉微微点头，然后伸手接过了战锤。五尺多长的重锤落在他手中，就仿佛是小号的榔头一般。
而被如此宽厚有力的手掌紧握住，神兵银霜顿时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在发出兴奋的鸣叫。
“神兵共鸣！？”几位眼力独到精准的沈家人，不由惊呼道。
众所周知，品阶上佳的法宝，有些会具有懵懂的自我意识，懂得挑选主人，将自身的全部神通寄托出去。然而唯有相性与其高度相合的有缘人，才能得到神兵垂青。
先前那一百多名沈家子弟，虽然也都能自幼驾驭神兵，使得沉重的战锤如同肢体的延伸，然而毕竟没有任何一人能真正得到银霜的共鸣响应。
哪怕沈磬也不能。
沈飞鸿如今只是提起战锤，就已先声夺人，展露出真正第一人的气魄。
接下来，沈飞鸿没有浪费一点时间，大踏步地走进圈中，在比赛开始倒计时的瞬间，脚下猛然发力，震得青玉色的方砖一阵激荡，内部蕴含的能量在应激之下彼此碰撞，绽放出耀眼的青光。
借着反震之力，沈飞鸿化作一道疾光，笔直地扑向沈百龄，重锤经双手紧握，高举在头顶，强劲的真元鼓荡下，这口神兵体型陡然膨胀，方正的锤头如同一座巍峨的青山当头砸下。
一锤落地，满场激荡，沸腾的真元化作有形的飓风横扫全场。而风眼处，沈飞鸿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厚重的衣甲被那重锤落地的反震力量崩得粉碎，右手手臂更是呈现出奇特的扭曲形状，让人看了就感到牙龈发酸。
然而这开天辟地的一锤，却也取得了惊人的战果。场中沈百龄的投影被直接砸得躺倒在地，冰陨战甲碎裂大半，其中蕴含的森然寒意四下乱窜，敌我不分地冻结着沿途所经的一切活物死物。
一锤之下，沈百龄就已重伤垂死，接下来，沈飞鸿用力吸了口气，借着体内残存的几分力量，再次举起战锤，用那骨骼断折扭曲的手臂，用力挥下。
“沈飞鸿胜，用时，5秒！”
当这个结果公布出来的时候，终于，全场沸腾起来。
城主大人钦点的继承人，终于还是不负众望，打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成绩。5秒，用时仅仅五秒，就击败了500年前的沈家家主沈百龄！
而当这个成绩公布出来的时候，跟随李家人一道进入战阵图的秘书乙，脸色顿时就发白了。
太离谱了！
在他手上，捏着一张沈家外院的全体成绩单，前五名的成绩最差也是13秒！
简直超乎想象，破坏常识。那可是沈百龄啊，覆雨境前防御无解的沈百龄！副城主府将这号人找出来作为竞速目标，就是想拖慢外院人的整体成绩。然后期待着李家人能利用情报优势，在这几天时间里找到沈百龄的弱点，打出亮眼的成绩来。
结果李家人的成绩如何还不得而知，这自家人的成绩，却真是把人眼睛都亮瞎了！
最快5秒最慢13秒，这前五名几乎是板上钉钉由外院人占走了，秘书乙作为曾经的外院精英，真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李家人还能玩出什么名堂来。
而就在焦急时，终于轮到李家人出场了。
首战便是关键之战，沈轻茗！

第074章 极端沈轻茗
2018年2月14日
在外院的竞速项目如火如荼进行中的时候，沈惊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紧张地关注着现场情况，恨不得直接斩出一具化身飞到战阵图里去。
身为沈若石的左膀右臂，临到城主寿宴之前，沈惊海手头的工作简直堆积如山，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公文呈上，关于宴会布置、嘉宾接待、节目彩排、礼品采购等问题，事无巨细都要沈惊海亲自来抓。
而为城主大人草拟的寿宴发言词，也已经改到了第48稿，办公室门外负责拟稿的秘书甲这几日通宵加班疯狂撸稿，头发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着，脸上也多了各种油腻。此外，由于夜宵零食吃个没完，堂堂前外院精英如今已经有了一层啤酒肚，脸皮也耷拉下来。
而到现在为止，城主大人的寿宴发言稿都还没交给城主大人亲自审阅，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这几天时间里，发言稿会在副城主府和城主府之间频繁来往，秘书甲的工作强度会继续提升。
沈惊海作为一个体恤下属的老领导，已经提前给秘书甲备好了元磁通神椅，以上等灵石为能量源，转化出频率特殊的元磁之力刺激神识，令使用者进入超频工作状态，一天12个时辰里能做出24个时辰的工作，可谓社畜必备之神器，是沈城灵山高新技术区前段时间隆重推出的拳头产品，可惜设备造价成本过高，难以量产，外加沈城公众反响不佳，有限的几台设备就都被沈城内部消化，用于一些重点工作的攻坚阶段了。
在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下，外院那种持续几乎一整天的竞速大比，沈惊海自然没法亲临现场，所以便派了近来表现不错的秘书乙全程陪同，并授权其随机应变，处理棘手的现场情况。
从理论上说，竞速项目应当不至于出什么岔子，题目设计得非常刁钻，沈百龄这个角色在沈家战阵图模拟战中，已经有很久都没有出战过了，别说是那些外院小子，就算沈惊海自己，对沈百龄的了解也仅限于泛泛的概论，若是突如其来地进行交手，在冰陨战甲面前也难免生出老鼠拉龟的无力感。
相反，李家人提前2天就拿到了测试题目，只要他们还没蠢到家，总该想到办法针对沈百龄的冰陨战甲，无论是以近乎自杀的方式沸腾真元换取超高的爆发，还是临时配置灵丹妙药来抵抗战甲的严寒，总之比起措手不及的沈家外院人都将占到巨大优势。
顺利的话，那个曾经难倒过一批人的投影，可能不到三十秒就能被人推翻。至少以沈轻茗、李婉晴这两人在青云大比时展现出的实力来看，三十秒应该绰绰有余了。
然而，当秘书乙在现场发来第一份战报的时候，沈惊海就感到整颗心提了起来。
第一个出场的沈磬，手提神兵银霜，以十三秒的惊人成绩斩杀了先祖沈百龄，那一身厚重不破的冰陨战甲在战锤接连重击之下，居然只坚持了十三秒！
沈惊海当时就感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正常轨迹，竞速比赛的题目，很可能是提前泄露了。无论是破甲能力十足的神兵银霜，还是那大开大合，火行真元沸腾的打法，无不是在极尽针对之能事。若非早有预谋，实在难以想象沈磬能打出这样的场面。
而在沈磬之后，又有沈卢以11秒结束战斗，更是让沈惊海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而如果题目提前泄露出去，反而是李家人处于不利位置。
因为毕竟还是沈家人最了解沈家人，在明确竞速目标是沈百龄后，沈家人有太多的办法搜集到关于他的细节资料，并推演出针对性极强的打法。反而李家人身处客乡，情报做不到足够充分，很多东西只能是连蒙带猜，效率远不如外院人。
想到这里，沈惊海当时就决定要叫停这个竞速项目，然而正当他准备对前方的秘书乙进行授权的时候，来自城主府的一道急令，让他不得不暂且放下手中工作，第一时间前去汇报工作。
这一汇报，就足足汇报到了当天下午，等沈惊海匆匆离开城主府的时候，正收到前方秘书乙哭丧着脸发来的线报。
“沈飞鸿刚刚最后一个出场，用时仅5秒就结束了比赛，几乎是见面杀，场面非常壮烈精彩，此外，迄今为止外院排名前五的成绩分别是5秒，9秒，11秒，12秒和13秒。所有人的表现，都有些……超乎想象。”
沈惊海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难办了。若是比赛刚刚开始的时候，以各种理由叫停，倒还好办，但现在外院子弟全部比试完毕，只待李家人出场，突然出面叫停，这黑箱操作的意味就太明目张胆了，必然会引起外院人的反弹。
城主百岁寿宴之前，一切务必以稳定为要，没必要搞出群体事件给人上眼药，所以……
沈惊海思忖间，秘书乙又焦急地请示道：“大人，现在李家人准备出场了，当先的就是轻茗小姐。虽然看上去是胸有成竹，但属下实在担心之后情况失控，请问是否需要设法叫停比赛？”
沈惊海回道：“现在这个场面，要怎么叫停？”
秘书乙回道：“我可以尽快去请沈子琤队长，由他出面叫停此事。外院子弟这次成绩超出预期，最大功臣就是神兵银霜。然而这口神兵一向是沈子琤队长的心头挚爱，绝无外借的道理，更遑论被外院百姓交流使用……所以，属下怀疑外院人们借宝的路子不正。若是沈子琤队长得知银霜此时的遭遇，跑来大闹赛场，那么，先前的那些成绩自然做不得数——按照沈家的家规，靠着偷来的东西拿到的成绩是不作数的。”
这段话一出，沈惊海当时就感到眼前一亮。
的确是个好办法，叫停比赛若是由副城主府出面以行政手段强行叫停，必然引起极大反弹。但若是苦主沈子琤出面，情况又不一样，反而是外院人理亏在先。成绩若不能作数，他们也无话可说。
想到此处，沈惊海立刻回道：“既然知道，还不快去。前线事态紧急时候，不要总想着等候领导拍板，你要懂得临机应变！”
这话看似批评，却实际等于给秘书乙提升了办事权限，秘书乙得到上级批示，心中狂喜，立刻应下差事，然后写加急信给沈子琤。
“子琤队长，在下副城主府工作人员，有要事汇报如下：……”
三言两语间，秘书乙便靠着娴熟的文笔，将神兵银霜被百余人轮流使用，且在锤柄上留下正字的悲惨遭遇添油加醋地写了出来，末了，文青病发作的秘书乙还加了一句：神兵器灵虽然蒙昧尚未觉醒，我却仿佛看到一滴美人泪于焉坠落！
有了这样的书信，以沈子琤的脾气怕是当场就能气得真元爆炸，然后流星赶月一般来到现场肆虐。
然而一秒钟过去，两秒钟过去……秘书乙在原地等了足足两分钟，发去的加急信居然石沉大海！
这不正常啊，副城主府的加急信，绝对是第一时间就能送到对方手上，没有延误的道理啊。
无可奈何之下，秘书乙只好再运转神识，使用了一道传音术，直接和沈子琤取得对话。
“子琤队长，在下副城主府……”
话没说完，就得到了回答：“啊……我，呼，知道了，呼，那封信我，嗯，已经看过了。呼，没事的。”
秘书乙当场傻眼：“没事？！”
“一口……嗯，兵器而已，唔，没什么，呼，大不了的，喜欢玩，嗯，就借去玩吧。没什么事的话，啊，就到这里吧。”
“等等，子琤队长！？”
然而对面再没有任何声音传递过来。秘书乙瞠目结舌，感觉自己的脑回路都有点不够用了。
这特么都什么情况啊？沈子琤居然能说出一口兵器什么大不了的？这简直比沈和融变成萌妹还不可思议！而且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说一句完整话都那么费劲，呼哧带喘，仿佛在做重体力劳动……
然而来不及等秘书乙多想，竞速比赛的场间休息时间已经用完，李家的当先一人沈轻茗，已经要正式入场了！
“我靠，这下……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一时间，秘书乙抱头瘫倒，感觉自己距离通宵加班脱发增肥坐电椅的美好生活已经近了一步……
与此同时，沈轻茗在踱步入场的时候，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王九到底打算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打这个沈百龄？
那种坚强的防御力，较之李婉晴的玉清道德甲也丝毫不逊色，若没有破甲功效超一流的神兵银霜，沈家人怕是破防都要大费周折。而换做李家人，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李婉晴和李朝露都尝试推演过战局，结论是就算加上王九的天外神剑之力，这也是个棘手的难题。
天外神剑虽然神效非凡，此时剑世界的重建毕竟还在初级阶段，以纯粹的破坏力来说并不如传统意义上的高级法宝。
而沈轻茗等人，更不能和沈飞鸿等外院精锐相比。
如此一来，王九到底要变什么魔术，才能赢下这场竞速比赛？
带着一丝疑惑，沈轻茗被王九驾驶着进入赛场。
入场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轻茗总感觉自己的外套比先前沉了一点……
而后，倒计时开始，赛场正中的沈百龄转过目光，幽蓝色的鬼火一般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风起境与翻云境的巨大差距，刹那间就让沈轻茗感到手脚发软，真远运转不畅，然而……作为坐骑，自然有人帮她行动起来。
王九以主从契约完全控制了沈轻茗的行动，在战斗开始的第一个秒钟里，拉开了沈轻茗的外套。
露出了外套下面，堆积得满满当当的激发态不稳定灵石。
下一刻，比赛开始的第二秒，一朵蘑菇云在赛场内冉冉升起。

第075章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当升腾而起的青色蘑菇云缓缓消散，被碾成细粉烟尘的青玉纷纷落地，宛如在地上铺上了一层青色沙毯。
全场寂静，细沙落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过了不知多久，才有一名少女恍然的惊呼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啊？发生什么了！？”
沈轻茗一脸迷茫地环视四周，只见自己已经站在了圆形赛场之外，四周一群目瞪口呆宛如石化的人群。赛场正中，沈百龄的投影依然安静地站在原地，只是四周不知为什么，下起了青色的细雨……
奇怪了，刚刚还记得自己已经被王九驾驶着走进了赛场，沈百龄那幽蓝的目光现在想来都让人背后生寒，怎么莫名其妙就出圈了？而且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这是……穿越重生了吗？一不留神就穿越到了几分钟以前吗？！太亏了吧，为什么才穿越这么短啊？！
沈轻茗的惊醒，也唤醒了周围其他人，一时间，外院子弟们不约而同转过目光，聚焦到了现场裁判沈和融身上。
裁判，怎么说？
沈和融伤疤纵横的苦脸很好地演示了他此时心情，在亲眼目睹冉冉升起的蘑菇云时，沈和融心中只有我草二字，而战阵图给出的结果，也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战阵图的结算结果，沈轻茗此战获胜，用时……2秒。
上千枚提纯过的激发态不稳定灵石汇聚一处，同时引爆，瞬间爆发的威力，较之排山境修士的全力一击都不遑多让，在这个翻云境的战场内实在是太出格了。
哪怕沈百龄的冰陨战甲再怎么神异非凡，也万万禁受不起这种爆裂冲击，投影瞬间就粉身碎骨，以至于整个战阵图都被震得摇摇欲坠，有了崩溃的先兆……所幸高新技术区那帮牲口在挥霍预算之余也还是做了点好事，将战阵图的空间结构打造得坚固无比，这才免除了连锁崩溃的危险。
然而如此强大的破坏力之下，作为引爆人的沈轻茗自然也是当场粉身碎骨，若非身处这个“化梦洞府”之中，李沈两家现在就可以给沈轻茗立衣冠冢了。
如此一来，结果应当算是同归于尽，甚至严格来说，沈轻茗身处爆炸的最中央，一定是死在沈百龄前面。一般常识里，先死为输，但是战阵图的结算结果，反而是沈轻茗获胜。
当然，这个结算结果也不能说有问题，竞速的核心是尽快消灭敌人，而非保全自己。哪怕自残自伤，只要能加快胜利节奏也是可行的。沈轻茗的自爆，不过是把自残自伤推到了极致，最终也的确是消灭了沈百龄，用时只有两秒，说是压倒性的胜利也不算错。
但是……看着四周聚焦过来的目光，沈和融当然知道外院人在想什么。
携带大批灵石为凶器，开场就自爆，这特么绝对犯规了吧！？
然而还没等沈和融开口说话，就听远处一阵掌声响起。
“真是精妙的战术，让人大开眼界！”
转过头，只见那位来自副城主府的秘书乙，正用力拍着手，满脸的钦佩之色。
“设计战术不拘一格，执行战术大胆果断，恭喜轻茗小姐在竞速项目中取得如此惊人的佳绩！”
那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掌声，宏亮而不失优雅的赞美声，脸上洋溢的真挚而不失体面的笑容，无不显示出秘书乙的浮夸马屁神功，有着何等深厚的造诣。同时也仿佛预示着这位前外院精英，在仕途上有着无比光明的未来。
但是这种精湛的职业技巧展示，却顿时激起了外院人的强烈反弹。
“要不要脸？！这无耻勾当你也夸得出来？！”
“你哪只眼睛看出精妙了？这根本是犯规了！”
几句话之间，外院人的情绪就被调动起来，尤其是几个费尽苦工才总算取得佳绩，盼着能以次扬名立万的年轻人，此时看着那用时两秒的记录，更是感到愤愤不平，仿佛自己那十几秒的成绩受到了无耻玷污。
面对群情激愤，秘书乙非但不慌，反而隐隐兴奋起来。
身为副城主府的秘书，以后必然要在政坛上一展身手。他的出身背景和修行潜力都相对薄弱，想要仕途坦荡就必须要有几个拿手绝活。
而在绝活中，善于处理群体事件，无疑是最重要的一条。
现在这个情况，外院人对沈轻茗的成绩不满，群情激荡，稍有不慎就会引起群体事件，而在场职位最高的沈和融显然指望不上，所以接下来就要看他的发挥了！
一时间，秘书乙仿佛置身在一个万众瞩目的高光舞台上，兴奋万分。
“犯规？犯的哪条规？不知你们谁能说出来？”
一开口，秘书乙就用上了翻云境中期的精纯真元，令声音压倒众人杂音，成为全场焦点。
被秘书乙这么质问，外院的抗议声顿时小了一半。
的确，虽然直觉上这种引爆灵石的手段是犯规的，但具体犯了哪条规则，还真是说不上来。在场中人里，完整看过战阵图竞速比赛规则的都寥寥无几……
但是好歹都是年轻人，现场翻书的本事还是有的，很快就有人找到了一条对应条款，说道：“不得携带违规法宝道具入场！”
秘书乙对这种质疑嗤之以鼻：“什么叫违规法宝道具？有明确标准吗？”
“这个……”
秘书乙说道：“规则就是战场的边界圈！所有不符合规则的法宝道具都带不进场，而反过来说，只要能带进场的，无论看起来有多荒谬，也都是合乎规则的！”
见还有人不服气，秘书乙冷哼一声：“如果你们觉得激发态灵石违规，那画了正字的神兵银霜难道就不违规？”
这个问题一出，外院人顿时偃旗息鼓。
用销金笔画正字骗过天目阵，使得一件独享法宝变成共享法宝，本质上无疑是钻了规则空子，在依法合规方面，外院人还真没办法理直气壮去指责沈轻茗的灵石自爆。
“没话说的话，就老老实实接受现实。身为沈家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你们都忘了吗？”秘书乙冷眼扫视着四周，“沈家人可以输，但绝不认输！人家充分了解规则，利用规则，思维不走寻常路，在竞速环节赢了你们，你们就应该认真承认人家的长处，学习人家的思路，然后在下次比赛的时候赢回来！而不是吵吵闹闹地死不认输！你们在外院，最短的也有两年多了，连这种基本常识都没学会吗！？”
这番大义凛然的训斥，当场就让很多外院人惭愧不已地低垂下了头，就连沈和融都目光流露惊讶，一言不发地任由秘书乙掌控着场上局势。
秘书乙一番话驳得外院百余人垂头丧气，完全扭转了场内风向，堪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时间志得意满，成就感爆棚，心中仿佛鼓乐齐鸣。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切不可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于是接近全力收敛心神，继续说道：“比赛还有4场，都打起精神仔细看着，看看人家还有什么精妙的战术，新奇的思路可以学习。先祖沈克莱说过，能学到东西的失败，比仅有虚荣的胜利更加宝贵！希望你们真正能理解这句话的真谛！”
一席话后，秘书乙微微欠身，重新站回到不起眼的位置上，留下一众少男少女，脸上各自挂着恍然之色。
“能学到东西的失败，比仅有虚荣的胜利更加宝贵……说的没错，身为外院的学生，能否学习提高才是关键，胜负不过是虚名，不值得那么在乎。”
“不过，沈克莱是谁？为什么从没听过？”
“一千年前……不对，那是沈克敌。”
“啧，不愧是以前的外院精锐，毕业后就进了副城主府，那位师兄的确是博闻多识，见识非凡。相较而言，我们的确欠缺很多，沈克莱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秘书乙在旁边听得一撇嘴，废话，你们当然没听过，我现编的。
……
骚动平息后，沈家外院子弟们，终于能够平心静气地接受比赛结果。
李家人在了解和利用规则方面，完全胜过了他们，取得压倒性胜利也是情理之中。现在，人们只是好奇，接下来的几个人，又有什么样的独特战术？是否还能像灵石自爆一样，让人大开眼界？
第二个出场的李家人是李新宇。
对于这个相貌憨厚油腻的李家人，大部分外院子弟都了解不多，但经过沈轻茗那惊天一爆，谁也不敢再小瞧李家人，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妖路？
而就在期待中，李新宇顺利进入赛场。
胖子脸上洋溢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对翻云境的对手浑然没放在心上。
有王九先生在背后撑腰，别说翻云境，就算排山境的高手也不用怕啊，上千灵石这么一绑，轰隆一声巨响，蘑菇云升起，李新宇获胜！然后就可以到沈若石的百岁寿宴上吃香喝辣揩侍女油了！
哈哈，真是想想都让人舒爽！
下一刻，李新宇笑容还浮在脸上，就看到面前陡然多出两道幽蓝鬼火一般的目光，一身冰陨战甲，翻云境修为的沈百龄已经来到胖子面前，一口此前百余战都少有机会出鞘的重剑横扫开来。
恍惚间，胖子好像看到了自己肚子的横截面……

第076章 蘑菇云的另一种用法
当李新宇从恍惚中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赛场外了，四周尽是一片寂静，几十双眼睛聚焦过来，让一向脸皮厚过肚皮的胖子都有点坐立难安。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记得自己已经走进圈里，只待王九先生帮自己战胜沈百龄，赢得寿宴门票，调戏性感女仆，走向人生巅峰……怎么突然之间就像是穿越到了几十秒前了？
如果这是穿越的话，也未免太短暂了吧！请让我穿越回5年前好不好！我一定努力减肥健身当型男，让追星妹妹对我死心塌地！
然而胖子的祈祷没有任何效果，在他愕然之间，就听教官沈和融冰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李新宇战败，用时3秒。”
胖子之后愣了足足五秒，才不可思议地尖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战败？你们不能双标啊！凭什么沈轻茗妹子自爆算赢，我自爆就算输啊！？难道因为我又丑又胖就没人权了没成绩吗？！要这么算的话，沈飞鸿比我还丑，凭什么他也有成绩？”
话没说完，就见眼前粉色剑光一闪，李朝露的百花剑气毫不留情的当头打来，以绚丽多变见长的剑气被少女凝练地宛如重锤，一锤子下去就把猝不及防的胖子打成龟虽寿模样，整个头有一半缩进胸腔里，余波之下脸颊肥肉还一颤一颤的宛如波纹……
站在旁边的外院少年少女们，本来还准备呵斥这个口不择言的胖子，尤其审美独特，深爱沈飞鸿的少女都已经拔出武器了……然而见了胖子这等神龟波纹疾走的模样，纷纷毛骨悚然，不敢多做言语。
然而接下来，就见胖子抬起双手，抓住自己深陷进去的下巴，又把头给提了出来，肥肉荡漾下，脸上仍挂着憨憨的笑容。
“朝露，你又调皮了，不是说好了不随便打我了吗？”
胖子台词是埋怨，但脸上却分明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当然，你要是实在手痒，愿意多打两下也行，我就在这儿，随便你打！”
李朝露哼了一声：“想得美，我还怕脏呢，打你是因为你挡路了，都被淘汰的人了，就赶紧灰溜溜地滚远一点吧。”
李新宇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真的被淘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自爆成功吗？”说完，胖子万分困惑地看向王九，“王九先生，出了什么意外吗？”
王九说道：“没有意外，我没有在你身上安装自爆装置，所以你是凭自身本事和沈百龄交手的，多亏你那厚重的脂肪层，沈百龄在用重剑将你腰斩的时候，多花了0.02秒，所以你的战败用时是2.17秒，位居正常竞速大赛倒数第五，还算不错。”
“哪里不错啊！？一百多人里倒数第五啊！完全没有体现出我的飒爽英姿，更没办法让外院的美女们对我心生倾慕啊！？”
话没说完，外院的美女已经忍不住驳斥道：“无耻自爆，有什么课飒爽英姿的？！”
李新宇嘿嘿一乐：“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的蘑菇……云。”一边说，胖子一边转过头，两道目光笔直盯着那位站出来质疑的美少女，让后者下意识就向后退了几步。
沈家人当然不会因恐惧而后退，但因恶心而后退……却是情有可原的。
李新宇见对方后退，更加得意，说道：“妹子，你是不知道，哥哥我的蘑菇是又长又大，而且多亏我这一身都是油脂，蘑菇表面还特别光滑……”
“啊啊！”外院的美少女终于坚持不住，一声惨叫后落荒而逃。
李新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然后问王九道：“无论如何，我现在成绩垫底，不是没法出席寿宴了吗？”
李朝露在旁边说道：“是我拜托王九先生，让你被淘汰的。”
李新宇震惊：“为什么！？”
“反正这次寿宴的主角也不是你，本来你也没有出席的必要啊。还不如把名额留给真正需要的人。而且你就算去了，也肯定是胡吃海塞，再借着酒醉迷路等接口去调戏内城侍女吧。”
李新宇愕然：“你怎么知道！？”随即又欣喜，“不愧是兄妹，果然我们是心灵相通的！”
话音刚落，第二道百花铁锤就砸了下来。
“谁跟你心灵相通！恶心不恶心！？”
……
无论如何，在李朝露的一手操作下，李新宇惨遭淘汰，无缘寿宴。而除了李新宇之外，其余人等自然毫无悬念地晋级成功。
第三个出场的李朝露，还特意以百花手来激发灵石，在开场0.42秒内就成功捏出了百花印，同时引爆所有灵石，制造出了一朵体积更胜先前的青玉色蘑菇云，赢得了比赛胜利，名次暂列第一。
第四个出场的李婉晴，同样是朴实无华地选择了灵石自爆，速度介乎李婉晴和沈轻茗之间。而她的选择，多少让外院人有些失望。
本来人们还期待着这位李家修仙天才，能以堂堂正正的手段与沈家外院精英们一较短长呢。
沈飞鸿那惊世骇俗的5秒战绩，如果不用灵石自爆这样的手段，是否还有进一步压缩的可能？在相似的境界下，还有没有更快的打法？
谁曾想这位天才少女竟然是一点高手的傲骨都没有，毫不客气地选择了一条作弊似的捷径，弯道超车而去。
对于这等抱怨，李婉晴简直嗤之以鼻。
“我脑子进水，才会和那大猩猩比这等蛮力呢。本来真元境界上就差了半步，又没有银霜那样的神兵，能拼得赢才有鬼。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对方又不是什么神奇美少女，我干嘛要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至此，李家5人，已经有3人确定拿到了城主寿宴的出席资格。
最后一个出场的则是王九。
他出场时，同样吸引了众多目光。
这位李家使团的领队，早不被人当做是同辈中人对待，虽然看上去相当年轻，真元波动也不强大，可那种深浅莫测的神秘感，却仿佛是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处在同一个世界内。
那么，这样一位高手，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难道他也会毫无风度的灵石自爆么？还是说，李家这5人里，终归还是会有一个堂堂正正出战的高手？
而如果王九决定堂堂正正出战，他的成绩又会怎样，能够胜过沈飞鸿吗？
……
对于天外神剑来说，对付区区沈百龄的翻云境投影，自然不会用什么灵石自爆术。
因为灵石已经用完了。
这种灵石自爆术，最大的问题就是爆破成本极端高昂，比钱家的乾坤一掷还要欠缺性价比。一次引爆上千颗彼此纠缠的激发态灵石，才能勉强模拟出排山境高手的一击，从效率上来讲属于相当低下了。
从普通灵石中提炼激发态灵石，就需要50%左右的损耗，而激发态灵石彼此纠缠链接又会造成一部分损失，等于一次灵石自爆就足以让一些小型家族破产。
王九此行带队前来沈城，手头的现金一共也就万把灵石，先前一段时间在神剑楼等地的奢侈开销用去一部分后，余下的灵石就只够作3次爆破，而这化梦洞府虽然能将一切伤害都归为幻梦，可是消耗掉的灵石却不会重生出来。
而尽管沈轻茗手上还有一张10万灵石的支票，但显然支票是没有爆炸能力的。
何况，在天外神剑看来，灵石自爆术，速度还是太慢了些。
由于要确保激发态灵石，不会在战前因为磕磕碰碰就轰然引爆，必须施以急冻印镇压灵能波动。而作战时，要保证上千灵石同时引爆，冲击波彼此叠加，那就要用独特的印发瞬间打破急冻印，而结印的时间，以及灵石由激发态转为爆发态的时间相加，对天外神剑来说，就太过漫长了。
接下来，在万众瞩目之下，王九踏步向前，越过圈线。同时，剑灵本相手按剑柄，食指中指轻轻点在九州剑王残存的九字上。
下一刻，向前的脚步落下，剑柄上的文字也绽放出无形的波纹。
剑世界内，一口沉重的大钟猛然敲响，音波鼓荡，由内而外向剑世界外迸发出去！
轰！
无声的狂啸肆虐全场，继而蔓延圈外，那道理论上可以隔绝虚实两界的战场界限，居然挡不住这股狂啸声！圈外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耳中响起凄厉的尖锐噪音，宛如小刀一般戳刺着人的脑髓，让人痛不欲生，眼前金星乱冒。
好在啸声虽痛，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外院少年们一阵抱头后，便感到症状逐渐缓解下来。于是也顾不得余痛未消，连忙抬起头看向场内。
场内，王九已经转过身来，向场外迈步了。在他身后，偌大赛场空无一物，那翻云境实力的沈百龄，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至于王九，依然是白衣胜雪，从容自若的神仙模样，与片刻之前竟别无二致！脸上微微洋溢笑容，仿佛这根本不是一场激战，而只是一场率性的游戏。
而过了很久，沈和融才难以置信地看着战阵图反馈来的结算结果，公布道：“王九胜，用时……0.28秒。”

第077章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2018年2月14日
随着最后一个出场选手王九，以0.28秒的成绩横扫沈百龄，这场外院大比也圆满告终。
只是，在场的人们，却对这个结果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0.28秒时间，将一个翻云境初阶、冰陨战甲加身的沈百龄打得粉身碎骨，灰飞烟灭。速度比威力堪比排山境全力一击的灵石自爆还快得多，纵然是货真价实的排山境高手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无论是从真元波动的强度，还是战阵图的年龄鉴定来看，这位相貌俊美无双的白衣剑手，都是货真价实的同辈人！
他的真元波动强度绝不超过翻云境，年龄则绝对不超过20岁——这么看来，他还算相貌略有些老成的呢。
而他的真实实力，已经凌驾于在场任何人十倍以上！
人与人的差距，可以这么大的吗？
这场人们寄予厚望的雪耻之战，就要以这样的方式拉下帷幕吗？
沈家外院的光荣历史，就要在这一代人手上抹上难以消除的污点？
想到这几日来，外院的少年少女们在沈飞鹄的指挥下，集思广益群策群力的辛苦，想到沈飞鸿在总结了所有前人的经验后，精彩绝艳地打出了5秒的成绩时，众人心中的骄傲……过往的种种，当真像是一根根尖刺，扎得人满心痛处。
李家人用灵石自爆的取巧手段后来居上，外院人虽然不平，但也就是停留在口头抗议阶段，要没有秘书乙这死狗腿跳反，其实这些少年人渐渐也会接受现实，承认对方脑洞比自己更大，策略更有针对性，然后甘拜下风。
因为这个时候，外院人心中的骄傲还在：虽然我们输了成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实力上是我们占优。纵然是借了神兵银霜的力量，但能够用血肉之躯驾驭这口堪比仙宝的神兵，毕竟是修仙者自身的本事。李家人就算手持同样的神兵，也不可能取得沈家人的成绩。而沈飞鸿最后一个出场，在充分吸取了前人的经验教训后，那惊天一击更是打出了翻云境后期的风采，用位列第一的成绩，捍卫了他这个前外院第一人的荣光。
然而，当王九出场，以令人难以理解的手段完成瞬杀后，外院少年们感受到的却是一种三观上的动摇。同辈人中，竟然还有实力如此强大的个体！而他偏偏还是沈家的死敌，青云李家的客卿！
有这样的人在，未来百年，所有人都要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带着无数复杂的心思，外院人沉默不语，令场内气氛逐渐酝酿尴尬。
而李家人却当然不在乎沈家气氛好坏，沈轻茗第一时间就跑到王九身边，兴奋欣喜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基于身高臂长等原因，沈轻茗只能拍到这里。
“好厉害啊阿九，那一招是什么啊！？”
王九解释道：“憾神钟。”
沈轻茗点头赞道：“好名字，听起来就威力无穷。”
对于这种客套话，王九非常认真地做进一步解释道：“单纯破坏力方面，其实只能算是二线水准，因为追求广域杀伤力，所以对单体的集中破坏能力就不够，但憾神钟有一项重要的伤害加成特效，由于是直接针对神识进行震荡式破坏，对那些神识迟钝的生灵，伤害几乎可以翻上几倍。而那个竞速图里的沈百龄虽然神识强度是模拟了历史上的真人，但作为拟态投影，并不具备真人的神识灵动，这是沈家的战阵图的固有缺陷，刚好被憾神钟克制。换做是货真价实的沈百龄，憾神钟是没有致命效果的。”
沈轻茗虽然听得不太明白，但也不在意这些技术原理，笑道：“换做货真价实的沈百龄，也不可能被自家后世子孙变着花样用同一口锤子锤死那么多次嘛。总之阿九你真是打得太漂亮了！”
王九却有些遗憾：“可惜重建的剑世界还处于初级阶段，憾神钟只勉强复苏了甲型框架，若是完整版……不，哪怕只有五成完成度的丙型结构，也能利用三灵脉冲，短暂进阶为憾神重兵，直接对投影造成根源性伤害。”
这段话的生词太多，沈轻茗此时已经听得越发迷糊，但还是基于捧哏者的基本道义，询问道：“根源性伤害是什么？”
“追溯因果，洞穿法则。”王九简单说了八个字，然后用沈轻茗也能理解的例子解释道，“简单来说，可以让这战阵图永远也投影不出沈百龄。”
“……不用那么夸张吧！只是个竞速比武而已诶。等等，说了这么久，我怎么感觉憾神钟这个词，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这一次，无需王九提醒，曾经深受其苦的沈轻茗就猛然跳了起来：“啊！我记得你说过曾经用憾神钟帮我入睡！？”
王九点头说道：“是啊，只敲了一下，你就睡得像头冬眠的小猪一样甜美。”
“猪是不会冬眠的！”沈轻茗刚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耳光，这特么是在反驳什么啊，重点都丢了！
“你用这么危险的东西来敲我？！”沈轻茗越说越气，“万一敲出毛病怎么办！？”
王九解释道：“不会的，憾神钟虽然对神识迟钝的目标有伤害加成，但你神识灵动，尤其修行不动霸体，四肢百脉的血脉之力不断刺激神识成长，可以有效免疫憾神钟的杀伤力。此外，憾神钟只是对神识迟钝的目标有加成，但对智力低下的目标反而效力有限，比如……”
“……我就知道你什么问题都能绕到我的智力水平上！”沈轻茗气道。
王九说道：“你是我唯一的坐骑，与你对话，我当然事事都要围绕你来说。”
“你！”沈轻茗只感到脸颊腾一下就红透了，“你，你这人，吵着架呢，怎么突然就……突然就说起这种话了，什么唯一的坐骑。”
看着王九那双写满诚意的眼睛，转瞬间，少女就感觉心中的怒火烟消云散。虽然明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只要一想到唯一的坐骑这句话，就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
或许，这就是人性本贱吧。
……
与此同时，李婉晴等人，非常有默契地没有前去打扰剑灵主仆的对话——李朝露倒是有这个心思，却被李婉晴非常知情知趣地拦了下来。
在他们身旁，副城主府的秘书乙非常诚恳地说道：“恭喜各位赢得了参加城主寿宴的请帖。”
“呵呵。”唯一一个没赢得请帖的李新宇，百无聊赖地应和道。
秘书乙非常明智地选择无视了这个没人权的人形生物，继续说道：“正式的请帖应该最初一两日后就会送到府上……几位这几天还是在神剑楼居住吧？期间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与各位联系。总之，这段时间以来，真的是辛苦各位了，不远万里从青云城赶到沈城，又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才终于让事情走上正轨……但我相信好事多磨，经过这番波折，咱们两个家族的关系，一定能够回归常态。”
这番表态虽然有一点冠冕堂皇，李家几人听了却各自点头。
的确，从离开青云城一路走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太多事，经历了太多波折，走了太多弯路，是时候让事情顺利向前推进了。
如今靠着这场外院竞速，众人终于赢得了城主的寿宴请帖，得以在寿宴之时拜见城主沈若石。之后，只要让沈轻茗出面，将她担任灵猫偶像时修炼出的十八门神功全部施展出来，哄得老头子龙颜大悦，两家关系自然能大为和缓，使节团的任务也能圆满告终。
不过，事情真能一切如愿么？
这个问题，同时浮现在了几个李家人的心中。
自从离开青云城，仿佛就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只要一件事可能出现分支，那就一定会进入分支剧情而偏离主线。
这一次，事情眼看又要进入正题，希望不会再节外生枝了。

第078章 我只有一个问题，答得不好你就可以退休了
竞速比赛结束，李家人在秘书乙的带领下，以凯旋的姿态回到神剑楼，安心等待沈家发来请帖。
而外院的少年少女们，则要在愁云惨淡中，弯腰俯首，从地上拾起满地伤心碎片。
这一场失败，虽然没有月前的较量失利时带来的震撼那么强烈，对士气的打击却更为致命。外院人经历过一次惨败，痛定思痛后，好不容易换来的崛起之势，就被一个0.28秒的成绩当头棒喝住了，仿佛是将一株难得的希望萌芽从中折断一般，让人伤透五脏六腑。
一直到李家人扬长而去，战阵图内，百余位外院的少年人们，却没有任何一个愿意挪动脚步，甚至没有人开口说话。这个时候笼罩在人们心中的，是从未有过的迷茫。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今日的竞速，大家已经齐心协力，争取到了所有有利条件，却还是赢不下来，或许真的应该……
沉默间，沈和融率先开口。
“今日之败，责任全部在我。我身为外院教官，却不能给你们恰当的指导，导致比赛时你们技不如人……事到如今，我已无颜担当教官一职，明日就会向城主大人递交辞呈。”
这一番话，很快就引来了学生们的反对，沉默的赛场外顿时热闹了少许。
“教官你这是什么话？责任怎么就全部在你？”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们实力不够，给家族丢了脸面……”
“教官你不要妄自菲薄，虽然过去这些年，我们都很讨厌你，尤其你那张疤脸真的很烦人……但我们没有一个人会否认你的指导能力。”
“是啊，虽然你设计的训练项目惨无人道，而且你总是在我们疲惫欲死的时候来展示那张恶心人的疤脸，害的我们胃里翻江倒海。但每次吐过以后，我们都的确感到了实实在在的进步啊。”
“没错，每次想到只要尽快达到毕业标准就能再也不用看你的疤脸，我就感觉训练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沈和融只听得脸上肌肉抽搐，伤疤扭曲。恨不得乱拳打出去，把这群无耻颜狗统统打成猪头。
而就在此时，忽然之间，少年人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仿佛是被外力卡住了喉咙一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让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年轻一点的少男少女彼此面面相觑，对这莫名其妙的安静感到惊讶，然后张了张嘴巴，拍了拍耳朵，确认并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但很快，一股森然如狱的气势弥漫开来，宛如冬夜那入骨的寒意，霎时间冻结了人们的一切杂念。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向着一处聚焦过去。
一位银发如瀑的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道路正中看着众人。伟岸而挺拔的身姿让他的视线居高临下，那两道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让人全部的意识都为之冻结，只余下一丝本能，恨不得立刻跪倒在地，向其献上忠诚。
寂静之中，有人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嘶哑着声音说道：“城主大人……”
沙哑的声音，宛如一记敲在人心头的钟鸣，打破了意识冻结的僵局，让人得以重新开始思考。
城主大人？
整个沈城，能称得上城主大人的也唯有一人，其余无论沈月瑛还是沈惊海，都会严格恪守自己的本分，称呼均是副城主大人，绝不允许任何人僭越，将那个副字省略掉。
沈城城主，只能是沈若石一人。而也只有沈若石，才能不发一言，不动真元，单凭自身存在，就压得一众外院精英连话也不敢多说。
见到沈若石，人们心中最多的便是惊讶。这位名闻天下的城主大人，其实很早以前就不再轻易抛头露面，以至于大部分年轻一些的外院人甚至从没见过城主大人的尊荣。所以，人们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位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五六，肌肤如玉的年轻人，竟然是即将迎来百岁寿辰的沈若石！
一般而言，修为再高明的修士也无法完全抵御岁月侵蚀，尤其年近百岁时，衰老的痕迹终归会来，但这个规律却仿佛是在沈若石身上失效了，哪怕是一头银发都显得生机勃勃，全无衰竭之相。
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很快人们心中又出现新的疑惑。
城主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往就算是混沌战场出现紧急军情，都是由副城主出面代为主持，城主本人轻易绝不出门。如今，这难道是……
想到先前在战阵图中的一败涂地，外院人们不由冷汗泉涌，心中惶恐不安。
这场决定寿宴请帖归属的比赛，当然可能吸引到城主大人本人的注意，而当他寄予厚望的来到现场时，看到的却是一场惨败……这可真是给城主大人送上了一份厚重的生日礼物啊！
人心忐忑时，沈若石忽然开口了。
“你们，忘了沈家的家训了吗？”
当然不会有人忘，那条家训，在沈家人被送入外院之前，就一定会被父母不厌其烦地灌输。
人群中，身材最为高大魁梧的沈飞鸿当先站了出来，面对那森然如狱的威压，沉声说道：“沈家人可以输，但绝不认输！”
说完，这位看起来比沈若石还要苍老成熟的大汉，双膝跪倒在地：“孙儿知错，惨败之后，我非但不能带领诸位兄弟姐妹重整旗鼓，竟连自己都心生绝望颓丧情绪，实在愧对城主大人的期待……”
话没说完，沈飞鸿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着沈若石一道目光偏移过来，无需多言，便自然打断了沈飞鸿的告罪。
接下来，沈若石摇摇头，说道：“错了。”
“你们都错了。”
“沈家家训，并不是那么理解的。”
沈若石淡淡的几句话，却在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困惑的波澜。
沈家家训，不是这么理解的？那应该怎么理解？这两句话，所有人都是从小就听得耳朵生茧，难道还能有别的理解方式？
“沈家家训这两句话，每句都是一样的重要。沈家人可以输，但绝不认输，这些年，你们只记得后半句，却忘了前半句。”
沈若石说着，微微扬起头来，目光变得悠远深邃，仿佛是看穿了历史长河。
“沈家人好战，这是传承在骨子里，沿袭了几千年的传统，而好战者，哪有常胜不败？战的越多输得自然也越多。包括我在内，沈家上下有谁是从没输过的？我自92年前踏足仙道以来，一生历经败阵一百七十二场，平均一年接近两场，其中输给同族的一百二十二场，多发生于外院修业期间。输给外族五十场，多是在我外出历练之时。如今相州修仙界常说我是什么天下有数的高手，一生纵横不败，那纯属一派胡言。我当然会输，而且输得并不比其他任何成名高手要少，其中更有我一生都难以扳回胜负的惨败。我与圣宗宗主的三次交手，每一次都棋差一招，最终满盘皆输。而那看似只是分毫之差，却是实实在在宛如天堑一般的差距，怕是穷极我余生之力也无望填补……但是，那又如何？”
沈若石说着，目光转回到外院的年轻人身上。
看着那一张张错愕惊异的脸，沈若石说道：“对于我们这些修仙者而言，应该比凡间众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人的天然不平等，有的人生来就有得天独厚的资质悟性，仙道于他来说一片坦途，有的人却步步坎坷，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山脚打晃。这样的资质差异，努力也好、拼命也好，都无济于事。”
“你能努力，人家也能，人家的资质，你却永远也不会有。所以，你终归会遇到自己无论如何也赢不了的对手，会遭遇永远也无法挽回的失败。这个时候，难道要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要加倍地拼命努力，就一定能在下一次赢回来？或者心灰意冷，沉沦绝望，彻底放弃仙道？”
“那都是笑话！沈家人一定要学会坦然面对失败，不要因失败而悔恨或激愤，只有弱者才需要用亢奋来激励自己前行，更不要滋生无谓的绝望和颓丧，因为没有什么失败值得修仙者放弃仙道！看淡每一场胜负，输得起，不停留，这才是沈家先祖留下家训的用意。”
“至于什么家族颜面……哈，沈家几千年积淀下来的威名，难道会因为你们几个小东西的一场失败而有所动摇？你们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真有什么决不允许失败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去扛，而如果你们为了一些无谓的胜负虚荣，就变得心灰意冷，恨不得就此沉沦，那你们永远也没有机会扛起真正的重担。”
说完，沈若石不再理会那些面露沉思的外院子弟，而是对沈和融勾了勾手：“来。”
沈和融错愕不已，但还是老老实实遵命靠了过去。
在距离沈若石还有三丈之地时，沈和融忽然感到四周空间一变，回过头，身后的景物已经变得灰蒙蒙的。
沈若石说道：“有些话，私下说。”
沈和融立刻紧张起来，吞咽了一下：“城主大人请吩咐。”
沈若石说道：“我今日来，并不是来看外院大比的，所以其实前面的比试，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安慰那些小家伙，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沈和融心中暗道果然，这么一场连副城主都没请动的大比，怎么可能惊动得到城主本人？但既然如此，城主大人又是来做什么的呢？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个王九，和沈轻茗，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079章 尖脸没有好人
听到沈若石的问题，沈和融当时就感觉冷汗直往外冒。
准确地说，其实和问题内容无关，当沈若石郑重其事的提出问题的时候，沈和融就感觉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白兔一般心脏每分钟200动。
这可是城主大人当面提出的问题，回答的时候，任何一点细节都关乎重要，稍有差池，自己的后半生就将走向截然不同的轨迹。
虽然在沈和融的认知里，城主大人待人只是严格而不严苛，从刚刚宽慰外院子弟的话中也能了解到，很多关于城主性情严酷的传闻只是无稽的谣传，但是现在沈和融需要的不只是城主大人的不严苛，而是他的宽容。
身为外院教官，亲手指挥出了外院面对李家使节团的两场大败……或许那些孩子们能够被宽大处理，但是他这个拿着高额津贴福利的教官，却必须要承担责任。引咎辞职是最低的底线，剩下的还要看家族打算如何进一步追究他的责任。一般而言，扣除年金是最常见的做法。
也是沈和融最难以接受的处置，他为自己设计的后半生生活，无论是整容、相亲还是四处旅游，都需要庞大的资金作为支持。如果没有这些年积累的高额年金，很多项目就要被迫缩水甚至整个砍掉。
比如整容项目，若是全额拿到退休后的年金，那沈和融就可以去时尚之都金玉城，聘请资深专家为自己设计造型，并亲自操刀整容手术。从此化身时尚型男，行走在新锐浪潮头，享受美女成群的幸福生活。但若是年金不满额，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连天城的普渡禅院下辖机构色空院，将自己脸上的伤疤瑕疵等全数抹除，还原那阳光灿烂的本来面貌，走天然路线，享受美女不断的幸福生活。可若是家族因他办事不利为由扣除了大部分年金，那……就只能就近原则，去沈城最有名的整容机构天刀堂作一次刀削面，把五官都削成标准模板，走老实人路线，享受与二手美女的幸福生活。
年金如此重要，沈和融当然万分重视，所以沈若石的问题一出来，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绞尽脑汁回忆与王九沈轻茗有关的细节。
他们两个，会是什么关系？
如果只从直觉来判断，大约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沈轻茗对王九亲昵而不乏尊重，尤其在正事上，王九的判断往往就是李家人的判断。这一点和他的领队身份也相符。在这个基础上，以王九那令人咬牙切齿的颜值，沈轻茗那小姑娘心中有些旖旎心思也是很正常的。
但城主大人需要的，显然不是这种靠直觉得来的模糊答案，自己必须想办法回答地更为准确详细。
“不用急，慢慢想。”沈若石说道，“我需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沈和融闻言压力更大，但压力之下思维也转得更快，以至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职场至理。
当领导问你一件事的时候，你必须确定，他是真的在征求你的意见么？还是说，他只是需要从你嘴里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沈和融不敢回头去看沈若石的眼睛，只是想着自从城主大人出现以后的所作所为，仿佛无一不是暗含深意，每一句话的每一个笔画都充满着暗示……而如何从中判断出城主大人的真实心意，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试想，一个百岁老人，忽然问起自己的外孙女和一个年轻的帅哥是什么关系，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会是什么？
答：关心外孙女的终身大事，希望有生之年尽快抱上曾外孙。所以为讨老人欢喜，应回答王九和沈轻茗同吃同住狼狈为奸，怀孕生子近在眼前。
如果这么回答的话，沈和融确定自己的刀削面是吃定了。
哪怕是常年单身如沈和融，至少也知道基本的人情世故，谁家外公会真心希望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何况这个外孙女还根本没到婚配年龄，资料显示如今还没到15岁，身材发育更比实际年龄还滞后些。这样的小姑娘跑去婚配，简直就是犯罪现场。
所以沈若石心中想要的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沈和融咬了咬牙关，决定将自己的年金，押在这个理性判断上。
他对沈若石拱了拱手，然后回答道：“回大人，以属下之间，王九和沈轻茗，应是较为单纯的师生关系。”
说完，沈和融就感觉自己紧张得像是小白鼠一般心跳每分钟500动。这个答案是否能让城主大人满意……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沈若石没有立刻给出回应，听了答案后微微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原来如此，较为单纯的师生恋关系，也就是说，还没有发生性行为？”
“……？？？”沈和融感觉自己像是穿越了，为什么城主大人的话完全没有延续性和逻辑性啊？这里什么时候说起过师生恋和性行为了？！
沈若石则自言自语道：“这就说得过去了，虽然是在青云李家长大，毕竟流着沈家人的血，就连姓氏也都改成沈了，洁身自好的观念当然是会有的……但也不能听之任之，还是要有所行动。”
说完，沈若石转头看向沈和融：“不错，观察得很细致。”
“？？”沈和融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恕属下无能，但我其实真没观察出您说的那些东西！
然而接下来，沈若石话题却从沈轻茗身上转移开来了，看了一眼沈和融，说道。
“对了，你是想要辞职？”
沈和融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爆炸了，城主大人这一波又一波的心脏刺激，怕不是能直接拿来当抢救术了……
然而城主问起，沈和融也不敢隐瞒，硬着头皮答道：“是的，属下自感能力有限……”
沈若石摆了摆手：“若是能力无限，这城主让给你来当，何必屈就外院教官？沈家人说话，不要讲没用的空话套话。”
沈和融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属下……扪心自问，这些年在外院尽心尽力，工作成效并不能说不好，或者说，成效是很好的，沈城大比的成绩足以说明一切。但有功赏有过罚，我带领的外院子弟在两次比试中都输给李家人，我身为教官必须承担责任，我引咎辞职绝无委屈。”
“只是绝无委屈？”沈若石目光又瞥了一下，让沈和融浑身一个激灵，知道在这位倒海境的大人面前，自己最好不要作任何隐瞒。
“属下……其实早在多年以前，就考虑过退休的问题。”沈和融也是豁出去了，“外院执教多年，送走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子弟，看着他们在离开外院后纷纷娶妻生子，属下我……也难免心动，然而这幅相貌却实在很成问题，别说相亲，就连外院的女弟子见了属下都满心惶恐。但是另一方面，属下这疤脸却已经成了外院教官的招牌，已经不能轻易修改了。”
“的确如此，尤其新入外院的孩子，需要相对严格的管束，教官的威仪至关重要。然而这份威仪也的确会影响到个人生活。”
沈和融说道：“谢大人体谅，总之，属下的确是想借这个机会急流勇退……望大人成全。”
理论上，外院教官职位变更并不需要城主过问，到副城主这一级就足够，但若是城主点了头，副城主当然不会有意见。
面对沈和融的请求，沈若石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可以，你为家族效力多年，急流勇退也是好事。那么退休之后，你有何打算？”
沈和融有些惊讶于城主的细致关怀，不由想起以前的一个传闻，20年前李风云的事情以前，城主大人是个严格中不乏温情的领袖，只是从那以后，才越来越少在外人面前展示温情。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城主大人也变了。
沈和融心中有些感动，坦然答道：“首先是整容吧，先把这张吓坏了小孩子的脸修补一下。”
沈若石点点头，又问道：“天刀堂？”
沈和融心头一颤，想到那刀削面的功夫，只是答道：“还没完全考虑好……”
“就天刀堂吧。”沈若石说道，“虽然技术上不如连天城和金玉城那么细致，但天刀堂的刀手却有着沈城人的独特审美，哪怕只经过简单工艺加工的四方豆腐脸，也比金玉城，连天城那些尖脸丑八怪要好看得多。”
“……”听到尖脸丑八怪五个字，沈和融感觉整个面部神经都在抽搐。只是，想起青云城李家家主那再明显不过的尖脸，一时间却是万万不敢反驳城主大人的审美观。
沈若石又说道：“你既然要急流勇退，追求个人幸福，就把自己拾掇地精神一点，让人知道沈家出去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是，属下一定不让家族蒙羞！”
沈若石说道：“当然，整容的事情，是你个人私事，愿意整成什么模样随你喜欢。”
这句话简直解放了沈和融，要知道他其实做梦都想有一张完美的尖脸，行走在街上简直直接就能引起少女们的思春期反应……
然而接下来，沈若石又说道：“只要不是尖脸就可以，尖脸的男人没有好东西。”
沈和融真是欲哭无泪，但此时也只能含泪点头。
“是，属下遵命！”

第080章 沈城城主
外院的竞速比赛结束后，王九便带领坐骑和坐骑的小伙伴们回到神剑楼，过上了整日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孕妇安胎生活。而作为这闲暇日常的最佳点缀，莫过于斜倚着窗棂，围观沈家近日来的繁忙。
距离寿宴不到半个月，沈城各处都可以看到飞行的沈家人。这段时间对于沈家人，尤其是会务组的沈家人来说，简直是忙到暗无天日。临近宴会的最后冲刺阶段，会务工作的繁忙程度，已经到了凡间人等难以插手，非得是仙家修士才能勉强应付的地步了。
一天工作24小时只是常态，期间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在脖子上套一圈沈家特制的压缩干粮，忙到头昏目眩出虚汗时就猛咬一口，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以及大剂量兴奋剂会瞬间让工作人员回归工作状态。此外，下身都会配备物质循环回收装置，直接减少了每日五谷轮回浪费的时间。
此外，若有需要，还会由会务组长等大修士施展全局时空断裂等高端仙术来极大延长加班时间，最多可实现一天之内加班72小时的壮举。换成修为稍弱的，都难免被这种狂热加班制度耗得欲仙欲死，而担当会务组主力的几十名壮丁，也成功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外部时间——变得形如枯槁，神识恍惚。
有人说，幸福的基础来自他人的不幸。在沈家人如此疯狂加班期间，李家人的假期生活也就格外有滋有味，每天在客房里喝茶打牌点外卖都显得乐趣无穷。尤其是这几人在外院竞速中大获全胜，赢得了嘉宾资格，所以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也都由沈家人负责，点好的外卖都是由沈家会务组的工作人员在百忙之中，开着时空断裂加班来送。
这样的饭菜，入口以后仿佛更加香甜可口。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终于，在竞速比赛结束后的第三天里，李家人收到了沈家寿宴会务组寄来的请帖以及寿宴流程说明。
而拆开金灿灿的信封后，却看到里面只有三张请帖和一张流程单。
负责接收信函的沈轻茗当场就慌了，外院竞速的时候，前五名里有4个李家人，排第一的王九，第二李朝露，第三李婉晴，第四沈轻茗，第五则是沈家的沈飞鸿。怎么算也该有四张请帖，剩下那张是哪儿去了？难道就这么一转手的功夫，自己就能搞丢一张？
若真是搞丢了，那可罪莫大焉！这种请帖若要补办一张，不知道要走多久的流程，以李家人在沈城的待遇，怕不是要排队排到沈若石110岁寿宴去……
好在这个李婉晴有了主意：“别急，我一直看着呢，信封里就只有这三张请帖。何况就算真弄丢了，咱们也可以现场做一张。”
沈轻茗哭笑不得：“你当人家没有防伪的啊。”
“有又怎么样，我们可以现场投诉他们请帖质量不合格。或者防伪设备故障，要求他们去请示上级复核。而只要复核一下，自然该知道咱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受邀嘉宾，那么区区伪造请帖就无关紧要了。”说到这里，李婉晴眉头皱了起来，“除非，他们真的只邀请了三个人。”
这个问题一出，房间里的人都是一愣。沈轻茗立刻打开三张请帖，只见受邀人分别是沈轻茗、李朝露、李婉晴。
少女立刻将眉头紧皱起来，此时哪怕思维单纯如她，也意识到这三张请帖，恐怕并不是沈家的工作失误。
而接下来翻到流程单，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上面非常清楚地写着，请三位贵宾于宴会前一小时，在神剑楼入口处等候迎接。
三位贵宾，那个猩红的笔触将大大的三字勾得格外醒目。
“为什么！？”沈轻茗立刻就不明白了，“阿九是竞速排名第一，还是使节团名义上的领队，不邀请谁也不该丢下他啊。”
李婉晴也凝眉沉思起来，片刻后，摇摇头：“这种事我们胡思乱想也没用，直接问当事人吧。”
说着，目光转向了李朝露。
正在享用杏仁豆腐的少女被这道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心想竞速比赛里自己整场下来也就是个吃瓜的爆破手，算什么当事人？
……
大约半个时辰后，掌门套房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声音中流露出十足的冷漠和不耐烦。而不等负责迎宾的李朝露站起身，敲门声就再次响起，这一次已经能体现出相当的恼羞成怒意味。
能通过简单的敲门声表达如此丰富的感情，可见门外之人身份非同一般，李朝露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将门打开，看着门外身穿女仆装的女子，强忍着笑意，板着脸将其迎了进去。
“请进。”
待房门关闭，那女仆的身形便一阵扭曲幻化，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沈月瑛恼羞成怒道：“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再用书友的名义来骚扰我了！”
李朝露赔笑道：“抱歉抱歉，这次实在是有急事，但以我们的身份，万万联系不到副城主，所以只能借着书友会的渠道，联系同人区的负责人和资深肉汶评论员……”
“不用把我的身份说那么详细！”
“是是是，事情是这样……”
“等等。”沈月瑛伸手打断了李朝露，“先把稿子拿来。”
李朝露只好把自己最近刚写完的《九色露》书稿交给沈月瑛。沈月瑛接过，认真收好后，才问道：“到底什么事？”
李朝露正色道：“前几天，沈家外院举行了一场竞速比赛，前五名获得赴宴资格。”
沈月瑛自然知晓此事，点点头，发出颇有嘲讽意味的笑声：“是啊，多亏了我们精明能干，善解人意的左膀右臂大人，事情才能做得这么圆滑妥帖。名正言顺地把5名李家人请到了寿宴现场……怎么了？你们不是拿到了四张请帖么，还不够？这种事最好不要贪得无厌，而且那个胖子不去也是好事，省得在现场丢人现眼，坏了气氛。”
李新宇简直像是被人直接用匕首顺着肋骨缝隙刺入心脏，发出死鱼一般的泡沫破裂声。
李朝露笑道：“的确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要王九先生务必淘汰掉胖子。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拿到了三张请帖，王九先生的请帖没有发来。”
沈月瑛闻言一惊：“怎么会？”
“我们也觉得奇怪，所以才想请问副城主大人，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你们嫌竞速成绩输得太难看，想要判定阿九违规？”
沈月瑛摇摇头：“沈家人不至于做出那种输了不认的事情。但是我不负责寿宴的统筹规划，只是参与一些细节工作。嘉宾邀请这种事情，都是沈惊海大权独揽。所以王九为什么没有受邀，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一下。”
说着，沈月瑛直接发去一道神念，从神剑楼直抵另一座副城主府。
片刻后，沈月瑛面色微微一沉。
“那边的秘书已经把情况和我说了……沈惊海的确是将你们四个人的名额都报了上去，但是，城主大人没有全部批准。”
……
与此同时，内城副城主府，沈惊海也是满心无奈。
四个名额，城主只批准三个，这种事不需要外人提醒，他自己也知道不正常。
竞速的规则是城主大人首肯了的，李家人也的确是按照规则赢下来的——虽然过程略具争议，但至少第一名的王九是毫无争议地力压了在场所有人。然而最终却唯独压下王九的请帖不发，这未免有些……不符合沈家人的一贯家风。
好的下属，不单单是要忠实贯彻领导意图，也要在一些敏感问题上及时提示领导。此时就连沈月瑛都被惊动，显然不能坐视不理，所以沈惊海斟酌着措辞，将自己的问题提了出来。
然后就得到了斩钉截铁的答复。
“相貌恶俗，影响心情。”
沈惊海当时就给跪了。不光是给这个霸道的理由，更是给这份独到的审美观。
王九相貌恶俗？这简直骇人听闻了。沈惊海迄今仍清楚地记得，初次见面时，王九那完美无瑕的面容带给他的震撼感。身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沈惊海几十年来都坚持作完美主义者，对自己的相貌也有十足的信心。但在见到王九的时候，这份自信立刻发生了动摇……而在城主眼中，王九居然还是相貌恶俗？
那自己又算什么？敏感词吗？想到这里，沈惊海甚至产生了危机感，考虑等寿宴之后，找个时间请一两天年假，去连天城或者金玉城做个整容，这方面好像沈和融那家伙研究颇深，不妨请教一下心得体会……
另一边，沈惊海却不得不为王九再争取一下：“毕竟是竞速冠军，以相貌为由将其拒之门外，未免会引起争议。”
沈若石倒不是个完全专断独行，刚愎自用的领袖，沉吟一会儿，说道：“的确，完全拒之门外，礼数上过意不去。对了，到时候在寿宴二楼没人的位置给他们单独设个包间，装点的好看一点，就说是冠军特享。好吃好喝招待着但别让他们离开包厢，这便眼不见心不烦了。”
“……这，的确是个办法。”沈惊海也唯有苦笑点头，“不过，他们？”
沈若石说道：“是啊，李家不是还有个胖子也没拿到请帖么？就让他和那个王九一起到包厢里待着吧，算是特别关照了。”
顿了顿，沈若石又问：“对了，惊海，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两人在包厢里培养一下感情？”
“……哈？”

第081章 一位悔不当初的父亲
有没有办法培养一下，王九和李新宇的感情！？
这……是一条神奇的脑回路！
听了城主的问题，沈惊海用了足足两个秒钟，才感到身边的时光恢复流动，自己的头脑重新运转。
而头脑正常运转的沈惊海，思考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城主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身为一个合格的左膀右臂，单纯对上司言听计从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学会设身处地站在上司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如此才能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做到滴水不漏。
然而沿着这条思路思考许久，沈惊海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得出结论：根本想不通！无论怎么想，沈惊海也无法理解让王九和李新宇培养感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想不通的问题，沈惊海从来不会强自逞能，而是直接询问出来。
“城主大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沈若石看了自己的副官一眼，说道：“你恋爱不久，还没来得及有自己的子嗣，难怪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沈惊海拱拱手：“属下无能，历经多年相亲才终于遇到合适的伴侣，然而内人术后不久，还需调理数月才有生育能力。”
“唔，把这个给她吃吧。”沈若石说着，从漆黑的王座扶手中探出一只瓷瓶，“多少能让身子恢复快些，你也老大不小，是时候延续自己的血脉了。”
待沈惊海感激地收下丹药，沈若石才继续说道：“你若是有了孩子，便不难理解为人父母者，为了孩子，任何事都舍得去做。而且年纪越大，越是如此。年轻时候，精力旺盛，好奇心无穷无尽，行走天下，探求仙道，只觉世间精彩无穷无尽，哪里愿意为几个爱哭的娃娃拴住手脚。然而人到百岁，无论我如何延寿，终归能清晰地感受到生机消逝，精力衰退。而这个时候，就加倍惦记子女的事。”
沈惊海默然，城主的感慨，他并没办法感同身受。当年，他从外城被沈若石破格提拔为权势滔天的副城主，一步登天时，便发下誓言，自己一生都要在这个位置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随着年岁增长，这份决心越发坚定不移。哪怕是这十余年来的相亲，也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希望能够产下优秀的子嗣，经过精心培养后，继续服务城主大人。若是城主大人仙去，便服务他的后人。
所以，这种对于子女的牵挂关怀，沈惊海并不能完全理解。只能尽力去听，去感受城主大人难得流露的一点心事。
“月娥的事情，外人只道我耿耿于怀，迄今余怒未消。但其实想起月娥，我唯有心痛，那个特立独行的女儿，虽然从小就不愿和我亲近，却毕竟是我的女儿。她于风华正茂之时背井离乡，一个人在偏远落后的青云城香消玉殒……哪怕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是能感到心脏的抽痛。”
“过去，我一直在想，我这一生永远也不会原谅李家人，无论他们有什么理由，终归是他们害死了月娥。而害死我的女儿，就算李家人灭绝十族也不足惜。然而，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人的思维也逐渐发生了变化。近些年，我想的是，当年的惨事，其实并非李风云一人的责任，我作为月娥的父亲，在她的事情上，难辞其咎。”
听到这里，沈惊海忍不住打断道：“城主大人不必自责，当年……”
沈若石摆了摆手：“不用安慰我，这几年，我早就把道理想得明明白白。当年，若非我过分注重修行和家族事务，忽视了对子女的关怀，以月娥的聪慧和性情，不该英年早逝。如果我当初……”
说到此处，这位满头银发的百岁老人，发出了一声让听者沈惊海都感到心脏抽搐的痛苦叹息。
“如果我当初早些把她许配给别人该有多好。”
“……嗯？”
沈若石又是慨然一叹：“月娥16岁那年，金玉城曾来人说亲，对方是现今城主赵沉露的小叔叔，赵洪双，当年也算是个年轻才俊，可惜……”
听到赵洪双这个名字，沈惊海微微皱眉，已有了印象。那是金玉城金甲战团的副团长，40岁时便有了排山境的修为，在整个相州大陆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而且他和如今如日中天的城主赵沉露关系甚好，在金玉城是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论及权势地位，较之青云城的李家家主纵然逊色也相差不多……当年他居然向沈月娥提过亲？可为什么最终事情却没成？
想到这里，沈惊海又掐指一算，赵洪双，1960年人，月娥16岁那年……他应该是28岁上下。虽然的确称得上青年才俊，但或许是年龄差异大了些？虽然一般修士不太讲究年龄相等，毕竟百岁老骥怒上瘦马的现象也屡见不鲜，可或许在城主看来，年龄相差近一倍，还是显得勉强了些？
沈若石说道：“当初我安排他们见面，月娥考了对方十个问题，赵洪双只答出一个，便被月娥直接分类到了轻度智障行列，不予考虑了。”
“……”
“月娥那丫头，十几岁时正是最顽劣不堪的年纪，那种见了鬼的问题，就连我也只能答出三四道，难道我也是智障不成！？”
沈惊海当然不敢搭腔，毕竟他又不是智障。
沈若石又说道：“当年我也是太不把子女的事情放在心上，月娥说不同意，我便懒得多管，招待赵家人在沈城游玩了几天便把他们送回去了……现在想来，当初若是多花些心思，撮合了他们二人该有多好。结果一时放手，就一直把那丫头放到了二十七八岁，遇到了李风云那个魔障……唉，月娥那丫头，嘴上说着，要当她的夫君，10道考题至少中得6道，若能10道全中，嫁给人做小妾也甘愿。可就冲李风云那尖脸蠢相，凭什么10道全中？！还不是丫头意乱情迷，提前把考题泄了出去！”
泄题专家沈惊海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可见男女之事，根本就没有什么硬性标准，看上了，不及格也是满分。看不上，满分也是不及格。当初我若是多想些法子，让月娥嫁到金玉城……现在，她应该会很幸福吧，金玉城是女子当家，女修士的地位远高过其他地方，月娥又那般聪慧出众，必然能得到赵沉露的赏识，赵沉露用人不拘一格，尤其喜欢用女子，以月娥的能力，难道还会弱于赵洪双？”
听沈若石这么一分析，沈惊海也不由点头，深以为然。
比起死在青云城，若是沈月娥能够嫁去金玉城，的确是要好得多……不过话说回来，说了这么久的沈月娥，和最初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呢？
沈若石说道：“那个王九，和轻茗在搞师生恋。”
“……什么？”
沈若石又瞥了一眼沈惊海，然后说道：“师生恋很难理解吗？”
“属下只是好奇，城主大人如何看出他们在师生恋？”
沈若石冷哼一声：“我写了……我生了这么多儿女，难道还看不出姑娘们恋爱的眼神吗？轻茗那孩子分明是泥足深陷了！”
沈惊海低下头，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尽管以他的眼光来看，王九和沈轻茗之间应该不存在一般意义上的恋爱关系，但他本人在恋爱问题上着实没什么发言权，至少和城主大人相比……
不过，就算师生恋又如何呢？难道城主大人对王九不满意？
“那种相貌恶俗之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岂能让轻茗和这种货色恋爱！？月娥身上发生的惨事，决不允许重演！”
沈惊海连忙点头：“城主大人所言极是。”
沈若石说道：“若是现在能有合适的外孙女婿人选，我真想直接给轻茗找桩婚事，把她嫁出去，了却心事。但能配得上轻茗的男人，哪有那么好找……所以，只好先想办法让那个王九移情别恋了。”
沈惊海问道：“可是，选择李新宇作为移情别恋的对象，是不是有点……”
沈若石问道：“李新宇怎么了？白白胖胖大圆脸，有什么不好？反而那个王九虽然修为惊人，却生了那般恶俗相貌，有什么资格挑剔李新宇？”
“……李新宇他毕竟是男人。”
“男人怎么了？”沈若石有些莫名其妙，“感情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沈惊海听闻此言，却霎时间想起了自家的爱妻彩儿，心中感慨宛如波涛滚滚……
“所以，既然明白了，就下去安排吧，尽量让那两人相处得愉快一点。”
“属下……会在包间里备好美酒佳肴，点上迷情香，并在水幕投影中播放战象宣传片。”
“嗯，不错，考虑得很周到，这些具体的事情就由你定夺，不必请示我了。”
沈惊海连忙点头，而后说道：“城主大人，还有一事，赵家的使节团也于近日抵达沈城，这是他们的团员资料，以及由赵城主亲笔书写的贺信。”
“好，放在这里，我待会儿会看。”
“是。”
待沈惊海告退后，沈若石脑海中翻涌起以前的回忆，又是一阵唏嘘。
随手打开沈惊海留下的资料，沈若石只看了第一页，就感到眼前一亮。
一张标准之极的四方国字脸，印在资料表的画像栏上。
此行代表金玉城前来，为沈若石祝寿的……赵金城。

第082章 四方脸从不迷路
2018年2月20日
距离城主百岁寿宴越发近了。
寿宴前夕，沈惊海的生活是痛并快乐的。
痛苦在于超乎极限的疲惫感，一天24小时的连轴运转，再加上夹杂其中的超过50小时的全局时空断裂，每日工作时间超过70小时，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分心多用，同时处理几个方面的公务。副城主的日常工作，外院竞速后的人心安抚，以及最重要的寿宴筹办，每一项都要他全力去抓……如果说沈家人最近这段时间要评选出最佳劳模，沈惊海毫无疑问能全票当选。
但另一方面，沈惊海却也是快乐的。早在一年多前开始筹备寿宴的时候，他就料到，到了最后的准备阶段，他的工作强度会空前强大……事实上，是他刻意将工作安排成这个强度。身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工作的繁忙才说明城主大人对他的信赖。如果什么事情都交给其他人去做，左膀右臂的价值又要如何体现？如今工作越是辛苦，沈惊海越是能感到一种由衷的愉悦。
这种坚持践行沈城核心价值理念的幸福感，简直比他每日午休时和彩儿的深入交流还要更多几分。
如果说近期还有什么让沈惊海感到头疼不满的事情……大概就是城主大人前段时间临时交办的任务了。
两件事，第一件事要在寿宴当天，会场二楼布置一个专属包厢，安排王九和李新宇在其中培养感情……客观来说，这件事难度相当之高，以沈惊海对王九的认识，哪怕只是通过先前寥寥见过的几次面，也能判断出那是个相当高洁的人物，怕是很难将他的审美标准拉低到畜生道的地步。但领导交办的任务，哪怕天方夜谭也要落实到底。
所以沈惊海专程从外城巡逻队借调了几位资深战象专家，共同参与包厢的设计。从当天的菜单到包厢的装潢风格，从迷情香的炼制到战象宣传影像的挑选，沈惊海和几位战象大师做了相当细致的安排，根据专家的判断，哪怕是把两个无关路人丢进这房间里，也有95%以上的可能当场摩擦出战象的火花。
对于这一点，沈惊海还是相当信任这些专家的，战象军团在沈城的赫赫威名，可不仅仅是那深厚袍泽之情酝酿出的强大战斗力，战象的传染能力也是早就名声在外，甚至一度影响到沈城的人口出生率。所以接下来，就要看这个战象培养皿一般的包厢，到底能多大程度影响到王九和李新宇了。
城主交办的第二件事，也是真正让沈惊海头疼到彩儿的早安吻都难以抚慰的……
……
“惊海，关于轻茗的婚事，我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过来商量一下。”
某个清晨，沈惊海被这样一句话直接从办公桌前叫到了城主府里。
而见到沈若石后，沈惊海才发现，其实城主大人早有成算，根本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作为副手，只要做好执行就够了。
“这个赵金城，我考察了一下，是个不错的人选，想办法让他和轻茗培养一下感情吧。”
沈惊海当时面部肌肉就不由抽搐一下，心中则直接就给跪了，这要怎么培养啊？！
难道也在寿宴当天单独安排一个包厢给两人专享吗？！
沈若石皱起眉头：“说什么胡话？寿宴当天轻茗当然是要挨着我坐，哪里有包厢？”
沈惊海点点头，强压着面部肌肉的二次抽搐。
城主大人一句话，先前好不容易排好的寿宴座次表就可以作废了……不过也无妨，让秘书甲再爆肝加班，调高办公椅的元磁强度现场赶制一份出来给他审阅就是了。
“培养感情，等到寿宴当天未免有些晚了，赵家使节团的行程是安排好的，寿宴后没几天就要返程了。所以就趁着这几天，让那两人找机会见见面吧，好好把场景设计一下，尽量让第一印象好一些。”
领导的吩咐，沈惊海当然是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了下来。然后等回到办公桌前，就感到头痛欲裂了。
设计场景，营造良好的第一印象……说起来容易，具体做起来简直全无头绪。偏偏这种事又不可能随便找人商量。
这样的状况，沈惊海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漫长的左膀右臂生涯中，类似的窘境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只是每一次都伴随着大剂量的胃药和头疼药。
“彩儿，帮我准备一下药包。”沈惊海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进入冥想状态，全力压榨自己的脑力。
“又有头疼事了吗？”温婉的姑娘一边熟练地从后面休息室里备好药品，一边问道。
沈惊海迟疑了一下，公务上的事情不方便直接说，但不妨隐去关键信息，只说个梗概。
沉吟了一会儿，沈惊海说道：“现在，我要为两个素昧蒙面的男女设计一次让人怦然心动的初遇。具体操作起来有很多麻烦。”
彩儿点点头：“怦然心动的确很难哦，大部分人恋爱，除非刻意去相亲，否则都是日久生情多些。想要一次见面就怦然心动，那得要天时地利人和俱全呢。”
沈惊海苦笑：“若非如此，也轮不到我来苦恼。”
彩儿非常知趣地没有深入打听工作上的细节，只是随口说道：“不过也有很多经典场景可供参考。比如英雄救美。”
“哦？”沈惊海好奇地看了一眼彩儿。
“比如，有邪门歪道找女孩儿麻烦，然后男主角恰好在此时赶到救下女孩儿，这便是很好的初遇了啊。”
沈惊海听得惊奇：“还有吗？”
彩儿歪了歪头：“大部分的经典偶遇，性质也都是类似的呢，通常都是女孩儿遇到麻烦，男孩儿出面摆平。再有的话，就是用反衬法，营造一个男主角形象特别突出的场景吧，比如周围都是一些歪瓜裂枣，只有男主角形貌端正……”
沈惊海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脑补了这样的场景：一个房间里，十七八个尖脸的王九或立或坐，扮演着歪瓜梨枣的衬托角色。主角赵金城的四方脸则在王九的衬托下灿灿发光。
简直是灾难性的场面……
彩儿又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吊桥效应，指男女在情绪紧张的时候，很容易触发怦然心动的感情。所以很多故事里，男女主角都是在冒险中培养感情啊，可能只要一两天的紧张冒险，就能让原先的陌生人变成生死相随的情侣。”
这段话说完，沈惊海却感到豁然开朗。
这的确是个路子！
想要走传统的那种一见钟情路线，以赵金城的硬件条件着实有难度，尤其是沈轻茗身边就有王九这种金牌绿叶……
但是如果走冒险路数，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了！而且比起传统的英雄救美鲜花绿叶这类单方面钟情的，冒险故事却能同时培养男女双方的互动感情，简直是完美的方案！
想到这里，沈惊海感觉什么胃药和头疼药都不需要了，心头的重担完全消解，脸上也不由洋溢起了一丝微笑。
“彩儿，这些套路，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彩儿笑容有些羞赧：“书上啊，关于冒险故事的套路，还是你前段时间送我那本上看到的呢。”
沈惊海顿时想起，自己和彩儿订下终身大事的时候，城主大人曾经送过一份贺礼……
想不到那份贺礼上，其实就记载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说来这也真是左膀右臂的工作疏忽，过去多年，他对城主大人的个人爱好都是心知肚明的，但城主大人对此讳莫如深，他本人也就从来不去打探，甚至故意让自己维持着对事情一无所知的状态，以免不小心触犯到城主大人的忌讳。
现在想来，这么做却是太极端了。不如找个时间将过去欠缺的功课都补起来。能够风靡相州大陆的读物，必然有独到之处，认真参阅，定会有收获……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设计冒险平台，然后编织出一整套的冒险故事，让沈轻茗和赵金城能够迅速酝酿恋爱之情。
这件事不单单涉及沈家，还涉及赵家的重要人物，稍有差池可能就是政治事件，务必万分慎重，所以必须每一个细节都涉及到位……
带着这样的心思，沈惊海开始凝眉闭目，陷入沉思。
……
当沈惊海完成通盘策划方案的时候，距离城主大人的寿宴已经只有5天时间了。
时间相当紧迫，他设计的孤男寡女怦然心动冒险三日游，总要留些缓冲余地，而现在最多只有1天多的缓冲了。
方案完成后，沈惊海立刻派人去邀请赵金城，前往城西的红叶山参观沈城赫赫有名的冬日红叶。作为沈城的热门景点之一，红叶山也的确招待过许多显赫权贵。
因此，收到沈惊海通知的时候，赵金城非常爽快地就应了下来，问清集合时间地点，便要送信的人放心回去。
半日之后，沈惊海亲自带队，在红叶山下等候赵金城，然而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天色大暗，也没见到赵金城的影子。
当沈惊海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对，派人去找赵家人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一个让他天旋地转的答案。
赵金城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独自出门了，在下榻酒店的门口，找路人问明方向以后，便朝着城南直线前进，如今已经失联几个时辰了……

第083章 冒险故事即将拉开帷幕
当沈惊海痛苦不堪地配合金玉赵家紧急发布寻人启事的时候，四方脸的帅哥赵金城，正位于沈城以南七百二十公里的群山之中。
看着四周灰蒙蒙的山与水，赵金城眉头紧皱，终于感到有些古怪。
他那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睛死命瞪视着四周，灵视被催运到了极致，目光直透大地，就连地穴中交配的野兔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无论如何找不到传说中遍山烈火，血染红叶的美丽盛景。
看着手上景点介绍手册上，印刷精美的红叶仙境，以及作为代言人的美丽沈城姑娘，赵金城陷入越发深沉的疑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沿着笔直的方向走了这么久……结果既没看到红叶，也没看到赏红叶的佳人，反而群山中精怪丛生，且大都是些野性难驯的危险种，从他进山到现在，被这些凶猛的精怪袭击已经超过20次，其中还颇有些实力强横的，若非他自幼就得名师指导仙道修行，于年前有幸突破至覆雨境……此时孤身来到这群山险境之中，怕是早就进了精怪的肚子。
再次击退了一波猛兽袭击后，赵金城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心中对沈城人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先前在金玉城的时候，他就听说沈城人尚武好战，日常生活就是吃饭睡觉打架，起初他还将信将疑，只觉得沈城好歹也是天下有名的雄城，政治地位较之金玉城也不相上下，怎可能是那么野蛮的地方。
然而今日看来，这沈城果然名不虚传，就连名胜景点都遍地杀机，没点本事别说欣赏枫叶，怕是要被精怪们剥皮拆骨。沈城人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繁衍几千年，难怪大陆上任谁也不愿招惹沈城人……
只是现在却不是佩服沈城人的时候了，先前答应了沈家人要在景点入口汇合，如今自己怕是已经迟到许久，却还是没找到景点位置。劳人久候，实在是太失礼了……想到此处，赵金城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了一阵焦躁感。
然而赵金城从小就严重缺乏方向感，在自家卧室都能迷路，找路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比修仙还难。放眼望去，只觉四周群山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走哪边都没区别。
这时候，赵金城才终于有些后悔，实在不该丢下手下人搞什么只身赴宴……本以为修为突破覆雨境，神识凝练以后，迷路的毛病应该有所好转，明明在家的时候也能一个人去上厕所了，现在看来，上厕所归上厕所，独行百里之类的还是太勉强自己了。
赵金城在山中又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翻过了十几个山头，继续向南方前进了百余里后，他终于放弃了挣扎，承认自己已经彻底迷路了。
无奈之下，只好摸出衣袖中的常备符印，准备联系手下两只忠实的引路犬过来救自己出这迷宫。
虽然这种只身一人大胆上路，大半日后在荒山里发求救信号的蠢驴行为，实在太丢脸，但此时也顾不得太多了……
然而赵金城将真元送入符印，尝试激活的时候，却感到符印仿佛被一股灰蒙蒙的力量压制住了，联系引路犬的信号发送到中途就被消化溶解掉了。
这一刻，赵金城才真的有些严峻起来。
信号发送不出去，要么是有高人用大仙术完全屏蔽了他的金玉符印，要么就是此地地脉紊乱，一切借助天地灵风发送信号的法术都会失效。
然而，要说有高人在针对他，他身上的玉符早该有反应，能瞒过那道玉符暗算他的人，应该说在整个相州大陆都不存在。
至于地脉问题，若是地脉紊乱到能干扰天地灵风，这种地方一般就被称为混沌死地。混沌死地早年多见于相州大陆的边界地区。经过上千年的拓荒，相州修士们将文明的边界延展到了无穷遥远的地方。在人类居住的地区已经很难见到混沌死地，但这并不意味着混沌死地就没有危险。恰恰相反，现在的混沌死地比两千年前要更加危险，充斥其中的魔精数量众多且不乏实力强横的个体，修士单枪匹马深入混沌死地，很可能被源源不断的魔潮淹没。
而沈城作为相州大陆的边陲地区，每年都会有修士死在混沌战场上……
赵金城想到来之前看到的关于沈城的诸多资料，尤其是关于混沌血战的资料，只感到冷汗逐渐渗了出来，同时脸上则挂上了一丝苦笑。
想不到自己去红叶山赏红叶，居然能赏到一个混沌死地来，看来以后真是再也不能信任自己的寻路能力，还是像个残障人士一样老老实实靠引路犬过日子吧……
正在摇头叹息的时候，雪上加霜的信号传来，赵金城在转过一个山脚时，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这股味道极其轻微，以至于赵金城最初还以为是错觉，但是当他继续前进了几步以后，就感到味道变得越发浓烈。
赵金城心中一凛。
这是最标准不过的杀戮味道，而且不是那种个位数的伤亡，而是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的伤亡！
这股味道，赵金城也是相当熟悉了。
他虽然身份尊贵，却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在有引路犬的情况下，他也是偶尔会出门的——也曾经见识过血腥和杀戮。
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时，赵金城刚刚突破到翻云境，城主赵沉露安排他在政府担任基层官员作为锻炼。任职期间，赵金城辖区内有一家大型肉联厂，每日屠宰各类牲畜不计其数。在前往肉联厂考察的时候，赵金城就闻到过类似的血腥味道。
想不到十多年过去，又问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只是……在肉联厂辖区任职的时候，每次考察后都是丰盛的酒宴。如今这片混沌死地，酒宴怕不会有，反而可能有杀身之祸。
覆雨境的修为的确厉害，在两千年前甚至称得上独步天下，但是沈城的混沌血战资料中，死在混沌战场上的覆雨境修士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所以当前方有如此明显的不祥之兆时，究竟是迎难而上，还是知难而退？
赵金城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咬了咬牙，决定向着血腥味道的方向走去。
因为仔细想来，以他的方向感，就算想退，怕不是绕来绕去还是会绕到屠杀的位置……与其那么麻烦，还不如直接一点，像个男人一样迎接自己的命运。
赵金城从未感到自己的脚步居然如此沉重，拥有腾云驾雾之能的大修士，此时每一步都仿佛深陷泥淖，每一个动作都是一种挣扎。
不知走了多久，赵金城只感到充斥身边的血腥味道已经浓郁到令人作呕，终于……
他看到了一片艳红色。
宛如红叶山导游手册上的宣传画一般，群山遍染，猩红似火。只是红的却不是树叶，而是沸腾的鲜血。
地上的血迹应该是残留有一段时间了，但血液中蕴含的高热却依然没有退散，刺激着遍地血浆沸腾，升腾起骇人的血雾。
而在血雾笼罩中，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人，如同传说中的天上仙人，纤尘不染地站在群山之巅。
他有着完美无瑕的面容，线条俊美而不失英武，双目灿若星辰，有着令人窒息的震慑力。
尤其是那张略显尖锐的脸庞，更是让身为四方脸的赵金城自惭形秽。
不过，身为金玉城主的弟弟，赵金城自幼便接受了最为优秀的教育，很快就从震慑中恢复过来。
在这片红山中，一个相貌如此惊人的男人独自而立，此情此景，宛如梦幻一般，充满着不可思议。
但是赵金城自幼学到的就是：世间绝没有无解的难题，只要将种种线索串联起来，哪怕最不可思议的问题也一定能得到解答。
那么，面对此情此景，合理的解释应该是什么呢？这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什么人？
沉吟片刻，赵金城主动上前两步，拱手一礼。
“请问，阁下就是沈惊海副城主么？”

第084章 无题
赵金城在拱手行礼的时候，心中其实也是忐忑乃至懵逼的。
因为这里面有太多难以解释的不合理。
为什么沈城的副城主沈惊海，会独自一人跑到深山老林里进行屠宰？为什么传闻中的红叶仙境竟是由遍地沸血染成的？为什么这个每年迎接百万游客的景点会开在混沌死地之中？寻常人跑到这里赏红叶，10条命都不够送，沈城人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了？
这一切问题，似乎都在说明一点：眼前这个男人并非沈惊海，这片血染的群山自然也不是红叶山，自己只不过是在一片荒山之中遇到了一个陌生人。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考虑，这个假设同样不合理。
眼前所见之人，相貌之俊美，堪称赵金城生平仅见，哪怕是在号称颜值七大世家第一的赵家之中，也没有谁能与此人媲美，唯一堪与一战的，大约就是男装打扮的姐姐……
很多人说，漂亮与否是主观概念，某人的西施或许放在他人眼中就是无盐。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有些人的相貌，却是可以超越主观局限，达到普世级的。而拥有这种颜值的人，在整个相州大陆都不多见，且极少有默默无闻之辈，大多都会因其美貌而名动一方。
要说在荒郊野岭随便遇到一个陌生人，就有倾国倾城之貌，那就是典型的跳崖得神功的小说情节了。而排除这种极端巧合，最合理的解释，显然是要从沈城周边已知的名人中去找。
离开金玉城之前，赵金城曾做过简单的预习，知道沈城的副城主沈惊海有着相当惊人的美貌，尤其是在崇尚阳刚之美的沈城中，更是难得一见的儒雅俊秀型美男子，所以赵金城在看到那个白衣人的瞬间，就想到了沈惊海。在沈城周围遇到一个万中无一的美男子，对方当然大概率是沈惊海。
而且，沈惊海的确是和自己约好了在红叶山景点入口见面。此地满山血红，和约定的场景惊人地相似，要说这也是巧合，就未免太牵强了。
综合考虑了以上内容后，赵金城才大胆假设对方就是沈惊海，此地就是红叶山，所谓群山尽染的名胜仙境，是靠生灵鲜血浸染而成，沈城人毫无人性，每年不知有多少游客化为红叶山的肥料，而自己恰好撞破这一切，存在一定的被灭口风险。
所以，一边在表面上问候着，赵金城一边也在准备作殊死一搏。
以覆雨境的修为，抗衡排山境的沈城副城主，当然是一点胜算也没有，所以自己不能求胜，只能求生。靠着胸前由姐姐赐下的玉符，纵然是在混沌绝境，他也有把握能逃出生天。而且真到了危急时刻，将玉符彻底解离，那就算有天大的风险也能安然无恙……只是到了那个地步，他在姐姐面前就更没法抬头了。
然而，就在赵金城心念疯狂运转的时候，却见山巅的白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
“我不是沈惊海。”
赵金城当时就是一惊，心中宛如五湖翻涌四海沸腾。
他不是沈惊海！？
可能性有两个，第一，他的确不是沈惊海，这一切都如自己方才所料，只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巧合，自己就是非常偶然地在荒山中遇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白衣屠夫，根据数学概率来说，只怕可能性不到百万分之一。不信的话随便在相州大陆找一百片荒山，然后各自派一万人进去探险，看看能不能遇到这样的白衣美男！
第二个可能性，对方的确是沈惊海，只是如自己所料，用生灵鲜血浸染红叶山的事情，当然是见不得光的。自己因为迷路迟到，没在正确的时点进入红叶山，恰好遇到沈家人在收拾布置，戳破了他们的秘密！所以对方情急之下，就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
想到此处，赵金城不由后悔，自己来之前实在应该至少把准备工作做得再充分一些……之前一直没有看过副城主沈惊海的画像，此时对方矢口否认，他还真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对方就是沈惊海！
然而就在赵金城绞尽脑汁想确认对方身份的时候，山上的白衣人也皱起眉头。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赵金城闻言，心中又是一跳。
好家伙，这个问题可不简单，第一个问题，是在宣告他不知道自己身份，自己对他来说是个神秘莫测的陌生人。第二个问题，则是隐隐在指责自己不该来到这里，两个问题一出，俨然便成了某身份不明的陌生人擅闯禁地的局面。
再接下来，怕是就要以此为由，杀人灭口了吧！？
赵金城心下警觉，真元随着神识的紧绷开始运转起来，手头几样由姐姐赐下的真元符印均处于激发状态，随时都能彻底爆裂开来，爆发出骇人的恐怖威力。
跨上一个境界与排山境的高手交战，说九死一生都是乐观估计，所以赵金城当然要做足准备，全力爆发。他的动作相当隐蔽，手法口诀均是金玉城主亲传的独门绝活，寻常人哪怕有排山境的高超修为，也绝难看穿他的暗中酝酿。
然而赵金城才刚一动，山巅上的白衣人就皱起眉头。
“魔属刺客？想不到时隔这么久，还能见到这种渣滓。朗朗乾坤，大好人类，居然甘愿站在灭绝的魔族一方，真是恶心的不可理喻。”
说完，一口纯白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而就在白剑现身的瞬间，赵金城就感到自己的额心一痛，而后体内真元便似开水灌热油一般炸裂开来。
他方才暗中酝酿爆发，积蓄极其庞大的力量却引而不发，靠的是一种极端巧妙的真元压制技巧，以元神为核心，将浑身真元分为几个支点，彼此牵制，维持一个动态平衡。真元波动彼此抵消，半分也不外露，从外面看去，绝难发现其人已经到了即将搏命一击的边缘。
然而另一方面，这种动态平衡相当脆弱，一旦受到外力冲击，很可能出现结构性崩塌，几个支点的波动不再彼此抵消，而是彼此叠加，令庞大的力量尚未离体就爆炸开来。
赵金城当场就感觉自己像是吃下了一座火山，喉咙被股大力一冲，不由自主地张开嘴，一道血泉便从中喷涌而出。而血液飞到半空就被真元引爆的高热沸腾蒸发。
赵金城顿时苦笑，想不到自己居然还没出手就已经一败涂地，而且败得如此之惨……这一番内爆来得如此猛烈突然，而且又都是自家力量使然，只怕姐姐收到消息，想要救援都来不及。
真是遗憾啊，修行三十载，一招不慎就惨死荒山……果然，外面的世界，真的比那些长老们说得还要可怕。自己以为出身金玉城，修行不俗便能纵横天下，实在是太幼稚了！
一个在自家卧室都能迷路的废柴，到底哪来的自信能纵横天下？果然，还是应该乖乖在姐姐的羽翼下当深闺公子，不要随便外出才对。现在，真是悔之晚矣。
就在赵金城已经开始为自己设想遗言的时候，却见山巅白影一闪，那持剑的年轻人已经来到自己身前。白剑自上而下挥来，剑尖划向自己的额心。
赵金城闭目待死，下一刻却感到额心处微微一凉，而后一股血腥味道绽放开来，一道滚烫的热流沿着额心处瞬间传递到周身各处。
体内正在横冲直撞，恣意爆发的真元，被这股热流一冲顿时烟消云散。而入体的热流，除了消除暴走的真元外，却非常精准地避开了各处要害，秋毫无犯。
大约只过了一两息时间，赵金城就感到体内爆发的真元已经被压制了下来。
风暴平息后，境况比预期要好得多，虽然五脏六腑都受到冲击，但因为爆发快结束也快，暴走的真元还没来得及摧毁一切……自己只相当于一次小小的走火入魔，吞服几颗丹药，温养几天便能痊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额心处灌注入体的那道热流！
睁开眼后，赵金城看到的是一个略带歉然的笑容。
“抱歉我好像认错人了，想不到你竟有赵家血脉，如此精纯的血脉，你应该不会和魔族有什么关系。”
赵金城愕然：“什么？”
对方解释道：“如果真是魔族余孽，与赵家人是绝无共存的道理的，它们就算要招揽部分人类叛徒，也会找九仙尊血脉淡薄的。就如同人类对待魔族，也绝不会留那些魔将的活口，哪怕是送去后方作活体展览的，也多是下级魔卒。”
赵金城听得满头雾水，但至少有一点却是明确了的。
“阁下……真的不是，沈惊海副城主？”
白衣人摇了摇头——赵金城发现此人摇头的样子格外好看——歉然说道：“我的确不是沈惊海，目前我的名字是王九。”
“王……九？”赵金城咀嚼了一番这两个字，只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一时却想不太起来。
想不透的事情，赵金城就决定先不去想，面对身前的白衣人，赵金城非常真诚地拱手道谢：“感谢阁下的救命之恩，先前都是一场误会，我还以为阁下是沈惊海，要对我杀人灭口，所以才抢先准备发难，不料还没出手就被破得干干净净。”
说到此处，赵金城一脸敬佩地赞道：“我一直以为这一招家传的‘藏锋’世间无人可破，想不到还是瞒不过阁下的眼睛，而且借用牵一发动全身之理，微微震荡了一下我的元神，便在举手投足破解了我的全套招式！而更让在下佩服的则是后来的救人活命之法。我虽然修为不甚精深，但藏锋真元引爆以后，居然能在瞬息间就被平息下来，这等神技，真是闻所未闻！”
“哦，那一招叫‘中出’”
“……什么？”

第085章 我救了你的命，你却侮辱我？
剑乃凶器，主杀伐。
天外神剑自然也不例外，剑锋所指，挡者披靡。
然而这口云集九州精华而祭炼出的无上神剑，当然不是只有杀戮之用。巅峰时期的剑世界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大千世界，神剑之内有日月星辰、山脉河流，还有草木虫鱼飞禽走兽，各具妙用，例如万灵殿内养殖的夔牛，就有着异常肥美的牛肉可以向外供应。
在仙魔大战时期，天外神剑带领九仙尊血战前线，补给紧张的时候，剑世界就是一个活的后勤基地，其中物资供应足以保障9位大仙尊能维持战力，继续跟随在神剑身后。
而剑世界的无穷妙用之中，自然也包括救人活命的技术。
其中见效最快的一种，就是直接将至精至纯的生灵生气转移灌注进伤者体内，促进伤者体内伤病自然痊愈。
所谓生灵生气，超脱五行之上，是天地之间最为玄奥至尊的力量之一，与生死轮回息息相关，在九州大陆仙道鼎盛之时，也只有寥寥几位仙尊能略微碰触到这份力量。
然而天外神剑的神通远超同辈修仙者，能在剑刃斩杀魔族的时候，将其体内的生气直接夺走，战后再将魔族生气灌注到己方伤患体内，完美治愈其伤势。
只要不是当场战死，或者剑世界内储备的生灵生气耗尽，又或者转化机能已达极限……通常跟随天外神剑出战，都不必畏惧伤亡。
当初天外神剑第一次使用此神技的时候，是救下了九仙尊中的落语。
那位青州出身的小姑娘，在战场上被魔障恍惚了心神，一时与大部队失散在魔境之中。而当王九以指魔剑在重重魔雾中重新定位到了魔境之主的位置，直捣黄龙将其击毙解除魔境时，落语已经被三名魔将围攻偷袭，粉碎了五脏六腑，大半截身子惨遭魔蚁啃食。
众人赶去救援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生机丧尽，仅剩下一口气不散的小姑娘，除了一张泥墨面具完好，其余各处都惨不忍睹，自胸口以下的全部身躯更是被啃食殆尽，只剩下一条脊椎骨残露在空荡荡的胸腔以下。
如此凄惨的景象，令几位仙尊感到悲怆却无奈，这种重伤实在是无药可救，活死人肉白骨的灵丹或许能治疗凡人，却无法还原仙尊的仙体。
绝望之时，天外神剑却一剑刺入落语额心——当然不是为了给她安乐死——直接将斩杀魔境之主得来的生气，全部灌输到了落语体内。
几乎是转眼之间，落语的身体就开始重生，破败的惨白骨骼上，肌肉、血管和皮肤从无到有的转生出来。而等天外神剑又去战场上收割了几位魔将的性命之后，落语得到它们的生气补充，更是伤势尽复，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而她苏醒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原来这就是被‘中出’的滋味啊。”
王九好奇不已，问起这中出是什么意思，落语就解释道：“就是在他人身体中释放属于自身的精纯的生命力的意思。是青州时尚文化的一种，感觉正好是在形容你的神技。”
王九很赞叹青州时尚文化的丰富多彩，咀嚼一番，越发觉得中出一词内涵丰富，言简意赅。然后便不顾赵月鸣等人的反对，将自己这招救死扶伤的绝技命名为中出。
而从那以后，有趣的是，跟在身边的九仙尊们作战时变得更加谨慎了，很少再受到落语那般沉重的伤势，偶尔重伤了，也是求助于灵丹妙药，不愿让王九出手相助。仿佛是非常惧怕中出的感觉。而问起来的话，要么推说大好人类不愿受魔族恩惠，要么推说残躯瞬间复生太过可怕，看起来也很疼，能免则免。
但其实生灵生气并无仙魔之分，一旦被天外神剑夺走，便自然摆脱了魔族属性，断然不会有污染的可能。而得到精纯的生灵生气灌注，伤势复苏的过程并不会痛苦。对此，王九也只能感慨于人类毕竟是一种弱小而落后的种族，无法拥有天外神剑的超然客观心态。
但无论如何，王九的这一招救命神技中出，总算是在仙魔大战结束万年之后重现世间，并救下了昔日的仙尊后人。
看着面前这个四方脸的汉子，王九也是唏嘘不已。
稍差一点点，就要误杀月鸣的后人了，若非那四方脸吐血吐得够多够猛，自己在这沸血之地，还真没闻出来对方身上的赵家血脉味道。
虽然赵月鸣一直也都和家族关系不佳，她本人更是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血脉传承就不幸在决战中身死，但毕竟赵氏家族还是在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后幸存了下来。
然后，这千万年过去，世事也真是变化万千，昔日以颜值著称的赵氏家族，后人居然长成了板砖模样。若被月鸣得知，定会欣喜不已。王九一直记得，赵月鸣对家族内颜值较低的亲戚总是特别关照。
“因为只有多些丑陋的绿叶，才更能衬托我的美丽啊。”
不过另一方面，因为颜值过分突出，赵月鸣在风靡九州的时候，也屡次遭受关于整容的质疑。赵月鸣对此的回应就只有一句话。
“你们有本事就找个手艺高明的匠人，整成我这个水平，找得出来我付你一千万灵石。”
而这一千万灵石，直到仙魔大战结束都没人拿到。
……
无论如何，王九耗费一番功夫，总算是把赵家后人给救了下来。
也多亏先前杀戮那些魔化精怪足够多，这才汇聚了一口精纯的生灵生气，足以压住豆腐脸的伤势。只是这一口生灵生气送出去，王九先前的一番苦战，却也等于白费了一半。
天外神剑是为了仙魔大战而生，因此中出神技仅限于剥夺魔族的生命力。现在不比当年，魔族再不是纵横大陆无处不在的祸患，而是已经绝种，就连亚种魔精都近乎绝迹的珍稀保护生物。王九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在沈城正南方的群山中嗅到了魔精的气息，临时起意，独自前来进行肃清作战，当场就诛杀了方圆几百里内的上千头魔物，才汇聚了足量的生气。
这部分资源，王九本是打算拿来作为重建剑世界的素材的。他如今以白剑为本体，用幻剑术幻化本相的日子也过得够久了，早就想要制造一副属于真正的身体。但是考察了很长时间，王九都没找到中意的素材，相州大陆的天地法则异变后，很多天才地宝都已经绝迹。
然而诛杀魔族后得到的生灵生气，稍加加工，就能作为打造血肉之躯的上好素材，如今分了赵金城一部分，王九的血肉之躯计划就只能往后顺延了。
这一点，赵金城自然也心知肚明。
虽然对方救人活命的神技名字听起来有些变态，可是那丝毫不妨碍它的神奇玄妙。能在必死之时将人救活回来，要说这一招没有代价，赵金城是万万不信的。
所以第一时间，赵金城就明确了自己的态度。
“王九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不知要如何才能回报？”
这也是姐姐教给他的道理，当你受人恩惠，无论对方是否需要，都一定要明确表达报恩的态度，这是一种基本礼节。
赵金城顿了一下，又说道：“在下是金玉城城主的弟弟赵金城，虽然目前还没有担任核心职务，修为也算不上相州最顶尖行列，但靠着姐姐的关系，阁下无论是想要金钱还是其他什么，我都能尽力提供。而金玉城主的弟弟都供不起的东西，找遍相州也没几件。”
说完，连忙补充道：“对了，我只是在表达报恩的诚意，并没有炫耀的意思，请千万不要误会。”
这也是姐姐教给他的道理，当你想要对一个人示好的时候，千万不要拐弯抹角，话说的越明白越好，因为世界上总有些人的理解力低到让人怀疑他的智力指数！
而听到赵金城的话，王九却不由皱起眉头。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我是在被人怀疑智力指数一样？”

第086章 从此，王子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2018年2月24日
“王九先生，请您再考虑一下吧，务必让我回报阁下的救命之恩……”
“王九先生，就当做是帮我一个忙，赵家人受如此恩惠却不回报，将是家族之耻。”
“哪怕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救命的大恩大德，哪有不回报的道理。”
“王九先生，有任何想法都请对我提出来吧，就算是想要天上星辰这样的愿望也好。哪怕我一时实现不了，也会尽力寻找替代方案，比如为您建造一艘破天飞梭……”
沈城之南，大荒山中，赵金城紧跟在王九身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脸上严肃认真，显示出他对于回报救命之恩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虽然赵金城已年过三十，却依然记得少年时候姐姐教给他的道理。
当你决定要回报一个人，向其示好的时候，除了要明确态度，说明目的，更要将执着坚持到底，绝对不可在半途有丝毫的松懈。
世上多得是那种见缝插针的小人，稍不留神，原先独属于你的位置就会被他人抢占去了，到时候可是追悔莫及。要想以后不至于和一些不三不四的贱人分享本该独属于自己的宝物，就一定要在下手的时候坚决果断！
虽然赵金城至今都没能理解姐姐所说的不三不四的贱人是怎么个概念，但多年经历至少告诉他一件事，姐姐说的话，绝不会错。
所以，当赵金城决定要报恩的时候，当真有种视死如归万夫莫当的慨然气魄。
另一边，王九却真是越来越感觉别扭，看着身后的块魂青年满脸虔诚和渴望的表情，总是不由想起他的先祖。
虽然两者的颜值对比简直是天地之别，但精神内核却隐隐有着相通之处——一种莫名其妙的强迫症。
恍惚间，王九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喜欢跟在他身后，有事没事就念叨什么救命之恩的女子。
比如早起吃饭的时候，放下饭碗，就会嫣然巧笑道：“说来，我还欠你19次救命之恩呢。”
比如晚上临休息前，乘着夜色，眨着闪亮的眼睛说道：“我还欠19次救命之恩呢。”
再比如出征前准备法宝符印的时候，也会一边擦拭着月轮，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啊，还欠19次救命之恩呢。”
……
坦白说，那位女人的态度，让王九一度怀疑起自己的社会价值观。
在他理解里，通常只有欠债赊账的才会被这么一天三次地提醒还钱，自己辛辛苦苦帮他们斩妖除魔，偶尔还要兼顾中出，怎么也被人这么讨起账来了？
难道说在人类世界，施恩的一方才是亏欠的一方？自己救了别人的命，所以就只能给人做牛做马？
虽然有些不可理喻，但王九也深刻理解在价值多元化的世界里，任何奇事都有可能发生。比如某些地方的人们在出恭后喜欢直接用手去清理污秽。再比如某些地方的人，喜欢娶生理上完全没发育的幼女，再比如某些地方的人，自己不吃的东西也决不允许其他人吃，甚至提也不行，再比如还有些地方的人，喜欢用自爆证明信仰……总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价值多元化的世界里，一定要学会尊重他人的价值观。
因为所有不尊重他人价值观的族群或者文明都已经灭绝了。
但另一方面，救人一命反而要给人做牛做马的价值观，王九也只能是敬而远之，所以后来那位女人一开口他就跑，天外神剑穿梭大千世界，速度之快就连大魔神皇都要逊色一筹，区区仙尊之流自然更是望尘莫及。
此时，听着背后砖男赵金城孜孜不倦地念叨要报答救命之恩，王九就很有些御剑飞仙而去的冲动。
可惜剑世界里的几个加速回廊会没建好，别说御剑飞仙，王九现在想要回到青云城，都要老老实实乘坐交通工具，靠他一口白板剑自己飞，怕是要飞上三天三夜。
不过要甩开身后的门板脸，应该还是绰绰有余，虽然此时天外神剑的绝对强度还不算高，速度优势却已经初步建立起来，较之那些排山境高手固有不如，比一个刚刚晋级云涌境，神识到元神的凝练都不完全的新人还是足够的。
然而，正当王九准备动身闪人的时候，身后的豆腐脸却福至心灵：“王九先生，请留步！”
当看到王九果然停下脚步的时候，赵金城不得不继续感慨姐姐的教导简直灵验到灵异。
“记得了，当你对一个人频繁示好，对方却既不接受也不拒绝，沉默不语的时候……很可能就是他准备御剑飞仙跑路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一定要想办法留住他，不然你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迷情香和水幕影像就都白费了。”
赵金城虽然没准备什么烛光晚餐和迷情香，但也不愿就这么让救命恩人一走了之。
因为……
“王九先生，如果一定要走的话，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说到这里，一方白砖简直要变成红砖，两颗铜铃似的眼睛几乎要泛出水雾。
王九回头看到这一幕，心中受到的惊讶，简直快比得上第一次去青州，被落语领着参观某主题同人展。
想不到这赵金城生的四四方方，居然也有这种兴趣？
下一刻，赵金城低垂下头，轻声说道：“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
既然是迷路，那问题就不大，王九出于对故友后人的关照之情，爽快地答应了赵金城的请求。
事实上，在这片荒山中，孤身一人行走也的确是充满风险。
“此地魔气泛滥，万物生灵都会受到污染。虽然已经成型的精怪已经被我集中杀了一批，但只要混沌边界不退，隐藏在其中的魔气就会不断渗透到文明疆域之内。而近期混沌边境高度活跃，结合本地的独特生态，很可能诞生出特别的魔物，就算强度不高，却可能有超乎预想的阴毒技巧，一个不慎就可能翻船。”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初落语被三大魔将围攻，最初时候还勉强能够坚守得住，但当万窟魔将放出魔蚁，用亿万肉眼不可视的微生物来进行侵蚀的时候，落语的防御就顷刻间崩溃了，仙躯更是被啃食地只剩下上身一点。
赵金城认真听着，然后感慨：“想不到相州的边界地带，竟然这么危险，我以前在金玉城，只以为天下处处太平，看起来真是坐井观天了。”
顿了顿，赵金城看着行走在前面，视崎岖山路为坦途的王九，心中忽的一动，开口问道：“请问，王九先生你也是来参加沈城主的寿宴的吗？”
王九想了想：“准确地说，我是来旅游的，有人告诉我此地美食风味独特……不过城主寿宴我应该也会出席，怎么了？”
赵金城笑道：“果然，我就猜阁下绝非寻常默默无闻之辈，能得到沈城主的请帖出席寿宴，放在整个相州也算一方人物了。只是不知阁下是否有所属家族或者门派？”
王九说道：“目前是青云李家的客卿。”
“原来是青云李家……李家人还真是好运气，能得到王九先生这样的人物作客卿。不过，青云城毕竟地处西南边陲，远离中央，近些年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仙道文化，都已经逐渐落后于主流。以王九先生的眼光手段，不必局限于青云一地。比如我们金玉城，就非常欢迎阁下前来做客。”
说完，赵金城双眼一眨不眨地期待着对方的反应。
王九的反应是点点头：“好啊，我也代表青云城欢迎你来做客。”
“……”对于这种滑不留手的表态，赵金城当时就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想要招揽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单靠口舌之利是远不足够的啊，想要借这个机会回报救命之恩的打算也只能落空了。
不过，回报救命之恩毕竟是一项长期工作，按照姐姐的说法，就算为此坚持几十上百年都在所不惜，所以一时的失败并不让赵金城气馁，这个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年轻人，很快又找到了其他的话题。
“说到沈城美食，王九先生是否知道，这里的特色美食砂岩烤肉，其实和金玉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最早的砂岩烤肉并不需要酱汁，是金玉城的特级大厨在来到沈城的时候，帮助本地人改良了菜谱……”
提到美食，王九倒是兴致盎然，很快就和赵金城谈笑风生起来。
两人边聊边走，不多时就在王九的带领下走出了群山环绕，来到了一片平原。远方，沈城的高墙赫然在望。
与此同时，在墙头正望穿秋水的沈惊海，也瞬间看到了百里外的王九和赵金城。
只一眼，这位强调姿态仪容的副城主就大张着嘴巴，露出毫无风度可言的不可思议表情。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勾搭在一起啊！而且看起来感情相当不错啊？！
你们应该是情敌关系啊！围绕沈轻茗展开你死我活争夺的死敌啊！
现在你们这么谈笑风生勾肩搭背，是要做穴兄弟吗？！

第087章 红娘难当
沈惊海发现最近自己失态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
过去二十年来，在副城主这个位置上，他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不但本职工作做得精彩漂亮，就连个人形象也维持地恰到好处。在一个推崇以直报怨，尚武好斗的城市里。一位气质偏向阴冷，手段强硬而又丝毫不讲情面的副城主，总是会令人既敬且畏。
沈惊海不需要像其他管理者一般，刻意营造相对亲民的形象，身为副城主，地位高高在上，只对城主本人的意志负责，本也不需要在意平民对他的印象如何。所以他宁肯成为一个众人眼中神秘莫测，难以亲近的副城主，这样做起事来反而方便许多。二十年来，沈惊海都坚持着这一方针，将自己的个人形象根深蒂固在沈城人心中。提起沈惊海，人们总是会如迎面吹来一阵寒风一般，有种下意识地寒颤感。
然而随着青云李家的人进入沈城，沈惊海的个人形象就逐渐出现了崩溃的趋势。隐瞒了十多年的相亲经历，终于是被人知晓了，而无论是在城主大人面前还是在手下人面前，错愕、惊诧等情绪也层出不穷。
而这一次，在几位随行的秘书面前，沈惊海再一次不慎失态。
远在百里之外的王九、赵金城两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的模样，让他险些从城墙上直接栽落下来。而他身边随行的人员没有这么好的目力，看不清百里外细若沙粒的人影，却能看出沈惊海那张张得老大的嘴巴。
秘书甲积极关心上司，第一时间嘘寒问暖：“副城主大人，有什么事吗？”
秘书乙则非常明智地选择了回避，主动将目光偏向另一方，并悄然后退几步。余光瞥到秘书甲在嘘寒问暖，心中一阵窃喜。
你个智障，上司出糗你还非要往前凑，生怕人家不把你灭口么？
看来距离自己成为秘书甲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再远一些，几个实习秘书也欣喜若狂地看着那个唯有家世和课业成绩出众的前辈，凑在副城主身边殷切表达关怀，浑然不顾沈惊海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哈哈，有这样的前辈，何愁自己晋升不够快！？
看来距离自己成为秘书乙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与此同时，沈惊海听着耳边秘书甲的念叨，心中的确是瞬间升腾起了一丝羞怒。但是在他发作之前，就听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惊，怎么了？”
整个沈城，会以这个名字称呼他的，也唯有一人而已。
虽然沈惊海早已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但私下里，她还是更喜欢用那个虚拟的名字来称呼他，却也是两人之间的一点情趣了。
而听到这个人的声音，沈惊海心中的怒火瞬间熄灭了，脸上也不由挂上了一丝温和，虽然温和后面隐藏地更多是无奈苦涩。
“看到了一点让人三观崩溃的画面……我把灵视共享给你，你自己看吧。”
之后，沈惊海运转元神，与身旁不远处，以随行侍女身份一道陪伴而来的彩儿驳接上，将自己看到的画面分享了过去。
下一刻，就听那个新婚不久的姑娘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喜欢呼。
“天啊！”
沈惊海简直莫名其妙：“怎么了？！”
“那两个人走在一起诶！而且看起来感情很不错，至少赵金城很中意王九呢！太棒了！”
沈惊海顿时感觉这个相亲时候应答如流，处处贴心的女人，现在简直不可理喻：“这有什么可棒的！？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吧！？”
作为冒险相亲计划的创意提供者，彩儿当然知道赵金城和王九的关系。
“围绕沈轻茗展开生死角逐的情敌啊。”彩儿说道，“所以，你不觉得这样两个人凑在一起更好玩更精彩吗？”
“有什么好玩的！？就算在你最喜欢的小说里也没有这样的情节吧？”
“那是你没看过三生石先生的同人圈作品，比如最新流传的短篇《九色露》里就有青湾先生和九先生的感情戏，写得艳而不淫，非常精彩哦。”
“以后少看这些破书！”
和彩儿一番对话之后，沈惊海发现自己变得更加疲惫，恨不得一头从城墙上栽下去然后长眠不醒。
但是，副城主的职责却让他时时刻刻都维持着警醒，神经丝毫没有松懈下来。
无论赵金城是出于什么理由和王九混到一起的，现在要做，都只是利用好这个条件，执行好城主大人交办的任务。
和王九关系亲近，某种程度讲也不是坏事。利用他和王九的关系，可以顺理成章安排赵金城接近李家一行人，接近沈轻茗。再然后……
两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只要想办法设计一点情节，制造一点沈轻茗和王九之间的矛盾，再让赵金城及时出面安慰，横刀夺爱也不是不可能。
一时间，沈惊海脑中已经构思出了四五套成熟的方案来，每一套都有详细的理论指导……想到这里，他不由又看了一眼彩儿。
若不是她，自己的确想不到涉猎这方面的知识。本以为自己一生都不需要学这些东西，现在看来学一点总没有坏处。
大致思忖妥当以后，沈惊海就收敛心神，换上了往素那副冰冷难近的面容，发动术法一个闪身来到了百里之外。
……
“赵公子、王先生。”沈惊海拱手一礼。
王九淡淡点了下头，还没开口回话，身边赵金城已经立刻皱起眉头来。
本来和王九先生已经聊到金玉美食满天下，让王九先生对金玉城产生了浓厚兴趣，眼看就可以邀请他到金玉城作客了。结果这又是从哪儿杀出来的小白脸，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气氛，居然就敢打断他们的对话！？
但是来自金玉城的良好家教，让赵金城丝毫没有发作，反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低头回礼，然后说道：“阁下就是惊海副城主吧……抱歉今天没能履约。我本是要去和红叶山和你汇合的，结果一出门就走错了路，一路跑到南方荒山去了，幸亏在那边偶遇了王九先生，蒙他搭救才走了回来。”
说完，赵金城又拱手向王九行了一礼：“多谢先生今日救命之恩，还是那句话，救命之恩，赵家人必予回报。”
沈惊海听了这番话，心中简直天雷滚滚。
这特么是谁拿的剧本啊？！
原本我设计好的情节，就是让你和沈轻茗在红叶山里赏叶的时候，在几块错误的指路牌的帮助下双双迷失，然后偶遇、相识、冒险、互助直至互生情愫一条龙，结果为什么男女主角变成你和王九了啊？！
然而事已至此，也唯有接受现实，沈惊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赵公子安然无恙就好，说来这次也是我们工作不到位，对接时出现了差池。在此，致以诚挚的歉意，万望赵公子海涵。”
赵金城连忙拱手还礼，两人交换了彼此都毫无诚意的一番套话后，总算将此事揭过。而后沈惊海趁热打铁，问道：“不知二位晚上是否有时间，我想设宴招待一下两家，咱们七大世家同气连枝，往日里却少有机会让年轻一辈的英才们交流切磋。如今借着城主大人寿宴机会，总算几家人能齐聚一地。但寿宴当天，场面难免纷乱，所以不如私下里小聚，联络感情……”
这番话冠冕堂皇却也理直气壮，是身为副城主的沈惊海酝酿多时准备出来的说辞。不怕对方不答应。
果然，在沉吟一番后，赵金城点头应了下来：“好的，晚上我一定出席，不知王九先生你……”
王九就比较直接了：“有好吃的么？”
沈惊海笑道：“当然，晚上我会邀请沈城几个老字号酒楼的大厨上门献艺。”
“那没问题，一定到场。”
沈惊海笑了笑，心说你到不到场也没那么重要，关键是女主角一定要到。
“不知轻茗小姐……”
王九说道：“需要凑数的话，我就叫上她。”
“请务必叫上她！”
说话间，另一边赵金城却饶有兴趣地问道：“哦，沈轻茗？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记得是青云大比的冠军？若有机会，一定要切磋一下。”
沈惊海听了这话简直双目放光，但面上仍是淡定若素，微笑道：“当然有机会，今晚的晚宴就是给大家提供交流平台的。除了李家人外，我们沈家的精锐也会到场。”
“哦。”赵金城露出一个看似很有兴趣但其实毫不关心的礼节式笑容。
身为金玉城的大公子，赵金城早在深闺中就学会了这种客套技能，此时用来简直比他出门迷路还要熟练。
然而身为沈城副城主，沈惊海一双火眼不知看过多少客套技能，一眼就看出赵金城此时言不由衷，丝毫没有和沈城精锐交流的意愿。
看出这一点后，沈惊海心中不由感慨。
这特么就对了！
和那帮臭小子有什么可切磋的，给我好好切磋沈轻茗去啊！

第088章 没怎么，不知道就别问了
2018年2月24日
沈城内城，副城主府。
一贯清冷的庭院内，此时遍地喧嚣，仆人们行色匆匆宛如行军蚁一般井然有序地密布在副城主府的各个角落，或者忙着为这淡雅的庭院添上大红大紫的喜庆装饰，或者是在厨房里七手八脚地帮助各路神厨烹饪晚间的盛宴。
神剑楼，轩辕楼，开山楼……沈城各大顶级酒楼的主厨几乎悉数到场，簇拥在略显狭小的厨房里各显神通，来自天南海北的顶级食材如流水一般汇聚而来：金玉城、连天城的香料，幽冥海的深海海产，飞燕山的兽肉乃至天工城的天兰果，一连串的奇珍异宝晃得人眼花缭乱，再经各路妙手加工烹制，纷纷化为人间难得一见的美味佳肴。
而素雅的庭院也随着行军蚁们的蠕动，一点一点变更模样，很快就脱去素颜，变得姹紫嫣红，娇嫩欲滴，在严寒冬日里令人一望就怦然心动，仿佛被股暖流直接暖到心里。
副城主府内的场面纷杂而有序，每一个仆人都如同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勤勉工作，维系着整个系统的高效运转。
为了办好城主大人的百岁寿宴，沈惊海从1年前开始就在着手训练一支战斗力过硬的仆人队伍，如今在距离寿宴只有几天的时间里，这支队伍的实力已经尽显无疑，短短半天时间，便有条不紊地布置好了一个小型宴会场，工作效率之高，质量之好，就连几家时常承办宴会的顶级酒楼的掌柜见了，也是自愧弗如。
而到了傍晚时候，会场全部布置完毕，仆人们井然有序地在门口列队等候贵宾大驾光临，副城主沈惊海一马当先，一身黑衣、一头乌发，在夜色灯火映衬下显得格外儒雅却又难以亲近。
过去二十年，沈惊海多半时候都是以这样的形象示人，但身边亲近的人却知道，此时站在门前恭迎贵客的沈惊海，已经是神经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这场举办于副城主府的小型宴会，在他看来仿佛是城主的百岁寿宴一般。
最先到场的客人是沈家人，被城主钦点的接班人沈飞鸿走在队伍最前面，庞大的身躯遮住了身后的队伍，但依稀还能看到沈磬、沈伍勇等外院精锐的身影。
只是和副城主府门前仆人们笑容堆积的欢庆场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外院这一行人宛如背水一战的哀兵，个个挂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慷慨壮烈神色，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自带背景音乐一般。
沈惊海见了这幅态势，眉毛就不由自主地微微一跳，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也有贲张之势。
这帮小家伙们，内心戏真的是多啊。
当然，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这场副城主亲自下令召开的小型宴会，的确有些用意可疑。表面上声称是要沈赵李三家联谊，但沈李两家的年轻人过去一个月来联谊的还不够么？几次联谊下来，尤其是竞速比赛以后，沈家外院的精英都被联谊成一支哀兵了。这次居然又拉上赵家人一起围观，莫非是要让人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极限中爆发超越极限的力量？
沈惊海实在很想告诉他们，你们特么想太多了！今天晚上的主角根本不是你们！以沈家的名义举办宴会，却只联谊李赵两家，实在显得不伦不类，所以拉上你们来凑个数撑个场面，宴会开始后你们只管大吃大喝，可千万别搞什么多余名堂！
可惜这番话却当然没法说出口，所以沈惊海只能用一贯的淡漠眼神瞥了他们一眼，希望用这种若无其事，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他们意识到今晚自己的角色只是配角乃至龙套。
沈飞鸿等人自然看到了沈惊海的目光，那隐藏在镜片后的轻蔑目光虽然隐蔽，却也直白。
顷刻间，少年人们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密语频道中传来了七嘴八舌。
“副城主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吗？”
“明摆着的吧？外院竞速，前五名里4个是李家人，还有一个名额分明是他们故意出卖胖子让出来的……这样的成绩，让人怎么看得起咱们？”
“竞速比赛分明是李家人作弊取巧，怎么能算数！？”
“也没人拦着咱们作弊啊，同样是提前拿到考题，为什么咱们却想不到灵石自爆的法子？脑洞不如人，终归也算输了一筹。何况竞速不算数的话，先前李婉晴和飞鸿哥、沈磬哥那真刀真枪的比拼总要算数了吧？咱们外院人，这段时间的表现的确配不上家族对咱们的期待，所以今日副城主有这般轻蔑目光也不稀奇啊……”
“可恶，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在自家主场，沦为外人的陪衬？”
“当然不能认输，还记得城主大人说过的话吗，沈家人可以输，输得起，不停留，才算是沈家人！我们先前虽然输了两场，而今日或许还会输第三场，但只要继续前进，不屈不挠，不为虚名所累，就不会真正辜负家族对我们的期待。”
“说得好，输又如何，技不如人又如何？沈家人顶天立地，无所畏惧，今日宴会上，我就要向李家人和赵家人发起挑战，领教一下他们的手段！”
“好！我也要向他们发起挑战，就算战不过也要站着死，绝对不辱没沈家威名！”
听着少年人们在密语频道里的慷慨激昂，沈惊海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你们这帮兔崽子，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
沈家人当然是不能滚的，三家联谊，大张旗鼓地操办结果主场家人却一个没到……这宴会落在外人眼里，怕是标准的鸿门宴。所以尽管沈惊海真是满心蛋疼，却还是让外院一行精锐进了会场。
接下来赶到的是赵家人。
队伍相当精简，以赵金城为首，总共也只有4名年轻人，其余再有两名兼职引路犬的保镖。而这一行人里，称得上主角的只有赵金城一人，其余三个年轻人，大的18岁，小的才只有12岁，且都算不上是金玉赵家的核心成员，仙道修为更是浅薄。都只是随着使节团一道前来沈城旅游的使节团家属成员，此时被临时拉来凑数罢了。
事实上，大部分代表家族势力参加沈若石寿宴的团队，都是由担任核心职务的年长者带队，以示敬重。也唯有一向狂傲不羁的金玉城才会让赵金城这样的年轻人带队——不过话说回来，作为金玉城主的弟弟，与沈城城主平辈论交，在金玉人眼里也未尝不可。
迎接赵家人的团队入场后，沈惊海有些不放心地向门口张望了一下，正看到引路犬甲正拼了命地把径直拐向厕所方向的赵金城往回拉。
沈惊海顿时有些忐忑难安，总感到今晚的宴会，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
一直到半小时后，沈惊海才无奈地发现，事情的不顺利，恐怕还在预期之上。
此时，宴会已经正式开始有十几分钟了，然而李家一行人却连影子都没半个！以沈惊海对他们的了解，李家人虽然卑鄙无耻阴险下流，至少也算是相州名门，参加宴会不应迟到的道理还是懂的。
一定是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作为专业会务团队，副城主府的仆人中，早有人主动前往神剑楼查看情况，不多时就发来消息。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今晚的宴会，那个被城主大人唾弃的尖脸丑男王九来不了了，他要留在酒楼照顾病人。
坏消息是，那个病人是沈轻茗。
“你说什么！？沈轻茗忽生急病，卧床不起！？”
沈惊海站在副城主府前，听着手下人回禀来的消息，感觉整个世界都有些天旋地转。
然而身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沈惊海还是咬咬牙坚持住了晕眩，继续思考下去。
眼下情况虽然恶劣，但也未尝不能反过来利用，比如……想办法怂恿赵金城去神剑楼探病，在女子最虚弱的时候送上关怀，一举博得美人青睐？
正想到此处，沈惊海忽然见前方一行人行色匆匆赶来。
为首的一名女子身材窈窕修长，一袭华丽的衣裙在夜色下宛如星辰。
正是那个将沈家外院精锐化为哀兵的元凶之一，李婉晴。身后，同样衣着华美的李朝露略带羞涩地跟着。
这说话的时候，李家人居然已经到场了！？而且看这盛装打扮，沈轻茗的急病仿佛完全没影响到她们的玩乐之心啊！
沈惊海简直佩服这种同门情谊，不由问道：“沈轻茗不是……”
“哦，她在房间里被人温柔照料，开心地胜过健康时候，我们不便打扰，只好跑来这里吃吃喝喝啦。”
听到温柔照料，开心胜过健康时候等话，沈惊海顿时想到了彩儿藏书中的若干情节。
孤男寡女，病居独室，干柴烈火，婴儿啼哭……
这一连串的想象顺延下去，沈惊海简直冷汗都流出来了，于是连昂年问道：“是否需要我们去慰问一下？”
李婉晴顿时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看沈惊海，反问：“慰问什么？问他们要不要香油么？”
“什么香油？”看书毕竟不够深入的沈惊海有些莫名。
“总之那两个人现在不需要外人打扰，就别去碍事啦。顺便我们还要在门口站多久，我都闻到饭香了，不会是让我们在这里闻一晚上吧？”
沈惊海让过入口，将李婉晴和李朝露送入会场的时候，脑子里还会有些莫名其妙的。
香油到底怎么了？

第089章 神算
2018年2月24日
沈城的夜晚，相较于青云城少了几分商业的繁华，却多了几分人声喧嚣，从神剑楼的掌门套房向下望去，只见灯火连绵宛如海洋，大街小巷处处都能见到不畏严寒的沈城人在吵吵嚷嚷，热闹的镜像，在冬末时节让人心中一片暖洋洋的。
然而在这套奢华而温暖的房间，门口却挂着一个冰冷的请勿打扰的牌子，上面由房间主人亲手书写的请勿二字，流露出一种丝毫不容置喙的抗拒，哪怕是手持香油上门也绝对不会网开一面。
而门后，则却隐约传来与沈城积极向上的主旋律不相符的声音，让人深刻质疑这顶尖酒楼的隔音设施为何如此差劲，贵客们的私密生活又要如何得到保障？
所幸，在房间住户的授意下，这一整层的工作人员都已非常知情知趣地退避三舍，留下了一片清净的空间，供房内的人恣意发挥。
……
房间内，年芳14的少女，正声嘶力竭地释放着清澈的体液。
“呕呕呕……”
洗手间里，少女双手用力扒着盥洗池，发出一阵令人牙龈发酸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用清水用力清洗了口鼻之后，沈轻茗才一脸绝望地走出洗手间，只是才走出没两步，惨白的小脸就陡然泛出一丝青色，不得已手捂着嘴巴，转头连滚带爬地冲回盥洗池前，再次发出那令人牙龈发酸，且毫无少女美感的声音。
几次三番，一直折腾得沈轻茗已经开始意识模糊了，才总算结束了这个轮回，天旋地转地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片刻之后，一杯热水端到面前。
少女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的是一双璨若星辰的眼眸。
“来，喝杯热水。”
听到这句话，刹那间，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的翻江倒海之意，再次于胸腹之间沸腾起来，沈轻茗一脸惨淡，伸手指着面前端来热水那人。
“阿九，你是故意的吧？”
被人当面质问，王九皱眉反问道：“你是认为有人会无意中给你倒热水？”
“我是说……”说到一半，少女已经说不下去，强撑着软绵绵的身体，跑回洗手间再次呕呕呕起来。
而折腾完第二个轮回，堂堂风起境修士，青云大比冠军，不动霸体三重天的沈轻茗，也感到体内有些贼去楼空，眼前就连金星都冒不出来，只有一片昏沉。而原本因为气血旺盛而暖洋洋的身体也开始阵阵发冷。
然后……
“来，喝杯热水。”
这一次，沈轻茗下意识接过水杯，放到唇边。
一阵暖流沿着喉咙滚入腹中，瞬间驱散了体内的空虚寒意，甚至手脚的冰凉也得到了缓解，胸腹间残存的一份烦呕也烟消云散。
“……谢谢。”半晌，少女才轻轻挤出两个字，然后放下水杯，发出一声哀叹。
“今天真是衰透了，看个红叶而已，莫名其妙就开始上吐……那个……”少女脸色忽而转红，将好好一个成语从中腰斩，吞了半截。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沈惊海还说什么是红叶山的珍品套餐，一片树叶要汲取百年山脉精华，有淬炼血脉，强化真元的功效，结果我一吃下去就觉得肚子不舒服，还好回来得早，不然……”
想到这里，沈轻茗简直心有余悸，然后更是心虚地看了眼身边的热水暖男，希望以他的智商，不会脑补出自己差点说漏嘴的话。
王九看了看沈轻茗，说道：“我认为你的担心是多余的，红叶山作为沈城周边的著名景点，公共卫生间一定是相当充裕的，所以……”
“……你还真是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善解人意啊！”
不过和这口天外神剑相处久了，沈轻茗也是看得开了，什么少女矜持，偶像人设，在王九面前全都是虚妄！
叹了口气，沈轻茗转换话题道：“阿九，你说这会不会是沈家人的阴谋啊，故意给我下毒什么的，感觉我被害的好惨。”
王九说道：“对你的呕吐物进行成分分析以后，并没有发现有害成分……”
“什么成分分析！？”沈轻茗简直三观碎裂，“你什么时候，你居然去分析那种东西？”
王九顿时露出为难神色，说道：“确实呕吐物并没有经过你全部的消化系统，分析结果会存在一定误差，但是马桶那边……”
“我不是在嫌弃你还不够变态！”沈轻茗简直绝望了，“总之，如果不是沈家人下毒，为什么就只有我会落得这么凄惨！而且不动霸体不是应该百毒不侵的吗！？”
王九皱眉道：“严格来讲，不动霸体从来也没有所谓百毒不侵的神通，沈开山本人就曾重伤在魔皇的毒素腐蚀之下。只是一般而言，拥有这种血脉的人，毒抗在同阶修士中首屈一指而已。如果沈家人真要对你下毒，以你目前仅三重天的神通境界是抵挡不住的。不过，从呕吐物的分析结果来看，并非中毒，而是一次蜕变的应激反应。”
“……什么？”
王九解释道：“不动霸体的进化，通常是如同蚕茧化蝶一般有着分明的层级区别，每次变化都会有非常强烈的生理反应……”
“诶，有过吗？”沈轻茗莫名其妙。
“先前两次蜕变都是在你昏迷中就已经完成了，所以你没有相关记忆。”王九解释道。
“……真是感谢你对我日常的关照了啊！”想起在沈园时候的不动霸体修行，少女简直觉得刚刚的上吐和下什么都不算事了！
王九笑道：“不客气，身为主人，我已经非常体贴周到地把你蜕变时的场面记录下来了。”
说着，摸出两张绘制精美的画纸，第一张是沈轻茗如同死猪一样趴在黄土地上，嘴里血沫不断。第二张则是沈轻茗如同死猪一样趴在黄土地上，嘴里血沫不断。
王九又笑道：“怎么样，能看得出顺序吗？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图上一共还有4处不同，如果都能找到的话……”
“我没心思和你玩找茬游戏！”沈轻茗简直被气得魂魄出窍，一时间连肚子里的不适感都仿佛消失了一样。
但是另一方面，少女却又想起王九方才说的话里，其实包含一个重要信息。
“我的不动霸体，又要晋级了？”
王九说道：“差不多了，应该就在一两个月内。本来积累尚嫌不足，但是有了百年红叶的刺激，这个进度就大大提前了。而因为积累毕竟还不足够，所以就会发生应激反应，身体需要迅速调整，来加快适应晋级的需求。”
沈轻茗听了却是眼前一亮：“居然还有这种法子？吃点树叶，上吐下那啥一阵，就能用应激反应加速晋级？为什么以前不用？”
王九说道：“因为用药物辅助的效率还是不够高，而且容易产生药物适应性，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采取了更为高效的手段，主要包括强制昏厥、放血刺激、脑浆震荡、骨骼粉碎等等。其中对精神刺激性较强的几种，我会在你昏厥时候进行，避免你在本能驱使下进行无谓的抵抗挣扎。”
“……难怪我一点记忆都没有！然后每天早起都浑身疼痛！”沈轻茗真是对王九心服口服，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二手武器交易市场之类的东西。
而对于少女的愤怒，王九则非常体贴地说道：“哦，再来喝杯热水吧。”
“……”沈轻茗看着眼前的水杯，唯有心中哀叹一声，这就是命吧。
认命以后，很多烦恼反而就烟消云散。
沉默了一会儿，沈轻茗问道。
“阿九，你觉得，这次寿宴，会顺利吗？”
王九考虑了一番，回答道：“应该会比较顺利，目前负责筹办寿宴的会务队伍，是沈惊海亲自培训并经过多次实战演练的，团队成员师从神剑楼、开山楼等行业顶尖……”
“我没问你寿宴能不能顺利！我是在问我的事，城主……外公他，会接受我吗？还有妈妈她……当初以决然的姿态离开沈城，甚至不惜断绝血缘关系，外公他就算有心谅解，又该用什么理由来开这个头呢？”
王九又考虑了一番，然后不得不坦然答道：“你问我这种滋生于人类社会的复杂的人情世故问题，就如同我考校你四则运算一般，有些问道于盲。”
“我会四则运算！”
“那么我来考你一题……”
“对不起，你就当我不会吧。”沈轻茗也是机智地避免了一次自取其辱，“总之，你就凭直觉来回答嘛，你不是天外神剑，特别灵验的吗？你就当是卜卦嘛。”
听沈轻茗说到这个地步，王九也便沉吟起来。
说到卜算，天外神剑当初还真有此神通，剑世界内的天河甲型天衍仪在运转到巅峰时候，甚至能卜算大魔神皇的行动轨迹，真称得上是算破苍穹了。只是目前那天河甲型，连个雏形都还没有，所以天外神剑自然也没有回复卜算神通。
但是却不妨碍王九用土法炼钢。
他将白剑本体悬空，然后滴溜溜旋转起来，最后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剑柄上印着九的那一面朝上。
“估计不会顺利。”王九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沈轻茗直接把热水泼了过去。

第090章 婚姻专家
2018年2月24日
就在神剑楼掌门套房里的主从二人，用炽热的液体交流感情时，沈城副城主府上，晚会氛围已经变得十分尴尬。
准确地说，是对参加宴会的部分人来说，氛围已经尴尬地宛如肥宅相亲现场。
在沈惊海团队精心布置的主会场中，一张偌大的圆形餐桌上，来自外院的十余名精锐弟子只觉得坐立难安，惶恐万分。沈城各路神厨精心烹饪的菜肴送入口中，却只能品尝出苦涩腥酸等味道，仿佛是在咀嚼观音土，表情充满着扭曲与痛苦。
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坐在外院人对面的赵李两家人，无论是赵金城带领的团队，还是李婉晴李朝露，在会场中都表现得风度翩翩。他们一边尽情品尝着沈城的顶尖美食，一边畅谈天下奇闻，修行体会。言谈举止莫不显露着世家子弟的高雅风范。配上精心准备的宴会服饰，以及女孩子们的精心梳妆，单单是坐在餐桌前，这些少年人就如同一幅华美的画卷，让人叹为观止。
如此鲜明的对比，更显得沈家人此时毫无风度，如果说这场联谊晚宴是一场三家子弟的较量的话，沈家人可以说从一开始就已经一败涂地。
对于背负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前来赴宴的外院人来说，这样的场面堪称耻辱，然而，他们对此却无可奈何。
因为来自身后的那双视线，实在是压迫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视线中的压力并没有在针对任何人，以至于如果没有觉察到那两道视线，甚至会完全不受影响——李家人和赵家人都是如此。然而对于觉察到视线的人来说，这种压力是如此之强，以至于就连沈磬，沈飞鸿这样的高手也丝毫不能免俗，同样是满脸冷汗，紧咬牙关苦苦支撑。
然后心中则拼命问着这样一个问题：
城主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对于这些不久前才刚刚在战阵图中，亲眼目睹城主天颜，聆听他的教诲的年轻人来说，城主沈若石的存在感已经根深蒂固，哪怕凭着视线中带来的无形压力，也能迅速辨识出视线的主人。
而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沈惊海心中。城主大人，为什么会来这场宴会？
看着身边那神出鬼没的银发修士，沈惊海此时的心境压力，比餐桌前的外院少年更要大得多。
举办这场晚宴，是以家族联谊为名，暗中撮合赵金城和沈轻茗，如今宴会动用了大量的家族资源——沈惊海本人的积蓄已经在先前收买沈轻茗参加外院竞速的时候用光了——主角却差了一位没有到场。而据李婉晴先前的发言来推测，那位缺席的主角，很可能正在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需要润滑的勾当……
更为糟糕的是，宴会的另一位主角赵金城，现在正和李家的另外两位少女谈笑风生！时而引经据典，时而妙语连珠，尽显世家子弟的博学多识，让两位美丽动人的少女笑声不断，而赵金城那一张板砖似的脸上则神采奕奕，仿佛随时都能渗出体液来。
这个场面简直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偏偏却被城主大人看个正着！
沈惊海实在不敢揣摩此时城主大人心中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如果真的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自己这左膀右臂是再也不可能做下去了。
所以，无需沈若石开口，沈惊海便咬了咬牙，准备迈步走入会场之中。
“你去做什么？”
身边陡然响起的声音，让沈惊海不得不停下脚步。
转过身，对城主大人拱了拱手。
“属下无能，辜负了大人的期待和信任……”
沈若石皱了下眉头：“辜负了我的期待和信任？怎么，你出轨了？”
“……”沈惊海张口结舌，浑身宛如石化。
沈若石冷哼一声：“前段时间你说自己终于找到了毕生挚爱，我还想着你这孤僻的家伙可算是成了家稳定下来，还特意送了贺礼，盼着你和那姑娘天长地久。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属下……”沈惊海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简直恨不得把自己一头乌发都拔下来以示清白。
过了好半天，沈惊海才缓过气来，发誓赌咒道：“属下绝无出轨的行为！”
“那你有什么可辜负我期待的？”
沈惊海只好老实解释道：“沈轻茗今日卧病在床，房间里只有王九一人在照料她。然后这一边……赵金城却和另外两个李家女子言谈热切。”
沈若石偏了下头：“所以呢？”
“所以……？”沈惊海也难以理解了，“这，不是很糟糕吗？”
“有什么可糟糕的？”沈若石说道，“轻茗和那尖脸九搞师生恋，难道是从今日才开始的？据传言他们去年就在青云城同居了吧？”
“这……资料显示，的确是从17年5月就在青云沈园同居。”
“所以若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过了，现在阻止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
沈若石又冷哼了一声：“沈家的女子，难道还要靠一层膜来显示自己的价值？别说只是被个尖脸渣男所骗，就算是采阳补阴的万人斩，那也是我沈家的好儿女！”
“……”对于城主大人的这份豪放，沈惊海真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过去二十年的副手生涯，还是没能让自己真正把握到上司的脉络。
“至于另一边，赵金城那小子嘛。”沈若石说着，目光瞥了一下赵金城，正看到他和李朝露就一个剑法问题近身比划着招式。在晚宴的氛围渲染下，两人的姿态显得相当亲昵。
但若是细细观察，却不难在这个场面中找到一丝违和感。
“仔细看下赵金城的眼神吧，是真正的清澈如水。脸上的热情只是礼节，完全没感染到他的内心，这小子，此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欲念。”沈若石点点头，“的确不愧是金玉城主亲自调教出的金玉大公子，虽然为人处世稚嫩了点，心性修为却已经极其难得。古之贤者说，发乎情止乎礼，赵金城却已经连本能的情欲也能驾驭自如了。这份修心的手段，的确是金玉城的独到之处。”
沈惊海经城主提醒，顿时也发现了这一点。
“原来如此，对赵金城而言，那只是社交礼节？”
沈若石又说道：“不错，这一点那两个李家的丫头体会应该最是清楚，男人的情欲，从来都瞒不住女人的眼睛。而正是看出赵金城此时毫无欲念，所以她们才肯和他畅所欲言。”
“属下受教了。”沈惊海对城主大人简直是心悦诚服，隔着这么远，却能一眼洞穿人心，关键是没有动用任何仙术法宝，纯凭肉眼便捕捉到这么多信息，叹为观止！
沈若石又说道：“何况，就算赵金城心存欲念又如何？以他的相貌，受女孩子欢迎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看看那棱角分明的五官，何等性感动人？换做不那么矜持的女孩子，怕是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了。而终日经受这样的诱惑，换谁也难以从始至终地保持清醒，短暂地沦陷是必然之事。所谓年少轻狂，年轻人犯错才是常事，而且是好事！只有犯过错才能学到教训。只有跟更多的女人交往过交流过，才能磨炼出一身讨好女人的本事！”
“这……”
沈若石说道：“真正适婚的，正是这种度过青涩，发育成熟的男人，而不是那种除了满脑子热血就一无是处的年轻处男。我并不想轻茗丫头婚后还要亲自开荒，去一把屎一把尿地调教好男人！”
“……”沈惊海此时感觉自己的三观仿佛正在被城主大人一把屎一把尿地调教，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最终，却听城主大人一声轻微地叹息。
“为了调教一个好男人而殚精竭虑，英年早逝的沈家女人，有一个，就足够多了。”
听到这句话，沈惊海浑身一震，看着身边城主大人目光中流露出的一丝沧桑，终于意识到，为什么现在的城主大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过去那些年，沈若石从来不曾说过这样的话，沈月娥叛出家门，沈若石的怒火终归是燃烧了很长时间。但是随着沈月娥逝去，这位老人的怒火也逐渐平息，最终在灰烬之中酝酿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沈若石毕竟已经是个100岁的老人了，哪怕仙道修为惊人，阳寿还未过半，可是作为一名修仙者，他的仙道之路可以说已经走到了尽头，余下的人生，纵然再漫长也只是余热罢了。
一个夕阳迟暮的老人，和过去那个依然处在巅峰期的壮年人，想法怎么可能会一样？
感慨间，只听沈若石又说道：“今日来，本是想看看轻茗和赵金城相处地怎么样。现在看来，倒是没有继续观察的必要了，金玉城的大公子的确是了不起的人物……好了，这几日来也辛苦你了，接下来就不必再插手那两人的事了，只要准备好宴会就可以了。”

第091章 配角没人权
2018年2月28日，晴
沈城的气候，一向是与别处不同的，近几年来的冬季总要格外漫长一些，从前一年的九十月份，天上就会偶尔飘下零星的雪花，一直到2月底，空气才有了几分回暖的味道。
这一日，沈城头顶的天空格外晴朗，澄净的蓝天，灿烂的阳光，让人难以想象前两天才有一阵暴雪骤降，为这座城市添上了新的银装。阳光笔直洒落，照在满城积雪上，顿时激荡起亿万金鳞，哪怕寒风依然萧瑟，却让人心中渐有暖意。
随着气候见暖，沈若石的百岁寿宴日期越发临近。沈城仿佛又回到了两个月前，那个举城欢度新年的时候，街道上人们开始自发地张灯结彩，市政管理人员则讲五彩绚烂的盆栽花卉，整齐地摆在街边巷角，为这座银装素裹的城市增添了十分的色彩。
街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哪怕是平日里畏惧严寒，不喜欢外出的沈城人，这几天也会到商业街、酒楼等地转上几圈。
每逢城主大寿，沈城的商人们总是会利用此契机组织各种促销活动，几十年下来，已经成为了沈城人的独特节日，借着促销的机会大肆采购乃至大肆挥霍，已经成为许多沈城人享受生活的必要途径。
而几乎每年2月底3月初时候，沈城街道上都会有被老婆打得满地打滚的败家男人，以及被老公打得满地打滚的败家女人。
而为了处理骤然增加的打架斗殴案，沈城的捕快们，大夫们，这段时间只能是加班加点，呕心沥血。
而今年的情况，较之往年还要更甚几分。
除了本地人的活跃之外，外来人的数量也在近段时间急剧增加，身份五花八门。有从偏远地区赶来大宗采购的平民百姓，有跟随外来的使节团队前来旅游的殷实富户，当然，还有不少人，是听到了一些上层的风声，便急忙跑来抢占先机的，商人。
……
正午时分，开山楼内已是人满为患。
作为沈城八大楼中资历最轻的酒楼，开山楼凭着海纳百川的美食风格以及平易近人的价格，吸引了大量的食客，除了本地的回头客外。外地来沈城的人，也经常会到开山楼享用特色美食。
或许每一样都算不上沈城的最佳，但想要在一个酒楼里品尝到沈城的所有美食，也唯有开山楼能做到。
通常饭点，一楼大堂是绝对客满的，楼外更是会曲折蜿蜒排起长队，这些日子随着外来人口增多，排队现象越发严重。以至于一向为人称道的开山楼式贴心服务，都有些跟不上需求了，而大堂那华美不失品格的装潢，也会被拥挤的人头，吵闹的人声掩盖光彩。
然而三楼的包厢区，却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东南西北的四个包厢占据了三楼的全部空间，每个包厢都有一个独立的服务团队全程跟踪，包厢内外还有隔音的法阵，既可以确保大堂的吵闹影响不到用餐，也能保证门里的谈话不被外人听见。
东房里，一张宽大的餐桌上坐了4名服饰华美的客人，然而和那些专程来此享用美食的人不同，面对满桌美酒佳肴，这4人却明显是吃的漫不经心，一盘大菜只夹上一筷子就不再动，直至温度渐渐失去，美味也随之流失……以至于在旁边伺候着的服务员看了只觉得痛心疾首。
一桌开山楼的一品全席，价值近百灵石的极品美食，居然看起来要被生生浪费一半多！这帮外地来的土豪，真是有钱任性得很了！
要不是开山楼的服务宗旨是一切以客人为先，放在风气相对彪悍的酒楼里，这种近乎找茬的吃饭法，是肯定要被厨师团队冲过来打的。
但是对于餐桌上的4人来说，这一席酒菜就算再怎么价值连城，也只是点缀，今日就餐的重点，是在餐桌下面。
虽然看上去几人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大家闺秀一般，但在缓慢进餐的时候，却有隐藏的对话在进行着。
“两位远道而来，应该也是为了沈李两家即将重新建交的事情吧？不过，怕是来得晚了一点。”
饭桌下的声音只在4人之间流传，近在咫尺的服务员连一个字也听不到。而这个声音含糊不清，不辨男女，也完全无法和餐桌上慢条斯理糟蹋饭菜的4个人的动作口型对应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虽然收到消息已经晚了几天，但总算来得足够巧，才能和二位见面不是吗？如果能有二位相助，那些人就算来得早又如何呢？最有利的位置依然是我们的。”
这一次响起的声音却是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听上去不过十四五岁，与餐桌上的4名食客中的任何一人都难以对应得上。而在声音于餐桌下响起的时候，坐在靠窗一侧的两名食客顿时僵硬了一下。
“两位究竟是什么人！？”
“生意人。”年轻的女子声音轻描淡写地回应，“我只听说二位在沈城手眼通天，只要出的价格足够，不伤天害理，任何生意都可以做，却没听说二位做生意还要挑人的？”
靠窗的两位食客动作舒缓了一点，与此同时，餐桌下那难以辨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也罢，只要价格足够，的确任何生意都可以谈……如你们所知，此次城主大人百岁寿宴，很可能会成为沈李两大世家打破数十年冰封的转折点，据可靠消息，李家派来祝寿的团队，最初是被晾了一个月，但近期已经取得突破，成功拿到了城主大人寿宴的请帖。而这意味着什么，我想每一个沈城人都知道。”
顿了顿，见对方没有反应，便解释道：“两个月前，如果有人在街上随地吐痰被人逮到，只要说自己是在唾弃李家人，就可能免于罚款。但从半个月前，再有人敢重蹈覆辙，就会被执法大队当场暴打并切除腺体。”
“我，我明白了。”年轻的声音有那么一点尴尬。
“总之，若无意外，寿宴之后，青云城和沈城的商路将重新开启，金山银山都将随之而来。然而看准这一点的人光是沈城商人就不下百家，你们青云城，还有金玉城连天城的商会更是不计其数，那么究竟谁得金山，谁得银山，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有人以为这里面是先到先得，只要先来一步，先和这里的官员打好交道就能抢占先机，这却实在是太不了解沈城的运作机制了。”
年轻的女子说道：“愿闻其详。”
“沈城的大事小事，均是两位副城主做主，下面官员不过照章办事，纵然有些自主权限，在两位副城主的高压之下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若是小事琐事也就罢了，沈李两家的事情，有个风吹草动都可能关乎性命，谁敢轻举妄动？所以就算来得早又如何？和官员建立私交又如何？想要真正抢占先机，至少要和副城主建立私交，但那又谈何容易？惊海副城主全力筹办寿宴，根本心无旁骛。月瑛副城主向来铁面无私，不和任何人建立私交，想在两位副城主身上下功夫，难度登天。”
“那么二位有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直接去找城主大人不就好了？沈李两家重新建交这种大事上，只要城主大人稍微记住一下你们的脸，都意味着绝大的优势。两位副城主对城主大人忠心耿耿，只要城主大人一个眼色，所谓挚友也能随手放下，那么将来金山银山究竟谁在先，还不是一目了然？”
“但是就连交好两位副城主都难如登天，又要怎么才能交好城主大人呢？”
“嘿嘿，此事若在平常时候的确比登天还难百倍，城主大人深居浅出，已经有几乎十年没在公共场合露面过了……但是，三天之后，3月2日，他老人家寿宴当天，总是要出面的吧？而那个时候，如果你们能出现在寿宴会场上，只要再想办法给他老人家留下一点印象，还愁大事不成么？”
“……也就是说，二位有办法让我们进入寿宴现场？！这，不大可能吧？据说宴会是惊海副城主亲手主持，难道还有破绽不成？”
“惊海副城主当然没有破绽，但他终归不可能一个人把所有事一手包揽，还是要把工作分担下去，而下面人就说不准了。具体如何操办是我们的行业秘密，我只能说，如果二位有意，我们可以帮二位拿到两张请帖，寿宴现场。”
“开个价吧。”年轻的女子毫不犹豫。
“一万灵……”
“请查收吧。”说话间，一张薄薄的纸片直接从桌下飘向靠窗一侧。
靠窗的两位食客面色一喜，对方的豪爽简直超乎所料，实在不愧是青云城的第一土豪家族。
然而接下来他们面色就是一僵，因为理应传到手中的支票，在半路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拦截了下来。
下一刻，包厢的房门被猛然推开，两名身穿全套甲胄的沈城大兵大步冲了进来，一把就掀飞了餐桌，露出下面肮脏的交易。
“你们四个涉嫌违法交易，现根据沈城法律，全部逮捕！”
靠窗的两位食客，在看到沈城大兵的瞬间就浑身瘫软，如丧考妣。然而另外两人却当机立断，丢下两枚闪光弹，强光震撼全场，然后趁此机会，身形如电，夺窗而逃！
砰砰两声闷响。
两人捂着鼻子倒飞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窗户已经被无形的力量封死。而随着强光退散，门口又缓步走来一人。
一个女子，身形窈窕眉目如画，只是面色却如寒霜笼罩，令人望之便心底生寒。女子进门后，两手一抬，在地上捂着鼻子翻滚的两人便被她提在手中。
“钱家的两个小家伙，看在咱们两家过去的交情上，放你们一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说着，两手向前一甩，那两人便身不由己，如火箭一般从窗口直飞向西，瞄准青云城而去。
而在半空中，则响彻着一名年轻女子痛苦不甘的声音。
“不要不要不要！混了这么久才出场，我才不要就这么退场！我为沈城城债出过资，我为城主寿宴送过礼，我要见王九，我要见王九！”

第092章 这个时候叫救命还来得及吗？
发生在开山楼上的画面，不过是整场大戏的零星一角。
同一时间，在沈城的各个地方，一场规模空前的执法行动，正如雷霆闪电一般横扫开来。一日之内，锒铛入狱的各路奸商黄牛不计其数，因为私下收受贿赂而被革职的公务人员也超过了三位数。
在沈城历史上，这种雷霆扫荡并不鲜见，几乎每一任城主都会在任上进行几次这样的扫荡，以革新沈城的统治结构。鲜见的是此次扫荡行动体现出的惊人效率和执行力。上到跻身沈城高层的沈家内部长老，下到三教九流的所谓手眼通天人士，在执法行动中全数落网无一幸存，每一个都是证据确凿，然后从逮捕到审理到判罚，不到半天时间就能办出铁案。以至于当天晚上，亲眼目睹了这一日风波的很多沈城人，都开始心有余悸地怀疑这一切都是来自城主府的阴谋。
若非早有预谋，怎么可能将事情做得如此决绝？
只是，当人们得知亲手主持执法工作的人，正是得沈惊海求助而出手的副城主沈月瑛时，这些质疑才逐渐消失。
沈月瑛副城主，的确做得出这些事来。平日里她主要负责整座城市的正常经营，称得上大权独揽，几十家大型商号以及沈城内外大大小小数百个修行门派和家族，随时都要听候沈月瑛的调遣。而所有和沈月瑛接触过的人，都会感慨于这个副城主的雷厉风行，果断干练。
决定做一件事，就一定是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出成果来，绝不拖延。
和那种精益求精的沈惊海副城主不同，沈月瑛更注重效率二字，在她手下工作，很少会加班到深夜，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是她本人都在恪守的规矩，这么多年来极少有过例外，以至于服务于她的秘书们，工作压力也比沈惊海手下那些英年早秃的秘书甲乙要显得轻松许多。
唯一的问题在于，两位副城主分工合作，虽然各有侧重，但工作总量上并没有太大差别。那么，当工作总量确定的时候，限制工作时间，那就只能无限地去提高工作效率，一小时内要干出别人两小时的成果，这就对工作能力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一旦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明显会拖慢整个团队的节奏，下场只能是被无情抛弃。
在沈惊海手下工作，还能依赖勤能补拙，但在沈月瑛手下工作，资质悟性却是半点也差不得，而且工作时间内绝对没有浑水摸鱼的说法，上班的每一分钟都要神经紧绷着。和另一个副城主府的工作相比，孰优孰劣却是一言难尽了。
很多人都好奇，沈月瑛这种绝不加班的习惯究竟是怎么养成的，这位副城主和沈惊海一样是出了名的缺少业余生活，下班以后她都去做什么了？闭关修行么？
而沈月瑛副城主的业余生活，已经是流传于沈城城内，几十年都没人能解开的谜题了。
……
这一天晚上，沈城城南，一座僻静院落前，一位身材优雅的女子悄无声息地走过狭长蜿蜒的小巷，来到枣红门前。
沉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贴在门上防火防盗用的符印甚至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就被镇压了下去。
越过院门，女子脚步似慢实快，两步就来到后院一棵大树下面。
那棵大树看来已经很有年头，生得高大粗壮，枝叶繁茂，站在树下，头顶的皎洁月光被树叶完全遮盖住，整个人都藏在阴影之中。
黑暗中，良久才有一声叹息。
“都还和以前一样啊，就连这棵大树都维持着以前的模样……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我曾和姐姐你在树下切磋火法，结果险些把整棵树都烧掉。看，树上的伤疤还在。”
“但是你却不在了……”
“姐姐，你离开沈城的时候，姐妹反目，父女反目，两大家族反目，然而这一切都不能阻挡你一丝一毫。现在已经20年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后悔过吗？”
“我一直都很后悔，真的真的后悔，后悔自己一时迟疑，被你抢了先。明明是我先遇到风云的啊，可是先一步行动的人却是你，最终他也选择了你，宁肯冒着被父亲镇压乃至格杀的风险都义无反顾，然后，没有再向我看过任何一眼。”
“之后，我其实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是我先出手，那么当李风云最终依然选择你的时候，是不是我也能心服口服了呢？”
“然后，是不是就不会一时羞愤，和你斩断血脉关系呢？”
“我真的是个傻瓜。”
“明明从小的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抢你的东西，你的玩具，你的新裙子，你的飞剑。只要是姐姐用的，我都想要，而你也从来都是大方地让给我……然后，只有一次，我没抢过你，便恼羞成怒起来。”
“姐姐，对不起。”
“对不起。”
“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一直盼着你能回来，亲口对你道歉，但是你离开沈城不到8年便香消玉殒，我竟连你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你虽然一直不肯专注修行，但真元、锻体，任何一项都是一流水准，本不该这么英年早逝。很多人说，是你在青云城过得很不如意，但我知道肯定不是的。”
“风云他虽然性子有些飘忽，但是对你一定是极好的，绝不会做惹你伤心难过的事情。事实上，伤到你心的，都是你的自家人，比如我这个混账的妹妹……”
“转眼之间，都过去20年了，这些话我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只藏在心里。然后，所有人就都以为我一直恨透了你，恨透了李风云，然后就跟着我一起恨起来。这种莫名的仇恨沿着莫名的惯性，足足维持了20年。20年了，李家和沈家都还有着沉重的隔阂，李家这个话题，在沈城已经是高度敏感，任谁也不敢随便提起了。一旦说起来，沈城人也表现得咬牙切齿，如有深仇大恨，可明明他们连当年的事情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不过，这种古怪的日子也终于要结束了。多亏了你的女儿，在爹百岁寿宴的时候前来打破了僵局，打破了我们每一个人自欺欺人的仇恨，现在，一切都要回归正常了。”
“姐姐，你真的有个好女儿，虽然既没有你的聪明，也没有你的漂亮，更没有你的修为，还没有……但总之娇小玲珑，真是惹人怜爱。等一切都回归正常，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也算……弥补一下我的过错。”
“姐姐，你肯原谅我吗？”
“嗯，你当然会原谅我，你从来都会原谅我，是我自己不能原谅自己。我当然不会原谅自己，犯下的过错，我会用余生去偿还的。”
之后，树下沉默了很久，女子终于摇了摇头，伸手抚摸了一下树干上陈旧的伤痕，笑道。
“原来把心里话说出来是这么痛快，难怪姐姐你当年都是有话直说，从来不遮不掩……不过，我也只能是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才敢这么畅所欲言了。”
带着一丝自嘲，女子身形一闪，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与此同时，后院浴室里，正在泡澡的沈盈瑟瑟发抖。
“……我的空明体，已经到了点灯洗澡都会被人视而不见了吗？！而且难道你连沈园现在有没有人住都不记得了吗？！”
一时间，沈盈简直欲哭无泪，然而在她准备从木桶里站起身的时候，忽然之间一股沛然压力从天而降，压得她肢体僵硬，动弹不得。
又有人来了！而且是个压迫力远胜于沈月瑛……不，远胜过沈盈所见任何人的恐怖高手。
这样的高手，整个沈城内也只有一个。
刹那间，沈盈感到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片刻之后，那个人同样来到树下，伸手摸索着粗糙的树皮，慨然一叹。
“原来过去这么多年，我竟然都猜错了你的心思……两个女儿，一个英年早逝，一个追恨终生，我这个做爹的却都无能为力，真的是不称职到了极点。”
“不过，至少我这个做外公的，可以不让悲剧重演。寿宴当天，我一定将轻茗的婚事定下来，不再让她重蹈月娥的覆辙！”
……
与此同时，浴室里的沈盈真的要哭了。
我喜欢八卦，是喜欢风花雪月的那种八卦，不是会被人杀人灭口的八卦啊！你们这些排山境倒海境的高手们就不能警觉一点吗！
但另一方面，沈若石的话却让她高度警惕起来。
寿宴当天，将沈轻茗的婚事定下来？而且还说不重蹈覆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是想……
想到这里，沈盈简直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风险了，连忙运转神识，将听到的消息化为一片透明的薄片，而后悄然送出房门。
然而那薄片才刚刚从门缝下面送出，就被一股沛然巨力当头粉碎。沈盈受到牵累，头脑嗡一声响。
这下完了……

第093章 宴无好宴
2018年3月2日
转眼之间，已到了沈城城主百岁生日，这一天，沈城全城都陷入狂欢似的喜庆。
大清早便有礼花腾空，与晨曦一道将鲜艳的光芒洒遍全城，映得满城结彩分外绚烂。而沈城的百姓也是从一大早起就开始借着酒兴载歌载舞，将这喜庆的氛围烘托得更加火热。
对于大多数沈城人来说，城主大寿，都值得狂欢，因为城主沈若石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优秀领袖。
根据连天城公布的相州几大城市的领袖民意支持率，沈若石的排名一向是稳居前三，仅次于地位尊崇至高无上的圣宗宗主，以及惊才绝艳的金玉城主。
不同于其他城市，沈城的民意支持，不需要太过复杂。既不用在就任期间让经济腾飞，民众富足，也不需要营造什么亲民形象，更不用舌灿莲花地画饼谈情怀，煽动旁人跟随支持自己。
沈城人支持一任领导人，只有一个理由就足够：实力绝强。
对于尚武好斗的沈城人来说，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城主，远比一个廉洁奉公平易近人的城主来的有吸引力。
而沈若石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了压倒性的优势实力，18岁时一举夺得沈城大比的冠军，次年前往连天城，力克群雄摘得天下第一的桂冠，威震相州。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沈城上下便不约而同将其视为下一任城主人选。之后几十年，沈若石虽然始终未能超越前人极限，达到真正的天下第一，但在任何修仙者排行榜上，他的名次也都不曾跌出前十。而当他突破排山境的瓶颈进入倒海境后，更是稳占天下前五席位之一。
这样的领袖简直完美契合沈城人的审美观，因此沈若石的百岁生日，也得到了沈城人的衷心拥护。
……
锣鼓喧嚣声中，神剑楼前，一口飞梭缓缓降落下来，几位金甲军人从飞梭中走出来，瞬间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在沈城，只有城主府的近卫才会穿戴如此风艳照人的甲胄，这些甲胄，任何一套的价值都堪比一些小型宗门的全部家当，而比起甲胄，穿戴甲胄的近卫军人的培养成本其实还要更高几倍。
这些城主府近卫平时绝不轻易走动，所以每次行动都意味着会有重大事件发生。
这一口飞梭上走下来的金甲近卫足有10人之多，按照沈城往年的惯例，怕是有家族重要成员叛逃，动静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片刻之后，人们并没看到期待中的天雷地火，更没等到余波足以横扫大半个沈城的神仙之战，10名金甲近卫，不过是前来迎接贵客赴宴的护卫随从罢了。
这等规格，却更让围观的沈城人感到不可思议。
沈城上下，还有谁值得城主府动用如此高规格来迎接？10名金甲近卫充当护卫随从，比起圣宗宗主莅临，也相差不多了。
而在人们的议论纷纷声中，李家一行5人，则在金甲护卫的保护下，踏上飞梭，继而随着闪光穿梭，来到了沈城内城，城主府前。
……
经过多日筹备，城主府已被布置地如同人间仙境。一进门便是耀眼夺目的宝物光华，两尊晶莹剔透的宝石战甲分立左右，一个手持酒樽，另一个握着一只烤熟的巨大兽腿，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
在沈城人看来，有酒有肉，便是好宴，沈城在开荒时期，遍地荆棘，生活一度困苦万分。哪怕是沈家的高层大修士，也经常沦陷在战场，弹尽粮绝，饥肠辘辘。而即便打了一场大胜仗，可是战后除了堆积如山的精怪尸体，也没有其他的战利品，想要办一场庆功宴都要伤透脑筋——精怪的尸体通常都有剧毒，且它们采集天地灵气而生，自身不事生产，自然没有什么可供搜刮。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城人的饮食之道就充满着外人难以理喻的豪气，有酒有肉，哪怕是劣酒和柴肉，对沈城人来说也足够刺激出狂欢的激情。食不厌精的说法直到几百年后，物质真正富足，才逐渐普及开来。
但是无论沈城的物质已经何等富足，沈家人举办大宴，宴会入口摆放的永远都是这两尊宝石战甲作看门人，既是不可分割的传统文化，也寓意着沈家人不忘初心。
而在见到李家一行人时，两尊战甲忽然扭动身躯，展开笑颜。左侧的战甲双手捧着酒樽，右侧的那个则用腰刀从兽腿上切下一大块嫩肉，同时递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沈轻茗有些手足无措：“这是？”
“请收下吧，这是沈家人迎接最尊贵的客人时的礼节。”一位带路的金甲近卫解释道。
沈轻茗前来沈城之前，恶补过沈城文化，当然知道这是待客礼节，但是……这礼也太重了。
与此同时，会场内先一步到场的宾客们，也都惊讶万分地看着门口战甲的动作。
那个近卫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沈家人迎接客人时的礼节，但是整场宴会，宝石战甲只会向一位客人敬酒送肉，那一定是全场地位最高，或者最得主人尊重的贵客。
酒樽里的酒，是酿造于一千八百年前的祖酒，是沈城人在一场血战大胜后，千方百计搜刮资源酿造出的第一批烈酒，具有独特的历史价值。而经过漫长的岁月沉淀，这批祖酒已经所剩无几，这一杯祖酒，价值已经很难用金钱去衡量。
而兽腿上的嫩肉同样价值不凡，虽然不至于有1800年的历史，但却一定是近几年来，沈城人在周边狩猎时收获的体格最为精壮，性情最为凶猛的烈兽的肉，以秘法烤制后，拥有不亚于顶级灵丹的妙用。
这一杯酒，一块肉，无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能得沈城主人认可得到宝物，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然而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份殊荣有人得了，就意味着其他人得不到，难免滋生矛盾。
今日城主百岁寿宴，到场祝寿的大人物不计其数，除了七大世家只是派了代表前来，次一级的修仙家族门派，有相当一部分是当家人亲自前来的，这些举足轻重的头脸人物，彼此之间实力地位相差仿佛，再精明的政治高手也难以从中选出一个，配得上酒肉殊荣。所以在此之前，人们都以为今日宴会不会有人享有这份殊荣，想不到却被一个来自青云李家的小丫头拿到了！
但是，在片刻的惊愕之后，宾客们便退去了脸上的惊愕，纷纷换上热情的面容，向沈轻茗等人打着招呼，半点也没有受了委屈的羞恼。
如果沈轻茗只是普通的风起境少女，这酒肉的确容易让其他宾客感到自己被轻忽怠慢了。甚至青云大比的冠军头衔，也当不起这杯酒这块肉。但是青云李家的代表人物，城主沈若石的外孙女……这些头衔就格外不同了，尤其是考虑到近期流传于沈城内的传闻：城主沈若石即将重新与青云李家建交，过去20年的仇恨即将化解。那么，沈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酒肉赠与沈轻茗，或许正是城主沈若石亲自做出的强有力的表态。
考虑到这一点的话，这位年纪不满15的少女，也的确担得起一杯祖酒了。
只是作为当事人，沈轻茗却下意识感到这杯酒的分量有些不对。
虽然说不清楚问题究竟在哪儿，但是这份见面礼，未免太过隆重了……还有先前那10名金甲近卫随行的盛大排场，都让人心中隐隐难安。
“阿九，怎么办？”
下意识地，沈轻茗第一时间选择求助最信赖的人。
然而，没等王九回答，一位侍者就快步走到王九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王九先生吗？您和李新宇的席位在二楼，请跟我来吧。”
沈轻茗持着酒肉，闻言顿时一惊：“王九不和我们一起吗？”
侍者露出歉然的表情：“是的，几位贵客的席位都被安排在不同的位置，今天宴会的到访嘉宾实在太多，座次安排可能会存在一定不便，还望几位贵客能够体谅。”
沈轻茗有些茫然无措地看了看王九，又看了看李婉晴等人，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忐忑难安。
客观说，这种宴会安排并没有问题，他们这一行人里，真正的主角只有沈轻茗一人，其余如王九只是领队，李婉晴李朝露等更只是随行人员，在宴会主办方看来，地位当然不同。
所以，除了沈轻茗理应上座，其余人等只能安排在别处。
甚至说，这样的安排才更有利。因为这意味着沈家是将他们当做李家使节团来招待，而非是外院竞速的胜利者。他们不远千里从青云城来到沈城，可不是为了脚踩外院，而是为了修复两大世家的关系。能以使节团的身份被招待，是正中下怀。
但是，为什么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
而见沈轻茗面露犹豫，那位侍者也不勉强，笑道：“距离宴会开始还有段时间，还没正式入座之前，各位可以在大堂随意走动，等宴会开始，我再来接王九先生上楼。”
沈轻茗不由松了口气：“好，到时候再说吧。”

第094章 高高竖起大旗
2018年3月2日
身处宴会现场，沈轻茗很快就后悔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要留在大堂里啊！？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们一行人简直像是珍稀保护动物一样，很快就引起了围观。
沈若石的寿宴会场被分为内外两个部分。内层设在内堂，沈家的核心成员，如两位副城主，沈若石的几个亲生儿子，以及其他位高权重的沈城大佬均在内堂，此外，圣宗使者、几个重要家族门派的赴宴代表也在内堂。
先前外院竞速争夺的邀请名额，就是内堂名额，只有进入内堂，才能真正拥有和城主沈若石面对面的机会。
而外面的大堂，足足摆了上百桌酒席，含金量顿时就差了许多。酒菜的档次尚在其次，关键是沈若石本人一般不会亲自出面招待外面大堂的宾客，只会派遣代表或者驱使分身过来说上几句客套话，答谢众人赏面赴宴，但其实熟悉沈若石的人都清楚，对他来说，大堂的那些宾客愿不愿意赏脸，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大堂的宾客们，大多只是和沈家沾亲带故的边缘人物，或者份量较轻的家族门派代表，沈若石虽然不在乎他们，他们却在乎极了沈若石，只要能给他老人家留下一星半点的印象，都可能意味着源源不绝的好处。
虽然在大堂能见到沈若石的可能性不大，但只要有一线可能，就值得全力争取。而沈轻茗一行人的到来，恰恰给了大堂中人一个争取的机会，如今城里就连买菜的老大爷都知道沈李两家要重新建交，而关键人物就是城主的外孙女！那么只要能给沈轻茗留下印象，和直接讨好城主也没什么区别了！
于是，沈轻茗这一行人在大堂只站了不到5分钟，四周的宾客们就如同饥渴的野兽一般聚拢过来。
虽然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亲切乃至谄媚的笑容，说出口的言辞更是极尽华美之能事，一开口就将沈轻茗赞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但作为当事人，沈轻茗听在耳朵里却只感到遍体恶寒。
作为一个正常人，沈轻茗当然不希望别人凭空贬低自己，比如什么轻度智障啊，第二性征残缺啊，这种话简直让人痛彻心扉。但另一方面，过高的赞誉同样会引起少女的不快，毕竟人都有廉耻之心。更何况，这些赞美之词实在没有半点诚意可言，听起来简直像是在侮辱沈轻茗那有限的智商。
“哎呀，你就是沈城主的外孙女吗？久仰久仰，我是XX，XX门的门主，鄙门擅长农垦养殖，出产的谷物、牲畜无论数量还是质量，在沈城周边都是首屈一指。高端食材更是享誉天下，15年我们与连天城的顶级酒楼签订了独家供货协议，此外我们还从事农具设备的制造开发，经过多年卧薪尝胆，如今已经有了相当的技术积累！正准备开发研制全新的农垦拓荒技术——水变油，一旦成功，相州边野的无数荒地都将成为肥沃的农田！更有可能解决全天下的能源问题，只是这项划时代的技术研究成本过高，鄙门资金链日趋紧张，急需外部资金的支持，不知……”
这一连串的广告加乞讨词，如行云流水，沈轻茗目瞪口呆间，就看那个专精农垦的胖大门主，卑躬屈膝，眨着眼睛作恳求状，那脸上肥肉蠕动的模样，简直比李新宇还要恶心几倍。不过，这个胖大门主还没来得及继续搔首弄姿，就被旁边的人推挤开来。
一个中年模样，胡子花白的穷酸书生挤了过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挤乱了的衣衫，一边换上亲切笑容，说道。
“轻茗，轻茗，还记得我吗？我是沈达啊，你达叔！不记得我了吗？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啊！看看你这眉眼，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那个时候我可没想到你居然出落地这么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好久不见，达叔没别的东西好送，这幅字画是我上周灵感迸发妙手偶得，就送予你了，只盼你别嫌弃你达叔手艺不好。其实我本有机会在书画之道取得更高成就，但是受限于眼界不足，见识不够，书画始终落于窠臼。前段时间家族组织一批公职人员去金玉城考察，我本想跟随，他们却非说我职级不够，不许我参与，这可真是有辱斯文！艺术的事，怎能看什么职级高低？……轻茗啊，这件事我和上面人反映了多次都没结果，他们都是些庸俗人士，不懂得艺术的美好，但你不同，所以，达叔就盼着你能在城主大人耳边多多美言几句，帮我这个小忙。总之一切都拜托你了！待事成之后，我再免费给你画10副私房肖像画！以这么好的相貌身材，若不留下几张私房画，简直是人生的一大损失！”
沈达说到这里，终于挡不住身后人的涌动，被推挤开来，而正对面，李朝露一脸懵逼地捏着一张被卷皱了的字画，然后嫌弃地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这都哪儿冒出来的智障，连人都认不对还好意思求人办事！”顿了顿，又好奇地转头问李婉晴。
“婉晴姐，那个私房肖像画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李婉晴意味深长地说道：“略知一二，回去我画给你看吧。”
“诶，好啊，多谢啦。”李朝露单纯地露出笑容。
……
诸如此类的闹剧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沈轻茗终于不胜其扰，伸手招来侍从：“赶紧带我们上楼。”
侍者顿时就是一惊：“啊？！可是，几位的位置都已经安排好了，楼上的包厢只是给王九先生和李新宇……”
“宴会开始了我们会过去的，现在只想上楼避难，好了别废话了赶紧带路！”沈轻茗也真是被骚扰地有些气急败坏了，刚刚居然还有个不知从哪个村杀出来的大妈想要给她介绍自家儿子！
这要再在大堂待下去，少女怕自己要忍不住放剑刃风暴了。
被沈轻茗以严厉的眼神一瞪，侍者本还想劝说一二，却陡然感到身体一冷，不由自主就点了头。
然后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心中嘀咕。这城主大人的外孙女果然不同一般，明明真元境界连云涌境都还差了半步，可是这眼神一瞪，却让云涌境中期的他禁受不起……
只是，上面并没说要带轻茗小姐上楼，自己这么自作主张，不知道会不会受惩罚……
忐忑中，侍者终于把一行人带到了沈惊海为王九和李新宇准备的包厢中。
一推门，众人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哇，味道好香啊。”沈轻茗只感到精神一振，方才被众人骚扰积累的烦闷心情不翼而飞。
“哇，味道好香啊。”李新宇也是精神一振，只感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说不出地舒爽，不由露出痴迷沉醉的神色，然后……
“好了，这个给你，出去吧。”李朝露直接把柜子上的香炉塞到李新宇怀里，然后将其推出了房门。
李新宇欲哭无泪，但是捧着香炉，不一会儿就感到浑身飘飘然，完全没有伤心难过的念头。
而包厢里的人在排除了李新宇的干扰后，也总算能认真说些话了。
“今天这氛围真是要命。”李朝露率先抱怨，“简直跟视察难民营似的，沈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月前还爱答不理，今天就众星捧月。”
“当然是因为城主本人的态度变化了，现在上街买块点心都能遇到7个在议论沈李重新建交的沈城人。”李婉晴耸耸肩，对沈轻茗笑道，“恭喜你，历经辛苦，总算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沈轻茗脸上却没有几分喜色：“总觉得事情很奇怪，无论是城主突然变化的态度，还是这场寿宴，都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
李婉晴此时也察觉了沈轻茗的确从进门开始面色就很不对劲。
“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去吧。老实说我的感觉也不太好。”李婉晴坦然道。
沈轻茗摇了摇头：“不，都走到这一步了，我不会回头的。这是……娘的遗愿。”
李婉晴皱了下眉头：“你娘？她不是亲自和家族断绝关系的吗？”
沈轻茗说道：“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从进门开始，我就感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似曾相识，尤其是越过大堂以后的景物，仿佛我以前来过很多次……”
这话一出，顿时气氛变得有些惊悚，因为众所周知，沈轻茗生在青云长在青云，是从来没有回到沈城半步的……
李朝露反应最大，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这，轻茗姐，你不会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没有啦。”沈轻茗摇头，“我并不是真的来过这里，是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给我讲过的故事，里面总会有一个这样的地方，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和我刚刚所见的一模一样。我小时候听故事的时候，只觉得娘描绘的那个院子好美，但刚刚才发现，原来那便是她生长的地方。”
“其实，她一定是很想回归沈城的吧，但是一直到她死前都没有这个机会。”
“所以我就想，如果能让两家重归于好，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

第095章 就在这里，不要走动
包厢内的气氛一度沉闷下去。
提起沈轻茗的母亲，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印象，哪怕是在场年纪最大的李婉晴，对沈月娥的印象也仅限于幼年时的几次偶然相见，只记得是个温婉贤惠，脸上常挂着笑容的美丽女子，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是毅然和家族断绝关系，引起沈李两家绝交的元凶之一。
所以沈月娥晚年时候，对家族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态，除了当事人之外，也没人能说的清楚。此时听沈轻茗说起来，也不免体会到了那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女子，临终前的遗憾。
爱情和家族都是值得珍重的宝物，然而沈月娥却必须在二者之中舍弃其一……沈月娥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未尝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不然的话，就算她再怎么心神消耗过度，也不至于在生命的巅峰时期就黯然逝去。
而沈轻茗此时的执着，也就更加容易理解，她自幼的成长环境，李家大院的人都一清二楚。有那么一个精通人情的老爹，和一个坦率亲切的后妈，可以说亲娘沈月娥是少女一直以来的唯一慰藉。所以沈月娥的遗愿，沈轻茗的确是有着不惜一切也要完成的动力。
“放心吧，一定会顺利的……就算真有什么意外，我们还有天下无敌的天外神剑嘛。”李婉晴温言劝慰。
沈轻茗却不由失笑：“就是有他在我才担心会出问题啊，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乱说话，乱做事。”
一个智力指数仅为3.3的愚昧人类，对智力指数高达9点的天外剑灵发出这样的质疑，客观来看简直荒唐可笑。但李婉晴和李朝露却都没有表示反对。
以王九的“人情练达”，在这种场合里说出什么，做出什么，的确都不奇怪……
想到这里，就连沈轻茗自己都有些莫名担忧起来，以王九这家伙的一贯作风，寿宴开始后跑到沈若石面前说：小鬼，我当年骑过你祖宗，这是你的压岁钱……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阿九，待会儿宴会开始，我去一楼内堂赴宴，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
在得到王九绝不乱动乱说的承诺后，沈轻茗总算是可以松下口气，安心赴宴了。
虽然心中的不安感依然强烈，但沈轻茗决定就算是龙潭虎穴，今日也一定要闯一闯再说，母亲去世前最大的梦想就是和家族重归于好，身为亲女儿，沈轻茗无论如何也要为母亲完成遗愿，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线希望，也要全力以赴去争取。
大约半个小时候，包厢门外传来敲门声，沈轻茗浑身一个激灵，心脏加速砰砰乱跳，然后连忙站起身走到门前，开门就问：“寿宴开始了吗？”
侍者面露难色，先是摇了摇头：“还有大约半小时，主要是……新宇先生他刚刚捧着香炉，在洗手间里……”
“哦，那个胖子就随便你们处理吧。宴会开始了再来叫我。”沈轻茗简直感觉像是被人欺骗了感情，疲惫地松下口气，地挥挥手，放任李新宇自生自灭去了。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才有侍者前来带领三名女子前往一楼内堂赴宴。王九依照沈轻茗的叮嘱，就留在包厢里不动。待三位少女离开，不多时便看到餐桌不远处的柜子上，有水幕投影开始播放宣传片。
“咦，战象宣传片？”王九看了一眼，就觉得内容精彩，短短几分钟的宣传视频极尽精彩，显然是出自专业人士手笔。
以前在九州时代，时尚先锋的青州倒是有比这个投影宣传片技术手段，专业手法更高明的，但从片中蕴含创作者的激情来看却要远远逊色。
于是，就在王九独自在包厢中认真考察沈城人的战象情结时，一楼内堂，寿宴正式开始。
……
沈城城主的寿宴，并没有安排什么细碎环节，也没有什么冗长的领导讲话，当所有宾客都在侍者的带领下纷纷入场后，十几张圆桌上已经自动呈上了丰盛的菜肴。
而后，沈若石在万众瞩目中，走到内堂中央，举起一只酒杯，慨然道：“感谢各位今日赏光赴宴，多余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想必各位也没兴趣听一个老头子废话，所以我先在这里敬各位一倍，接下来，就请各位尽情享受美酒佳肴吧！”
随着沈若石将一整杯烈酒一饮而尽，放下空空的酒杯，内堂内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宾客们也纷纷端起酒杯，豪爽地痛饮美酒，而后叫好声喧哗声四起，杯盘碟盏碰撞连绵不绝，整个内堂宛如一个巨大的炒锅，不断迸发着惊人的热量。
城主沈若石浑然没有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主义风范，左手持着象征城主至高地位的银杯，右手则拎着一只硕大的酒坛，在场内不断游走，和相熟的宾客把酒言欢。
而在外人看来，这位高高在上，实力惊天动地的城主大人，在酒宴上着实没有任何架子，只要是相熟之人，无论对方的身份尊卑，实力强弱，沈若石都是平等而亲切地招待着。
“项老头，真是好久没见啊，上次见面还是20年前吧，你家的小子怎么样了？”
“唉别提了，可没有你那几个儿子那么争气，都40多岁了还终日游手好闲，修行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倒是每天都不忘伸手管我要钱！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他腿打断了！”
“老项，你老来得子，舐犊之情可以理解，但好好一个孩子被你娇惯得无法无天，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是啊，我此行前来，也是想请教一下你，这不肖子该怎么处置……”
沈若石喝了口酒，说道：“你儿子已经40多岁，无论心性还是修行都已经成型，很难再改，但你今年才117岁，再生几个孩子重新培养还来得及。”
“有道理，正好我原配妻子年事已高，无法生育，我以此理由纳一方美妾，也是好事。”
“等等……”
“沈老弟，还是你聪明，多亏你出了这个主意，不然这个不肖子真是要折磨死我，总会，感激不尽，来，这杯酒敬你！”
“……干！”
……
在沈若石忙于应酬的时候，本该成为全场焦点之一的沈轻茗，此时却陷入茫然无措之中。
因为她的确是成为了全场焦点。
侍者领她进入内堂的时候，居然径直把她带到主桌上！
主桌是什么概念？这一桌只有10个席位，而此时到场的上品大派的掌门一级的人物就超过20人！而那些平日里在沈城里呼风唤雨的沈若石的几个亲生儿子，也都在隔壁桌乖乖坐着，甚至沈若石钦点的继承人沈飞鸿都坐的老远。
能上桌的，一定是在沈家人看来地位最高，最值得重视的有限几人。
沈若石的席位居中，左手位置是圣宗使者，这是各门各派都会有的对圣宗的尊重——不过圣宗使者倒是很懂得本分，安坐在座位上不言不语，绝不抢任何人的风头——右手就是沈惊海，也是沈城的第一副城主。
圣宗使者左手边是第二副城主沈月瑛，而再左边，就是沈轻茗！排序还在几个和沈家有近千年交情的大派掌门之上！
内堂主桌本就是近乎众矢之的，沈轻茗的身份又格外敏感，把她安排在主桌靠近沈月瑛的位置上，已经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而是把火盆往人头上扣了！
这等隆重的场面，也实在出乎了沈轻茗的意料，少女坐在主桌上，心中的不安感几乎要酝酿到爆炸。
事有反常即为妖，如此反常的座位安排，一定意味着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而就在沈轻茗越发不安的时候，忽然又听到了李婉晴在不远处发来的密语。
“轻茗，事情的确有些古怪，我联系不到沈盈了。”
“沈盈？”沈轻茗着实花了些时间，才从回忆里将那个存在感淡薄到极点的八卦天王找了出来。
“她……怎么了吗？”
“本来约好要在寿宴前见面交换……情报的，但她已经几天都没联系了。”
“出什么事了？”
“她是沈家人，你认为在沈城能出什么事？她本身修为就不差，又有空明体，一般人找都找不到她，她自己机警一点，怎么会出事？”
听到这里，沈轻茗也不由心惊起来：“那你觉得……”
然而，还没等她和李婉晴继续说下去，身边忽然有人递来一杯酒。
“轻茗，来，敬你一杯。”
沈轻茗愕然，转过头，看到的是沈月瑛满是惆怅的脸。

第096章 爱情来得快如闪电
“呃，您……”
面对递来的酒杯，沈轻茗一时间手足无措，尤其看着沈月瑛那惆怅的双眼，更是坐立难安，一时间也不知该端起酒杯回敬，还是说些什么场面话。小脑袋里一片空白。
坦白说，沈轻茗是有点怕沈月瑛的。
因为某种意义上讲，沈轻茗总感觉自己有点亏欠对方……
当年老爹李风云仗剑横扫沈城，不单单是俘获了沈月娥的芳心，更是让沈月瑛也一道深陷情网，然而一番争夺之后，沈月瑛却是落得芳心寸断的境地，之后20年再没有恋爱过，至今仍是孤身一人。
虽然另一方面，沈月瑛贵为副城主，地位凌驾于几位兄长之上，但熟知当年往事的人，无不嗟叹她只是在用工作来麻痹自我，并没有真正获得解脱。这一点沈轻茗也是深以为然，毕竟这堂堂沈城的第二副城主，而工作之余是在沉迷言情小说，还混成了同人区负责人，这其中寄托的心血真是令人潸然泪下……
让一位大好女子沦落至此的元凶，正是沈轻茗的亲生父母，而作为那两人的孩子，如今来到沈城，坐到了沈月瑛的身边，对于沈月瑛而言，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思及至此，沈轻茗甚至很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可是，这声对不起，又真的轮得到她来说吗？说一句对不起，沈月瑛心情会好么，还是会加倍地感到屈辱呢？
茫然窘迫的情绪，占据了少女的心田。沈轻茗甚至在想，如果这个时候要是阿九能在身边就好了，以他那高超的情商，娴熟的为人处世手段，至少能第一时间帮助自己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月瑛已经主动将酒杯在沈轻茗手边一碰，然后杯中酒一饮而尽，轻声说道：“轻茗，这段时间……这些年，辛苦你了。”
“还，还好……”沈轻茗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尴尬地端起杯子喝酒，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沈月瑛没有在意少女的应对失措，笑了笑，说道：“喜欢沈城吗？”
沈轻茗说道：“嗯，很喜欢，这座城市……非常有活力，人们也很有热情。”
沈月瑛说道：“喜欢的话，就常来玩吧，或者在这边住下也好，毕竟……这里也是你的家。”
沈轻茗很有戏惊讶地抬起头。
对方没有任何戏谑之意，至少在沈轻茗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唯有真诚。
这可……着实出乎意料，沈轻茗不得不再次端起酒杯。
她是什么意思呢？这里也是我的家……这应该不是反话吧？
思忖间，沈月瑛又说道：“过去的事情，如今回过头来看，只觉得当时真是荒唐幼稚可笑，但是一时的荒唐却酿成了值得悔恨终身的恶果……其实这些年所有人都在悔恨当时的冲动，只是，纵然心中悔恨，所有人却还是照着旧有的惯性去持续仇恨。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机会，能够打破这股惯性，直到现在，你来了。”
沈轻茗听到这里，终于能够确认，对方是真心实意想要化解过去的仇恨。
虽然出乎意料，甚至有些难以理解，但沈轻茗还是及时展开了笑容，第三次端起酒杯，然后认真地说道：“这也是娘的遗愿。”
“月娥她也？……也是，以她的性子，自然早就放下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比起我们所有人，她都要洒脱的多了。”沈月瑛说到此处，心绪更加怅然。想起当年的事情，甚至有些惭愧无地。
“你娘她在沈城的那些年，过得还好吗？”
沈轻茗想了想，说道：“挺好的，虽然身体状况有些糟糕，但我印象中她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
“嗯，她以前也是经常挂着笑容。”沈月瑛说着，心身不由飘到了过去的时光，以前在外院的时候，月娥便经常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对每一个人都显得温和有礼。
然而身为亲妹妹，沈月瑛却记得很清楚，姐姐曾经说过，对那些智力不足以交流的人，只要微笑以对就好，免得纠缠不清，浪费时间。所以后来每次沈月瑛看到姐姐对人微笑，总是不由自主脑补出她轻声说人智障的画面。
不过，面对自己的亲女儿，她应该是真诚的笑容吧。
与此同时，看着沈轻茗那张和姐姐多少有些不同，却更加纯真可爱的脸蛋，沈月瑛心中的怜爱和歉疚之心越发滋生。
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事，这个孩子，应该会在一个更好的家庭环境中成长，绝不至于被一个除了剑法外对人间百态一窍不通的老爹，和一个小不点后妈联手欺负……作为流着沈家血的人，被人那般对待，早该有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冲上去踢门了。可是沈轻茗这孩子却生生受了那么多的苦楚，以至于今年都快15岁了，还这么瘦瘦小小，就连女儿家该丰腴的地方都没有发育痕迹。看起来简直不像是那个高挑而不是婀娜的沈月娥的女儿，倒真像是李风云和陆莘的孩子！
沈轻茗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伸手遮掩了一下胸口，然后有些狐疑地看了下沈月瑛：“怎么了吗？”
沈月瑛若无其事地摇摇头：“以后如果有任何事情，都尽管来找我吧。我当年对不起你娘，如今也没法再弥补她……所以你的事，我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帮到底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说完这句话，沈月瑛只感到浑身轻松，仿佛一个压制了自己二十年的心魔顷刻间烟消云散，眼前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原来，放下，是这么痛快……现在回头看，过去那些年的执念，真的是可笑之至。
但是若没有过去那么多年的发酵，一个人的念头又哪有那么容易就改变呢。事实上沈轻茗等人刚刚来到沈城的时候，沈月瑛心中仍怀着对过去的仇恨。
虽然更多是惯性使然，但若非是惯性的源头发生了改变，或许沈月瑛还会沿着原先的轨迹，继续仇恨下去，直到人生尽头。
想到这里，沈月瑛心中一动，目光转向了沈若石。
自己的改变，其实还是来自于沈若石，如果不是他的态度发生了松动，自己也不会幡然醒悟，事实上正是意识到，就连最顽固的父亲都已经放下了仇恨，自己还在执着什么？才会有之后的改变。
说到底，比起那个敢于公然忤逆父亲，并不惜断绝关系的月娥姐姐，沈月瑛还是太过懦弱了……
然而，正当沈月瑛心中感慨万千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沈若石的豪放笑声。
“哈哈哈，不愧是金玉城的大公子，无论是修行还是心性都堪称当世人杰，我在你这个年纪，成就大约比你强上一倍。不过能只逊色我一半，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月瑛听了就不由失笑，真不愧是父亲，都100岁了还是不改年轻时候的德行，这种满溢的自信当年不知给他招惹了多少纷争。
而另一边，赵金城却丝毫没有不快，拱拱手，真诚地说道：“城主大人谬赞了，我资质悟性都属中庸，幸亏有名师指导才侥幸有所成就。然而比起真正的天纵奇才，我的成就不值一提。”
沈若石更是赞许：“年轻人不骄不躁，更是难得。我在你这个年纪，至少比你狂一百倍，不知惹出了多少麻烦。你的确是有个好姐姐，我在她的年纪，成就最多也只有她的一半。你生活在那样一个人的影子里，仍能够不卑不亢，砥砺前行，当世人杰四个字已经足够担得起了。更难得的是还这么一表人才，可谓才智双全！”
“……城主过奖。”
“按照相州修仙界的传统，遇到如此年轻的当世人杰，我这种老家伙，一般总要送些礼物聊表心意。然而你们金玉赵家富甲天下，我这里能送的出手的，你们怕也看不上……所以，我便送你一桩亲事好了。”
赵金城只听得怀疑自己出现幻觉：“城主大人，您说……什么？”
沈若石非常豪迈地笑了几声，说道：“我有个宝贝外孙女，前段时间才从青云城回来，生得品貌端正，温柔贤淑，正是当世人杰的良配。而你们同一时间赶来为我祝寿，也是有缘。如此良缘不容错过，便在这几日成亲了吧！”
此言一出，整个寿宴现场霎时间就安静下来，内堂里百多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人们看着沈若石，再看看他手中酒坛，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个问题：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酒，能让一贯海量的沈若石醉成满嘴胡话？！
另一边，当事人赵金城也是哭笑不得，看着沈若石那真挚到火热的目光，他倒是能看出对方并非是说醉话，而是真的有意撮合自己和那个宝贝外孙女，但是……
这也太唐突了吧？哪有见面喝了两杯酒就来牵红线的，而且还说什么这几日就成亲！？别说自己是金玉城主的弟弟，就算是平民百姓家，婚事也不能这么草率啊。
更何况，那什么宝贝外孙女，或许在沈若石眼中是天下不可多得的美女，但在自己眼中，恐怕也只是庸脂俗粉罢了。
在城主姐姐的多年影响之下，赵金城真的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所谓的美女了。那些所谓的倾国倾城的绝色，和姐姐一比，统统都只是不入流罢了。
当然，倒也不是说赵金城的审美标准已经无限拔高，或者沦为恋姐狂魔，符合他审美的女子，世上也是有不少的，只是基于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他是不可能和那些女子恋爱的。
正在考虑如何用礼貌的方式拒绝沈若石这荒唐的提亲，就听沈若石又说：“看，她人就在那边，是不是比我说得更可爱？”
赵金城下意识沿着沈若石手指方向看去，终于看到了沈轻茗。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轻茗的真人。
尽管在此之前，这位青云大比冠军已经名传天下，但赵金城最多也只是看了几张颇有些失真的画像，从没见过活生生的真人。
看着不远处主桌上那位如粉雕玉彻的小姑娘，那乌黑发亮的长发，娇媚的桃花眼，细长的柳叶眉……最关键的，是那稚气未脱的娇嫩脸庞，还有那坐在圆凳上双脚不得不半悬的娇小身材，赵金城忽地感到一阵澎湃的激情涌上心头。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谢外公赐婚！”

第097章 我是不是很听话，是不是应该表扬一下？
赵金城这一跪，当真是有种石破天惊的震撼感。
这内堂百多位客人中，当场就有一半人感觉眼球有脱离眼眶束缚，满地乱滚的趋势。更有无数人直接将美酒呛入气管，滋润起了肺泡。
这些人里，有各大门派的掌门，有富甲天下的豪商，还有修为惊天动地的知名散修，个个都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然而眼前这一幕，还是远远超乎了人们的想象极限。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
一个是为老不尊，百岁寿宴上给自家外孙女找老公，而且三言两语就要人家当场成亲，简直比花街柳巷的皮条客还要熟练！
另一边更糟糕，人家才一开口，他就双膝发软跪倒在地，一声外公喊得亲如一家，简直比久旷的嫖客还要饥渴！
这两人凑到一起，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好么！
然而人群的惊讶，却完全没有影响到这天造地设的祖孙二人，赵金城跪倒在地，满心诚恳地看着沈若石。
沈若石则对于赵金城的姿态全然不以为异，只觉得以自家外孙女的优秀，任何眼光达标的男人都该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这桩亲事。而赵金城姿态爽快，不娇柔扭捏，正是四方脸男儿的表率！
想到此处，沈若石哈哈大笑：“好好好，既然你也愿意，那就再好不过，我先前查过良辰吉日，3月15日，你们二人就在沈城拜堂成亲吧。”
“一切全凭外公做主！”
“哈哈，好好好，3月15日你们成亲，当晚洞房的话，我来算算，大约来年1月就能产下儿女。好事好事，冬日里生出来的孩子通常都要更坚毅强壮一些。所以事不宜迟，既然定下了日子，你们就赶紧去安排流程吧。”
说话间，沈若石已经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沈惊海。
此时，沈惊海也已经整个人都震惊到麻木了。
在城主身边兢兢业业工作了20年，沈惊海应该说是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沈若石的，然而这却是第一次，沈惊海开始怀疑眼前这位银发修士，会不会是什么人恶作剧批了一层伪装人皮来吓唬他的。
我的城主大人才没有这么糟糕呢！
然而下一刻，沈若石眉头一皱，声音一沉：“惊海，没听到我说话吗？”
沈惊海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没错，熟悉的城主大人回来了，就是这个味道！
既然是城主大人本人没错，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一切遵照城主大人的意志行事。
哪怕是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
“属下这就去安排婚礼！”
沈若石点点头：“不用搞得那么奢华，沈家儿女没有那么虚荣和娇气。”
“属下明白！”沈惊海认真点头，“地点仍是选在此地如何？”
“就在这里便好。”
“彩礼方面……”
“大方一点，虽然沈城不如金玉城那般富有，但也不能让人看清了我沈若石的外孙女！”
“是，那预算就定在五十万灵石好了。”
这两人一呼一应，三言两语间已经开始讨论彩礼和婚房问题，完全不顾四周宾客们的思维依然停留在几分钟前。
内堂会场，简直像是被割裂开了两个独立的时空位面，沈若石沈惊海和赵金城三人占据一个位面，其余人占据另外一个。双方互相平行，永无交集。
而作为当事人的沈轻茗，则感觉自己被丢入了时空间隙里，被千万道时空乱流反复洗刷，整个人都有了精神分裂的趋势。
这帮人到底在议论什么东西？！那个要被嫁给板砖脸的宝贝外孙女，难道是指的她吗？不会是她吧？！一定是沈月瑛在青云城里还有个私生女吧！？
下一刻，沈轻茗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沈月瑛，盼望着她的月瑛姨能帮她脱离危机。
然而沈月瑛面对沈轻茗殷切的期待，却非常轻描淡写地偏过了目光，低头吃起了菜肴，一边吃还一边微微点头，仿佛在享受美妙滋味，也仿佛方才的一切对话都不曾发生过。
沈轻茗愣了好一会儿，顿时有一种纯情少女惨遭渣男玩弄身心的屈辱感，心中只想着当年真是活该老爹看不上你！这种变脸如便秘的女人真的信不得！
但是一旦沈月瑛靠不住，场上能帮她的人还有谁？
举目四望，沈轻茗甚至找不出几个她认得出的人来！哪怕在青云城认真补过课，来到沈城后也没有放松过资料收集，但此时内堂的宾客们依然有大部分都是陌生面孔！而仅有几个认得出的如沈子琤，也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作清心寡欲模样。
沈轻茗简直羞愤交加，这都是帮什么人啊！？沈城人不是耿直勇武，最擅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么！？现在这里有个14岁美丽少女被人包办婚姻，你们就没有一点表示嘛？！
不……这种想法本来就很可笑，自己的婚姻被人做主，自己不开口，却全指望路人拔刀相助，岂不可笑？没错，自己都没努力过，就埋怨旁人不伸出援手，这种自暴自弃的人，不一向是自己最鄙夷的那种吗？
想通此节后，沈轻茗顿时沉下心来，默默运转心神，将体内真元弥散到周身经脉窍穴，片刻后便进入了临战状态。
尽管境界不过风起境巅峰，尽管不动霸体还处在临界点，在寿宴内堂几乎是食物链的最低端，但沈轻茗至少要将自己的坚定态度摆出来。
这种荒唐的婚事，哪怕是沈若石开口，也断然没有可能！
此时，沈若石和沈惊海的交流也到了尾声。
“那么，轻茗小姐的二胎就先定在2020年，可以吗？”
沈若石认真点头：“不错不错，趁着年轻时候学习能力强，尽快熟悉一下生育的流程，以后再生更多的孩子也能更加熟练些。从15岁左右开始训练，大概在25岁的黄金年龄就能生出天赋资质绝佳的后代了。”
听到这里，沈轻茗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一口气都快被气岔过去了，连忙打断道：“等等，我的婚姻大事，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一声打断，在内堂显得极其突兀，以至于瞬息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然，沈若石和沈惊海也不例外，两位正副城主转过头来，目光都有些莫名其妙，仿佛沈轻茗问出了豆腐脑应该是甜味还是咸味一般的愚蠢问题。
沈若石沉默了一下，说道：“当然没问过你的意见，你连这么点事情都记不得了？”
沈轻茗顿时大怒：“我的婚姻大事，居然不问我的意见！？”
沈若石又沉默了一下，拧起眉头，问道：“为什么需要问你的意见？你难道还能同意不成？”
沈轻茗拍桌而起：“我当然不同意！”
“那我为什么要问你的意见？”
“你……？！”沈轻茗的怒火如同遇到防火墙，顷刻间竟有倒卷逆流之势，但下一刻，更加激烈的怒火便爆发开来。
“做梦吧！如果你们是指望把我当成玩物随意摆弄，来作为两家交好的筹码，那我白不奉陪！你们愿意继续仇恨就仇恨下去啊，有本事就发兵征讨青云城去啊！你若是看我爹不顺眼，就去和他单挑决生死啊！拿我一个小丫头当面团揉捏，能显出你英雄好汉吗！？”
这一番怒吼，让整个内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勃然而色变，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沈轻茗。
这是沈城，城主府的内堂，沈城城主沈若石，天下最顶尖的修仙者的家！在这里，除了沈若石本人的声音，根本不需要其他任何杂音！甚至寿宴上的觥筹交错也不过是配合此地主人的应景之音。
而现在，居然有人敢在这个场合正面顶撞沈若石！
上一个顶撞城主的人，下场如何甚至都没人记得清楚了，这些年人们只记得一件事，就是沈城上下，绝没有人敢对城主这么说话！
沈轻茗不在乎，她本就不是沈城人，这里也当然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是沈园，青云沈园。沈城再好也是他乡，而他乡的君王，管不到她的头上！
漫长的沉默之后，沈若石点了点头：“真像啊，和你娘一模一样。当年，也是在这里，也是用这般语气，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言辞，将我这城主和父亲的威严践踏的片瓦无存，说来也是可笑，明明颜面扫地，但那时的画面，我偏偏还记得一清二楚。”
说着，沈若石摆了摆手指，顿时身前出现了一名长发女子，而在她现身的瞬间，沈轻茗就浑身一震，口中呢喃出声。
娘……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娘……虽然只是一介法术投影，但投影精致，分毫毕现，和她记忆中的娘几乎一模一样。
而接下来，就听投影中的沈月娥幽幽开口。
“爹，你又在异想天开了，利用宗族父权干涉婚姻自由，对我是无效的，人类社会的领袖权威，仅限于社会秩序有效的范围之内，当个体决定脱离该社会时，一切秩序和法律都形同虚设，唯有最原始的武力方有效果。那么，你要对我出手吗？以你的武力，杀死我的概率是百分之百，的确是个可行的选择。”
听到这番话后，沈轻茗深吸了一口气。
这语气和言辞到底哪里一模一样了！？和娘相比我简直就是村妇土流氓了好么！
然而不及多想，沈若石手指再一摆动，投影便轰然碎裂，仅余下老人的一声叹息。
“那个时候，我放她离开了沈家，离开了沈城……如她所说，当她不惜一切的时候，除了动用武力，我的确没有别的办法阻止她。但是，对自己的女儿动武？老夫还不至于做出那种事来。所以我终归是放她走了，然后，我一直后悔到了今天。”
沈若石说着，满头银发忽而自末端而上，瀑布逆流一般转为漆黑，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得惊心动魄起来，宛如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令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双膝发软。
沈轻茗更是牙关战战，不由自主。
“同样的错误，老夫不会犯第二次，就算是动用武力，就算是践踏了你的自由意志，但我绝不会再让我的亲人重蹈覆辙，死在无聊的恋爱上！”
沈轻茗心中一片绝望，因为她已经完全听出了沈若石的认真，包括方才的二胎计划云云，在旁人听来再怎么荒谬不经，对他来说都是全神投入的头等大事，他是认真的！
而这样的人认真起来，还有谁能够阻止他？
霎时间，沈轻茗脑中浮现了一个人。
既不是距离最近的李婉晴，也不是那个曾经仗剑沈城的父亲李风云。
理所当然，只会是那个人，那个……将她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主人，天外神剑之灵。
阿九，救我！
……
与此同时，王九认真地坐在二楼，观看着楼下内堂发生的一切，然后谨记着坐骑沈轻茗的真挚请求。
就在此处，不要走动。

第098章 好想联系二手武器市场……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个老东西把轻茗带走了！？”
深夜时分，李婉晴难以置信地质问着依然在内堂二楼大快朵颐的王九，语气中难得染上了一丝哭腔。
寿宴现场，当沈若石以倒海境的修为瞬间镇压住了沈轻茗，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时候，同时在场的李婉晴和李朝露同样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需要沈若石刻意去针对，仅仅是他在现场的存在感就足以让任何胆敢质疑他的人闭上嘴巴，那是一种发自生物本能的畏惧感，宛如渺小的蝼蚁见到洪荒异兽。以至于一贯胆大包天的李婉晴都被震慑地宛如石化，哪怕心中千万次想要尝试站起来，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那种茫然无力的感觉，在李婉晴18年的人生中还极少有过……在青云城，顾忌到她的身份，极少有那些前辈大修士会全力针对她释放出这等威压，而且找遍青云城，也绝没有一个倒海境的大修士，能让李婉晴有仰望苍天的无力感。
只要李婉晴心中还对沈若石有一丝一毫的忤逆之心，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就不会断绝，然后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寿宴结束。
当所有人都散场离开，当沈若石带着沈轻茗和赵金城去商议婚事以后，失去了抵抗念头的李婉晴才终于获得了支配身体的自由。
然后带着僵硬的疼痛感，她第一时间就将目光转到了楼上。二楼包厢，那个本应及时出面制止一切的人，去了哪里？
……
“是轻茗要我在这里等她，不要走动，现下她又没来接我，我当然不能随意走动。”王九理所当然地回应道，“她难得那么认真地拜托我一件事，我怎么好意思不守约定？”
“你……你平时自诩智力过人，难道连一点变通能力都没有！？”李婉晴也真是生气了，“难道你看不出那个时候应该挺身而出阻止那个老不死么！？”
王九看了看李婉晴，认真地问道：“为什么要阻止？”
“这还要问！？沈若石那老不死要她嫁给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变态，这种时候不阻止，难道还要等他们生出孩子来再阻止么？！”
王九说道：“你是指2019年的头胎还是2020年的二胎？”
“你！？”李婉晴也是第一次面对王九有了这种肝火上冒的愤怒感，“王九，你说这些话，是认真的吗？”
王九说道：“这种事情上我没有开玩笑的必要，所以我是在认真地问你，为什么我要阻止沈若石？”
这段对话，就连李朝露都听不下去了。
“王九先生，其他理由也就罢了，但轻茗当时的话你也听见了，她已经明确表示反对了，是沈若石以武力将她带走的！”
王九说道：“是的，所以呢？”
“所以……”李朝露真的说不下去了，这样子的王九，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虽然仍旧英俊帅气地令人迷醉，可是怦然心动的感觉却在迅速消散。
诚然，她和沈轻茗的关系一向不佳，但在寿宴现场，眼看着沈轻茗被沈若石以暴力镇压带走，她还是希望那个天外神剑能够现身阻止这一切。
然而这个希望却以如此残酷的方式落空了，那个本应顶天立地的英雄，却在用这种可笑的借口逃避自己的义务！
而就在李朝露感到一阵凄苦的时候，王九开口说道。
“沈若石的实力如何，哪怕以你们的浅薄修为应该也能体会得到啊。此地是他主场，内堂有四器十三阵，外堂有常胜旌旗，地下是方圆千里地脉节点。此外沈若石身边还有沈惊海，沈月瑛等修仙者助战。综合战力之强，哪怕在九州仙魔大战时期也足以抗衡一支魔族军团，在这种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下，我根本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手段。”
这一番冰冷的话语，却更是让两位少女心中一沉。
的确，虽然王九是曾经天下无敌的天外神剑，但此时的他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那个瑰丽堂皇的剑世界，重建进度不足万分之一，就如同一个奄奄一息的重伤者。指望这样状态的他去抗衡一个巅峰期的倒海境修士，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李朝露仍是不甘心，挣扎着问道。
“正面交战的话，我会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击破外围剑阵，零点零三秒内完全失去幻剑术的施法环境。而后在半秒内，我将承受前后十七轮仙术轰击。而在沈若石等人发觉无法伤及我的神剑本体后，应该能在三秒内及时转变战术，从格杀转为封禁。最初动用的无疑会是常胜旌旗，他们会尝试以历代英魂百万雄师之战阵来困住我，而到这里，将是我距离胜利机会最近的一次。常胜旌旗以器灵为主，我作为天外神剑之灵，存在位阶上的天然压制。而在位阶胜过一切的军阵之中，我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夺取常胜旌旗的控制权，然后利用此仙宝，我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够震荡地下灵脉，引爆沈城人埋藏于此温养全城的灵池。灵池爆裂后，有三分之一的概率会引起天劫，借助天地大劫，我就有三分之一的把握能在乱局中击杀沈若石等人。那么接下来就是简单的计算，如果正面交战，我约有九万分之一的概率能够格杀对手，此外还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能够趁乱带着你们所有人离开沈城，千分之三的概率单独带走沈轻茗一人……余下的概率，基本就是被镇压当场，而后经历萝卜水刑等折磨。”
王九悠悠说完，只让两位少女心中就连愤怒和凄苦都被打散了，只剩下一地绝望。
“原来……你并不是没想过要出手，而是，已经算计得这么精确了。”李朝露喃喃道，“的确，非要你在这里出头，太过强人所难了。”
李婉晴则咬了咬牙：“光靠我们这些人肯定是不够的，如果王九都奈何不了他们，那么第一时间暂避锋芒才是明智的选择……我也是糊涂，浪费时间埋怨你又有什么意义？我这就联系家族出手，沈若石做出这种事来，也就别怪青云城举城讨伐了！”
然而就在李婉晴话音刚落的时候，包厢外，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很遗憾，我不能让你如愿。”
下一刻，李婉晴就感到四周传来一阵沉闷的压迫感，连忙运转神识，只觉四周封闭，已经被人包了饺子！
这个时候，李婉晴才陡然惊醒过来，暗骂自己糊涂。方才是被沈若石威慑地太过厉害，脑子都不运转了。
居然忘了这里还是城主府内！自己和王九的对话，肯定一个字都不落地落在了人家的耳朵里！
“没有啊，我说的话都加密过了，外面人听不到的。”王九得意道。
李婉晴简直气喷了：“但我们的话被人听到了不还是一样吗？！”
此时，门外的声音又说道：“几位既然存心要违抗城主大人的意志，甚至不惜挑起两城战争。那么，短时间内也只能请各位留在此地了。”
李婉晴立刻说道：“青云城得不到我们的日常回信……”
“几位这一个多月来的每一封回信，我都有看过。自信能够模仿出八九分神韵，或许瞒不得一世，至少能瞒过一时。而有这一时，也就足够了。”
李婉晴冷声说道：“还真是早有预谋啊。沈惊海，除非你在这里杀了我们，否则待我们出去以后，必将你碎尸万段，这个承诺永久有效！”
门外，沈惊海微微一笑：“能为城主大人粉身碎骨，那也是在下的荣幸。”
说完，包厢门却被打开了，从外面又被丢来一个身材胖大宛如肉球的少年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你们这几日就在这里小住吧，饮食等只要摊开桌布就会有。不过，你们应该不屑于再吃沈家的饭菜了吧。”
……
而在沈惊海离开后，李婉晴才长叹一声，宛如散去了浑身力气一般颓丧下去。
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此时说什么都只会让士气更加低落，只是另一方面，想起沈轻茗被带走时的那悲愤绝望，心中却又越发难以平静。
“不知轻茗她现在……怎么样了。”
无意中，李婉晴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本没打算得到响应，但接下来却听王九开口了。
“轻茗正在和我下棋，目前她97连败中。”
“……什么！？”李婉晴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好像有点动摇，这个时候，沈轻茗居然在和王九下棋！？怎么下啊，和哪个王九下啊？！王九人不是在包厢里，被封锁住了吗？！
王九奇道：“谁说我在包厢里的，我一直跟在沈轻茗身边啊，留在这里的是幻剑术而已。神剑本体早就偷跑去和沈轻茗回合了。”
李婉晴感觉眼球都要掉出来了，此时再一细看，果然王九腰间空空荡荡，那口白剑早不见踪影！
“你！？你既然早就偷偷跑去见轻茗了，为什么早不说！一开始还故意说什么留在此地不要走动！”
王九奇道：“我以为你们应该看得出来啊，想不到你们观察能力这么差……而且轻茗的确是要我留在此地不要走动，所以我的本相当然是要留在这里，在她变更要求之前，留在她身边的只会是神剑本体而已。”
“……”李婉晴伸手捂脸，感觉自己的智力指数好像是被生生拉低了。

第099章 真的变态就是两次踏进同一个坑里
“王九，你……你太过分了！”
与此同时，在沈城城主府的某间地下私密练功房里，待嫁的闺中少女沈轻茗满面涨红地发出了抗议声。
身前不远处一口通体纯白的长剑，则完全无视少女的抗议声，将棋盘上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中央，霎时间五颗白子连成一线。
“赢了。”
“不玩了！”沈轻茗毫不犹豫地掀翻了棋盘，伸手指着天外神剑说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我是让你来救我，不是让你来羞辱我的！”
王九解释道：“当一个人情绪处于极度焦虑烦躁的时候，通过下棋的方式可以有效调动理性思维，压制感性上的冲动，分散注意力，从而克服婚前恐惧症。”
“我不是婚前恐惧症！”沈轻茗抓起一把棋子就丢了出去，“而且就算下棋也该是让我赢一两盘才对吧！？连输92场哪里还有理性思维可言啊！”
王九及时纠正道：“是98场……”
“就你记性好！”沈轻茗干脆把书桌上的笔筒和砚台一起丢了出去，价值万两白银的珍贵文物就在少女的愤怒中哗啦一声化为粉碎。
而就在笔筒砚台被摔碎不久，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沈轻茗立刻收敛神色，背过头闭上双眼，摆出一副轻生自闭症患者的模样来。
下一刻，房门开启，两名身穿金甲的女性近卫军人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片——从头盔双目中射出几道真火，直接将碎屑蒸发。而后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置，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模一样的笔筒和砚台摆在书桌上。
将一切都回归原样后，两位军人向沈轻茗默默鞠了一躬，低着头退了下去。
她们离开后，少女才长出口气：“烦人。”
“是啊，她们居然忘了补充棋子了。”王九看着被沈轻茗抓空的棋子盒，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不下了！”沈轻茗大声说道，“而且我根本就没在乎这些下人，她们对我彬彬有礼也好，冷漠疏远也好都无关紧要，我烦的是沈若石！”
说到这里，少女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会引起战争的。”
姑且不论沈轻茗如今在青云城的地位，单单是她的使节团代表的身份，遭到如此对待，就足以引起外交纷争。若是一般的弱小势力，大概严正抗议，严厉谴责一番也就罢了，最多去圣宗请求主持公道。但青云城毕竟是和沈城同等级的庞大实力，李家是和沈家齐名的七大世家之一，断然没有善罢甘休的可能。
沈若石寿宴上的一番恣意妄为，却很可能引起生灵涂炭，想到这里，沈轻茗甚至连痛恨的情绪都提不起来，只感到一阵荒谬。
“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他真的疯了吗？”
王九说道：“从我听到的对话内容来讲，他们已经充分考虑过了战争的可能性，最坏的情况是引来圣宗的制裁。”
听王九提到圣宗，沈轻茗又有些来气，寿宴现场，沈若石发神经的时候，圣宗的使者分明就坐在同一桌上，却对这种赤裸裸的婚姻绑架视而不见！
王九又说道：“我听到沈若石和沈惊海的对话中提到，如果到了最坏的情况，沈若石会自请天劫加身来赎罪。”
“他真的疯了！？”沈轻茗不可思议地惊呼起来。
天劫加身，那是什么概念？天地之威加诸一人之身，唯有传说中破虚飞升的真仙人才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天地，而当今的相州大陆，修为最顶尖者也还远远没有摸到破虚的边缘。沈若石威震东南，也不过是倒海境而已。真的引来天劫降临，除非将这千年沈城当作法器一道抵挡，否则单凭一己之力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王九说道：“他说，为了儿女的幸福，牺牲一把老骨头也是值得的。”
“……他有病吧！？这算什么儿女幸福！？”沈轻茗此时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个老头子的思维模式了。
在最开始被沈若石镇压的时候，她心中更多是愤怒和绝望，但是当王九及时赶到，陪在身边以后，那种恐惧和绝望便烟消云散，甚至愤怒的情绪……也更多是转移到了王九身上。
对于沈若石在寿宴现场的古怪举动，她开始更多地感到困惑不解。
王九说道：“客观来分析一下的话，不难发现，其实这桩婚事对你的确有很多利处，婚后你将同时享有三大世家的资源，在整个相州大陆都堪称绝无仅有……”
“我不稀罕！”沈轻茗厉声打断，“就算有七大世家支持，我也绝对不要和那块板砖结婚！”
说到这里，少女摇了摇头，又问道：“阿九，先不提那些了，我现在该怎么办？你有办法救我出去吗？”
王九说道：“目前的话，没有。此地依然处于城主府地界之内，受到四器十三阵的保护，外层还有常胜旌旗。如果单我一人，勉强还能来去自如，但如果带上你，除非你的不动霸体能够提升到十重天以上。”
沈轻茗好奇道：“十重天以上会怎样？”
“就可以分解打包，蚂蚁搬家一般地带走了，先将你肢解成二十七块，然后分二十七次将你带出城主府，再用针线缝合，大约一个月后就能痊愈如初了。”
“……”沈轻茗感觉嘴角开始抽搐起来。
“不过以你的资质，要将不动霸体推进到十重天以上至少还要十年。”
“就算我现在就有十重天，也绝对不会让你蚂蚁搬家的！”
王九有些遗憾：“的确，就算用蚂蚁搬家，可搬运途中也存在部分珍贵器官遗失的风险。不过如果你能修行到十二重天，有万物化生之能，就可以通过移植动物器官然后再同化的方式，弥补缺失的部分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总之我知道你已经没办法凭借武力阻止这场荒唐婚事了。但是……难道真要我和那个变态板砖结婚吗？那个家伙看我的眼神好恶心，想想就反胃。”
王九说道：“类似的目光，其实在你担任灵猫偶像的时候，一直沐浴其中啊……”
“听不见听不见！”沈轻茗用力捂着耳朵。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虽然没办法凭借武力救你出去，但却有办法凭借武力阻止这场婚事。”
沈轻茗顿时瞪大眼睛：“啊？”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不能救人，却能阻止婚事？这根本自相矛盾啊……
书桌上的白剑微微摆动了一下，用兵刃的形态，硬生生摆出了鄙视的姿态。
“真是笨啊，一场婚姻必备的要素是什么？”
沈轻茗想了想：“爱情？”
“是结婚的双方。”
“……”沈轻茗低头掩面，不想说话。
王九继续说道：“一般意义的结婚，男女双方缺一不可。一人是无法成婚的，哪怕对方是尸体，是海报是抱枕，总也要有结婚的双方同时存在，婚姻才能成立。所以，如果不能救你出去，只要想办法除掉赵金城，一样可以破坏这桩婚事。”
“……对啊。”沈轻茗低呼一声，然后暗骂自己糊涂，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王九说道：“只要杀掉赵金城，你就不用担心这场婚事了。”
“但是，杀了他会有麻烦吧……不，就算杀了他，如果沈若石还要我嫁给其他人呢？”
王九对于这种愚蠢的问题，也是有些无奈。
“那就继续杀啊。”
……
与此同时，已经被天外神剑列上击杀清单的赵金城，正匆匆行走于月色之下，四方脸上满载着焦虑与悔恨。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啊，平时路痴也就罢了，怎么能在那种关键时刻失去理性，做出无比糊涂的事情来。
现在再回忆寿宴现场的情景，赵金城已经感到印象有些模糊，但自己于冲动之中应允了和沈轻茗的婚事……这件事却还是清清楚楚地记着的。
且不提金玉城大公子的婚事，绝对不可能这么草率，必须要经过城主姐姐的点头认可……就算他的婚事能够独自做主，也至少要考虑另一边的意愿吧。沈轻茗已经那般决绝地表示了反对，这种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就没必要强求下去了。
也不知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居然满脑子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带着强烈的自责，赵金城深夜拜访沈若石，希望对方能够收回成命。甚至……就算沈若石坚持想要将婚事推进下去，他也要千方百计地制止。
一路畅通无阻。
号称沈城最为神秘最难进入的城主府内堂，完全对他敞开了大门，路过的仆人甚至有直接称呼他为姑爷的，让赵金城尴尬地想要用锉刀锉平自己的五官——实在没脸见人了。
但好处是，他比预期更快就见到了沈若石，这位倒海境的大修士已经无需像普通人类一般休息，深夜时分也在神采奕奕地推演着外孙女的婚姻大事。
见到赵金城后，沈若石兴奋地说道：“金城，有什么事吗？”
赵金城不加迟疑，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关于和轻茗的婚事。”
沈若石仰头一笑：“哈哈，想不到你这以温文尔雅著称的金玉城大公子，见了我家外孙女也会变得这么猴急。不过没关系，这次不光是你急，我也急，所以一切事宜都会尽快推进，无需担心。”
“不，我不是担心太快……”赵金城苦笑着摇头，对沈若石的热情也有些唏嘘，这些年沈若石在圈子里的传闻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圣宗使者到访，他都未必亲自出面接待，结果在自己面前却如此殷切客气。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但另一方面，这种热情，他也实在是无福消受，所以稍微镇定了一下心思后，赵金城就拱拱手，准备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
而就在此时，沈若石忽然拍拍他的肩膀：“说来我刚找人专门设计了你们的婚装，你看看可还中意。”
随着沈若石手指摇摆，投影仙术随之而出。
赵金城只看到一个头戴凤冠，身披红衣的小姑娘，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柳眉杏眼，在大婚盛装下显得格外娇俏妩媚，美丽得让人心驰目眩。
下一刻，赵金城沉默了一下，单膝跪地。
“一切都凭外公做主！”

第100章 棋魂
2018年3月4日
沈城内城，城主府内堂二楼包厢。
李朝露百无聊赖地趴在餐桌上，有气无力地呻吟道。
“婉晴姐，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然而另一边，李婉晴却没有及时回应李朝露的呻吟声，而是端坐在餐桌前，双目微微眯起，右手指节敲打桌面，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过了很久，以至于李朝露已经开始无聊到练习闭气吐息，制造体内真空时，才听到桌上传来清脆的棋子落盘声。
李婉晴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依然并拢着，眉头紧锁满面愁容。
而还不待她稍微松口气，棋盘上便再次响起落子声。
以及某男子淡淡的声音：“赢了。”
李婉晴直接将额头砸向了桌面，趴在桌上用疲倦的声音呻吟道：“哈哈哈，103连败啊。”
“记得没错，103连败，你比沈轻茗要聪明得多了。”
对于李婉晴的计数能力，某天外剑灵深感欣慰。
李婉晴哭笑不得：“你这么说我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王九沉默了一下，说道：“听你刚刚那么说，轻茗也说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你不要两头传话啊！”李婉晴也是服气了王九的这份耿直，顺便也同情了另外一边沈轻茗的遭遇。
自己这边虽然也是被软禁着，但好歹同屋里有个李朝露可以聊天，有个李新宇可以殴打。那边沈轻茗可是要孤身一人面对天外神剑，精神压力之大简直不忍想象，这几日来恐怕头发都掉了很多根吧……
但另一方面，也多亏了有王九这家伙在，大家才始终都对未来抱有满满的希望。李婉晴自己都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口神剑在身旁，现在局面会让人陷入何等绝望。
不过，单单是胸怀希望还远远不够。
“王九，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要等赵金城离开城主府。”听到这个问题，王九也感到有些棘手，“这几天来他一直都留在城主府内，受到四器十三阵的庇护，可供利用的机会微乎其微。强行动手的话，能够顺利斩杀目标的概率不超过千分之一，而这还没考虑赵金城身上可能携带的护身法宝。”
事实上，王九早在沈轻茗被软禁的第一天，就已经在策划对赵金城动手了，以他的计算来看，如果只考虑赵金城本人的话，天外神剑出其不意地突袭，可以有绝对的把握将其斩杀得形神俱灭。
但赵金城也是命大，当天深夜就独自来到了城主府，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完全没给王九出手机会。
“……也是奇怪了，这家伙一个人跑来找沈若石干什么？而且这都已经两天了，他居然都没出过城主府的门，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对于李婉晴的疑问，王九倒是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想。
“根据人类社会的风俗习惯，新婚夫妻会在婚前由双方长辈私下传授婚育知识，主要包括交配时的体态、时长、体液的分泌和摄入量等，各种辅助道具的使用，以及发生意外紧急情况的应对处理。如今赵金城的家族长辈都还在金玉城，所以理所当然这部分工作由沈若石代劳……”
王九这番话，只说得两边人都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那一大一小两个变态，在房间里私下切磋奇技淫巧足足两天时间么？”
王九说道：“这有何奇怪，婚育知识看似只是微不足道的雕虫小技，但根据社会统计数据，夫妻生活矛盾有40%左右是由婚育问题引起。而要熟练掌握各种婚育技巧，除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外，还需要长时间的锻炼和实践。两天时间，就算是由优秀的老师作言传身教，也最多是让一个懵懂新人初步掌握各项基础知识。”
“我已经无法直视言传身教这个词了。”
王九奇道：“就是一边讲授理论知识，一边手把手辅导实践……”
“别说了，我现在也没法直视手把手这个词了。”李婉晴一声哀叹，正要制止王九，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于是她立刻收敛神色，同时给李朝露和李新宇递了个眼色，房间内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这两天时间里，他们三人被软禁在包厢里，除了沈惊海最初来过一次，就再也没人造访过，任凭他们三人在里面如何折腾，外面都没有任何反应，待遇还不如软禁在地下室的沈轻茗，那边至少摔坏个盆盆罐罐还能有人过来收拾一下。
然而这份清静也未尝不是好事，沈若石如今行事俨然已经丧心病狂，做出多么荒唐的事情都有可能，万一真的一时念头不通达要杀人灭口……
好在，众人没有提心吊胆多久，房门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容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沈月瑛？你来做什么？”
“放心，不是来杀人灭口的。”沈月瑛带着几分哂笑，几步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然后目光便锁定在了王九身上。
“听说你很厉害？”
王九点点头：“当然，要试试看吗？”
沈月瑛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王九：“你确定，要和我？”
“是你先对我的实力产生疑问的。”
沈月瑛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的确，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么，就领教阁下的绝技了。”
说完，沈月瑛双目陡然翻出一片白茫茫的月光。
而与此同时，王九的幻剑本相，则以操形阵捏起了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沈月瑛只感到双目中澎湃欲出的月光仿佛被人生生打断，满溢的能量不得不强压下去，两颗眼球都要炸裂开来。
“你干什么！？”
王九也是惊诧莫名：“年幼者先行，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你比较在乎女士优先？”
“我不是跟你争先！”沈月瑛真恨不得直接将此人的脑袋一拳打爆，“谁要和你比下棋了！？”
王九奇道：“你不是因为我最近五子棋三百六十六连胜而来挑战我的吗？”
“366连胜？！”沈月瑛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棋盘，然后连忙甩甩头，将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排除脑海。
“我是问你的修仙实力，听说你在青云城被李家特聘为客卿，负责了一众年轻修士的修行指导，然后……轻茗那孩子，也是在你的指导下拿到的青云大比冠军？”
对于曾经指导过九仙尊的天外神剑而言，这种调教入门小修士的履历实在不值一提，但旁边李朝露却已经骄傲地挺起胸脯，抢答道：“没错，王九先生非但自身实力惊人，指导能力也是天下最顶尖的……”
沈月瑛抬起手，示意李朝露不要多话，而少女下一刻就感到自己虽然能张开嘴，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沈月瑛继续目光锁定着王九：“你现在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覆雨境，排山境？我承认你隐匿真元波动的本事很厉害，我就坐在你身前，竟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真元波动，但我现在需要你交一个底，你到底有多少实力？”
王九看了看沈月瑛，而后说道：“你们的境界划分，对我毫无意义，我只能说，现在的我，要杀掉你，也不是没有办法。”
对于天外神剑而言，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就是杀戮。
剑乃凶器，主杀伐，其价值体现就在于杀戮的效率，所以当然不能要一口神剑和人类一样去论什么境界高下。
而以王九的视角来看，眼前这个女子简直浑身都是破绽，虽然真元境界极高，实战经验也很丰富，但此时看来就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若是神剑本体在此，倾尽手段，的确不是没有击杀的可能。
而这句话落在沈月瑛耳朵里，却让女子微微一笑。
“那就好，如果连我都杀得掉，那么，杀一个境界区区覆雨境的金玉城大公子，应该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这句话一出，包厢内的气氛顿时一片肃杀！
王九在策划格杀赵金城的事情，算是目前最高级的秘密，她是如何得知的？
然而不及众人多想，就见沈月瑛认真地站起身来，躬身向王九乞求道：“王九先生，这算是我的请求……请你，务必杀了那个变态，救救轻茗吧！”
说到轻茗，沈月瑛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那孩子，这些日子状况越来越差，前天甚至自己和自己下棋，还连输了一百多场，眼看已经要精神分裂了……”

第101章 无意中智力排名就降低了一位
沈月瑛的真情流露，让包厢内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尴尬。听到沈轻茗自己和自己下棋，有精神分裂症状的言论，李婉晴李朝露等，都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扭曲神情。
这种古怪的表现，自然也落到了沈月瑛眼中，但她却恍若不觉，只是认真地注视着王九的双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九沉吟了一番，刚准备开口，就被李婉晴打断了。
“这么心疼你的外甥女，为什么不自己动手？你贵为副城主，又有排山境的修为，若是真想要动手，机会怎么都比我们要多吧。”
“说得没错……”沈月瑛苦笑一声：“也难怪你们会怀疑，但如果你们在沈城住得再久一些，就不会有这个疑问了……沈家人是不可能违抗家主的，家族的统治管理方式一直都是接近军事化管制，非常强调上下级之间的令行禁止。尤其到了副城主这个级别，更是要求对城主绝对忠诚，别说是忤逆的行为，就连忤逆的念头都很危险。这不仅仅是一种制度规则，更是刻印在我们沈家人血脉中的约束。”
这个说法顿时引起了李家人的兴趣，李婉晴问道：“血脉约束？那如果有了忤逆的念头会怎么样？”
沈月瑛说道：“真元反噬，神识蒙蔽……就像我现在这样。”
此言一出，李婉晴等人顿感恍然。难怪沈月瑛一进房间，她们就感觉此人状态不对。虽然仍对几个晚辈修士有着压倒性的实力优势，但相较于她的真实境界来说，沈月瑛给几人带来的压迫感显得太轻描淡写了。
原来她竟然是在承受着真元反噬之苦，以她的境界之高，真元之强，一旦反噬起来，承受的痛苦也远比低阶修士要强烈得多。
沈月瑛说道：“私下来这里找你们求助，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再多一步，且不提我本人的遭遇。但一定会引起父亲的警惕，到了那个时候，就万事休矣。”
李婉晴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难怪在寿宴现场，你完全都没回应轻茗。”
沈月瑛苦笑：“当时我们距离父亲那么近，在他全力释放仙威的时候，根本一丝一毫的违抗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觉得既然他都那么说了，自然都是对的。一直到寿宴结束，才逐步恢复清醒。”
这番话却说得人有些毛骨悚然，李朝露难以理解地摇着头：“真有这么厉害的吗？明明是那么荒唐的婚事，因为是沈若石说的，所以你们就连质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那如果是他要你们去死呢？”
沈月瑛淡淡地说道：“沈家人会毫不犹豫地为城主而死。”
“这也太过分了吧……”
说到这里，王九开口道：“这不过是军队的基础而已。”
对于李朝露等人的惊诧，王九反而不以为然。如果现在的沈家，推行的真是所谓的军事化管理。那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确只能算是基础了。
在战场上，当领袖决定要牺牲一部分人来保全所有人的时候，那些被牺牲的人难道就心甘情愿去死？可如果他们不死，就只能所有人一起死。而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更不可能给他们抗辩的时间，领袖做出决断后，需要的就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哪怕是错误的命令。
九州仙魔大战到了战争后期，修仙者一方早就从上到下都贯彻了这样的觉悟。因为领袖一句话而前赴后继地以焚身自爆的方式来拖延魔族脚步的修仙者多如繁星。也正是靠着这样的觉悟，人类才坚持到天外神剑出山，一步步收复失地，驱逐魔族。
然而李朝露对此仍感到难以接受：“但是……绝对的权力滋生绝对的腐败，给领袖这么大的权力，如果他真的判断错了呢？”
王九说道：“那就只有死，战场上不会给人犯错的机会。”
李朝露当然知道王九说的是仙魔大战，在那种绝境之下，的确一点失误都可能葬送所有人的性命……但是，诞生于和平年代的人，实在很难认同沈家人的价值观。
“爹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沈月瑛说道，“如果他一直都这么专横独行，荒唐不经，那么就算他修为是沈城第一，也拿不到城主之位。一般时候，无论大事小事，哪怕是在很多人看来无所谓的琐事，他都会深思熟虑后再做决定，年轻的时候甚至有家族长辈嫌弃他婆婆妈妈……是在姐姐离开以后，他才变得越发专断，而当姐姐去世的消息传来，他就很少再公开露面，事务完全交给我和沈惊海……然后，他的性子也变得越发偏激了。”
然而李家人对这番话毫无兴趣。
“他是怎么从一个好父亲好城主，一步步走到变态的……这种事我们不关心，我只想知道，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做？”李婉晴一边说，一边对王九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以王九的性子，很可能对方说上一两句话，中了他的意，他就心安理得地给人家当打手去了。但现在这个局面，沈家人把坏事都做绝了，又想让王九去当打手，凭什么？
沈月瑛对于这种敌视态度，只感到无奈和惭愧，低头叹了口气后，幽幽说道：“我现在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一个，就是先除掉赵金城。毕竟当务之急是阻止这场荒唐的婚事，至于如何让父亲恢复理性，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而要阻止这场婚事，最好的当然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父亲恢复清醒，但这个并不现实，在沈城里，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得了他的决定。那天，就连圣宗使者都被他强力镇压住了。这种决心之强烈，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动摇的。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沈月瑛说着，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一场婚姻，最为必备的要素，是结婚的双方……”
话没说完，就看到王九眼前一亮，由衷赞道：“说得好！”
沈月瑛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中完成了对外甥女的智商碾压，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才继续讲道：“而只要能想办法让赵金城消失，这场婚事自然不了了之。以父亲的审美观来看，想在短时间内找到替代品，恐怕是不可能的。只是这种事我身为沈家人实在动弹不得，所以才来求助你们。”
李婉晴问道：“杀赵金城，说得简单，但那可是金玉城的大公子，而且还是在沈城地界上，说杀就杀了？”
沈月瑛说道：“这场荒唐的婚事，父亲自然是主要责任人，但那个变态的推波助澜也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他那么爽快利索的应和，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样子！”
提起赵金城，沈月瑛简直咬牙切齿：“我在沈城任副城主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见过不少。可如赵金城这样的死变态却真的少见。轻茗才多大，他居然也……而且这两日他在父亲房中，商量探讨的竟是些不堪入耳的东西！亏他想得出来！这样的人死了才好！”
“至于能不能杀得掉，他的修为的确不弱，但也没强到无法下手，至少王九先生若是连我都杀得掉，自然更容易杀掉赵金城。至于沈城的主场问题……我拼出副城主之位和几年修为不要，总能想办法给你们找到动手的机会。而他的身份反而不用在意。在这里，赵金城是不会被真正杀死的，他身上带着金玉城主亲制的护符，可以在垂死之时保住性命，传送回金玉城，所以倒不必担心解下化解不开的死仇。而事后若是金玉城主讨要说法……自然也该由始作俑者，沈城城主去应对。”
沈月瑛这么一番分析下来，倒是让事情看起来变得有了可行性。
而接下来的问题就只有一个。
“什么时候动手？”王九问道。
得到这样的回复，沈月瑛精神一振：“事不宜迟，当然是越快越好，父亲定的婚期是在3月15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目前来看，最合适的时间节点，是三天之后。按照我们沈家的传统，要娶沈家的女儿，就要去城外混沌战场上猎杀一头修为相近的混沌魔精……”
“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规矩！？”李朝露简直惊呆了。
见李朝露惊诧，沈月瑛便耐心解释道：“的确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了，所以近几年也有人提议，女孩子要嫁给沈家男人，也该去混沌战场……”
“我不是在说男女平等问题！”李朝露气道，“我是说……算了，先不要管这些没用的事，三天之后，赵金城要去混沌战场猎杀魔精，你打算在那里动手？”
沈月瑛说道：“是的，赵金城离开沈城，是我们动手救人的唯一机会。在沈城的话，很难摆脱父亲的阴影。”
说完，女子再次看向王九，等待着他的回应。
天外神剑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
“混沌战场……好啊，就这么定下来吧。”

第102章 众叛亲离
2018年3月5日
内堂二楼包厢，沈月瑛和王九等人，就三日后伏击赵金城的方案讨论了整整一夜，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了猜想和规划后，方才带着一脸疲惫蹒跚离开。
对于一个排山境修士而言，通宵不眠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处于真元反噬期的修士来说，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置身刀山火海，一整晚的时间足以让一般人心智崩溃。
所以战术研讨会到了后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是王九一人在主持会议，沈月瑛从后半夜开始就神智朦胧地说起胡话，包括“李风云你往哪里走”，“姐姐，我再也不和你抢男人”，“春天里那个百合开”之类，让听众们兴致盎然的种种话题。
后半夜，基本上就是王九一人在根据有限的情报推理战术安排，然后李婉晴拉着李朝露和李新宇在旁边听沈月瑛讲故事。一夜之后，所有人都深感获益匪浅。
而没等沈月瑛离开多久，包厢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本以为是沈月瑛回来取落下的同人本，然而下一刻房门打开，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凉意。
一个黑衣黑发，身材颀长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一进门，李婉晴等人脸色就瞬间为之一变，下意识站起身来，摆出临战姿态。
“沈惊海！？”
这位第一副城主的到来，可真是让人悚然心惊。和沈月瑛那个反水之人不同，沈惊海是整个沈城上下都公认的城主手下第一走狗，对城主的忠心程度堪比溺爱孩子的父亲。
所以沈月瑛到访，或许还能有什么好事，但沈惊海前来，却绝没有好事！
几个人刚刚还和叛逆的沈月瑛开了一整晚故事会，此时这第一城主紧随其后，怎么看都像是来捉奸的。
然而面对众人的敌意，沈惊海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我是来帮你们的。”
这话由反派手下第一忠狗说出来，可信度极低，众人自然是嗤之以鼻。
沈惊海说道：“如果我真想找你们麻烦，只要把沈月瑛和你们密谋一夜的事情告诉城主，无论你们之后有什么阴谋诡计，都将化作流水。所以省省力气，抓紧时间说正事吧。”
一边说，沈惊海一边坐到了餐桌前，然后伸手摊开了一张地图。
“你们是打算三日后伏击赵金城吧？这是初步规划好的狩猎图，供你们参考。个人建议是在这个山坳或者这块乱石滩处设置伏击，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王九看了看桌上的地图，确认的确是沈城南方群山的地图，而沈惊海标注的区域，也的确是混沌魔精和魔化生物出现频率较高的区域。
尽管前些日子，王九才刚刚收割过一轮南山的魔物，但以魔物的繁殖和刷新速度，想必又有新一波出没，所以沈惊海的地图并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
“为什么要帮我们？”李朝露狐疑地瞪视着他。
沈惊海笑了笑：“准确地说，我并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城主大人。”
这位第一副城主的笑容宛如冰雪初融，哪怕彼此立场敌对，李朝露也不得不承认，沈惊海生的的确是好看，至少也有王九先生的三四分水准了。只不过……
“你在吐血诶。”
一道殷红的血迹，正从唇角处向下蔓延……
沈惊海说道：“多谢提醒。”而后姿态优雅地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只是随着这个动作，他忽地忍不住咳嗽了一下，顿时更多的血沫飞了出来。
此情此景，实在让人感到似曾相识，不久之前沈月瑛也是在这里一边咳着血一边讲故事，所以说……这个沈惊海现在也处于真元反噬？
难道他真的是和沈月瑛一般，对城主沈若石心存忤逆？！
这个信息还是让人有些惊讶的，沈惊海的忠诚，真可谓是经历了二十年的考验，成色十足，想不到一夕之间就人设崩塌。
“别误会，我从来没对城主大人有过一丝一毫的忤逆，也绝不会有。这口血是因为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李朝露问。
“没什么，只是气候干燥，口腔黏膜出血罢了。”
“……你当我们是智障吗，这种理由也说得出口！”
与此同时，王九也认真打量着沈惊海，从表面看去，的确不像沈月瑛那么外强中干，真元波动相对要稳定得多。的确不是真元反噬的症状，但另一方面，那口血吐地也着实蹊跷，分明是五脏六腑受了创伤。
王九颇有些遗憾，可惜神剑本体不在此处，剑世界内的百锁藤等物用不出来，不然一眼就能看穿沈惊海的虚实，究竟是口腔黏膜出血还是别的原因……现在却只能凭借有限的信息来做推测了。
而在众人打量沈惊海的时候，沈惊海已经皱起眉头，伸手敲了敲桌上的地图：“不要浪费时间了，尽快说正题吧。我不清楚你们和沈月瑛已经商讨到了哪一步，但如果真是想要伏击赵金城，有几个注意事项务必牢记，第一，虽然赵金城是个人性恶劣的变态，实力却绝不容小觑。他本身天资就不差，身后更有当今天下风头最盛的金玉城主赵沉露多年指导，与其余世家的任何一个同龄天才相比都不会逊色，何况他今年已经30岁，比你们多修行了至少十年。所以，无论你们之前和沈月瑛是怎么推测的，至少都先上调半级，绝不可轻敌。第二，混沌战场的环境因素不要妄用，你们伏击赵金城是一回事，引动混沌魔精伏击赵金城是另一回事！修仙者之间无论有什么矛盾，都可以内部处理，但一旦涉及到魔精，那就是敌我矛盾，没得谈的！第三，动手要快，绝对不能拖延，据我所知赵金城随身携带了金玉城主亲手绘制的符印，功效不仅仅是自保……”
没等沈惊海说完，又被人打断。
李婉晴开口道：“等等，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理由这么热情殷切地帮助我们，在说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你表现地越是热切，反而越是可疑。”
沈惊海无奈地长出了一口气，颇有种我本将心对明月，奈何明月是傻&#183;逼的苦恼。
“你们就非要浪费时间纠缠这些细节么？我说过了，我不是帮助你们，而是帮助城主大人，作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我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城主大人的意志。”
李婉晴皱起眉头：“这就更说不通了，城主现在分明是想要赵金城和轻茗尽快完婚。”
“没错，他甚至要我把那两人的第一个孩子的培养方案都做到了18岁。”沈惊海说着，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文件，“不出意外，他们两人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女孩儿，17岁的时候会举办比武招亲大会……”
“我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李朝露简直义愤填膺，“居然抄袭人家的创意！”
“什么？”沈惊海不解。
“……没什么。”李朝露默默将自己的签售本言情小说塞到身后。
沈惊海摇了摇头：“城主大人现在已经入魔了，所思所想都不能以常理考量，我身为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立过誓言绝不会忤逆城主大人，但另一方面，城主大人入魔时，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听之任之。”
话没说完，又被人打断。
“你怎么确定沈若石入魔？”李婉晴质问，“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一句入魔就打发了的！”
“的确如此，身为下属，质疑上司入魔当然是大忌讳，所以我也是经过反复确认，才终于做出了判断。”沈惊海说到此处，语气中微微流露出痛苦。
“本来我也不愿往此处想，城主大人几十年来英明神武，纵然偶有决策失误，也是瑕不掩瑜。但这几日来他的行为实在太过荒唐，让我没法不往此处想。”
听到这里，众人倒是有些赞同。
的确，光天化日之下，用近乎强抢民女的方式给外孙女招婿，当场定婚期当场约洞房，不容反驳，简直是皮条客中的豪杰。做出这种事来，要么是沈若石本性就是荒淫无道，要么就是……他的确有了入魔之兆。
然而下一刻，就听沈惊海义愤填膺道：“城主大人……居然连续两日，和那个四方脸在书房独处，话题多是私密之事，期间就连我都进不去门！这种事简直前所未有，这不是入魔，那什么是入魔！？”
“……”
“但是，纵然城主大人如今不慎入魔，毕竟是沈城之主，我不便对他下手。但赵家那个狐狸……哼，四方脸，却罪无可赦！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在沈城为所欲为了！”

第103章 引人入射的爱情故事
2018年3月5日
沈城内城城主府书房。
沈若石和赵金城的谈话，已经持续了两天时间，从3日凌晨一直到5日，两人足不出户，尽情交流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之言。路过的人偶尔听到从书房中传出来的只言片语，莫不面红耳赤，摇头而去，同时心中也对那个有幸博得城主青睐的四方脸感到艳羡不已。
然而作为众人艳羡的对象，赵金城却已经感觉自己实在快要坚持不住了。
尽管30岁的赵金城，正处在年富力强的好时光，但在对面那个精神矍铄的银发老人面前，赵金城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才更像是年迈衰微的那一方。两人的谈话持续了两天两夜，赵金城只感觉唾液腺已经快要癌变，从半天前就几乎说不出话。沈若石却无愧倒海境高手之名，依然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而这个话题，也早就来到了赵金城完全跟不上的领域。
老人一边在书桌旁踱着步子，一边满是感慨地说道：“为人父者，当有仁爱之心，对于子女的缺陷要多加包容，切不可急功近利。例如你的次女赵雯，若是继承她娘轻茗的性子，悟性灵性可能都较同龄人要差些。但你千万不要因此就责备她，因为那根本于事无补，你的孩子不会因为家长的苛责而成长。相反，你要鼓励她，支持她，给她提供一切的资源，例如布置10倍的家庭作业，或者购买灵山高新技术区的元磁学习椅，让她能以欠佳的资质，取得丝毫不亚于旁人的成就。这样，长大以后她才会真心实意地爱戴你。”
赵金城因为唾液腺癌变，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表示学到了。
沈若石又说：“当然，为人父者也不能一味迁就孩子的缺陷，需要矫正的时候，就要及时出手，避免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比如你的长女赵婷，她在18岁时，经家族举办的比武招亲招得佳婿，但对方毕竟出身平凡，和金枝玉叶的赵婷相比无论出身还是见识都会有所不如。加上赵婷身为长女，心性骄傲，难免会有恃强凌弱之举，由此不断引发家庭矛盾。这个时候，你作为父亲，就要及时出面劝导对方。他既然入得赵家门，就要守赵家的规矩，不然就别怪自己被打断双腿净身出户。”
赵金城只听得冷汗都要渗出来，对自家外公的三观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还有，为人父者，还应具备这些素质……”
看着滔滔不绝，且神色兴奋不已的沈若石，赵金城心中却只剩下蛋疼和无奈。
这老头也太能扯了！前天的时候，两人还是在设计他和沈轻茗的婚礼，包括宴请嘉宾和相关流程等，但很快故事的走向就开始失控，从婚礼到洞房，再从洞房到怀孕期间注意事项接着又到了子女教育……到了4日晚上，沈若石就已经讲到了要为他们的长女组织一场比武招亲！而到5日的时候，已经开始设计赵金城和沈轻茗的4个女儿3个儿子以及12个孙子孙女的住房格局！
故事的发展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赵金城完全想不出这个年过百岁的老头是哪儿来的这么大脑洞，就着一场婚礼的话题，一个人就完善出了一整场红楼梦似的家族剧。
客观来说，赵金城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头子的故事编的还挺精彩的，昨天晚上讲到他的长女赵婷和夫婿在山间偶遇，无奈分别，而后又擂台重逢，对方历经艰难战胜诸多强敌，最终与赵婷在擂台交手，险胜一招的感人故事，甚至赵金城的四方脸上都留下了泪痕……
当然，后面两人圆满成婚，洞房花烛的细节，又让赵金城一张四方脸胀成了血豆腐模样。这老头子实在是某些方面的语言大师，一些细节描写无需露骨，三言两语就能勾起人的无限遐想……虽然换个角度思考的话，讲自己曾外孙女的黄段子，怎么想怎么有些不对劲，但老人家的故事的确引人入射。
可现在着实不是听故事的时候啊！
哪怕之后关于次女和长女的姐妹情深故事，长子和家中女仆的苦涩初恋故事，无不精彩纷呈，引人入射，但赵金城却是越听越感觉背后生寒。
尤其看着沈若石的那一脸真诚，全然不似在讲故事，而是在阐述历史……的确是有点渗人了。
在赵金城看来，这位名镇东南的顶尖修士，怕是已经入了魔，而入魔的症结，应该就是二十年前青云城李风云横扫沈城，而后拐带沈月娥私奔。
因为这两天的故事里，基本总会死上几个李家人……这心魔之深也可见一斑了。
赵金城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亲戚，记得姐姐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育过他，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则是两个家庭的事。爱一个人很简单，娶一个人就很难，因为你还要考虑对方的家庭环境。
而绝大多数人的家人，都不会那么和你胃口，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磕磕绊绊出现。所以说理想的对象，一定是父母双亡那种，而更理想的对象，则是在孩子出生时就把他丢入剑池不管不顾，这样孩子长大以后根本就连对父母家人的牵挂之情都不会有，只要俘虏了他的心，就可以占据他的整个人。
这些话赵金城先前一直只是谨记于心，并没有深刻理解，但是听了沈若石的两天的故事会后，他却隐隐有所领悟了，和这样的家族联姻，日后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坦白说，赵金城现在心中已经有些萌生退意了，然而……
然而，当他脑中想到那个娇小玲珑的粉嫩身影时，就感到心中升起源源不绝的动力，让他有勇气面对一切艰难险阻。
当然，客观来说，现在最大的难关，并不在于沈若石或者其他什么人，而在于沈轻茗本人。
赵金城虽然审美标准有些异于常人，相貌脸型也非常特立独行，平时出门更是走两步路就会彻底迷失方向，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智商也一样残缺。
对于这桩婚事，沈轻茗的抗拒，他当然是看在眼里的，那天寿宴上少女的愤怒简直一目了然，那真是宁可去死也绝对不要嫁人。
如果换一个翩翩君子，这个时候自然应该适时放弃，不做助纣为虐的卑鄙行径。一直以来，赵金城的家教也都是如此，他作为金玉城的大公子，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金玉城的形象，甚至一定程度代表了姐姐赵沉露的形象，所以自然不会纵容自己为非作歹。
但是，事关爱情，就是另一回事。
赵金城记得很清楚，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当时还是粉嫩少女的姐姐，就用非常成熟的口吻教育他，这个世界上，除了爱情，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放下的，一个成熟的修仙者，应该学会主动放下那些阻碍人前行的七情六欲。唯有如此，才能专心向仙，更加靠近破虚之境。
虽然当时赵沉露一边这么教育弟弟，一边把弟弟的点心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让赵金城很有些怀疑她的教育诚意……但后面赵沉露说的话，却真是让赵金城铭记一生。
“有些东西，你要学会放下也不得不放下，比如我现在手里的点心。但有些东西，例如爱情，哪怕是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也绝对不能放下，就算是卑鄙无耻也好，颠覆人设也好，为了爱情，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只要能将心爱的人留在身边，那就是值得的！”
赵金城至今都忘不了姐姐一边用力咀嚼本属于他的椰蓉糕，一边咬牙切齿说出这些话的表情。
后来随着少年少女逐渐长大，赵沉露在赵金城眼中的形象越发高大，她当年说过的话，也更加深刻地铭记在了赵金城的心间。
为了爱情，没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包括道德廉耻也包括做人的底线。他对沈轻茗的爱情如火山汹涌，无可遏制，所以就算对方暂时还在抗拒，但他依然要用坚决的态度将婚事推进下去。
终有一天，她会因为我的努力而改变心思，如我爱她一般爱着我。
带着这样的决心，赵金城决定克服眼下的所有难题，一路向前。
“此外呢，身为祖父，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
就在沈若石滔滔不绝讲起赵金城的四世同堂故事的时候，赵金城抬起手来打断道：“抱歉，外公大人，我现在需要为三日后的狩猎行动做准备了。”
沈若石被打断了故事，两道剑眉不由竖起，暴风骤雨一般的威压顷刻间凝聚，但很快便又散开。
“三日后的狩猎吗？的确是该做些准备，万一遇到意外，让婚期推迟就不好了。”沈若石说着，神色显得略微微妙。
赵金城自幼跟随姐姐学习，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算不差，心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一定加倍小心。”
“好，那你先去做准备吧，等有时间了我再把余下的事情给你讲完。”
赵金城真是冷汗都要流下来：“多谢外公提点……”
待赵金城走出书房大门，只感到迎面而来的午后日光是无比的温暖滋润，不由展开双臂，拥抱阳光。

第104章 追求真爱的道路必定遍布荆棘
2018年3月8日
看着头顶爽朗的晴空，以及眼前那片似曾相识的群山，赵金城深深吸了口气。还沾着薄雾的山间清冷空气涌入胸中，令这位方脸修士感到精神一振。
是时候进入战场了。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他前往城南群山狩猎魔精的日子，按照沈城的规矩，想要娶沈家女，就要到混沌战场狩猎一头修为与女方相近的魔精，以证明自己配得上对方。
这个家规在赵金城看来着实是充满槽点，但另一方面，这几千年来沈家人的确就是这么严格执行下来的，偶尔遇到问题，也会有权宜之策。比如，若是女方修为太高，导致男方在战场上找不到水准相近的魔精，那么家族也允许他用数量补齐——事实上这个规定就是给很多情侣网开一面的。
当女方修为高过男方，导致男方无力猎杀等价魔精的时候，在战场外围大量扫荡低阶魔精和魔物也可以变通，此外家规也没有要求一定要单独出战，有钱的可以出钱找雇佣兵，有脸的可以刷脸找朋友助拳，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一般情况下也不至于真的棒打鸳鸯。
不过，的确也有例外。
赵金城一边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走入战场，一边想起了在沈城内城听到的故事。
沈家的这个家规，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不会碍事，但如果恋爱双方修为差距太大，还是有可能酿成悲剧的。两百多年前就有位凡人出身的书生爱上了沈家的一位大小姐，那位沈家小公主天赋绝佳，23岁就突破到翻云境，35岁到覆雨境，较之顶尖天才也只逊色一筹。和那个书生相恋时正是刚刚突破覆雨境的时候，举手投足都有破城灭邦的威能。而那书生除了天性聪明，性情温柔负责之外，于武力之道实在毫无天赋，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此外，他出身贫寒，与沈家公主相恋时当真是身无长物，既没钱找佣兵——事实上能刚覆雨境修士的佣兵整个大陆也不多见，也没人脉资源去结识什么仙家好友。无奈之下，唯有自食其力，那书生虽然体弱，脑子却灵光，读书之余爱好广泛，懂一两手机关术，可以制造简单的木牛流马，勉强可以拿来欺负一下最贫弱的土狗一样的魔精。
这样的恋爱组合简直是注定悲剧，然而面对不可动摇的家族之规，那名书生却选择激流勇进，利用深厚的算学功底，将自己所要面对的局面分解开来，于不可能中找到了一条可能的道路。
一个水准堪比覆雨境的魔精或者魔物，就算在混沌战场上都极其罕见，而要分解成书生本人都能猎杀的水准，按照沈家的算法，大概要猎杀上百万最劣等的魔精。而百万魔精，且不提混沌战场上魔精从来都是强弱混杂，就算只有最弱的魔精，他一个书生带着最简单的木牛流马，一天又能猎杀几头魔精？就算魔精再弱，木牛流马总要能源驱动，以及日常维护。
根据计算，最理想的状况，那书生一天也只能猎杀十几二十头魔精，而百万魔精，则要几百年时间。哪怕是修仙者也很难活到那个岁数，何况书生只是凡人。
但书生却丝毫不气馁，在他的计算里，情况并没有那么悲观，虽然现在的他一天只能猎杀十几二十头魔精，但他的机关术是可以精进的，随着经验的积累，可以制造威力更强的机关傀儡，猎杀效率也会不断提升。而根据他的学习曲线，以及混沌战场的资源积累曲线，最乐观的预期，只要5年时间，他就能猎杀到足够多的魔精，存够积分迎娶心爱的女人。当然，考虑到心上人修行资质极佳，这5年间肯定又有精进，所以实际用时应该在七到八年。
七到八年时间，对于大多数情侣来说都已经太过漫长，但书生坚信他和心上人能够经受住时间的考验，于是苦心孤诣钻研机关术，甚至为此放弃了他曾经坚持一生的科举之路，从一个受人尊重的读书人，变成了一个遭人议论的机关匠人。
其后五年，他果然机关术突飞猛进，甚至比预期还要迅猛，靠着凡人之躯打造出了许多威力强大的机关法宝，明明自身完全无法调用天地灵风，却凭借精妙的计算，和雄厚的理论造诣，设计出凡人也能驱遣的机关傀儡。几年间在城南群山猎杀了成千上万的魔精，从最劣等的土狗到强横的变异魔物，全都逃不脱他的猎杀。而到了第五年，他的猎杀积分已经完全足够与心上人完婚了。
然而，当书生的心上人满怀欣喜地到混沌战场找到他时，他却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啊，是你啊，抱歉我都快忘了……你说结婚的事？哈哈，想不到你还在等啊，真是过意不去……不过老实说，还是算了吧。这些年我在混沌战场精研机关术，只感到此道精妙绝伦，其中奥妙浩如烟海，就算穷尽一生也难以捉摸透彻，人生苦短，我的时间如此宝贵，实在不应浪费在儿女私情上。你这么好的条件还是尽快找个好人家嫁了，别耽误我……哦不对，别在我身上耽误时间了。”
听了那个故事以后，赵金城简直对那个书生佩服地五体投地。
人的一生，是寻找真爱的一生，只是大多数人都会被一些眼前假象迷惑，将一时的激情当作真爱，导致做出错误决定，追悔终生。能够在人生的关键节点毅然决然放下过去，执着真爱，这样的人实在值得敬佩。
虽然下场是被暴怒的沈家公主打成了脑震荡，苏醒后忘掉了几年记忆，幸福快乐地和公主大人度过余生……但至少他的抗争记录随着野史一路流传了下来。
而自己正是要学习这样的精神。
过去30年，赵金城都以为自己的理想对象，应该是一个有姐姐五六分水准，如天仙下凡的女子——当然，那样的女子也不是一般男人能配得上的，所以他自己也一直在努力前行。
但是，当赵金城看到沈轻茗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过去的自己，完全是行走在了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那个已经快年满15岁，却仍是身材娇小玲珑的俏丽少女，才是自己的真爱！
而为了追逐真爱，他可以不惜一切。
想到此处，赵金城神色微微一凉，对身边随行的引路犬说道：“要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身旁，一个声音嘶哑的中年汉子点点头：“公子请放心，弟兄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赵金城却仍不放心：“可能会有恶战，再检查一遍吧。”
那中年汉子先是点头称是，对身后人交代了一番，然后又皱眉问道：“敢问公子，今日为何会有恶战？”
赵金城去城南的目的，这些下人当然也是知道的，要按照沈家的家规狩猎魔精，然而沈轻茗修为不过风起境巅峰，满打满算也只能当成云涌境初阶。这种水准的魔精，以赵金城的实力随手就能打死几十只，何必这么郑重其事？就算说有风险，那唯一的风险也是赵金城在群山之中失去人生方向……
“我们的敌人，可能不只是魔精。”赵金城淡淡地说了一句。
赵金城语气淡然，身边的汉子却面色一变：“那……”
赵金城见他如此反应，随即笑了起来，“不用担心，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对手，不值得为此浪费时间……何况这种事，敌人越强才越有意思啊，唯有战胜强敌后赢得的真爱才是真爱，不然所谓真爱就和角先生没有区别。”
“大公子，恕在下多嘴，但是城主大人有些话，您真没有必要太当真的记。”
赵金城却面色陡然一敛，一张四方脸如同相控阵元磁探测镜一般左右扫描了一番，而后伸手向后制止了手下人的多嘴：“小心，可能有埋伏。”
与此同时，相距百里之外的一座荒山山顶，天外神剑之灵，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被发现了，通知他们准备诱导吧。”
身边，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三人都面色凝重地点头回应，各自取出了兵刃。
今日这一战，他们已经得到了两位副城主的极大支持，但核心关键赵金城，却必须要他们亲自动手。沈惊海和沈月瑛顶着真元反噬，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然而，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覆雨境修士，他们几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着实令人心中忐忑，哪怕是平时最为无法无天的李婉晴，此时也闭息凝神，不敢有半分马虎。
能否救出沈轻茗，就看这一战了！

第105章 5-2
2018年3月8日
随着赵金城带领手下正式走入沈城以南的万里群山，一场席卷三城的大戏也终于隆重拉开帷幕。
赵金城的随行人员共有4人，走在前面的两个黑衣黑面的大汉是“引路犬”，由城主赵沉露亲自挑选来的相州寻路大师，不但精通大陆地理，熟记了上万张地图，更具有一种神奇的绝不迷路的天赋，哪怕是被丢到从未去过的陌生地方，也能第一时间靠着直觉找到出路。更难得的是这两人都在年轻时多次遭遇情变，例如初恋女友被富家公子拐走，红颜知己惨遭家族联姻，相伴多年的养女忽然爱上了流浪大侠……都已变得心如死灰，既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生活，只想如行尸走肉一般度过惨淡的一生。
这样的人肉傀儡，当作引路犬来使用是最合适不过，而赵金城也在这两条引路犬的帮助下安然生活了许多年，期间不但不会在自家卧室迷路，甚至能够外出远行而不必求救。
此外，还有两名白衣剑修跟在身后，身影半虚半实，宛如幽灵，却又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
他们是赵金城的死士保镖，肩负着保护金玉城大公子的使命，为此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两名白衣剑修都是金玉城多年培养出的精锐，真元境界均在覆雨境后期以上，元神饱满，剑意凛然，更难得的是腰间所系的飞剑是货真价实的上品法宝，质地有灵宝水准，只是欠缺一个相称的器灵统领全局，实战时的威能却未必较灵宝逊色几分。两人合力，就算是面对排山境的实战派修仙者也能周旋一二。
而以青云城一行人眼下的实力来看，就算翻十倍数量也绝对敌不过两名白衣剑修，哪怕天外神剑出手，借助天时地利等因素，也最多诛杀其一，不可能将两人同时击败，更不可能伤到由4人保护的赵金城。
所以这就需要外力相助了。
远在百里之外，沈城内城的助力。
……
与此同时，沈城内城，副城主府，沈月瑛认真地看着面前的沙盘。
沙盘上山峦起伏，连绵不绝，正是城南的千里群山。由北向南，群山逐渐变得荒芜而危险，到了沙盘最南端，地表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和红色，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通常而言，沈城的军队深入混沌战场作战，也不会深入超过群山五百里左右的范围。从五百里再往南，就接近了整个相州大陆的边界。大陆边界地区非但魔精们变得高度活跃，人们所熟悉的天地法则也会变得紊乱不堪，许多法术都无法使用。历史上，沈城牺牲在混沌战场上的高阶修士，大多是折损在这些危险地带。
而为了隔绝这样的风险，沈城人历经千百年的努力，在城南的千里群山之中，砸下了几颗钉子。以这些钉子为支点，构筑了一个超大型的地脉大阵，利用地脉之力，极大压制了混沌的蔓延，将魔精的活动范围牢牢锁死在群山之间，而难以蔓延到山外。
这个地脉大阵，可以拿来针对魔精，当然也可以拿来针对进入群山的任何人，尤其是靠近沈城的北部山脉，混沌力量的干扰较小，可以更加清晰细致地掌握到每一寸土地。
就如沈月瑛现在所作的一样。
女子伸出手来，轻轻盖在沙盘上，由彩色泥沙堆砌成的群山模型随着手掌的下压而扭曲变形，在发出几声清脆的崩裂声响后，终于轰然垮塌，碎裂的沙尘在沙盘上洋洋洒洒，形成一片朦胧的薄雾。
而沈月瑛则面色陡然发白，一副真元消耗过剧的疲倦模样，片刻后更是从七窍之中同时溢出血丝来。
女子双手支撑在沙盘边缘，支撑着颤抖的身躯站立不倒。
违反城主的意志行事，擅自动用沈城的定山图，以蛮力强行改造群山地势，片刻之间沈月瑛犯下的忌讳简直罄竹难书，而遭受的反噬力量也如山崩海啸一般将其淹没。
这轻轻一掌，几乎毁去了她几年修为，然而沈月瑛在片刻的僵立后，却仍不肯住手，再次抬起左手，对准沙盘上的一块亮闪闪的区域便准备压下去。
这一次，手掌还没落下，就被另一只手挡了下来。
“我来吧。”
出现在身边的黑衣男子，此时看来依然是那样的面目可憎，尽管眉目五官无不精致而俊朗，让再挑剔的人也难找出缺陷，但沈月瑛从来也不曾看他顺眼过。尤其此时此刻，在她遭受真远反噬，狼狈万分的时候，更不愿意让这个职场宿敌看到。
但此时沈月瑛已经没有挣扎的余地，左手被钳制住后，就见沈惊海也是轻轻吸口气，霎时间眼珠充血，白面涨红，一只白净的手掌如陨石落地一般砸向了沙盘上那块已经被拍平的区域。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定山图都在这一掌之下震撼不已，沙盘上彩泥堆砌的山峰模型纷纷落下细沙粉尘，更有的绽开了一条贯穿前后的大裂纹。
而这一掌之后，沈惊海干净利索地从口中喷出一股血泉，血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这一掌的反噬，比沈月瑛还要严重几倍。
“你！？”沈月瑛真是万万想不到，那个做了沈若石20年走狗的沈惊海，举起反旗的时候居然这么果断！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幻听缘故，似乎在他吐血的时候，咬牙切齿地挤出了几个字：“打死你个小贱人……”
但是等沈月瑛回过神，却看到沈惊海已经姿态优雅地擦去了嘴边的血迹，喷出的血泉也被他用黑袍凌空一卷，踪影全无。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姿态完美无瑕的一号副城主。
“这样就够了，余下的就交给青云城的人吧。”沈惊海说道，“他们自家的人，终归是要自家来救。”
沈月瑛看着沈惊海，很想问他为什么，但沉默了很久终归没有问出口。因为总感觉那个答案一定不会是自己想要的。
……
与此同时，城南群山。
平静一如既往，既没有天崩地裂一般的大灾变，也没有飞沙走石漫天迷雾，初春的凉风吹过山林，缓缓地消融着依然厚重的积雪，也为树木催生出嫩绿的枝丫。伴随几声鸟兽鸣叫，林间尽是安逸祥和。
赵金城一行人行走在山中，步伐似慢实快，片刻间便深入山地数十里。那崎岖陡峭的山岩对于仙家修士而言丝毫构不成障碍。这一行五人之中哪怕是修为相对最弱的引路犬，都有直接穿越山石的土行术。而沿途偶尔遭遇的弱小魔精，甚至都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沈城城主府，两位副城主豁出性命在沙盘上打出的天崩地裂，仿佛完全影响不到城南群山。
然而赵金城一行人在深入到山脉大约百里的时候，当先的引路犬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紧跟着传来了一声卧槽。
同为引路犬的同伴手捂着鼻梁，灰暗的瞳孔中迸射出一丝羞恼。
“公子，此地有异状。”引路犬甲顾不得同伴的羞怒目光，连忙回身向赵金城回报情况。
身后不远，赵金城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引路犬。
在他印象中，这两条引路犬几乎很少有这么剧烈的反应，对于多次为情所伤的人而言，一颗心灵已经锤炼地比政客还要麻木。除非遇到极其严重的状况，否则能让他们多抬一下眼皮都难。
“公子，此地……怕是有地脉风暴。”
地脉风暴四个字一出，赵金城面色就是一变。
在金玉城学堂学习相州地理时，教书的先生曾经专门在某一堂课上介绍过几种严重的地理灾害，例如火山、地震、洪水等等，任何一种都曾经伴随着一些小型文明的毁灭，中型文明的衰退。然而凌驾于这几种灾害之上的，还有一种堪称大型文明也禁受不起的大灾变。
地脉风暴。
所谓地脉风暴，是指贯穿行走于到底之下的地脉灵力发生暴走，进而催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听起来似乎并不如地震火山那么可怕，但懂行的人就能理解，不可思议四个字背后隐藏着多大的恐怖。
人类最大的恐怖就是未知。已知的灾害，总能想到办法应对或者避开，唯有未知的内容，应对和避难都无从谈起。一旦发生地脉风暴，天地法则瞬息万变，一切常识都随之粉碎——眼看着前方火势熊熊，用水和泥沙却非但不能灭火反而助燃。明明看起来是一片坦途，但上前一步就被陡然扭曲的万倍重力碾成齑粉……
地脉风暴就是这么蛮不讲理，每一次地脉风暴都必然伴随严重的伤亡。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地脉风暴，就是相传毁灭了洪荒时代的那一次。
所以，在引路犬说出地脉风暴四个字的瞬间，赵金城就感到浑身汗毛炸立，冷汗渗出。
下一刻，金玉城大公子的应变素质全面体现出来。他一边以元神联系上胸前护符，确保后路，一边厉喝道：“大白小白，聚拢过来！”
大白小白正是他的两名保镖，平时除非他特别要求，否则从来都是紧随身后不离不弃，甚至迷路都是一起迷。
然而赵金城一句话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回过头，身后一片空旷平原，哪里还有半点群山环绕的影子？
同时，更没有大白和小白的影子。

第106章 3-2
在失去大白小白的踪迹时，赵金城就下意识以元神包裹住了胸前的护符。
那是姐姐赵沉露交给他的保命之物，蕴含着当今天下顶尖修士，金玉城主的一道仙术，可以在危急时刻瞬间锁定赵金城，将其传送回到金玉城，无视任何距离限制或者法术干扰，且一旦赵金城遇到生命危险，哪怕是天崩地裂，都会在他死前的瞬间被仙术镇压住，传送回城，有着堪称动摇因果的强大威能。
有了这道护符，这位金玉城的大公子才敢大大方方地前往民风彪悍的荒蛮东南之地。因为哪怕是在沈城遇到任何危险，凭着护符都能保住性命。
但是，在激发护符的瞬间，赵金城犹豫了。
尽管姐姐告诉过他，一旦遇到危险，哪怕还没有太过明确的征兆，也不必犹豫，直接激活护符保命为先，天下之大，未尝没有高人能破解她的仙术……但问题在于，这道护符只能保住他一人的性命。
大白小白，以及两位帮他引路多年的仆人阿工和阿正却无疑要失陷在地脉风暴中。此外，此行回归金玉城，更会失去他的爱情。
赵金城很清楚，这场荒唐的婚事，是一定不会得到姐姐的支持的。如今他在沈城的所有行为都属于先斩后奏，回到金玉城定会被姐姐严厉责备。
如果说他和沈轻茗的婚礼已成，手续办妥，生米煮成了熟饭，那姐姐责备之余，也只能认下这桩亲事，帮弟弟善后。可如果婚礼还未成……那自己回到金玉城后，再想来沈城或者去青云城迎娶沈轻茗，怕就是痴人说梦了。
命可以丢，爱情却一定要牢牢掌控，这是姐姐多年来的教诲，赵金城始终铭记在心，所以哪怕可能姐姐都不会支持他，但他依然决定坚持到底。
于是，仅仅是片刻的犹豫之后，赵金城就松开了护符。
而就是这片刻的犹豫，四周便迅速弥漫起浓浓的大雾，就连近在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
赵金城下意识运起灵视，却感到视线一片模糊，地脉断裂迸发的灵气严重阻碍了视野。
这个时候赵金城丝毫不慌，心中想起了学堂里的先生教授的知识。
在大多数同龄人都或者瞌睡或者私下聊天的时候，赵金城却板着一张脸认认真真听先生讲完了那个理论上根本用不到的地脉风暴求生指南。
赵金城沉声一声暴喝，音波四下迸射，震得雾气都开始翻滚扭曲。
“阿正，阿工，手牵着手！”
与此同时，赵金城向左右两边伸出手臂，等待着同伴的回应。
这种地脉风暴中，大雾弥漫，视野扭曲，空间错乱……都是常有的事，稍有不慎就会彼此走失，如同大白小白那般。任凭再高的修为都难抵天地之威。所以必须第一时间和身边的人紧密相连，集结众多人的力量，寻得一线生机。
他自己是标准的路痴，要在风暴中生存下来，回到沈城，当然少不了两条引路犬，所以第一时间就要他们将手伸过来。
片刻后，赵金城感到自己伸出的两只手掌都忽地一暖，像是与人接触到了，但触感却与阿正阿工完全不同，完全是别人的手！
这一刻，赵金城简直像是深夜读鬼故事一般心脏狂跳，在这地脉风暴之中，有不明身份的两个人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个瞬间，赵金城毫不犹豫地在掌心里引爆了两道法术，左手升腾起一片银色的沸腾火焰，右手则掀起青色的旋风。随着法术起效，赵金城只感到双手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被一股强大丝毫不亚于自己的法力破开了肉身防御，直接将两只手都炸得粉碎，破碎的血肉更是在瞬间就蒸发飞散。
剧痛之下，赵金城紧咬牙关确保心智不失，同时抽回两只重创的手臂，又是几道法术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这一次，却没激起任何反弹，更没有法术击中目标的触感，反而四周的雾气终于随着他的法术肆虐，变得淡了一些。
于是赵金城终于能够看清自己周围的环境。
一片空旷，既没有阿正和阿工的身影，也没有那两个迷雾中用法术偷袭自己的神秘人。但是，随着目光转向断腕处的伤痕，赵金城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伤口焦黑，遍布割痕……正是被月流火和星辰风所伤。
再联想起那奇怪却隐隐有些熟悉的触感，赵金城不由闭上双眼，摇了摇头。
刚刚自己握住的，其实是自己的手……左右手臂伸展开后，各自进入了一个扭曲的循环空间中，然后彼此相握，却互相伤害起来……
赵金城修行三十年，虽然比不得沈家人那般各个身经百战，但也经历过大大小小战事和冒险数十次，没有一次伤的这么窝囊。一时间，这位金玉大公子心中只感到一阵怒火翻滚。
但很快他就将怒气压了下去。这个时候，盲目地愤怒没有任何意义，越是情况危急，越是要冷静应对。等到脱离险境后，再来发泄怒火不迟。
冷静下来后，赵金城一边催运真元融合气血，迅速愈合着断腕处的伤口，一边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确认自己的处境。
伤势愈合非常顺利，虽然是被自己用杀伤性法术全力炸过，但他自幼就认真锤炼过肉身，恢复能力远非一般修士可比，两只粉碎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腕处重新生长着，看起来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另一边，随着视线扫过四周，赵金城心中却越发下沉，不出所料，四周的景物，已经变得全然陌生了。
而且是那种离奇的陌生，因为四周别说群山环绕，根本就连山的影子都看不到。
只有一望无垠的广袤平原，无论朝哪个方向看，都能看到苍白的大地与蔚蓝的天空在无穷远处的水平交界线。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赵金城再次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回忆着学堂上的知识。
地脉风暴中，虽然千奇百怪，出现任何景象都有可能……但这么多年来，总还是有人总结出了一些规律。例如刚刚他左右手互握，就是因为空间产生了循环扭曲，而现在这个场景显然也是空间扭曲的一种，沈城以南全是崎岖山脉，怎么可能有这么广袤的平原？
想到此处，赵金城忽然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念头。
这场地脉风暴，是不是来得太巧合了一点？在自己一行人进入群山不久就全面爆发……然后风暴中出现的种种现象，也无不是在针对自己。
先是分割开自己的保镖和引路犬，而后又借着迷雾和空间循环让自己重伤，最后更把严重路痴的自己丢入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十足猎奇的扭曲空间之中，这一连串的现象，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不过，这样反而是好事。
因为有敌人，总比连敌人都找不到要好。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赵金城只感到心中一片澄净，接连遭遇骤变带来的种种负面情绪全部都被压制了下去。
而后，体内如暴雨一般凝练而汹涌的真元，沿着特定的轨迹在经脉间循环三周，最终经由口鼻喷涌而出，化为一轮银白色，镜面一般的圆盘。
圆盘上映出了赵金城自己的脸，一时间镜面中如同天圆地方一般格局。而后赵金城向上仰头，那圆盘便陡然升上高空，宛如明月一般高高悬在天上，将银色的微薄光芒洒遍大地。
与此同时，赵金城双目也泛起银光，与头顶的圆盘遥相呼应，而在他的视线中，四周已经不再是一望无垠的平原，而是一片纯银色，只有几条红线夹杂在银色之中，分外显眼。
金玉城赵家的秘术【明月照我影】。
以明月为鉴，在战场上醒目地标识出一切对自己心存敌意的目标。当赵家修士确认自己身边有敌人的时候，便可用这道秘术瞬间锁定对手，不被任何幻术所困。
同样，和金玉城的其它几道秘术一样，有着无视时空限制的神通，当明月升上天空之时，赵金城就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敌人。
“找到你们了。”

第107章 感人肺腑的重逢
“切，居然真被发现了。”
在赵金城终于以金玉秘术找到了反复玩弄自己的敌人时，在这个畸形平原外围不远的一座荒山上，李婉晴很有些失落地松开了手中的一口白剑。
那口白剑长约三尺，剑尖部分插在山头，剑刃隐约浮现出玄妙的流动纹理，若是再细看的话，还能从中看到山川河流等细致景物，轮廓与四周群山隐隐相应。
而当李婉晴松开手后，白剑旁边就陡然幻化出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伸手拾起地上的白剑，用手帕细细擦拭着剑柄。
李婉晴在旁边只看得柳眉抽搐：“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脏东西了么！？”一边说一边有些脸红道，“我可是没有手汗的哦！”
王九也非常义正词严：“你刚刚握我之前在吃零食。”
“……我有用手帕擦手。”
“你的手帕已经一天没洗了，而且上次洗涤时候用的清洁剂是低端品牌量产货。”
“你要不要这么洁癖啊！？”
“就连沈轻茗那笨蛋都知道握我之前要认真消毒清洁，你到底哪来的立场指责我洁癖？”
“……算了，是我错了，准备应战吧，那家伙要冲出来了。”
说话间，李婉晴轻吐口气，换上了认真的颜色。
这场大战的前戏至此已经告一段落，两位副城主实在是帮了大忙，接下来，就要靠他们自己来应对这场硬碰硬的恶战了。
……
远在沈城的两次掌击，打破了城南群山的地脉流动，直接在赵金城脚下掀起了一场地脉风暴。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地脉异动并非自然形成，而是被外力诱发，属于逆天之举，很快就会被大自然的伟力所消解。同时，地脉风暴期间，暴走的灵力完全无序，任谁也难以预料风暴中会出现怎样的现象。
除非有一个能够精妙地掌握到地脉灵力运转规律的高手，在地脉风暴引爆的瞬间，就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其中，以精妙绝伦的手法主动引导地脉灵力的流向。
这种事，理论上任何一个修士都做不到，因为修士修仙所得的真元，虽然大部分取之自然，却经过肉身和神识的转化后，已不同于大自然。修士的真元混杂在地脉灵力中，就如同冷水进沸油，瞬间引起爆炸似的反应。哪怕是修为高如圣宗宗主，也能以绝强的力量强行约束地脉灵力的运行，要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地脉之中，如同领袖一般引导这股大自然的伟力，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甚至远在仙魔大战之前的那些天崩境修士，也很难将自身的力量完美融入自然，唯有突破天人界限，彻底进入破虚境的真仙，或许才能达到那种理想境界。
也就是天外神剑所在的境界。
由九仙尊收集九州精华，祭炼剑池后得到的天外神剑，天然就与九州大陆的一草一木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剑世界内的力量既可以模拟修士的真元，也可以化作大自然中以各种形式存在的能量。
自然也包括地脉灵力。
巅峰时刻的天外神剑，有着号令天地的神通，剑锋所指，山川河流为之倾覆，日月星辰为之轮转。然而当剑世界崩灭之后，这些神通自是荡然无存了，何况现在的相州天地法则也和当年不同，用前朝的剑当然也斩不了本朝的官。
以现在的天外神剑能做的，就只有浑水摸鱼。先由沈城的两位副城主打乱群山间的地脉流动，当原先的秩序消失后，天外神剑再迅速融入其中，取得短时间内的地脉控制权限。
虽然时间不长，但在有限的时间里，天外神剑却能如天地主宰一般，主导此地的时空变化，山川走向，但是这就要求天外神剑全神贯注沉浸其中，具体要让此地时空如何变化，构造怎样的陷阱，便无暇分心顾及。
好在天外神剑并非孤军奋战，就在王九身边，就有一个精于陷阱构筑的天才少女李婉晴，凭借幼年时代和李儒文勾心斗角时候练就的本事，李婉晴手握天外神剑，掌控全局，为赵金城量身打造了一整套陷阱。
先是用幻象勾引开两个保镖，而后，制造恰到好处的迷雾和空间隔断勾开两条引路犬，最终以扭曲循环的方式让赵金城自残……
开战之前，赵金城一行人的战斗力就十去其九，就连赵金城本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可以说局面已经极其有利。
但是，面对一个覆雨境的高手，一个由金玉城主亲手培养出的大公子，这场战斗依然谈不上绝对的胜算。
哪怕是有天外神剑的本体助战。
当赵金城用两只肉团形状的手掌，迸溅着鲜血撕裂空间，在闪电与虚空之中踏出步伐的时候……哪怕距离仍远隔十余里，李婉晴依然感到了一阵源自内心的战栗感。
这已经完全不是所谓覆雨境高手能够带来的压迫感了……平时在家族里调戏莘姐，偶尔让她着恼时的那点威压感，和眼前这个30岁的年轻人相比，实在差着级数。
尽管赵金城才只是初入覆雨境不久，本体的真元境界尚未稳固，真元波动上讲并不算强……但那充斥周身，耀眼夺目的法宝灵光，结合那滔天的杀气，却带来了十足真切的压迫感。
哪怕有王九助战，这也必然是一场恶战，因为现在的王九其实并不在完美状态。
以自身为中枢掌控地脉风暴，对于初生的剑世界而言是极大的消耗，现在李婉晴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九身上的真元波动至少弱了一半。而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他和坐骑距离太远。
天外神剑如今已经不需要沈轻茗提供必需的能量，剑世界内的聚风阵、聚灵阵和聚光阵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剑世界本身消耗过巨的时候，直接从坐骑身上提取能量，依然是天外神剑的重要能量来源。可现在沈轻茗依然被软禁在城主府地下，与王九的物理距离超过100里……王九已经很难从她身上提取能量了。
用地脉风暴削弱赵金城的同时，天外神剑也陷入了虚弱状态，这笔账算下来虽然是大赚，却显然没赚到胜券在握。这场恶战，依然需要全神贯注。
十余里的距离，对于覆雨境的修士而言，只在弹指一挥间。
上一刻，李婉晴还分明看到赵金城站在十余里外的远方，背后就是空间的扭曲。下一刻，扭曲仿佛瞬移到了身前，血与火的味道扑面而来，赵金城的扭曲面容近在眼前！
“好快！”
李婉晴心中一惊，刚要提起玉清道德甲，便感到眼前多出一道白影。
天外神剑的应变速度远快于李婉晴，在赵金城启动的瞬间，王九便轻松预判出了他接下来的全部动向。
因为这一套近身幻术，阴阳位移的战术，实在太经典了。
当年那个老朋友，用这一招不知诛杀过多少魔将，明明真元境界在九仙尊中只能位居中游，但起手的爆发杀伤力却数一数二，前三招的击杀率甚至超过了沈开山。
赵金城的起步已经很快，可以看出经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但王九却后发先至，在他突袭李婉晴的瞬间，先一步卡在了他的关键落脚点上。
半空突袭的赵金城顿时感到一阵难受，这一步若是落不下去，接下来的阴阳位移术就难以发动，自己留在空间裂缝中的节点就被白白浪费了。
而更让人感到难受的是，对方这一步卡得如此精准，到底是巧合，还是……
心念电转间，赵金城丝毫没有慌乱，下意识就按照姐姐的教导做出了应变。既然阴阳位移术无法发动……那么半截子的阴阳轮盘也是一样的。
下一刻，赵金城体内真元急转，留在空间裂缝中的节点随着这股变化迅速膨胀，化为一道黑白两色的轮盘。与此同时，赵金城左手也浮现出一道同样的轮盘。
接下来，只要将这枚轮盘丢出去，就能将轮盘笼罩范围内的十丈空间重叠起来。而将那法则错乱的空间缝隙与对手所处的空间重叠起来，几乎是排山境以下的修士，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杀伤。
这一切还要多谢对方的地脉风暴，如果不然，在这片秩序之力雄浑的相州大陆想要撕裂空间还真不是易事。
另一边，当王九看到赵金城一步不成，半空凝结轮盘的时候，就不得不再次感慨，那个老朋友留下的传承还真是完整。
比起锻剑术几乎失传，不动霸体完全隐匿的李家和沈家，赵家的传承……完整地不可思议。不过，越是完整，越是正中下怀。
当年老赵在用这一招的时候，自己就提醒过她，一旦被人先一步察觉，只要针对性地攻击轮盘，就可以提前引爆，让老赵自食其果。而在日常切磋的时候，自己也不止一次针对这一点将其击败，然后每次老赵落败以后，都会缠着自己做照顾伤患的游戏，有些不胜其烦……
现在，只要故技重施……
然而，就在王九准备凝结剑气，先一步引爆轮盘时，却见半空中赵金城面色剧变，手中轮盘被他自己生生捏爆，然后下一刻就降落到众人前方不远处。
然后，赵金城用颤抖的声音，激动的语气，轻声问道：“王九……哦不，大舅哥，是你吗？”

第108章 赵金城 一分
2018年3月8日
对于赵金城来说，这场战斗的发展也可谓曲折离奇，惊心动魄。
清晨，踌躇满志地带队离开沈城，走进千里群山，混沌战场，结果才深入群山不久就遇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地脉风暴，四名队友前后走失，只剩下自己孤家寡人。
而后，赵金城以金玉秘术洞穿迷雾，发现这一切都是有幕后黑手在操控，而当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准备横扫一切的时候，却惊讶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是那个在自己迷失于群山时，将自己带回沈城的救命恩人……当然这个身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
他是沈轻茗的大哥。
虽然资料显示，王九是作为李家客卿，住在青云城沈园——也就是轻茗家中——贴身指导轻茗修行。但是又根据其他八卦资料来看，这两人关系非常亲密，远胜过一般师生。日常生活中，沈轻茗对王九会表现出强烈的依赖感，但平素言行举止又殊无尊重之意。而以王九先生的身份地位，对沈轻茗平日的轻忽却完全不曾在意，反而表现出了强烈的纵容。然后，在此之上，两人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如情侣一般的亲昵举动。
结合以上特征，赵金城很容易就做出了判断，这两人的关系，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亲如兄妹吧。
也只有顽皮的妹妹，才会对待哥哥既是依赖又是顽劣不恭，也只有年长的哥哥，才会对妹妹既有严厉的指导也有无奈的宠溺。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关系能够满足以上条件。
虽然两人不同姓氏更没有血缘关系，但有这份亲昵的关系已经足够了。
足够赵金城将王九视为自己的大舅哥，恭敬以待。
在赵金城看来，王九这个大舅哥，应该说是仅次于外公沈若石，是最值得自己交好乃至讨好的人物。
因为无疑他才是对沈轻茗影响最大的那个人。
很多人在恋爱和婚姻的时候都有一种错误认知，觉得只要讨好了岳父岳母就万事无忧，但其实这就走入了误区。诚然，对婚姻影响最大的一般都是女方的父母，但对女方影响最大的，却往往是她的同辈人。大部分人在和长辈交流的时候都存在代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但同龄人的言行却可能确实影响一个人的三观。
如果岳父岳母对轻茗说自己的坏话，轻茗或许只以为是长辈不喜欢他。但如果是大舅哥说他坏话，那以后的夫妻生活就肯定要丰富多彩了……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赵金城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讨好大舅哥。
哪怕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下。
手中蓄势待发的轮盘被他自行捏破，后续的十三个变招也全数从脑海中消失，赵金城顷刻间换上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大舅哥，是你吗？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里碰面了。你们也是来猎杀魔精的吗？刚刚地脉风暴好危险的啊。”
赵金城此时此刻的笑容是如此灿烂阳光，以至于一群密谋偷袭的李家人，一时间竟都感到难以直面对方的坦然。
虽然是个觊觎14岁少女美色的无耻变态，但至少赵金城在其他方面真是无可挑剔的君子。
“但终归是个无耻变态，其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也没用。”李朝露最先以密语在团队频道表达了态度。
“正是正是，恋童癖就算在我的圈子里也是最下等。”李新宇也忙不迭地随之表达鄙视之情，仿佛自己长期垫底的团队地位也能有所提升。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个态度，还真是让人不好下手了。”李朝露一边说，一边紧握着手中飞剑，对眼下的局面感到为难。
“不好下手就用脚踢啊，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李婉晴也是对这几个小伙伴的天真无邪感到服气了，战场上哪有这么多妇人之仁？而且这板砖脸上一刻还杀意凛然，下一秒就阳光灿烂，你们就一点没觉得这种阴阳人很可怕么？
这简直是妥妥的家暴模板啊！轻茗跟这种人在一起能幸福就有鬼了！肯定要终日以泪洗面，然后只有逢年过节回娘家探亲的时候才能在自己的安慰下娇喘着露出笑容。那样惨淡的人生，你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它变成现实么？
所以在其他人还迟疑不动的时候，李婉晴已经先一步行动起来。
玉清道德甲被她全数转化为攻击模式，漆黑的盔甲如同液体一般流动汇聚在她脚下，就在赵金城笑容满面的时候，脚下的力量轰然爆发，战甲如同一支长枪霎时间刺向赵金城的小腹要害。
以云涌境巅峰的修为，向一个覆雨境的高手发起偷袭，在一般场合下简直形同自杀，对方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护体的法宝都足以让云涌境的偷袭无功而返。
所以李婉晴这一手来得义无反顾，没有任何保留。
转眼之间，漆黑的长枪便刺到了赵金城的身上，然而尖锐的矛头却在小腹前的一寸之地陡然停住，一丝一毫也前进不得。
一张半透明的金色薄膜将矛头包裹住，宛如时空凝结一般，让玉清道德甲进退不得。李婉晴尝试了几次，这件和她性命相连的法宝居然不能收放自如。
与此同时，赵金城以秘术镇住了玉清道德甲，下一步便要以咒术侵蚀法宝，令其反噬其主，只是在下手之前，终归犹豫了一下。
“为什么？”
赵金城抬起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另一边，王九有些遗憾地散开了手上凝结的剑阵。
如果赵金城能够果断一点，把家传的绝学继续用下去，将咒力激发出来，他的破邪剑阵立刻就能让赵金城咒力反噬。
可惜他居然又停住了，在生死攸关的一刻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同时也让王九难得积蓄的力量付诸流水。
连续两次，王九的反击都落在空处，对于本已处于虚弱状态的天外神剑而言，说是重创也不为过。相较而言，赵金城虽然同样要承受术法中断的反噬之苦，但以覆雨境的根底来说，简直不疼不痒。
如此算下来，以天外神剑的战斗经验之丰富，与赵金城的前两次交手，却隐隐落入下风。
这种体验，对于王九而言简直是新鲜之极，纵观一生，几乎也只有在决战大魔神皇的时候，有这种战术受到压制的感觉。
虽然也很清楚这是赵金城的无心之失，但是实战场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如果说先前王九针对赵金城，还只是为了营救自家坐骑，现在这天外神剑却是真真切切提起了战意。
赵金城立刻就察觉到了王九身上昂扬而起的战意，眉头不由皱得更紧。
“大舅哥，为什么？”
王九也不急于出手，一边打量着赵金城，从他那满身灵光中，将每一件法宝都辨识出来，一边在剑世界中构筑战斗模型，推演起了接下来的每一个细节。
残存的力量已经不多，聚灵阵和聚风阵都已经运转到了极限，不堪再用，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招都务必小心谨慎。
而对于赵金城的问题，他则是坦然回答：“只有杀了你，才能阻止沈轻茗的婚事。”
赵金城苦笑着摇摇头：“果然是因为婚事……但是，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
这时候，王九身后的李朝露实在忍不住了。
虽然这场战斗中，修为浅薄如她，只能是在背后做做辅助工作，但听到赵金成如此无耻的问题，还是忍不住开口吸引了焦点。
“沈轻茗根本不喜欢你，你还要逼着她嫁你，你还要问为什么！？”
赵金城两条浓眉拧成一团：“这又有什么问题？世上有几对夫妻是一开始便两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不都是从一厢情愿开始？甚至那种一方抗拒乃至仇恨的开局也不在少数，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现在轻茗的确是看不上我，但只要我以后多多努力，总归能让轻茗爱上我的。”
“你好厚的脸皮！”
赵金城摸了摸自己的四方脸：“外公说我长得挺帅的……”
“你自己没照过镜子嘛！？”
赵金城又说道：“或许我的长相确实不得轻茗的喜欢，但我可以整容，更可以用我的心灵美来改变她。我想这根本不是问题所在！”
“你……”李朝露一时间竟有些词穷。
赵金城又说道：“人们常说，恋爱，与其找一个你爱的人，不如找一个爱你的人。这话虽然偏颇却也不无道理，轻茗虽然现在不爱我，但我却是爱极了她。哪怕为此违抗姐姐的意志都在所不惜。”
一边说，赵金城的语气一边也慷慨激昂起来。
“如果只是比较对轻茗投入的爱，我有信心不会输给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
话音未落，李婉晴就冷笑一声说道：“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想上她？”
赵金城却转过头来，义正词严道：“我可以忍，忍到她回心转意，在此之前一根手指我都不会碰她！包括外公安排的所谓头胎二胎计划，只要轻茗不愿，我都可以不执行。就算外公怪罪下来，我也可以解释说是我修行秘术真元走岔，妨碍了生育能力。”
“……你当沈若石看不出你说的瞎话么？”
赵金城皱了下眉头：“什么瞎话？我当然是来真的，不如此怎能展现我的诚意？”
“……”
面对赵金城如此炽烈的诚意，一时间就连李婉晴都有些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一个人，变态到这种境界，真的是无法用言辞去战胜了。

第109章 兄弟阋墙
2018年3月8日
赵金城的肺腑之言，堪称石破天惊，让一众李家小将的三观都得到了刷新。为了爱情，甚至不惜暂时放弃生育能力，这样的爱情究竟是何等的变态！？
人类，哪怕是修仙者，七情六欲也不是先天使然，无不是为了适应环境需求，趋利避害才应运而生。家人的亲情和友情是维持人类社会性的感情，欢乐和愤怒则是个人利益得失的最直观体现，至于爱情，如果没有人类的结合与繁衍需求，自然也不会有这种极端亲昵的感情。
然而现在赵金城却能为了爱情放弃繁衍，如此本末倒置的行径，简直比恋童癖的毛病还要严重！
可另一方面，一个人变态到了如此境界，也真是让人没办法再以言辞去斥责或者质疑，所以一时间李家众小将竟有些哑口无言的窘迫。
赵金城则乘胜追击道：“我想，你们反对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这场婚事本身。只不过外公……沈若石城主的力量太强，你们难以动摇，所以便瞄准了我这个相对薄弱的环节。金玉城大公子出行在外必会携带金玉护符，关键时刻能保住性命传送回城，所以就算对我痛下杀手，也不至于和金玉城结下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反而会将这份仇恨转嫁给沈城。你们……应该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吧。”
顿了下，赵金城坦诚地说道：“这么算就错了，我的事情倒无所谓，但是外公他的心魔已深，对儿女的事情的执着已经根深蒂固，就算你们把我五马分尸，他还是会找王金城，张金城，李……哦不对姓李的不行，总之，他对轻茗的掌控并不会因为我死掉就消失，所以针对我的意义在哪里？拖延时间吗？没错，如果把我赶回金玉城，外公就算再怎么着急，也总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第二个良配。而你们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来换取家族的支援，对吧？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到了那个时候，就是两大家族乃至三大家族的战争，甚至全面战争，就算有圣宗斡旋，不至于大打出手，可是三家的交情也算是荡然无存了，这对任何一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嫁给你难道就有好处？”李朝露依然愤愤不平。
“至少不是最坏的选择啊。”赵金城说道，“我至少可以保证婚后对轻茗敬若上宾，不征得她的同意绝对不会有半分轻薄，若是她实在无法忍受，我也可以忍痛和离，至少可以真正为你们争取缓冲时间，所以，何必要针对我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以后，哪怕是态度最为坚决的李朝露，都露出了迟疑神色。
的确，之前选择对赵金城下手，一多半的原因是感到此人变态恋童，一旦让他和轻茗接近，轻茗的处境就将极其危险。但现在看来，虽然赵金城的变态指数还在预期之上，可是对轻茗的威胁性，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就在众人心中迟疑，局面开始偏向赵金城，而赵金城本人也感到松了口气的时候，王九开口了。
“敬若上宾，上是形容词还是动词？”
“！？”赵金城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九。
王九则继续问道：“不征得同意就不会有半分轻薄，那么只要想办法让她稍微改下口风，就可以恣意轻薄。而忍痛和离之后，更可享受婚外恋和偷情的乐趣，而且说到底婚前的协议，如果婚后遇到不可抗力出现违背也是在所难免，总之先结婚总不会错，是这样吧？”
话音落定，赵金城瞠目结舌，愣了足足十秒钟后，才磕磕巴巴地挤出两个字来：“……师兄？”
若非是城主姐姐在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真传弟子，赵金城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这个王九能将姐姐的真传理解得如此到位！
王九当然不是什么真传弟子，只是当年那个老朋友酒后吐真言的时候，将赵氏真传和盘托出，王九记心极好，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仅此而已。
而听赵金城将当年的赵氏真传娓娓道来，着实让人有种沧海桑田的感慨。再看这四方脸，也让人多了几分亲切。
但是无论王九本人对此人有几分亲切，今日一战依旧不可避免。
理由也很简单，轻茗不愿。
无论赵金城说得何等天花乱坠，好处无穷，只要轻茗本人不愿意嫁，事情就没得商量。
或者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好处坏处没有关系，赵金城所说的那些好处，或许李朝露这样的小朋友想不到，智力指数高达9点，五子棋常胜不败的王九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只不过就算想到了也没有意义，因为轻茗不愿。
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在自己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应当充分尊重坐骑的主观自由。王九目前并没有考虑过为沈轻茗寻找合适交配繁衍的配偶，那么此事自然就该由沈轻茗自己做主。除了沈轻茗本人，其他任何人的意见都微不足道。
真要说好处，有天外神剑这样的主人，还怕有什么好处享受不到么？为了所谓好处委屈主观意志，这才是最大的不划算。
所以澄清了赵氏真传后，王九便将手中白剑举了起来：“再来。”
赵金城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理解对方的选择，明明道理都这么清楚，显而易见的一家人，为何还要刀戈相向？赵家人不打赵家人，这是包括姐姐在内都认可的道理，除非……
刹那间，赵金城想到了姐姐的教导。
赵家人不打赵家人，除非两点，一是对方蠢到不可救药，必须动用武力进行智力矫正，二则是情敌关系。
赵金城自认远没有姐姐那般聪明，但也绝对谈不上蠢到不可救药，就连姐姐那般骄傲的人也都没嫌弃过他智力太低，眼前这人应该也不至于用这个理由来讨伐自己。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里，赵金城的面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金玉城的大公子一向以宽厚著称，甚至对于那些向自己下杀手的人，赵金城都可以视情况选择宽恕，唯独一种情况，绝不原谅。
情敌，必杀无赦！
“来。”
下一刻，赵金城目光凛然如刀，对大舅哥的亲近之意荡然无存，甚至转化为了更猛烈的敌意。
恋爱关系中，这种兄妹之情，理论上是最没有威胁的一种，长期亲密接触却始终停留在兄妹层面，会极大消磨感情中的激情成分，转化为一种更加平易近人的亲情。但是，凡事都有例外，一旦这层关系被突破，兄妹之情转化为更加禁忌的感情，那就立刻是烈火燎原不可遏制。
如此危险的敌人，若不就此斩除，后患无穷！
赵金城一旦开始全力以赴，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感到一阵惊心动魄的压力。
比他撕开扭曲空间，脚踏虚空之时更加猛烈的压迫力。
赵金城在面对情敌时爆发出的力量，甚至比他自己面临危险时还要猛烈。
李朝露和李新宇最先支撑不住，几乎顷刻间就感觉五脏六腑都有血管破裂，连忙各自捏碎一个符印，转瞬撤到了后方十里之外。
以他们的力量，本就无法参与任何正面作战，既然前方找不到可以插手的空间，便安心做好后方辅助工作。
两道光芒亮起后，十里外的山谷中，李朝露和李新宇略有些狼狈地从半空降落下来。而脚下不远，有一池清泉，一棵枯树。两人落地后，一个来到泉边，一个站在树下，默默运转真元，将有限的力量灌注其中。
这是王九早就设计好的地脉节点，直接和远处的两个空间扭曲阵相连，各自用来困住赵金城的两队同伴，由于发动和维持，基本依靠的是大地自己的力量，所以只需要极少的力量就能短暂维持住空间扭曲，让他们暂时无法脱身而出，为王九那边争取时间。
事情的关键，还在于王九能否压下赵金城。
……
而正面战场上，王九已经和赵金城打起了生死之战。
场面上毫无意外，是王九拿到了压倒性的优势。半空中只见剑光闪烁，天外神剑以微弱的力量搅动天地灵风，迸射出杀伤力无比强横的剑气。而赵金城身上则不断有法宝碎裂的爆鸣声响起，那些价值连城的至宝纷纷化为碎屑从天上簌簌而落，其中更不时夹杂着血和肉的碎片。
起初威压强横不可一世的赵金城，转眼之间就已经完全被王九压制了下来，在半空如同肉靶一般任人蹂躏。场面逆转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然而相较于这种一面倒的局势，两人面上的表情却仿佛在描述着另外一个场面。
王九的淡定若素算是情理之中。但赵金城在苦苦支撑之余，却逐渐浮起了令人费解的笑容。
从场面上的绝对优势瞬间沦为肉靶，一般人怕是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他却非但没有被这巨大的落差吓到，反而从中敏锐地找到了一丝胜算。
“原来如此，爆发有余而后劲不足……既然如此，那就来看看，咱们到底谁更持久吧！”
下一刻，赵金城体内暴雨版的真元隐约呈现凝结之相，而他本人更是浑身泛起一层金光，体表的皮肤如同厚重的城墙一般，蕴含上了惊人的防御力。
同时，右手探入腰间储物袋，将自己的备用装备取了出来。
刹那间，方才已被王九用各路剑气扫荡地残破不堪的护身法宝，便被全新的备用品所取代。
一般修士一生都难得一件的法宝，赵金城不单轻易就能集齐全套，甚至还有备用！

第110章 突如其来的+1
2018年3月8日
金玉城这个名字，在相州大陆的几大城市中，算是最年轻的一个，是在大约一千年前才逐渐为人们所知。
最早的时候，七大世家中的赵家所建立的城市，被命名为荆域，坐落在一片不折不扣的险恶之地。荆域所在，虽然不及西南青云那么荒蛮，东南沈城那么险恶，更不如飞燕山那般贫瘠，但是在天下初定，混沌与战乱依然震荡不休的时候，荆域同样是一片混沌盘踞，杀戮横行的土地。文明与秩序的光芒摇摇欲坠。
遮天蔽日的黑暗森林，遍布其中的剧毒荆棘，以及无所不在的魔化生物，构成了荆域的主要风景。赵家人带领开荒团队，用了足足百年时间才扫清出一片文明繁衍的净土，期间不知多少修仙者的鲜血浸染了大地。
然而丰厚的回报也随之而来，伴随黑暗森林的枯萎，荆域的土地反而变得更加肥沃，那些被赵氏秘术种族灭绝掉的荆域土著，则成为了荆域的守护灵，帮助赵家人调理地脉灵力流动，控制天候变化，换来了荆域连续100年的大丰收，使得这座城市一举成为天下最为富庶安乐的地方。起步之快，远胜过挣扎于战乱和荒芜的其它城市。
再之后几百年，靠着先发优势，金玉城逐渐确立了自己的经济主导地位，财富越发积累，甚至隐隐然能够和相州大陆的中心，连天城相抗衡。而到了本代城主即位，金玉城更是在原有格局上再做突破，完全成为了超乎其它城市一筹，可以和连天城并驾齐驱的天下雄城。
而在这个过程中，赵家人积累到的财富，是外人根本难以想象的。
就如同一般的修仙者对于七大世家子弟的富庶感到艳羡乃至不可思议，七大世家的人，对于赵家人的富庶，同样是时常感到难以理解。
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壕！？
当赵金城从储物袋中瞬间取出一整套上品法宝，完成换装，让整个人都被宝光笼罩时，不远处的李婉晴几乎被闪瞎了双眼。以至于这个一贯富庶阔绰，不为钱财所忧的女子，都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似乎让轻茗嫁给那个土豪然后骗走一半家产给姐妹们分享也蛮不错的……
但很快李婉晴就意识到现在不是考虑骗婚的时候，因为局面已经开始对他们相当不利了！
随着赵金城重换神装，又有丹药催愈伤口，整个人几乎瞬间回到了开战之初的完美状态，俨然要讲战斗拖为持久战。
而王九是不耐久战的。
天外神剑如今距离坐骑太远，力量供给不足，剑气几乎是用一发少一发。而以王九现有的剑世界重建水平，能够主动出击，压制一个满身神装的覆雨境高手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奇迹了。
天外神剑沉睡万年，如今苏醒还不到1年，根本就还是重伤未愈的伤患，强求他全力和人交战，本就是强人所难。
而更让李婉晴感到难受的是，现在的她，已经帮不上任何忙了。
比起早早退出战场的李朝露和李新宇，李婉晴的力量要强上数倍，面对领先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对手，依然有足够的力量站在场上，然而十几年的修行时间差距，却使得她除了近距离围观之外，影响力几近于无。
按照原先的战术安排，当王九和赵金城拼到双双油尽灯枯时，拥有强大爆发力的李婉晴，有机会成为补刀的关键。然而现在赵金城一个一键换装就满血满状态，顿时让原先的战术设计失去了意义。
“王九，要不要暂时撤退？”
收到李婉晴的密语时，王九也在飞速推演着战局的发展。
对于战局变化的捕捉和应变能力，天外神剑自然远在李婉晴之上。赵金城的这一键换装虽然惊艳，但情况并没有超乎预期。
只不过是在向着预期中比较坏的方向发展而已。
比起当年那位老朋友，后人们又有进步了。
除了已得精髓的赵氏真传外，赵金城还将先祖的缺陷也一道弥补了过来。
换成是那位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是断然不可能如此阔绰地准备多套法宝的。
虽然在九州时代，她凭着美丽和精明，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的壕修，但毕竟还没到商斓妃那般将金钱视作纯粹数字的境界，资产是有限度的。而她的有限资产，大多用来投资在无止境的美容化妆品上，每次出战时，她携带的驻颜器具和武具装备最多是各占一半。
按照那位老朋友的话说，女人的美丽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就算再怎么天生丽质，若是后天不能努力保养维持，也只会迅速枯萎，被后来的妖艳贱货所取代。
她有自知之明，自忖在修行一道上就算再努力一倍也不可能成为九州第一，可天生丽质却让她有机会在有生之年始终占据着九州第一仙子的宝座。
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确做到了这一点，一直到她死于大魔神皇手下，九州大陆上都没有出现能在颜值上与其抗衡的对手。但王九总是觉得，如果在决战的时候，她能将那一瓶瓶驻颜丹都换成九转丹，未尝没有机会在最危急的时候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虽然关于那场大决战的绝大部分记忆都已经遗失，但王九总还是清楚地记得，赵月鸣其实是九仙尊中生还概率最大的一个，可惜她却将宝贵的生存机会浪费在了驻颜术上。
如今她的后人终于学到了教训，准备了多套法宝，虽然代价是颜值几乎惨不忍睹，可是在战场上，美丽不能救命，法宝却能。
面对恢复满状态的赵金城，王九推演了几段，终于确认自己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将其重创。
虽然也不是没有那种无厚入有间，四两拨千斤的巧妙手法，可是经历了最初那两轮破法落空，王九认为再去针对对手的招数去拆招，是非常不理性的选择。
早在九州时代，王九就总结出了几条交战心得，其中之一就是，面对那种性情变态的对手，一定不要见招拆招，而是要用优势力量直接碾压过去。
如今，他的力量不足以碾压赵金城，而能够为他补充能量的坐骑，则被软禁在百里之外……接下来如果没有其他的变化，王九将先一步用尽剑世界内储存的力量，变为一口除了坚韧不催外再无他用的白板长剑。赵金城最多是耗尽这一批法宝外加身受重伤，但依然会保有强大的战斗力。
而那个时候，就算王九有办法保护住李婉晴等人，但那也已经于事无补，不能在这群山之中将赵金城击杀，阻止这场荒唐婚姻的战略目标就无法达成。
眼看着半空中的赵金城有条不紊地将防御工作做得越发娴熟，王九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为今之计，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李婉晴，放开神识。”
“嗯？”李婉晴愣了一下，下意识按照王九所言，将紧绷的神识放松了一个瞬间。
下一刻，她便感到脑海中多出一些玄妙的文字，简短几行，构成了一个坚固的契约。
而后，女子四肢百骸隐隐酸软，每一寸血肉都仿佛经受了一遍洗礼，体内真元更是有了不受控制的倾向。
女子没有慌乱，而是在骤变之时，脑海中灵光一闪，然后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该不会是……”
“恭喜你，有幸成为天外神剑苏醒后的第二任坐骑，从此为我所用，供我驱遣，我将允许你分享我的部分智慧和力量。”
这一刻，李婉晴头脑先是有些发懵，而后嗤嗤一笑，说道：“是哦，那我和轻茗算是同事关系还是鞘姐妹关系？”
王九眉头一皱，不解道：“什么姐妹？”
“鞘姐妹啊，怎么，你不喜欢我和轻茗这种苗条型的吗？那等朝露长大一点，把她也签为坐骑好了，我不介意分享哦。”
王九顿时感觉自己对人类的了解还是不够多，明明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连在一起却是云山雾罩。照理说李婉晴也不是那种智商低下说不出囫囵话的人啊……
不过罢了，现在也不是计较细节的时候。
战场上战机瞬息万变，赵金城目前还占据着绝对的主动，签约了李婉晴并不能立刻改变能量供给不足的窘境——以她半步翻云境的修为，还没法实时为天外神剑提供必要的能量，而且李婉晴不同于沈轻茗，没有不动霸体血脉支撑的话，过度提取能量会让她陷入虚弱，在高强度的战场上无疑死路一条。
所以，既然没办法用李婉晴来强化天外神剑，不妨反其道而行之，用天外神剑来强化李婉晴。
想到这里，王九便感到接下来的战局推演豁然开朗。
眼前如同有千万条大陆分叉开来，但又在前方共同汇聚成一点，那个名为胜利的点。
“婉晴，准备出战吧。”
李婉晴立刻了然，她是知道天外神剑的驾驶术的，当初王九驾驶沈轻茗在青云大比上将她打得毫无脾气，如今却是要将故技重施在赵金城身上了。
“能为天外神剑效劳，深感荣幸哦。”李婉晴笑着将玉清道德甲覆盖周身，令窈窕的身姿隐藏在厚重的甲胄之中。

第111章 道德甲数值溢出BUG
当半空的白衣剑手倏然消失，纯白色的古朴长剑缓缓飘落到李婉晴手中时，赵金城心中的警铃立刻如同天雷霹雳一般接连炸响。
虽然比不得沈城修士那般身经百战，但自幼便接受金玉城主的严格训练，赵金城同样拥有着不亚于精锐战士的战场直觉，对于那些即将到来的危机，有着非常敏锐的预知能力。
虽然理性上难以理解的点有很多：王九为何能凭空消失，在金玉秘术支持的灵视下都捕捉不到他的行踪；那口纯白色的长剑又有何玄妙，王九为何自己不再继续作战，而是将武器留给了李婉晴——后者的修为可是远逊色于王九。
但是纵然理性无法理解，赵金城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黑甲白剑的组合，只会比先前的白衣剑士更加棘手。
确定了这一点后，赵金城立刻选择了先发制人。
虽然在对方手段未知的时候贸然出手，会承担极大的风险，但坐视对方完成准备工作，翻出底牌，无疑风险更高几倍！
而要做到先发制人，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出奇制胜。
于是赵金城身形闪烁，在原地留下一个色泽略微暗淡的分身，本体则瞬间出现在黑甲少女身前，几乎面对着面，手中一道皎如明月的银色轮盘由下而上轰向了对方的腹部。
金玉秘术，月轮，赵金城掌握的最强近战法术，一道月轮为一方独立空间，内含七十九种不同仙术，一经爆发可将对方拖入月轮之中，占尽主场地利，唯一难点在于月轮本体脆弱，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手从中打断，之后运气好是平白浪费一波宝贵的真元，空耗一波元神，运气不好干脆可能引起法术反噬，自身被拖入月轮之中。而从先前与王九的交战之中，赵金城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对方在破法领域简直有着逆天的才能。
寻常人所谓四两拨千斤，更多是一种修辞手法，实战之中能以对方五成的力量破解对方的法术，便算是一波血赚，能以三成力量破解法术，就多半是专门针对对方的法术进行过研究，可谓之天敌。
但以赵金城的观察来看，王九要破解自己的法术，所需要动用的力量，最多不到自己的一成，乃至半成，很多破法的手段根本是匪夷所思，颠覆常识，自己一身固若金汤的法宝，被那轻飘飘的剑气一扫便支离破碎，简直让赵金城怀疑自己氪的是山寨品！
而面对如此危险的破法高手，却主动选择将最怕被破法的法术贴到面前，赵金城简直像是在自寻死路。
但这却是死中求生，因为他赌的就是对手绝对猜不到自己这一步。
甚至在姐姐的教导中，都反复警告过自己，秘术月轮绝不可用来兵行险招，若没有足够理想的释放环境，宁肯留着永远不放。
但赵金城就是觉得，此时此刻释放出来，才是最佳的时机。
李婉晴的玉清道德甲擅长防御，王九的白剑坚不可摧，这两者组合，可以让李婉晴的近身作战能力攀升到恐怖的境地，哪怕是高她一个境界的对手也未必奈何得了她。但正因为如此，对方一定想不到自己会主动上前，近身作战！
事实上，赵金城的确赌对了一半。
王九的确没想到赵金城在这个时候兵行险招，事实上王九此时根本没在乎赵金城的事情。
与李婉晴签订主从契约后，王九才赫然发现，这个坐骑的驾驶性能，甚至比自己预期得还要好，如果说沈轻茗这个同时继承了九龙剑心和不动霸体的一号坐骑驾驶性能有100分——已经足够让天外神剑感到满意——那么李婉晴的驾驶性能至少有500以上。
这份性能与实力无关，而是坐骑和主人的相性。
王九驾驶沈轻茗，能够发挥出10倍于坐骑本体的力量，而当他驾驶李婉晴时，结合玉清道德甲，却有望发挥出50倍于本体的力量。
50倍的李婉晴，就算正面作战也将不逊色覆雨境的赵金城，所以一时间王九的精力是用在整合李婉晴的自身资源上，根本没有在乎赵金城的兵行险招。
下一刻，王九看到赵金城贴近身前，看到了他手中月轮，立刻选择全面强化玉清道德甲，在短时间内将李婉晴的防御力提升至原先的百倍。
赵氏月轮，对这一招王九是再熟悉不过，破解它的方法有两个，其一是寻找到法术本身的破绽，后发先至将其击溃——但王九现在驾驶李婉晴，却恰好不方便用那道破法之术。其二，则是以绝对的防御形成完美护盾，令月轮的效力无从发挥，而后依照轮回特性，月轮便会反噬其主。
赵月鸣的月轮，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绝技，一旦用出便再没有斡旋余地……赵金城居然这么草率地选择赌命，倒是让王九有些意外，难道赵氏传承里没有这个警告吗？
但是，下一个瞬间，当月轮即将与玉清道德甲正面碰撞的瞬间……
赵金城双目圆瞪，露出完全不可思议的目光，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弹跳出来。
与此同时，手中盘旋的银色月轮也因为主人的元神震荡，霎时间土崩瓦解——这种集合数十种仙术于一体的综合仙术最是脆弱不稳定，完全禁受不起自身的动摇。
月轮破碎，蕴含其中的法术就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轰然炸裂，七十九种法术彼此碰撞撕裂，化为澄净原始的力量，四下扩散开来。
这股冲击力道直接将赵金城反向推飞了百余丈，在半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翻滚不休。而另一边，李婉晴则寸步不动，在冲击波下如屹立的高山！
王九还不曾出手，赵金城便自己溃不成军！
……
另一边，李婉晴则感到陪伴自己多年的玉清道德甲，在王九的驱使下，赫然发生着自己难以理解的玄妙变化。
首先是强度在瞬息间就提升了近百倍，其次则是构成这份防御强度的结构，也呈现出了自己难以理解的形态。
玉清道德甲，以使用者的心灵意志为能量源泉，心智坚毅者则甲胄强度倍增，反之亦然。而李婉晴使用时，甲胄色泽漆黑而纯粹，已经是某一方面的极致——玉清真人本人装备此甲时，道德甲是朴素的蔚蓝色，宛如天空。
但在王九手中，玉清道德甲的形态却前所未有。
刹那间，李婉晴忽然想到了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玉清道德甲，传说中有着一种任何修士都难以企及的境界。
心似琉璃，澄净无垢。
到了那般境界，几乎就是破虚飞升的真仙人，别说是仙道衰微的相州大陆，哪怕在传说中的洪荒时代，能够达到那个境界的修士似乎也从未有过。
而现在，传说近在眼前。
不，甚至比传说还要更胜一筹，较之澄净无垢更进一步！
此时此刻，作为修仙者的李婉晴，忽然感到了一阵感动，那种对于见证大道法则的本源之感动。
当李婉晴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份玉清道德甲的升华中时，落在赵金城眼中的，却赫然是另一个景象。
荒山山巅，只见李婉晴迎风而立，少女的肌肤白皙如玉，宛如真正的夜空明月夺人心魄。然后，修长丰腴的双腿，圆润的双肩以及两条藕臂全部裸露在外！
除了一条玫瑰红色的肚兜和短裤之外，李婉晴的肌肤裸露率已经接近一半了！
简直是活见鬼了，居然还有生死战场上这么一键换装的！？看李婉晴也不是那种荒诞不经的人物，怎么还有这种歪招！？但另一方面，赵金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出奇制胜的招式真心是打中了自己的命门，自己就算再多一副脑子，也万万想不到对手还能出这一招！
脱衣致胜，我算你牛逼！
赵金城用力地擦拭着鼻血，心中对于这场战斗的前景，已经不由自主地悲观起来。

第112章 新欢旧爱
2018年3月8日
当李婉晴终于发现玉清道德甲那心似琉璃的真相时，战斗已经进入了单方面的压制期。
“……王九，你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对于这足以让很多贞洁烈女一头撞死的事实，李婉晴虽然感到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脸色也难以抑制地转红，但心中更多却是好笑，并没有什么羞愤欲死的心情。
之前和玉清姐一起去海边乘风破浪的时候，她亲手给两人挑选的情侣泳衣远比这身风格偏传统成熟的内衣要性感得多，加上对面那块板砖脸始终没法让她产生自己面对人类的感觉，所以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辱的。
只是感慨这口天外神剑还真是擅长给人创造意外，哪怕是都已经认识小半年了，自己还是完全没法预料此人的任何行动，更没法预测那些行动可能造成的后果，甚至等哪天王九这家伙忽然变成一个漂亮妹子，自己都不会感到意外——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但老实说，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意外不断的生活。人生就是应该沉浸在接连不断的新鲜感中，比如在青云城的时候，她就已经尝尽群芳，然而到了沈城，却感到此地女子另有一股风情，是以前不曾领略过的。
所以，若是沈轻茗遇到这种事，怕是当场就要和王九撕破脸，但李婉晴却只是淡淡地提醒了王九一句，并未着恼。
王九对此的回应不出意外，是一声轻咦。
“这你都能看出来吗？不错，我对玉清道德甲的使用是有瑕疵的。说来惭愧，我虽为神剑剑灵，但沉睡万年后，心境已无复巅峰时那般通灵透彻，所以这玉清道德甲的功效才没能发挥到极致，当然，如果你认为处于安全考虑需要进一步提升……”
李婉晴连忙劝阻：“不用了不用了，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刚猛了！”
开玩笑啊，再提升功效，继续透视下去，自己就真要严重走光了！这薄薄一层内衣，可真禁不起道德甲的几分透视。她虽然没把板砖脸当人，可她也同样没有荒山裸奔的习惯。
另一方面，李婉晴也没说错，以此时的玉清道德甲的防御力，用来打败一个完全不在状态的赵金城，已经绰绰有余。
事实上，当王九与李婉晴签订主从契约的那一刻，战局就已经此消彼长，实现了完全逆转。
面对一个敢于在生死战场上换上泳装形态的对手，赵金城本就有些未战先虚，十成本事发挥不出七八成来。何况李婉晴那特立独行的姿态背后，是远超常识的防御力，哪怕他真有十成本事，也未必打得破。
在月轮破碎以后，赵金城体内真元大乱，宛如王朝末期各地烽烟四起的残局。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况，他已经不能再动用那几手城主亲传的秘术，只能依赖这满身神装，还有满把的符箓来压制对手。
装备的力量无需多言，赵金城靠着几句简单口诀，在瞬息间就打出了一阵暴风骤雨。
灼热的熔岩、密布如网的闪电链，呼啸的风刃以及无形的诅咒，顷刻间覆盖战场。
由于不能精准控制力量，这一阵狂暴的法术轰炸后，整座荒山的山头都被削掉了几尺，周围数百丈内尽是火光闪电寒霜等五行错乱之状。
然而这一阵暴雨中，那抹玫瑰红的颜色却如大浪下的礁石，屹立不倒。火焰、闪电……种种法术，在触及到那片雪嫩肌肤之前，就被无形的甲胄全然抵消，更有部分力量被提取为纯粹的真元，强化对手的力量。
来不及吃惊于对方的防御能力，赵金城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中警铃大作，下一刻就感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冲击力扑面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飞退，稳定住身形的时候，已经距离原地有数百丈远，嘴巴里全是血腥味道。
而胸前的一面价值上千灵石的护心镜已经粉身碎骨，护心镜后的天蚕丝衣上则深深印着一个拳印，边缘则隐约有裂纹绽开。
居然是用赤手空拳，打破了法宝护心镜？！
赵金城只觉得自己当年的修仙常识课已经完全白上了，哪一个先生也没教过这种荒唐的事情啊！
攻防属性都如此逆天，再加上此时自己状态不佳，或许……
……
另一边，李婉晴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感受着从手腕处传来的剧痛，真正体会到了一号坐骑的苦衷。
“王九，我多嘴问一句，你应该知道，刚刚那一拳……我的手骨已经完全粉碎了吧？”
王九说道：“当然，主从契约的控制力是绝对的，无论是手骨的粉碎还是排卵期的变动，都尽在掌控之中。”
李婉晴当时就感到自己有窒息的冲动——然而处在被驾驶状态时，就连呼吸也是归于王九控制——而她原先想要问的问题，则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没问题了，请继续吧。”
“当然。”
王九毫不客气地驾驶李婉晴，再次发起重拳冲锋。
在他看来，这基本是现阶段二号坐骑的最佳驾驶方案，利用玉清道德甲的超强防御，以及李婉晴天然自带的优秀肉身素质，完全可以将李婉晴打造成一台横冲直撞所向无敌的玫瑰战车！
对手只是区区一人，那种大范围杀伤性法术纯粹是浪费真元，只要在关键点取得关键突破，就能赢得胜利，所以最朴实无华的招式，反而最实用。
轰！
下一刻，王九再次启动坐骑，以腿部肌肉撕裂为代价，不依靠任何仙术辅助，生生穿透了赵金城针对加速仙术而仓促设置的十三层弱化阵，逼近身前，一记重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顷刻间，数十道无形屏障的碎裂声接连响起，而后，那张四方板砖脸就向内深陷进去，五官扭曲着挤成一团……
砰！闷响声在一秒钟后才真正扩散开来，与之一道扩散的，还有漫天的鼻血。
数百丈外，整个身子都陷入山岩的赵金城，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的鼻子。
堂堂覆雨境的高手，被一个半步翻云境，比自己小上十几岁的少女，如同沙包一般蹂躏！？
而李婉晴甚至连那口白剑都还没用出来！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已经不是什么个人荣辱和羞恼的问题了，而是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理解，进入未知的领域了。
对于未知，永远都要抱以最大的谨慎。
这一刻，赵金城终于萌生退意。
然而心中念头才起，赵金城就再次感到眼前一花，那玫瑰色的闪电再次冲近身前。
这一次却是用腿。
那圆润修长的美腿，如同赵金城年幼时，姐姐手中的教鞭，随便一动便能带给人无穷无尽的痛苦。
李婉晴一记重踢，将赵金城完全镶嵌进了山岩之中，四周的岩石在巨力的推动下就如豆腐一般扭曲碎裂。回过神的时候，赵金城发现自己的视野就如同井底之蛙。而山洞外面，李婉晴单腿独立，一口白剑悬浮在身前，剑尖直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终于要出杀招了吗？
赵金城下意识想逃，四面八方虽是山岩，却也限制不住覆雨境的修士，只要一个简单的土行术……
但是当赵金城想要提起真元催运法术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李婉晴那一脚居然威力深入五脏六腑，踢散了他的真元！一时间他空虚无力，竟然无法使用任何法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期将至。
当然，他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掉，有胸前那最后一道防线在，就算天崩地裂，他也能安然无恙回到金玉城。但是到了那个地步，和死了也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了，对手的强大已经超乎了想象……虽然纸面力量上他依然占据着绝对优势，但看到那口白剑，他就提不起任何取胜的念头。
或许，就这样狼狈回家，便是自己此行的宿命？
就在赵金城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可笑，我沈若石看重的人，就只有这点志气？”
霎时间，赵金城感到浑身汗毛炸立起来。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毕竟之前听他讲了整整两天的故事。
沈城城主，天下有数的倒海境高手，沈若石！
而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赵金城就感到四周的时间像是静止住了一样。
“如果要放弃，那就赶紧滚吧，正好省下我的时间去给轻茗再找一任夫婿……”
“绝对不行！”赵金城下意识就发出了最强的抗拒之声。
“那就用你的本事来争取，沈家的女人，是靠本事赢回来的，不是求回来或者请回来的。”
说完，沈若石的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赵金城脑海中的画面。
那是沈轻茗。
少女依然坐在被软禁的房间里，娇嫩的脸蛋上，略微带着一些紧张，看起来依然是那般美不胜收。
见到这张脸，赵金城就感到心中原先的怯意烟消云散了。
是啊，为了这样的女子，自己怎么能就此放弃？
就算是冒再大的风险，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当然，决心归决心，现实归现实，面对那口纯白的长剑，赵金城知道自己现在实在没有任何手段能与之抗衡。
所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此时此刻，为了真爱，那些虚荣心都可以抛之脑后。
赵金城伸手握住了胸前的护符。
姐姐，帮我。

第113章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2018年3月8日
当城南战场的战斗进入尾声之时，沈城内城城主府，局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娇小的少女，独坐在软禁的房间中，伸手捂着胸口，总感到心脏的跳动有些不规律，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沈轻茗对自己的直觉并不是特别有信心。
虽说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传说：女人的直觉特别敏锐。但作为一个第二性征发育迟缓，女性指数堪忧的少女，沈轻茗觉得自己的直觉就如同自己的女人味一般，高度可疑。
她这一生，难得有依靠直觉做出正确判断的经验，唯一值得一提的，也就是在去年5月份在菜市场凭着直觉买下了一口白板长剑，从此开启了自己的坐骑人生……不过想到这近一年来，因为王九而产生的高血压、失眠、狂躁症等问题，沈轻茗又没法肯定地说这是什么正确判断了，如果再深入回忆到某些细节，比如青云大比时期自己频频化身千骨公主……这感觉就更加微妙了。
正心乱如麻的时候，房门忽然开了，沈轻茗连忙转过头去，却惊讶乃至惊恐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沈若石！？”
来人黑衣银发，气势惊人，正是沈城城主，沈轻茗的外公。
见到他，少女顿时心生惶恐——可以说现在自己遇到的这麻烦事，始作俑者就是沈若石！此番他突然出现，肯定不会是有什么好消息。
然而，似乎正读准了沈轻茗的心思，沈若石微微牵动嘴角，开口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顿了一下，沈若石微微皱起眉头，对着面色苍白的少女说道：“你的婚事，终于可以彻底定下来了。”
沈轻茗没有回答，只感到一颗心不断下沉。
她的确不算特别聪明，但其实也没有王九一贯以为的那么笨拙，听到沈若石这么说，顿时猜到，沈惊海，沈月瑛乃至王九李婉晴等所有人的努力，恐怕都是要付诸流水了。
因为整个计划的基石，被人抽掉了。
群山中的伏击战，沈轻茗自然也是知道全盘计划的，以击杀赵金城为手段阻止这场荒唐婚事，真可谓是非常标准的王九思维。但不可否认的是，直到今天之前，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以至于沈轻茗真的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知道此时此刻，沈若石忽然闯进门来，将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整个计划，最关键的部分其实并不是王九他们能不能在群山之中成功击杀赵金城。而是行动的全过程，都要让沈若石好无所觉，一旦被他察觉，哪怕只是蛛丝马迹，都会满盘皆输。
这部分是交给了两位副城主来负责，事实上此时也只有他们才有可能在沈城城内拖住沈若石的脚步。
但现在看来，那两人都已经失败了。
沈若石入场，万事皆休。
沈轻茗甚至毫不怀疑，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会因为自己的忤逆，而将自己当场格杀！
忽然，沈若石轻轻叹了口气。
“傻孩子，我怎么可能对我的亲外孙女下杀手。”
少女顿时瞪大眼睛，意识到对方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心声！
“是的，因为你们小姑娘最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对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嘴上偏偏不肯承认。若不能直接看你们的心思，我实在搞不懂你们究竟在想什么。”
沈轻茗听到这里，颤抖着开口说道：“那你应该看明白了吧，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个赵金城！绝对不是什么口是心非！”
“我知道。”沈若石点点头，“早在寿宴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逼我嫁给他！？”沈轻茗有些愤怒，“而且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为我好！”
“我当然是为你好！”沈若石猛然喝道，“但正是因为要为你好，才不能让你由着性子胡来！”
沈轻茗也怒道：“由着性子胡来！？说得真好，我的确是由着性子胡来！我还在青云城的时候，就有人提醒过我，沈城人毫无道理可讲，我带队去沈城一定是白费功夫，可我偏偏自不量力地觉得自己可以化解两家几十年恩怨，现在看来我真是愚不可及！”
“没错，愚不可及！李风云当年所作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就一笔勾销！？轻茗，你甚至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你只是被青云城那些天真的理想洗了脑，妄想靠什么爱和正义来化解矛盾，可世上从来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是啊，在你这里，我感受到的只有刻薄和狂妄，爱和正义是一丝一毫也没有！”
沈若石说道：“不错，我早就不信什么爱和正义了，在月娥过世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发誓，绝不再抱有任何天真的想法。”
沈轻茗冷笑：“娘去世那么早，怕有一半是你老人家的功劳！”
“不错，的确有一半是我的功劳，当初若不是我一时心软糊涂，放那两人离开，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事……”
“心软糊涂，放他们离开？”沈轻茗冷笑，“爹和娘要走的时候，你可是全城撒网，若不是他们足够机警……”
话没说完，就被沈若石打断：“若不是他们足够机警，从下水道离开，我还真堵不到他们。”
“……什么？”沈轻茗顿时愣住了。
“那两人自以为布局周全，但在沈城之内，有什么布局能瞒过我的耳目？月娥的遮天阵的确玄妙，但她的阵法基础课还是我教的！我当初在下水道堵住他们两人时，本该将月娥留下来，偏偏我真的信了他们的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幸福一生！眼睁睁看着李风云那个王八蛋把月娥带入死路，而我居然还在轻声祝福他们！”
“他们的确是幸福一生！”沈轻茗忍不住反驳，“娘虽然去世的早，但她死前的每一天都很快乐！”
“放屁！人都死了，哪来的快乐？！脸上带笑就是快乐？自己觉得快活就是快乐？那我随便给谁喂几斤五石散，他都能比神仙还快乐！这种快乐一文不值！”沈若石也真是恨极，“当初若是把月娥留下，她就算恨我恨得咬牙切齿，思念李风云思念得满头白发，可终归是还活着，而活着，总归是比死了要好，等到了年岁稍长，自然能意识到年轻时候的爱情是多么单纯可笑。”
“你……”这一番话，却是让沈轻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想过，如果爹娘当年没有相识，会不会对娘反而是件好事？以她的性情资质，真的不该英年早逝。
见沈轻茗不说话，沈若石也收敛了几分情绪，同时心中暗暗惊讶于自己外孙女的抗压能力。
面对自己的疾言厉色，她居然能毫不示弱地高声反驳，要知道就算是沈月瑛，沈惊海这个级数的高手，被自己冷声质问的时候，也是两股战战，话都说不利索。
但是，越是如此，沈若石越是坚定一件事。
这个宝贝外孙女，绝对不能重蹈她娘的覆辙。
嫁给赵金城，从理性上看，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他对她爱得死心塌地，而金玉城又是如今风头最盛，甚至隐隐要压过圣宗连天城的强大势力……
至少，绝对比那个尖脸而莫名神秘的王九要好得多了。
那个白衣人，总让沈若石感到心中隐隐不安，百岁老人的直觉告诉他，围绕着王九，一定会发生惊天动地之事。
所以，就借着这个机会，永绝后患吧。
刹那间的冷意，却被沈轻茗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你想干什么！？”
沈若石摇摇头：“不需要我干什么，只是玩火者必自焚。”
说着，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顿时百里之外，群山之中的画面，就被直接投影出来。
而沈轻茗正好看到，那个可恶的板砖脸赵金城深陷山体，手握护符的画面。
一瞬间，沈轻茗的视线就锁定在了那个护符上。
虽然看不透它的具体功效，但少女的直觉却告诉她，接下来，真的会有非常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而沈若石，则非常大方自在地坐了下来，点头说道。
“好好看清楚吧，接下来的画面，对于任何一个修士都是难得一见的场面……金玉城的城主，这几年间又有何精进，也让老夫开开眼吧。”

第114章 关键时刻怎能萎靡不振
赵金城一直记得，姐姐曾经多次教导过他。
找准真爱以后，就要竭尽全力去追求去争取，期间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无关紧要，甚至六亲不认都在所不惜，然后，就算天下所有人都不理解，至少姐姐她会理解。
手握着姐姐交给他的护符，赵金城心中暗暗祈祷，姐姐能够一如既往地理解自己，宽恕自己。
这场先斩后奏的婚事，姐姐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虽然在很多人看来，金玉城主赵沉露是个做事专断独行甚至蛮不讲理的狂人，但其实她的每一个动作莫不是经过精心谋算，从没有过胡作非为的时候。赵金城人生30年，还从没见过比姐姐赵沉露更加理性的人。
而从理性角度思考，赵金城和沈轻茗的婚事，简直堪称后患无穷，首先就是彻底得罪死了李家。青云李家虽然在七大世家中排位靠后，毕竟也是七大世家之一，而且这几年有咸鱼翻身的态势，真将他们惹恼了，就算是姐姐也不容易收场。
其次是和沈家的关系也将非常微妙。从自己现在的处境来看，沈家内部大概也只有沈若石一人对这场婚事乐见其成，其余人包括两位副城主都是极不赞成的，他们或许不敢反抗沈若石，但绝对敢反对自己！何况，考虑到自己在沈城城南这么近的地方遭到伏击，却半天都没有沈城人前来救援……恐怕那两位副城主已经公然举起反旗了。
一场婚事，让金玉城凭空多出两个大敌，这已经是严重的外交事件，更何况一旦李家和沈家动起来，圣宗也不会不闻不问，届时就算有沈若石这个罪魁祸首顶在前面，赵金城这推波助澜之人也绝对逃不脱责任。
如此想来，这场婚事对金玉城当真是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沈轻茗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似的美女，姐姐身为金玉城主，当然不会同意。
但赵金城却依然选择了这条遍布荆棘之路。
为了真爱，可以不惜一切，这句话的意思，赵金城终于体会到了。
而在他激发护符的瞬间，耳边就响起了姐姐的声音。
“终于舍得向我求援了？”
赵金城顿时目瞪口呆：“姐姐，你……已经知道了？”
“在沈城搞了这么大事，又接连几天不肯启程回金玉城，你还指望我一无所知，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就算爱情让人盲目，你也盲目地过分了啊。”
“……抱歉，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妥，但实在是……”
“没什么不妥，你也30岁了，遇到真爱之人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既然你想娶，那便光明正大娶回来。李家也好沈家也好，都还没资格拦着金玉城的大公子娶妻。”
听到这里，赵金城简直热泪盈眶。在他看来最难度过的一关，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渡了过去，姐姐根本没有计较他的先斩后奏，对他强娶沈轻茗的事情也直接表态支持……
至此，赵金城简直想不到自己还能怎么输。
现在，他背后有沈城城主，还有金玉城主，对手不过是些修行时日不久的年轻修士，外加一口神通有限的白剑，强弱对比一目了然。
“金城，你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混沌战场吧，我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甚至连你所处的环境都看不到。所以待会儿我会帮你先行激发护符中储存的仙术，你借着这个机会，做出月影阵来，我便可让影分身降临过去，顺便和沈家的老家伙商讨一下你的婚事问题。”
“好！”
赵金城猛一点头，心中已是一片光明。
事实上，得到姐姐的支持以后，他已经不很在乎这场伏击战的胜负，就算被白剑命中要害，被迫传送回金玉城，也无非是花时间再跑回沈城继续完婚罢了。
但是，作为一个追求真爱的男人，赵金城并不想输给王九。
哪怕是借助姐姐的力量，但这场战斗，他也一定要赢。
下一刻，护符中储存的力量被远在金玉城的城主激发出来，霎时间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宛如煌煌大日，耀得人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王九也猛然察觉到了赵金城胸前的护符。
“这手法……啧，撤！”
在金光迸射之前，王九便驾驶二号坐骑，尽全力向后飞退。以至于落地的时候，二号坐骑已经连一只完好的腿都没有了。
“……我说，你应该知道，我是没有不动霸体的吧？恢复速度没法和轻茗妹妹相媲美啊。”
“当然，作为主人，无论是你的恢复速度还是排卵周期，我都了如指掌。”
“……你是必须要提一下那个词么！？”
抱怨归抱怨，但李婉晴看着前面方圆数百丈的金圈，心中却不由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毛骨悚然，知道王九不惜让坐骑断腿也要拼命后撤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道护符迸发的金光，将山洞内外，方圆数百丈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看似灿灿夺目，但金光所触的每一个角落却都没了生机。
方圆数百丈空间，已经完全沦为一片金碧辉煌的死地。而这由生转死的技术，李婉晴甚至看都看不懂！
“这是海中月。”王九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九州时代，曾有大仙尊突破前人极限，飞升登月。却发现月面上既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窈窕动人的仙子，唯有一片光灿灿，坑坑洼洼的枯萎死地。与之前千万年的传说大相径庭。那一刻的心境，便催生出了海中月。”
话音未落，下一刻，金海破碎，赵金城所处的山头整个碎裂开来，连同周边所有染上金色的山石草木一道化为齑粉。
金色的粉尘从半空落下，形成一片金色的沙漠，而在沙漠正中，一个庞大的圆形法阵正在缓缓凝结。
纯白的天外神剑微微颤抖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遍布着神剑周身。自苏醒以后，王九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般强烈的兴奋。
一种遭遇强敌的兴奋感。
在那圆形的法阵中，将有一个堪称恐怖的对手降临过来，对方的力量远远胜过现在的天外神剑，甚至凌驾于沈城城主之上！
这无疑是王九苏醒以后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虽然还比不上九州时代的那些老朋友，但力量的性质方面却已经无限接近那个辉煌时代。
所以王九根本不会允许这样恐怖的对手真正降临过来。
下一刻，王九便驾驶坐骑，驱动骨骼碎裂的坐骑手臂，劈空斩出一道绿色的剑气，那道剑气并不强烈，也不迅猛，然而进入海中月的范围后，却引起轩然大波，那些沉寂下来的金沙，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剧烈沸腾，又仿佛是遇到了天敌的草原走兽，争先恐后地向四面八方退避。将海中月正中的月影阵完全暴露在剑锋所指之下。
金玉城主亲手灌注在护符中的海中月之术，被这一道剑气就破了个一干二净。
王九微微一叹：“哈，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毛病，不愧是赵家真传。”
下一刻，王九不多犹豫，便驱使坐骑奋起残躯，沿着剑气斩出的轨迹向前直突！
海中月，理论上是近乎无敌的区域控制仙术，范围内的每一粒金沙都包含着当年那位仙尊登月后，虚妄梦境破灭后的感慨。然而王九的剑气，却同样是提取自那位仙尊，且堪称是海中月的克星。
当年那位仙尊为了登月，几乎是一意孤行，倾家荡产，将毕生积蓄都用来打造飞升飞梭。而当他终于看到了月面上的真相，并历经九死一生从月亮上回归九州大陆时，才发现当初支持自己的妻子，已经默默改嫁。浓情蜜意的情人也找到了新欢，一时间他虽然完成了往返月亮的伟业，却也多了几顶不怎么雅观的帽子。而他当时的心情，便被王九模仿出来，完美地克制了海中月。
护符的仙术被破，赵金城处在阵中顿时就是一惊，姐姐的手艺他是很清楚的，虽然只是灌注于护符中的仙术，可真没想到会被一剑而破！而他此时全力布置月影阵，已经无暇顾及迅速逼近前来的王九了！
危急时刻，赵金城忽然发现身边的金沙又有了变化。
那些退散开去的金沙，在王九长驱直入后，猛然折返回来，瞬间便形成漫天沙暴，将王九和坐骑包裹起来。
这转折变化之快，就连王九都有些措手不及，待金沙及体，才赫然发现，这海中月，比起当年那个存在致命破绽的版本，已经大有不同。
真是意想不到，在这个仙道衰微的时代，居然还有人能在九州时代的基础上再做突破！
然而此时却不是感慨的时候，被这海中月反噬，王九的处境顿时变得极端不利，天外神剑推演了一下，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砰！
一声闷响后，坐骑李婉晴被他直接用剑柄横扫，流星一般向后飞退，轰然一声撞在山岩上。
而纯白的长剑本体，则留在金色的沙漠中，被沙暴淹没。
面对海中月的生死转化，哪怕有玉清道德甲护身，王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护住二号坐骑的性命——何况就算保住了，在之后的战斗中，她也很难再发挥什么作用。反而是天外神剑的本体永恒不灭，哪怕是海中月也没有影响。
然而，能第一时间打破月影阵的时机已经失去，接下来，天外神剑就必须要面对那个即将降临而来的恐怖对手了。
……
与此同时，沈城城主府中，看着投影出来的画面，沈若石轻轻点了下头。
“结束了。”
“才没有！”沈轻茗猛然拍着餐桌，“阿九他才不会就这么倒下呢！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沈若石摇摇头：“我不需要知道他有多厉害，他既然没能第一时间打破月影阵，再厉害也有限。而等金玉城主降临，这些设局伏击赵金城的人，一个也跑不掉。你的那些姐妹兄弟，或许能因为李家人的身份保住性命，但王九应该是必死无疑的。”
沈轻茗很想冷笑说，就算圣宗宗主，怕也没法让一口天外神剑必死无疑，但是正待开口，却感到心脏的跳动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沈若石看了看外孙女，又说道：“何况，就算王九真有什么永生不死的本事，以金玉城主的手段，也大可将其永久放逐。例如混沌边境，再例如洪荒遗迹，将那小子丢入其中，给他一万年也未必找得到回归相州的办法。”
此言一出，沈轻茗终于变色。
不错，这应该是王九唯一的死穴了，天外神剑永恒不灭，但毕竟远没有恢复巅峰时期的无所不能，人们杀不掉他，却可以放逐、封印，而那样一来，就算若干年后，王九能够打破封印重新归来，可那个时候，相州大陆已经不会再有沈轻茗了。
想到此处，少女不由更加用力地捂着胸口，仿佛有一团积蓄已久的热血即将从中引爆开来，此时正压抑地万分痛苦。
不动霸体的进阶，居然是赶在现在！？
真见鬼，听阿九说，这一次进阶，意义格外重大，一定要格外慎重……偏偏这个时候，阿九那家伙不在身边！
旁边，沈若石看了外孙女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丫头，体内气血凝结，真元活跃，看起来并不像是受了什么伤，倒像是……境界即将突破的前兆？
不过，突破便突破吧，一个风起境的小丫头，突破时就算有什么问题，自己也能及时出手保护下来。
然而，沈若石刚想到这里，就见眼前的少女，胸中凝结成一团的气血轰然炸散，而随着气血扩散，她的肉身开始剧烈变化。
四肢修长，胸脯鼓胀，腰肢纤细，臀部圆润……
转眼之间，沈轻茗就由娇小的儿童体态，变为修长而挺拔的少女。
宛如蚕蛹化蝶，转瞬新生。
“！？”这一刻，就连见多识广的沈城城主，都禁不住睁大眼睛，站起身来。
“这特么什么鬼！？”
……
而在城南战场，同样异变突生。
正在布置月影阵的赵金城，忽然感到自己的压力在十倍激增！四肢百骸剧痛难忍，仿佛是狭窄的体腔被极端扩张，让他感到自己已经被人撕裂了一样。
痛苦的源头，来自月影阵的彼端。
姐姐本说好是要降临影分身，但现在却仿佛是要将本体也挤过来！
“姐姐，你……”
“闭嘴！维持月影阵！”
赵金城顿时闭上嘴巴，姐姐的语气中有着十二万分的郑重，容不得半点质疑。
然后，耳边又传来姐姐的自语声。
“……是你吗？不，应该不是，但就算是错觉，我也一定要亲眼一见。”
虽然听不懂这段话的意思，但赵金城至少知道，姐姐降临的意志已经无比坚决，没有自己抗辩的余地。
也好，本体降临才更好，能让她本人亲至，他和轻茗的婚事才算彻底定下来。
想到轻茗，赵金城不由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沈若石投影来的画面上。
只要能看到心爱之人的脸庞，就算有再多的痛苦也能忍耐。
然而，画面中，却已经没有了那个娇小玲珑的少女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亭亭玉立，身姿婀娜有致，却看来无比陌生，引不起人半点性趣的……陌生女子。
“这是……谁？”
随着这个疑问的产生，赵金城忽然感到，支撑自己忍耐痛苦，强撑月影阵的那股子冲劲，都在飞速流逝。
而当他再定睛细看，看清了那名女子身上明显不合身，却无比眼熟的衣裙时，顿时意识到了真相。
“轻，轻茗？？”
看着那张完全褪去稚气，宛如出水芙蓉的清丽脱俗的面容，赵金城却忽然感到……
一阵心如死灰。
下一刻，维持月影阵的真元陡然失控。

第115章 等
赵金城布置的月影阵，是一种可以无视距离限制，让城主赵沉露降临到身边的金玉秘术。
然而这种无视距离限制的法术，本身却有极其严格的使用限制。
哪怕是在九州时代，操控时空也是仙道之中位列至高的禁忌之术，唯有仙尊级的修士才有可能掌握精髓。而以当今相州大陆的仙道发展水平，几乎不可能复制出九州时代的奇迹。
所以月影阵实际上是巧妙地回避了时空这个概念，利用金玉秘术中的光影纠缠特性，在赵金城的护符中注入了一道月之影，以此来始终维持着和本体之间，无视距离的联系。
而当需要的时候，只要展开月影阵，行逆转阴阳之术，便可将本体和月之影互换位置，实现无视距离限制的传送效果。
但这一招的代价也异常之大，需要赵金城全力以赴维持阵法，才能将修为惊天动地的金玉城主瞬间从万里之外传送过来。
期间，任何一点差池都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比如转送过来的只有一条胳膊半条腿之类。
因此，赵沉露能为弟弟赵金城加持这样的仙术，也的确是金玉城大公子的地位明证。而另一方面，赵金城当然也知道，这样的信赖绝对不允许辜负。
但此时此刻，看着骤然失控的月影阵，赵金城知道，自己已经辜负了姐姐的期待，灾难性的后果，即将出现。
以他的修为，掌控金玉秘术中位阶最高的月影阵本就勉强，因此在临行之前，赵沉露本人和他约定的也是，一旦出现意外，要么是赵沉露将赵金城抓回金玉城，要么就是赵金城召唤来赵沉露的影分身——移形换影就远比召唤本体的风险要小得多。
但赵沉露刚刚却忽然变卦，将本体强行挤了过来，这本就让赵金城有些不堪重负。而支撑着他超负荷运转的精神动力，又瞬间坍塌……
悲剧几乎是注定的。
尽管赵金城在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竭尽全力试图将时空的月影阵镇压下来，但这股庞大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他的控制极限。
金色的沙漠上陡然掀起一阵疾风，风中包裹着浓郁的漆黑，瞬间便让方圆数十里都陷入沉沉夜色。
唯有金色沙漠的正中央保留着一道亮银色。
那是一个如同漩涡一般圆盘，正中央处，一名年轻的女子宛如陷身泥淖，挣扎着将上半截身体从漩涡中支撑出来，只是每一次向外挣扎以后，都会被漩涡的吸力重新抓回去。
从轮廓上看，女子拥有完美的面庞，完美的秀发和完美的身姿，然而轮廓之内，却是一片黑白模糊的混沌之物。
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肌肤也看不清衣衫，唯有一片黑白相间，宛如墨染的颜色充斥其中，看起来宛如最凄厉无常的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厉鬼，格外骇人。
而伴随女子在圆盘漩涡中挣扎不休，她的身体各处，都开始有黑白相间的血液喷发出来，宛如一口不绝的喷泉，将金色的沙漠污染得一片黯淡。
这个场面，宛如地狱降临，末世人间。
一时间，场内场外所有人都被这惊悚的一幕震撼地说不出话来，甚至远在沈城的城主沈若石都不由自主站起身来，两道目光如利剑一般越过投影，看到那个女子身上。
“赵沉露，你在干什么！？”
旁人或许看不透这地狱般的场景，但沈若石毕竟是倒海境的大陆顶尖高手，和赵沉露也打过几次交道，一眼就看出了赵沉露现在简直是在自杀！
让赵金城那毛头小子主持月影阵，本就是毫不理智的冒险，结果她非但没有派影分身降临，反而强行要本体降临。而后月影阵崩溃，正确的选择是立刻抽身而退，稳住自身的存在性，从光影错乱的绞杀局面中挣脱出来——换做一般修士，大概到这一步就已经是死路一条，但以赵沉露的本事，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化解危局的。
偏偏她还是要继续作死，非但不抽身而退，反而自己大步向前地深入泥泞，越发深陷在月影阵中……然后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以沈若石来看，赵沉露简直像是自己拿着刀子，在一刀一刀将自己活剐掉！她身上沾染的每一寸异色，其实都无异于一把锋利的刺入血肉骨髓的匕首！而那黑白色的血泉，则真的是货真价实的赵沉露的血！
也亏得那丫头年纪轻轻便内外兼修，真元和肉身都强横地不可思议……换了别人早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但她这么折腾下去，终归是死路一条，倒海境的修士也是人，并非真正的仙，并不能长生不死……而那个高傲不可一世，连圣宗的账都经常性不买的女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就这么急着赶过来吗？诚然金玉城和沈城相隔不止万里，但是以她的修为，若是不计代价全力以赴赶过来，半天也就够了。就这么在乎半天时间吗？在乎到连命都不要了！
她才多大就这么想不开，非要把自己折磨死？
而且死就死吧，不在金玉城死，跑到沈城来死，还死得这么凄惨，她就这么讨厌沈城？
就在沈若石有些举棋不定，要不要亲自下场的时候，那个挣扎于生死边缘的女人，忽然仰起头来，强忍着剧痛，嘶哑道：“是……你……吗？”
片刻后，沙暴中，一口白剑轻巧地挣脱束缚，静静地立在女子身前。
然后，年轻的男子声音能从剑体中激荡出来。
“你的问题缺乏必要的……”
话没说完，赵沉露就拍板道：“好了我知道是你了。”
顿了顿，女子的声音中忽然带上了哭腔：“是你……真的是你啊，我就知道……我不会平白无故地活过来，我们命中注定是要再见面的。”
而另一边，王九在漫长的沉默之后，提出了一个盘旋于自己心头许久的问题：“你当初是不是真的把驻颜丹带错成九转丹了？”
“不是！”赵沉露一边反驳，一边当场就吐出血来。
看得出她心中还有千言万语，然而此时却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错乱的血液沿着喉咙涌上，完全阻断了她的声音。
由于过度作死，赵沉露的身体终于到了支离破碎的边缘，那完美无瑕的轮廓也开始崩塌粉碎。
但她此时也恢复了清醒，强撑着用最后一口气，挤出了两个音。
“等我。”
王九立刻问道：“多久？”
赵沉露微微笑了一下，虽然笑容在光影交错的影响下显得狰狞可怖，可在王九看来，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
问题在于，再怎么美丽，也不能拿笑容当答案来搪塞啊？
你说要等你，可以，但至少给个限定范围，难道一年十年都要我在这里等？期间我的饮食怎么解决？风餐露宿吗？这样太过分了吧，就算老朋友也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但是，王九和这个老朋友相识也不是一两年——至少有四五年，很清楚她有的时候就是完全不讲道理，还振振有词说这是美女的特权，人类社会的常识。然后一边说一边去偷沈开山的点心，偷完了再把责任推给李九龙，让王九看得啧啧称奇。
总而言之，对于这个不讲道理的老朋友，王九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她任起性来，九仙尊里除了商斓妃根本无人克制。
所以，实在不行的话，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时隔万年的重逢，的确也值得为她多等一会儿。

第116章 好人不长命
当赵沉露斑驳的身姿，如蜡烛一般彻底融化在银色的漩涡中时，整个战场都处于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之中。
赵沉露和王九的对话虽然只有寥寥几句，内容不多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以在场人的智力指数，也没有人听不出寥寥几句话中蕴含的亲密乃至甜蜜。
那简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
任何一个熟悉赵沉露的人，对这位如日中天的女子都会有两个印象，其一是她那惊世骇俗的美丽，其二则是与那份美丽相称的高傲。
赵沉露的高傲乃至狂妄，在整个大陆都赫赫有名，在她20岁的时候就已经在家族里毫不客气地树立权威，接掌城主之位后，更是在继位当年就强硬地驱逐了常驻金玉城的圣宗使者，为此甚至惊动了圣宗宗主。
而当圣宗宗主亲临金玉城，城内城外无数人等着看赵沉露的笑话时，赵沉露却与圣宗宗主一番密谈后，毫不客气地将其请回了连天城。其后手段性情一如既往，不见有丝毫的改变，甚至更加高冷。而圣宗宗主也不再对赵沉露的行径发表任何意见。
这种事在圣宗统率天下仙道的两千年历史上都几乎绝无仅有，象征仙道权威的圣宗，居然对年纪轻轻的赵沉露选择了退让。这让赵沉露的形象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高傲狂妄的形象也更加深入人心。
然而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圣宗宗主都毫不退让的女子，却在王九面前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般啜泣哭诉……若非那光影交错的现象基本是金玉城专属，能够以血肉之躯生扛绞杀的更是绝无仅有，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说出那样的话的人，居然会是赵沉露。
这一点，对于金玉城的大公子而言尤其难以接受，他自幼就是在姐姐的羽翼下成长起来的，姐姐在他心目中当真就是天上真仙一般的人物，根本不沾染凡间红尘气。可刚刚，她却像是热恋中的女子，对那个王九表现出了颠覆人三观的亲昵。
就连对他这个亲弟弟，她都不曾如此温情过！外人只道金玉城的大公子圣眷恩隆，哪里知道他小时候过得是何等猪狗不如的生活！而这样冷淡高傲的姐姐，却爱上了王九……这特么到底凭什么啊？！他们之前见过面吗！？不可能见过吧！今天应该才是他们的初次见面吧，就一眼就能爱得死去活来，这个王九真就这么帅得惊天动地吗！？四方脸就真的没人权吗！？
赵金城站在金沙漠中，只感到心智已经开始错乱，而月影阵失控的影响也逐渐浮现在他体内，片刻后，一口黑血不由自主地喷涌而出，赵金城本人也颓然软倒。
……
另一边，王九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纯白的剑体安静地悬浮在赵沉露的身躯融化的地方。
半晌，身后传来一脚深一脚浅的踩沙声，李婉晴一边咳嗽着，一边问道。
“熟人？”
王九点点头，让纯白的长剑微微震颤了一下：“一个老朋友，想不到她居然还活着。”
听了这话，李婉晴不由身躯一震：“老朋友？！”
这个词对于王九而言，可是有着特别的含义，因为他苏醒不过一年，如今结识的朋友，没有一个能称得上“老”朋友。
天外神剑的老朋友，只可能是一类人……
“真的么？”李婉晴话一问出口，就觉得多此一问，这个天外神剑虽然行为举止颇有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方，但有一点却着实让人佩服——他用词特别准确，极少会说错话。他说是老朋友，那就一定是指那一批曾经和他一道出生入死，拯救了人类文明的九仙尊。
但是……按照王九的说法，当时的九仙尊都已经陨落于魔皇之战。而且就算当时他们因为种种侥幸苟活下来，之后近万年的时光流逝，也足以让英雄化为黄土。除了天外神剑这种超凡脱俗之物，一般的修士，哪怕洪荒时代修炼到天崩境的仙尊们，也不可能活过万年之久。
更不可能像是赵沉露一样活跃于相州大陆。
一时间，李婉晴心中的问号简直堆积如山。
直到王九忽然开口，为她解释起来。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决战时，她的元神被魔皇粉碎，碎片四散，大部分都当场消散，但其中有一片却恰好沿着时空扭曲，落入了九州的暗面，恰好被保存了下来。她所修功法最注重光与影的融合，九州暗面对于其他任何人都是死地，却恰好让她的元神残片如鱼得水。而后，随着九州崩离，她所附着的暗面碎片落入虚空乱流，从此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之后相州大陆用了万年时间逐渐繁衍生息，恢复文明，但对她而言，时间却是静止不动的。再之后，伴随着相州幸存者不断将文明向外扩张，一些飘零于周边的碎片也逐渐被吸附过来，她的元神碎片也顺着这股潮流重新回归。当然，从理论上说，即便回归到相州大陆，残存的元神碎片也不足以让她苏醒，反而当时空重新流转时，她残存的生命也会迅速消散……但恰好，当时的金玉城，有个身怀赵氏血脉的女婴，因为先天不足即将夭折在母亲腹中，她便趁此机会融合了那名女婴的元神，借助她将散的生命力修补了自己破碎的元神，并以赵沉露的身份获得了新生……”
李婉晴只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离奇了吧？！”
“是啊，非常离奇的经历……离奇到，当年的九个老朋友，只有她能靠着这段经历幸存了下来。”王九说着，一贯平静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落寞。
李婉晴顿时无话可说，虽然仍对这个赵沉露的重生经历感到难以置信，但是……就姑且当作是真的吧。
事实上，从理性角度来讲，九州时代的仙尊时隔万年重生，才更符合赵沉露一贯的人设。因为如果不是仙尊重生，实在没法解释赵沉露这传奇一般的人生道路。14岁拿到金玉大比冠军，二十出头就整顿家族势力，登上城主宝座，不到三十岁就成为相州最顶尖的修仙者，如今更是隐隐和圣宗并驾齐驱……这样的传奇人生道路，相州两千年历史上都不曾有过先例。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么细的？”
王九转过剑身，看了眼李婉晴，说道：“当然是她告诉我的。”
“……她一共才说了几句话？”
“当然不是用嘴说的。”王九说着，用剑尖指了下地上，“这是她留下的文字。”
李婉晴沿着剑尖方向看去，只见地面上，赵沉露方才身躯融化的地方，那黑与白的尸体残片，居然工工整整地形成了一片白底黑字，而内容则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亲爱的，久别重逢，我心中欢喜难以言喻，一时失态还望你千万不要在意。此次重逢，实在有太多巧合，我知道你心中必定好奇其中原理，这便将我这些日子的回忆和推理为你述说……”
李婉晴看完，果然和王九所说基本一致，但是这段文字真是越看越好笑……
“她当时都已经生死一线了，居然还有心思用尸体给你摆字，而且自己这么漂亮，行文也流畅自如，甚至连标点都没有错一个，真看不出是临死状况下摆出来的。”
王九想了想，说道：“这是她的一贯作风，哪怕下一刻就要死了，至少活着的时候也要维持自己的美丽。我刚刚还向她求证过，决战前，她的确是将宝贵的丹炉空间留给驻颜丹了。”
“……最后幸存下来的居然是这样的家伙。”
顿了顿，李婉晴问道：“之后要怎么办？她……还活着吧？”
王九说道：“还活着，但应该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养好伤势。”
李婉晴闻言一叹，对于赵沉露这种等级修仙者而言手，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养好的伤势，绝对称得上是极其严重了。而她受此重伤……只是为了能亲眼看王九一眼么？
“不，月影阵的崩溃造成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最多休养三五天，主要是她用肉身写留言，严重加重了伤势。”
“……这种人为什么也能成为仙尊的！？”
王九说道：“的确是个有趣的问题，根据一般自然界的优胜劣汰法则，那些习惯作死的群体通常都会迅速消亡绝种，自然界幸存下来的都是擅长苟活的种族。然而到个体层面，却时常出现例外，比如，频繁作死而不死的人，就真的会变得很难死。”
李婉晴听了这句话，总感觉是在说自己。
“总之，阿九，恭喜你哦，居然能见到以前的朋友。”
“是啊，真的非常难得，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面了。”王九说着，纯白的剑体不由微微荡漾起来。李婉晴在旁边看的心中又是一叹。
轻茗妹妹哦，这次你可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了。

第117章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就在王九感慨于故友重逢之时，远在沈城城主府的老人，也深深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拳头。
事情的变化可真的是始料未及，哪怕沈若石已经年逾百岁，身经百战，可今日所见所闻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那个金玉城主居然和王九有私情，而且看起来情深似海，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简直是让他整个创作生涯……不对，修仙生涯的三观都为之动摇的惊天秘闻，以至于沈若石站在圆桌前，右手几次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五根手指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发地形成了执笔的姿势，在虚空中写写画画。
旁边沈轻茗本是被投影中的画面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余下的部分注意力则是被自己身上骤然发生的变化所吸引——双手捧住胸口，不可思议地感受着掌心里的温软触感。
但此时，基于生物学的天性，沈轻茗还是不由自主被眼前不断晃动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然后下意识地辨识出了沈若石的字迹，并轻声念叨：“冷如风淡然地看着慕容婉儿浑身浴血地挣扎于冰狱之中……”
少女的声音非常轻，只不过是自言自语的程度，然而屋内的老人是何等修为，当真就连人体内的气血运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又如何瞒得过他？刹那间，沈若石就感到一阵气血自全身各处向头部集中，非但将脸颊染得红透发紫，更恨不得将一头银发都转为爱与恨的血色！
“你在念什么！？”
沈轻茗被这疾言厉色质问得一惊，身体一颤：“没什么？”
沈若石怒目圆瞪着自己的亲外孙女，生生压下杀人灭口的冲动，而后手指一弹，将一道忘忧咒打入沈轻茗的脑海中，强迫她忘掉那些没用的东西。而后镇定心神，重新将思维回归正题。
混沌战场那边的局面已经失控，甚至说轻茗的婚事都已经接近失控，现在他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已经不是王九等人是否能够打败赵金城，而是，这个和王九恋奸情热的赵沉露，对沈轻茗的婚事究竟持什么态度。
沈若石的确是个为了外孙女的幸福，不惜与天下为敌的执念痴汉，但与此同时他却并没失去自己的理智。和天下为敌是一回事，被天下人碾压则是另一回事，迄今为止，他所作的每一件事，所走的每一步棋，都还控制在一个界限之内，并没有超出掌控。
在这个界限里，所能发生的最坏情况，无非是青云城举城来袭，圣宗派遣使者施压，但与此同时，只要能大力促成赵金城和沈轻茗的婚事，沈城却又能得到金玉城的支持，届时两城对两城，最多是个僵局，哪怕圣宗宗主，到了那个时候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此事——毕竟当年李风云的事情上，他算是欠过自己一个人情。
然而现在，赵沉露的态度，却让沈若石的计划瞬间出现致命的破绽，如果连金玉城都不能支持他，届时三方势力齐齐施压，他这把老骨头就算豁出性命，也未必能扭转局面。
沈若石活了一百岁，早已不畏惧死亡，但他死了事小，死后外孙女被迫和赵金城分开，重新投入王九的怀抱，毁了终身幸福，那真是让他死不瞑目！
但情况也未必就那么悲观。
理性思考的话，赵沉露和王九的恋情，或许反而有利于他的计划，因为一般这种情况，赵沉露的反应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中最理想的一种，就是：“你这妖艳贱货也配和我抢男人！？”然后千方百计让沈轻茗和王九有多开分多开。届时赵沉露就和他统一阵营，大事可成。
最不理想的一种，则是：“我心爱的男人看上的女人，就是我的女人，我宁可她在后宫里发霉，也绝允许拿去给其他男人使用。”这种心态常见于许多流行文学作品的女主角。
而考虑到赵沉露这一生的成长轨迹，比很多流行文学作品的女主角还要夸张，所以她的三观未尝没有扭曲的可能。到了那个时候，两人反而要反目成仇！
想清楚这些问题后，沈若石感觉摆在面前的道路就很简单了。
争取破坏王九和沈轻茗的感情，然后加固沈轻茗和赵金城的感情，尤其后者，毕竟是赵沉露的亲弟弟，可以极大左右赵沉露的态度。
想到此处，沈若石叹了口气，迈动脚步，走入了投影之中。
下一刻，这道监视战场用的法阵，被沈若石轻描淡写地改为了扭曲时空的通道，一步便越过百里之遥，来到了混沌战场上。
随着沈若石的出现，刚刚舒缓的气氛骤然又紧张起来。
李婉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银发修士，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以及本能的畏惧，站到了王九身前，伸手尝试握住那口白剑。
王九立刻以电流让李婉晴整条手臂都失去知觉，满头秀发精神抖擞。
“麻烦擦手之前别乱摸。”
李婉晴咬着牙，强忍着用胡萝卜汁泼他的冲动，呵呵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了沈若石。
“有何贵干？”
沈若石摇摇头，没有理会这两人，而是走到了深受反噬之苦，已经跪倒在地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赵金城面前，伸手在他头顶轻轻一拍，顿时一股敦厚如同大地的力量灌注全身，让他重获新生。
“哈！”
赵金城长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如同黑潮一般的痛苦转眼间就退散干净，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光明世界，而世界的正中，则是一位银发冷面的……
“外公？！”
下意识的呼唤，让沈若石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
很好，至少赵金城的态度还是明确的，接下来只要……
然而，还没等沈若石开口，就见赵金城用力摇了摇头，仿佛在否认自己先前的说法，然后正起颜色，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和轻茗的婚事，请务必取消吧！”
沈若石整个人都愣住了，感觉自己像是被混沌战场的魔物用长矛贯穿了心脏，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金城。
四方脸的年轻人，直面着倒海境高手的威压，强忍着战栗感，继续用平稳的声线，说出自己的主张。
“我和轻茗的婚事，已经不具备幸福的基础，继续推进下去只会带来悲剧，所以请务必收回成命吧！”
沈若石压抑着心头怒火，颤声道：“为什么？”
赵金城沉默了一下，然后坦然说道：“轻茗，已经不是我所爱的那个轻茗了。我们之间的婚事，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如果连我都失去了追求真爱的动力，又如何能奢望两人有幸福的结局呢？”
沈若石怒吼道：“她怎么就不是你所爱的沈轻茗了！？她到底哪里有不同了！？你若是碍于你姐姐的问题，就直说出来，别拿我的外孙女作挡箭牌！”
赵金城坦然道：“城主大人，以您的修为，我说的是否肺腑之言，应该是一目了然……轻茗她……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以她的年纪，还是那般身材，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变化，谁曾想天道无常，居然，居然还有这种事……不过，也是我太天真了，都到而立之年，还迷信那种城市传说。这世界上，哪还有真长不大的小香猪呢。”
沈若石听了这种话，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将这小王八蛋生生拍死！你特么才是小香猪！外孙女是猪，那我是什么？而且放着这长腿纤腰肥臀的女人不去爱，爱那娇小玲珑的幼女，你特么到底有多变态！？
一时间，沈若石也真是熄了将外孙女嫁给此人的念头——除非用强力仙术洗脑，塑造全新的，和四方脸相匹配的人格出来。但就算是洗脑，沈若石也不想洗这么脏的脑。就如同洗衣服的时候，谁愿意洗一个拉痢疾的人的内裤？
然而，现在却不是生气的时候，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沈若石很明白想做什么和应该做什么的区别。现在赵金城既然不可用，那就要尽快选定外孙女婿的替补，而不是浪费时间去挽救沉没成本。
但是，沈若石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一句，这天下之大，芸芸众生，又哪里真那么容易找一个完美无缺的四方脸汉子呢？
正在沈若石开始运转元神，在自己庞大的记忆库中搜寻完美四方脸的时候，身后那个直通城主府的通道中，一名女子略带踉跄的走了出来。
沈若石下意识地回了下头，却见迎面就是一记耳光扇了过来。
下一刻，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
全场寂静。
这个世界上，能抽耳光的女人有亿万人，但是能抽沈若石耳光的，怕是一个巴掌……不，根本就不存在！
哪怕是赵沉露，也绝对没有机会去抽沈若石的耳光，甚至圣宗宗主，或许拼尽全力能杀掉沈若石，但也绝对没可能去羞辱他。
那么，这个世界上，究竟是谁，能让沈若石挨上这一巴掌？
下一刻，就见那银发的修士缓缓转回头来，用低沉而不可思议的声音，轻轻说道。
“娘？”

第118章 家教
沈若石的这一声娘喊出来，论及震撼效果，比赵沉露那句是你还要更甚三分，以至于距离最近的赵金城当场就没忍住一声卧槽，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沈若石头也不回地一道仙术印入四方脸的额心，让他霎时间失去意识，如同烂泥一般躺倒在地。
不远处的李婉晴就聪明得多，死死用手掐着自己的手背，以剧痛来压制惊呼的冲动，硬生生没有发出声响，换得了继续看戏的资格。
这种八卦若是错过了，当真是一生的遗憾，日后回想起来必定心魔丛生，影响修行！
所以李婉晴甚至都顾不得打探王九和赵沉露的奸情，竭尽全力闭息凝神，将自己伪装成金沙漠里的一块顽石，等待沈若石继续爆自己的黑料，同时脑筋急速运转，回忆着有关沈若石的娘的一切。
从青云城出发以前，他们所有人都恶补过关于沈城重要人物的资料，沈城城主是重中之重，资料也格外细致，关于他的生母的资料也经人整理了一份。
古月琴，1880年生，沈城人士，沈若石的生母，年轻时修为惊天动地，是沈城有数的排山境高手，嫁入沈家后不久，丈夫修行走火入魔而亡，古月琴一手将沈若石抚养成人，而后隐居幕后，再不出现于公众面前。
在青云城，关于古月琴的资料，就只有这么寥寥几行，这个亲手培养出大陆顶尖高手的奇女子，一生低调行事，以至于在沈若石威震东南，名动大陆以后，才逐渐有人关注到古月琴这个名字。
传闻中，沈若石一生刚愎自用，唯独对于生母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的忤逆。只是古月琴在沈若石成名后就完全隐居，以至于很多人都怀疑这位老人已经早早去世了……
现在看来，这位138岁高寿的老人依然健在，虽然身形已经无复年轻时的矫健，从时空通道中走出来的时候甚至脚步踉跄不已，显示出十足的虚弱，但实际看上去这位迟暮老人，就如沈若石一般，依然维持了一部分年轻时的样貌，非但皮肤顺滑，星眸清澈，甚至一头乌发也亮丽有光泽，看起来倒仿佛比沈若石还年轻几岁。而那响亮的耳光，更昭示着她的身躯中依然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而沈若石挨了这一巴掌后，嘴角也是直接流出血来，但他浑然不顾自己，关切地问道：“娘，你怎么醒过来了……”
古月琴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耳光扇过去，然后才用疲惫却愤怒的语气骂道：“我再不醒，你这孽畜还不一定要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沈若石另外一边嘴角也开始淌血，一头银发也被打得散乱不堪，令这位城主大人的威严大打折扣。
而此时，沈若石也顾不得杀人灭口来清场，因为在母亲古月琴瞪视着他的时候，最好不要分心去谈其他的事情。
“是月瑛把您叫醒的吗？”
这一问，却把古月琴问得越发恼火：“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难道你还打算以后去打击报复吗！？”
沈若石摇摇头：“……当然不会。”
“你前面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沈若石不由面露苦笑。
无论在其他人面前，这个沈城城主是何等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但在亲娘面前，他真是连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我只是在想，或许我对子女还是太宽容了，月瑛一把年纪还是不辨是非，为了一点小事就把您叫醒……”
“把我叫醒是对是错，还轮不到你来评判。的确，我从20年前就睡在冰棺里，只盼着早一日和你爹相聚，再次携手并肩作战。但你爹死前叮嘱我一定要照看好你，那么在你闭眼之前，我就算再怎么强撑着，也绝不能断气……还好我一直坚持了下来，不然真要到了你爹面前，知道你小子都100岁了还是这么个混账东西，我都没脸见他！”
沈若石被这么接连指责，也不羞不恼，只是说道：“娘，事情的经过来由，你未必知道的清楚。”
“月娥的死让你不放心外孙女，宁肯牺牲自己一条性命也要让她不再重蹈覆辙，对不对？”
沈若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是这样。”
“混账小子！”古月琴毫不客气就一巴掌抽过去，“这有什么可不清楚的？！就是你小子放不下执念，年过百岁还活得像个混蛋，连祖训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提到自家祖训，沈若石也一脸郑重：“此话怎讲？”
“我问你，沈家人，什么时候，像你这么怕死了？”
“……什么？”
“我问你，沈家人什么时候把生死看的这么重了？！我们两千年前来这里拓荒的时候，多少先祖死在战场上？两千年来沈家为相州卫戍边境，单是直系血脉就伤亡数以万计！其中甚至不乏城主亲征而战死沙场的事例！沈家人不怕死，怕死的不是沈家人，这个不怕死，不光是不怕自己死，更是不会怕身边的人会死！看淡生死，勇往直前，我从小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吧？可你现在还记得几分？”
“可是……”
“我允许你说可是了吗！？”古月琴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月娥的死虽然可惜，但并不可耻，她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宁肯拼到油尽灯枯也在所不惜，她是一个在沙场上征战到最后一刻的战士，是一个配得上沈家人名号的好孩子，有这样的孩子，值得我们每一个沈家人感到骄傲！”
古月琴这番话说出来，简直振聋发聩，一时间就连李婉晴都深受震撼，不得不用尽全力维持屏息状态，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打破了这奇妙的气氛。但另一方面，她实在是有些压抑不住心底的冲动，很想给这位古月琴前辈大声叫好。
在此之前，对于沈月娥的事情，李婉晴也是深感遗憾，甚至隐隐也有些理解沈若石的偏执，但是听了古月琴这番话，却感到自己先前的确有些小家子气了。
此时，古月琴又伸手指着沈若石，说道：“石头，动动你的脑子想清楚，你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你将月娥的死当成天大的错误，懊丧，羞恼，迁怒他人，非但由此而入魔，更玷污了月娥的死！”
遭到如此疾言厉色的叱骂，沈若石面色已经阴沉铁青，不由辩驳道：“李风云没有保护好月娥，也是铁一样的事实，而我为了不让后人重蹈覆辙……”
“沈家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保护才能活下去了！？”古月琴怒道，“月娥那孩子从小就聪明果断，远比你更成器，你有什么资格替她担心？李风云是沈月娥亲自挑选的，那么就算有什么后果也该她自己承担！她当时都已经28了，不是8岁的小孩子了！何况，你又有什么资格不让后人‘重蹈覆辙’？如果沈家先祖如你这么想，个个恨不得将子女都藏在身边，不经历任何风险，那沈家早就该亡于安逸了！”
顿了顿，古月琴又说道：“你以为只有你自己心疼孩子，沈家从上到下，有几个父母是不心疼儿女的？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自己儿女能在蜜罐里长大，但现实不允许啊！我和你爹生下你的时候，真是把你看得比自家性命更重要，但你爹走后，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对你可有半分宠溺！？”
沈若石回忆着幼年时候落在身上的教尺，鞭子，那的确是谈不上半分宠溺，或者干脆一点说根本就是虐待，甚至自己一度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娘。
但是，也的确多亏了幼年时候的残酷训练，他才能在修行的黄金岁月里突飞猛进，直至走到大陆的巅峰。
而在自己有了子女后，沈若石也一度模仿过母亲的教育策略，从沈子琼到沈子瑜，几个儿女莫不是在沈若石的冷酷训练中成长起来的——所以成年以后，哪怕他们各自都已经有了不俗的修为，见到沈若石还是会下意识心惊胆寒。
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子女纷纷长大成人以后，沈若石就越发没法像以前那么狠下心来了。
“因为你已经驻足不前了，你的巅峰期已过，修为到了顶点，再无复年轻时候一往无前的挥洒自如，变得保守而顽固，甚至不可理喻！”古月琴毫不客气地批判着沈若石，让后者越发汗颜。
最初的时候，沈若石见到古月琴，心中还是尴尬，但越是听下去，沈若石越是感到自己心中仿佛有一块浓重如墨的阴影在逐渐消散，而暴露出来的东西，却让人羞愧无地。
见到沈若石的态度开始软化，古月琴也逐渐降低了音量，抽在儿子脸上的耳光，力道也弱了几分——当然，也可能是这位年迈的老人终于抽脱了力。最终，古月琴也是一声叹息。
“石头，你也老大不小，儿孙辈都成长起来了，你也成熟一点吧。”
沈若石无言地点点头。
古月琴至此才终于露出一个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老人的身子就微微颤抖了一下，沈若石连忙想伸手搀扶，却被古月琴转身避开。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要如何选择，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之后，她再次迈动踉跄的步伐，沿着时空的通道走回内城。
身后，则是一言不发，默默跟随而去的沈若石。
又过片刻，通道却没关闭，而是从中走出一个身姿窈窕，面容妩媚的少女。
一出场，便是一声欢呼。
“阿九！我来啦！”

第119章 从来没有永久变身
2018年3月8日
当沈轻茗从通道中，被古月琴送过来与王九等人团聚的时候，其实少女心中是很有些忐忑的。
一方面，忐忑于局面的错综复杂，眼看大魔王沈若石已经掌控全盘，所有人都要落入魔掌，忽然太上魔王古月琴现身，几巴掌就把大魔王扇成龟孙形状，然后漫天乌云尽散，留下的只有灿烂的阳光。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让人始料未及，更让人难以置信。
眼看都已经绝望的局面，就这么顷刻之间逆转翻盘，会不会……太轻松了一点？
不过，姑且当作就是这么轻松吧，毕竟那个古月琴，莫名就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虽然两人只是短暂地见了一面，但古月琴在她耳边留下的那句话，却让少女安心许多。
“李家的丫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快去和你的小伙伴团聚吧。”
留下了一声慈祥的叮嘱，古月琴就把沈轻茗推入通道，而少女踉踉跄跄地越过错乱的空间时，似乎还隐约听到了身后那个慈祥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石头你的事情还没完呢！给我老老实实坐好了！”
“娘，别叫我石头了……”
“你还管得到我叫你什么？城主当太久，脑子不清醒了吗，我是你娘！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都是你娘！”
……
其次，沈轻茗的忐忑，则在于担心最亲密的伙伴认不出自己。
毕竟……不动霸体的晋级带来的变化实在有点太夸张了，仿佛一夜之间，不，一念之间就发育了5年，以至于原先那身典雅大方的衣裙穿在身上就如同情趣套件一般……也不知，这样的自己，他们还认不认得出来？
然后，阿九对她的新形象，会有什么看法。
虽然理性角度考虑，在那口天外神剑眼中，自己的这点变化，大概最多也就等同农人眼中的牲口增肥吧……但少女心底毕竟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
期待着他能说一声真漂亮，或者真不错之类的肯定的话语……
不过，根据两人一贯的相处经验来看，更大的可能是见面就一句：“你谁啊……”让少女一颗芳心轰然破碎。
而当沈轻茗带着心中忐忑，脸上强行绽开笑容以后，最先给她回应的，却是李婉晴。
“轻茗？哇，真是华丽的变身啊。”
沈轻茗有些惊讶：“诶，想不到你真的认得出来？”
因为坦白讲，就连沈轻茗自己，对着镜子的时候，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不动霸体晋级以后的外貌变化堪称天翻地覆，尤其是从幼女风瞬间变成了凌驾于李朝露之上的性感风格，使得五官上的依稀相似，也被巨大的变化所掩盖。此外，身体的急剧发育，还让她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最后，如真元波动，气血运转周期等等都有所不同。和原先那个幼女轻茗，当真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想不到李婉晴居然这样都能一眼认出来。
李婉晴骄傲地皱了皱鼻子：“毕竟气味没变嘛。”
沈轻茗顿时背后一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
李婉晴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啦。”
“我就说嘛……”
“其实气味也是变化了的，比以前更成熟更有女人味得多了，宛如熟透了的禁果，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喂！”沈轻茗满面通红，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这种女流氓对话！
“哈哈，放心吧，你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定能认得出来啦。”
“……谢谢，虽然我其实更想听其他人说这句话。”
李婉晴笑了笑：“可惜莘姐大概要很失望了。”
“和她有什么关系？”
“现在这样，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们不是亲生母女了。”
“本来也不是啊！谁要和她做亲生母女啊！”
在好不容易应付了李婉晴后，少女才将目光转到那口白剑身上。
“那个，阿九，我……”
下一刻，不待少女说完，王九便幻化出了剑灵本相，看了一眼轻茗，露出笑容：“不错啊。”
沈轻茗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娇媚的五官恰似鲜花怒绽。
王九又说：“不动霸体的晋级比预期还要快，不愧是继承了精纯的沈家血脉，不过你现在气血散逸现象太严重，需要尽快梳理收敛一下。”
“……我就知道！”
沈轻茗万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刚刚开始沸腾的少女心霎时间变为钻石星辰，对嘛，这才是王九该说的话嘛！
对一口破剑期待那么高，自己也真是太蠢了。
叹了口气，沈轻茗说道：“总之，事情好像是解决了，我们……应该可以回家了吧？”
李婉晴看了一眼王九，心说，解决了？怕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不过，尽快回家总是没错的。
说老实话，沈若石虽然可怕，但是比起那个在月影阵中强忍凌迟之苦与王九诉真情的金玉城主，沈若石这点偏执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沈城里终归还有个太上皇古月琴能治得了沈若石，金玉城那边呢？早在十年前，赵沉露就把所有的反对派都给日了一遍！
而以金玉城的势力，赵沉露的手腕，沈轻茗到底凭什么和人家拼？
哪怕是站在同一个阵营里，李婉晴也实在不看好这个对抗……而且说老实话，虽然现在的轻茗称得上千娇百媚，完全是女人中的尤物，但比起那个号称貌若天仙，不似凡间人的赵城主，差距是很明显的。
正想着，忽然听沈轻茗一声咦，然后略带惊恐地说道：“我，我怎么感觉身体在缩小？！”
转过头，果然见到沈轻茗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在缩水！
与李婉晴相近的身高，近乎坍塌一般在缩减。
饱满的胸口，如同戳破的气球，凋零地回归到平坦的胸腔上。
纤细的腰肢，因为盆骨的收缩而将曲线化为直线。
蜜桃一般的臀部，更是只剩下一点稚嫩的桃核。
片刻功夫，一切都回归了初始状态，沈轻茗一脸末日降临的麻木表情，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王九悠然开口：“不动霸体突破瓶颈，晋级以后，气血刺激周身，令身体机能得到极大增幅，但这种刺激通常都伴随着极大的浪费，你的力量至少有9成用在了无关紧要的地方，必须用正确的手法加以整理，才能最大限度发挥效果。这个工作如果让你自己来做，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探索试错，但既然有我在，就可以帮你省略这些不必要的浪费，直接走上正轨。看，现在你的气血散逸情况已经完全消失，肉身又回归到精炼状态，战斗能力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
王九皱了皱眉：“真没礼貌啊，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对我说一声谢谢么？”
身旁，李婉晴也是目瞪口呆，颇有些难以置信地将目光在这主从二人之间来回打转，然后忽然想起现在这局面已经不是主从二人，而是主从三人，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高挑婀娜却略显纤细贫乏的身材，有些坦然地松了口气。
损失应该不会像是轻茗那么惨重。
“王九……”
半晌，沈轻茗终于幽幽开口，只是声音却如同来自炼狱熔炉的恶鬼，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王九转了下头：“什么事？”
“我要杀了你！！”
“哦，已经迫不及待想用实战来验证新肉体的机能了吗？好，那你出手吧……嗯，打得不错，能坚持到0.04秒，进步的确很明显。”
不远处，李婉晴无奈地叹了口气，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回想起了那个金玉城的赵沉露。
或许……让那家伙把王九带走，对所有人都是个解脱？
……
当王九带着两头坐骑，在群山中找回李朝露、李新宇兄妹，然后再次回到沈城的时候，只见城门口，一个银发黑衣的修士正站在门前等候众人。
王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沈若石，虽然眉目五官都和方才有了明显的不同——主要表现为局部充血，软组织挫伤，积液等等，但真元波动毕竟没有变，在天外神剑的视野中，身份标志一目了然。
这位沈城城主见了几人走来，远远便拱了拱手，然后低下了头，嘴巴嗫嚅了几下，终归没有说出声音，而后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走在队末的胖子正边走边和妹妹聊天，余光瞥见城门口那一闪即逝的人影，只吓得一蹦三尺高，声线尖锐地喊道：“鬼啊！”
李朝露一道昙花闪就把他轰出七八米，这一路走来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些许好感也荡然无存。
“丢人现眼！”
但不可否认，那个人影出现的时候，她的心脏也是砰砰乱跳。
那个沈城的老家伙……又跑来干什么了？他不会还要再兴风作浪吧。
王九说道：“根据人类社会的常识判断，应该不会。”
身后李朝露抖了抖身子，抱怨道：“那家伙岂是能用常识来忖度的啊，简直变态到极点了。”
“有吗？我感觉和我当年接触过的人也差不多啊。”王九耸耸肩，对于自己在人类学上的生疏略感遗憾，而后又说道，“不过他刚刚是在说抱歉来着。”

第120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抱歉？”
听到王九的说法，同行的一干人等均表示难以置信。
根据青云城时期收集的资料，以及在沈城的短暂接触来看，沈若石这个人的道歉，就如同王九的情商，李婉晴的节操，沈轻茗的第二性征一般稀罕。
此人自从外院毕业，正式以成年修仙者的身份出道以来，就是以霸道独裁，刚愎自用著称，哪怕被千万人反对，也要一意孤行到底。虽然这一百年来，大部分时候都证明了反而是一意孤行的一方更加正确。但偶尔沈若石做了错误的判断，也只会在事后默默弥补过失，嘴上是绝对不肯认的。
能听沈若石说一声抱歉，简直就像是修仙者破虚飞升，执政者消灭阶级剥削一般，属于终极理想。任谁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梦想成真。
“他真那么说！？”沈轻茗最是不可思议，“你不会看错了吧？”
王九沉吟了一番，说道：“根据我对人类语言系统以及唇语术的了解，他有95%的概率说的是抱歉。”
“那也就是说还有5%的概率是正常情况咯？”沈轻茗质疑道。
王九点点头：“考虑到他脸颊浮肿，牙龈出血，气血浮动以及沈城口音等因素，也有5%的概率他说的是有炎症。”
“……”少女顿时面颊绯红，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开启这种话题。
好在李婉晴及时解围：“如果是抱歉的话，就意味着沈若石已经服软了……月琴仙子还真是厉害啊。”
李朝露则问道：“那，我们应该就没事了吧？”
这句话之后，几个人都是一番面面相觑，有人想要开口，但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经过漫长思考以后，大家不得不承认，随着沈若石的一声道歉，这为期两个月的旅行，终于也走到了尽头。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沈城，为的是修复沈李两家关系，而事实上现在沈家高层，除了沈若石外，其他人对李家早没了20年前的怨恨。甚至在沈若石寿宴之前，城中就已经到处流传出了两城即将重新建交的传言，引得各路商人奔走其中，寻求着牟利的机会。
若不是沈若石在寿宴上突发神经，一切都本应进展地非常顺利，而现在，随着他的一声抱歉，事情不过是重新回归正轨罢了。
……
当一行人入城后，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同预料一般，一切都回归正轨。
正式迎接他们的人是沈月瑛，这位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英雄，面对沈轻茗等人，露出灿烂的笑容。
“欢迎你们回来。”
见到这副笑容，沈轻茗不由感到鼻头微酸。
她想起了娘。
虽然沈城人常说，沈月娥沈月瑛两姐妹性情差异极大，几乎不似亲生姐妹，但是……在面对轻茗时，目光中流露出的爱意，却是一模一样。
而在沈轻茗心中激荡，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月瑛已经先一步走上前来，用力抱住了她。
“轻茗，欢迎你回来。”
少女嗯了一声，然后用力伸手回抱住了沈月瑛，只感到那温暖的胸怀和自己的娘亲简直一模一样。
片刻后，因为毕竟是公众场合，哪怕清理了无关路人，沈月瑛还是略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沈轻茗。而看着少女投来的依赖而亲昵的目光，沈月瑛更是感到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心跳之余，也有些内疚和惋惜，如果当初不是她那么任性，或许事情本该有个圆满的结局，姐姐不必与家族决裂，可以自由地在青云城和沈城之间往来，带着宝贝女儿隔三岔五来问候家人。而自己也早早就能见到这可爱的小丫头。
为了避免太过失态，沈月瑛连忙运转元神，收敛了心情，打量了一下沈轻茗，随口说道：“真是，明明没什么变化嘛……来之前奶奶还非跟我说现在的轻茗已经脱胎换骨，一般人怕是肉眼都认不出来，哪里有那么夸张嘛。”
此言一出，沈月瑛就感到身前的少女浑身都开始冰冷起来。
“……怎么？”
沈轻茗用冰点以下的笑容回应道：“没什么。”
沈月瑛皱了皱眉头，总感觉这小丫头的双眼之中似乎要淌出血泪。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待会儿先跟我回家休息吧，接下来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两城重新建交，程序细节繁多，可不是城主一句话那么简单。”
见几人都露出不感兴趣的颜色，沈月瑛认真地说道：“青云城将你们作为使节团派来沈城，你们就有义务代表青云城把工作做完，好了别这么不耐烦，我会陪你们一起加班的。”
……
之后两天时间，以沈轻茗为首的青云外交团队，就终日忙碌于两城重新建交的公务之中，几乎是直接住进了沈月瑛的副城主府里，一道处理那多如繁星的公务程序，加班加到惨无人道。
这个过程的辛苦，甚至更甚于王九在青云大比时给众人布置的特训任务——后者虽然残酷到残忍，但毕竟修行是众人兴趣所在。而现在处理的公务，却味同嚼蜡，让人多一分钟都不堪忍受。沈轻茗、李朝露等人只是被沈月瑛教着写了一两篇公文，就各个露出被生活凌辱强暴的绝望。
而与这些强暴受害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无事一身轻的王九。
作为使节团的领队，王九本该是承担最重要的任务，但是在副城主府显示出了天外神剑的惊人智慧以后，副城主府的公务班子就一致决定给他放个无限期的大假，让他自己在沈城内随意游玩了。
这对王九来说倒是个好事，不同于沈轻茗是带着任务而来，王九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沈城美食来的，期间的诸多工作对他来说才是不务正业。现在没了这些俗务缠身，他总算是可以认真地考察一下这东南雄城的风土人情了。
顺便，等一下那个老朋友。
想起那个时隔万年才能再次相见的老朋友，哪怕超然如天外神剑，也不由感到几分期待。
虽然按照过去的经验推断，那个重视美丽胜过一切的老朋友，每次让人等候，都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她每次出门，总要将自己打扮地如同盛大祭典的主持者一般隆重而正式。
而之前在城南群山里，她被月影阵反噬，又作死地用尸体摆字，受到的重伤至少要休养月余，这期间，她应该是绝对不会抛头露面的。
宁肯不见面，也不要给重要的人留下有瑕疵的印象，这就是她的处事方针。
所以王九一点也不奇怪，从那以后赵沉露就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
感到奇怪的是，她居然连书信都没寄来一封。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候，一旦两人分开执行作战任务，她的书信可是每天至少两封，每封至少三千字。
至于内容，大部分是表达对王九近况的关切，以及简单叙述她本人的近况，书信的末尾通常还会附带一些衣着简单，手势莫名的照片，用来证明书信是她本人所写——老实说王九很不理解这种认证模式，明明笔迹和附带的真元波动已经足够证明身份，照片认证纯粹是多此一举，但她总是乐此不疲。
可如今两人分别也有几日时间，却再不见她寄来书信，也不知是重生以后便没了日常两更的习惯，还是近期又有了新的工作任务，来不及写信。
总之，王九就一边等待着老朋友的书信，一边在沈城内独自游览。
没有了坐骑们的牵绊，王九一人独行，倒是有不少新奇的发现，沈城独特的生态环境，让他对人类社会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
这一日上午，他在城东烤肉街考察人类社会饮食文化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披着厚重斗篷的矮个女子，手捧着一只罗盘，郑重其事地左右寻觅着什么。
这矮个女子身姿体态与沈轻茗有七八分相似，王九一眼就认出身份，正是沈轻茗的后妈，陆莘。
出于礼仪，王九主动上前招呼。
“陆莘，你在这里做什么？”
下一刻，就见陆莘吓得浑身都是一颤，手中罗盘也不慎跌落在地。女子手忙脚乱地弯腰拾起罗盘，伸手取下指针，然后转过身来，捏着指针如同匕首一般指着王九。
“你是谁！？”
再然后，陆莘才终于认出王九，有些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王九先生！？”
“是我，早上好，你也是来这里吃早餐的吗？”
结果下一刻就见陆莘凑近前来，一把抓向王九的衣袖，颤声问道：“轻茗怎么样了？还有婉晴朝露她们……现在都在哪儿？！”
王九一边巧妙地避开陆莘的小手，一边回答道：“正在副城主府加班。”
“……什么？”
王九反问道：“她们不是之前就给你写了回信，说要在这边加班处理公务吗？”
陆莘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们以为是你们被沈城人挟持住，故意发来遮掩真相的……”
话没说完，就见不远处一个头戴面具，身形高大的男子自半空降落，脚步还没落地，便急切地说道：“莘儿，我找到他们了，就在副城主府中，看上去表情都很痛苦，不知在遭受什么折磨！要不要立刻攻进去救人？”

第121章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2018年3月10日
李风云和陆莘是在今日凌晨左右赶到沈城的，两人都经过易容伪装，以上等法术遮掩住了自身的真元波动，悄然无息地避过沈城的监控，深入城中寻觅沈轻茗等人。
一般来说，修为到达一定境界的修士，出入大城市都要事先做好报备——否则让那些随手就能移山填海的大人物，随随便便就来到一个人口聚集过百万的城市之中，这管理风险未免太高，一旦出现反社会人格，就可能造成成千上万的伤亡。
而像李风云这种实力惊人，地位也惊人的一家之主，行动上就有更为严格的限制，尤其是造访另外一个由七大世家掌控的城市，需要遵守的规矩极其繁琐，严格来说，李风云和陆莘这种微服私访是严重不合规的。
但是，实在是沈轻茗等人在沈城失联太久，而青云城在沈城内的眼线也作用有限，迟迟没能回馈有用的信息。为人父母者心急如焚，再也等候不得。所以宁肯违背相州大陆的通行规则，也要亲身前往沈城一探究竟。
而这一探，果然被李风云发现了沈轻茗等人的踪迹——在内城副城主府中遭遇非人的折磨。
若非来之前就已经被陆莘千叮咛万嘱咐做事一定要谨慎，李风云当时是真的就要持剑冲进去救人了，实在是用了十万分的克制，才先撤回来和陆莘商讨下一步的方案。
而这一撤，就遇到了王九，总算没有酿成祸端。
……
片刻后，一行三人来到了王九推荐的露天烤肉店，找了偏角落一张桌子坐下，王九熟练地点齐了菜品后，便趁着上菜的工夫，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概述出来。
“寿宴当天，沈若石为轻茗安排了一场婚事，嫁给金玉城的大公子赵金城……”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陆莘不可思议地打断：“婚事，嫁人！？这种事沈若石一个人就决定了？轻茗的婚事，他都不征求我们的意见！？”
王九奇道：“你们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
“那为什么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呢？”
“这是什么逻辑？！”陆莘几乎愤怒地要拍碎桌子，顿时引来老板小二等人的侧目，陆莘意识到失态，摇摇头，对老板拱手表示道歉。
老板也是大方人，点点头，对王九说道：“管好你家小孩。”
陆莘当场就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碎整个烤肉店，被李风云扯着衣袖，强压下怒火。
“后来呢？”陆莘问。
王九说道：“后来双方坦诚地交换了彼此对婚姻问题的意见，在有关沈月娥的部分历史问题上达成了一致。”
陆莘花了点时间才解读出了正确的意思：“总之就是轻茗不同意？是了，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同意这种荒唐的指婚？不过奇怪了，金玉城的大公子，难道也肯配合沈若石的胡闹？”
王九说道：“赵金城对轻茗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诶？”陆莘吃了一惊，“一见钟情？”
“是的，他对轻茗高度精炼的肉身素质展示出了极大的赞赏，所以和沈若石一拍即合。”
陆莘又花了点时间，正确解读了高度精炼的肉身素质这个词，顿时脸色更加铁青，双手握拳，骨节噼啪声不断。
“这个死变态！”
王九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陆莘，不明白欣赏精炼的肉身有什么可变态的，尤其陆莘本人就是个相当不错的肉身精炼的范例……
“总之，轻茗不同意婚事，所以沈若石就将你们全都软禁了？难怪之后失联那么久，那么现在呢？轻茗她……”
王九便将后续的事情发展大致说了一遍，主要包括他们一行人在两位副城主的支持下，尝试设伏击杀赵金城，以及困境当中，沈若石的母亲古月琴出场结束闹剧等。
“也就是说，目前沈城的主事人，是沈月瑛？”
王九说道：“从目前的城主府权力架构来讲，的确是沈月瑛掌控全局，这几天签发给轻茗、婉晴她们的加班文件，都是出自沈月瑛之手。”
“居然是她……”提起沈月瑛这个名字，陆莘露出相当复杂的神色，只是复杂了半天，却没有得到身边人的回应，顿时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姓李的，你就没点意见？”
李风云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说道：“抱歉我刚刚……”
“又走神了！？”陆莘又感觉自己想要拍桌子了，“不是说好了在沈城行动期间绝对不许走神的吗！？”
“不是不是，我刚刚是看到熟人了。”
“熟人？这里？”陆莘好奇道，“谁啊？”
“月瑛。”
“……谁？”
“沈月瑛。”李风云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全名，然后伸手指着前面街角处的一道倩影，“就在那里。”
沿着李风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沈城的副城主正双手捂着嘴，不可思议地看向这边，表情仿佛要哭出来一般，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这个画面却一闪即逝，下一刻，街角的沈月瑛便消失不见，女子一转眼便来到了三人的餐桌前，用格外惆怅的目光看着李风云。
李风云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看看身边陆莘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只好发挥主观能动性，说道：“不好意思，这桌已经有人了。”
沈月瑛完全没在意这句话，只是将目光变得越发温柔。
一直到陆莘都感到非常不自在的时候，沈月瑛才说道：“风云，好久不见了。”
李风云沉默了一下，说道：“很遗憾，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李风云，我叫王五，来自连天城……”
说话的时候，李风云语气非常认真，因为在他和陆莘从青云城出发以前，就经人千叮咛万嘱咐，此行是秘密行动，一定不可暴露身份，所以他特意给自己设计了一个身份，并戴上面具遮掩住面容。此时听沈月瑛提起身份问题，立刻将自己精心设计已久的故事搬了出来。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沈月瑛打断了：“我有说过你叫李风云吗？那个李，是你不打自招了哦。”
李风云沉默了一下，说道：“因为之前已经有人将我误认为是李风云，所以我才会那样澄清，但我真的不是李风云，我是王五，来自连天城。”
沈月瑛顿时失笑：“比当年油嘴滑舌多了哦，以前你抵赖不成，就只会走神来逃避现实……”
说着，笑容逐渐消失，化为一股浓浓的哀伤。
“月娥姐真是改变了你好多啊。”
话音刚落，一直被两人忽视的某小朋友就再也无法坐视了。
“和沈月娥有什么关系？故事全是我帮他编的，被问出破绽要如何应对也是我一句一句教他背的！”
沈月瑛仿佛这才看到陆莘，低下头，有些讶异地问道：“风云，这是你后来又生的女儿？”
陆莘太阳穴的血管顿时有爆裂的趋势。
“沈月瑛，少给我装疯卖傻！”
沈月瑛摇摇头，忍着笑：“是谁先装疯卖傻的呢？堂堂李家家主，却非要乔装易容，偷偷摸摸跑来沈城，都被我当场捉奸了，还要辩称是什么连天城王五，你觉得哪边更像是装疯卖傻？”
陆莘冷哼一声，聪明地选择了转移话题：“轻茗他们呢？”
提起沈轻茗，沈月瑛这才正起颜色，非常郑重地对两人躬身一礼：“轻茗的事情，我代表沈城，向二位致以诚挚的歉意。爹爹年老糊涂，加之心魔作祟，险些铸下大错，现在已经卸下城主之位，自罚死关。接下来，将由我作为代理城主，代表沈城对此事进行赔偿，虽然我知道无论做什么也只是亡羊补牢，但还是希望能够取得你们的原谅。”
沈月瑛言辞诚恳，多少打动了李风云夫妇，两人沉吟了一下，李风云当先发问：“自罚死关……他是准备度心魔劫？”
沈月瑛面色沉重道：“不错，此次荒唐，全因旧日执念诱发心魔而起，他一生纵横戎马，身经百战，自诩意志坚如钢铁，却不料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所以他便要闭一次死关，在彻底清除心魔之前，绝不出关。”
李风云闻言，轻叹一声，对沈若石的愤怒之情消散了许多。
彻底清除心魔谈何容易？心魔缠身，本就是修仙者的常态，修士修行一生，唯有到至高的破虚境才有可能修成一颗圆满琉璃心，在此之前，心灵上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破绽，沈若石这个死关，怕是真的要闭到死了。
他今年才100岁，以倒海境修士的平均寿元来说，甚至算不上老年，未来几十年依然是能震动整个相州的人物……现在却因为一次荒唐，将自己永久放逐，这份悔意和代价，也的确值得一声唏嘘了。
沈月瑛又说道：“惊海副城主因为在此事中未能及时阻止城主，反而推波助澜，同样申请自我放逐……我没有同意，但给他放了1年的假。换言之，未来一年，沈城的主事者就是我，有什么事情都只管来找我就好。”
还没等两人咀嚼出这句话的味道，就听沈月瑛认真地建议道：“当然，我也会争取多有机会前往青云城登门拜访，为促进两家亲善略尽绵薄之力。”
“用不着！”陆莘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第122章 面冷心热有变态倾向的烤肉店老板
“说到沈城的砂岩烤肉，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千七百年以前。在民族大融合时期，精怪们带来了大批的新鲜食材和堪称猎奇的烹饪手法，形成了独特的饮食文化，极大冲击了沈城的本地文化。从那个时期以后，严格意义上讲，最古老最传统的那些独属于人类的美食，已经几近消亡了，传承下来的，都是经过上千年的不断改良创新的饮食文化。至于最近炒的火热的什么古法烹饪，都只是骗骗外人的噱头，本地人是从来不屑于执着所谓古法的。”
餐桌上，沈城的代理城主，正热情而真挚地为两位外来游客讲述着本城的历史。游客中，身材高大头戴面具的男子认真听着，身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则闷头吃肉，对代理城主的介绍词充耳不闻。
“沈城有句流传广泛的俗语，真修士从不回头看天劫，我们沈城人习惯于放眼未来，而不是执着过去。好也罢不好也罢，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值得纠结。所以……我也真挚地希望二位能够放下过去的一些不愉快，尝试着眼未来。因为在沈城和青云城之间，正有着非常光明美好的未来。”
听到这里，埋头吃肉的陆莘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你所谓的光明美好的未来，就是以后可以借着公务之便隔三岔五跑到青云城来勾引有妇之夫么？”
沈月瑛眨了眨眼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对于这种当面装傻，把人当弱智的行径，陆莘顿时感到太阳穴的血管有淤塞之势，哼了一声说道：“青云李家的事情现在是我来管，风云平日只负责闭关走神，不会轻易出面接见外客的。”
沈月瑛轻轻笑道：“小姨子怎么会是外客？”
“你！？”陆莘简直勃然大怒，当初沈月娥沈月瑛姐妹为了李风云而决裂的事情，半个相州的人都知道，如今你还好意思以小姨子自居了？！
而且李风云现在的妻子是她！她可没有什么姓沈的妹妹！
沈月瑛又说道：“而且除了公务之外，我也有些私事想要处理……姐姐她过世这么多年，我却没能为她扫上一次墓，心中很是过意不去，所以，如果能有机会，我真的希望自己能为过去的鲁莽，向她道个歉。”
听到这句话，陆莘的怒火顿时提不起来。
面对一个愿意为过去的错误而忏悔的沈月瑛，她又能说什么呢？
但是还没等陆莘组织好措辞，就听沈月瑛又说道：“而且，姐姐去世太早，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我这个作妹妹的，也真心希望自己能够帮她弥补一些遗憾。”
听到这里，陆莘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弥补一些遗憾？什么遗憾？
“比如，亲手为心上人洗衣做饭……”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陆莘拍案而起，“白日做梦！”
话音未落，就听烤肉店老板一声怒吼：“管好你们家熊孩子！”
接下来，李风云不得不动用自己排山境巅峰的修为，才把暴怒的熊孩子给镇压下来，避免了一场血洗餐饮一条街的惨案。
而被镇压下来以后，陆莘也意识到在沈城对沈月瑛动武并不明智，姑且不论对方的主场优势，就算单拼个体战斗力，她一个覆雨境的修士也万万打不过排山境的沈月瑛。
所以只能以理服人道：“沈月娥和李风云成亲那么久，洗衣做饭这种事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有什么可遗憾的！？”
沈月瑛笑了笑，说道：“月娥姐姐从小就天才过人，任何法术都一点便通，但唯独生活起居方面却笨拙得很，还不愿意学。我们沈家的女儿，虽然不会强求学什么针织女红，但简单的家务总是会一两手。唯独姐姐是朵奇葩，别说什么洗衣做饭，她甚至连穿衣服都不太利索，小时候都是我帮她穿的。”
陆莘只听得目瞪口呆。
那个被她视为生平第一死敌的女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弱点？可是……她记得以前轻茗曾经提起过，小时候吃过沈月娥亲手做的饭菜啊。
李风云在旁边插口道：“她点了外卖，在厨房里换个碗碟，当作是自己做的哄轻茗吃。”
王九也说道：“难怪她去沈园对面的粥铺喝粥时，会说有一点妈妈的味道。”
“……”陆莘整个人都已经凌乱了。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可没工夫去在乎沈月娥了！
因为沈月瑛又说道：“所以，姐姐生前一定很遗憾，自己没能像其他的妻子那般为丈夫亲手做饭，亲手洗衣……我这个做妹妹的，愿意为她弥补遗憾。”
“用不着你来弥补！”陆莘斩钉截铁，“这些年，风云的饮食起居都是我在照料，沈月娥时期再多的遗憾也全都弥补掉了，不用劳烦沈城主大驾！”
沈月瑛睁大眼睛，有些惊喜地说道：“这么说，你愿意为姐姐弥补遗憾？”
“诶……”
沈月瑛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和姐姐关系不好，想不到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愿意为月娥姐姐做到这个地步，你们才是真的亲如姐妹啊！”
听了这种话，陆莘简直像是吃了脏东西一样恶心难受。谁和那个女人亲如姐妹了！
沈月瑛则笑弯了眼。
只是心中却在暗暗一叹。
姐姐啊，难怪你会选她来接替你照顾风云。真的是个妙人，一点就着，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活泼地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和轻茗站在一起活脱脱的亲姐妹……你当时，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把她当作自己长大了的女儿了吧？
然而这番话，沈月瑛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一旦说出口，那免不了就是一场血洗餐饮一条街的惨案。
不过，还没等沈月瑛想好接下来要如何调戏这个陆家的小公主，就听李风云忽然说道：“我想去拜访一下岳父。”
听到这句话，餐桌上几个人都吃了一惊。
王九当先问道：“你要见陆侯？他不是去世了吗？”
此言一出，陆莘便啊的一声，向王九投来感谢的目光。
陆侯，青云陆家的上代家主，陆莘的亲生父亲，去世已有十年之久。
较之接掌权位的陆歆等人，陆侯这个做父亲的，只能算是大家族中再寻常不过的过渡性领袖，修行和手腕都平凡无奇，在族谱中都乏善可陈，更远不能与沈城城主沈若石相提并论。
但是，按照严格意义来说，陆侯才是李风云的岳父。王九这一句话，既肯定了陆候的身份，更肯定了陆莘的身份，自然博得了女子的好感。
但李风云所指的，毕竟不是陆侯。
“有些话，我想和岳父当面说清楚。”
沈月瑛面色凝重，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见面以后，我可没法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月琴奶奶现在又睡着了，几年之内都不会苏醒，爹他再发疯，城里可没人管得了他。”
李风云想了想：“我觉得他现在应该打不过我。”
“这话你最多在私下里说说就够了啊！”沈月瑛简直冷汗都流出来，同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两人见面。
“要不你们笔谈吧。”沈月瑛提议道，“我爹挺喜欢写东西的。”
李风云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写。”
“我可以帮你写！”
“谢谢，不过我还是想亲自和他谈谈，有些话，早在20年前就该说了。”
说完，李风云便站起身来，目光随意地向四周一扫，便锁定了内城方位。
见此情形，沈月瑛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的，无论20年前还是现在，自己恐怕从来都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心里。
不过，看了看站在李风云身旁，宛如女儿一般的陆莘，沈月瑛心情又好了起来，至少比她要强一点嘛。
无奈之下，沈月瑛站起身来主动带路：“跟我来吧。”
而后一个闪身消失不见，李风云目光一偏，便越过时空的界限找到了她的位置，也跟着闪身而去。
陆莘连忙起身：“我也一起。”抓着李风云的衣袖一道闪烁消失。
唯有王九坐在餐桌旁，看着几人争先恐后地离场，心中一惊。
你们几个就没人考虑结账的么！？
无奈之下，只好先行垫付，然后拿着账单去找那几个老赖讨要饭钱。同时一边走着一边计算这饭钱要怎么收才合理。
如果只有他一人，这一餐消费最多是几两碎银——这街边饭店也没什么正经的昂贵食材。但是带上那三人，整体消费就直线上升，尤其沈月瑛自小锦衣玉食，当真是食不厌精，一落座就点了几道该店专门拿来骗外地傻缺的最高档肉块，价比黄金，一下子就让王九的当日零花钱告罄。
“李风云，食用精品厚切牛排两盘，价格3两白银，炽鸟一只，价格2两白银……”
“沈月瑛，食用真灵洗髓肉类拼盘两盘，价格2枚灵石，金砂玉岩烤料一份，价格1枚灵石……”
“陆莘，食用精品牛排两盘，价格2两白银，活动日儿童优惠全场八折，总计减免灵石1枚加碎银1两……”

第123章 门内门外的CP
王九是个做事非常认真的性子，在算清了账单后，便第一时间追赶上了逃账的三人组，向其索要饭钱。而对于他拿着账单逐一对照各人消费并收取费用的细致精神，沈月瑛等人也只有哭笑不得地予以配合。
只不过，当王九将账单算到最后，将一枚灵石倒找给陆莘的时候，女子脸上的神情可谓瞬息万变，精彩万分。
王九对于阅读人类表情并不擅长——就如同人类也很难判断咧嘴的猩猩究竟是高兴还是愤怒，所以他完全猜不出陆莘的心思，只是从她粉拳紧握，将宝贵的灵石瞬间握成粉末的情况来判断，陆莘应该是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
或许是因为儿童天性好动吧，在王九印象里，沈轻茗的这个后妈在人类中的确属于相当活泼的类型。
不过，比起拜访闭关的沈若石，烤肉店的儿童套餐只能算是插曲中的插曲，陆莘虽然神情扭曲，生生露出狰狞模样，却还是强压下了愤怒，让个人情绪为正事让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李风云与沈若石见面，将20年前的事情说明白。
儿童套餐的账可以慢慢再算。
……
沈月瑛带着一行人进入内城城主府，以手中的城主印绕过了重重幻术机关，在推开一扇卧室小门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已来到一片云雾缭绕的荒山之中，眼前是一座险峻巍峨的高山，山脚下有一个通往无尽深处的坑洞。
坑洞入口约有十米高宽，被一扇鬼面石门封印着，那石门看起来至少有上千年历史，原先精致的鬼面雕刻已经严重腐蚀，却丝毫无损鬼面的狰狞。
单只接近这只鬼面，就能感到一阵令人心簇神摇的无形波动扩散开来。距离洞口百米左右的时候，陆莘已经开始呼吸急促，下意识牵住了李风云的手，而到洞口十米之内，就连沈月瑛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每向前迈上一步都要耗费十倍百倍的体力。
唯有李风云和王九完全不受影响，一步一步走到鬼面门前。
身后，沈月瑛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爹闭死关的地方了，此地是沈家先祖在千年前封印的一处混沌战场，内部空间连接着无尽混沌，通常……只有犯下重罪的家族成员，才会被关在此处受刑，而爹他更进一步，将此地污染成心魔幻境，逼迫自己在幻境中时时刻刻与心魔作殊死之斗。而这样的战场里，且不提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是否还能神智如常地和你对话，也不论对话能否取得结果，我只怕你一越过这道门，就会迷失在心魔幻境中。所以我最后问一遍，风云，你真要去？”
李风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当然。”
与此同时，陆莘悄然握紧了李风云的手。
然后说道：“风云，放心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便主动放开手，退到沈月瑛身旁。
沈月瑛看了陆莘一眼，悄然向旁边撤了半步。
陆莘不声不响地跟上。
沈月瑛又向旁边撤半步。
陆莘继续跟上。
沈月瑛终于忍不住笑：“你跟着我做什么？单靠自己挡不住鬼面门的压力吗？”
陆莘面不改色地反驳道：“是你总挡着我！”
“挡住你了？长这么高真是不好意思啊。”
“谁和你说身高了！”
眼看陆莘又要被气得爆炸，沈月瑛立刻丢下她，转而对李风云说道：“如果感到自己坚持不住，就用这个东西叫我，我会在外面操控阵法救你出来。”
说着，沈月瑛将一方绣着几个娟秀字迹的红手帕交给了李风云。
陆莘在旁边看得狐疑：“那上面写的什么？”
李风云认真地端详了很久，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认识。”
“你……”陆莘先是恨得咬牙，但立刻意识到这其中必有猫腻，开始恶狠狠地盯着沈月瑛。
沈月瑛无辜道：“家族传下来的东西，我也不认得呀，只知道这是可以从鬼面门后将人救出来的信物。”
陆莘真是除非脑子进了猪油才会信这等鬼话，但不识字也实在是没办法，只恨得咬牙切齿。
好在王九在旁边看得清楚，说道：“那是沈城内部常用的加密文字，翻译成通用的文字就是定情之物。”
陆莘这次是真的要爆炸了：“什么！？”
沈月瑛也一脸惊诧：“什么！？”
“你还给我装不知道！”陆莘差点就跳起来打她鼻梁了。
沈月瑛笑道：“我是真不知道呀，我也是从爹手里拿到的呢，当时还笑话他大把年纪还用红手帕，但他说他也是从祖上……”
话没说完，又听王九说道：“根据布料的质变情况来看，应该是近半年生产出来的，而从上面残存的体味判断，99%以上的时间是由你携带和使用的。”
沈月瑛霎时间就红了脸，一下子把红手帕从李风云手中抢了回来：“不好意思拿错了，等我回去再找找爹给我的那条。”
“你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不允许别人拿错东西吗！？”沈月瑛说着，理直气壮道，“姐姐当初也是因为拿错东西才和风云相识的呀。”
“所以你就故意拿错吗？！”
眼看两人又要厮打，却听李风云丢下一句：“我先进去了。”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沿着鬼面的双目钻入其中，消失不见了。
王九看了看那扇鬼面门，总觉得里面有些似曾相识之物，便说道：“我跟去看看。”同样驱动神剑本体，钻入门后。
两人一走，门外的两个女人顿时感觉百无聊赖，甚至陆莘的火气都小了很多。
李风云不在，她再看沈月瑛，倒也不觉得有那么讨厌，虽然性格上真的让人恨不得和她决一死战，但某种程度上讲，沈月瑛也是个可怜人。
虽然无论自己还是她，都只是沈月娥的手下败将，但终归她还是接了沈月娥的盘，还生下了一个儿子——诶，叫什么来着？
总之，比起自己，沈月瑛是真的一无所获，二十年前输给沈月娥，之后甚至没竞争过陆莘，如今也只能把贴身手帕送人聊以意淫，仔细想想简直悲哀。
想到这里，陆莘真的半点火气都提不起来，看向沈月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温柔。
这下顿时让沈月瑛大为难受：“你看什么？”
陆莘摇了摇头，没说话。
“哼，小矮子。”
陆莘闻言，却没有如往常一般暴怒，反而用更加仁爱的目光看着沈月瑛。
这种来自胸部以下，却居高临下的目光，简直让人有种生嚼观音土的爽感，沈月瑛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把陆莘掌毙于此吧？而且也不能掉头就走，否则万一李风云真的在里面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却不能及时接应，那可要追悔终身了。
所以沈月瑛也只能捏着鼻子伫立在原地，硬生生忍受着小矮人的目光折磨，心中只盼着李风云赶快回来把陆莘领走！
……
另一边，李风云和王九在越过鬼面门后，霎时间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甚至令人瞠目结舌的心魔幻境。
心魔幻境，对天外神剑而言并不陌生，在九州仙魔大战时期，不知多少大修士因为难以承受九州崩裂的现实，又被魔族以恶咒污染，元神崩溃，展开了大片的心魔幻境，那时候的修士修为也高，一旦心魔幻境展开，就是覆盖方圆百里乃至千里的绝地。当时九仙尊在王九的带领下，着实清理了好大一批心魔幻境。
幻境之中，虚实颠倒，噩梦丛生，各种人间难以想象的炼狱之相化为现实，很多历练不足的修士一进入其中就被牵累的意志崩溃，最终融化到幻境中，沦为噩梦的一部分。
沈若石的修为虽然比不上仙魔大战时期，那些动辄天崩境的大仙尊，但倒海境也绝对算得上中坚力量，足够展开一片棘手的心魔幻境。
但此时进入其中，看到的却是一座安逸祥和的梦幻小镇。
镇子不大，约莫只有几百人，但整个小镇无论是笔直的街道还是两旁的建筑都纤尘不染，整洁地宛如幻境。街上的行人也都各个风姿不凡，男帅女靓，且面上都挂着温和雅致的笑容，显示出十足的幸福感。
李风云看了一眼便感到一惊：“相州梦模范镇？”
当初他作为七大世家代表，参加连天城的圣宗大会时，圣宗提出的理想社会，仿佛就是眼前这个模样……
但细看下去，却和当时圣宗宗主展示的画面略有不同……
就在李风云疑惑时，王九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心魔幻境的初步解析。
“人物数量1342，模型死板机械，活跃度低。根据资源分配模式，功效判定为背景龙套；幻境密度集中，规模较小，综合判断为人物向幻境的概率为85%。”
李风云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王九尝试用人类便于理解的方式进行说明：“你不用考虑那么复杂的问题，跟我来就好。”
“明白了。”

第124章 只愿长睡不醒
眼前的心魔幻境，对王九来说并不算陌生，九州大战时期，类似的幻境他见识过很多很多了。
大体来讲，心魔幻境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噩梦，一种则是美梦。其中前者比例占绝大多数，毕竟在那个魔族凶威滔天的时代，大多数人在第一波魔潮中就已经被打破了胆，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甚至连奢望未来的意志都荡然无存。驻留在他们心中的唯有无穷无尽的绝望噩梦。
但也有少数人，选择了沉浸在白日幻梦之中长睡不醒。
这些人大多是在战争中失去了挚爱之人，当绝境降临时便龟缩到心中臆想的理想乡，与爱人永驻在短暂的永恒世界，直至肉身消亡，神魂归无。
而当时王九就经常带队扫荡，将这些人的白日幻梦迅速打碎，再将大梦初醒而浑浑噩噩的修士全副武装起来丢上前线，以缓解前线人手严重不足的压力。这个过程经过多次重复，已经变得非常熟练，如何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心魔幻境打碎，再将失去利用价值的活人废物再利用，相关技巧经王九系统总结梳理，甚至由商斓妃专门发表了一篇论文出去，极大振奋了前线士气，在短短时间内就将前线醉生梦死率降低了95%。
当然，如今王九的任务并非破解心魔幻境，他此行前来只是看客，所以当年炉火纯青的手艺也就完全用不上，只需要在幻境中锁定主人的方位，带李风云与其见面，然后便可以解锁自由探索模式，寻找这个封印之地的秘密。
而李风云也非常配合，一言不发地跟在王九身后，只是不停地向左右投去好奇的目光。
心魔幻境对于仙魔大战时期的修士来说并不陌生，但在这个和平时代的相州大陆，就少有出现这种规模的大型幻境——要将脑海中的臆想透过元神淬炼成可以容纳他人进入的实境，这需要的功力就非同小可。而达到这般水准的修士，通常也不至于落得心魔丛生，难以自已的地步。沈若石这种奇葩毕竟罕见。因此，这个拓展出方圆十多里空间的心魔幻境，就成了难得的观察标本。
只看了一会儿，李风云就感到大有收获，对元神淬炼，虚实转换等技术有了全新的认识，以至于王九停下脚步，说道到了的时候，他还有些依依不舍。
此行的终点，位于小镇外围的一座宽敞院落，从外面看去，院内花草茂盛，亭台精致，在这个梦幻小镇中也显得格外不凡。
走到门前，王九大大方方地拍了拍门，不多时便有位四方脸的仆人过来开了门，一脸热情的笑容问道：“二位找谁？”
王九让过位置，将李风云让到台前，李风云也大方，坦然说道：“找沈若石。”
“老爷吗？二位稍等，容我禀告一声。”说着关上门，快步向院内跑去。
一会儿工夫，那四方脸便又跑了回来，一脸热情：“老爷请二位进去说话。”
沿着门后小径一路走到正厅，只见一身富家翁打扮的沈若石，正大大方方坐在太师椅上，向登门拜访的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只一眼，王九便点点头：“沉浸度86%，属于深度沉迷，对话可能性较低。”
李风云琢磨了一番，结合自己对这个心魔幻境的认知，密语传音问道：“也就是说，他已经沉浸在这个幻境中，不记得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通常而言，沉浸度超过70%，过去的记忆就会被幻境蒙蔽，只会对比较敏感的关键词有反应。”王九总结道。
李风云皱起眉头：“关键词么……”
接下来，他便上前两步，对沈若石拱手一礼：“见过沈城主。”
在李风云看来，沈若石任城主几十年时间，沈城可谓一生心血所寄，所以对城主二字理应有所回应，但沈若石听了这句话却眉头一皱：“什么城主？”
李风云顿时诧异，城主二字居然无效？
李风云也不气馁，念头一转，继续尝试道：“沈先生，你可曾记得聚沙神功？”
聚沙神功是沈若石一生修行的核心功法，就如同风云化神诀之于李风云，早已融入修士的血肉骨髓，三魂七魄。李风云感觉自己就算忘记吃饭喝水，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核心功法，用这四个字去刺激他，断然没有失败的道理。
然而下一刻，沈若石却将眉头皱得更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说什么？”
李风云简直惊了，这沈若石到底是入魔有多深了？忘了沈城城主，甚至还忘了聚沙神功，那他到底还记得什么？！
情急之下，李风云也是口不择言：“岳父大人，你这也……”
话没说完，就见富家翁模样的沈若石陡然绽放出惊人的威势，一股无形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大厅内的几名家仆吹得风中凌乱。
“住口你这孽畜！谁是你岳父！？”
这种感觉就太熟悉了，完全就是当年一心拆散他和月娥的霸道岳父，李风云眼前一亮：“岳父你好点了？！”
“哪来的神经病，给我滚！”沈若石再不客气，端起手头的茶杯就向李风云头面砸来。
而他动作虽然只是普通富家翁的投掷动作，但手中真元却下意识凝聚起来，倒海境的恐怖真元撕扯着空间，将稳固的空间搅成碎片，宛如聚沙成塔一般聚集在茶杯上，瞬息间，那只茶杯就变成了一枚足以粉碎全城的凶器。
李风云目光一凝，知道厉害，双手虚握，一口无形神剑便持在手中，一身血肉也迅速转变形态，剑神体蓄势待发。
以他今日实力，与全盛状态的沈若石相比也能在战斗力上略胜一筹，何况沈若石如今意识模糊，就宛如只剩下一身蛮力的莽夫，实力差距更大……但毕竟也是倒海境的高手，举手投足都有莫大威能，由不得他不小心应对。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的修仙者，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容不得半点马虎，稍不留神就可能形神俱灭，但就在李风云准备迎战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个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
“爹，你又在乱发脾气。”
这个声音一出，场内3人全都是一惊。
沈若石最先有反应，手中茶杯顷刻间就又放回了桌上，云聚在茶杯四周的空间碎片也如细沙一般散去。与此同时，那须发贲张的狰狞面相也变得和蔼可亲，温和地说道：“哪有发脾气，我一直都很听你话，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哼，你当我没听到啊，还敢抵赖。”
说话间，一个身材高挑有致的女子款步而入，脸上洋溢着温和可亲，美不胜收的笑容。
正是沈若石的亲生女儿，沈月娥。
那个去世已久的沈月娥。
见到她的时候，王九便立刻断定，这就是整个心魔幻境的核心之一。沈若石一生的执念所在。
转过头，王九顿时又对李风云的反应产生了兴趣。
按照他的理解，李风云一生的真爱也只有沈月娥一人，虽然在沈月娥去世以后，他又娶了陆莘，并且行过房生过孩子，但显然这些下半身的行为并不能动摇真爱的归属。
那么，在心魔幻境中，看到死而复生的挚爱，李风云又会有什么反应？是用理性战胜感性，强迫自己否定对方的存在性，还是心智动摇，和沈若石一道沉浸在幻境之中？
然而接下来，只见李风云轻轻摇了摇头，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王九问道：“区别在哪里呢？”说着，看了眼现在这个沈月娥，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是胸围的差别吗？现在这个沈月娥显然是分娩生育之前，依然是处子身的沈月娥，胸部尺寸和那个与我对话的沈月娥有这明显差别。”
李风云听到这个话题，脸上不由洋溢起一丝温和的笑容：“是啊，有了轻茗以后，月娥的身材就变得更加完美了……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身材，我都一样的喜欢，而且我爱的并不只是她的外在，更在意的是月娥那独一无二的灵魂。现在这个月娥，形似而神非，只是精致的赝品。”
“具体来说呢？”
“真正的月娥，绝对不会对岳父这么和颜悦色。”

第125章 翁婿情深
“月娥，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这两个来历莫名其妙的人，一进屋就说些怪话……”
正厅里，富家翁模样的沈若石正一边擦拭着额头冷汗，一边仿佛是申诉中的死刑犯一般拼命为自己辩解。
另一边，“沈月娥”对这番辩词毫无所动：“所以你就因为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而大动肝火，把大夫的嘱咐都弃之不顾了？”
沈若石赔笑：“哎呀哪有弃之不顾，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沈月娥”上前两步，伸出手来其抓沈若石的手腕：“不信，我要查你脉搏，你肯定余怒未消，心脏还砰砰乱跳呢。”
沈若石顿时将手藏到身后，摆出随时可以壮士断腕的模样：“没有没有，都是没影的事，月娥你可不能污人清白……别过来，我警告你不能再靠近了！”
父女二人在正厅中旁若无人地上演着气氛尴尬的亲情小剧场，让王九对人类社会文化多样性有了全新的认识。
而李风云则在一旁不断摇头。
真实历史上的沈月娥，哪怕是和他这个毕生挚爱的丈夫，都不曾这么幼稚地欢闹过——按照月娥的说法，大家都是高智商的成年人，再像小孩子一样调皮打闹就属于智商上的返祖现象，断不可接受——又怎么可能和沈若石玩这种父慈女孝的游戏？事实上别说是沈月娥，就算是沈月瑛，沈子琼等其他儿女，也从来没和沈若石有过这么过分亲昵的互动。
秉承了古月琴的教育方针，沈若石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扮演着严酷无情的角色，几十年来成功培养出了儿女们对他的绝对敬畏。然而沈月娥从来也不认可这种低智能压制高智能的统治关系，自小就完全不肯配合沈若石的教育，一直都扮演者沉默的反叛者的角色。
粗略一点说，父不慈子不孝，这就是沈若石和他的儿女们的关系写照。
而现实与梦境的反差越大，也就越能说明沈若石在这件事上的执念有多深。
无论沈若石晚年的表现有多荒唐，但他毕竟也是个名动天下的豪杰之士，一生百年，不知做出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胸襟智慧上都有过人之处，断然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沉醉在自欺欺人的美梦中。
一定是心灵遭受了极大的创伤，才会被心魔侵蚀入体，腐化了理性的防线，才会堕落至此。
“所以，王九先生，可有办法能将他唤醒？”
王九沉吟了一番，反问道：“为什么要将他唤醒？”
李风云愕然：“为什么？”
王九解释道：“沈若石将自己关在此处，就是要以心魔来折磨并考验自己，如果能够成功战胜心魔，便能获得心境上的圆满，进一步淬炼元神，甚至有望在修仙生涯暮年再做突破。若是不能，那么也就在梦境中悠然度过余生，这也可以算是他对先前所犯的错误的赔罪。而现在将其唤醒，既不能帮助他淬炼元神，也无法让他赎罪，无论怎么看都不是理想的选择。”
李风云闻言不由点头：“的确有道理，但他现在这样，我没法和他沟通啊。”
王九问道：“你所谓的沟通是什么呢？”
李风云解释道：“我想告诉他，二十年前的事情我和月娥都无愧于心，我们的结合不仅是男女恋爱，更是两种仙道的完美结合，我的风云化神诀，剑神体都是因月娥方能大成，而我相信这一定是可以推动仙道文明向前迈进，值得铭记在相州修仙史上的壮举。至于随之发生的悲剧，我们也都已释然，也请他不要再执着于此事了。”
王九又问道：“那么你认为他会接受你的说辞吗？”
李风云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他能具有月娥那般超卓的理性思维能力，那么没有理由不接受……可是以岳父一贯的性情，应该是断然无法接受的吧。”
王九继续问：“既然你知道他无法接受，为何还要来呢？”
李风云说道：“岳父愿不愿意接受是一回事，我有没有尝试表达则是另一回事。”顿了顿，说道，“这也是当初月娥教给我的道理。”
王九说道：“既然你并不在乎对方是否能接受，那么你的所谓沟通就只是单方面的意见表达，那你为什么要在乎他醒没醒呢？说完你想说的话，然后走人就可以了，不要打扰沈若石的个人修行。”
李风云沉默了很久，点点头：“有道理，抱歉我先前没想到这里，那稍等我一下，说完咱们就走。”
于是接下来，李风云便上前两步，坦然说道：“我和月娥真心相爱，因为这份爱情，我们的生命才真正具有了意义，不沉醉于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不驻足于一家一室的小安乐，而是融合彼此的智慧和阅历，为推动相州仙道进步而燃尽一生。现在，我所拥有的一切，莫不与月娥有关，她的生命已经融合到我的真元，我的元神，我的三魂七魄之中，再也不分彼此了。”
说完，李风云对沈若石拱了拱手：“我们的爱情虽有遗憾，却无怨无悔，纵然再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们也绝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岳父大人，恕我大言不惭，但人之一生，并不是只有活得长才算精彩，这一点是我和月娥共同秉持的理念，所以，请你尊重月娥的选择，不要再执着于此事了。”
说完，李风云转过身，对王九说道：“我已经说完了，咱们走吧。”
身后，沈若石依然沉浸在和女儿的嬉戏打闹之中，全然没有在乎李风云说了什么。
……
两人离开沈若石的家后，不多时便走到了小镇的边缘。
心魔幻境并非无边无际，只要离开小镇，走不多时就能看到一条清晰的边界线——森林。
小镇位于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只有两条砖石路与外界相通，定期由行商来此贸易物资。然而实际上小镇的居民从来不会靠近森林，也不会沿着砖石路走到外面去。他们的行动范围就只局限在小镇之内，绝不会越雷池一步——因为越过这片森林，就等于离开梦境进入现实。梦中人进入现实，自是死路一条。
王九和李风云两个外来者自然不受这个规则约束，只要越过森林，就能回到现实，然而在即将越过森林的时候，王九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风云与王九几乎同步，然后转过头问：“怎么了？”
“……由于刚刚沈若石遭到外界信息刺激，幻境结构又发生了变化，现在沈若石的沉浸度已经超过90%了。”
李风云说道：“沉浸度超过90%意味着什么？”
王九说道：“不依靠外力协助，本人将无法从梦境中苏醒，换言之沈若石依靠自己战胜心魔，淬炼元神的计划已经落空了。”
“真遗憾。”李风云说完便迈步向前。
然而下一刻，李风云眼前景物一花，却并没有回到现实，而是再次看到了沈若石的小镇。
身前小镇，身后森林，这一步迈出，仿佛只是本人原地转了个身，李风云惊愕间，便听身后传来王九的声音。
“此外，沉浸度超过90%，幻境内部就将完全封闭，与外界隔绝，除非将幻境打破，或者掌握梦幻化生的大道，可以自由穿梭虚实之间，否则进入幻境的人将无法脱离。”王九说着，又用李风云也能理解的方式概述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李风云开启灵视，认真观察了一番四周，的确这幻境中的时空结构已经迥异于他的认知，便问道：“那么请教王九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接下来就是王九的擅长领域了。
“三个选择，其一是我来指导你进行梦幻化生的修行，以你的天赋资质，结合我的施教能力，乐观预期只要30年就能修成了。”
李风云迟疑道：“三十年就能修成传说中的大道，对于我辈修仙者而言的确是求之不得的机遇，但要在幻境之中停留三十年……”
王九说道：“如果想要求效率，那可以选择方案二，将你完全血祭，真元、元神和血肉法宝全部用来强化我的剑世界，大概2天时间就能让我拥有打破幻境的力量。”说着，王九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李风云。
李风云虽然扪心自问，着实是对强化后的天外神剑有着十足好奇，但毕竟没蠢到拿自家血肉去祭炼神剑，立刻转移话题道：“还是看看方案三吧。”
“方案三就需要一定技巧，利用幻境主人自身的力量来打破这个幻境。具体方法一般有几种，最主流的方式，是在幻境中制造逻辑矛盾，使得幻境失去自洽能力，庞大的惯性将瞬间造成幻境崩溃。”
李风云闻言，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就是让幻境主人自己都感到这一切太不真实，从而引发幻境整体崩溃……也就是说，要让沈若石自己认识到，他的女儿不可能这么可爱！”

第126章 无题
想要改写一个人的三观并不容易。
尤其是沈若石这种心智坚毅之辈，一旦变态，便是九牛二虎也拉不回来，如今他选择沉浸在这个小镇的心魔幻境之中，和虚拟的沈月娥尽享天伦，想要让他从梦中惊醒，便需要非常周密的计划，以及高明的破梦技巧。
如果要李风云来做此事，那么除了仗剑行凶，尝试以蛮力突破，他也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然而在心魔幻境中，与幻境主人硬碰硬，实在是充满不可知的风险，万幸此行有王九跟在身边，可以利用九州时代积累下的大量经验，寻找捷径。
两人在镇外经过一番周密规划，确认无误后，重新回到沈若石的家门前，一跃翻过院墙，来到正厅。
“又是你们！？”
正厅里，正和女儿下棋的沈若石，霎时间像是吃了几百只苍蝇一般，肚子里的恶心简直满溢而出。
另一边，李风云看了眼王九，得到他的肯定后，便按照事先计划，缓缓开口。
“是这样，沈先生，我们此行前来，首先是为前一次的失礼表达歉意。”
说着，李风云认真地拱手，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然而这般姿态，却并没得到沈若石的认可，老人白眉一皱，挥了挥手：“用不着，赶紧滚。”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女儿沈月娥伸手拍了一下肩膀：“爹，人家向你道歉呢，哪能这么失礼。”
沈若石吹了吹胡子：“难不成还要留他们吃晚饭吗？看他们那尖嘴猴腮的模样便不似好人，这一次更是不请自入，简直是强盗做派，对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沈月娥说道：“他们归他们，我的爹爹是何等英雄，难道要和凡夫俗子一般见识。”
沈若石听了这话，顿时欣慰：“你这话倒也实在，也罢，姑且给他们一点面子。”转过头对李风云说道，“好了你们的道歉我收下了，现在可以滚了。”
李风云当然不能滚，正戏才刚要开始，他沉下口气，脑海中回忆着王九方才教授的台词，开口道：“第二件事，我们其实是来采访相州优秀典范家庭的记者。”
沈若石神色一僵：“什么？”
李风云重复了一遍，然后解释道：“我们供职于权威媒体《修仙日报》，这是我们的工作证（说着拿出王九以幻剑术制作的符印两枚）最近我们正在制作一个大型企划，准备选取相州境内几个家庭氛围最为和睦有爱的典型范例，采访当事人，了解他们家庭和谐的秘方，尝试予以推广，帮助相州境内千千万万的家庭，应该说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而我们听说方圆几千里，再没有比沈若石先生和沈月娥女士更堪称模范表率的父女组合，所以特来采访二位，有什么维持父女关系的诀窍吗？”
李风云这一番话说完，心中不由忐忑。
先前在镇外，王九表示，根据著名仙尊商斓妃的专业论文所述，想要制造逻辑矛盾，使得心魔幻境自行崩塌，首要一点就是要幻境主人敞开心灵，将心中所想坦然道出。而要让对方说真话，最好的手段莫过于以记者采访的名义直言相问……
这种鬼扯淡的理由，若非是天外神剑前辈郑重其事地提出，李风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采用的。
哪怕是他这种对人情世故近乎一窍不通之人，也感觉什么修仙日报记者之类的理由，简直是在赤裸裸地侮辱对方的智商，这种企划分明是要放在《连天月刊》上才对啊！
但天外神剑既然这么说，李风云只好姑且依言行事。而一番话后，果然见到沈若石面色一变，眉头微微皱起来：“《修仙日报》？当真？”
李风云硬着头皮说道：“自然是真的。”心中想的则是，也不知这幻境里到底有没有《修仙日报》这个设定……
接下来，沈若石沉默了许久，终于，就在李风云感觉计划即将破产的时候，老人忽而绽开笑容。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居然是来自《修仙日报》的记者，先前有所误会，还望海涵。”
说着，沈若石拍了拍手，招呼院子里的下人集结过来。
“赶快设宴，我要好好款待一下来自连天城的两位大记者！”
话音落定，几十个仆人就有条不紊地退了下去，各自忙碌，筹备着招待贵客的酒宴。
李风云只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沈若石居然真的信了！
看来天外神剑前辈说得果然没错，在乙类心魔幻境中，幻境主人会下意识将一切有利于他的事情合理化，根本不在乎什么逻辑。只要顺着他的意来说，无论说多荒唐的话他都会信！
接下来，沈若石面有得色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迹的？”
李风云按照王九的嘱咐，答道：“沈若石和沈月娥父女情深，感天动地，大陆上谁人不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得也很有道理，我和月娥父女关系这么好，堪为天下人的模范，声名远扬也在情理之中。”
沈月娥也笑着附和道：“爹，看你得意的，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李风云听得简直牙疼，连忙继续说道：“所以还请二位介绍一下家庭相处的秘诀，要怎么样才能培养出如此完美的家庭关系？”
沈若石听了这番奉承，笑容简直满溢而出，但很快笑容就渐渐凝结，口中呢喃着重复李风云的问题：“要怎样才能培养出完美的家庭关系……”
说着，老人皱起眉头，有些奇怪地看着沈月娥：“是啊，我平时都做了些什么，让女儿和我如此亲昵呢？”
沈月娥也奇怪道：“对啊，我是为什么和爹爹这么亲的？”
李风云见状，不由暗暗握了下拳头。
王九又说中了。
这种抛弃合理性的美梦，最怕的就是深究细节。比如有的人在心魔幻境中，和自己追求许久而不可得的女神同床共枕，夜夜欢歌，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但如果仔细问他，这么聪慧独立又美丽的女神，凭什么看得上你？那人就往往会哑口无言，说不出理由。
沈若石和沈月娥的问题也在于此，父女之间的冷淡关系，根本就是性格上便有水火不容之处，按照常理来说，以沈若石那般行事作风，根本不可能博得沈月娥的好感。
但是，就在李风云以为计划将要成功的时候，却听沈若石猛一拍手，作出豁然开朗状：“哈哈，想到了！大记者，你这问题可真是刁钻，差点把我难倒，好在我还是把答案想出来了！”
说完，沈若石顿了顿，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开口说道：“我们父女的关系好，不在于我们做了什么，而在于我们天生就注定关系好！这是先天使然，和后天做了什么没有半点关系！”
“……”李风云半张着嘴巴，面如痴呆。
沈月娥也点头：“的确，就如同有的人天生身材便高，有的人天生就擅长修行。而我和爹爹则是天生就注定关系好，所谓天造地设，就是形容我们了。”
神特么天造地设！这老东西的臭不要脸简直无敌了，李风云听得只想吐出血来，然后不得已将求助的目光看向王九。
天外神剑前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已经受不住了。
王九点点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当初商斓妃特别列举的几种特别恶劣的情况之一，必须要自己出手了。
沈若石的痴念和执着，已经完全战胜了智商和羞耻心，达到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地步。接下来无论怎么询问细节，他都能用这无敌的脸皮将不合理的细节合理化。
所以，想要破幻，就必须动用终极武器了。
好在，这种终极武器，在商斓妃的论文中曾有过论述，王九记心极好，恰好记了下来。
下一刻，王九上前一步，替代了李风云的位置，开口说道：“原来如此，是因为上天注定，所以两位才能有如此和谐完美的父女关系。那么接下来有几个细节问题，想要请两位回答一下。首先第一个问题，在你们眼中，对方是否是最完美的男人或者女人？”
沈若石大声答道：“这是当然的，我的女儿当然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人。”
“沈月娥”也点头笑道：“我的父亲当然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
王九问道：“在你们眼中，对方是否不存在任何缺陷？”
沈若石说道：“理所当然，若有缺陷，还怎么称得上完美！？”
王九继续问：“那么，你们是否希望这样完美的关系能够天长地久，直到永远？”
沈若石笑道：“当然咯，虽然人不能长生不死，但在有生之年，我们的关系将永远亲密而完美。”
王九点点头，问道：“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王九说着，声音已经变得郑重其事，让在场三人也不由自主变得严肃起来，等待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二位，打算什么时候举行交配仪式？”
“噗！”
霎时间，正厅里三口血喷了出来。

第127章 美少女梦工厂破产
王九的最后一个问题，就仿佛是一盘丰盛大餐中陡然现形的半只蟑螂，有着100%的致吐概率，一句话就成功让全场人包括队友在内都陷入震惊之中。
一如商斓妃的所料。
大概过了五六秒，李风云第一个抬起头来，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王九，等待他的解释。而沈若石的反应就要干脆得多，这时候就连女儿在旁边看着也顾不得了，拾起茶碗就要劈面打过来。
王九不慌不忙，面对这迎面而来的灭城凶器，他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请问，二位打算什么时候进行交配仪式？”
沈若石简直被这旁若无人的无耻态度气得吐血：“胡言乱语的孽畜，侮辱我也就罢了，竟敢侮辱月娥……看老夫今日把你们挫骨扬灰！”
王九立刻说道：“侮辱？我什么时候侮辱过你们？我只是基于我的职业素养，选择了较为有代表性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将这种正经问题理解为侮辱？！”
说完，王九就认真专注地瞪着面前的父女二人，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根据商斓妃的研究结果，当一个人能够以十足无辜，十足理直气壮的态度提出问题的时候，哪怕问题再怎么荒谬，也会让人下意识地进行思考。
沈若石闻言，也果然是随之一惊，而后皱起眉头，沉声说道：“我和她是父女关系！父女之间怎么可能发生那种关系！”
王九问道：“为什么不能？”
“当然不能！还要问为什么！？你是装傻还是真的脑子进水！？”
王九说道：“遇事不问为什么，而是理所当然地接受，这是贯穿了人类文明始终的最大的认知误区。举个例子，对于绝大多数家庭而言，父女之间的关系都是相对疏远的，甚至有相当一部分家庭的父女关系游走于崩溃边缘。对于他们来说，父女关系天然便该是疏远的，乃至相看两厌的，像你们之间这种和谐亲昵的关系，才叫做怎么可能。”
“……什么？”
王九说道：“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你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见过，便断定一件事不可能发生，未免有坐井观天之嫌。”
沈若石闻言冷笑：“照你这说法，天底下还有父女媾和的例子了？”
“不但有，而且数量不少。”王九说着，用不太容易被人听到的语速和音量补充道，“虽然绝大多数都被官府逮捕……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难道其他人没有做过，你就不能做了？在你和沈月娥之前，天底下不曾有这么完美的父与女，难道你也要因为其他人不够完美，而主动破坏你们之间的完美吗？”
“这话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沈若石不由陷入沉思，“那么，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总要有个标准。父女媾和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令人感到荒唐恶心，你要怎么讲，才能把这种事合理化？”
王九说道：“首先，你要找到这件事情荒唐恶心的理由，人们为什么认为此事恶心？”
“……为什么？”
这个时候，不光是沈若石和他身边的“沈月娥”，就连李风云也开始专注投入地听王九讲述他的理论。
王九则坦然陈述：“按照我对人类文明乃至有生之灵的衍生文明的研究，近亲媾和的禁忌，最重要在于此举会极大损害族群繁衍。根据粗略统计结果，近亲结婚产生的畸形儿比例远大于均值。因此，在漫长的文明过程中，人类就会不断避免这种损害，尽量维持血统的多样性。而父女媾和，也就成了一大禁忌。”
沈若石闻言，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也说得通，既然有这个理由，你刚刚说的……”
王九打断道：“然而这个理由，对你们两位是无效的，首先，你们并没有必须繁衍后代的需要，传宗接代并没有那么重要。其次，作为实力强大的修仙者，你们有足够多的办法控制后代质量，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既然二位都是完美无缺的存在，后代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缺陷，一般人类的烦恼，对你们而言是并不适用的。”
三个理由说完，沈若石眉头皱的死紧，王九的话的确是让他心中开始动摇了。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的话中，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诚然，对于一部分人……比如我们来说，近亲媾和未必是那么禁忌，但是并不是所有可以做的事情，我们都要去做。你只是陈述了这件事可以做，但并不是必须要做啊。”
王九说道：“那么问题来了，你不做，谁来做？”
“……什么？”
王九说道：“与沈月娥做爱的工作，总要有人来做，你不做，就应该指定其他人来代劳，比如把他嫁给一个……唔，尖脸白衣的青云剑手？”
“门也没有！”沈若石下意识就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与其把她嫁给尖脸，还不如我……”
话说到半截，沈若石就说不下去了。
王九说道：“所以说，是你自己做，还是由你委托第三方……”
“不做就不行么！？”沈若石气急败坏道，“为什么我的女儿非要和别人做爱不可啊！？”
王九解释道：“首先，做爱产生的快感，是人体能够自然产生的快感中最强烈的一种，是一种天赐的幸福之源，如果放置不用，无异于暴殄天物。其次，如果沈月娥不与其他人做爱，就等于一生之中，有一种极大的幸福感不曾体会过，这对于她的人生履历而言无异于一种缺憾。而既然她对来说是完美的女性，那么你为何能够容忍完美的女人身上发生不完美的事情？第三，你做爱过，你的女儿却没有，你不认为这很不公平吗？”
“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王九说道：“假设你面前有一块极其鲜美的牛排，味道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你是愿意和你的女儿分享，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吃光？”
沈若石下意识地回答道：“当然是要分享，甚至全给月娥也无所谓……”
王九说道：“性快感，就是那块牛排。”
“……”沈若石张口结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王九则乘胜追击道：“所以回到原先的话题，如果是基于正常的逻辑和人类价值观来思考的话，你作为一个完美的父亲，有义务为女儿提供完美的人生体验，其中当然也包括做爱行为。那么，除非你愿意委托第三方代为实施……”
沈若石听到这里，已经冷汗都流了出来。
“不，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不对……”
王九说道：“对与不对，需要的是理性思考，而非常识判断，而根据方才理性思考的结果，你和沈月娥有必要进行做爱，以维持父女关系的完美……”
“这根本不是父女关系的范畴！”沈若石吼道，“父亲和女儿不可能做那种事，和理由没关系，就是不行！天生就不行！”
王九说道：“那么，又回到之前的问题，如果父女之间不能做，总要有人做。”
“不行，谁也不许做！”
“那么沈月娥就永远也体会不到做爱的快乐。”
“她用不着体会那些！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九说道：“不是好东西吗？但沈月娥正是靠着这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东西才得以诞生的，如果做爱是一种坏事，那么沈月娥就是罪恶的产物了？”
“……”沈若石再次哑口无言。
王九说道：“所以，到目前为止，我需要你明确一下，你对女儿究竟是如何定位的？要为她提供最好的一切，永远将她带在身边？还是恪守着父亲的本分，有所为有所不为？”
“我……”沈若石半张着嘴，无论如何都给不出答案。
而这个时候，在他身旁的那个沈月娥，也变得越来越淡，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构成这个虚像的基础，已经开始严重动摇。
王九看了看四周，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后续的发展，接下来，只要再稍微加一把力，就可以让沈若石的三观殿堂全盘崩溃。
他走上前去，但还没开口，就听沈若石一声长叹。
“够了，不用说了，我已经听够了……王九啊王九，老夫在这里闭关自省，与世无争，你为什么偏要过来打扰我的美梦！？”
王九说道：“刚刚你的幻境沉浸度过高，导致我们被封闭于此无法外出，所以需要打破你的心魔幻境。等我们离开以后，你可以再重新沉浸其中，那时候就没有人会来碍事了。”
“……我现在已经醒了，你们还不快滚！？”
有了沈若石这句话，王九便带着李风云扬长而去。
……
等到两人彻底离开心魔幻境时，王九便听李风云提出了一个在他心头酝酿许久的问题。
“王九先生，我想问，如果刚刚岳父他，没有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真的和月娥做出那种事并乐此不疲……该怎么办？”
王九说道：“执行方案乙，鼓励他们超量做爱，很快就会进入疲惫期，从而对做爱行为以及做爱对象都产生本能的厌恶，届时所谓的完美关系不攻自破。”
“可是……那分明是……”
王九又说：“根据商斓妃的论文撰述，极端情况下还需要启动方案乙，也就是群体……”
“够了，我已经知道了，九州时代仙道昌盛，文明成果实在不是我辈凡俗人等能够理解的！”

第128章 失眠
事实上，李风云实在是存了一个误会。
九州时代仙道昌盛不假，但世俗道德观却并没有比今日相州开放太多，除了青州那种堪称化外之地，在中州、封州等地，社会风气依然显得相对保守。真正昌盛的不过是商斓妃等人的脑洞，那些保守派在万仙盟中才着实占了多数。
所以当时商斓妃的论文一出，便引发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她公然在论文末尾附上了一份临床试验数据，表示自己通过大量活体实验收集到了可靠的原始数据时，更是遭到了传统人士的口诛笔伐。
诸如“他们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却反而毁在了自己人手中！”、“魔族摧毁了我们的物质文明，商斓妃却在摧毁我们的精神文明！”、“九仙尊名为正道仙尊，实为邪魔外道，堪称人中之魔！”……的指责，简直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同时也深深困惑：前方战事如此吃紧，各种资源都处于紧缺状态，后方到底是怎么养活这么一大帮笔墨战士的？
而类似这样的矛盾冲突，几乎是从仙魔大战之初一直贯穿到了中后期。九仙尊在王九的带领下，前线高歌猛进，战功赫赫。其中，以商斓妃、赵月鸣、落语这三名女士为首的小团队，则屡屡在粉碎魔军之余，顺带粉碎七八九十项人类社会伦理规范。
所以围绕九仙尊的争议从一开始就没有少过，以至于到后来甚至有人直接宣称要与这些邪魔外道势不两立。
再后来，九仙尊尽管心中万分不甘，但终归人力无法胜天，别无选择之下唯有屈从于现实。在魔族大军压境，人类文明风雨飘零之际，他们对同属一个阵营的人类修士举起屠刀，一夜之间将势不两立的保守派杀得一干二净。
那一夜死在王九剑下的天崩境修士就超过两位数。
而后九仙尊迅速理清了局面，在短短一年间将魔族反推回去，并直捣黄龙，剑锋指向大魔神皇。
所以，此时听李风云这么说，王九心中不由遗憾。
此人剑道天赋绝佳，哪怕在九州时代也是超一流之列，较之九仙尊也不遑多让，可惜若是真生在九州时代，估计是要在大清洗那一夜被自己砍成李风云刺身。
一边想着，两人一边已经走到了鬼面门前。
身后，是沈若石那已经近乎分崩离析的心魔幻境，身前则是回归沈城的入口，但临到门前，李风云却停下了脚步。
“说来，剑灵前辈，趁着还没有出门，能否帮我个忙？”
王九看了眼李风云：“具体内容呢？”
“能否……稍微耽误点时间，听我说几句闲话？”
王九顿时一惊：“树洞？”
李风云也是一惊：“没错，就是树洞……”
所谓树洞，是指那种只进不出的聆听者，通常是有人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便找这样的聆听着倾诉烦恼，说完便完，不期待反馈，只是简单的情绪宣泄。
李风云想不到天外神剑连树洞这个概念都了解，而天外神剑则惊讶于李风云居然和当年的九仙尊们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尤其是赵月鸣，商斓妃这两人，有事没事就把自己抓去当树洞，然后说一堆根本听不明白的话题，比如恋物癖啦，恋童癖啦，剑鞘的摩擦阻力之类的……
难道天外神剑看起来就这么适合作树洞？
带着几分好奇，王九说道：“请讲吧。”
李风云点头致谢，然后说道：“其实……关于月娥的事，虽然刚刚在岳父面前我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心中依然有几个结没有解开。或者说有几个困惑没有找到答案。第一个问题是，人的自由意志与基本的生存需求相悖时是否值得尊重？第二个问题，虚拟的幸福是否值得追求，第三个问题，未知的美好是否是自欺欺人？这三个问题，其实从月娥去世的时候，就一直困扰着我，而我一直也没能找到答案。方才对岳父所说的那番话，的确是我的真心实意，我和月娥的婚姻是我俩的选择，哪怕有后果我们也乐意承担。但这个答案并不完美，因为还有许多问题无法得到解答，所以……”
听到这里，王九已经明白了李风云的问题。
这的确不愧是一个学术性的天才剑修，思维模式有着浓重的学术色彩。
一个问题如果找不到完美的解答，就先找一个部分完美的解答，将其余的问题留待以后处理。而在绝对完美的答案出现以前，部分完美便是完美。
李风云的确心中存有疑惑，当初沈月娥出于自由意志选择了和家族决裂，毅然决然与李风云结合，并在婚后为了完善风云化神诀而不惜油尽灯枯，英年早逝……这样的自由意志，真的就值得尊重吗？或许反该像沈若石那般，以强制力约束她留在沈城，因为人死了，就真的死了，而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而由这个问题延伸下去，当沈月娥死后，那些为之悲恸的人，如果选择进入一个类似心魔幻境的地方，和虚拟的沈月娥继续生活下去，是否可行？以李风云为例，作为李家家主，无论是个人修为还是财富积累，都足以支撑他为自己打造一个梦中的完美世界，并能在其中活到寿元衰竭。第三个问题就更深一步，正因为现实中，存在这样那样的不美满和困惑，所以人类才要修行，试图从仙道中寻求解脱。传说中进入破虚境后，人类就会全方位超脱现实，进入圆满境界。但古往今来，真正能够抵达彼岸的，可以说一个也没有。甚至如天外神剑这等存在，也只是拥有传说中彼岸级的力量，是否真的超脱并没法断言。那么，人类就为了这样一个茫茫不可求的理想，苦心孤诣，耗费数百年时间去修行，是否值得？
三个问题之后，李风云便长出了口气，摇了摇头：“感谢先生倾听，我的问题就是这样，一直以来我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人分说，只能闷在心里。今天能够倾诉出来，实在是畅快了许多。”
之后，李风云便迈步前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鬼面门。
王九稍后一步，在李风云越过门后，轻声说道：“这三个问题，若你能化身为剑，便不会存在了。”
……
一道离开鬼面门后，王九和李风云一眼就看到了等待地一脸急切的沈月瑛。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一边说着，沈月瑛一边已经移步过来，女儿家心细，跑来的时候还提着一只万用急救箱，最上面一层放满了灵丹妙药以及包扎用的布帛，而布帛下面，王九隐约看到了几张表格，模糊写着婚契、遗书等字样。
待走近前来，沈月瑛便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李风云胸襟前的点点红斑：“啊，风云你吐血了？你和爹动手了？伤的怎么样？”
对于这个问题，李风云思忖许久也没找到一个能说出口的解释，九州仙道之昌盛，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事情的真相还是永远掩埋在心中为好……只好说道：“没事，并没有动手，吐血只是个不值一提的意外。”
“怎么会有让堂堂李家家主都吐血的意外！？”沈月瑛大声埋怨着，但也不追问，只是打开一只瓷瓶，倒出一枚圆溜溜的灵丹，“快吃下去，补充一下气血。”
李风云有些惊讶：“用不着这么珍贵的丹药！”
“李家家主在沈城吐血，事情传出去的话，问题可比区区一枚灵丹严重多了！”沈月瑛没好奇地白了李风云一眼，然后问道，“你……已经说完了？爹他怎么样？”
李风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岳父他应该是不会再出来了。”
“啊……”沈月瑛说道，“其实，这件事我也是隐隐有所预料的，以爹的性子，进门以后多半就不会再出来啦。不过这样也好，哪怕是在梦中，能够弥补下过去的遗憾，对他来说也是再好不过了。没猜错的话，爹的心魔幻境，应该就是和姐姐在一起吧。”
李风云张了张嘴，决定还是不说为好。
“好啦，你这边已经完事的话，就和我一起回去吧。李家家主大驾光临，我已经为你们筹备了一桌接风宴，规模不大，只有十几个人，但多半都是你当年的熟人……”
沈月瑛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当先走着，然而没走几步，就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去，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那扇隆隆开启的鬼面门。
门后，一个银发黑衣的老人，正紧皱着眉头，满眼红丝地走了出来。
“爹？！”
下一刻，沈月瑛就带着几分惊喜飞了过去，“你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风云也惊讶不已：“岳父？你怎么……你不继续睡吗？”
话没说完，就见眼前一花，沈若石如闪电一般扑到身前，一记聚砂神拳将李风云打得被迫转变形态为剑神体。
“你这孽畜还有脸问！你带着狐朋狗友给老夫灌了那么大一碗黄汤！特么睡得着就有鬼了！”

第129章 梦醒
沈若石的心魔幻境，本质上是一种开天辟地之术。借助混沌战场的特殊地利，修仙者将自己的元神弥散开来遍布空间各处，以混沌为素材，元神为核心，化虚为实，形成一片封闭的小世界。而在这片空间之中，大道法则无不随心所欲，既可以呈现奇妙瑰丽的美梦，也可以化身为令人绝望的噩梦。
沈若石最初打造的正是一场弥补了他二十年遗憾的美丽梦境，梦中他与多年不和的女儿朝夕相处，父慈女孝妙不可言。而沿着这样的轨迹下去，沈若石很快就会沉迷其中不可自拔，随后在无边无际的幸福之中，元神逐渐涣散，最终与幻境一道归于虚无。
当然，对于沈若石而言，这样的结局也是早有预料。
如果能够战胜心魔，从美梦中挣脱出来当然是好，如果不能，就这么死去也是无妨。作为一个活了100岁的老糊涂，沈若石也很清楚，自己再活下去，也只是给其他人添麻烦罢了。
然而当李风云带着王九贸然闯入这场梦境之中，并留下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对话以后，沈若石就再也无法构筑先前那般美好的梦境了。
每当元神弥散，化虚为实的时候，那个最为重要的女子，却总是无法呈现正确的姿态。
每当他提取记忆碎片，试图构筑理想中的女儿时，最终的结果，却总是那个与真实历史一模一样的沈月娥，那个对自己永远冷如冰霜的女儿。而且每一次都会重现两人在沈城郊外分别决绝时的那段话：“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父亲，从今以后，你我天各一方再无关联，也不会再见了。”
每当听到这段话，沈若石都感到心头滴血，一颗千锤百炼的仙心在女儿的言辞下支离破碎。然后忍痛将眼前的女儿抹去，从头再来。
在无数次失败后，偶尔也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但是，就算沈若石再怎么想要自欺欺人，也没法将那个赤身裸体，满面桃红，飞扑过来求欢的痴女，当成是自己的女儿。
“爹~快来嘛~人家想要~”
“妖怪去死！”
“噗呕……”
要么是撕心裂肺的决绝，要么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求欢，沈若石在李风云和王九离开以后，连续重启梦境上百次，却没有一次能得到正确的结果，最终这位毅力惊人的老人也承受不住打击，终于不得已放弃入梦的计划。
而当沈若石终于决定放弃的时候，整个混沌战场已经被他搅得地覆天翻，破破烂烂。这处封印中的混沌战场，在千年前就断绝了与无尽混沌的联系，成为一片孤悬的死地。在漫长的时光消磨后，早就已经进入衰竭期，只能勉强承受一个倒海境大修士的改造。但是，当这位大修士反反复复推翻重来，这片混沌战场也终于不堪征伐，支离破碎掉了。
看着满地碎片，沈若石浑身颤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愤怒充斥心头。
换做一般人，连续经历如此变故，连慢性自杀都不能如愿，早就心如死灰，意志崩溃，但沈若石何许人也，百战之城沈城城主，哪怕心中再怎么绝望，也绝对不失斗志，老人思前想后，终于想明症结所在，然而痛下决心，大踏步地走出来和李风云决一死战。
当他走出鬼面门时，满心悲愤如同国破家亡妻离子散又遇宫刑的绿帽文男主角。
“你这畜生，二十年前拐走我的女儿，现在又破坏我的遗梦，让老夫求死都不得！我今日不杀你，念头不能通达！”
沈若石一边怒吼，一边重拳连连，老人的动作看似平凡无奇，但身躯的一举一动都在搅动天地灵风，扭曲大道法则，若以灵视来看，赫然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风暴席卷而来。
李风云当然不敢造次，立刻转化剑神体，准备全力迎战——诚然他的实战能力要略优于此时的沈若石，但优势只在毫厘之间，稍不留神也可能就灰飞烟灭。
然而李风云才刚刚转化形态完毕，就感到眼前的惊涛骇浪戛然而止，席卷而来的风暴生生凝结，而后迅速烟消云散。
方才狂猛无俦的沈若石，人如其名，像是石头一样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风云惊疑不定，转头问道：“这是什么妖法？”
沈若石的左膀右臂之一，副城主沈月瑛也惊魂未定：“不，不知道，无形杀法？”
李风云闻言更惊，无形杀法？这是什么神功？
眼看沈若石扑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之中似乎杀机四伏，霎时间，李风云感觉自己冷汗都要流出来。
来到沈城之前，他自忖实力应该是比沈若石略胜一线，毕竟后者已经百岁高龄，生机方面不如后辈修士。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太天真了，沈若石活了100岁，这百年来的实战经验和隐藏的底牌，真不是他这个后辈晚生能比的，单就这一招无形杀法就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片刻之后，李风云咬了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手中神剑蓄势待发……
然后就听王九说道：“你们不救人吗？”
李风云这一剑差点憋在剑鞘里炸开，一口真元也误入岔道，一路粉碎了不知多少血管。
“……你，说什么？”
李风云一边吐血一边问。
王九伸手一指沈若石：“再不救援的话，应该就会心力衰竭而死了，10，9……”
李风云皱眉：“什么？”
“8，7……生命倒计时，6……”
说到这里，沈月瑛已经恍然大悟，立刻提着急救箱跑了过去，扶起沈若石后，果然见到老人气若游丝，元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王九说道：“这就是非常典型的长期失眠，虚耗过度。哪怕是倒海境的修士，过度使用元神也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李风云瞠目结舌，怎么也想不到，一生纵横无敌的沈若石，居然会因为过度失眠，元神而在战场上扑街掉！毕竟无论双方立场如何敌对，李风云都不否认自己是在沈若石的传奇影响下成长起来的。看到这样一个人倒在面前，简直就像是之前有次他窥视陆莘的梦境，看到梦中那个身材高挑丰乳肥臀版的陆莘一般令人惊骇欲绝。
片刻之后，沈月瑛凭着满箱子灵丹妙药，将沈若石抢救了回来，看着沉睡过去的老人，哭笑不得。
人们常说老小孩老小孩，这个老头子，平时那么一本正经的，结果刚过完百岁生日就荒唐不断，也是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沈月瑛苦笑道：“我要带他回去了，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一方面，我真是担心他醒过来又心血来潮搞得满城风雨，一方面，他英雄一世，晚年落得这般下场又让人于心不忍，说到底他毕竟是我爹啊……”
李风云也是叹气，心中有些唏嘘和惋惜。
原来没有什么无形杀法啊，亏他还很期待了一下呢……
至于沈月瑛发愁的问题，李风云根本没多考虑，反正以他的人情世故能力，考虑这些根本是浪费时间。专业的问题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解决比较好。
然而就在此时，王九却开口说道：“把他和古月琴关在一起不就行了？”
……
李风云和王九返回城中的时候，沈月瑛主持的接风宴还没开始，趁着时间还有富余，李风云便想先去看看女儿。
毕竟他和陆莘此行前来，最首要的目标还是找女儿，而不是和沈若石交心。
沿着沈月瑛所指方向，两人再一次回到城主府，此时的城主府已经换了主人，在沈月瑛的管理下，以惊人的效率运转着。而近期的城主府工作重点，无疑就是和青云城的外交事宜。
重修旧好是大方向，细节上的工作还有许多要做，这几天来，沈城的管理团队和青云使节团一道加班加点，通宵奋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当李风云迈步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娇小的背影，正以惊人的气势指挥着满场的工作人员东奔西走。
“商务部的贸易合作方案给我打回去重写，告诉负责人，再不通过立刻撤职换人。统合部的联修方案抓紧修改，一个时辰内我要见到成稿。还有，统计部的数据少给我注点水……”
伴随一声声冰冷而充满威仪的命令，府内的几百名沈城人东奔西走，形容仓皇却井井有条，看来甚是壮观。
李风云见此不由大感讶异，想不到轻茗年纪轻轻，便在统御管理上有卓越才能！然而下一刻便意识到自己真是花了眼。
那女子背影虽然娇小玲珑，却无形中威严自生，这般仪态，哪里是轻茗能学得来的。
“莘儿，怎么是你在忙？”
下一刻，那女子转过头来，满面冰霜霎时融化为溪水版的微笑：“我叫轻茗休息去了，这边我来负责。两城之事，本来就该是咱们这些成年人出面，哪能一直让孩子们辛苦。”
说着，顿了顿，笑容不改，声音却冷了几分：“说来，既然你也来了，正好留下，有好多事需要你这个家主出面的。”
李风云顿时心说不妙，这种事在青云城的时候他就是能躲便躲，想不到来了沈城反而要糟。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要如何混赖过去，便见一个沈城工作人员快步走来，对陆莘毕恭毕敬地汇报道：“赵家人在外面求见。”

第130章 失之桑榆
听到赵家人这三个字，场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寿宴上的那场闹剧，固然主要责任是在沈若石，但赵金城的变态推波助澜也功不可没，如果当时没有他那一声外公，后面未必会发展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如今沈若石本人闭了死关，左膀右臂沈惊海也深居不出，这两人虽说也可算罪有应得，但毕竟是沈城排名一二的强力人物，尤其工作狂魔沈惊海更是负责着沈城的相当一部分公务，就这么骤然消失，连工作交接都不做，对整个城市的运转简直是灾难性的打击，而城主府则毋庸置疑是打击的核心点——单单是这几日交接工作，就让原先沈惊海的秘书忙得焦头烂额，头发狂掉。
因此城主府的工作人员们，就难免对元凶之一的赵金城有迁怒之心。听到赵家人来，简直恨不得立刻放下手中笔墨，提起刀枪出去将那张四方脸削成球形。
然而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尤其陆莘的气场展开以后，就如同一只小小的女王一般，威仪令人不敢造次，众人虽然心中有火，但还是要等陆莘的命令。
陆莘见此，也是头疼。
依照她的本意，那个觊觎轻茗美色的赵家变态，最好是一刀骟掉，再丢去战象营作为礼品慰问那些狂猛刚劲的战士们。
但现在的她，终归代表着李家，不能由着性子做事，金玉城的大公子就算犯下滔天大罪，也不能说骟就骟，他背后的金玉城主赵沉露，是让圣宗宗主都大感头疼的人物，处理赵家人的事情务必谨慎。
然而陆莘也实在不耐烦让那个赵家变态进来搞什么外交辞令。思忖了一下，说道：“我去赶他走。”
陆莘打算以个人名义，也就是受害人沈轻茗的母亲的身份，要赵金城有多远滚多远，这是私人恩怨，不涉及家族之间的外交纠纷，可以有效回避一些麻烦。
接下来，带着一声叹息，陆莘踏步出门。
……
另一边，站在城主府外的四方脸青年，也是战战兢兢，满心忐忑。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是一点谱也没有了。
因为一时的冲动，激情的盲目，导致他在几天之前做出了无比荒唐的举动，非但惹得满城风雨，还险些赔进了他的终身幸福。
这几日每当闭上眼睛，他都会不由回忆起那噩梦一般的画面——纯真无邪，象征世间美之极致的女子，陡然膨胀，化为庸脂俗粉。
有人说，所谓悲剧，就是将美丽的事物摧毁给人看，赵金城感觉以自己的人生经历而言，这几日真正可谓是悲剧中的悲剧了。
所以，如果照着本心来说，他是恨不得立刻离开沈城，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是花上几年时间周游列国，支持相州各地的儿童福利机构建设，用慈善来抚平心中的创伤。但是，他当然不能就这么离开。
惹出天大祸事，一句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这种下作的事情，金玉城的大公子当然做不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沈城人要将他抽筋剥皮，他也得咬牙认下来——大不了回去找姐姐把筋皮重新粘合起来。
所以这一天，眼看沈城内部已经完成了权力交接，应有空闲处理他的事情了，赵金城便鼓起勇气大着胆子登门拜访，负荆请罪。
片刻之后，面前的门开了，然后出乎意料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款步而出，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威势，仰着头，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赵金城。
赵金城低着头，目光不由便被这娇小的女子夺去，只觉得那张娇嫩却又覆满寒霜的脸蛋，隐约和自己曾经的挚爱有几分相似。
接下来，便听那女子轻声开口说道：“赵金城，你还有脸过来？”
女子的声线明显刻意压低过，但仍显得稚嫩，仿佛是垫高了脚尖假装自己已经是大人的小孩子。赵金城闻言不由莞尔，强忍着伸手摸头的冲动，笑道：“你是轻茗的姐姐吗？”
嘣！
赵金城目瞪口呆地看到一根青筋在女子的太阳穴附近绽放出来。
而女子那双眼睛里，则分明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
对陆莘来说，这大概是近些年来最大的耻辱了。
沈轻茗的姐姐？你这门板脸特么全家都是瞎子吧！？我头戴的是已婚妇人才会佩戴的翠玉发簪，穿的是象征家族长老地位的金杏裙衫，脚下则是象征年龄阅历的墨樱绣花鞋，脸上容妆更是天香阁的妙手天师亲自设计的熟女妆，你特么全都视而不见的吗？！
对于一般的母亲而言，若是被人评价为和女儿形同姐妹，大概算是相当讨巧的赞美，但对陆莘而言，这简直是正中死穴的一击暴击，若不是她年高德昭，修养深厚，怕是早就提起金乌剑和这瞎眼的鞋盒脸决一死战了。
用了很长时间，陆莘才终于平息了怒火，冷声说道：“我是沈轻茗的母亲。”
赵金城闻言一惊，目光中迸射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母亲？就你！？
但接下来，赵金城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关于沈轻茗的资料中，的确提到她的后妈，也就是陆家的千金小公主陆莘，和沈轻茗意外地相似。
现在看来，这个相似，恐怕并不是指脸……
意识到这一点后，赵金城心中先是茫然，而后则是震惊。
世间竟有这样人物？！资料上，陆莘是1970年人，也就是如今年近50！虽然修仙者有很多驻颜手段，年近百岁却如青年者比比皆是，但是像陆莘这么逼真的，却是赵金城生平仅见！
难道说……
不及多想，赵金城便感到浑身一冷，面前的女子已经赤裸裸地释放出了杀机，显然自己是把她得罪狠了……
带着一丝苦笑，赵金城连忙拱手致歉道：“抱歉，我实在有眼无珠，连瞎子也不如，竟没认出陆家‘金乌银月’。”
这句话一出，陆莘便感到眼前一亮。
所谓金乌银月，是她少女时期在陆家大院闯出的小小名声，20岁前，她的修行资质问题尚未暴露彻底，靠着家族的资源倾泻，勉强也算是修仙者中的青年才俊，真元境界和神识修为都是不凡，尤其家传金乌剑术更是在她的创新之下有了不凡的进化，能够在剑舞中呈现银月的光芒，华丽非凡，在小姐妹中深受好评。
虽然后来和李风云结婚后，被告知那不过是舞剑过快降低了金乌的温度导致光泽退化……但陆莘显然不会在意李风云这种胡言乱语，在连续几天给李风云准备饭菜时弄混盐和糖后，终于让李风云也承认了她当年的创新有着积极意义。
如今再听人提起金乌银月，虽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却还是惊喜。
想不到这个衣柜脸虽然变态，但还挺识货的……
心情略微好转后，陆莘的表情也变得温和了几分，虽然嘴上的言辞依然不饶人，却总算没那么咄咄逼人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也清楚，虚言假意的道歉大可不必，只要以后有多远躲多远，再不见面，就足够了。”
赵金城闻言，心中黯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果然不可能得到谅解……但是，人家谅解不谅解是一回事，道歉不道歉就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死有余辜，所以不求谅解，但尽心意。”
说着，赵金城毕恭毕敬地递来一方金印。
陆莘不由一惊：“这……”
赵金城解释道：“这里面存了十万灵石……我知道我做的事情绝非金钱能够弥补，但作为金玉人，道歉时最大的诚意就是真金白银，还望您能理解。这是我近些年的全部个人积蓄，谨以此在私人层面表示歉意，希望能够多多少少补偿到轻茗受到的伤害。”
而后，赵金城又取出一纸契约：“这是我以金玉城大公子的身份签发的行政令，持此令，李家日后可在金玉城内获得最高档的贸易优惠，并分享部分金玉城的经济数据。这是对公层面的致歉……只可惜姐姐这几日都在闭关养伤，始终联系不上，以我的权限能做到的就只有这样。等她出关以后，一定另有补偿。”
这番坦诚的态度，倒是让陆莘一时间发不出火来。
而赵金城则立刻抓住机会，将金印和契约不由分说地塞到了陆莘手中，然后深深一躬：“再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之前我一时糊涂，给清明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真的是，太对不起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陆莘也真是无可奈何，她本就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赵金城诚意至此，简直让人感觉无懈可击。若是继续谴责下去，反而显得是她恶意刁难，理亏在先。
于是无奈之下，陆莘只好板着脸说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而后便转身进门，给赵金城结结实实吃了一记闭门羹。
门外，赵金城看着紧闭的院门，心中丝毫没有被人拒之门外的气馁或者屈辱，目光中只流露出一丝出神。
青云陆家的小公主，原来，世间真的是有这样的人啊，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
在门口驻足片刻，赵金城转身返回了自己的住所。
书桌前，他奋笔疾书，向远在金玉城的工作秘书写去了一封信。
“立刻给我调查青云陆家的一切资料，尤其重点关注一下近期他们家族是否有尚未婚配的年轻女子，与金乌银月的血缘关系越近越好！”

第131章 就是不说察觉了什么
2018年3月10日
送走了赵家的四方脸后，陆莘并没有感到松了口气，手中握着价值十万灵石的金印以及价值连城的大公子契约书，总觉得事情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办妥，留有隐患。
然而思前想后，陆莘始终想不出问题可能出在哪里，方才的短暂对话中，自己应该非常成功地展示出了一位威仪森然的长者形象，有效震慑住了对方。现在赵金城应该是被自己的成熟气质所震慑，对自己敬畏有加，理论上不会再有任何隐患……
想不明白的事情，陆莘从来不会太过执念，尤其是当手头的工作堆积如山的时候，更不可能浪费时间去想没头绪的问题。
“陆夫人，关于两城粮食贸易总协定的问题，古兰商行又提出了新的条件……”
“陆夫人，上次跟您提过的联合演习方案，现在又有新的修正案呈报上来……”
“陆夫人，关于两城结为兄弟城市的典礼筹备工作，现在遇到了新的问题……”
“陆夫人，这里有三分报告需要您尽快过目并批示……”
当陆莘回到城主府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堆积如山的公文以及工作人员们七嘴八舌的询问。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回到了青云城一样……在青云城，她这个李家的实际家主也是时常被案牍工作压得喘息艰难，每天都要一边狂喝能量饮料一边通宵达旦，然后在难得挤出的休息时间里扎上几个李风云的小草人。
亏得她还把这次沈城之行当成一次难得的休假——毕竟到地方以后若是一切顺利，那皆大欢喜，一家三口在沈城观光游览共度美好时光，其中妙处不必多说。如果不顺利，那也有李风云这等武夫冲锋在前，区区覆雨境初阶的陆莘最多是换上小裙子给相公跳舞助威。
然而理想归理想，实际的结果却是，陆莘比在青云城的时候还要累上几倍！整个沈城城主府的工作人员见到陆莘这种政务高手，都如同痴女见到猛汉，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云集在自己身边，将手头的大事小事全部丢来询问。
陆莘已经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怒意勃发，想要祭起金乌剑把这群酒囊饭袋全数砍成炭烤肋排了，只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实际战斗力，以及多次在幻境战场中的光辉战绩，也只能强忍下来，继续指导他们推进工作。
而更过分的是，眼看陆莘工作能力极强，沈城的代理城主沈月瑛非但没有见贤思齐一同加班的觉悟，反而直接把城主的大印丢了过来，表示沈城几百万黎民百姓的福祉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陆莘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着没把那破印给烧了的！
你们沈城人还能再不靠谱一点么！？就不怕我拿着城主大印直接打开地脉锁把全城都炸上天么！？你们就这么信任我一个外人？凭什么啊？就因为我看起来庄重典雅，风韵成熟，便对我纳头便拜，推心置腹么！？
你们当我是那种看小说看入迷的白痴么！？
虽然陆莘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在无数道期待的目光中，她还是接下了城主金印，开启了代&#183;代理城主的全新职业生涯。
一个生在青云城，嫁到李家的陆家人，不远万里跑到沈城来当代理城主，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
陆莘觉得自己真特么是精神病。
但抱怨归抱怨，陆莘还是很快就适应了沈城的加班节奏，经常性地陪着手下人工作到天亮。然后凭着自己在青云城积累下的丰厚工作经验，迅速帮助沈城人梳理了工作流程，提升了工作效率，帮助整个城主府进入良性循环。这一切只看得真&#183;代理城主沈月瑛啧啧称奇。
作为前任副城主，沈月瑛以前掌管着沈城的财政大权，以及大量庶务工作，本以为自己的政务工作经验已经足够丰富……然而和那个埋首案牍的小小身影相比，却在各个方面都存在差距。
所以，虽然那个陆家的千金小公主从外表看上去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般……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比自己更加成熟。
风云能够找到这样的女人为妻，也算是一种福气了吧。
而考虑到陆莘其实是姐姐沈月娥临终前钦点的继承人，沈月瑛就更加能够理解陆莘的好处。
实际上，在沈月瑛看来，或许陆莘才是更加适合李风云的妻子。
虽然沈月娥更能与李风云在灵魂上取得共鸣，但毕竟人是要活在当下的。两个灵魂伴侣生活在一起，固然每日都会快乐不断，但很可能因为现实中的生活缺乏照料导致英年早逝……
沈月娥本人的死，应该说就是再好不过的例子，她和李风云都毋庸置疑是修行上的天才，却也毋庸置疑是生活上的智障……沈月瑛一直都记得，小的时候，姐姐能够在一秒内算出天文数字的加减乘除，却连一碗简单的蛋炒饭都能做成毒品的奇景。
在得知姐姐死讯的时候，沈月瑛甚至下意识以为是姐姐在试验新菜。
后来得知沈月娥是心力憔悴，衰竭而死的时候，沈月瑛简直惊诧莫名。
如果他们两人当时身边能有一个陆莘这样的朋友，或许沈月娥未必会死那么早。
当然，如果当初李风云明智一点选择自己而非姐姐，现在三个人应该都能生活的很好。
不过这些事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了，如今，李风云已经和陆莘成婚，两人还育有一子，生活美满幸福。而自己也在文学的海洋中找到了寄托。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没有必要再执着于过去，人活着，还是要向前看。
想到这里，沈月瑛微微叹了口气。
“所以，这边的工作就拜托你了，我有点事先走了。”
陆莘猛地转过头，如同被激怒的发情公牛一般瞪视着沈月瑛：“想走！？”
沈月瑛解释道：“是这样，最近沈城来了贵客，我身为代理城主，必须要亲自迎接，而这边的工作实在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来接手，所以只能拜托陆姐姐你多担待了。”
陆姐姐三个字，非常有效地取悦了年高德昭的陆莘，让身材娇小的女子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满意的鼻息，然后随口问道：“哪家的贵客，需不需要安排宴会？”
沈月瑛此时已经走到门前，随口答道：“不用不用，他最烦这种应酬了，我一个人去就好。”
陆莘先是点点头，随即不由一愣，需要代理城主亲自迎接的贵客，不喜应酬，他。
以上三个条件一结合，陆莘感觉答案简直是唯一解。
下一刻，陆莘体内的金乌真火顿时翻滚沸腾起来：“沈月瑛你特么给我站住！”
“切，居然被发现了……”
……
就在陆莘与沈月瑛相爱相杀之时，两人争夺的焦点人物李风云，却和王九来到了位于城主府的一间贵宾客房中。
卧室里，沈轻茗沉沉睡着，一张小脸上载满了疲惫，柳眉微蹙，似乎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李风云看着，微微有些心痛：“这段时间，轻茗真是辛苦了，也不知梦中见到了什么，让她如此痛苦……”
与沈轻茗心有灵犀的王九非常痛快地解答了李风云的问题。
“她梦到自己肉身精炼的那一刻了，大概是觉得如此宝贵的机缘得来太过容易，不符合世间常理，所以在梦中为自己下意识增添了无谓的痛苦感吧。”
李风云闻言讶然：“是这样的吗？”
王九说道：“人类社会常有这样的错觉：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成功必须要伴随艰苦卓绝的奋斗，以及巨大痛苦的忍耐，进而演变成痛苦、忍耐与奋斗就能带来成功。虽然本质上这两者并没有必然联系，但为了避免普罗大众将有限的生命、鲁钝的资质挥霍在无谓的地方，所以社会舆论就会不断宣扬痛苦成功论。毕竟比起他们在外面搞事，在家里闭关苦修总归对社会大环境更加有利。此外，统治阶级也能为自己的暴政找到开脱的借口。”
李风云听了顿时叹服：“想不到剑灵先生对人类社会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王九谦虚道：“哪里，我也只是在学习当中。”
李风云说道：“总之，不用叫醒轻茗吗？”
王九说道：“我有个老朋友曾经说过，世间最大的残忍就是叫醒一个沉醉在美梦中的人。既然轻茗睡的正香，便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说完，便带着李风云离开了卧室。
到了屋外，李风云便沉下脸色，问道：“剑灵先生，我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之前在岳父的幻境中，我隐约察觉到一丝违和感。不知……”
王九有些惊讶：“你居然也察觉到了？以你的修为能有这么敏锐的感知，实属不易，若是在九州时代，你这种天赋卓绝的人，一定会优先入选斥候队的。”
“这个，过奖。”
“不客气，当初万仙盟斥候队以超过99.9%的伤亡率换来了卓著功勋，里面每一个个体在人类社会中都是相当了不起的人物，而你比起他们也毫不逊色。”
“……谢，谢谢？”

第132章 翡翠梦境
修仙者应有谦卑和敬畏之心。
大部分修士在初次踏足仙道时，都会有领路人郑而重之地告诉他们这个道理，切不可因为超凡脱俗而洋洋自得。
事实上，越是修为接近巅峰的修仙者，心中越是怀有对大千世界的敬畏之心，登高而不胜寒，前路漫漫不知所终，大道万千不得其解。
所以很多仙道大佬在重要场合作讲话时，都会习惯性地谦虚一句开场白：“我只是修仙界的一介小学生。”然后再详细解释修仙的四门功课。
李风云作为当今大陆首屈一指的剑修，剑神体的玄妙可稳居天下前三，然而在天外神剑面前，他却感觉自己和刚刚接触仙道的萌新毫无区别。能够得到这位白衣青年的一句认可，竟让他有些心潮澎湃起来。一句谢谢说得磕磕绊绊，如同豆蔻少女遇到情郎。
而王九对于有天赋的后世人类，也颇有关照心理。尤其是李风云对混沌战场的敏锐程度如此之高，能在置身幻境不足半日的情况下就找到那一丝异样，着实出乎了意料。
哪怕较之当年他的先祖李九龙也是丝毫不逊色了，而从两者的成长环境对比来看，生在九州时代的李九龙当然是远远优于后世的李风云，所以李风云的实际天赋或许还要更高！
有这样的天赋，修行剑神体都仿佛是一种浪费，王九思考一番，已经琢磨着要不要将天外神剑中的归一剑试着传授给他。
此剑有扫清混沌，重整秩序的无上妙用，在无尽混沌中使用出来，能如创世之主开天辟地一般，打造出一方属于人类的文明净土，是超越了九州时代修仙理论体系的神话之剑。
此剑就连王九也是在化身天外神剑以后才完全掌握，人类形态时只能勉强驾驭三四分威能。而后来的九仙尊更是连触摸到此剑皮毛都很困难，修仙天赋第一的陆金瞳曾经一度接近小成，达到王九当年的高度，却终于功亏一篑，一双阴阳异瞳也没能真正看破混沌，而不待他总结教训重整旗鼓，九州人类便迎来了最终决战，九仙尊也几乎全军覆没于魔皇手下。
如今万年过去，后世的李风云却展现出更胜先辈的天赋，简直让人又惊又喜。王九沉吟了一下，问道：“详细说说你的发现。”
李风云如同收到激励的小学生，点点头，认真地答道：“事实上我发现异常也是有些机缘巧合，并不完全是观察力敏锐。”
王九说道：“能把握住那一丝机缘，就是你的实力，继续说下去。”
“好的。”李风云又说道，“最初发现异常，是在进入正厅，看到岳父本人的时候。”
王九点点头：“不错，那是心魔幻境的中心，也是异常点最为明显的地方，能在那里发现异常，说明你的感知方向是正确的。”
李风云再次得到激励，简直士气沸腾，开口说道：“最大的问题是在沈若石身后的书架。”
“……嗯？”王九顿时一愣。
李风云却正处于亢奋状态，并没注意这些微细节，继续说道：“虽然只是略微扫过一眼，但我注意到岳父书架上的书籍，小说的比例异乎寻常的高，而关乎修行的只有三两本，且都放在角落上，书页看起来还是崭新的。这显然不合理，众所周知沈若石是个天生的修行狂人，年轻时候修仙狂热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生活中除了仙道再无他物。而他的修行也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博采众家之长，他20岁的时候号称阅尽相州东南修仙典藏，阅读量之大非常惊人。所谓聚砂神功，既是沈家家传的功法名称，也是他多年来广泛涉猎，完善功法，宛如聚砂成塔。而这种修仙习惯，理应成为一种刻印在骨髓里的习惯，哪怕是在心魔幻境中也不会轻易动摇。所以对他身后那个书架，我实在无法理解，思前想后，感觉只有两种解释，其一是岳父人到老年，已失去了年轻时候的锐意进取，其二则是……那个房间的主人另有其人，心魔幻境中还隐藏着真正的幕后黑手！”
说到这里，李风云简直两眼放光：“我先前就听弟妹雯君讲过，世间阴谋，反派背后一定还有反派，所以我想或许此次事件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漩涡！不知剑灵前辈你如何看？”
“……”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以你的观察能力，在仙魔大战时期的阵亡预期不会超过90%。”
李风云大受鼓舞：“多谢剑灵前辈肯定！”
……
送走李风云后，王九多少有些失望。
或许还是太高估了这个时代的修仙者吧，李风云的天赋已经算是不错，但在心魔幻境中，他的视线依然没能看透虚妄。
真正引起王九注意的，是这个混沌战场展现出的高度秩序性。
一般而言，以一个倒海境修士的元神，是不足以利用混沌战场为素材，打造出一个如此稳固的幻境的。
混沌战场的天然混沌特性，会极大削弱幻境的秩序性，使得幻境内发生的一切都趋于无序，严重的甚至会刻意与幻境主人的意志背道而驰。
类似的例子在九州时代就曾发生过，心魔幻境中掺杂了过多的混沌元素，导致本应为美梦的环境沦为不折不扣的噩梦。
某位大修士与妻子感情甚笃，然而妻子却死于魔族之手，为了弥补感情上的缺憾，他不惜堕入幻境，以需求虚拟的幸福。而以他当时的修为，还不足以独立支撑一个大型幻境，便不得已求助于支离破碎的九州大陆上，无处不在的混沌区域，借助混沌区域虚实间隔相对薄弱的特点，完成了一个大型幻境。
然而当王九带领老朋友赶到幻境中时，却发现幻境呈现了一种高度不稳定的态势。只有幻境主人身旁，方圆数十丈空间相对稳定，超出这个范围，则一切皆有可能，而且往往是与原主人的意志背道而驰的可能性。
幻境中，那位修士与妻子郎才女貌，恩爱和睦，堪称优秀家庭之典范。然而只要他离开家门，整个家庭就会陷入群魔乱舞。多年相伴，雍容典雅的妻子摇身一变成为绝代痴女，如饥似渴地寻找外遇，从送货上门的快递小哥到送货上门的快递飞剑，全在她的狩猎范围之内。周围数百户邻居更是无一幸免，男男女女均会遭其毒手。当那位修士离家时间稍长，夫人更会干脆在家中召开盛大的派对，他们两人多年养育的乖巧女儿也会参与其中，共襄盛举。
那场面，只见了一次，就让同行的九仙尊中的纯情老人朱俊燊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对婚姻的排斥心理一直持续到死。最终还是王九出手将整个幻境斩了个粉碎，再把那位头顶翡翠的修士送上前线，结束了这场悲剧。
而相较而言，沈若石的幻境就未免太过完美了。
他的修为和当年那位翡翠修士相比，只在伯仲之间，驾驭元神的技巧上可能还要稍逊半筹，而当年那位修士的幻境规模，可还要小于沈若石。
翡翠修士尚且驾驭不住幻境，沈若石居然能维持幻境的整体稳定，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就如同沈轻茗忽然在三秒内心算完成了六位数的开方，那王九一定会怀疑她的精神是否出了问题。
而以王九目前的猜想，问题应该不是出在沈若石身上，而是在于混沌这个概念，已经开始弱化了。
混沌的弱化，与那片被封印的战场本身的衰弱是两回事，两者之间是质与量的关系，再怎么稀薄的混沌也是混沌，围绕九州大陆的秩序之外，无边无际，充满一切不可思议之玄妙。所谓混沌，不过是人类对未知的一种称呼。
而现在这份未知的神秘似乎开始弱化。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这只是无关紧要的细节，或者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相州这么多年来拓展边界，都是从混沌中抢底牌，如今混沌的力量弱化，只会更有利于人类修士重建文明。
但王九却觉得此事绝不是那么简单，这种混沌与秩序的此消彼长，是涉及整个世界存在根基的大事。当初魔族入侵九州大陆，就是借助了一次混沌退潮的契机，一举突破了九州的文明边界。如今混沌弱化，看似好事，却也意味着这片刚刚复苏的世界，很可能要暴露在未知的视线中了。
可惜这种事，也只能停留在推想阶段，以现在的天外神剑的神通，还无法触及大道根源。而剑世界的复苏是个需要持续几十上百年的漫长过程。
这个时候，王九就格外怀念当年那些能帮得上忙的老朋友，如果有他们在这里，事情肯定会好办许多。
而想到老朋友，王九就不由想到了赵月鸣。
也有几天不见了，不知她伤势恢复地如何了，以她当时表现出的实力来看，应该初步度过危险期，开始平稳恢复了。
所以尽量不要在这个时间段贸然打扰，否则以赵月鸣的过往经历来说，她肯定会枉顾伤势，强行做出活力无限的姿态与王九对话，然后对话结束再回去默默吐血。而这个过程只要反复几次，她就能将自己活活折腾死。
王九当然不希望万年后重逢的老朋友就这么死掉，所以只能忍一时心情，等待她伤势好转以后主动联系。

第133章 平安夜的更新充满哀伤
2018年4月1日
迎着吹面而来的和煦暖风，王九站在沈城城南的群山之巅，手中白剑发出一阵嗡鸣。
而后，剑灵的本相踩着一层厚厚的由血肉骨骼等物铺成的肉毯向前行走着，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道，王九再次确认了自己对混沌的判断并没有错。
混沌的力量正在弱化，不单单是量的弱化，在本源的层面上也出现了衰弱。
这一次，他再次深入群山，斩杀了超过三千头魔化生物，然后对比了前一次的斩杀结果，初步分析得到了这个结论。
混沌在弱化，虽然速度微乎其微，但这个过程很可能已经持续了上万年。
早在九州时代，修仙者们就对文明疆域以外的“混沌”进行了非常深入的研究，虽然始终未能洞悉其中玄妙，却通过这些研究掌握了大量的注入虚实转化、混沌归一等理论，对于人类开疆扩土起到了极大的推进作用。而在这个过程中，人们也非常清晰地认识到：一方面，文明的边界拓展需要弱化混沌，无论是质还是量，混沌越弱，文明才能越强。但另一方面，混沌的过度削弱，又会导致九州大陆暴露在未知的风险之中，那无边无际地包裹着九州大陆的混沌，本质上也是一种保护墙，既隔绝了九州人看向外界的视野，也隔绝了外界窥伺九州的视线。
不过，当时九州大陆的修仙文明正在鼎盛时期，根据万仙盟发表的九州年度工作报告，九州大陆的人间仙境建设总进程已经完成了62%，那个人人得道成仙的终极理想也只是触手可及。因此，当时的九州人在开疆扩土消灭混沌的问题上是大刀阔斧的高歌猛进，各种神奇的仙术和仙宝被一股脑儿地丢了进去，在无穷无尽的混沌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些无法在九州大陆进行实践的禁忌之术，仿佛获得了一片天然的上佳试验场。
尽管已经有学者表示，这种粗暴地刺激，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导致整个九州大陆周边的混沌出现不可预料的变化，但在当时的大势之下，这种言论很快就被驳斥为哗众取宠，没有引起重视。
再后来，魔族降临，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彻底摧毁了人类的骄傲，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与此同时，随着仙魔大战全面爆发，九州大陆分崩离析，法则扭曲，文明与混沌开始迅速交融。混沌的力量如同得到了饵料一般，进入了一段骤然增长的时期，那个时候九州大陆千疮百孔，几乎处处都可见混沌战场，混沌的性质也急剧变化，超出了人类的理论认知。很多人都开始担心，就算仙魔大战侥幸打赢了，幸存下来的人类也无力抵挡这波混沌的反噬。
万幸的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初那些最为悲观的预期并没有化为现实，混沌的力量在仙魔大战结束后，就进入了退潮期，人类借此机会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在混沌的包夹之下保住了文明的火种。
但是在王九看来，这个过程多少有那么一点不合常理，当初与大魔神皇决战之前，九仙尊曾经带队推演过战后重建的种种问题，其中居首的问题就是混沌大潮的兴起。由于人类常年的粗暴拓荒，本就使得混沌的性质有激化的倾向，加上文明的力量骤然衰减，此起彼伏之下，混沌的力量简直势不可挡。
当时人们能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案，就是当混沌大潮滚滚袭来的时候，把天外神剑丢进去逆天改命——这口神剑已经创造了仙魔大战力挽狂澜的奇迹，应该不介意再多创造一个。
现在看来，奇迹的确出现了，虽然不是王九本人所为，但混沌无疑是在衰弱之中……不过这样一来，就又有一个问题得不到解释，比如……
“王九先生！”
突如其来的少女声音，打断了王九的思绪。
转过目光，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在数里之外的山间奔走。
“早上好，沈盈。”
“哇，不愧是王九先生，居然一眼就能找到我的位置，而且还记得我的名字！刚刚找婉晴姐聊天的时候，旁边的朝露小妹妹就记不得我了哈哈。”
这位沈家外院的优秀毕业生，此时如同得到了极大的鼓励，奔走的步伐都快了少许，如同奔赴约会的热恋少女，直到一脚踩进一片厚厚的血肉泥泞之中，才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哇啊啊这什么鬼啊！？”
……
几分钟后，沈盈面色铁青地悬浮在半空，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心茶，以平复方才的精神打击。
“……虽然早就听说你是来这边猎杀魔物的，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能把场面搞得这么……壮观。”
看着眼前遍布方圆数里的血肉之毯，沈盈只感觉自己真是万万不该来这里找人，这未来好长一段时间，自己都别指望能安心吃东西了，想到这里，沈盈不由一叹。
“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你了。”
王九听了这句话顿时感到刺耳，以前在九州时代，甚至还身而为人的时候，就总是听人这么表达对他的敬意，然而在感慨之后，却一般都要大打出手，甚至逼得他大开杀戒……后来经九仙尊解释，才知道原来人类社会有种常用的修辞手法名为反讽，表面赞扬，本质上却近乎骂街。当时那帮人对他说什么真是服了你，其实翻译过来应该是我草你全家。
对于人类如此痴迷这种低效沟通模式，王九真是深表遗憾，但毕竟也懂得入乡随俗，既然生活在人类社会，就要尊重当地风俗。沈盈既然这么说了，王九只能奉陪到底。
“你也很了不起，值得佩服。”
沈盈惊讶地眨了眨眼：“啊？呃，谢谢。”
王九顿时了然，看来不是来草自己全家的，按照九仙尊的说法，自己这么回应以后，如果对方没有勃然大怒，或者作出阴阳怪气的诡异行径，那就说明可以正常交流。
“你找我什么事？”
沈盈说道：“是城主府那边有事找先生，但你在城南混沌战场，法术联系不到，所以只好找活人来跑腿，我运气不好被婉晴姐抓了个正着，连带之前借着空明体翘班的帐一起算了一遍，只好辛苦来跑一趟了……结果，没想到就见了这么一副盛景。”
沈盈一边背着身感慨，一边又不由自主在脑海中回忆起了那一层厚重、温热、血肉蠕动宛如活物一般的肉毯，顿时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舒服，先走一步了呕呕呕……”
……
当王九回到沈城以后，有些意外地发现，这里居然没有接应人员，到底是城主府的什么人找他，有什么事情一概不知。
正当王九考虑要不要把加班中的沈轻茗叫出来问话的时候，忽然不远处一个身穿杏黄衣裙的少女快步跑来。那女子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只在青春洋溢之下显出几分可爱，胸前佩戴着一枚圆形胸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实”字，显示着她的身份——城主府的实习生。
从3月初沈城和青云城全面恢复建交开始，沈城城主府就进入了紧张的加班季，大批的工作瞬间堆积而来，宛如山崩地裂，令人望之而胆寒，偏偏沈城又遭遇城主闭死关，副城主隐居的权力更迭，工作效率大打折扣，更是让所有人都忙的死去活来。以至于来访的青云团队都无奈地被抓了壮丁，一同处理相关工作。
对此，青云人倒是没什么怨言，这种涉及两个城市未来百年战略格局的大计，他们参与越多自然越占便宜。很多商贸协定，一个百分比的变动都意味着上百万灵石的得失，而这期间青云人自然不会客气。
然而饶是如此，工作依然多到处理不完，继沈城的几个工作秘书加班加成佛祖之后，来自青云的工作组也逐一发生异变反应。例如某个名为李新宇的少年在连续加班多日后，刷卡离开城主府时，硬是被识别身份的法阵因体重变化过大，判定为不明身份修士当场拉响警报，然后被战象军团的安保战士一顿暴打丢入牢房，两天以后才放出来……
无奈之下，城主府只好开始招实习生，将大量基础工作丢给有活力的社会团体，而这位杏黄衫的少女，就是城主府聘用的实习生了。
“王九先生吗？终于等到你了，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文件需要你审阅签字，请你尽快处理一下吧。”
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纸文件递了过来。
王九点点头表示了解，这种事近期他也做了不少，在这个全民加班的时代，他被安上了各种小组组长的头衔，虽然什么事都不用做，但却有不少文件需要他来签字。据说是以后如果出了问题就可以找他来背锅，而考虑到王九的强大战力，无论什么锅也不可能真的找他来背，由此就可以形成一个完美的甩锅循环，皆大欢喜。
按照一般情况，对于文件的具体内容王九并不会多过问，然而这份文件只看了一眼，他就抬起头对那个看起来眉目陌生的少女说道。
“这个文件有问题啊，钱玥。”

第134章 我绝对不会就此放弃的
听到钱玥二字，那眉目平凡的少女便陡然绽开灿烂笑容，随着笑容绽放，娇嫩的脸蛋上一道水帘卷动起来，扫去那平庸的相貌，露出如玉盘一般滑腻诱人的肌肤，以及两只宜嗔宜喜，载满了幸福的眼睛。
正是青云钱家那个古灵精怪专坑自家人的女儿钱玥。见到王九，少女嘻嘻一笑，两瓣樱唇之中吐露出甜的腻人的撒娇声。
“王九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认出我来，我好感动啊！”
王九问道：“既然知道我一定能认出来，为什么还要用幻术伪装？”
钱玥不慌不忙，回答道：“因为这道水帘是我在金玉城花了五千灵石买下的通灵之宝，商家宣称没有排山境的修为和上佳的灵视之眼，绝对看不穿水帘的幻象，若有虚假十倍赔偿。刚刚咱们见面的画面我都已经录下来了，王九先生并没有排山境的修为，所以我这五万灵石赚得真是轻轻松松。”
说完，手指掐了一下指诀，掌心里便多出一枚旋转的液滴，并最终凝结成晶莹的宝石模样。
钱玥收好了水帘，便蹦蹦跳跳地凑近过来，展开双臂：“真是好久不见，不如按照沈城的当地礼节，来一个庆祝的拥抱吧！如果能附带亲吻就更好啦！”
王九说道：“准确来说，沈城的拥抱与接吻礼一般只存在于人口比例不足4%的花精后裔之间。这种礼仪是模仿花朵将生殖器官暴露在最显露位置以尽快完成繁殖的习性……”
钱玥的笑容终于凝固了几分，最终无奈地放下双手，摇摆着身子：“真不愧是王九先生，总是这么博学多识……那，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花精后裔的吻礼，具体是怎么做的，可以为我演示一下吗？”
对于有心好学的人类，王九向来不介意多多点拨，于是他微一沉吟，便从剑世界的图书馆中取出了一册不久前才抄录下来的《沈城百科全书：异族之卷》，以化神之术将其凝练为实体玉简交给了钱玥。
“关于你需要的问题，在这里都有非常详尽的描述和演示，我认为沈城的这套百科全书质量非常高，值得推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摘录更多章节，但考虑到版权因素，我建议你还是自行购买正版，购买地址是……”
说到这里，钱玥终于耷拉下肩膀，无可奈何道：“不愧是王九先生，无懈可击啊……不过这样我就放心啦，你和沈轻茗来沈城这么久，应该什么也没发生过。好了不提这些闲话，麻烦先生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王九否认道：“这份文件在法律程序上存有问题，是无法签署的。”
钱玥歪过头：“这份食品贸易税优名录是经过严格的法务审核的啊。”
王九说道：“但这是婚契啊，税优名录文件只是幻象伪装。”
话音未落，钱玥终于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将手中文件用力摔在地上：“好一个假一赔十！卖我三万灵石的幻真文被一眼就看破了！我要让这奸商倾家荡产！”
王九说道：“坚持利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值得赞赏哦。”
“是吗？”钱玥一下子又眉飞色舞起来，“王九先生你真的很赞赏我吗？那，要不就把这份婚契签了吧，我已经把所有细节资料都填好，只要你一签字，青云钱家的家产就有你一半啦！当然，考虑到我的就是你的，应该说整个青云钱家的家产都是你的啦！不用担心我那两个哥哥，他们的智力加起来也不足以从我这里夺走一文钱的遗产。”
说着，钱玥便如同炫耀一般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了王九面前。
王九则摇头道：“这是青云城的婚契。”
钱玥认真地解释道：“是的，因为我们定居在青云，所以按照连天城的相州公约来说，青云的婚契权威性最高。而且只有签订青云城的婚契，你才能顺理成章地享有钱家的家产继承权。”
王九说道：“是的，如果出于财务分配的角度来看，你的设计相当合理，但同样根据青云法律，婚姻关系必须发生在两个及两个以上，人类或与人类文明相似度超过95%的种族之间。而根据文明相似度计算公式，我的相似度最多只有81%。”
钱玥愣了好一会儿，点点头：“的确，王九先生你的优雅、英俊和神秘强大等特点，的确远远超越了人类的范畴……不过，从法律程序的角度，我认为我们的婚契还是会得到承认的，只要我和婚证处的工作人员稍微联络沟通一下，或者利用我家长老的关系，对婚姻管理办法进行修订，调整一下计算公式。”
王九想了想：“那你需要在公式中删除身体构成因子以及成长背景因子。”
“呃……我会记下来的。”钱玥一边应和着，一边有些焦急地转动眼珠，考虑下一步要如何调整战术，而就在此时……
“岳茜你在哪里啊？”
又有一个身穿杏黄衣裙，胸前佩戴实习标志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在听到说话声的时候，钱玥已经戴上了水帘，然后摆出莫名的表情回头说道：“怎么了吗？有事情？”
新来的小姑娘点点头，一边跑过来说道：“是这样，月瑛城主托我转达你一件事。”
“城主？”钱玥惊讶不已，以她一个混入城主府的普通实习生的身份，何德何能惊动得了城主沈月瑛？
而且提起沈月瑛这个名字，少女心中也不由浮现出不久前被她带队强制驱离的屈辱场面，所以顿时为之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新来的实习生已经凑近身前，手中金光一闪，一道金灿灿的镣铐便扣在了钱玥的手腕上。
下一刻，实习生姑娘在脸上一抹，露出沈轻茗的真面目，少女冷笑：“五千灵石的水帘，看来也没我这二十灵石的易容面具来的有效啊。”
钱玥被金光锁住手腕，浑身真元都被震慑，顿时知道自己辛苦许久摸到城主府来，终归还是被人发现了——倒也正常，堂堂沈城权力核心机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外人潜入进来，她能假穿命令指使沈盈，又顺利与王九见面差点签署了婚契，已经是堪比顶尖特工的壮举。
然而尽管功败垂成，钱玥脸上却没有半分气馁，面对前来捉奸的沈轻茗，发出一种胜利者才有的居高临下的冷笑。
“不用自作多情，你就算不戴面具我也不会记得你长什么样，我脑力再好也不会浪费空间记忆杂兵的面容。”
王九点头道：“珍惜脑力的确值得赞许。”
沈轻茗简直咬牙切齿：“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钱玥骄傲道：“你就算用镣铐锁住我，也妨碍不到我们的心有灵犀！”
沈轻茗呸道：“论心有灵犀，我和王九比你默契一百倍！我在想什么他不用看就知道！”
王九同样点头认可：“的确如此。”
钱玥哈哈一笑：“像你这种草履虫一般的笨蛋在想什么当然是一目了然。”
“你……”沈轻茗简直原地爆炸，但一时间也真是说不过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不由纠结异常。
用金锁拷住钱玥以后，沈轻茗只要念一下口诀，就能发动月瑛附着在上面的仙术，将钱玥直接驱离回青云城，从此眼不见心不烦。但偏偏她在驱离之前，却明显在嘴架上输了一阵，就这么把钱玥踢走，总有种让人装了比就跑的憋屈感。
无奈之下，沈轻茗只好求助此时唯一的观众。
于是在心中喊道：“阿九，帮我说点什么啦！”
王九于是挺身而出，帮助反驳道：“这就错了，根据慈善机构近期调查数据显示，智力水准低下的人往往心思更难琢磨和理解，因为其思维不遵循人类常识和既有轨道。而哪怕是草履虫，在简单的本能思维之外，也可能存在诸多细微的杂念，只不过以我们的视角暂时难以观察和理解草履虫那么细小的……”
“你这根本不是在帮我说话好么！”沈轻茗终于不堪受辱，念动口诀将钱玥像是火箭一般发射升空，遣送回了青云城。
“我还会再回来的！”
沈轻茗哼道：“等你回来，我们早就走了。”
顿了顿，沈轻茗对王九说道：“阿九，我们终于可以回青云城啦。”

第135章 回乡之路
2018年4月1日
面对王九满怀诚意和礼貌的一路顺风，沈轻茗愣了很久，才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顿时急道，“你不回去吗！？”
王九奇道：“我为什么要回去？”
“为……这有什么为什么……”沈轻茗顿时懵逼，这种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旦追问为什么，就很容易让一些思维单纯的人陷入逻辑死循环。
王九倒是体贴，开始为沈轻茗仔细梳理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通常来讲，万事万物都会有其理由，李风云和陆莘回归青云的理由在于他们肩负着位于青云城的李家的家族事务以及城市管理委员会的诸多职务，长期在外办公会影响本职业务的履职效率。李婉晴需要尽快回归青云以维持她在青云城的情人之间的感情和肉体联系，李朝露的体重在沈城饮食习惯的影响下有着难以逆转的增加趋势，李新宇已经被本地大部分女仆茶馆下达了禁入令，同时青云城的禁令已经过了时限……而你在青云城的灵猫计划定期演出也已经鸽了几个月。”
沈轻茗张口结舌：“我……”
王九说道：“事实上作为董事长，我有义务督促你尽快履行演出职责，考虑到旷工几个月带来的人气下滑，建议增加新的演出服装和加快演出频次……”
“够了我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回去！”沈轻茗气道，“那你呢，你就没有回去的理由吗！”
王九说道：“没有。”
“……”沈轻茗张了张嘴，本想说这怎么可能，然而转念一想，以王九现在的情况来看，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他有什么必须回归青云的理由。
最终，少女只得挣扎道：“但你也没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啊。”
王九说道：“我的混沌性质的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而此地的战场环境对我的研究有着极大的帮助，从数据层面来说……”
“好吧，我明白了。”沈轻茗决定不要浪费时间去计较自己听不懂的话题，转而说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我留在这里能够帮到你？比如你的混沌性质研究什么的，作为你的坐骑？”
王九考虑了一番：“的确在混沌性质研究方面，我缺少足够的人体素材，而基于人类社会伦理常识，可能对人体素材造成不可挽回损伤的试验并不被允许。而你的不动霸体刚好可以满足这个需求，我需要进行的大部分实验造成的损伤都可以在一个月内恢复如初。”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祝你研究顺利。”
……
很多时候，人们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总是两回事。
例如3月中旬的时候，所有来自青云的工作团队都在为这段疯狂的加班之路感到绝望，然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温暖的青云城，每天凌晨时分的二次加班动员会上，带头大姐陆莘都会高高举起小小的手臂呐喊道：“为了早日回家，让我们一起决战到天亮！”
“天亮，天亮，天亮！”
而当时间来到4月，大部分艰难的工作终于收尾，人们总算看到了胜利曙光的时候，才霍然惊觉新的问题才刚刚出现。
因为长期不在青云城工作，所以在他们加班加点处理沈城工作的时候，青云城的工作也在迅速堆积。
事实上在3月中旬的时候，堆积在陆莘办公桌上的文件就已经比陆莘本人更高了——虽然这种形容并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度。
而到了3月底的时候，为了维持李家和青云城的正常运转，驻守在本地的工作人员不得不采取大量的权宜之计，主要包括先上车再补票等方法，有效缓解了短期内存在的工作压力。然而另一方面，这些工作的收尾工作，则全都留给了即将返程的陆莘等人。包括所有权宜之计的授权书补办工作，风险审核报告的编写出具以及相关汇报说明会，另外还有连天城发来的新版相州修仙精神学习会材料等等……
所以，当陆莘通过远程联络法术，得知了自己回到青云的工作量时，一个机智的计划便在她脑中缓缓成型。
她决定不回去了。
大多数的公务工作，只要拖过一定时间，就会像是城主府秘书头上的头发一般自然消失。身为李家主母，陆莘对这套规则也是深有了解，所以当机立断做出决策，在沈城继续奋斗五百年！
这个决策一出，青云团队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其中欢喜派的代表人物是王九，他所专注的混沌研究终于可以得到一个稳定可靠的实验素材，下一步工作将非常顺利开展。而忧虑派的代表人物也就不必多说，现在已经开始设计新的演出服并夜间排练。
不过，对于沈城人来说，青云人的延期返程倒是件好事，尤其对于外院的青年才俊而言，与青云人的切磋交流对他们的修为有着极大的助益，在知耻而后勇的激励作用下，几名代表人物沈飞鸿、沈飞鹄等都在修为上有了长足进步，3月底时，几人分别约战了青云李家的当代优秀修行者代表——刚刚突破到翻云境的李婉晴。
尽管当时的李婉晴修为刚刚突破瓶颈，结合玉清道德甲，正是实力强横近乎不可一世的时候，但沈飞鸿和沈飞鹄终归还是历经血战后拿下了胜利，重新赢回了沈家外院的荣耀，那一刻，两人心中欢喜如火山爆发熔岩沸腾。
虽然当他们后来看到李婉晴假借“伤势”之便在医务室里轻松地勾搭了超过10名女大夫和20名女护士，表现明显生龙活虎时，获胜的喜悦顿时消散了90%……但至少获胜那一刻的心情是铭记永恒的。
另一方面，沈城文艺界的爱好者们也非常舍不得青云才俊们的离开，尤其是三生石作品粉丝团队中的同人爱好者们，更是恨不得为新来的文学天才申请沈城的永久特殊津贴，让她一直定居下来，不断生产优秀的精神食粮。
提到文学作品，近来最为困扰沈城人的事情，就是沈城的代表人物之一，文学大师三生石先生，已经很久都没有新作问世了。
一直以来，三生石的言情小说都是沈城的重要名片之一，这座东南边陲的雄城长期以能征善战著称，居民也以此为傲。但毕竟没有谁愿意和只懂得打打杀杀的人结交为友，因此沈城几百年来都不遗余力地打造自己的软招牌。
而三生石那跨越区域、文化的感人故事，正是这样一个上好的招牌，其作品风靡相州，甚至让很多人都对沈城这座尝试产生了爱情之都的印象。更难得的是，三生石创作生涯始终维持着极高的产量，平均一年创作超过三百万字，峰值更是超过五百万字，作品篇幅最长达千万，最短五十万，风格多种多样，背景更是千变万化，除了每一部多会死许许多多的李家人之外，几乎找不到多少共同点。
有人曾经总结过，在三生石先生的创作生涯中，其作品里死去的李家人连起来能绕相州两圈半，可见其产量之丰厚。
如今三生石忽然陷入创作枯竭期，那些文学爱好者们顿时如同老饕断了粮饷一般饥渴难耐，欲仙欲死。只能勉强靠着同人创作者们的故事来意淫。
而在这些续命大师中，李朝露则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近期加班之余创作的《露润九州》博得了满城爱好者的一致好评，对于那种色而不淫的文字描写，就连许多年高德昭的长者也赞不绝口，表示这文字有种贯穿任督二脉的穿透力，令枯萎的肢体都重新焕发生命力。
所以就算为了许多中老年夫妻的家庭和睦，李朝露的特殊津贴也势在必行……
当然，最好还是能想方设法联系到三生石本人，让他尽快重启创作之路。
但这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三生石的稿件从来都是在月黑风高之夜直接发到出版机构主编桌上，其过程之神秘玄妙，迄今都没有任何任何出版机构能够破解，所以当三生石停止创作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编辑有办法能完成催稿。
这种神秘，实在是无数文艺工作者梦寐以求的特质，却也是让无数出版机构咬牙切齿，而就在人们挠头不已的时候，终于有一个路过的白衣白剑的年轻人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
“为什么你们不找枪手？”

第136章 火龙烧盘
历史上，很多理论上的突破，都源于某位大师的灵机一动。
例如九州时代，第一个发明“仙道少女化身术”的大师周锐，就是在他100岁生日时，早起睡迷糊，不小心穿上了床边16岁情人的情趣服装，下身微妙的紧绷感刺激得他灵感泉涌勃发，一个划时代的点子油然而生。
然后历经七天七夜的闭关冥思，一套震惊世人的化身大法便完成了雏形，从此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九州人。可惜时至今日，那套化身大法已经完全失传，就连身为活化石的王九也只是记得有这回事，对其功法原理却莫名其妙。
而同样的情况，则在沈城出版联盟上演，当各大出版机构为三生石的断更焦头烂额时，路过的大师王九一句话就点醒了他们。
为什么不用枪手？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众多出版机构只感到眼前豁然开朗！
是啊，可以用枪手来顶替啊！
三生石这个笔名，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式注册过，不过是书稿上会标有三生石著，然后背面留有一个稿费账户而已。然后大家一直以来都遵循着默契，没有滥用三生石这个笔名。
如今三生石本人断更这么久，且完全失联，眼看就要造成无数人精神世界严重饥渴，从而引发社会不稳定……那就怪不得大家不择手段了。
虽然创作质量方面，那些时常隐藏在名人背后的无名英雄们，自然是远不能和正版的三生石相比，但是在这个所有人都被三生石培养出阅读惯性的时代，质量的下降也并非关键问题。如今三生石这个招牌实在太响亮，哪怕是写出一坨排泄物，都会被人们视为现代艺术的卓越创新……
何况质量的下降，也可以用高明的营销手法来弥补，这么多年来，三生石只专注于作品内容的创作，其余营销手段一概不予接触，这让无数出版机构都恨得咬牙切齿——放着赚更多钱的机会不要，只赚那点子稿费，你是钱多的花不完么！？
而现在既然是启用枪手，那营销手段就多种多样了。
最简单的是广告插入——以后书中砍下李家人狗头的，将是沈城东南刘记铁匠铺的寒铁菜刀，分解尸体的是张记的板斧，烹煮尸体的是蔡记的铸铁大锅，运输尸体的是芥子家的旅行箱，最终埋尸的则是风景秀丽偏僻无人的东山自然风景保护区。
就这一个杀人分尸的情节，就能赚到大笔的广告金！
此外还有改编联动，小说出版前，就可以将影视、画册、音乐、相声、舞台剧等诸多概念一股脑抛出来，再配几个当红炸子鸡作为代言人，报出一个天文数字的金额，就可以坐等资本大头前来收购整套方案。
总之，这笔名一旦解放出来，大把的赚钱机会简直任意施展！
以至于很多人在豁然开朗以后，都会疑惑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特么早干什么去了！？
而这些精明的商人一旦打开脑洞，行动力就变得极其惊人，当天下午就已经各自抓了王牌枪手搭建班子，开始进行集体创作。第三天的时候，沈城最大的出版商就已经完成了一部二十万字的短篇初稿。第五天的时候，有一家小出版商居然逆天地赶出了八十万字的长篇小说，这帮枪手工作室飚起手速来简直丧心病狂，至于质量当然可想而知。
但无论如何，毕竟东西是做出来了，几家出版商拼凑了一下，这几天时间里，枪手工作室们总的创作量已经赶上了三生石两年以上的笔耕不辍。而出版联盟也想好了下一步的方案，将所有稿件都整合起来，做成一个大杂烩似的文学大礼包，以三生石三年磨一剑为名，暗示过去三年他在连载故事之余，始终在暗地筹划这个大礼包，如今倾情奉献，希望读者朋友们喜欢。
这个商业推广方案一经拿出，就得到出版联盟诸位巨头的一致好评，仿佛在出版联盟的总部大楼头顶点亮了万丈财光，沈城乃至整个相州人的精神食粮危机，也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至于这个方案之后，三生石的笔名是否会恶评如潮……反正若是他从此再不进行创作，那么笔名就和死了一样，大家不过是发挥一下剩余价值。如果他日后还会继续创作，那么笔名总有洗白的一天。
总而言之，指望商人们真的能够讲求良心，实在强人所难。
方案已定，余下的就只是执行。4月12日晚，出版联盟便将记载有所有稿件的原始玉盘运到了沈城最大的军工印刷厂，第二天一早，出版巨头们将集体出席印刷厂的开工仪式，只要一天时间，就能从生产线上印刷出超过两万套文学大礼包，并在三天时间内通过各个渠道铺货到整个相州。
然而4月13日上午，当巨头们云集在印刷厂门前，准备进行仪式庆典的时候，却见印刷厂的负责人一脸苍白，脚步蹒跚地走了过来，说出了一个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盘，盘没了……”
巨头们用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这个盘没了是什么意思。
“原始玉盘不见了！？”
“什么，失窃了！？”几个巨头顿时也一蹦三丈高，那原始玉盘里装着近千万字的三生石著作，若是在这个关口被人偷走抢先印刷发售……
咕咚。
一个年事已高的出版巨头二话不说晕倒在地。
厂长见此情况，连忙用力摇了摇头：“没有失窃，而是……毁了。”
“毁了？”
厂长哭丧着脸，摊开手来，只见掌心里一块漆黑的焦炭，隐隐散发出一丝晦暗的光华。
“这……玉盘？”
厂长说道：“是啊，也不知怎的，保管玉盘的仓库忽然失火，听人说是有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如雷霆一般击中仓库，把所有东西都烧得一塌糊涂，我们工人费尽全力才灭了火，而玉盘已经……”
看着厂长掌心里的玉盘残骸，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半晌，才有一个博学多识的老者开口，颤颤问道：“莫非是火龙烧盘？”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火龙烧盘，在文学界可是个相当有名的典故。几百年前，相州有个大文豪名曰孔璋，著有大人气连载小说《太平记》半部，人气横扫相州。然而其人性情懒散恶劣，连载情节正到引人入胜处，戛然而止，从此再无下文。
读者对此自是满腹怨言，当面辱骂的，邮寄刀片的，烧毁实体书和孔璋肖像的不一而足……孔璋对此自然是极度心虚，每每遇到读者声讨，都满口承诺要尽快完本。然而天长地久，《太平记》的下半部始终不曾问世，人们也从未见到孔璋奋笔疾书，只见他在家中痛饮名酒梦之蓝，终日醉生梦死，早早就被酒色掏空身子。
如此一来，孔璋信誉自然破产，人们也不相信这种沦为酒囊饭袋的油腻中年还能写出什么鸿篇巨著。一时间昔日文豪便成了相州文学界的大笑话，而半部巨著积累下的财富，也很快就在一只又一只的空酒瓶中流失殆尽。
再后来，当孔璋在饥寒落魄中死去的时候，交代了一番遗言。
原来太平记的后半部连载早就已经写完，但书中内容有伤天和，每每成书的那一刻，便会从天而降一条火龙，将玉盘烧毁，使得书稿无法传播，而无论他如何变化手段，只要小说的内容核心不改，那条火龙就都会在成书时从天而降。几次三番下来，孔璋便终于放弃了与天相争的念头，也放弃了自己的文学梦想，在酒精的麻醉下放浪形骸。
而从那以后，火龙烧盘就成为了一个流传于相州大陆的典故——那些有伤天和的书稿，将被火龙烧毁，不得见世。
如今这三生石文学大礼包在即将印刷铺货的时候，忽然被火龙所烧，自然是让人想起了那个典故。
仔细说来，他们找枪手，占用人家笔名创作的这一坨礼包，的确是有点伤了天和，若是被天火惩罚，也是合情合理。
所以老人的火龙烧盘一出，就引得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人冷哼一声：“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哪有什么火龙烧盘，真有什么天道火龙，为什么不来烧我？整个商业计划都是我批准的，应该烧了我才对啊！给我查，用力地查，到底是谁在妨碍我们出版巨著，谁在损害整个相州人的精神乐园，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当天，出版联盟便将此事报了官府，然后请来了几位探案大师在现场寻找线索……只是忙活了一整晚，几位大师都面有惭色地表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仿佛真是天道如此。
而第二天，出版联盟紧急赶制的第二块原始玉盘，也在仓库中被一道天火焚毁。
一时间，火龙烧盘仿佛由神话典故化为现实，引得人心惶惶。

第137章 无题
火龙烧盘的故事引得出版商们人心惶惶，生怕这发财大计就此断绝，但一时间却又束手无策——连沈城的官府都对此无可奈何，他们这些出版商人又能如何？他们就连旗下作者断更都毫无办法——三生石是笔名没有注册才能找枪手代为执笔——对于那些笔名注册过却又时常断更的作者们，就只能每天烧香拜天祈祷天道火龙早日烧死不按时更新的贱人。
而当出版联盟第三份紧急赶制的原始玉盘被天火焚毁时，大部分出版商其实就都放弃了希望，但是随着事情越发流传广泛，当故事传入特定人的耳朵时，就顿时引起了不快。
沈城城主沈若石的长子，如今的代理副城主，主管沈城内外七十二阵的沈子琼，就对火龙烧盘的典故嗤之以鼻，在公开场合就发表了驳斥言论。
“笑话，真有什么天道火龙，这沈城的护城大阵岂能没有反应？！我这几天一直坐镇阵中，一丝一毫的细小变化都瞒不过我双眼。别说天道法则变化这种重大变故，就算是有人乔装易容成俞姓青年企图混入城中我都会第一时间察觉！所以你们说什么火龙烧盘根本是无稽之谈，甚至是在污蔑我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我看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商人故弄玄虚，制造话题炒作罢了。火龙烧盘，呵，等烧上七八次，都不知道那破小说能卖出什么天价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出版联盟的极大反响，一方面，联盟的会长赵凯严肃声明所谓话题炒作才是无稽之谈，纯粹是某些公职人员推卸责任的借口，出版联盟有充足的理由和证据证明一切都非人为，这一点可以由官府的诸多探案大师提供证明。
另一方面，赵凯则高度兴奋地连夜召开联盟机会，表示火龙烧盘绝对是个极好的炒作机会，借着和沈子琼的唇枪舌战，大可将话题炒到天上。之后若是能找到机会正式出版，收到的关注度至少翻上十倍。而若是一直都不能出版，玉盘始终被火龙烧毁……那也不是问题，完全可以将其打造成沈城奇景，只要安排工厂定期制造原始玉盘，定期召唤火龙降临，不知全相州会有多少人愿意前来观赏。
一番安排之后，出版联盟便开始正式跟沈子琼打起了擂台。
作为出版机构，这些出版商掌握的发声渠道就太多了，一时间沈城各大杂志报刊都开始发表文章，从各个方向渲染火龙烧盘的真实性，并列举了额大量实例，例如城东居住的方婆婆就表示起夜时候曾见天边火光闪烁。城南的洪老爷子则坚称自己某天晚上被火龙拐走，整整两天两夜人事不知。
这些故事角度丰富，活灵活现，交叉渲染之下，火龙烧盘简直像是日出东方一般确凿无疑。
但接下来沈子琼也非常爽快地拿出了沈城七十二阵的主要警讯记录图，表示过去一段时间，全城上下所有的风险点都和火龙烧盘挨不着边，倒是某些报刊杂志素有无事生非的不良记录。
这一番回击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出版联盟如获至宝，连夜召开集会，组织笔杆子抱团反击。第二天就有大量文章新鲜出炉，内容大多是质疑如今的代理副城主是否有足够的资格镇守七十二阵。
关于沈子琼的八卦传说，在沈城内也流传了不少时间，他身为前城主的长子，本该是子承父业，负责城内的重要事务。但其人天赋和性情都较为平庸，被沈若石判定为不堪大用，一直以来都碌碌无为，除了生了两个好儿子外，这一生就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成就。在先前的工作岗位上也是终日游手好闲，工作日十有八九要旷工，被人问起来就厚颜无耻说去建设基层乡村，也不知到底建设的什么村……如今沈城上层权力更迭，他借机而上当了代理副城主，负责沈城七十二阵，却连天道火龙降临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都察觉不了，事了还血口喷人推卸责任，这种人品简直堪比2018年以前的青云李家。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沈飞鸿沈飞鹄这对精英兄弟的。
这些报刊杂志别的功夫不行，造谣生事乃至编造花边新闻的本事却一等一的犀利，在血口喷人之余，还编造了大量沈子琼的花边新闻，例如他私生活糜烂，在沈城周边某村养有情人若干，私生子女成群，沈飞鸿沈飞鹄不过是从几百个儿女中精挑细选出来罢了，就类似那些喜欢做极限影像的修仙者一般，将几百上千次的失败记录抹去，只保留一次成功的例子，看起来就格外华丽而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报刊杂志提出的这个说法，虽然纯粹是造谣生事，却又非常好地解释了为何一个庸碌无为的人能生出两个年轻一代的代表人物，一时间得到了读者们的广泛认可，传播速度非常之快。
沈子琼对此自然是勃然大怒，恨不得立刻就去将这出版联盟连根拔起，但消息流传太快，半日时间就传遍了全城。这个时候再下手反而落人口实，而且引起的舆论震荡可能持续很久。考虑到某个离家已久的人很可能近期会悄然伪装成俞姓青年返回沈城，沈子琼决定速战速决。
“所以，事情就交给你们了，你爹的清誉，就要靠你们来守护了。”
家中，沈子琼面对自己两个年少有为的儿子，语重心长道：“你们爹是个平庸之人，天赋资质乃至性情都比不过子瑜——当然这世上也少有人比得上他。他10岁那年就能驾驭尘沙剑，实在是家族历史上也不可多得的奇才，20岁那年，他便突破至翻云境，且稳扎稳打，没有依靠任何外物辅助，尤为难得……”
兄弟俩站在大堂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听了大半夜的故事，终于当沈子琼嗟叹不已地讲完了沈子瑜离家出走，拜入圣宗的故事后，话题转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爹这一生遗憾甚多，但好在有你们，你们兄弟俩一直都是我的骄傲。虽然成长至今，各自都有缺陷，但二人携手，却比之子瑜也相差无几，你们身上都有着一些子瑜的优点，例如飞鸿你的坚毅和强壮，飞鹄你的灵活机变，说到这里，我还有个故事要和你们讲……”
兄弟俩终于忍不住了：“爹，这火龙烧盘的闹剧，我们一定帮你处理好！决不让子瑜叔叔回来的时候听到一丝半毫！”
沈子琼咳嗽一声：“这件事，和子瑜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们考虑的也是周到，就这么办吧。”
……
离开家后，两兄弟面面相觑，都感到一阵棘手。
这真是亲爹啊，居然轻描淡写地就把一件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修为不过初窥门径的两个年轻人。
虽然在外院，他们两个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精锐，但限于修行时间，在整个沈城范围内，依然属于稚嫩的年轻一代。连那几个资深探员都查不出门道，他们又能怎么样？
“最好是查清火龙烧盘的真相，证明是那些奸商监守自盗，不然的话……天道火龙降临，护城大阵却没反应，这怎么也说不通的。”沈飞鹄提出道。
“明白了，那么首要就是查清真相。先从基础的做起。”沈飞鸿沉声说道，“我去仓库现场做一次实地调查，你去查看一下相关的调查报告。”
“那堆报告堆起来可比你都高了哦，真要看？”沈飞鹄挠着头，一脸蛋疼地问。
沈飞鸿则紧皱起眉头：“父亲已经把任务交给我们了，就算做不到，也要尽全力去做了再说。”
对于这种耿直的想法，沈飞鹄实在是深表敬佩，以后他若是被家族委派去执掌某个修仙门派，或者参与经营企业，他一定会重用这种耿直员工，让他一个人作3个人的工作，领1个人的薪水，加起来就是4倍的快乐。
但要他效法为之，那是万万不可能。
过了半晌，沈飞鹄开口道：“光靠咱们两个，怕是再怎么努力也白费时间，不如找人帮忙吧。”
沈飞鸿皱着眉头问道：“谁？”
沈飞鹄说道：“这种事情，当然是找王九先生，毕竟先前可是连官府最精干的几个探员都出动了，他们都查不出名堂的话，找一般人也是白搭。”
提起王九，沈飞鸿简直肃然起敬，却也迟疑：“但他会同意么？”
沈飞鹄说道：“投其所好就可以了。”
沈飞鸿问道：“那……王九先生他喜欢什么？”
沈飞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有个人一定清楚。”
……
半天后，兄弟俩略带忐忑的提着礼品，来到了李婉晴面前。
“总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希望你能帮我们联系王九先生，让他出手相助。”
李婉晴看着手中的女仆茶馆特级自选券，非常爽快地点了头：“放心，交给我。”

第138章 如果我说此人并非沈惊海……
在沈城的很多人看来，青云李家的特级客卿王九先生，就如他的外表一般神秘。
来历不明，实力不明，修行功法不明，就连真实年龄也不明，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两点。第一，他的实力相当强，看起来年轻但同龄人里根本没人能在他面前走上三招两式，就连赵家那个30岁的四方脸据说都被他打败过，实力稳居年轻一代第一人。第二，他帅的有点超乎常理，在沈城待了3个月，已经自发地形成了大批的女性粉丝团体——以及少量的男性粉丝群体，这些粉丝群体人数众多，战斗力强，而且完全不讲道理，犹如宗教狂信徒一般难以理喻，而问起为什么人们会这么喜欢一个深居浅出的青云来的陌生人，99%的人给出的答案都是：你看他多帅？
因为一个人足够帅，便吸引到大批死忠粉，这种案例，在整个沈城历史上都不多见，甚至也让很多人感到难以理解。
例如如今的代理副城主沈子琼就大惑不解，要说帅气，沈子瑜当年风采也不输给王九，但他可远远没有王九今天这般待遇，走到大街上，虽然也会让一些大姑娘小媳妇面红耳赤，却绝对不至于引得女子们高声大喊要给王九生孩子。
但无论如何，客观现实如此，王九就是这么英俊迷人，老少咸宜，随着他的粉丝数量越发壮大，他在沈城的声望地位也水涨船高。
几个月前，他在沈城外院的时候，沈飞鸿沈飞鹄还觉得大家基本算是同辈中人，但时过境迁，如今的王九在他们的心目中，地位已经是和副城主那些前辈一个等级了，所以要说求助于王九，还真是让他们感到一阵为难，不知如何下手。
不得已，才找到了中间人李婉晴，在他们看来，除了沈轻茗之外，就要数李婉晴和王九关系最为亲近，而沈轻茗由于先前沈若石的荒唐举动，对沈家人的印象可能较差，所以不如求助李婉晴，这个女人虽然也是李家人，但这段时间可着实没少和沈家的女性们进行各种深入亲密的交流，完全看不出对沈家有一丝一毫的芥蒂之心。
事实证明，兄弟俩的确找对了人，李婉晴对沈家人没有任何芥蒂，尤其这段时间遍尝沈城佳丽后，早就将此地视作自己的第二故乡，如今又得到了一张只有沈城高层内部人才能享有的特级自选券，工作积极性更是空前高涨。
“放心，交给我。”
而说完这句话不到半个时辰，李婉晴就成功拉着王九来到了兄弟两人面前：“好了，壮丁到位，接下来就和我没关系啦。”
沈飞鸿和沈飞鹄只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在沈城无数少女心目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宛如神明的王九，居然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抓了壮丁？而且看王九的样子，对这苦力工作似乎毫不排斥？
这两人幕后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从时间上讲，半个时辰似乎有点对不起王九的男神名声啊……
带着几分惊疑不定，沈飞鹄问道：“那个，王九先生，事情你已经了解了吗？”
王九当然了解，李婉晴在拜托他的时候，已经把前因后果交代的很明白了：有两个白痴有事求你帮忙，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呗。
王九欣然应允。
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这个天外神剑之灵真的远没有人们想的那么高冷，相反，他对人类的态度，远比大多数人类同胞自己更加亲切。一般情况下只要开口求他帮忙，不违反剑灵原则的话，王九都不会断然拒绝。
尤其见到李婉晴所说的白痴，是沈飞鸿和沈飞鹄，这两个故人之后，王九就更是热心了。
“听说你们需要帮忙，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鸿鹄兄弟闻言一惊，这王九的性格是这么开门见山的吗？一点前戏都没有就直奔主题，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好的，那就……开始吧。”沈飞鹄带着一丝忐忑回应道。
“首先需要对你们两人的情况摸个底。”王九说着，拿出了两张试卷摊开到兄弟二人面前，“在十分钟内将这份试卷尽量做完。”
沈飞鹄看了眼试卷，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百道试题，内容从天文地理等常识到阵法演算、理论推导无所不包，10分钟的时间别说全部做完，就算审题都不一定能来得及从头到尾审一遍。
但既然王九说了是尽量做完，应该也就不苛求完成度，兄弟二人不多废话，提起笔来就在试卷上迅速作答。
10分钟过去，两人不待王九开口便主动停下笔来，然后各自出了口气，其中沈飞鸿头上甚至流出了冷汗。
这试卷的难度实在太高了，单单是前面的常识题就经常让人眼前一瞎，题目的涉及范围广泛，知识点偏，饶是他们平时自诩博览群书，也感到大部分题目让人无从下笔。至于后面的阵法演算和理论推导更是艰难，算到痛苦的地方简直让人怀疑自己的智力水平……其中沈飞鸿更是在第一道题前面就卡了整整5分钟不能下笔。
但无论如何，结果就是结果，兄弟二人将试卷恭恭敬敬地交给王九。王九接过来扫了一眼，便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们这个结果……”
面对王九的感慨，兄弟二人简直无地自容，深感平时学习远不够刻苦，以至于在王九面前丢了沈家人的颜面。
但下一刻，就听王九说道：“出乎预期的好啊。”
“啊？”
王九说道：“这是我近段时间结合相州大陆的实际情况设计的综合智力测试题，根据答题的结果，我可以初步判断一个人的智力水准。较之先前的金刚伏魔法，全新的测试方法精确度更高，说服力也更强，且测试结果与旧版金刚伏魔并不矛盾，应该说有较强的实际意义。而你们两人的结果分别是4.1和5.2，处于4-6的正常区间内……”
话没说完，沈飞鹄就忍不住打断道：“请问王九先生，为什么要对我们进行智力测试？”
王九奇道：“要对你们进行智障矫正，当然要先搞清楚你们的智力指数，然后才能因地制宜。”
“智障矫正！？”沈飞鹄简直要挠头了，“我们什么时候要做智障矫正了！？”
王九越发奇怪：“李婉晴说有两个白痴来找我帮忙，难道不是说的你们？”
沈飞鸿沉着脸无奈道：“不，的确是在说我们……”
“所以我才需要对你们的状况进行摸底调查，以便确定具体的矫正方案。我认为智障这个问题普遍存在于广大男性群体之中，只是一个正常的生理现象，无需为此感到羞耻。只要通过正确的方法进行矫正治疗，还是有很大希望恢复正常的。”
这话越听越是别扭，沈飞鸿还待细细理论，弟弟沈飞鹄已经非常明智地选择了转移话题：“王九先生，智力的问题先放到一边，我们找你的确是有要事拜托，是这样，前段时间，沈城出版联盟……”
等沈飞鹄终于将问题前因后果交代清楚，王九才终于恍悟：“原来你们是找我调查火龙烧盘，这个简单，去现场一看便知。”
沈飞鹄连忙在前面带路，同时为了避免王九再提起智障问题，顺便就将那些精英探员们的调查报告交给了王九，供他路上查阅。
几分钟后，三人已经来到第一处着火的仓库现场，越过层层的警戒线后，只见存放原始玉盘的库房正上方，有个边缘已经焦黑的圆形破洞，地面上同样留有焦痕，一片圆形放射状的漆黑，宛如绽放的花朵一般印在地上。
看到这个现场，沈飞鸿和沈飞鹄就不约而同皱起眉毛。
作为修仙者，这个惨烈的火灾现场，在他们的灵视中的表现更为特别，处处透着天地灵韵，让人不由便想到一道炽烈的火龙从天而降，瞬间洞穿这库房的数层保护以及厚重的石质天花板的场面。然而根据先前多名探员的详尽调查，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的痕迹，只能理解为是天道无常……
“是人为的。”
出神间，王九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遐思。
“与天道无关，这个现场是被人故意伪造成天火降临的场面来误导后面的探员。”
“伪装，误导？”沈飞鹄不可思议道，“参与调查的都是本城最为精锐老练的探员，大半是修士出身，修为从云涌境到覆雨境不等。而且个人修为还在其次，他们使用的刑侦工具和方法都是经过沈城几百年的不断完善，堪称天衣无缝，什么人能瞒过这样的耳目？”
王九说道：“修为在倒海境以上，初步触摸到天地大道的真谛，便可以布置一个对下位者而言完美无缺的伪装……或者，就是熟悉探员所有流程的内部人，只要在几个关键点上进行变化，就能让人看不透真相。”
一边说，王九一边沿着地上的黑色花朵踱步一圈，边走边说道：“从他留下的痕迹来看，应该是个擅长五行仙术，真实修为在排山境的修士。”
听到这里，兄弟俩对视一眼，均感到一阵微妙。
沈城之大，有排山境修为的修仙者却也是数的出来的，而其中擅长五行仙术的更是屈指可数。但这些人里，有谁会闲得无聊来玩火龙烧盘的把戏？
思忖间，只听王九又继续说道：“此外，那人长发，马尾，面白，戴单片眼镜……”

第139章 理想的伴侣
沈惊海。
当王九接连说出纵火者的相貌特征时，对方的真实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找遍沈城，或许长发、马尾、面白外加单片镜的人并不少，但与此同时还要有排山境修为，擅长五行仙术，那就只有一个人能满足所有的条件了。
“但是……为什么他要做这种事？”
沈飞鹄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自打城主沈若石闭死关后，这位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就选择了隐居生活，完全不再出现于公众视野之中，与妻子的日常生活所需，也都是用飞信订购的方式予以解决，如非必要，他绝不会走出家门半步，更遑论跑到人家仓库里玩火。
而且他也完全没有放火烧书的理由，沈城的文化工作一向都是由沈月瑛负责，平日里焚书坑儒的勾当基本都是沈月瑛带着手下稽查队所为，沈惊海从来没有插手过，如今更是卸下全部职务，更没有理由针对这种滥用笔名的商业炒作方案而出手。
兄弟二人思考片刻，沈飞鸿沉声说道：“虽然按照王九先生的话说，那个人必是沈惊海无疑，但这种事至少要给他找个动机啊，不然……贸然指控前任副城主纵火，恐怕不能服众。”
沈飞鹄也紧锁眉头：“我也是发愁这个，虽然不是不信任王九先生，但现在除了他的个人论断，我们连一点证据都没有，就这么拿着结论去回报父亲，恐怕不能让他满意。”
两人正发愁的时候，王九摇了摇头，这两人不愧是被李婉晴钦点的白痴，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也想不明白。
“照你们的说法，此事是出版联盟试图盗用他人笔名出版作品，而原始玉盘被几次烧毁。那么不难得出推论：作案人沈惊海并不希望这些作品出版。而一个人不希望某部作品出版的理由，大致有以下几个：其一，对作品内容严重不满，其二，对出版商严重不满，第三，对社会严重不满。”
听到第三点，沈飞鸿面色微变：“难道……没错，沈惊海因为爷爷的事情，由第一副城主直接跌落至白丁，按照人之常情，难免对整个政治体制和社会环境心生不满。于是有了报复社会的冲动和戾气。”
沈飞鹄摇头道：“如果真是报复社会，怎么可能只烧玉盘，不伤其余，连续几次火龙烧盘，连半个伤者都没有。”
沈飞鸿顿时垭口无言，思忖了一会儿，问道：“那就是和出版商有仇？”
沈飞鹄继续摇头：“如果是和出版商有仇，直接去烧人不就可以了？以他的手段，这几家商行，没有任何一人能逃得过他的五行仙术，而且坦率讲，以这几位的出版商的社会地位，就算他们满门被烧，都未必能惊动这么广泛。火龙烧盘，惊动全城，搞得人心惶惶，在我看来更像是在针对他们的作品……”
“那就是第一种可能？他对作品内容严重不满？可是这种粗制滥造的小说包，有什么可不满的？沈惊海好歹也是前任副城主，何至于为几本劣质小说大动干戈？”
“这……我也想不明白。”
两兄弟纠结的时候，王九再一次扮演了拨开云雾的角色。
“或许他是三生石的忠实粉丝，见不得心爱的作者被冒用笔名导致商业价值降低，所以才愤而烧毁原始玉盘，并由火龙烧盘引发了出版商的集体恐慌。”
一句话之后，两兄弟顿时心中涌起无比复杂的情绪，只感到王九的解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荒诞，但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以他们对沈惊海的了解，此人一心扮演城主大人的完美的左膀右臂，除此之外心无旁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什么言情小说家的忠实粉丝？但另一方面，根据江湖传言，此人在完美扮演副城主的角色之余，十年如一日地每周一相亲，相亲履历之丰富简直可以编写相亲辞海，可见隐藏在那单枚镜片之后的本性何等扭曲。
所以，要说这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副城主，闲暇之余喜欢换上小裙子，兰花指端着小茶杯在阳光下阅读言情小说，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沈惊海本身就是三生石。”王九推测道，“如果他是三生石，那么作为当事人，火烧山寨作品的动机就更加充分了。”
而听到这句话，鸿鹄兄弟简直豁然开朗。
“卧槽简直太有道理了！”
“没错没错，全都对得上了，三生石是出了名的讨厌李家人，而沈惊海作为爷爷的副手，对李家自然也不会有好感。”
“三生石的作品基本全是言情向，和他相亲10年的经历也和爱情息息相关！”
“三生石断更是从3月起，正好是他闭门在家不理外务的那个时间点！”
两兄弟一唱一和，很快就把王九的猜想丰满充实，变得说服力十足。
而困扰了沈城人数十年的谜团，三生石的真实身份，也终于大白天下！
沈飞鹄说道：“既然沈惊海就是三生石本人，事情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他当然见不得自己经营多年的笔名被一奸商恣意滥用，生生被粪作毁了口碑。所以哪怕决心隐居在家，听闻此事也不得不跑出来火龙烧盘……但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父亲？”
说到此处，沈飞鹄也不由为难，沈惊海不惜搞出火龙烧盘这种名堂，却不肯堂堂正正与出版联盟交涉，当然是不愿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而一旦将此事告知父亲，那按照沈子琼一贯的性情，大概半日时间，半个沈城的人就都会得知真相了。
沈飞鸿说道：“调查火龙烧盘的真相既是父亲委托我们的工作，也是全城人的瞩目焦点。至于如何处理真相，那是父亲的问题，咱们不应该在工作问题上自作主张。”
“说的也是……”沈飞鹄叹了口气，他这个哥哥在正事上，行事风格一向是堂堂正正，不偏不苟，这个答案也是情理之中。
只可惜了沈惊海，这么多年辛苦保守的秘密，怕是要大白天下了。
……
与此同时，沈城城郊的某庄园中，沈惊海正端坐在书台前，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信件。
“城主大人，三天前，我已将鸿锦出版行所制第三版原始玉盘焚毁，而截至目前，尽管出版联盟依然有继续炒作挖掘剩余价值的计划，但已停止赶制玉盘。对于此事，属下会继续保持关注，一旦他们有异动，我便立即出手，以火龙烧盘之术给予惩戒。若是他们屡教不改，属下拟用元磁牵引之术，引下天劫刑雷，诛杀首恶，警示旁人……”
待写完这封信，沈惊海轻轻叹了口气，将信纸叠好放入信封，以一口接近全透明的琉璃飞剑送入城内。
而后，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子声音。
“不惊，又在忙三生石的事情？很棘手吗？”
沈惊海回过头，只见妻子彩儿那温和美丽的容颜，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娇媚，不由一笑：“没什么可棘手的，惩戒几个不知好歹的奸商而已。”
彩儿却皱皱眉头：“如果只是惩戒奸商，为什么还要你亲自出面，而且做得这么鬼鬼祟祟的？”
沈惊海说道：“城主大人有命，我自当遵从。至于为什么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换个角度想想，如若不然，你要怎么才能让那些出版商收手？”
彩儿想了想：“就明确告诉他们，你们这是违法行为啊，盗用人家的笔名，简直无耻。”
沈惊海说道：“三生石这个笔名没有注册在案，换言之就是任何人想用都可以，哪怕这种行径有诈骗之嫌，但目前并没有法律规定不可以，除非三生石本人出面声明，但现在当然没有这种声明……”
话没说完，彩儿就好奇地问道：“既然三生石先生本人都没说话，为什么城主要你去烧原始玉盘？”
沈惊海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妻子，沉吟良久，说道：“彩儿，夫妻之间，本不该有秘密，但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你绝对保密，你能做到吗？”
彩儿两眼放光，用力点着头：“当然可以！”
沈惊海看着妻子天真无邪的神情，心道指望她保密绝对是痴心妄想，于是带着一分宠溺的笑容，说道：“三生石是沈城的招牌，城主虽然隐居幕后，但仍心系沈城，对于这种有损沈城文化形象的行为，自然是深恶痛疾，但他目前无官职在身，不方便公开出面解决，就委托我来解决了。”
“啊，原来如此。”彩儿继续用力点头，“我一定会保守秘密的！”
“嗯，我相信你。”沈惊海摸了摸妻子的头，感受着秀发的柔滑，心中不由再次涌起冲动。
坦白讲，现在这个彩儿，和当初那个在相亲时候表现完美无瑕的彩儿，真的是判若两人。那个谈吐举止无不恰到好处，宛如量身定做的完美女神的彩儿，在婚后就迅速变成了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当初的理性和睿智烟消云散。
如果是以当时的沈惊海的视角来看，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合格的。
但成婚这段时间，沈惊海却也看得开了。
虽然这个彩儿身上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但是，她活儿好啊。

第140章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从沈惊海那理想化的标准来说，彩儿一定不是最理想的那个贤妻良母，姑且不论手术前的性别问题，单单是性格上面，这个过度天真的姑娘也绝达不到沈惊海的择偶智力要求。
但另一方面，彩儿却用她独有的特长弥补了自己的缺陷。
她的家务活儿做得非常漂亮，无论是洗衣、做饭、整理房间，她都有着远超任何人的水准，让沈惊海也大开眼界。
沈惊海身为副城主，饮食起居都有下人伺候——人数不多，只有一两人，但都是服务业的精英，业务素质相当过硬。可是和彩儿一比，就在各个细节方面都体现出了差距。
彩儿的饭菜一定不是最精致最华美最考验技法的，却一定是最合沈惊海口味的，而且每顿饭菜，都能根据沈惊海当时的心情而烹制，菜中五味无不恰到好处，她打扫房间没法做到专业清理工那般纤尘不染，但却总能将家中细碎的杂物摆放得独具匠心，让人眼前一亮。
而沈惊海看来，一个能将家务活做得精彩绝伦的女子，已经足够做一个贤妻良母。
所以对这个新婚妻子，沈惊海也是说不尽的宠爱，哪怕现在还天色大亮，他便准备对妻子施以爱的灌溉。
然而正当他伸出手去的时候，忽而眉头一皱：门外来了不速之客。
沉吟了片刻，沈惊海决定暂且压下心中的欲火，整理了神情和衣衫后，来到门前。
门外是两张看来格外眼熟的蠢脸。
沈飞鸿，沈飞鹄，被长辈们寄予厚望的沈城精英，其中沈飞鸿更是城主沈若石钦点的隔代接班人。换做往常，沈惊海就算看在城主的面子上，也要对这两人另眼相看，但此时被打扰了居家雅兴，沈惊海心情正是恶劣时候，看这两兄弟顿时觉得面目可憎。
“有何贵干？”带着一丝冷意，沈惊海开口问。
兄弟俩一听就有门，这种拒人于万里之外的态度，和正常时候的沈惊海简直判若两人，一听就是心中有鬼。
于是沈飞鸿开门见山道：“惊海先生，近期城内关于火龙烧盘一事，传的沸沸扬扬，不知先生有什么看法？”
沈惊海闻言一笑：“你们怀疑是我做的？因为我的五行仙术可以模仿出天道火龙？不错，找遍整个沈城，能以一己之力触动大道，却不引起七十二阵的反应，也只有寥寥数人，城主大人算一个，我则是紧随其后的一个。而比起闭关中的城主，我这个隐居的前副城主的嫌疑要高得多，对不对？”
沈飞鸿沉吟了一下，心说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么刁钻的角度……但这么说也不错，便点点头：“正是如此。”
沈惊海不慌不忙，辩解道：“然而你们却忽略了此时的沈城不同以往的沈城，能搬运五行，触摸到天地大道的，此时城中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兄弟二人再次面面相觑，然后将目光转向远方。
是指王九么？
想要以五行之力碰触到天地大道，非得是对五行有极其深刻的理解，仙道修为极其精深的高手。目前来看底线至少是修为在排山境中期以上，且有着绝品的五行传承，这样的人找遍整个相州都不多见，沈城里更是屈指可数，仅有的几个，兄弟俩都能轻易叫出名字，会被忽略的，恐怕只有神秘莫测的王九了。
“是李风云啊。”沈惊海叹了口气，“那人天赋高绝，实力不亚于城主，而虽然他不以五行仙术著称，但剑神体其实可以拟化万法，他妻子陆莘又正好掌握了陆家的金乌真传，两相结合，将金乌火演绎成天道火龙，也不是什么难事。”
卧槽，这个角度真是异常刁钻！
兄弟俩虽然是带着成见而来，但听沈惊海这么分析，却不由感觉实在是很有道理。
李风云作为沈城过去几十年的最大敌人，相关资料在沈家高层是必修课，关于他的风云化神诀，风云体，剑神体也早不是秘密。理论上，大成状态的剑神体确实能以手中剑意模拟世间已知的一切法，而陆家的金乌真传也确是以火行著称，所以理论上李风云也的确有作案可能。
沈惊海又说道：“而且李家也有作案动机，众所周知青云城的著名作者李经纶一向视三生石为死敌，而李经纶与李风云的妻子陆莘私交甚好，所以李风云为了李经纶而打击三生石，也大有可能。”
沈飞鸿忍不住反驳道：“火龙烧盘，分明是在维护三生石的口碑声望。”
“外人哪里知道沈城出版联盟的勾当？”沈惊海说道，“在一般人看来，这不正是三生石蓄势已久的一次营销？一旦成功，人气将攀升至近年来的最高峰，所以李家当然要不遗余力地打压。”
“这，两城刚刚缔结友好关系……”
沈惊海打断道：“所以沈城更不会为了区区一个三生石而大动干戈，所以李风云才有恃无恐。你们啊，还是再把调查功夫做足一点吧。”
说完转身就走，两扇漆黑的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光亮的漆面映出了两张目瞪口呆的脸。
的确有几分显蠢。
兄弟二人心中实在是翻滚沸腾，沈惊海这副城主简直太厉害了！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这要不是他们事先做足准备，而且各自智力指数都在4以上，还真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但正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判断，沈惊海这番言辞反而更加可疑。
你一个化外隐居之人，怎么对沈城里的火龙烧盘一事如此了解？而且一开口就是好大一口黑锅直接扣给李风云，逻辑推理严丝合缝，让人硬是抓不到破绽……这要不是蓄谋已久，怕不是智力指数要突破天际。而他要是真的智力指数突破天际，怎么可能相亲10年都找不到对象？
说辞太过完美，反应太过迅捷，反而是露了破绽。
沈飞鸿叹了口气，从胸前取出一方符印，然后轻声说道：“爹，我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这下还有什么疑问吗。”
半晌，符印中传出沈子琼的声音，其中带着几分恼怒：“这还有什么可问的？好个李风云，我们把他当贵宾招待，他却在城中纵火！我这就派人和他理论！”
听闻此言，沈飞鸿宽大的手掌下意识就是一用力，翠绿的符印喀喇一声绽出了裂纹……好在沈城的军工制品特别结实，哪怕出了裂纹依然能照常工作，只是声音变得略微失真。
沈飞鹄抢过符印，无奈地说道：“爹，麻烦你别再看你和子瑜叔叔的相册了，多花点心思考虑现在的问题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符印中传来沈子琼略微走调的声音：“抱歉，我刚刚在回忆和子瑜共度的幼年时光，头脑有些不灵光。总之，沈惊海这么说，基本也就坐实了他的作者身份，此事至此，已无需进一步调查取证，我今晚便拟个官方通报出来，宣布火龙烧盘系三生石本人所为，但其真实身份不宜公开。然后，就姑且将此事遮掩过去吧。”
沈飞鹄闻言，点了点头。
的确，这才是妥当的处置方式，面对满城风雨，官方总要拿出个说法，但沈惊海辛辛苦苦隐藏这些年的真相，也没必要在沈子琼手中曝光出去，所以官方通报中只提几个关键信息便可以，余下的部分，或许有心人能推测出真相，但大部分人应该是猜不透的。
帮沈惊海做到这个地步，沈子琼也算仁至义尽了。
……
与此同时，沈惊海回到卧室，看着重新梳妆过的妻子，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沈惊海说道：“因为扰人的不速之客终于走了，咱们，也可以继续方才的工作了。”
彩儿顿时脸上一红：“不要啦，我要准备晚饭了。”
“卿不闻秀色可餐？”
……
夫妻二人旖旎至深夜，看着枕边沉沉睡去的妻子，沈惊海心中的确是有种志得意满的幸福感。
一半来源于这位活儿好的妻子带给他的日常性福，另一半则是，火龙烧盘一事，正完美地按照他预设的轨迹在推演。
有了今天那番话，考虑到沈子琼的智力水平，应该是已经断定了三生石的真实身份便是他沈惊海。而这个消息，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应该会沿着各个渠道传遍沈城。
沈惊海当然不是什么三生石，他也从来都对言情小说兴趣缺缺，但是……只有这样做，才能帮助那个真正的作者，掩护好自己的身份。
想到此处，沈惊海静静地走下床来，在书桌前提起笔来写信。
“城主大人，三生石、火龙烧盘一事，目前已告一段落，具体经过如下：……”
简单将事情总结之后，沈惊海将信以琉璃飞剑送入沈城，微微叹了口气，嘴角洋溢起笑容。
看到这封信，城主大人应该相当开心吧，虽然如今他闭了死关，自己再也难以见到那冷峻的面容下偶尔泛起的笑脸，但只要在心中臆想，都会让沈惊海有种由衷的满足感。
然而，正当沈惊海伸个懒腰准备重新上床休息的时候，忽然心有所感，目光随之向身后转去。
卧室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
哪怕只有轮廓，沈惊海也绝不会错认了这个身影，一时间，如狂涛一般的欣喜淹没了他。
“城主大人！？”

第141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惊海真的是受宠若惊了，虽然早就料到城主大人看到信件以后会欣喜，却不料他竟欣喜地主动出关来到自己面前。
但是，自己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无论是家中布置还是自己的衣着打扮，都完全不是面见城主应有的样子，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一时间，沈惊海手足无措，双手不由自主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衫，面色有些苍白，五官眉目僵硬无比，明显是强撑出来的镇定。
“城主大人，我……”
沈若石却将食指摆在唇前，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示意出来说话。
沈惊海点点头，然后立刻驱动仙术，为自己清除秽气，换上衣服，一脸肃穆地走出了卧室。
沈若石已在书房等候，见到沈惊海进来，开门见山道：“你已经知道了？”
沈惊海愣了一下：“城主大人是指什么？”
沈若石也不废话：“我就是三生石的事情。”
沈惊海心中不由失笑：我当然早就知道了，毕竟是城主大人的左膀右臂啊。
当然，沈惊海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笑意，认真解释道：“是的，属下早已知道城主大人业余时间笔耕不辍……”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若石冷冷地打断道。
沈惊海又愣住了，心说难道我不该知道？
沉吟了片刻后，沈惊海说道：“这……其实属下早就有所怀疑，三生石这个笔名出现在沈城多年，原作者的身份却始终成谜，对于一般人来说，一个身份不明的作者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但对城主府来说，一个拥有如此广泛影响力的作者，却连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这就很奇怪，也很危险了。虽然三生石先生一直都以小说创作为主，但谁也无法担保他不会利用个人影响力做些什么，毕竟我们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所以，我曾经稍微调查过此人。”
沈若石神色不动，轻轻哦了一声：“结果呢？”
沈惊海说道：“没有结果，虽然当时我并没有全力调查，但也派出了相当精干的工作组，理论上沈城之中没有什么人能逃脱他们的调查。但一周以后工作组却无功而返，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此人的身份。”
沈若石说道：“或许是因为他并非沈城人士。”
“若非沈城人士，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如何活灵活现地描绘出沈城风土人情的，尤其对沈家女儿幼时的家教描写更是非内部人不能为。”
“原来如此，写得太细了吗……然后呢？”
沈惊海说道：“然后我就在想，三生石的真实身份，一定是沈家内部人，而且必定是居于高位，手掌重权的内部人，只有他们才能如此了解沈城乃至沈家的风情，也只有他们才能设置重重阻力让工作组调查不出真相。但一直以来，我的怀疑对象其实都是沈子琼，因为只有他平时看起来最是游手好闲，其他人本职工作尚且处理不完，怎么可能那么高产？但后来……城主大人，您还记得我和彩儿新婚的时候，您送了我一份礼物吗？”
沈若石皱了下眉头，说道：“怎么？”
“那是彩儿最喜欢的小说，三生石先生的最新力作。”
“不错，女儿家通常都喜欢情和爱，我送她当时最畅销的言情小说也是合情合理，有什么问题？”
沈惊海有些尴尬地说道：“那本小说，有您的亲笔签名。”
沈若石冷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送人小说作礼物，难道还能送普通版的不成？当然是送签名版的，有亲笔签名又怎么了。”
“上面墨迹还没干。”
“……”
书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沈惊海几乎听到了城主大人心中的骂娘声音，但实话实说，在翻开小说看到墨痕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在骂娘啊。
想不到平时无比威严的城主大人，私下里居然……而且瞒着其他人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左膀右臂也要瞒啊？！难道自己会因为城主大人写言情小说就对他不恭敬吗？当然不会！早知道三生石就是城主大人，他早就第一时间去订购一万本在家收藏，日日诵读了！
不过后来沈惊海又转念一想，以城主大人的性子，这未干的墨迹，也未必就不是故意为之，说不定城主大人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这是彼此的小秘密的意思。
想到这一点，沈惊海才感到几分欣慰，把自己心目中崩坏的偶像人设重新粘合起来。然后这件事就成了他心底的重要秘密。
“对了，城主大人……我之后，已经把那家涉嫌虚假宣传的速干墨汁厂依法查封了，负责人被关进天牢，由战象军人严加看管，二十年以内都不可能出得去。”
沈若石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瞪视着沈惊海。
沈惊海心中微微有些发毛，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那个，城主大人，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属下去做的，请您吩咐。”
“还用吩咐什么？”沈若石说道，“惊海，你是个聪明人，当初将你提拔到这个位置上，不光是看中了你的性情，也是看中了你的聪明。纵然比不得那些真正的天纵奇才者，但你至少也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女更聪明。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聪明到这个地步，从一点破绽中就看穿了整个真相。”
沈惊海心里简直五味陈杂，听沈若石说到这里，他就算不聪明，也知道事情恐怕要往悲剧的方向发展。心中不由悔恨，当初如果自己智障一点，少想那么一点该有多好。
可惜世间终归没有后悔药，在沈惊海的悔恨中，沈若石轻叹一声：“惊海，聪明是好事，但你知道的太多了……”
深夜，沉睡的彩儿忽而心头悸动，不由从疲惫中睁开睡眼。
而她心爱的丈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在沈城城内，外院的一间华美院落中，沈飞鹄坐在书桌前，眉头紧锁。
白天的事情，看似告一段落，但他心中总还剩个疙瘩解不开。
总感觉事情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但一时间却看不清楚，真相如同笼罩在一层雾气后面。
沈惊海在门前的那一番言辞，现在看来，未免有点太过夸张，演义的成分太重了，仿佛是在故意演给人看。
恶意把一口黑锅扣在李风云头上，事后想来，这不是明摆着在告诉别人，真凶是我？
为什么沈惊海要这么做？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如果他想要隐藏身份，就没必要撒那么荒唐的谎，如果他不想隐藏身份……同样没必要撒那么荒唐的谎。
这就是问题的矛盾之处了，沈惊海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理由，驱使着他做出这种矛盾的行径？
思前想后，沈飞鹄始终不得要领，但他也不气馁，而是摊开纸笔，用图形配合文字来辅助自己建立思维模型。
事情总是要有原因的，沈惊海不是那种没事闲的乱说话的人，他一定是有目的，而现在自己则要从无数细碎的线索之中推测出他的目的……
随着一条又一条思维导线在纸上纵横交错，沈飞鹄脑中的思路也越发清晰，最终，所有的线条都指向了一个点。
一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却又确凿无疑的点。
“这……不会吧？”
看到思维导图上的结论，沈飞鹄自己都感到万分震惊。
要解释沈惊海的诡异行径，必须引入新的幕后角色，简而言之，火龙烧盘并非沈惊海的自发行为，而是被人操控指使。
沈城上下，有谁能使唤得动沈惊海？
思维导图右上方，一个大大的石字，鲜明地昭示了那个幕后之人的身份。
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他要让沈惊海这堂堂前副城主，跑去玩火龙烧盘的勾当？
而这个问题，就和另外一个问题紧密相连了。
当初他们推测沈惊海火龙烧盘的时候，王九提出的那个假设，如今简直可以完美套用在沈若石身上！
沈飞鹄端坐在书桌前，反复检验了自己的思维导图，半个时辰过去，他终于确定自己的推论并无问题，三生石就是沈若石，哪怕情感上有些难以接受，但逻辑上却毫无破绽。
想通此节，沈飞鹄心中不由一阵舒爽，这种苦思冥想攻破难关的成就感，真是胜过一切低级趣味。
然而，没等沈飞鹄的爽感贯穿全身，就忽的感到背后微微一寒。
转过头，只见一白发黑衣的年轻人正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目光中透着凛然神威。
此人虽然看来年轻，不过二十七八，但沈飞鹄岂会认不出他的身份？下意识就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爷，爷爷？”
沈若石的目光却透过沈飞鹄，直接看到了他身后书桌上的思维导图。
“很聪明。”说着，沈若石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我之前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我却选了你哥哥做接班人，你知道为什么？”
沈飞鹄愣了一下，老实答道：“我性子懒散，喜欢低调，不适合做家族的掌舵人。”
“错了，是因为你太聪明，而聪明人，总是知道的太多。”

第142章 有事情拜托王九就对啦
第一天，是沈惊海和沈飞鹄。
第二天，是和沈飞鹄约好一起推演阵法的沈飞鸿。
第三天，是虽然毫无存在感，但其实非常疼爱儿子的沈子琼的妻子单兰。
第四天，是注意到嫂子莫名消失的沈子琤，以及注意到沈子琤消失的妻子李妤。
……
第十天，李婉晴发现沈盈好像已经消失很久了。
沈城之中，仿佛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空洞，不断有人被空洞吞噬，消失地无影无踪，而任何关注到这个空洞的人，也都会空洞吞噬。一时间，沈城人心惶惶。
比起那个人畜无害的火龙烧盘，这个动辄吞噬沈家高层重要成员的神隐空洞要可怕的多了。
而出现如此严重的危机，身为七十二阵守护者的沈子琼自然首当其冲，十天前还信誓旦旦七十二阵照常运转，沈城人绝对安全，结果这十天里连沈家自己人都保不住！这脸皮厚度也是逆天了！大家辛辛苦苦工作，纳税，居然就养活了这种腐败分子，身为正义的沈城人民，绝对见不得这种事情！
然而当抗议人群冲进他的办公场所时，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桌上一杯热茶还在袅袅生烟。
……
另一边，在沈城内城的一间清冷庭院内，沈若石放下肩上扛着的昏迷的沈子琼，轻出了口气。
然后，他再四下看看躺在屋内昏迷不醒的沈惊海，沈飞鸿，沈飞鹄等人，老人的眉头开始拧的死紧，额头上的冷汗则越来越多。
事到如今，哪怕是他这个头脑发热的当事人也感到事情开始失控了，这么多的沈城重量级人物消失，必定引发链式反应，无论接下来自己如何努力，秘密都肯定会要曝光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沈若石百年声望毁于一旦，沈城全城沦为天下人笑柄，三生石的笔名价值一落千丈，而刚刚被自己哄睡过去的母亲古月琴也将重新苏醒。
想到此处，沈若石真的觉得毛骨悚然，沉重的危机压迫感，仿佛比他当年第一次踏上混沌战场遭遇骸骨魔兽还要更甚几分。
那一次遇险最多是丢条性命，现在这般情形，却真是万劫不复。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明明只是希望沈城几十年来的精神图腾不至于坍塌，明明只是想要让大艺术家三生石的形象能够贯彻始终，艺术之魂不受玷污，这份崇高的理想，为什么会被扭曲成现在这样！？
带着几分愤懑，沈若石在房间中来回踱着步子，思考着对策。
然而无论怎么想，此时的局面都已经成了死结，当初他一时冲动，让知道了太多事的沈惊海和沈飞鹄人间蒸发，结果还没想好要如何给这两人洗脑，让他们永远忘掉不该知道的黑历史，就有更多人被卷了进来，现在漩涡如此巨大，真的是让人想不到该如何收场了。
正焦虑时，忽然一阵咚咚敲门声传来，刺激的沈若石浑身筋皮都是一跳。
“什么人？”
说话的时候，沈若石已经凝聚起一片时空碎砂，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门外那人，走到如此近前敲门，自己居然没有发现，这是何等恐怖的隐匿之术？
尽管方才心神有些乱，前段时间被古月琴调教的旧伤也没有完全康复，但他依然是倒海境的大修士，实力放眼天下也少有人及。能瞒过他的感知，怕是要同境界的大高手才有可能。
找遍沈城，这个等级的高手，沈若石也只能想出寥寥一两个，其中嫌疑最大的那个刚被自己哄睡着，不大可能惊醒，那么余下的……
李风云？！
想到这个人物，沈若石更是元神一颤，心中五味陈杂。
对于这个拐走自己宝贝女儿的无良渣男，要说他心中没有怨恨，那当然是笑话，所以此时意识到可能是李风云找上门来，老人顿时有种干脆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冲动。
他这一生都是战士，死在战场上也算对得起自己这一辈子了！
然而下一刻，门外又响起敲门人的声音。
“沈若石先生，请开门。”
声音和李风云那个淫邪下贱的声线全然不同，仿佛一泓清泉，瞬间化解了沈若石心中的戾气，紧缩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片刻后，沈若石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更想起了那张灿烂无邪的面容。
“王九？”
“是我，请开门。”
沈若石沉吟了一下，并没有急着开门——当然他也没法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你来做什么？”
王九说道：“李婉晴拜托我找沈盈。”
“……沈盈是谁？”沈若石皱了下眉头，然后余光瞥到屋子角落里沉沉昏睡的少女，终于意识到这个空明体的丫头。
前几天在伏击沈子琤的时候，以展开的山海之力发现了这个听墙根的小丫头，顺手就打晕带了回来，居然都忘了她的身份……
“你找她，来我这里做什么？这里没有什么叫沈盈的！”
王九在门外说道：“哦，可能是因为她的空明体导致你忽视了她的存在，就在你右手边三米左右，对，就是你现在看着的那个！”
沈若石简直想骂娘了：“隔着门你也看得见！？”
王九说道：“沈盈身上有我的‘小水滴’，可以一定程度与我分享视野。”
沈若石又有些想骂娘了，小水滴是什么鬼啊？若说是能分享视野的法宝，他这个曾近兼任过高新技术开发区负责人的炼器大师怎么从没听过？而且这房间如今被他改造成一方洞府，内部空间法则全在他的掌控中，有什么法宝能不经他的允许与外界联系上？
“那是利用了天弦之三的隐弦打造的远程控制端，用山海之力、时砂之力是碰触不到的。”
沈若石只听得满头雾水，天弦？隐弦？这不会是王九随便说出来晃点自己的无意义名词吧？
王九说道：“天弦论是九州时代的前沿学者提出的一种全新世界观，认为大道法则的本质是宛如一条条琴弦，虽然观点还很粗糙，但是利用那套世界观，却能有效规避一些常规的仙道之理……”
“好了，不用解释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九说道：“轻茗说不让我随便告诉别人。”
“哦那算了。”听到轻茗二字，沈若石几乎毫无挣扎地放弃了自己的诉求，又问道，“你……只是来找沈盈？”
王九说道：“是的，她消失几天，婉晴她们都很担心，然后便说不如拜托天外神犬来寻人。”
沈若石张了张嘴，没去管天外神犬的问题，而是说道：“那我把沈盈丢出去，你就没事了？”
王九说道：“我只是来找沈盈的，至于沈子琼，沈子琤等人，暂时没有接到相关委托，等接到了我再来找你。”
沈若石一听这特么岂能等你再来找？赶快就打开房门，伸手指了指身后，“进来说话。”
王九进屋以后，也没多看，便来到沈盈面前，伸手准备去破掉她身上附加的昏睡咒。
“稍等。”沈若石伸手打断，“有件事情想要麻烦王九先生。”
王九问道：“怎么？”
沈若石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王九，回忆着关于此人的传说。
那些在青云城的事迹就不必多说了，先前还曾因为他与轻茗的亲昵关系，引得沈若石十分不快……而现在最让沈若石看重的问题就是，在城南群山，赵金城召唤起姐赵沉露降临后，赵沉露赫然表现出了与王九的极度亲昵。
相州修仙圈子有句话：能得金玉城主青睐，那绝对是做十任圣宗宗主都比不过的福分。王九身为至福之人，要说他身上没有秘密，那是绝不可能的。而这样一个人，却甘愿留在轻茗身旁，被一群小孩子随意指使，所以……排除他有特殊的癖好这个可能性外。
或许这个人，非同一般的好说话？
若是如此，轻茗等人使唤的，他这个做外公的，或许也可以试着求助一下？
沈若石现在也是真的焦头烂额了，为了隐瞒一个秘密，被迫搞出更大的秘密，导致无法收场，他也真是年老糊涂，现在面前正好有个好心的年轻人，或许他能有什么办法？
“是这样，假如，我是说假如。”沈若石开口道，“你有一个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当然，和什么无聊的自尊、虚荣、大男子主义无关，纯粹是处于公共利益考虑，不宜被太多人所知的秘密。”
话没说完，就被王九打断：“是关于你的笔名是三生石的事情？”
“……”三生石瞪着眼睛，看着王九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在那双清澈的目光下暂时压下了冲动，继续说道：“和我的事情没有关系，我只是理论探讨。”
“理论探讨？明白了，你继续说吧。”
“一个偶然机会，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为了避免秘密扩散，你不得已将此人打晕掳走，准备以精致的忘忧咒让其忘记相关记忆。但在这个过程中，却引起了连锁反应，不得不反复出手，消灭更多的人证，最终终于无法收拾，换了你，你该怎么做？”
王九想了想：“根据人类社会的常理来说，一旦引起连锁反应，就只能用更强大的外在冲击力抹除证据了，例如，当账目始终无法做平的时候，就一把火烧掉所有账册。放到你假设的环境下，最理想的方案莫过于勾引外敌入侵，然后趁此机会杀人灭口，将所有知情人全部消灭掉。”

第143章 回头
听到王九轻描淡写地说出杀人灭口四个字，沈若石简直想要骂娘了，轻茗找的这都什么鸟人，动不动就杀人灭口！灭口也就罢了，有必要杀人吗？！
王九说道：“从人类社会的历史上看，即便是死人都未必能保守秘密，遑论活人。”
“所以你就建议我杀人灭口？”
王九说道：“当然不，你刚刚是在问，假如我遇到这种情况要如何处置。但你的情况有所不同，我很不赞成你采取这种极端措施。”
“……所以你自己采取极端措施就无所谓咯？”
王九说道：“为了全局利益，个别时候用极端手段做出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沈若石只听得浑身发抖，愤怒不已，为什么之前就没人发现，这张尖脸下面隐藏着如此无耻的嘴脸！
然而对于王九而言，这句话当真是来自于九州人那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仙魔大战，尤其是战争初期，魔族对人类的渗透无处不在，一时的妇人之仁就可能换来的是百万人的万劫不复。人类社会用几万年时间形成的各种公知良俗，在灭世的危机下沦丧殆尽。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少数人的生命可以被毫不犹豫地抹杀，而也只有这份残酷，才能保证人类在最艰难的那段时间坚持下来。
不过对于生活在和平时代的相州人来说，这份生存逻辑就太过冷血无情了，所以沈若石非常果断地回答道：“用不着你说赞成不赞成，我也绝不可能做出杀人灭口这种畜生行径！”
王九想了一下，说道：“通常而言，只有人类文明才会因为保守秘密而考虑灭口，畜生是无所谓秘密可言的。”
“……”一时间沈若石居然无言以对。
换成旁人这么跟他说话，聚砂神功早就打出手了，然而王九……的确有那么一种不可思议的魅力，尤其是和他面对面的时候，更能感受到他双目中的真诚和纯粹。
让人始终没法对他真正提起气来。
沈若石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一点火气消化掉，然后问：“我就有话直说了，倘若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就是三生石，该怎么做？”
王九说道：“唔，有趣的问题，通常而言，一个人在某个领域取得巨大成就，出于社会性心理，都会向大众寻求广泛认同感。尤其是在和主业不相关的领域取得巨大成就时，更会显得此人能力全面，所以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隐瞒这一事实呢？”
王九这一番问题，简直把沈若石稳得面皮涨红发紫：“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王九说道：“我需要先详细了解背景情况，才能更加细致地提出合理化建议。举个简单的例子，倘若有实力足以毁天灭地的域外天魔威胁说，你的笔名一旦曝光，他就会摧毁相州大陆，那么基于全局利益考虑，我认为杀人灭口就是最优解。”
“这世上哪来的域外天魔！？”
王九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如果你有线索的话请务必联系我。”
沈若石咬牙切齿许久，终于沉声说道：“我不希望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给人留下的印象被破坏。从孩子们小的时候，我就一直扮演着铁石一般的角色，若是让他们得知我业余时候去写那种风花雪月的东西……”
说到这里，沈若石本人是说不下去了。
王九想了想：“也就是基于维护沈城前任领导人声望的考虑？明白了，这种事并不难处理。”
沈若石闻言一惊，并不难处理？
王九说道：“虽然我对人类社会了解并不深刻，但很多事情道理是共通的，例如有领袖人物被曝光私生活糜烂，有欺侮幼女行径，而条件所限，无法消灭所有曝光人，那么正确的处理方式就是将恶行作合理化解释。”
沈若石皱起眉头：“欺侮幼女，这种事情还能怎么合理化解释？”
王九说道：“最通俗的解释就是她身中奇毒，必须要年龄在100岁到101岁之间，白发黑衣，真元境界为倒海境的男性为其灌注精纯体液，所以出于无奈……”
“你为什么非要用我来举例子！？”
王九解释道：“增强代入感，更有说服力。”
“……总之，就是编一个任谁都能一眼看破的谎言来自欺欺人？”
王九说道：“为什么一眼就能看破？我认为我的合理化解释很完美啊，包括近期畅销的文学作品中也经常有类似的桥段，我认为大众接受度应该是很高的。”
“你……少看点小说，多关注一下现实吧。”沈若石一边说，一边自己也陷入沉思，王九举的例子虽然荒唐，但道理却也不错，只要能给出一个稍微靠谱一点的理由，相信大部分人也不愿意承认：堂堂沈城城主，私下里却是个风花雪月的言情大家。
这种人设崩坏的事情，大部分人其实都接受不能，宁肯自欺欺人选择一个相对不那么荒谬的理由来逃避现实，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理由。
身为一个文学大家，这种编织情节串联故事的本事，自然是手到擒来，思忖片刻后，沈若石就想出了个不是法子的法子。
“要不，就说是敌对城外势力的阴谋吧。”沈若石说道，“过去几十年间，如果城里发生了什么不方便对外披露真相的事情，就说是青云李家人所为，大众接受度还是相当高的。如今李家这个理由不方便继续用了，换成金玉赵家似乎可行。”
王九想了想：“金玉城赵家为了损害沈城前城主的声誉，打击沈城人的文化自信，破坏沈城的社会制度，所以暗中设下阴谋诡计，诱惑你在业余时间创作言情小说？”
“……不行吗？”
王九说道：“我觉得挺好的。”
“那就好。”沈若石点点头，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对于沈城人来说应该还蛮有效的，而且以此推演开来，还可以在细节上作进一步润色，比如，堂堂沈城城主，是如何就被金玉城赵家人诱骗，转职成为言情大师的呢？
“就说金玉城主和我曾经发生争执，她妄言沈城人有勇无谋，文化中缺乏温柔细致和人文关怀，属于下等文化。而我为了维护沈城的荣誉，不但当场就有力回击了她的错误言论，更与她定下赌约：我堂堂沈城城主，一生征战杀伐的铁血男儿，也可以化身言情大家，写出畅销大陆，让天下人都能认可的文学作品。只要在20年内我的笔名热度不减，销量持续上升，就算我赢，金玉城主要在公开场合向我和沈城人民道歉！”
这番理由一出，就连沈若石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太特么机智了，不愧是著作等身的文学大家。
照他这么解释，他业余时间写言情小说，非但不是性格闷骚，反而是一心为民，胸怀宽广，为了沈城利益，不惜赌上自己一生的威望，这份领袖恩情，感天动地！
“而且被人问起为什么此事要严格保密，也可以解释为这是赌约中的要求，为了避免我以城主身份强行推销此书。三生石的作品畅销天下，靠的是内容而非营销，这场赌局，我要让赵沉露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沈若石目光炯炯地看着王九：“你觉得这么解释怎么样？”
王九说道：“也就是说，你需要赵沉露承担侮辱沈城的骂名，并向你道歉？”
沈若石说道：“我看你和她关系不错，可以帮我说服她帮个忙吗？”
“我可以试试看，不过这个老朋友一向不肯听人说话，所以我认为她同意帮忙的可能很低。”
沈若石说道：“不要紧，她的拒绝只会坐实先前我的污蔑，显得她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卑鄙小人。”
王九想了想，总结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需要让我的朋友来承受一切骂名，只为了维护自己的个人荣誉？”
沈若石补充了一下：“不但是个人荣誉，也可以说是沈城人民的精神图腾……好吧，我承认这太卑鄙了，简直比我笔下的李家人还要荒唐。”
说到这里，沈若石忽然泄了口气：“罢了，敢做不敢当，我什么时候沦落到这般地步了？老夫一生堂堂正正，却要在百岁以后变成一个猥琐小人，这心魔作祟，着实令人性情大变啊。”
说完，沈若石挺起胸膛，说道：“自己做的事情，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待会儿就去唤醒那些睡着的孩子，然后便将此事公布出去，包括我为了隐瞒真相而试图灭口的事情。而后外界的毁谤，我也会坦然接受，就当这是一场心灵上的战争吧，身为沈城战士，哪怕战到最后一刻，我也绝不会再转身而逃了。”
话音未落，房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女子轻笑。
声音有些活泼，有些耳熟。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看你活了一百岁，总算是有点开山后人的意思了。不过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没必要搞这么悲壮。”

第144章 36岁女子大生
“赵沉露？！”
听到女子的声音，沈若石很快就回忆起了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以及那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骄狂。
任何一个见过赵沉露的人，都绝不会失去对她的印象，哪怕再怎么狂妄自大之人，也不得不承认“世间独一无二”这个词简直就是为赵沉露量身打造，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就仿佛在以她为圆心运转。无论是个人修行还是家族掌权，她的人生道路都比那些传奇小说更具玄幻色彩。在这个大家族嫡系子弟普遍十一二岁才能破障的时代，她7岁就踏足仙道，10岁而至云涌境，15岁以翻云境的修为在金玉大比中以碾压优势夺冠，同为翻云境的种子选手在她面前就如木桩一般被从头折磨到尾。
这般传奇经历，让赵沉露甚至获得了轮回重生者的雅号，虽然现有的修仙理论根本不支持轮回重生这个概念，但她的人生道路之独特奢华，实在也只有轮回重生才能解释一二了。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沈若石痴长六十余岁，却没有半分游刃有余，甚至瞬间就神经紧绷进入了战备状态。
下一刻，一个半透明的半身虚影出现在王九身旁。
“别这么紧张，我是来帮你的。”
赵沉露的声音带着几分俏皮：“我来当反派大魔王，为你挽救岌岌可危的个人声望，你看怎么样？”
沈若石一边惊讶地看着那个仙术原理完全超乎常识的虚影，一边沉声质问道：“没这么便宜的好事吧？”
赵沉露说道：“换做平时当然不可能啦，就冲你先前敢打我的主意，我也要让你吃点教训，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嘛，既然你是他的朋友，我可以给你一点优惠。就按照你刚才的方案，把罪责都丢到我身上吧。”
沈若石惊讶不已：“真的？”
“当然是真的，谁有心思和你这种糟老头子开玩笑？”赵沉露说话间，又露出那种看不起天下人的惯用语气，“而且这件事对我也有好处。”
“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沉露说道：“这还不简单？沈城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只要对金玉城的控诉有确凿证据，我们总要有所表示。到时候我就可以把手下看不顺眼的人当成替罪羊一脚踢出去，这不就是双赢了？正好最近我手下人有点不听话，发动一波整肃最合适不过。”
“……你这人，简直丧尽天良。”
赵沉露失笑道：“做城主的居然还要讲究天良，这才是最大的丧尽天良吧。沈老头你活了这么久，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似的？总之要不要帮忙，给个痛快话！”
沈若石认真瞪视着赵沉露的半身虚影，说道：“不必了！”
赵沉露拍手笑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说不必了！”
“你心里明明说的是好可惜。”
“你连我心里说什么也能看出来？”
“男人的心事都是写在脸上的，有什么看不出的？”赵沉露不以为然，“明明想要的不行，偏要嘴硬说不必，你这种人我也是见得多了。”
“我就是不必！”沈若石厉声道，“用不着诱惑我，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当，这是生而为人的底线，我先前一时糊涂，但我现在却清醒得很。人与牲畜最大的区别，就是懂得压制心底的本能欲望，顺从理智和道德行事！”
赵沉露撇了撇嘴：“冠冕堂皇，但我还是当你答应了。”
“……”沈若石真是有种吐血的冲动。
赵沉露笑了笑，说道：“你不做，我找其他人来做，偌大沈城未必就你一个人愿意维护城主的声誉。比如你的左膀右臂，我若是找他合作，他肯定乐意。”
“金玉城这是铁了心要插足沈城内政咯？”
赵沉露说道：“怎么了，难道沈城没插手过金玉城的内政？你们在金鸡碧马坊经营的那家酒楼是做什么的，还要我明说吗？”
“……”沈若石眉头微微一皱，金鸡碧马坊的酒楼是什么鬼？
赵沉露也是一惊：“你真不知道？厉害哦，我还真少见城主当成你这样的，大事小事都甩给手下人，简直跟李风云如出一辙了。”
沈若石顿时无法冷静了：“你说谁跟李风云如出一辙！？”
赵沉露说道：“不服气咯？那好，这些年由你亲手负责的城市发展战略方针有哪些？除了听取手下汇报和签字画押，你这些年还做了什么？”
沈若石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来帮你数？比如写了几千万字的言情小说？或者为外孙女包办了一场好姻缘？”
这几句话说完，沈若石顿时偃旗息鼓，这两年他唯一费心思做的事情……恐怕还真就是这两件，而效果也就不用多说了。
“除此之外，军队的整训、出征、抚恤基本都是沈惊海包办，城内大小修仙门派的管理，城市财政方案等问题都是沈月瑛负责，你之前还试图以老将的身份出面，插手外城巡逻队的魔潮预防战，结果发现几十年过去战术更新太快，你已经跟不上时代，只好灰溜溜逃走。”
“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沉露非常大方地说道：“不然难道我们金玉城是白白插手你们沈城内政的？”
“……”
“对了，金鸡碧马坊的负责人，回头跟沈月瑛说，撤换了吧，在金玉城驻留几年，眼见得金玉城的纸醉金迷，他心思也是活泛了，这些年欺上瞒下左右逢源，可是赚了不少不义之财，单是在金玉城私下里包养的娇妻美妾就不下两位数，每月在米和游的新款绯梦图里的消费不下两千灵石，目前已是全图排行前五的高手……”
沈若石听得顿时火冒三丈，这种沈城的外派负责人，正常收入一年也就几百灵石，这每月光是绯梦图消费就两千灵石，财源如何着实可疑！
“所以这些年，你们沈城的消息，我这里大把的是，而关于我们金玉城的消息，你们沈城掌握的就着实没几分可信的。比如在你们看来，我是出生于1982年，对吧？”
沈若石问道：“此事天下人人皆知，有何奇怪？”
“所谓天下人人皆知，不过是假象，其实我是出生于2001年，今年年芳17……”
“你要脸不要！？”
赵沉露冷笑：“看着我这张脸，你是怎么问出这个问题的？”
“……”
在赵沉露这咄咄逼人的攻势下，沈若石竟感到左支右绌，狼狈万分。然后不由想到先前在圣宗与宗主私下交流的时候，曾谈起过金玉城主赵沉露，圣宗宗主那无奈、苦涩、悲怆的表情，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想来自己脸上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吧。
好在赵沉露也没继续逼迫下去，眼见沈若石终于露出退让的表情，便转过头来对王九说道：“好啦，调戏一下沈家人心情好多了，亲爱的，咱们外面说话？”
王九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
“比我还重要吗？”
王九想了想：“你这个比较存在逻辑漏洞，首先……”
“哎嘿嘿，我最喜欢听你给我讲课了，不过这边不是讲课的地方，咱们到外面讲吧，不然环境嘈杂我记不住。”
“也好。”
说话间，两人走出房去，留下沈若石一人在房中落寞孤立。
……
而王九才刚走出门外，身旁的虚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亲爱的，我好想你啊！”
赵沉露虽是虚影，这一扑却宛如实质一般……从王九的幻剑术中径直穿了过去。
“诶？你怎么只剩下幻剑术了？”赵沉露颇为惊讶又颇为遗憾，然后目光转向腰间的白剑本体，“让我摸摸好呗？我已经洗好手了，最近都在辟谷，半个时辰前刚刚沐浴焚香……”
王九反问道：“你受伤了？”
“诶？”赵沉露惊道，“我受伤了？”
下一刻，面色一变，柳眉微蹙，手捧胸口：“对，我的确受伤了，你明明醒来这么久却不找我，我好伤心。”
王九不理会这番做做，说道：“心脉十断其七，说伤心也不错。但当日你所受反噬不该这么沉重，你是后来又强运月阴之术了？”
赵沉露闻言，忽而咬住了嘴唇，眼中泛起晶莹的水光。
“你……都还记得哦，我受仙术反噬的时候，再强运月阴术就会心脉寸断……”
王九说道：“当然，我的记心甚好，当年的事情每一件我都记得清楚，当年你与红髯魔尊决战惨胜，便是强运月阴之术……”
赵沉露笑道：“然后就被你以中出之术救活回来了。”
“然后我记得我告诫过你，禁止强运月阴之术。”
赵沉露说道：“是啊，我又不听话了，老师你打算怎么罚我？”
王九想了想：“三天不允许用护肤品。”
“……不要这么狠吧！？咱们这么久没见面，你一点都不念旧情啊！”
王九认真说道：“不如此，你难以吸取教训，长此以往后患无穷。”
“可是……”
王九又说道：“五天。”
“这还有加码的！？这，你才不会想出这种歹毒主意，是不是商斓妃那个小贱人死前教给你的！？”

第145章 爱狗人士
无论赵沉露如何撒娇耍赖，王九的处罚决定都没有更改，5天之内禁用护肤品，对赵沉露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人家本来就公务繁重，日理万机，经常要加班加点通宵办公，皮肤已经很受伤了，现在再禁用护肤品，人家一定会变成36岁老女人的！”
王九奇道：“考虑到你在九州时代的年龄，其实你应该是……”
“不算不算！之前的事情怎么能算数！”赵沉露难得地反对了王九的意见，而且态度非常坚决，“我是夺舍重生，又不是重塑血肉，为什么把我之前的年龄叠加到这个身体上？就算一定要考虑，也该是各算各的！我先前以赵月鸣的身份活了17岁……”
王九更加惊奇：“你活了17岁！？”
“对啊。”赵沉露甜甜笑着，“我之前不是说了，我上辈子好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王九掐指一算：“那你家的狗应该是有122岁了。”
“嘿嘿，我的事你果然记得清楚。”赵沉露微微害羞，“然后我这辈子又活了17岁。”
王九说道：“你又养了一条高寿的狗？”
“嗯，总之，我本来是17岁的风华正茂美少女，让你这么一罚，很可能要变成36岁的人憎鬼厌的中年大妈，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王九说道：“当然，你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还帮我斩除了九州最大的危机，你们的事情我当然会负责。”
“……听你这么说，我才感觉这辈子没有白活过来。”
赵沉露说着，幽幽一叹，“其实最开始苏醒的时候，我有好几次都想着，这般活着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这新生的相州大陆比起当年落后了至少一千年，人少地小，仙道文明衰微，找遍大陆连个天崩境的修仙者都找不出来，市面流行的护肤品更是些以前连我的侍女都看不上眼的货色……而且，这个世界里并没有我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王九想了想：“商斓妃？”
赵沉露被噎得后半截话硬是说不出来，缓了很久，才笑道：“也是呢，我现在真的很想看看商斓妃的表情，经历了那场大战，终于是我和你走到了最后，而不是其他人，其他人……”
提起这个话题，赵沉露却也真的轻松不下去，笑容似初春积雪一般消融下去。
“是啊，其实我偶尔也会想念她的，虽然当时和她什么事都争得厉害。但商斓妃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搭档，有她在身边，总觉得什么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王九说道：“或者沈开山在身边也是一样，很多复杂的问题都可以经过他的直觉回路加工后变成二分法。”
赵沉露扑哧一笑：“那个傻瓜，当年就是九仙尊里拉低智力均值的最大元凶，后人也都是傻乎乎的让人看了可怜，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故人之后的份上，早几年我就把沈城吞掉了。”
王九说道：“吞并沈城？为什么？”
赵沉露说道：“踏出统一天下的第一步啊，这不是重生者的基本功吗？而且有些事情，非得要集合天下的资源才能做得。”
王九好奇道：“你又想举办天下第一选美大赛然后自封冠军？”
赵沉露生气道：“自封冠军有什么不对？无论是当年的九州还是现在的相州，难道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看的人？”
王九坦然答道：“不能。”
“这就对了嘛，所以自封冠军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又没什么错。而且要搞选美大赛，何必集合天下资源，以金玉城一家的财力人力就足够了……我统一天下是想找人，一个我在金玉城用尽全力也找不到的人，很多人都劝我说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是白费功夫，但我相信他一定存在于相州某处，等待我的寻觅。一时找不到，只不过是我投入的资源还不够多，如果我能一统天下，叫天下所有人都为我寻找，那就一定能够找到。”
王九奇道：“你这是在找谁？”
“当然是你，还能有谁呢？”赵沉露说道，“我从苏醒以后就在找你，我相信你一定在这里，因为如果你不在，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会复活过来，自那场决战中幸存下来，又苟活至今，其中的机缘巧合，用奇迹来形容也不为过。而每一个奇迹，都有其诞生的目的，我想，我的目的一定就是找到你。但是……我找了你36年，整整36年，却一无所获。”
王九说道：“如果你早点去青云城……”
“我知道，青云城城东区菜市场的兵器摊，老板是从青云冒险协会进到的货，货源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跑去青山冒险的小情侣，他们在一个山岩缝隙中找到了你，而那个缝隙来自25年前的一次大地震。”
赵沉露的语气中有些许无奈：“我曾经想过，或许当我醒来的时候，你仍在沉睡——因为你若苏醒，必定会在这个时代大放光华。而你沉睡的时候，宝物自晦，想要利用那些凡俗之辈找到你，实在是难如登天。但就算再难的事也总要做了才知道，谁曾想，最终却是沈家的那个蠢丫头捷足先登。我，实在有点不甘心。”
王九很能理解赵沉露此时的心情，如果当初有人先他一步斩了魔皇，他也一定会万分不甘心。
赵沉露并没沉浸在忧伤中太久，很快就展颜笑道：“不过还好，现在一切都回归正轨了……接下来，你就来金玉城住吧，我早就为你建好了房间，就在我卧室旁边，设计完全参照了当年的剑池模样，旁边还有元火剑炉……”
王九打断道：“月鸣，你苏醒这么久，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赵沉露说道：“当然咯，天地大道法则这些姑且不论，那个圣宗的来历就很奇怪，带领修仙者重建人类文明的领袖，居然不是当年的名门望族，而是名不见经传的所谓圣宗。两位创始宗主更是如同凭空出现一般。此外，相州四境的混沌性质也莫名和缓下来，让人总是会担心会不会忽然有一天，就有一个全新的世界降临在相州边境。此外，当年九仙尊延续下来的血脉，都或多或少遗失了一些核心功法，一个两个是常理，三个四个是运气，五个六个乃至赵家都未能免俗，这就未免太奇怪了。”
王九点点头：“看来你锁定的问题也是这些，那么，这些年你可曾有什么结果？”
“完全没有啊。”赵沉露理所当然地回答，“人家心思都在你身上，哪有闲工夫去处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不过，若是你很在意，接下来我会利用金玉城的资源帮你调查这几件事。”
说话间，赵沉露的虚影越来越淡，眼看是难以为继，女子带着一丝遗憾，摇头道：“可惜，此术初创不久，还不完善，今天就只能到这里了。”
王九好奇地问道：“说来，你这投影术，的确是我从未见过的仙术。跨越万千距离，霎时制造投影出来，真元运转别出心裁，颇有玄通奥妙。”
赵沉露笑道：“喜欢吗？此术名为‘千里共婵娟’，寄托了我对你的日夜思念，只要情丝相连，我就能随时随地出现在你身边。”
王九闻言却皱起眉头：“以心意相连，又要动用心脉？你心脉本就受损，再强用心力……”
赵沉露笑容不减，虽然投影中，嘴角已经明显溢出血丝，声音却仍是那么轻柔悦耳。
“这就是心甘情愿的滋味。”
“我在金玉城等你，记得要来哦。”
……
待赵沉露的投影终于消散，王九才转过头来，看着那个斜倚在门廊处许久，沉默不言的少女。
“轻茗，中午好。”
处于礼貌的问候，并没有得到同样礼貌的回答。沈轻茗皱了皱眉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刚刚……那就是金玉城主吗？”
王九说道：“是的，赵沉露，女，17岁……”
“……不用介绍了，我认识她。”顿了顿，沈轻茗又说道，“大名鼎鼎的金玉城主，相州不认识她的人怕是山区野人了。唔，是你以前的朋友？”
王九说道：“是的，以前的九仙尊之一，赵月鸣，女，17岁……”
“17岁这件事就别说了！也只有你才当真的听！”沈轻茗忍不住抗议了一句，然后说道，“不过，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当然。”王九回应道，“大家都很喜欢我，实力强大，剑法高明，本体又是这么完美无瑕，美不胜收……月鸣她其实也只是在人类之中可谓最美，若是将选美的范畴拓宽至人与剑，她是比不过我的。”
“我……无法置评。”沈轻茗感觉心情非常复杂，“总之，你要去金玉城吗？”
王九有些兴奋而期待地说道：“当然，那边有仿制的剑池和剑炉啊！”
沈轻茗忍不住说道：“你想要剑池，我们在家也可以做啊。”
“可以吗？按照现在市场上的大宗商品价格推算，仿造剑池和剑炉的成本约为一千五百万灵石。”王九说道：“考虑到李家和青云城的预算情况，这个可能性不大。”
“……该死的有钱人！”沈轻茗气得跳脚。

第146章 追求女生就要趁虚而入
提问：当你发现你的意中人身边，出现了一个各方面素质都远远凌驾于你，对意中人又用情至深的竞争对手时，正确的处理方法是什么？
答案一：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努力提升自我素质，超越竞争对手，成为竞赛赢家。
答案二：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不遗余力打击竞争对手，包括谣言绯闻、暗中下毒等等，战胜对手成为竞赛赢家。
答案三：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发扬共享精神，与竞争对手一定程度达成和解，形成共享意中人的双赢局面，成为竞赛赢家之一。
面对眼前这个复杂的局面，沈轻茗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选择困难症，三个方案中，方案一明显是自欺欺人，且不提那个赵沉露的前世身份，单单是她此世的本领，也远非沈轻茗能够企及。方案二更是异想天开，金玉城主闻名天下有三点，其一是仙道天赋无双，15岁翻云境，30岁排山境巅峰，半步倒海境，进度之快可谓相州历史上无双无对。其二是颜值无双，倾国倾城，这一点任何见过赵沉露真颜的人都是心悦诚服。其三，毒辣无双，身为金玉城主，清理反对势力和家族沉疴的手段都堪称雷霆万钧，她任城主近20年来，被驱逐出金玉城，从赵家族谱除名的赵家人不下三位数，其中甚至有她的父辈亲人。
对一个心狠手辣堪比颜值和修为的人玩弄阴谋诡计，这种作死的事情就算是轻度智障也不会做。
至于方案三，且不提沈轻茗本人的主观意愿，就凭赵沉露对王九的态度，也是绝无共享之可能——若有这种可能，当年商斓妃和赵沉露也就不会在大敌当前的时候还内斗个不停了。
思前想后，三个方案都是死路一条，沈轻茗心中的惶恐和茫然，就如同肥水浇灌过的杂草一般疯涨不休。
“阿九，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皇中，少女颤声开口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有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人……哦不，东西。但是现在有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和你抢，你要怎么办？”
王九听了这个问题，顿时想起了沈若石不久前也是用一个“假如你……”的句式来询问自身境况问题。
于是他不由笑道：“怎么，你有一个特别喜欢的人，结果遇到非常厉害的人和你抢？”
沈轻茗听得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九：“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王九说道：“我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啊，只要建立主从契约，就可以直接阅读坐骑的想法，确保不发生任何误解。所以你只要……”
“不许看！”沈轻茗用力喝止，同时羞红上脸，“总之，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换做你，你要怎么办？”
王九说道：“如果是我的话……唔，说起来，这样的事情我的确亲身经历过。”
沈轻茗感觉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你经历过！？”
“是的，虽然具体情况和你的题干描述略有出入，但实际体验非常接近。”
“是……这样吗？”
沈轻茗一时间只感到心中五味陈杂。
原来，阿九也是有过初恋的啊……
对王九初恋的好奇，对王九初恋已经被人占去的不甘，以及自己的难题或许能够得到解答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少女不由地吞咽了一下，探身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仙魔大战时期。”
少女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战争时期的爱情！
那种爱恋最是刻骨铭心，难怪以赵沉露那等水平，都没法真正攻陷王九这座堡垒。
然而接下来，就听王九说道。
“当时，我和大魔神皇共同争夺九州大陆，作为我有生以来最为强劲的对手，那的确是一场值得永生铭记的大战。”
“……这就是你所谓的亲身经历？”
王九问道：“怎么了？身为九州精华之荟萃，我对九州大陆的热爱毋庸置疑，而大魔神皇妄图占据九州，自然就是我的竞争对手。与你的题干描述非常接近。”
“……”
沈轻茗又问：“那么，假如对方的武力远远凌驾你之上，而且在有生之年，甚至看不到超越的希望，又该怎么办？”
“有趣的问题，迄今为止，我还从未遇到过在武力上无法超越的对手。不过，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论及遭遇无法超越的对手的经验，你应该比我丰富多了，你又是作何感想的呢？”
沈轻茗简直要爆炸了：“不要转移话题！我没感想！”
“那么从我观察到的人类情况来看，通常在正道上难以超越，就会考虑邪门歪道，如造谣诽谤、暗中下毒、美人计等等。”
“如果……这些邪门歪道上，对方的实力也远强于你呢？”
王九说道：“一般而言，会选择和一个各方面都凌驾于自己之上的人敌对的生物，都会被自然淘汰。”
沈轻茗简直被噎得气血逆行，汗毛炸立，用了极大的努力才克制住打人的冲动，继续问：“但是，就算如此，却终归不甘心就此放弃呢？”
王九想了一会儿：“我认为绯梦图比较适合你这种情况，说来如果你和李新宇团购的话，应该可以享受折扣价……”
“就说了不是我了！”
……
沈轻茗最终也没能从王九那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或许，这种问题也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满意的答案，恋爱，本就是在不断的纠结、忐忑、期许中酿作酸楚乃至痛苦。而待人们恍悟之时，青春已经悄然溜走。
……
当少女黯然神伤地回到神剑楼的卧室时，一跨过门，就感到眼前一花，一捧五彩花束和漫天花瓣雨扑面而来。
“轻茗，生日快乐！”
“15岁生日快乐！”
随之而来的，则是几张热忱的笑脸，以及密集的恭喜道贺之声。
沈轻茗用了几秒钟，才手捂着胸口从地上惊魂未定地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些热情却陌生的脸，问道：“你们是谁……”
“是我从各个茶馆里叫来为你庆祝生日的好姐妹，那边是怡情楼的金牌女仆甜甜，旁边是她的好姐妹乐乐，一般人都是很难请到的哦。”
说话间，李婉晴从里间缓步而出，手中捧着一个大大的寿桃。
“轻茗，15岁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围簇在李婉晴身旁的莺莺燕燕们也跟着整齐划一地道贺：“轻茗，15岁生日快乐！”
沈轻茗讷讷地点了点头，茫然接过沉甸甸的寿桃，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婉晴姐姐，感觉自己的脑筋怎么也都跟不上了。
“谢谢婉晴姐，可是……我的生日是……”
李婉晴说道：“3月15日，我当然记得。但当时咱们正好都还处于麻烦事里，实在顾不得给你仔细张罗，所以便时隔一个月再为你贺喜。”
说完，李婉晴拉过沈轻茗的手臂——让少女险些把寿桃掉到地上——向里面跑去：“今天我可是为你设计了一整套庆祝流程，一定要全都体验一次，非常有趣的哦。”
“啊，可是……”
“不要可是，难得生日，就要忘掉一切烦恼，尽情享受欢乐时光。再大的忧愁都留到明天再说。”
沈轻茗脑子仍有些不清醒，只是下意识用力抵抗着，不愿往前走。
李婉晴也不想生拉硬拽，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今天开开心心的，反正王九又不会今天就跑去金玉城。”
听到王九和金玉城，沈轻茗本有些发懵的脑子霎时清醒过来：“你知道！？”
此时，已经走到里间的李婉晴，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我当然知道，你们的对话，我都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你！？”沈轻茗霎时间羞红满面，“你怎么能偷听人家说话！”
“是我最先拜托王九去找沈盈的啊，结果他迟迟不归，你也迟迟不归，我当然要去现场看看咯……赵沉露的确是个很强大的竞争对手，但我觉得你也不用灰心，虽然想要赢过她是不容易，但是拼个平手的把握，我还是有的。”
沈轻茗顿时抬起头，顾不得脸颊的绯红还未退散，手里的寿桃快要被挤瘪，急急问道：“平手？要怎么做？”
“很简单啊，你想啊，那个赵沉露，上辈子就很厉害了，对吧？”
沈轻茗点点头，虽然王九对他的老朋友们提及并不算多，但几次闲聊时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描绘出一个无比高大上的女子形象。九州第一女仙，这个名头甚至比今日之赵沉露更为光辉耀眼。
“然而她上辈子那么厉害，也没见王九对她另眼相看啊。”
“……的确是。”
“所以你有什么可心虚的呢？在王九面前，她和你一样是失败者啊。”
“……”
“而且考虑到她的优秀条件，她的失败比你惨重多了，她都没有气馁，你又何必着急呢？再换个角度想，她现在看起来占尽优势，但连王九的本体都没碰过一下，真是连你都不如，你在她面前应该摆出胜利者的骄傲姿态才对啊。”
“婉晴姐，你真的太会安慰人了。”

第147章 人民群众从来不需要真相
2018年4月15日
送走了诸位专程前来为沈轻茗祝贺生日的女仆后，已是傍晚时分。
虽然按照李婉晴的安排，这场私人性质的生日宴，最好是能持续通宵，因为真正精彩刺激的内容都在后半夜。
但沈轻茗毕竟也是读过书的人，很清楚一个女人在失落的时候，如果和一个肉食系共度一晚，会经历怎样的风波和浪潮。这种事情在诸如《九色鹿》等书中已经有过很多的描写，让沈轻茗印象深刻，夜不能寐。如今沈轻茗虽然失落，但毕竟不是失足，还不想那么快就脱胎换骨。
所以到了傍晚时候，沈轻茗就委婉地表达了离开的意愿。李婉晴也不愧是阅尽繁华的此道宗师，并没有强行挽留，而是非常痛快地结束了宴会，遣散了女仆，让沈轻茗反而一阵不好意思。
之后，李婉晴又为轻茗送上了自己的生日贺礼：一条非常精致的湛蓝项链。项链上的宝石是由品质上佳的剑石打造而成，有着辅助剑气运转的神奇功效，且品阶恰好是为云涌境的修士设计。
收到礼物的时候，沈轻茗心中一片温暖。
虽然和婉晴姐相处的时候，总是会为那偶尔流露出的肉食系气息感到不自在，但除此之外，李婉晴当真是如温柔地春风一般，让人浑身舒畅。
就在一个多月前，沈轻茗突破到了云涌境，借着那次不动霸体位阶爆发，又经历肉身淬炼的契机，她那酝酿已久的真元也发生了质变，体内的呼啸灵风化为了一片片的皑皑灵云，正式踏入了云涌境的关口。
对于青云李家家主的女儿来说，云涌境的修为可谓不值一提，但对沈轻茗来说，15岁时修至云涌境，曾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所以如今美梦成真，她其实很希望能和人庆祝一下，但一直以来都没找到机会。
反而是李婉晴细致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所以，当沈轻茗戴起项链，感受到剑石中的醇厚力量时，甚至有种冲动，想要走上去亲一下李婉晴。
好在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沈轻茗成功压下了这种不理性的冲动，与李婉晴挥手作别。
离开神剑楼，沈轻茗看着楼外华灯初上的沈城，心中想的只有一个人的身影，也不知这个时候，他又在哪里。
还在沈城吗？还是说，已经踏上了前往金玉城的旅途呢？应该不会那么急吧，就算要去金玉城，难道会不通知一下一号坐骑？
想着想着，少女心中又开始忐忑起来。
“阿九……你在吗？”沉默着，沈轻茗在心底呼唤王九的名字，不过还没等她得到任何回应，就听到不远处一阵人声嘈杂。
声音来得既喧嚣又突然，一下子就打断了少女的冥思，让她不由感到气恼，但下一刻，纷乱的人声传入耳中，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新闻发布会，有新闻发布会！”
“快快快，就在内城城门口，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快把老张他们也叫上，这若是错过了，怕是要遗憾一辈子！”
“老李，老李！快别睡了，一起去内城城门看大新闻啊！”
“城主大人亲自主持的发布会啊！我在沈城生活三十多年，这种事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沈轻茗惊讶不已：城主大人主持的发布会？
是说沈月瑛吗？要说也的确是时候了，经过一个月的艰苦奋战，沈城与青云城重新建交的工作终于圆满完成，主要协议已全部完成签署，第一批合作项目也正式开始了推进。如今若不是陆莘为了逃避青云城的公务，他们一行人早就该启程返回青云城了。
不过这种事情终归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陆莘这种鸵鸟战术也总有结束的一天，难道是沈月瑛终于不想用沈城公款养活陆莘，决定提前召开发布会公布结果了？
沈轻茗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沈城人也太抠门了，就陆莘那小小的身体，又能吃你们多少粮食？前段时间加班加点给你们干活，也没要你们几块灵石的加班费，如今居然为了省粮食把加班功臣用完就扔，简直毫无人性！
一边想着，沈轻茗一边也就随着人潮向内城方向走去，看看这个突如其来的发布会，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然而走了不远，沈轻茗就有些寸步难行，仿佛大半个城的人都走出门来，向内城方向云集过去，沈城原本宽敞的道路被密集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沈轻茗用力蹦跳着向四周看去，只感觉光是身边这一条主要街道上，云集的就有不下千人。而其他各个地方的场面都与此相差不多，那么粗略估计，整座城市的街道上恐怕有十万人以上。
这种恐怖的人潮，随随便便出点什么情况，都可能造成成百上千的踩踏伤亡，但沈城人却有种独特的秩序，始终维持着拥挤而不混乱，但秩序归秩序，城市空间毕竟有限，人潮涌动了一会儿就再也前进不得，彻底停滞不动，沈轻茗夹杂其中，等了一会儿就感到不耐烦，于是干脆充分发挥身材优势，在人与人的缝隙间如游鱼一般灵巧地穿梭起来。
其实身为云涌境的修士，沈轻茗理论上已经具备了飞行的基础，但她毕竟突破境界不久，还没来得及学习云涌境应掌握的仙术，所以空有一身精纯的真元却无从发挥，只能强忍着心头的不快，矮下身子穿梭在人潮中。
片刻后，沈轻茗终于连挤带钻，来到了内城门前。
内城门前广场上已经汇聚了数万人，将每一寸空间都挤占地满满当当，天上更有上百名御剑飞仙的修仙者，满脸期待地盯着内城门口。
沈轻茗越看越是心中起疑，至于吗，这么大阵仗？沈城和青云城重新建交的事情，早几个月就满城风雨，如今召开发布会公布消息，也不过是走个程序而已，有什么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然而正想着，就听身边有人说道：“想不到城主大人这么快就闭关而出，原先我听说他预计是要闭死关，还以为他要永远退隐幕后了呢。”
“哈哈，城主大人一生英雄无敌，能有什么死关能困得住他？面对再艰难的关卡都轻而易举地破关而出，这才是纵横东南百年不败的沈若石啊！”
沈轻茗顿时恍然，原来人们所说的城主大人，并非新任城主沈月瑛，而是沈若石。
的确，这几十年来，沈若石在沈城的声望实在太高，以至于提到沈城城主，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沈若石。沈月瑛虽然也做了近二十年的副城主，声望方面却较之前任相差太远。
但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沈若石这突如其来地召开发布会，是想发布什么东西？
带着一丝好奇，沈轻茗认真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排。
不多时，内城的大门便隆隆敞开，从中，白发黑衣的沈若石飘然而来，站在十丈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芸芸众生。
整个广场，数万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等待着沈若石开口宣布今天的重要事项。
如此盛况，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然而对于沈城人来说，面对敬爱的城主沈若石，这只是应有的基本礼节。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沈若石沉吟了一会儿，便说道：“今日，我以前任城主的身份召集大家来此，是有一事公布。”
接下来，面对数万名屏息凝神的听众，沈若石缓缓说道。
“我，就是三生石。”
“没错，就是那个作品畅销大陆的言情小说作家三生石，那是我除了沈城城主以外的另一个身份。”
“创作言情小说是我的个人兴趣，同时也是心魔入体后产生的强烈精神需求。对于现实中发生的一些憾事，我纵有通天之能也难以挽回，唯有在文学世界中聊以慰藉。”
“言情作家的身份，与我一贯的形象相差甚远，我本人也很难以此为荣，因此一直以来都不愿公开身份。直到前段时间，因为不可抗力，我的创作被迫中断。而沈城的一些出版商，便打算趁此机会，盗用我的笔名出版一些粗制滥造的作品。我不愿多年经营的笔名被人滥用，但也不愿此事声张出去，便让手下人烧毁了原始玉盘，这就是前段时间沸沸扬扬的火龙烧盘。可惜手下人做事不密，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于是为了保密，我便让可能曝光此事的人逐一消失……这就是所谓神隐。”
“以上，就是我今日要向大家公开的全部事情。”
沈若石说完，看着场下呆若木鸡，三观崩溃的几万沈城人，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我要声明一点。无论是从事言情小说创作，还是后来的火龙烧盘，又或者是神隐事件，都只是我因为一己之私所致。与其他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不相干。更不是有什么城外敌对势力在阴谋陷害。说到底，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城主，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
然而接下来，沈若石的自我检讨还没结束，就听一名沈城军人，义愤填膺地怒吼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城外敌对势力的阴谋！”
沈若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那个敢于打断自己发言的士兵，正准备开口，便听四面八方传来海啸一般的呼喊声。
“没错，一定是有阴谋！”
“城主大人一定是有苦衷的！他一定是为了大局考虑才不惜抹黑自己！”
“永远支持城主！”
“打倒城外敌对势力！”
“我看这一定是金玉城的阴谋！”
“打倒金玉城！”
“活捉赵沉露！”

第148章 我们中间有一个沈城人
2018年4月15日
最初，骚动只在内城门前的小广场。然而很快地，沿着沈城的主干道，骚动宛如点燃的火药引线，飞速蔓延。
愤怒的情绪，如同在干枯的草原上点了一把火，顷刻间就引燃了全城。沈城，这座地处东南的百万人口雄城，很快就陷入一片愤怒的火海中。
伴随着沸腾的口号，人们的情绪被逐步挑拨升级，从最初的支持城主大人演变得更加激进。
“打上金玉城，活捉赵沉露！”
“杀妖女，诛邪魔！”
“上圣宗讨说法！”
……
“赵沉露……好个赵沉露。”
半空中，沈若石看着全城沸腾的盛况，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场骚乱，他已经看穿了问题所在。
这当然不是民众自发的行为，而是被人精心策划、发动的一场阴谋。
以沈若石的眼力，一眼扫遍全城，便能发现这场迅速引爆的骚乱，存在“节点”。
就如同是号角、喇叭一样的放大装置，人群的震荡经过这些节点时，会被陡然放大，浩浩荡荡地扩散到四面八方，然后被更多的节点进一步扩张。
从第一个挑头喊口号的人开始，这数万人之中，大约有几十名带头人，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乘着全民狂热的气氛，在合适的时机高喊出更加激进的口号，让局面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这些潜伏者身份各异，实力也强弱不一，最强的是在内城巡逻队担任小队长，而最弱的只是普通的买菜大妈。但他们行动整齐划一，组织性非常强，显然是在统一的指挥下严格执行着命令。而且无论实力强弱，在煽风点火，牵引民心方面都是超一流的高手，有时候只需要一个表情，一个口号，就能让周围数百人都跟着激昂起来。
他们实在是这种煽动内乱的专家！
在沈若石眼中，这些人就像是一支深入敌阵的精英小队，用手中的锋利匕首肆无忌惮地收割着熟睡的敌军头颅。
而更让沈若石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整个过程中，那支被培养用来反渗透的内城部队，居然全无反应。
沈若石微微冷笑，自语道：“不愧是堪与圣宗试比高的金玉城主，居然将我固若金汤的沈城渗透到这个地步……不过，让我在百万民众面前出这样的洋相，你真以为我沈若石不敢杀人么？”
虽然沈若石后面几十年，的确称不上是一个足够合格的城主，但至少在他前半生，丝毫无愧于沈城之主的名号，无论是能力还是魄力，都是当世最顶尖的水准。
一个魄力十足的城主，在清理内患的时候绝不会手软。一个铁腕的统治者，更不会因为百万民众的一时激愤就选择退让。
哪怕是以一己之力压服百万人心，沈若石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顷刻间，这位倒海境的大修士，就以元神锁定了眼前广场上那些煽风点火的所有关键节点，四十七人，每一个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的精英，外在的身份无论是巡逻队小队长还是猪肉贩子还是买菜大妈都只是伪装，洞穿肉身观摩魂魄就能看出他们经受过极其严格乃至苛刻的训练。
不过，在聚砂神功面前，这些努力都毫无意义，修仙界是个残酷的地方，天赋、资源、际遇……这些东西都远比个人努力要重要得多。而沈若石，正是一个占尽了所有优势的修仙者。
随着沈若石缓缓抬起右手，整座城市开始隆隆颤抖，埋藏于地底深处的灵脉与浩瀚的真元产生共鸣，开始共同构筑起一道威能足以毁天灭地的仙术。
沈若石当然不是要毁天灭地，他的目标只有那四十七个披着沈城人外皮的金玉走狗。如此庞大的仙术用在四十七人身上，简直是杀鸡用了元磁炮，然而唯有用最残忍的手法让他们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才能多少缓解一下他的心头怒火。
然而，就在法术即将引爆的瞬间，忽然身旁窜来一人，惊恐地问道：“爹，你又在发什么疯！？”
沈若石眉头一皱：“月瑛？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牵引沈城七十二阵，难道是想对这百万人下毒手？！”
沈若石怒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沈城城主又不是金玉城主，这百万人被人煽动固然是愚昧无知，但我堂堂沈若石又怎么会和他们计较？我要杀的只有那些渗透到沈城内部的金玉人！说来这内城部队一直都是你负责，居然让金玉人堂堂正正渗透到这个地步，真是无能之极！”
被当头喷了一脸无能之极的沈月瑛也是惊呆了：“金，金玉城渗透？不可能啊！”
沈若石立刻以元神将那四十七人的模样、真元波动、神识印记全都送到了沈月瑛脑中：“自己看！这四十七人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肆无忌惮！简直是把沈城当成自家后花园了！”
然而沈若石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沈月瑛面色陡然变得古怪之极。
“……爹，沈城的确是他们的后花园。”
“……”沈若石愣了一下，随即渐渐睁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神色，“这……”
“带头那个卖肉的大叔，就是沈城内城部队的队长，沈天晴。”
“……”
“那个在巡逻队任小队长的，就是兼任的副队长，沈三伏。”
“……这是怎么回事？！”沈若石终于收敛了手中的真元，城市的颤抖也终于停止下来，然后转头怒视着沈月瑛，“你辛苦培养的内城部队，现在是要造反吗？！”
“稍等我确认一下。”沈月瑛也有些惊疑不定，这支部队是沈城最核心最机密的部队，成员的实力尚在其次，但他们的忠诚却必须毋庸置疑，怎么会突然集体造反，拆城主的台？
而片刻之后，沈月瑛就神色凝重地回馈道：“他们……的确是故意为之，但并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维护你的声望。”
“……维护我的声望？”沈若石怒极反笑，“我用得着他们维护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他们维护了！？沈城内城部队就是这么自作主张的？”
沈月瑛说道：“一个合格的下属，决不能等领导开口了才想起行动。《沈若石城主在连天城修仙大会上的重要讲话》第三节第一段。”
沈若石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不要脸的官僚话？”
沈月瑛说道：“1985年5月15日，你代表沈城参加修仙大会的时候因为懒得写稿，就让手下去扒别人家的稿子，当时陆家的文章写得最是漂亮，所以……”
“够了够了，当年你才13岁，哪儿来这么好的记性？！”
沈月瑛沉默了一下，说道：“当时负责抄人家稿子的人就是我。”
“……”
“爹你当时说自己最看不起抄袭行为，但更看不起这种官样文章，便直接将起草工作甩给了我。我当时才13岁，又没有姐姐那么机巧灵通，哪里会写这种官样文章，只好东抄抄西抄抄……反正稿子给你的时候你还夸我写的好。”
“……”
“此外，1980年，内城部队整肃的时候，你曾经强调过，作为一支隐藏在幕后的部队，他们要维护的不仅仅是沈城的安宁，也包括沈城领导人的威严。当时你让月娥姐姐骑着脖子满天飞的样子被某些人抓拍到，打算印刷见报，后来你让内城部队悄悄焚毁原始玉盘的时候，就用的这个理由。”
被亲生女儿这么接二连三的打击，沈若石原先那如怒涛一般的火气也终于土崩瓦解，眼看着内城越发高涨的民心浪潮，忽而心灰意冷。
年纪大了，真的是掌握不了局势了，或许……他真就该闭个死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爹，其实……这件事你真的没必要纠结什么。”沈月瑛劝道，“你已经在万众面前，勇敢地将最耻于告人的隐私都暴露了出来，这份勇气天下有谁能比？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有几人能做到你这般不顾及虚荣，坦言真相？至于百姓如何理解，如何反应，那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呀。他们蠢，易煽动，难道你还要怪罪在自己身上吗？”
“……”沈若石虽然没有言语，却不由觉得这话似乎有些道理。
“如果你真的估计百姓的话，那么，给他们一个虚拟的偶像，让他们顶礼膜拜又有何不妥呢？比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其实大家更希望自己头上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啊。爹，你为了自己的光明磊落，打碎了全程人的精神图腾，这……其实也并不妥当啊。”
“这……”
沈月瑛又说道：“现在，你已经做到了一个英雄该有的光明磊落，而多亏了内城部队的努力，百姓的精神图腾也并未破碎，反而化作更为精诚的凝聚力，这在沈城权力交接的时期至关重要。所以，爹，就这样让他们误会下去吧，好吗？”
听到这里，沈若石终于是无话可说。
自己作为一个城主，真的老了。
……
当沈城的风浪终于平息，百万人的怒火逐渐熄灭的时候，已经是当日凌晨以后。
挑起风浪的前任城主心灰意冷，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而已一己之力平息风浪的沈月瑛，则在烛光下，向远方的朋友写去了书信。
“赵城主，计划一切顺利……”

第149章 不要了不要了
世间一直都有这样一个传说：金玉城主赵沉露的请求，还从未有人能拒绝——当然，这个命题本身就很玄学，赵沉露极少对什么人提出【请求】，她的话从来都是命令，而命令一定要被执行。
金玉城的金，是金口玉言的金，4月15日晚，沈城的百万人骚乱，便充分印证了她的实践能力。
我赵沉露说要背这口锅，就没人能和我抢，哪怕当事人也别想自证清白！
这种舍我其谁的霸气，当今相州唯有赵沉露。这种言出法随一般的恐怖执行力更是独一无二。
当然，实际上，金玉城对沈城的渗透还远没有到为所欲为的地步——且不提沈城本身的底蕴，单单圣宗也不可能允许金玉城做到这个地步。
然而很多事情并不需要外敌渗透，只要自家人自乱阵脚，外人就可以为所欲为。煽动沈城人的并非金玉人，而是沈城自家人，四十七名掌握着沈城最机密资料的家族精锐，将自身的聪明才智全部用在了煽动内乱上，效果远比金玉人动手要好得多。
堡垒永远是从内部先开始崩溃，这句话用来形容沈城的骚乱，实在是一点错也没有。
赵沉露甚至都没有动用金玉城在沈城之中多年布置下的暗桩，她只不过是将沈若石打算自毁名望的计划与沈月瑛说了一下，再提议由她这个金玉人来承担一切责任，后面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
沈月瑛，这个在沈若石的城主宝座下安心担任了副城主十多年的女儿，在确定了对方的诚意后，就毫不犹豫就选择了与赵沉露合作，用一种荒唐的方式，保留下了沈若石的晚节。
尽管这已经和沈若石本人的意愿相去甚远。
如果沈若石还是当初那个深居浅出却威望犹存的沈若石，沈月瑛未必敢做到这个地步，毕竟沈若石带给儿女们的童年阴影太过深沉。但他百岁寿宴上的荒唐表演，以及之后一系列的举措，实在是大大削弱了他本人的威望，以至于那些曾经被他压得喘不过气的儿女们，也逐渐开始有了大胆的想法。尤其是在古月琴出关后，更是极大影响了沈若石的权威性，让沈月瑛顺利地转变了自己的心态。
最终，沈若石黯然闭关，而且看起来再也难有出关的那一天。沈月瑛则完美地引导着百万人的怒火，发起了向金玉人复仇的大型活动——当然，具体的步骤都是和金玉人接洽好的，绝对不会引起实质性的两家矛盾，在一连串的抗议示威之后，最终消耗的无非是民众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对于两座相隔万里的城市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实质影响。
……
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沈轻茗，心中只感到一阵发冷。
当然不是为了政治的丑恶而发冷——作为青云李家的女儿，这种丑陋的政治行为她自幼就见的多了。比如某个看上去很有担当的剑修中年，非但没有肩负起应有的义务，反而将所有的劳动都推给身高仅有一米四的妻子。玩忽职守的情节之恶劣，令人发指。再比如那个身高仅有一米四却掌管青云李家绝大部分资源，被很多人誉为青云巨头的女人，在处理一些事关万人生计的政务时，会因为心情不好而投硬币决定政策，草菅人命的情节之恶劣，令人发指。
沈轻茗在乎的是赵沉露这种堪称恐怖的执行力。
从在沈若石面前提起此事，到发动这场百万级别的骚乱，赵沉露一共只用了半天时间！
这种言出必践的执行能力，真是让人想一想就心下骇然。
这样一个人，如果全力以赴对王九展开攻势……自己真的有胜算可言吗？
或许会有吧，感情的事情并不是全看实力，也要看机缘，她在复活以后，找了王九几十年，却一无所获。而自己只是在菜市场买一口练习用的长剑就抽中了天外神剑，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而且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如赵沉露那般富有传奇色彩的女人，为什么也会对王九这样的家伙心动呢？
虽然天外神剑的确有着世间任何人都难与之比拟的独特魅力，但这种魅力和男女之间互相吸引的魅力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吧？从恋爱的角度讲，王九简直是最糟糕的那个级别了。
哪怕是爱上一个薄情寡义，遍历花丛的人渣，至少在恋爱之初可以享受一个花丛老手的熟练技巧。但天外神剑却是从相识的第一秒就能给人添堵，而且迄今已经近一年了也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可见本性难移，任何智力水准正常的人，都该对其敬而远之。
沈轻茗反思自身，她是在人生的最低谷结识了王九，而后虽然两人之间也是磕磕绊绊，但的确是在王九的支持下才触底反弹，非但修行上的瓶颈轻易打破，与家族的误会也很快就解开了，而后更是在青云大比中独占鳌头……再加上她的确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所以栽了就栽了。
但赵沉露呢？她在认识王九之前，不就已经是万仙盟中举足轻重的巨头之一了吗？九州第一美人的称号也不是认识王九以后才传出去的。
那样的人，什么样的才俊没见过？为什么要对一口天外神剑如此执着呢？
因为九州第一美人已经阅尽繁华，感觉天下的男人都已经满足不了她了？非要万劫不灭的天外神剑才能禁得起消磨？
还是说王九的剑灵本相颜值太高，对某些人附带永久魅惑效果，一见就终身难忘？
再或者是赵沉露本身是剑修，天然对神剑有偏爱？
而且说起来这里有个技术问题，一直让人难以理解，人和剑之间的感情，到底要如何维持乃至升华呢？
或者说得更明确一些，倘若赵沉露真的赢得了王九的青睐，结为夫妇，那她打算如何行使妻子的权力啊？
是让阿九用什么仙术制作出血肉之躯？但那种驱壳和肉灵芝、香蕉皮、鱿鱼丝有什么区别？以赵沉露的品位，不至于沉迷此道。但如果让阿九动用本体……真的不会出人命吗？而且也太糟糕了吧！
沈轻茗实在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可是现在除了这种糟糕的问题，她也没什么别的问题好想了，毕竟局面如此恶劣，能力如此有限，想太多也是徒增烦恼。
不知不觉间，沈轻茗忽然发现眼前一片晨曦的光亮。
原来她已在街道上独自徘徊到了天明。
毕竟她昨晚实在是无家可归——神剑楼中住着肉食系的猛兽，她是费劲千辛万苦才从魔窟中脱身的。而另一个住所，沈城内城城主府，也因为那场骚乱变得不适宜入内，而出门在外没带零钱的沈轻茗只好在街上如游魂野鬼一般徘徊到天明。
眼看清晨的光芒已经洒满沈城，沈轻茗终于叹了口气，轻声道：“好想回家啊。”
“哦，要回去了吗？”
下一刻，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轻茗浑身都是一个激灵。
“阿九！？”
王九温和地打着招呼：“早上好。”
“你怎么在这里？！”
王九说道：“我一直都在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九记心甚好，回忆了一下：“从你自言自语说‘栽了就栽了’开始。”
“那不是一直都在吗！？”
王九奇道：“我说的就是一直都在啊。”
“……你为什么会一直都在？”
王九说道：“李婉晴见你一个人在街上这么游荡，感觉实在不安全，就让我跟着照看一下。”
沈轻茗继续跳脚：“婉晴姐！？她什么时候来的！？”
王九说道：“和我同时到的，她说你一个人大晚上在城里闲逛，遇到这种全城骚动或许会有危险，便拉上我一起找你，而通过主从契约的定位功能……”
“……”沈轻茗话没听完，已经感到面皮有些抽搐起来，“所以，我的那些话她也都听到了？”
王九说道：“没有，她当时看你神思不属，自言自语，便说如果自己在旁边偷听未免太失礼了，就捂着耳朵离开了。”
沈轻茗顿时松了口气，对李婉晴的好感直线上升。
虽然她的取向问题真的很严重，但不得不承认，李婉晴实在是个风度翩翩无可挑剔的君子……好吧淑女。
然后王九又说道：“所以她拜托我帮她把你的话都录下来，待会儿偷偷发给她，不要让人发现。所以你先不要声张，等我快递一下录音符印……”
王九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出一口李婉晴留下的快递飞剑，将早就录好音的符印固定上去，再然后……
再然后就被愤怒的沈轻茗一拳打成粉末了。
“你们两个贱人！”
一边说，沈轻茗一边大踏步地向前走。
王九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说：“严格来讲，我和李婉晴的确是一人一剑……”
“啊啊啊啊！求你赶快去金玉城烦死那个赵沉露吧，我不要你了！”
而几乎是在沈轻茗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天边一口金灿灿的飞剑破空而来。
上面载着金玉城主亲笔书写，最高权限的邀请函。

第150章 少年时代的乌龟壳
2018年4月16日
当金玉城专属，价值数万灵石的金色飞剑降落在王九面前的时候，天外神剑不由露出怀旧的笑容。
“还是设计得和以前一模一样，虽然做工方面精简了不少。”
旁边沈轻茗听得一阵肉疼，这种看上去就价值至少数万灵石的过分奢侈的飞剑，居然还是精简过的，当年的九州人究竟过着何等纸醉金迷，令人羡慕的生活啊……
“原版的月鸣飞剑，要在月亮表面开凿钻井，于百里深处提取月核淬炼月之精华。”
沈轻茗吓了一跳：“到月亮表面上去！？那是可以上的去的？”
“当然可以，只要突破九天罡风层的限制，就能实现登月，不过，哪怕是在九州时代，也只有赵家人才有登月技术。”
沈轻茗惊讶道：“赵家人的技术这么厉害？天下唯一？”
王九说道：“是的，他们在月亮外围布置了十三口浮游元磁轨道炮，对一切未经许可而降落的修士发起攻击，一直到仙魔大战爆发之前，都还没有人能突破火力封锁降临月亮表面，更遑论开凿钻井。”
“原来是这么个天下唯一！这也太霸道了吧！？一家人独占月亮资源，难道不会被天下人群起而攻吗？”
王九奇道：“十三口轨道炮完全封死了月亮外的罡风通道，哪怕进攻一方的数量再多也很难突破火力网，就算能勉强降落，也必定会伤痕累累，而钻井周边还有大量的守护灵，想要完成攻占任务难度极高，得不偿失。”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没什么，看看邀请函上怎么写吧。”
王九笑了笑，翻开那张同样金光灿灿的邀请函，果然只见里面一片空白，只在右下角签了赵沉露的名字，字如其人，有着说不出的炫目华丽，然而更反衬出正文的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意思？”沈轻茗问道。
“最高权限的意思。”王九解释道，“邀请函的具体内容可以由受邀人自由填写，需要什么规格的接待，有什么特殊要求都可以在上面写出来，由赵沉露本人担保实现。”
沈轻茗简直惊了：“那不就是空白支票！？写什么都可以吗？”
“是的，什么都可以。”
“……容我一试！”
一边说，少女一边已经忍不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蘸好了墨的毛笔，在邀请函的最上方写了一行字：“旅行经费十万灵石。”
写完以后，沈轻茗就觉得这太夸张了，十万灵石是什么概念？一般一个中小型修仙家族的全部资产也没有十万灵石，陆莘为了修复家庭感情为自己设置的基金也不过才十万灵石。
拿十万灵石当做旅行经费，那简直就是玩大富翁一般，走到哪里就买到哪里。就算赵家再怎么壕破苍穹，这张邀请函再怎么高权限，也不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吧，可别因为自己的一时胡闹，就生生毁了这张邀请函。
然而不等少女后悔，只见不远处又是一道亮光闪过，一口银色飞剑载着一枚月牙形的令牌闪到了王九面前。
“这……”
看到那月牙令牌，沈轻茗便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好歹也是大户出身，自然认得金玉城出品的近乎无限制提款的银月令。持此令牌，在任何一个金玉城经营的钱庄内都可以无限提取资金，通常只有金玉城最高层的寥寥数人才有资格持有，想不到这才提笔落字的功夫，赵沉露就将这么宝贵的东西寄了过来？！
“真的是写什么都可以！？”
王九说道：“只要在赵沉露的能力范围内，这张邀请函上的一切要求都会得到满足。”
“一切要求？”沈轻茗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在邀请函上写了一行字，“一套赵氏核心修行功法典籍作为旅途读物。”
片刻后，又是一口金色飞剑闪烁而至，上面载着一本金灿灿的无名修行典籍，翻开第一页，那玄妙的图案和文字便看得沈轻茗一阵头晕目眩。
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仅从能看懂的那部分来判断，毫无疑问是金玉城的不传之秘！
“……居然真得把这种家族机密都拿出来了？她对你也太好了吧！？”
“最高权限就是这样啊，只要在她能力范围之内，有求必应。”王九说着，同样翻阅起了那册典籍，良久之后，才叹息道：“果然遗失了相当一部分，当年她嫌麻烦不肯完全继承家族功法，现在至少失传了一半……还好我都记得。”
一边说，王九一边拿过沈轻茗的毛笔，开始在金玉赵家的不传之秘典籍上写起了批注。
天外剑灵记心极好，与修仙有关的内容更是记得丝毫不差，很快就将书册补写得满满当当，然后搭载在金色飞剑上原样寄了回去。
沈轻茗看得一阵摇头：“用十万灵石换一本补完的金玉秘典，赵沉露这次可真是赚大了啊。”
说着，竟有些赌气：“你对她也是真够好啊，这种价值连城的知识二话不说就送出去了。”
王九奇道：“半本金玉秘典而已，她本人当年都懒得学全，算不得最顶尖的学问，说价值连城未免言过其实。纯以价值论，还不如我教你的不动霸体。”
听到金玉秘典不如不动霸体，沈轻茗不由笑容上脸：“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王九摇摇头：“谈不上最好，我教给李风云的九龙锻剑法从价值上来说，更胜不动霸体，是我苏醒以后，传授给人类的修仙功法中价值最高的一项，所以准确地说应该是我对李风云最好。”
“……”
沈轻茗足足愣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王九则收起了邀请函，对沈轻茗说道：“总之，既然邀请函都发来了，那就此别过吧。”
沈轻茗大急：“现在就要走？太着急了吧？！”
“不然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这……”
他们在沈城当然没什么事，早在一个月前那场闹剧结束的时候，王九在沈城就没有任何事需要做了，而到了半个月前，从青云城远道而来的加班团队也基本处理完了公务，无非是为了逃避青云城的公务而在沈城长期滞留。
如今既然有了新的邀请，自然没必要滞留沈城。
一时间少女的确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挽留对方。
但是，要就此和王九分别，真的放任他去金玉城祸害赵沉露，心底又实在有些舍不得。
纠结中，沈轻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她再次提起笔来，在邀请函上写了一行字。
随行人员：沈轻茗
“要走一起走呗，难得有这么好的招待条件，我也好想去金玉城见识见识，号称天下第一繁华，天下第一前卫的城市究竟是怎样光景。”
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强行压抑声音的颤抖，尝试表现得云淡风轻。
王九看了看沈轻茗，目光虽然温和淡然，却让少女越发心慌意乱。
“怎，怎么了，不愿意我跟着去吗？”
王九说道：“我只是惊讶你居然愿意接受赵沉露的邀请。”
“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来说，人类女性极少有人愿意接受她的邀请，因为无论是颜值身材、修为财富，她的条件都过于优秀，以至于会给身边的同性带来太过沉重的压力。”
“……”
“不过考虑到你在青云城度过的少年时代，长期处于一事无成的人生低谷，所以心智坚毅也超乎常人，对这一类的压力有着较强的承受能力。”
“……”少女的太阳穴处清晰地绽放出了青色的血管。
王九沉默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根据我的观察，你在青云城的低谷期遭遇的压力，相较于赵沉露与你的条件差异引起的压力而言，还是太过轻微了，所以接下来的旅途对你来说会是一场相当艰难的挑战……”
“我乐意接受一切挑战！”
……
当沈轻茗愤怒地喊出应战的口号时，天外神剑前往金玉城的旅行就正式敲定了。
只不过，到了第二天一早，王九准备出发的时候，随行人员却从一人变成了4人。
沈轻茗、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
当初从青云出发前来沈城的原班人马，又即将踏上前往金玉城的旅程！
第三卷 金玉城

第001章 升仙台
2018年4月18日
沈城城西，在高高的城墙之外，有一个占地广阔的大型站台，一条宽敞的道路连接着站台与城门口，其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尽显一个百万雄城的人气。
这是沈城最大的对外交通枢纽：沈城西站。站台中设置了通往周边大小城市的升仙台足有上百座，其中面向公众的有八十余座，无分仙凡，只要购买一张升仙券就能乘坐不同规格的仙台，在隆隆的嗡鸣中直升天际，然后沿着仙家开辟的真空通道迅速抵达目的地。
沈城西站自三百年前建成，一路扩建至今，每日接待的客流量已超过万人，除了极少数有私家手段的贵客外，大部分人的城际交通都要依赖升仙台。不过另一方面，随着西站的客流量越来越大，很多富贵人家也就不乐意再和下里巴人们一道拥挤在站台，而是选择私家通道。
只要向沈城管理者提交申请，经过审核以后，就可以建立坐落在自家后院的小型升仙台，进出都不会受到沈城护城大阵的阻拦，比起在西站等候固定时间的班台，要方便快捷得多。
所以西站曾经光鲜夺目的贵宾室，如今也冷清下来，虽然环境依然是亭台水榭仙云缭绕，侍者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仙家人士，规格并未有缩水，但人气却再不能与往日相比。
……
这一日，西站的贵宾室迎来了几位难得一见的贵客。
当先一人是个中等身高，偏瘦，面色微微苍白的少年人，五官清秀，眉宇间稚气未脱，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腰间一口纹理厚重的佩剑，剑鞘灵光缭绕，显示出仙家身份。
少年人一马当先，来到贵宾室门口的侍者面前，出示了自己的票据。
身穿低胸彩裙的美艳女子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露出深深的沟壑，然后接过票据，轻声念道：“李新宇，金玉仙台，请进吧，仙台将在半个时辰后出发。”
李新宇点点头：“好的，多谢。”
期间，神色淡然，目不斜视，仿佛那雪白而深邃的沟壑毫无吸引力一般。
而跟在李新宇身后的则是一位身材丰腴，丝毫不亚于迎宾礼仪的少女，带着一脸踩到脏东西的嫌弃表情，看了眼前面的李新宇，然后同样递出了自己的票据。
“李朝露，金玉仙台，几位都是一起的吗？祝你们旅途愉快。”
迎宾的女子一边说，一边认真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尤其在那丰满的胸脯上仔细比较了一番，有些黯然地在心中感慨了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然后便挺直了腰板，将沟壑隐藏起来。
“没人跟他一起，他自己一个人！”李朝露毫不客气地撇开了自己和李新宇的关系。
李朝露身后，李婉晴好笑地问道：“朝露妹妹，你这就不厚道了，前些年你是嫌弃新宇痴肥，如今他又一次减肥成功，变得如此俊秀，走在街上都会有无知少女为他回头……”
“他是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么！？”李朝露没好气地回头反驳道，“沉迷战阵……哦不绯梦图，大梦不醒，几日之内就精华沦丧，险些直接见了阎王，被沈家人千方百计灌营养液才抢救回来，现在还神识虚浮，真元空乏……咱们李家多少年了，都没出过这么丢人现眼的活宝！”
李婉晴笑道：“好歹也是减肥成功了嘛。”
“但是整个人也扭曲了啊！你看看他那个德性，跟得道高僧似的，目不斜视心无邪念……但天知道那死胖子内心深处酝酿着多大的黑暗，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唉，但愿别在金台上发作吧……”
李婉晴说道：“放心，真要发作的话我会负责打晕他的。”
李朝露又摇头：“要我说，直接把他丢进混沌战场里打磨个几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偏要发配到金玉城去接受什么先进元磁治疗……”
“好歹也是李家大院出来的，该抢救的时候至少还是要表示一下的。”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进了贵宾室，而在两人身后，少女沈轻茗一脸不快，双手插着腰，嘟囔道：“好好的二人之旅，偏要加这些闲杂人等。大肉腿也就罢了，反正在青云的时候就整日里都紧贴着人不放，也算习惯了。婉晴姐居然也跟着凑热闹……”
少女说话声音虽然轻微，却躲不过李婉晴的耳朵。
在3月底的时候，成功晋级翻云境的李婉晴，五感敏锐程度十倍于前，而在针对沈轻茗的时候，敏锐度更是再翻几倍，真是纤毫都不会错过。
“坦白讲，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轻茗妹妹。”李婉晴回过头，露出一脸苦笑，“本来我预定是3月就回青云城，那边的姐妹们想我想得都如饥似渴了，我回去正是如鱼得水。结果偏偏莘姐跑来这边带队加班，我就被抓壮丁一路抓到4月。然后听说你们要去金玉城，我本想和你们告别——别这么看我，我也是懂得看时机的，怎么会随随便便就糟蹋了你们的美好二人时光。但前两天我给青云城的姐妹们写信提及你们接到了金玉城主的邀请函时，她们却都要我抓紧机会去金玉城帮她们代购……”
沈轻茗简直服气了：“代购找谁不行，非要找你？多宝阁难道没有代购服务吗？”
李婉晴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金玉城的商业节奏之快，远非青云城和沈城这种偏远地区可比，多宝阁那边的购物手册更新一版的功夫，那边的时尚潮流怕是都换了3波。而想要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正确地选到不会落后于潮流又能贴合个人特质的商品，非得是审美能力高超的专家不可。这样的专家可遇不可求，所以她们使唤起我来，也就格外果断啦。也怪我以前送她们小礼物的时候送得太贴心，把她们的胃口都生生养刁了，现在想要找人糊弄都不成了。”
“……”对于这样的理由，沈轻茗也是不得不心服口服地接受下来，因为李婉晴之前送她的几条小裙子，的确是让人爱不释手。
沉默中，沈轻茗带着自己的主人王九一道通过检票程序，来到了门后的人间仙境。
虽然人气已经大不如前，甚至堪称凋零，但西站每年用在维护贵宾室上的预算从来没有缺少过，所以此时看来，这里依然无愧于顶尖贵宾室的名头。
而眼看得身旁一条百丈高的瀑布从天而降，沈轻茗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李婉晴言辞中的破绽。
“等等，你给青云城的姐妹们写信，为什么要提到阿九拿到金玉城邀请函？你是故意让她们找你代购，然后以此为借口与我们同行的吧！？”
李婉晴惊喜地回过头来：“轻茗，你晋级云涌境以后真的变得聪明了好多诶！”
“诶，是吗？”沈轻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最简单粗暴的手法给糊弄了过去，但追讨的时机已过，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阿九，你不介意……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吧？”
王九说道：“对我的行程没有本质影响，从沈城前往金玉城，目前最快的交通方式就是升仙台，在相州的共振技术成熟以前，哪怕是我也只能遵守一般意义的交通规则，没办法像月鸣剑那般转瞬万里。”
说到这里，王九不由感到一丝遗憾。
共振技术，是相州传承洪荒时代的一种尖端传输技术，理论上，利用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共振现象，修士们可以实现无视空间距离的瞬间移动。
但实际当然没有理论那么美好。越是质量大，内容复杂的东西，传送起来就越是困难，如赵沉露从金玉城寄出的月鸣飞剑，哪怕使用共振技术，也要用一两个时辰才能来到沈城。
至于活人，乃至于修仙者，更是断然没有传送的可能，强行传送只会将人瞬间撕裂，万劫不复。
天外神剑同样是无法传送的目标，而且传送难度之大，超过世间任何人和物。神剑的剑中世界，是真真正正有着一个世界的分量。
如果一定要强行传送，虽然天外神剑不用担心会被撕扯粉碎，但却一定会迷失在无尽虚空之中，以他现在的能力，想要回到相州大陆怕是千难万难。
曾经，九州时代，魔族入侵之前，万仙盟一度看到了共振技术突破的曙光，可惜一直到仙魔大战结束，曙光也仅仅是曙光。如今相州的文明之火远没有恢复九州时代的荣光，这项技术，也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成熟了。
一边想着，王九一边跟着自家坐骑走过贵宾室，来到了此行需要乘坐的交通工具之前。
在贵宾室半虚半实的青山绿水幻境里，一座圆形的白玉高台坐落在绿树从中，几人步入台上，四周景色便又是一变，化作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巍峨殿堂。
殿堂中金玉成林，璀璨夺目。殿堂中央有一张圆桌，上面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酒佳肴，大殿两侧还有技艺高明的艺人轻歌曼舞……就仿佛这里真的是一些王宫贵胄的宫殿，而非是一个交通工具。
置身其中，沈轻茗不由感慨：“金玉城真不愧是富甲天下，就连升仙台都打造得这么奢靡……你说，我要是把墙上的金砖扣一块下来，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王九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殿中传来一声轻笑。
“当然会发现哟，不过，这座升仙台本来就是城主大人送给你们的哦。”
说话间，一个白衣女子从大殿一侧的喷泉中化形而出，款步来到王九面前。
“大家好，我是城主大人的侍女赵凌波，这次行程将由我来全程提供服务，各位有什么需求都请尽管对我提出，我一定竭力满足。”

第002章 入城须知
2018年4月18日
随着金玉仙台角落的清泉水流化作人形，整个宫殿都似乎变得更加璀璨夺目起来。
赵凌波，金玉城主的贴身侍女，有着一副甜美无暇的靓丽面容，高挑而不失丰腴的美好身材，两只圆圆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灵动，而最为令人难忘的则是那一头仿佛流水又如同宝石一般剔透柔滑的蔚蓝色长发。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出场，赵凌波就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不光是乘客，就连金玉仙台高薪聘请来献艺的资深艺人，都忍不住为这位凌波仙子的风姿而短暂失神。
奏钟的老人手上慢了半拍，吹笙的小伙子微微走岔了气，而摇曳的舞女则不由脚步踉跄。
虽是侍女，赵凌波却如同光鲜夺目的女王，展示出了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就连阅尽花丛的李婉晴都为之愕然，遇到漂亮姑娘时本应脱口而出的赞美之词竟有些枯竭。
要用怎样的言辞，才能形容这般天下无双的风姿？
而这般无双无对的女子，居然只是赵沉露的贴身侍女？
在众人惊愕的时候，却有人不受丝毫影响地挺身而出。
王九走到赵凌波面前，说道：“我们不需要额外服务，你可以下去了。”
“……”
赵凌波那似清泉一般透彻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了一下，随即轻沿着小嘴，嗤嗤笑道：“感谢王九先生的体谅，但是，服务好几位贵客，是城主大人亲口下的命令，凌波可不敢怠慢哦。”
王九奇道：“但你现在就在拒绝执行我的要求啊，这不算怠慢吗？”
赵凌波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那甜美的五官微微变化，便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但就这么下去，什么也不做，不符合金玉人的待客礼节啊。”
“所以你需要的并不是满足我们的需求，而只是满足金玉城的待客礼节。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根本不需要什么服务，你也要强行执行一套服务程序，以完成赵沉露交办的命令？唔，真是相当官僚的思维模式。但这样一来，如果我们抵达目的地后，对你的强制程序并不满意并进行投诉，你该怎么办呢？将责任推给命令下达不够细致的直接上级吗？”
天外神剑基于好奇提出的问题，直接让凌波的清泉笑容化为冰雕。
“对，对不起，我的确是考虑欠妥了，那……我就下去咯？”
王九点点头：“再见。”
“嗯，再，再见……”赵凌波一边低垂着头，一边红着眼圈，冲王九等人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沈轻茗等人，露出一个无辜纯真的笑脸，“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如果还有什么需求，随时叫我就好……”
看到这里，就连沈轻茗都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留下吧。”
赵凌波顿时睁大眼睛，惊喜的目光满溢而出：“真的？”
沈轻茗哪里受得住这样的目光，偏过头去：“留下给我们讲讲金玉城的风土人情吧。”
王九奇道：“金玉城的风土人情我也可以讲啊，昨天我已经把金玉城有关的百科全书全看过了……”
“现在我们只要你闭上嘴！”沈轻茗颇没好气地抓起桌上一只蛋糕丢了过去，“烦死了！吃你的蛋糕吧！”
在堵上了王九的嘴以后，赵凌波终于能够正常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关于金玉城的风土人情，的确现在外面有很多介绍的文字，各位来之前应该也都做过预习，所以我就不多讲。只讲一讲各位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吧，比如，关于城主大人。”
沈轻茗等人果然竖起了耳朵。
金玉城虽好，毕竟不是众人兴趣所在，此行金玉城，其实人们最为关注的只有一点：赵沉露。关于这位传奇人物，相州已经有太多太多的故事，但其中有几分真几分演绎就很难说了。
当然，赵凌波作为赵沉露的贴身侍女，众人也不指望能听到什么百分百的真实，但至少干货一定是比那些刊登在各大报刊上的软文要多。
“首先，城主大人名闻天下，所以那些人尽皆知的问题我就不多讲，只讲几个大家可能还不甚了解的故事吧。比如，人们常说城主大人在金玉城专断独行，大权独揽，是七大世家中最为独裁专横的家主……”赵凌波说着，顿了一下，看着面前几张提起好奇的脸孔，笑道，“我必须说，人们的说法并没有错，金玉城的独裁指数，比沈城还要高。”
说着，赵凌波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结空气中的水汽形成细小的冰晶，宛如墨汁一般，凌空写下文字。
“根据我们一个月前的数据显示，目前七大世家的独裁程度，从上到下排列，差不多是这样。金玉赵家第一，沈家第二，封家第三，陆家第四，李家第五，商家第六，最后则是落家。其中，我们赵家的指数是为标准值100，排名第二的沈家只有73。可见独裁程度之高，在金玉城，90%以上的政令，包括指导性文件和细化方案，都是出自城主大人一人之手哦，其余人只要负责执行就好，根本不需要也不允许对城主令提什么意见——所以这些年虽然金玉城的独裁程度居高不下，但公务队伍却得到了极大的精简。”
赵凌波说完，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几张写满惊讶的脸。
大概没人想得到，她会这么坦然地提及赵沉露的专断独裁吧。尽管赵沉露的成就也是举世闻名，但独裁二字，在当今相州毕竟还是带着几分原罪，让人下意识就心生抗拒。
“金玉城以外的人，在了解到金玉城的统治结构时，常常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仿佛是心仪已久的应许之地被什么脏东西玷污了一般。但实际上，多亏了城主大人能以霹雳手段扫清一切政敌，霸道不容抗拒地推行自己的意志，这些年来金玉城才能在原有的格局上再做突破。如今，就算比之号称天下第一的连天城，我们也是丝毫不逊色的。这若是放在城主大人接任以前，是万万无法想象的。”
“的确，这些年金玉城的发展有目共睹。”李婉晴说道，“以前购物，大家还是首选连天城，现在却都是只认金玉了。”
赵凌波笑道：“金玉城近些年最有名的几个产业链，都是城主大人一手布局并实施的哦，包括时尚艺术、流行娱乐等等。民间有很多段子，关于某某物是金玉城主发明……其实大部分都是真的。她真的就是那么博学多才，天才横溢，这一点，越是在她身边的人，体会也就越深。所以，到了金玉城以后，如果又听到什么关于城主大人的不可思议的传说，各位请尽管信以为真吧。”
几位听众听到这里，已经有轻微的不适了。
因为这话也说得太邪乎了！虽然早知道你这贴身侍女肯定要给自家主子猛吹一番，但吹得这么夸张，就难免给人一种智商遭到侮辱的感觉。
“各位的表情就是非常典型的外来人的表情，所以……看来我在这里为大家做讲解还是有意义的，尤其是，各位抵达金玉城后，很可能会得到城主大人的亲自接见。如果心中对她存在误会就不好了。比如，当城主大人说出一些异想天开，匪夷所思的话时，请先信以为真，最好是能够将其当做自己恪守终生的座右铭。如果实在认为她的观点有悖于你的三观，那么我诚心建议尽快去矫正自己的三观。目前金玉城在三观重塑领域有相当领先的成就，只需要一次小小的元磁冲击，就能让你脱胎换骨，判若两人。比如，那边那位人品端庄的君子，可以在转眼之间就变成猥琐变态的痴汉。”
话音未落，就见李朝露两眼放光：“真的吗？！”
赵凌波被吓了一跳：“我，我只是个比喻……不过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技术上是可行的。”
“太好了，哥，你的病终于有救了。”李朝露捂着胸口，很是松了口气。
赵凌波又说道：“回归正题，当城主大人对你们提出建议或者所谓请求的时候……最好是将其当做不容拒绝的命令来执行，相信我，这也是为你们着想。这么多年，她的建议从来没有错过，而坚持反对这个观点的人，通常都会遭遇莫名其妙的不幸。比如曾经担任副城主的洪武真人——也是城主大人的叔叔，因为曾经反对城主大人的市容规划，就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凌波那灿烂甜美的面容上，陡然覆盖起一层阴霾，如同年轻人深夜聚会讲鬼故事时一般，顿时引起了几名听众关于天灾人祸的种种联想。
沈轻茗怔怔地问道：“他怎么了？”
赵凌波说道：“他被免职了。”
“……”
“洪武真人不光修为精深，而且一直以来都对政务有很高的兴趣，所以那次免职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他原本有一头漂亮的黑发，结果一夜之间就转为灰白色，真是可怕极了。”

第003章 前戏漫漫
2018年4月18日
伴随着赵凌波温和可亲的讲解，听众们只觉得金玉仙台内的温度越来越低。
“很多人说，一个人的颜值有一半来自他的头发，虽然这句话最早起源好像是一家美容美发机构的广告词，但也必须承认这句话确有道理，洪武真人在满头黑发化为灰白以后，几个红颜知己都不知为什么纷纷离开了他，就连他的女儿也和他断绝了往来，晚年生活真的是一片惨淡。”
赵凌波是个相当专注的演讲者，说话的时候，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配合地恰到好处，生动形象地勾勒出一个反抗暴政惨遭压迫的老人的落魄形象。
而听完这个故事，李朝露忍不住说道：“这不就是被上司穿了小鞋以后，顺势牵连到身边人了吗？”
赵凌波惊讶地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最为不可思议的事情：“被上司穿小鞋？你是在说城主大人？哈哈，这怎么可能啊，城主大人最是胸怀宽广，从来不会和下属计较这些许冒犯的。”
“但洪武真人不是因为顶撞了赵沉露然后被免职了吗！？”
赵凌波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完全是两回事，城主大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他被免职和顶撞城主没有任何关系。”
李朝露顿时生气了，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成了沈轻茗，气恼地问道：“那他为什么被免职！？”
赵凌波摊摊手，说道：“不知道啊，所以才说是莫名其妙的不幸嘛。”
李朝露沉默良久，下结论道：“……这种光明正大不要脸的行为，我还真是无话可说。”
赵凌波笑道：“看到城主大人的无双容颜，没有任何人能说得出不要脸这三个字的。”顿了顿，赵凌波又说道，“你们看我，是不是觉得美不胜收，天仙下凡？但是和城主大人比，我就是彻头彻尾的路人女啦。”
“你们金玉人真是……”李朝露质问道，“难道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赵凌波笑容中带上了一丝歉然：“一般来说，会问这种问题的，都没有体会过长得好看而为所欲为的感觉。”
李朝露砰一下就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像是爆米花一样膨胀出来：“你说什么！？”
赵凌波说道：“其实我也没体会过，当今天下，也只有城主大人才能因为好看而为所欲为，所以大家同为失败者，没有必要互相敌视。”
“你才是失败者！”
说到这里，李婉晴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妥：“你到底是来给我们服务的，还是来给我们添堵的？”
赵凌波笑了笑，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抱歉让你们感到不愉快了，但是在仙台抵达金玉城以前，我认为有必要让你们提前适应一下金玉城的节奏，尤其是适应一下与城主大人接触的方法。”
李婉晴说道：“你去教王九就好了，我们几个……就没必要和赵城主见面了。”
赵凌波说道：“但是城主大人很想见见王九先生在青云城结识的朋友啊。”
“……所以说，如果我们不从，就可能遭遇莫名其妙的天灾咯？”
赵凌波笑道：“也可能各位福大命大，有幸就避过了天灾，也说不定哦。”
仙台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冰冷。
虽然早有人预料到，这次去金玉城可能不会太顺利，就如同他们的沈城之行，但也着实料不到挫折居然来的这么快。
李婉晴冷哼一声，说道：“这算是金玉城主给我们的下马威么？”
赵凌波说道：“请相信我，如果是要下马威，金玉城的手段一定不会这么温柔，而且，如果没有经过我的预热，你们见到城主大人的那一刻，就一定会深刻体会到下马威三个字的精髓。”
李朝露说道：“我想跳下去了，现在还来得及么？”
赵凌波非常体贴地说道：“目前金玉仙台位于距离地面一万三千丈的九天罡风层中，飞行速度为每个时辰一万里，罡风压力13级，以各位的仙道修为来看，除了王九先生之外，其他人在跳出仙台后的一秒钟内就会被罡风绞成微米级的肉馅，所以，有人想要试试看么？”
李朝露气道：“我要求立刻掉头回沈城，不去金玉了！”
赵凌波继续维持着自己的体贴：“以目前的升仙台技术，一旦设定好飞行轨迹，在罡风层中开辟通道，就不能随意转向，否则这么巨大的飞行物，突然改变的轨迹会扰乱罡风层的平滑通道，进而引发罡风风暴，那样的话，在场众人中，除了王九先生，其他人在一秒钟内就会被罡风绞成微米级的肉馅，所以，需要我现在转向么？”
李朝露哑口无言，看了眼王九。
王九点点头：“从技术上说，在罡风层内的飞行的确存在这样的风险，不过以现在相州的技术水平，较为先进的升仙台都会加装一次变向护甲，以应对紧急情况。”
李朝露了立刻转过头来：“哈！掉头，立刻掉头！”
赵凌波歉然一笑：“金玉仙台上并没有加装变向护甲，这一点你们可以亲自到阵中确认。”
“连变向护甲都没有，亏你们金玉城好意思将它拿出来！”
赵凌波笑了笑，说道：“事实上，这才是顶级升仙台的特征，不会浪费精力在那些无聊的技术细节上，而是将人性化的服务做到极致，例如在这个宫殿中，餐台上的所有餐点都是金玉城最顶尖的厨师出品。墙上的每一块金砖也都是精工匠人手工铸造的——事实上金玉仙台不加装护甲的重要原因就是金砖和玉石占用了太多的载重，所以……”
“所以你们宁肯放弃重要的机动功能，也要加装这些没用的金砖！？”
赵凌波理直气壮道：“所以你在任何一个能够在罡风层变向的升仙台中，都见识不到这般奢华高贵的景象，更吃不到金玉名厨烹饪的菜肴。”
“……”
赵凌波又说道：“而且金玉仙台的装潢成本是三万五千灵石，变向护甲的成本只有七百灵石，考虑到这座仙台已经是城主大人赠予你们的礼物，你们是希望它更昂贵还是更便宜呢？”
“……”虽然听众们没有人回答，但有人的眼睛却明显是在发光。
赵凌波笑道：“所以继续先前的话题，在你们亲自面见城主大人以前，还有几个程序需要熟悉一下。首先是，这些。”
一边说，赵凌波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只白色的瓷瓶。
“金玉出品的速效救心丸，大家都拿一颗提前含在嘴里，然后当城主大人崭露仙容的时候就吃下去，免得被那绝代风华震慑，魂飞魄散。”
“……你认真的？”李朝露不可思议地问道。
“当然，你们之前没有感觉，是因为大多数时候城主大人其实都戴了面具遮掩自己的面容，但对于王九先生这样的贵客，她是会以真容相见的。”赵凌波点点头，然后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本手册，念道：“2001年，5人，2002年，7人，2003年最惨重，38人，当时城主大人接见了一波幽冥海地区的城邦使节团，造成了对方的外交团队断层。2004年……”
“够了不用再说了，药丸拿来。”李朝露摇摇头，直接去取了药丸。
分发过药丸后，赵凌波又说：“好，下面我们假设大家已经可以适应城主大人的绝代风华，接下来需要处理的问题就是随之而来的自卑心理，很多女性都会因为见识过城主大人的面容而丧失了继续做人的信心。我希望大家能够坚强起来，至少不要因为心灰意冷而出现失禁现象，城主大人在个人卫生方面比较苛求，见不得秽物……”
“谁会因为看人长得漂亮就失禁啊？！”李朝露再次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挑战。
赵凌波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本小册子：“2001年……”
“好了不用说了，我们已经深刻理解了你家城主绝色无双，所以进行下一个话题吧！”
“好，再下面一个话题，是关于如何与城主大人进行有效的交流和沟通的，我想很多人都知道，金玉城的城主大人平易近人，没有繁文缛节，所以和她对话的方式也非常简单，你们只要记住下面几个句式，就可以非常顺利地与城主大人沟通了。第一，‘好的大人’，第二，‘这就去大人’，第三，‘您的意志，我的使命’……”
说完这几个经典句式，赵凌波笑道：“当然，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有很多疑惑，但是，我以城主大人的贴身侍女这个无上光荣的身份发誓，这都是真的哦，我们的城主大人就是这么易于沟通。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就是，如果不按照套路来，非要自行发挥，那么虽然城主大人不会和别人斤斤计较，但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天灾降临到人身上，比如2001年……”
“够了我们都知道了！”沈轻茗愤怒地拍着桌子，然后咬牙切齿道，“我真是脑子进了水才会和王九一起来金玉城！”
赵凌波看了沈轻茗一眼：“对了，有一个小细节，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作为金玉城的顶级升仙台，后殿库房里有4个单人逃生舱，正确设置目标的话可以在两天内回到沈城哦。”
“你故意的吧！？”

第004章 美是一种力量！
2018年4月18日
赵凌波的积极活跃，成功让殿堂内变得剑拔弩张，虽然这位侍女的笑容依然灿烂如花，但以李朝露为首的青云党人，却已经从笑容中看出蛇蝎味道。
其中李朝露更是大胆猜测：“这家伙……不会是赵沉露本人伪装的吧？”
沈轻茗恍然大悟：“确有可能！”
以那个赵沉露对王九的痴恋，这种臭不要脸伪装侍女打击情敌的事情，她绝对做得出来！
对此，赵凌波只是嗤嗤笑个不停：“真是喜欢异想天开的可爱客人，如果是城主大人本人在这里的话，几位应该已经自发地乘上逃生舱跑回沈城去了，哪里能有机会和我谈笑风生哦。不过，既然大家不太喜欢我的课前预习，那就到此为止吧，该教的我也教的差不多了，等到大家见到城主大人的时候，就自求多福咯。旅途还有一多半，有什么问题只管叫我，随叫随到。”
说完，赵凌波便化作一道湍流，重新回到喷泉之中，清澈的泉水将女子完全融化，不见踪影。
沈轻茗等人面面相觑，一方面总算是感受到这殿堂内的温度有所回升，另一方面却也不由为即将到来的会面感到一丝压力。
金玉城主赵沉露，那可是当今大陆最顶尖的人物，较之沈若石都要更胜三分，无论是修为还是性格的霸道。若果她真的要对几人不利……结果恐怕比沈若石在沈城搞出的荒唐风波更胜数倍。
这么想来，几人贸然前往金玉城实在显得很不明智，但是要就此乘坐逃生舱回到沈城，放任王九一人前往金玉城，又实在让人心有不甘，就仿佛养了多年的宠物突然被邻居家的妖艳小贱货骗去配种一般……
于是，在这般纠结的气氛中，金玉仙台默默地飞行在九天罡风的缓和层中。
在大约半天之后，大殿忽而震颤了一下，角落的清泉中，赵沉露再次化形为人，带着那丝令人咬牙切齿的笑容说道：“金玉城即将到了，请各位贵客做好准备，最后一次补充饮食营养，以及做好五谷轮回，之后请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检查好速效救心丸是否就位，与城主大人沟通的经典句式是否还印象深刻……因为，这一次，城主大人要亲自前来迎接各位哦。”
话音未落，殿堂之外就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嗯，我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音节，却仿佛突破了声与光的界限，令整个殿堂内都大放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哪怕有些违逆本能，却仍是直面着声音来处的万丈光辉。
然后，就见到了令人永生难忘，直达灵魂的完美容颜。
与城南群山时那阴阳斑驳的虚影，与沈城内城时那仅用来对话的投影都截然不同，更加饱满，更加生动，更加美丽一万倍。
……
对于一般的人类社会而言，美是一个主观概念，不同的社会环境下，人的审美标准存在很大的差异。有的地方以瘦为美，有的地方则以肥为美。某国的第一美女到其他国家却被当做丑女嫌弃，这类事情也屡见不鲜。而那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更是生动的写照。
但是，那仅仅是对于一般的人类而言。
在修仙者的世界中，美是可以超越主观限制，影响客观现实的。
强大的修仙者能够深刻感悟天地至理，以一己之力影响大道运转，举手投足便引起山河倒转，星辰位移。
这样的人，本身就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单单是其存在就能扭曲时空。
自然也能扭曲人心。
当一名修仙者，对自己的美丽有着无比强烈而坚定的认知和信念时，这份美感就会自然而然地影响周围所有人，让所有人都对这份美丽产生共鸣。而如果她的信念比周围所有人都更加强烈，那么所有人都将失去对这份共鸣的抵抗力。
而所谓天下第一美人，就是有能力将这份共鸣扩展到整个大陆而无敌手的至尊强者。
比如九州时代的赵月鸣。
或者相州时代的赵沉露。
客观来说，如今的赵沉露，修为还远远没有能够达到九州时代的水准，因此从美丽程度上讲，也是要逊色于前世。
但是，对于相州的本地人来说，她的美丽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在见到赵沉露真容的第一时间，沈轻茗、李婉晴等人就毫无抗力地陷入震撼之中，魂魄和肉身都被冻结，完全动弹不得。
一旁，赵凌波一边伸手扶了一下刚刚戴上的墨玉镜片，一边摇头叹息道：“早就提醒过要吃速效救心丸，偏偏不肯听……唔，还好这几个孩子基本功蛮扎实，没沦落到失禁的窘境，不然也只能把他们丢出去了。”
话音未落，那个光芒万丈的声音就说道：“调皮，你明知道那么说他们是不会听的。”
赵凌波吐了吐舌头：“正好给他们一个教训嘛，有这一正一反的对比，才能让他们加深记忆，他们才不会有那些年轻人常有的愚蠢想法。”
“唔，你的话，仿佛是将我们排除到年轻人行列之外了？”
赵凌波的舌头顿时僵住，整个人都开始渗冷汗。
“哼，今天心情好，就不计较你这蠢物的口不择言了，下去吧，顺便带着那几个小家伙一起，找个城郊的酒店，让他们休息几天，就打包送回青云城吧。”
“好的大人！”
“真乖巧，去吧。”
赵凌波如获大赦，轻吐了口气，便舞动手指，将殿堂角落的清泉牵引出来，泉水如同柔毯，将四名震慑状态的少男少女包裹住，向殿外拉去。
然而就在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某位娇小的少女猛地颤抖了一下身子，然后用力挣扎起来。
“我哪儿也不去！”
沈轻茗说着，艰难地从清泉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脚步用力踩在地面上，将一块清脆的玉石踩得粉碎。
“休想，对我，耍这种……花招！你的魅惑术，对我毫无意义！”
说话间，沈轻茗已经逐渐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步一步，艰难地向那个光芒的中央走去。
虽然刺眼，虽然每一步前行都仿佛在于天地搏斗，但沈轻茗却感到热血沸腾，活力越发充沛。
另一边，赵沉露见此，却不由摇了摇头：“不愧是那肌肉白痴的后人，审美情趣差劲之极。”
顿了顿，看着一步步稳健向前，不屈不挠的少女，赵沉露又笑道：“不过，这种活泼丫头，我倒是，蛮喜欢的。”
随着喜欢二字出口，一道心形的光波轻柔地绽放出来，宛如春风拂过少女的面颊。
沈轻茗的前进顿时停滞，整个身子如同石化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
当金玉仙台终于降落在金玉城的土地上的时候，几位青云城的少年修士们，依然处于僵直状态。而赵凌波则以清泉为绳，将几人捆成一团，运到城外。
另一边，赵沉露则轻巧地行走在王九身旁，一边以目光和脚步来为两人指引前进的方向，一边却又丝毫没有逾越，走到王九之前。
“你，不会怪我吧？对那些小家伙们稍微恶作剧了一下。”赵沉露说着，声音中透出一丝可怜，“但是，我实在很想和你单独相处，上一次单独相处，还是一万年前呢。”
此时，王九才终于开口说道：“的确过了很久。”
得到王九的回应，赵沉露顿时露出春光灿烂的表情：“你还记得上一次咱们独处是在哪里吗？”
王九说道：“剑池。”
赵沉露的笑容简直要满溢而出，女子的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是啊，就是在剑池，那，你还记得当时我做了什么？”
王九则皱起眉头说道：“你做了一个奇怪的模仿表演。”
“哈哈，你果然记得！”
“当然，我的记忆非常好。”王九说道，“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在那个争分夺秒的战争时期，你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时间，拉我到剑池模仿我出生时候的样子？”
“那，你还记得我当时模仿的样子吗？”
“当然，我记忆力很好。”王九说道，“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理解那个模仿的意义。”
“唔，那你想知道吗？”
“当然想。”
“那么，跟我来，我会给你……一点一点，认认真真地讲明白。”

第005章 端起茶杯就是竖起大旗
2018年4月18日
赵沉露精心布置的茶室中，两位交情过万年的老朋友，终于可以面对面地畅谈。
有俗语说，人这一生，赤条条而来，赤条条而去。
言外之意，权力财富无非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这句话充分展现了一种达观开朗的人生观，成为了很多人的座右铭——比如赵沉露。
“所以，你是为了践行自己的座右铭，才在大决战之前的宝贵时间里，赤身裸体躺在剑池里要我看‘出生模仿表演’的？”
王九一边问着，一边皱起眉头，感觉事情应该并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他的确承认赵沉露的性格称得上达观开朗，但因为达观开朗就跑到剑池裸奔，还是有些解释不通。
喜欢裸奔的话，在哪里都可以裸奔，比如沈开山就从来不讲究什么时间场合，随心所欲释放激情。为什么赵沉露非要执着在剑池之中呢？那剑池虽然在祭炼天外神剑以后，锋芒已经消散了部分，但剑池水依然锋利无匹，哪怕天崩境的修士躺在里面也不会太舒服，身体发肤更是会受到直接的伤害。
王九记心甚好，很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场面。老赵躺在池边，脖子以下完全浸泡在清澈透明的池水中，虽然脸上笑意盎然，池水中的身体却时时刻刻都在遭受千刀万剐，那本就稀疏若无的体毛荡然无存，看起来真的非常可怜。
就算是为了践行座右铭，也没必要这么受罪吧？
“唔，说的也是，这个理由的确不太好。”赵沉露本人也点头承认，然后想了想，又说道，“众所周知，你的剑道天赋天下无双，而这份天赋多半来自于出生时接受的剑池洗礼，但一般的婴儿浸泡在剑池之中，很快就会被百万剑气磨练为婴儿溶液，偏偏你能塑成剑骨，剑心通明。所以我便想着，会不会是你出生时候的姿态中蕴含着什么暗合天地至理的东西，如果我能模仿出其中神韵，会不会也能塑成剑骨，剑心通明？”
王九顿时皱起眉毛，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老朋友。
时隔万年，经历了一番生死轮回，夺舍重生以后，她的智力指数……好像有直逼沈氏后人的倾向。
躺在剑池里就能塑成剑骨，剑心通明……这是谁家的荒唐理论？如果天下第一剑神这么容易修成，那剑池早就被络绎不绝的有志之士染成血池了。
“诶，这么说也不行吗？你……变得比以前要多疑了哦。”赵沉露有些不开心，“明明你当时都什么也没说的。”
王九说道：“因为你告诉我‘请什么也不要说’”
“……你的记心真的有点太好了。”至此，赵沉露终于无可奈何，放弃了情调路线，选择了开门见山，“我喜欢你。”
王九说道：“谢谢，我也喜欢你。”
赵沉露对这个回应并不陌生，笑容有些无奈：“我是指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说着，生怕王九又往歪处理解，赵沉露补充道：“或者说爱情，与交配繁衍直接相关的那种。”
王九顿时沉默下来，片刻后，说道：“所以，你叫我来，是希望我帮你治愈这种恋物类的精神疾病么？”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精神疾病……”
“然而你的症状和精神疾病完全一致。”王九认真地说道，“早在你和九龙他们执行九州血炼的时候，我就已超凡脱俗，再非人类，展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天外神剑的剑灵——而且还只是一道幻剑术。目前专供剑灵行动的肉身只打造了75%，还没法拿出来。所以本质上，根据人类的定义，我不过是一种具有生灵特性的物品罢了。你所谓的爱情，自然也属于恋物癖，而无论是九州时代还是现在的相州时代，恋物癖都无疑是精神疾病的一种……”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赵沉露说道，“恋物癖又如何呢，天外神剑岂是一般俗物可比？你有着人类的相貌，以及超越人类的智慧和力量，你在人类陷入绝境之时力挽狂澜，拯救了九州大陆，那么我喜欢你，爱慕你，又有什么不对呢？”
王九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沉露的言辞，真的让他非常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开朗达观的老朋友，居然已经病入膏肓。
而此时再回忆当初两人共处时，赵沉露的种种表现……王九顿时感觉一扇全新的大门豁然开启，而自己的历史观都要被颠覆了。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赵沉露就已经进入了扭曲的发情期了？！
而在王九沉默的时候，赵沉露说道：“之前，我一直都没敢对你讲，因为我很担心会打破九仙尊与你之间那微妙的均衡，但是现在……仙魔大战已经结束了，九州大陆不复存在，并肩作战的人只有你我幸存下来，我已经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
顿了顿，赵沉露又说：“甚至说，我死而复生，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愿望，只希望与你结为夫妇，长相厮守。”
王九这个时候终于开口说道：“然而你的这份恋情，其实先天不足，并不值得你这么投入……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作为人类群体中的佼佼者，为什么偏偏对人外之物产生爱情？”
赵沉露说道：“当然考虑过，但是，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很重要，因为这里存在一个基本的公平问题。”王九认真地解释道，“人类对我的好感，很大程度源自于我的出身。我是九州精华之荟萃，寄托着大陆求生的希望，所以整个大陆上的所有生灵都会对我有天然的好感。正如同我对人类存在的天然好感一般，所以……”
“我是在你化身为剑之前就喜欢你了。”
王九的长篇大论顿时被人釜底抽薪，话声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在赵沉露饶有兴致地微笑中，王九问道：“那么咱们就不得不回到先前的话题：你的精神疾病看来已经非常严重，需要认真治疗了。”
在王九看来，自己化身为剑之前的人生，相关印象已经变得非常模糊，但大体有几个点可以确认。
自己从来不是一个擅长与人交流的人。
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具有人格魅力的人。
自己，从来也不应该作为人类生存下来。
虽然以剑的标准来看，自己堪称完美，但是如果从人的标准来衡量，那就是严重的不合格。
而赵沉露，以人类的标准来说，几乎是最高分，她的智力指数仅次于商斓妃，已然是人类之中最顶尖的水准，她贵为九仙尊，实力超一流，颜值更是无与伦比，被誉为九州第一美人。
如果对人类进行综合打分，那么赵沉露有很大的概率拿到总分第一。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非人？
“因为，你是第一个可以完全免疫我的美丽的人啊，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我是盛装打扮，你却看都没有多看我一眼。”赵沉露歪着头笑道，“就好像故事中的那些傲娇大小姐一般，我也被特立独行的你吸引了啊。”
王九说道：“因为我从来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
“很重要吗？”赵沉露又问，“无论你是不是人类，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无论这是不是精神疾病，我都不在乎更不想治愈，不可以吗？”
王九又被问住了。
作为朋友和战友，王九自认为有义务照看好赵沉露，在她受伤的时候及时提供治疗。但如果她本人都选择放弃治疗，自己是否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考虑了一会儿，王九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但是，我是无法给你相对等的回应的，我不可能对人类产生基于繁衍而生的爱情。”
“我知道，早就知道。”赵沉露说道，“但是我乐意。”
王九重申道：“那么你我之间，将可能形成一种严重不平等的感情关系。”
“我还是乐意，比起平等，我更喜欢你。”
“但是根据人类社会的惯例，这种不平等的感情关系很可能在未来引发激烈的矛盾和冲突。”
赵沉露笑了起来：“我爱你可是爱了足足一万年。”
一万年这三个字，有着无与伦比的重量。
以至于王九很长时间都没能开口。
另一边，赵沉露有些期待，有些忐忑地观察着王九的变化，见他低垂下头，陷入深思，终于是松了口气。
自己筹备已久的对话，总算是将他逼到无法回避的角落之中了。
接下来，不出意外，他应该会答应下来吧，毕竟他可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个对朋友耳根子很软的人了。
如果不是当初有商斓妃等人从中作梗，自己早在他成为天外神剑之前，应该就能修成正果。
好在，虽然时光流逝万年，却终归不晚。这一世死而复生，总算圆了上一世的梦。
正当赵沉露终于赶到有些心安，开始端起茶杯饮茶的时候……
王九抬起头，说道：“所以说，咱们现在反目成仇的可能性，较之万年前要大得多。”
哗啦！
赵沉露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第006章 旗子竖多了不会有好下场
伴随着赵沉露手中茶杯粉碎，女子脸上却绽放出幸福而满足的笑颜。
“哈哈，我辛辛苦苦布局筹备，自认为已经是必中的局面，居然还是被你完美回避掉了，不愧是亲爱的，总有我意想不到的套路。”
说话间，赵沉露已是满面桃红，微微沁汗，双目迷离若失，唇瓣光泽仿佛宝石，整个人一副满足到通透的表情。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啊。”一阵满足的叹息，荡漾在茶室中。
王九见此情形，心中更是惊讶，想不到老赵的病情已经如此严重！
在他印象中，但凡能露出这种表情发出这种声音的，通常都是病入膏肓，可以准备人道毁灭的，包括魔教妖女，禅宗痴女以及驭兽宗的动物保护女郎。
想不到老赵一世英雄，最终也沦落到这个地步。
不过，就在王九考虑要不要执行安乐死的时候，赵沉露缓缓收敛了脸上的满足感，说道：“以前，商斓妃就警告过我，以我的性情，和你的恋爱注定会是一场折磨，我……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心里却也清楚，她说得没错。比起我来，其实还是她更适合你。每次看到你们推演仙法，商讨战局而外人根本难以插嘴的时候，我真的好羡慕。”
王九说道：“商斓妃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但我同样难以对她产生基于繁衍需求的男女之情。”
“我知道，她也知道。”赵沉露叹了口气，“这方面，商斓妃比我要看得透彻，也比我要洒脱。她说，她其实并不特别在意繁衍需求。她只是在意世上终归能有一个可与她在智力层面相比肩的人物而已，说起来，她比我要孤独得多了。”
王九回忆着过去与商斓妃的相处经历，的确较之赵沉露，商斓妃的行为要正常许多，尤其是如果没有赵沉露在场的话，基本看不到任何发情期的迹象。当然，反过来说，一旦赵沉露出现，商斓妃的行为模式就会被迅速同化到赵沉露模式。
“所以……这次醒来以后，发现当年的战友都已经不复存在，我心中，很卑鄙地有了一丝庆幸的念头。因为如果她还在的话，我想我是争不过她的。”赵沉露苦涩地说道，“仙魔大战时期，无休无止的战斗占据了我们9成以上的时间，忙里偷闲的恋爱拉不开彼此的差距。但是如果是在这个和平的相州大陆，天长日久的相处下来，我想，我早晚都会输给她吧。所以，虽然明知道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庆幸，至少我还有继续追求下去的机会。”
提到这个话题，王九也严肃起来：“你确定他们都已经死了吗？”
赵沉露说道：“我并不确定，当时战局混乱，我只看到开山他被打破了肉身神通，朱俊燊被破了万法图录，之后战场就被分割开来，大家各自为战了，我战死的时候，基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但是……如果他们还活着，这些年，不应该都无声无息。而且你应该见证到最后了，他们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啊。”
“以我的视角来看，九仙尊并没有幸存者，包括你在内。”王九说着，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记忆，“沈开山、朱俊燊、陆金瞳、封幽、惊鸿、落语、商斓妃、你、李九龙。阵亡顺序便是如此。魔皇出手狠辣，许多手段到现在我都未能完全解析明白，当时更无从救援，理论上你们已是必死无疑，但是……你还活着。”
赵沉露闻言一愣，随即意识到王九究竟在说什么。
本该必死无疑的自己还活着，虽然其中有这样那样的巧合，但至少就这一个反例，已经足够说明一件事。
当时大家认为必死无疑的人，未必真的会死，如果赵沉露可以因为机缘巧合复活过来，其他人就同样有这个可能。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那个可能性终归也是存在的。
“……这么说来，我之前在圣宗的确看到过一些可疑的线索，但是调查了一段时间没有后续，我也就放弃了调查，或许……”
赵沉露一边说，神情一边变得越发凝重。
“亲爱的，跟我来。”
说完，赵沉露右手凌空一握，在茶室中开启了一扇金灿灿的门，当先迈步而入，王九紧随其后，来到了一个异常宽阔的图书馆中。
图书馆是典型的赵沉露风格，数以百万册的书籍被整齐地码放在九十九座书架上，每一座书架都宛如一面巍峨万丈的峭壁，书册密密麻麻令人头晕目眩。
赵沉露迈步而上，腾云驾雾一般就来到了一座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厚重的书册，翻开念道：“1841年1月3日，圣宗派遣探险队深入47号洪荒遗迹，遭遇异兽代号饕餮，队员阵亡过半，无奈折返，现将详细情况记录如下……亲爱的，你看这文献里的饕餮异兽，是不是很像肉身失控的沈开山？”
王九此时也操控本体飞到赵沉露身旁，只见书册上印着一张粗糙的手绘图，画着一头体型骇人的巨兽轮廓，巨口而小足，仿佛一只漏斗形状。
当初沈开山在完善不动霸体时，曾经多次面临肉身失控，分崩离析的窘境，最夸张的一次就是肉身迅速膨胀，从一个点向一个方向如同喷射一般扩张开来，顷刻间就形成了一座肉山。
从形状来说，手绘图的确与当日的沈开山有七八分神似，但也仅止于神似。
“神似就够了啊！”赵沉露说道，“因为根本没法解释这头异兽的来历！仙魔大战之后，这种异兽就根本不该存在！按照相州历史来看，仙魔大战其实是两败俱伤，枯萎的不光是我们人类，更包括魔族。大魔神皇死后，魔族群龙无首，完全分崩离析，整个天下再没有一个保有灵智的魔族，所余不过是一些不成气候的魔精。而魔精感染生灵所成的魔物，也都有其极限，无论如何不可能形成这么夸张的异兽！”
顿了顿，赵沉露将书册合上，露出封面，上书《圣宗密录》，说道：“这是圣宗的最高机密历史，其中每一个字都千锤百炼，不会有错。这张手绘图虽然潦草，但却经过圣宗宗主几次天衍修正，已经无限接近于真实。所以我们大可直接采信上面的记录，而根据记录，当时派去47号洪荒遗迹的小队实力非常强大，能让他们几乎全军覆没的异兽，至少也是地裂境的实力，而这样的力量，至少当今相州还孕育不出来。”
说到这里，就连王九也不由凝重：“后来呢，有进一步探索吗？”
“无能为力。”赵沉露继续翻开圣宗密录，说道，“恶战之后，47号洪荒遗迹的入口被饕餮破坏，以现在相州的力量，很难再次开启通道，圣宗也一直没能再次进入47号遗迹。所以究竟那只饕餮的本尊是什么，还很难说……我刚看到这段记载的时候，只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现在看来，或许当初开山被魔皇粉身碎骨灰飞烟灭，但少数承载着他遗传信息的基础微粒却存活下来，并在辽阔的虚空中与富含营养的物质相结合，最终幸存了下来。”
王九则一边听她说着，一边已经往后翻看起了圣宗密录，这本书中记载着圣宗几百年来在洪荒遗迹的开荒记录，每一个数据都凝结着鲜血，而每一页也都标注着绝密字样。但是只连载到1900年就戛然而止。
“后面的呢？”
赵沉露有些为难地说道：“还没偷到，而且因为偷了太多次，那边的警惕性已经很高了，我最近一两年都没找到机会再下手。”
说完，赵沉露又兴致勃勃地问道：“不过有亲爱的你帮忙的话，就算从正门直闯，将圣宗打劫一空也做得到！圣宗两千年积累，底蕴较之金玉城还要更强得多，不知存了多少奇珍异宝，若能抄家一次，绝对胜过我50年经营！”
然而，正当赵沉露已经开始兴高采烈地筹备抢劫计划时，忽然接到了手下人的一封急信，女子沉吟了一会儿，面色越来越凝重。
“抱歉亲爱的，我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不会太久，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好吗？”
王九当然没有意见，这满室藏书，正需要一点时间翻阅。
“那好，我先走啦，一会儿见。”
只是，谁也没想到，赵沉露的这个一会儿见，竟几乎成了永别。

第007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2018年4月20日
当王九终于合上《飞燕志异第22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两天之后。
图书馆中的百万藏书，已经被他全部浏览一遍，并逐字逐句地记忆下来，搬运到了剑世界的知识库中。
赵沉露的这部分收藏价值非常之高，在这位17岁少女的36年人生路中，有相当一部分精力都用于搜集来自天南海北的奇闻轶事，这百万藏书，全都是她通过各种手段一本一本搜集过来的，其中更有包括圣宗在内的诸多顶尖势力的绝密资料，耗费的心血着实难以估量。
哪怕赵沉露有着前世九州时代的记忆，这百万册的图书收藏也是一件令人发指的恐怖工作，而赵沉露牺牲宝贵的美颜时间来做这种事……目的虽然没有明说，但从这百万藏书的字里行间中都可以引导到一个结论上。
寻找王九，寻找老朋友。
赵沉露从复生苏醒的那一刻，就在寻找当年的同伴，整整三十六年，从无一刻停歇……
然后就发现自己寻觅一生的天外神剑被一个智力指数3.3的小丫头在菜市场买走了。
那一刻，赵沉露的心情之复杂，已经难以用文字去描述。
在这百万图书馆最角落的书架上，被加密存放的日记中，赵沉露是这样记录那一天她的心情。
“？？？？？？？？？？？？？？？”
漆黑的墨迹铺满了整页纸，而那一页以后的部分则被直接撕毁，日记本封面上有着漆黑的焦痕，仿佛是被火烧过，可见写作者当时的心理状况。
看到这里，王九基本上已经确定了自己关于赵沉露精神疾病的判断，只待她办完事回来，就尽快为其开启治疗流程。
但是，她这一去，也未免去得太久了，虽然她说的是一会儿就好，从离开的那一刻算起，这个“一会儿”已经持续了1天零23小时58分。
就算是按照她的17岁活了36年的计时法，这一去也未免太久。
合上日记本后，王九决定不再枯等，留下一张字条就准备动身离开，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得噼啪一声脆响。
宛如干枯的树木被野火点燃，又如同清脆的玻璃被碎石打穿，然而映入感知的并非单纯的声波，而是空间的扭曲。
天外神剑的感知广度远超常人，对他而言，时空就如同形状色彩一般可以直接感知，因此尽管四周寂静无声，王九却已经提起了全部的精神，宛如汗毛炸立的野猫一般。
空间扭曲，在这个封闭的图书馆内，是堪比天崩地裂的灾难，这种由修士单独开辟的封闭洞府，就像是孤线牵拉，漂浮不定的气球，空间结构稳定而脆弱，外围如同笼罩了一个清脆的薄壳，一旦破碎，就像是风筝断线，立刻就是混沌倒灌，万劫不复。哪怕天外神剑万劫不灭，不畏惧混沌乱流，但是失陷在混沌之中，意味着他至少在百年之内都难以回归九州。
等到王九在虚空中汲取力量，重建剑世界回归九州，除了赵沉露可以维持17岁，其他的朋友怕是都要进入中老年阶段，韶华不再……而更大的可能，是在这百年内混沌性质再次变化，为王九的回归增添更多的不确定性。到了那个时候，能不能回来，甚至都已经不是时间问题。
所以当空间的破碎声响传入剑世界时，王九立刻就拿出了苏醒以来最大的集中力来应对危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由赵沉露亲手打造，几乎性命相关的图书馆会突然崩塌，但现在的问题当然是求生为先！
打磨近1年的剑世界，如同庞大的机械一般，整体运转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响，聚光塔，聚灵阵，指魔剑，斩魔锋……所有的设施都融合为一体，化作一团雪白的光。
下一刻，千万道剑光自雪白的剑体绽放，化作密布如网的丝线，顷刻间就渗透到了这个图书馆的每一个空间罅隙之中，如同粘合剂一般，将所有的裂纹都粘合起来。
稳。
这是王九的求生第一步，必须要稳住这个空间，才有机会找到逃生的口径——这个图书馆是赵沉露的私人秘藏，是她本人的绝密档案，与外界的通道自然也不是说开就开，如同密码一般需要破解。
而一旦让这个空间乱起来，破解密码的难度就将千万倍地增加。
王九第一时间将剑世界的力量全面爆发，勉强稳住了局面，而后便立刻开始解析此地的空间结构，寻找紧急的逃生通道。他的解析能力极强，顷刻间就尝试了上百万种的破解方法。
然而无一奏效，那扇通往金玉城的大门迟迟不肯开启。
此时，空间的崩解开始进一步加剧，上百座书架逐一坍塌，书页似蝴蝶一般飞舞飘零，图书馆内的光与影开始混乱纠结，并不时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
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而在此时，王九终于在空间的碎片中找到了一条线索。
空间的崩塌，是赵沉露在设计建造洞府时就布置好的一个既定程序：如果连续48小时都没有受到赵沉露的确认消息，就启动自毁程序，以确保图书馆内的一切秘密都不会暴露出去。
从赵沉露离开此地到现在，的确是48小时整。
“原来如此……”
顷刻间，王九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虽然从这个碎片中发现的线索，并无助于王九硬性破解赵沉露的通道密码，但却让他找到了绕开加密的捷径。
下一刻，剑世界内幻剑术发动，形成一道妙不可言的女子倩影，虽然只是朦胧的轮廓，却已流露出震人心魄的无限魅力。
正是赵沉露本人的模样，体貌形态乃至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都与赵沉露一般无二。
作为当年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彼此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何况王九还多次以中出秘术救下重伤垂死的赵沉露，对她的身体甚至比她本人还要熟悉。
所以，以幻剑术完成这种水平的模拟，简直轻而易举，虽然在真元波动，元神印记上与本尊仍有细微的差别，却已经足够骗过图书馆的识别程序。
同一时间，图书馆的震颤开始缓和下来，那股扭曲万物的力量逐渐衰竭乃至消失。
虽然整个洞府已经千疮百孔，却终于没有更加恶化的趋势。
“成了。”
下一刻，王九解除了幻剑术，开始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继续破解空间密码。
十分钟后，当摇摇欲坠的洞府空间终于承受不住重压，全面崩溃的时候，王九也终于解开了此地的密码。
“**”
看着那两个古朴无华的字迹，王九竟有些恍如隔世的茫然感。
那是他许久许久之前，还生而为人的时候所用的名字。
那个就连他本人都快要遗忘的名字，想不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被作为通关的密码。
茫然只持续了一瞬间，王九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立刻沿着那道微不可察的缝隙向前飞进。
下一刻，身后的世界终于土崩瓦解，百万藏书片纸无存。
而王九则在一阵光线的扭曲中，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庭院里。
从这个庭院的装修风格判断，应该是金玉城内的富庶人家，院中有一个池塘，池塘内灵气氤氲，滋养万物，显然是出自高人手笔，同时也显示出了此地主人的修仙者身份——若是凡人，这灵气就过于浓郁，反而有害了。
时间是晚上，房间中点燃着烛火，同时还能听到主人家的对话声。
男主人唉声叹气，愁苦之情满溢而出：“唉，想不到城主大人英明一世，居然也沦落到这个下场，被最亲近的贴身侍女暗算。也不知这次被软禁以后，会被如何处置发落。”
女主人则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要我说，这也是她咎由自取，当初上位的时候，对家族里的功勋老人几乎斩尽杀绝，把全家族的人都当成废物。独夫之心，一意孤行，有这个下场是天理使然啊。”
男主人说道：“不过，以她这些年的功业和威望，怕是也没人真敢要她怎样，最多就是维持软禁，禁锢修为罢了吧。”
“那可未必，以她的本事，只要她还活着，现在台上那些人，有谁能睡得着觉，闭得上眼？换了是我，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好过被她卷土重来。”
“真要那么做了，怕是要掀起民变啊。”
“你这叫什么话，是民变可怕，还是赵沉露可怕？而且你这么一门心思为她说话是图什么？忘了当初是谁害得咱们政治投资血本无归的？”
“当初也是我看走了眼，怨不得别人，而且……我不是为她说话，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些人当政，还真不如她……”
接下来的对话，王九没有听下去。
因为他需要的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难怪赵沉露这“一会儿”居然持续了两天时间，还险些将自己给害死在图书馆中。
想不到就在这两天之内，金玉城内竟发生政变，城主赵沉露被软禁起来。

第008章 这真的是政变，大家严肃一点
2018年4月20日
当王九离开富家庭院，来到金玉城的街道上时，赫然发现金玉城政变，城主赵沉露遭到软禁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只不过和那庭院主人战战兢兢，长吁短叹的态度不同的是，大部分金玉人都并未将此事当真，纯粹当作是茶余饭后的闲闻轶事来谈。
“哈哈，听说了吗，前副城主赵洪武他们买通了城主的侍女赵凌波发起政变了！”
“听说了听说了，前天的事嘛，说是趁着紧急会议的名头引诱城主走进了金满堂，然后那个贴身侍女招凌波忽然发动翻天金印，牵引满城天地之力镇住了城主大人，然后一群老东西便跳出来趁机夺权，宣布城主大人忽发疾病，进行休假式治疗，其城主职责由前任副城主及其班子成员暂为代理……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故事比小说好看多了。”
“果然你也听说了，我也是笑得肚子疼，休假式治疗，哈哈哈，那群老家伙别的脑子没有，编这种荒唐理由倒是特别机智，居然能想出这种理由来哈哈哈。”
“诶诶诶，你们几个别光顾着说笑，这可是政变，都严肃一点……来来来吃菜吃菜。”
“这飞燕山野生的猪头肉是真不错，那穷乡僻壤别的不行，养殖业真是一等一的发达，我那边正好有个朋友准备投资建一个大型养殖场，专门生产高端肉类，几位有没有兴趣参投一笔？”
“事情肯定可以做，但是要我说，这段时间，大家的资金管理还是要谨慎一点，毕竟咱们金玉城的形势，并不算特别稳定，手头留点活钱才安全。”
“诶诶，你这话说的，把政变的事情当真了啊？轻松点吧老弟，你来金玉城的时间还短，不晓得城主大人的厉害。这种所谓的政变戏码，她当年刚刚上任的时候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你想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忽然一天就跳出来说老东西们你们都落伍了，退位让贤吧。这是个人也不能忍啊对吧？所以那段时间简直三天两头有人跳出来闹政变。”
“诶是这样吗？我还真不清楚，我只听说赵城主刚上任的时候引起了一定争议，但很快就平稳过渡，没引起什么大的乱子。”
“哈哈这么说也没错，城主大人平息政变从来不超过半天时间，最快的一次是政变者的征讨檄文刚写了一半就被城主大人带兵抄了家，然后城主大人当着那人的面把檄文朗读一遍，嘲笑了他的文笔和错别字，之后亲自提笔写了后半段檄文，将全文境界升华了不止一级。政变搞到这个地步，换了是我真是要羞愧地当场自尽了。”
“……竟有这种事！”
“是啊，总之那几个月金玉城政变不断，但全城人民安居乐业，生活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啊，唯一要说就是，那段时间被抄家的退休老人太多，使得金玉城节省了大批的养老金，行政开支下降了好多，所以城市福利就随之上升了不少。”
“……”
“所以这种政变真没什么可担心的，论及防范政变，城主大人绝对是整个相州都首屈一指的专家。就凭那几个赋闲在家的老货，怎么可能撼得动她？我看这是城主大人闲来无事，搞点大新闻活跃一下金玉城的政治氛围，为百姓业余生活增添谈资而已，完全没必要慌张，照常过咱们的日子就可以了。”
……
大体上，金玉城的普通民众，对18日发生的政变都是持这种乐见其成的态度，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流露出凝重而深沉的表情，显得忧心忡忡。
不过对于王九而言，金玉城的政变并非关键——无论赵沉露的身份是金玉城主还是流亡政府首脑，都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战友情谊。关键是赵沉露本人的状况。
从目前的信息判断，赵沉露只是处于软禁状态，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也绝对不容乐观，因为软禁期间，她居然都没法给自己的图书馆发一个确认消息，险些造成天外神剑与世永别。以她的性子，若非遇到确实的麻烦，绝对不会让自己显出狼狈的姿态。
王九印象很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她与商斓妃并肩作战的时候，遭遇实力异常凶悍的强敌，一场恶战之后，智力指数高达9的商斓妃都是遍体鳞伤，衣衫褴褛，唯独赵沉露看上去仍是神采奕奕，只是发丝散乱，裙角微微烧焦——但是处在血与火的战场中，这份狼狈却反而添了几分风韵，与商斓妃一比较，更是高下立判。
然而，在老赵骄傲地流露出一丝得意的同时，作为战友的王九却清楚地看到她整个后背已经完全变得血肉模糊，惨白的肋骨如同蛆虫一般穿梭在糜烂的血肉中，自背部到腰肢再到老赵一向引以为傲的臀部，全都被魔族的毒素腐蚀得稀烂。实际伤势比看似狼狈的商斓妃至少沉重了一倍多。
这当然不是两人的修为差距，纯粹是赵沉露在实战中为了不在商斓妃面前流露颓相，宁肯拼着里子加倍受损，也要把面子挣到手。所以整场战斗里她是拼了命也力保正面颜值不损，至于后背的伤势就完全随缘，一场战斗打下来，她强忍着元神绽裂的痛楚和后背重伤的折磨，如同二次元纸片人一般将最完美的正面露给了商斓妃，把对面气得七窍生烟。
所以，以老赵的性格来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搞出这样的纰漏。
所以，她的状况就算不是最糟，也已经相当糟糕。
所以，王九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但很快就要面临一个现实问题。
怎么救？
人在哪里，不清楚，有多少看守，也不清楚，现在救人是否还来得及，同样不清楚。
在这种全面懵逼的情况下，贸然采取行动显然不明智。
当年商斓妃和家族闹矛盾的时候，就曾经出过类似的纰漏。当时家族重要长老遭到邪修的挟持，开出了一个非常令人纠结的条件。
而就在家族紧急商讨对策的时候，商斓妃却一时冲动，直接以大衍术去推测对方的位置，激怒了对手导致撕票惨案，虽然最终邪修全军覆没，商家却也痛失一员宿老。
类似的事情，王九当然不会重蹈覆辙，所以行走在金玉城的街道上，天外神剑一边浏览着这座相州第一繁华的都市美景，一边也在思考营救方案。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以指魔剑直接寻找赵沉露的位置，然后径直前往，打破牢笼将其营救出来。
但是前段时间，王九利用在沈城收集到的资源，给指魔剑做了一次升级，强化了它的搜寻功能，让这口利剑也变得更加智能和敏锐，但与此同时，也就很难用沾有赵沉露体味的衣物，骗它说是魔族所有物，以此来精准定位了。
指魔剑不可用，就只剩下衍术可用，天外神剑的衍术分为两种，一种是算尽天下的天罗殿，以现在掌握的有限线索，通过严谨的推理推导出更多的事实。另一种则是近乎玄学，直接映射天地至道，洞穿真相的天道明鉴。
以现在这种毫无头绪的状况来看，指望天罗殿能算出赵沉露的情况是不大现实了，所以就只能期待天道明鉴。
作为剑世界中的衍术至高精华，天道明鉴的构筑等级比天罗殿还要更高，哪怕是简化版，也是凌驾于指魔剑之上的高等构筑物。
王九在沈城的时候，得沈家人相助，收集到了大批的珍贵素材，极大推进了剑世界的重建进程，但是天道明鉴却还差了临门一脚，几个关键素材恰好在沈城缺货……
当时负责筹备素材的沈家修士，就满怀愧疚地说道，沈城终归地处偏远边疆，物质丰富上远不如大陆中央的城市，如果是在金玉城，再珍贵的素材也总有办法能买得到。
如今自己正位于金玉城，手头的资金量还算充裕，只要尽快完成采购，再建成天道明鉴，就能找到赵沉露，然后设法将其救出来。
确定了行动方案以后，王九就开始寻找金玉城的商铺，只是没走两步，就听到了一串熟悉的对话声。
“我就说这是报应！那女人一看就是骄横跋扈为所欲为的性子，活该被手下人揭竿而起！我看最好尽快找个时间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才好，金玉城独裁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推行一下民主了！”
“轻茗，别说气话，和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赵洪武、赵洪文等人相比，赵沉露毕竟是王九的朋友，还算是好打交道……”
“我又不想和金玉人打交道！本来就只是担心阿九他……被那个狡猾的女人骗到嘛。现在既然那女人已经完蛋了，咱们只要尽快找到阿九，然后和他一起回青云去就好了嘛！”
沿着声音的方向，王九转过一个街角，果然看到了沈轻茗、李婉晴等人，正在一个大排档里一边吃着金玉美食，一边发着牢骚。

第009章 牺牲只是因为没牺牲到自己头上
2018年4月20日
很多人都对金玉城有个误会，认为这天下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理应是遍地黄金，字面意义的遍地黄金。街道由上好的飞燕白玉铺成，两边的建筑则是金砖与银泥砌成的墙面。窗户则是水晶和宝石制成，那种砂土烧制的清澈没有任何杂质与气泡的玻璃只配供给金玉城的低端人口。
然而实际上，这种奢华到漫无边际的臆想当然是不可能的，金玉城较之青云城、沈城这种一线城市，虽然领先，却还没有呈现出本质的区别。这里依然有光鲜也有黑暗，有富豪也有穷鬼，绝大部分的普通居民，只不过是生活相对富足，却绝对没有豪奢的本钱。
所以哪怕是在金玉城，几十文钱就能大快朵颐的大排档依然是最受欢迎的餐饮场所，而这种平民饮食也最容易见出功夫——因为一旦做得失了水准，立刻就会被食客们用脚投票。而富庶的环境使得任何一个行业都很容易出现竞争者和替代者。
所以越是发达而富庶的城市，这种低端餐饮反而越容易出现惊喜。
例如在金玉城东部向阳区，人气最高的海天大排档，就总是能让外来的游客感到惊讶。这里的猪头肉，大排面的水准之高，远远超乎菜单上那百十文钱的标价。以至于很多人都感到愤愤不平，金玉城的人收入那么高，物价反而低廉！这个世界还讲不讲道理了？！
海天大排档走的是薄利多销路线，质优而价廉，那么必然的结果就是任何时候都人满为患，已经颇为宽敞的空地上，只要到了饭点，总能围坐出几百桌热情的食客，敲打着桌面碗碟，催促后厨的老板更加努力地挥汗如雨。而由于每次都人满为患，所以场地也就越发拥挤，食客们几乎都是人挨人人挤人，从上头看去，就能看到几百个人头上上下下蠕动着，时而低头吃饭，时而仰头发出满足的叹息，整个场面活像是一只过期许久的肉罐头，里面有上千的蛆虫在狂欢。
而这么拥挤的场面，当然也很容易引发食客间的摩擦，某人不小心踩了某人的脚，某人不留神将菜汤洒在了某人衣服上，大部分时候，食客们都能相视一笑，看在美食的面上，只在心里怒草一波对面的十八代祖宗。
然而也有少数时候，某些人做得太过分，那就难免惹得人怒发冲冠，破口大骂了，比如……
当王九现身于大排档入口处时，正对着门口位置的沈轻茗就毫不犹豫地喷发出了少女体内最为热情真挚的液体——一口浓郁的大排面汤。
“噗九！”
而这一句话还没喊完，旁边的食客就发出惨叫。
“卧槽！谁啊？！”
原来沈轻茗身为修仙者，反应奇快，眼看一口面汤就要喷到对面李婉晴的身上，千钧一发之极立刻扭头向旁边，将附加值高昂的少女原味面汤喷到了一个头发秃秃身材胖胖的中年食客身上。
然而这胖秃食客怒意勃发地站起身后，只一回头，看到沈轻茗这一桌人，顿时戾气消散，化为一片温柔的笑意。
“哦哦，是你们几个年轻人啊，没事没事，别在意。”
一边说，胖秃一边拿出手帕擦拭后脖子上的少女原味面汤，姿态显得特别云淡风轻。
这就让沈轻茗特别过意不去：“真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刚刚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人，所以一时没忍住……”
“没事没事，你们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没忍住是很正常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尤其是对比一下他刚刚被面汤喷到的时候那一声卧槽，以及转过头以后立刻180度转变的嘴脸，显然又是一个被少女们的颜值打动而放弃原则的油腻中年，换做其他时候，哪怕是沈轻茗最为落魄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对这号人物假以颜色。但今天偏偏是她有错在先，总不能就这么走了。
沈轻茗强压着心中反感，便要继续道歉，却见对方的目光根本没放在自己身上。
同样，也没放在身材丰腴的李朝露，或者英姿飒爽的李婉晴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精神状况有些异常的李新宇，一脸看到宝物的欣喜表情。
刹那间，沈轻茗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迎来了一场天劫刑雷，那种五雷轰顶的震撼感，让她好一阵懵逼。
客观来说，此时的李新宇，已经远远不是当初那个肉球一般的猥琐死胖子。减肥以后，少年人器宇轩昂，俊逸不凡，尤其那猥琐的嘴脸，此时因为精神世界的麻木而变得麻木冷漠，却更衬出一种圣洁雪莲一般的气质，的确称得上一声美少年。
同时，金玉城一向以文化前卫著称，同性之爱在金玉城非但不是禁忌，反而是一种流行文化——例如李婉晴这种，在青云城显得特立独行，到了金玉城就绝对是弄潮儿。
但无论如何，一想到这里有个胖秃中年，对李新宇这等货色一见钟情，就不由……胃中翻江倒海，一大波原味少女消化物即将登场！
而与此同时，那个油腻胖秃则非常熟络地展开了话题。
“几位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是从别处来的游客？年纪轻轻却结伴游金玉城，应该也都是出身不凡的富贵人家吧。这金玉城对富庶人家来说，的确值得多多游览，但若是没有本地人指引，也很容易被一些黑心商人坑蒙拐骗……恰好我在本地也居住了有二十多年，对城里的大小情况都有了解，咱们相逢就是有缘，如果几位信得过我，不如这几日我来带你们游览一下金玉城如何？我是郑力铭，在这城东向阳区还算薄有微名，几位若是不放心，不妨向本地人打听一下我。”
胖秃滔滔不绝，沈轻茗只听得浑身发冷，很想一拳就把那张油腻的嘴脸整个打塌下去。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婉晴。
李婉晴也皱起眉头，密语传音道：“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主场，又是政变的敏感时期，外来者还是少惹是非，尤其是这种地头蛇。虽是凡人，却很可能结识许多修仙者。没必要和他多牵扯，尽快甩开为好。”
“可是他这模样哪里那么容易甩开啊！”
李婉晴看了一眼李朝露，又看了看沈轻茗，面色沉重地说道：“战争必然伴随牺牲，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留下新宇在此断后了！”
沈轻茗震惊、犹豫了一秒，点点头：“好。”
……
等到众人在付出巨大牺牲，应付过那个缠人的胖秃食客郑力铭后，沈轻茗只觉得好不容易重新见到王九的那种欣喜之情已经荡然无存，原本酝酿在胸口中的真挚问候话语也说不出来，说出来的只剩下一句不咸不淡的：“你干什么去了？”
王九考虑了一番，将自己这两天来的经历，用沈轻茗也能理解的方式概述了一遍：“看书去了，你们呢？”
“看书？！看个书就整整两天不见人影？你知不知道我们几个被那个赵沉露欺负地多惨？她让那个侍女把我们丢在城主府一个冷落的庭院里，一开始口口声声说是请稍安勿躁，马上就有人来招待我们，结果只给了一个果盘和几瓶清水就再没下文了，到了晚上干脆就派了个仆人说什么城主府里有变故，不便招待客人，就不由分说把我们赶出门去流落街头了！”
王九只听得啧啧称奇，想不到沈轻茗倒是挺生动形象地就将这两日来他们的遭遇概述了出来。不过，对于少女的满腹怨气，王九还是帮老朋友解释起来。
“她被人发动政变，软禁起来了。”
沈轻茗斩钉截铁道：“罪有应得！连招待远方客人都招待不好，活该下台！”
顿了顿，少女缓和了语气说道：“总之，既然金玉政变，咱们就赶快回去吧。”
王九惊讶不已：“回去？”
沈轻茗说道：“是啊，她被心腹手下出卖，政权惨遭推翻，这个时候心情一定很低落，而她那么骄傲的人，肯定不希望自己低落的样子被你看到。所以就算是为她好，我们也应该尽快低调地离开金玉城，留她一人默默舔舐伤口。”
王九解释道：“如果是一般情况，你的回答的确令人惊讶地有道理，但现在赵沉露状况很不好，应该是需要我们的帮助。”
沈轻茗说道：“帮助？我们几个云涌境和翻云境的小家伙，能帮一个真实实力更胜倒海境的金玉城主什么？这种政变事件，以我们的实力根本就没资格参与其中啊。真想要帮她，也应该是尽快寻求家族的支援才对。”
王九点点头：“也有道理，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沈轻茗一听顿时急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做什么啊？！”
王九想了想：“是这样，目前来看，情报的短缺是最严重的问题，最好是能有当地的地头蛇……诶，刚刚那个郑力铭似乎不错，我去问问看。”
“我靠快给我站住！”

第010章 这一天，少女来到了人生的巅峰
2018年4月21日傍晚
金玉城，西岚区，双益大酒楼顶楼城主套房，来自沈城的一众青云人士汇聚一堂，召开紧急会议，讨论金玉城政变，赵沉露遭到软禁的问题。
昨日应王九的请求，几人虽然心中并不十分乐意，但还是留在金玉城，为赵沉露的事情奔走起来。
首先是联系家族的支持，而后则是利用各种资源在金玉城搜集情报，汇总现状。
首先汇报成果的是李婉晴，身为几人中年龄最长者，她阅历丰富，长袖善舞，在情报搜集能力上极其出色，凭借在女性群体中如鱼得水的处事技巧，金玉城内几乎有一半的人口都可以成为她的情报员。
当她傍晚赶回大酒楼的时候，手中已经捧着厚厚的一叠资料。
“从我这两天得到的情况来看，政变确有其事。但明显是事起仓促，临时发动，并不是早有预谋，筹备万全的那种，很多环节都是脱节的，比如事情已经发生了两天，但是现在城里大部分人其实都没得到确切消息，对传言也是将信将疑。政变的理由，合法性等关键问题全都没提，对未来也没有规划。他们把赵沉露赶下了台，却没第一时间推出继任者，完全是在给对手留下反击的空隙。从专业角度来讲，这是一次非常不成功的政变。”
李婉晴的汇报简明扼要，但每一句话都搭配了非常详尽的资料作为证明，而结论也非常扎实。
既然是一次事起仓促的政变，可供利用的破绽自然也是数不胜数，发起者很可能只是以赵洪武、赵洪文和赵凌波为首的极少数人，还远没有得到大部分人的响应，甚至说根本就不得民心。所以想要营救赵沉露，应该并不难。
之后汇报的则是李朝露，少女一边翻看着李婉晴搜集的情报资料，一边摇头说道：“早知道婉晴姐工作做得这么细致，我就没必要重复劳动了……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也大同小异，因为这次政变来得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很多用来应对这种紧急情况的人员反而不敢贸然行动，因为担心是城主大人心血来潮的恶作剧，他们出手阻止的话会扫了城主的兴致，然后被穿小鞋……我用了娘给我的几个口令，询问了几个秘修士，得到的答复都是大同小异，老实说挺让人想不通的，就算上司再怎么刁蛮任性，居然就因为担心是城主的恶作剧，就对明目张胆的政变行为网开一面……这边的秘修士也未免太渎职了。”
李朝露的情报能力远不如李婉晴，手头的资料只有薄薄几页对话记录。她所作的调查，完全是凭借母亲赵嫣在金玉城的人脉资源，找了几个关键人物问话而已，当然没法像李婉晴那么面面俱到，但也足以作为重要的补充了。
再之后汇报的则是李新宇，对于这位处于精神麻木状态，失去亢奋能力的少年，大家都没有抱有什么期待，只让他呆在套房里，随时和家族保持联系。而轮到他汇报的时候，李新宇淡淡地开口说道：“这两天我与家族长老联系过三次，长老们反复建议我们不要贸然行动，尤其是不要参与到金玉城的政治活动中，据说赵沉露在政治问题上喜怒无常，贸然参与很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不过我让他们举例说明的时候，却没人愿意再说下去，甚至我后来找母亲求证此事，她也不肯明说，所以此事的可信度尚要存一分疑。”
李新宇的调查结果可以说出乎意料，非常有效地佐证了李婉晴和李朝露的调查结果。可见他虽然因为过度沉迷绯梦图导致亢奋功能失效，但智力并没有因此受损，甚至得到了提升……
而这份超出预期的表现，则给了最后一个发言的沈轻茗以极大的压力。
总不能连那个昔日的痴肥少年都不如吧！？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下，沈轻茗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道：“时间有限，渠道有限，资源有效，我没有调查地太细，也没有询问到那些大人物的意见，我只是随机选取了50位一般民众，打听了他们关于城内政变的普遍看法。而这是我的调查方案和调查的原始数据。”
说话间，沈轻茗伸手探入储物袋，取出厚厚一摞纸张，比李婉晴的调查资料还要厚上一倍！
“概括来说，金玉城的主要人群，对政变一事以及城主的人选更迭，是持中立态度，具体数据的话，反对城主变更的人是7人，支持变更是23人，无所谓20人。对于政变，支持政变10人，反对政变15人，无所谓25人。对比往期在金玉城开展的类似调查的结果，以及金玉人的一贯答题风格，我认为可以将这个结果理解为，大多数人并不反对城主人选变更，只是对政变的手段有些意见。”
只这一段话，沈轻茗就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李朝露看着那厚厚的数据资料，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那个被王九金口玉言御赐雅号“轻度智障”的沈轻茗，居然能把工作做得这么漂亮？！
沈轻茗不理会周围人的惊诧，看了眼王九，见他仍在认真等待自己的下一步结论，便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此外，我调查了金玉人对赵沉露的态度，这个问题具有高度的敏感性，所以结论必然存在一定误差。但我在调查的时候已经用了多种辅助手段，包括心理暗示，仙术催眠以及身份伪装等，极大提升了调查的准确性和客观性。具体结论如下，认为赵沉露城主是一个好城主的人有17人，认为坏城主的有21人，认为平庸的有0人，难以下结论有12人。喜爱城主的有12人，厌恶城主的有18人，无所谓的有10人，难以下结论有10人。认为城主值得尊重的人有40人，认为不值得尊重的有5人，认为难以下结论的有5人……总而言之，概括以上数据的话，不难得到结论，金玉人对城主敬畏有余而爱戴不足，城主支持率更是低下。”
说到这里，看着周围人更加诧异的目光，沈轻茗解释道：“在初步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对于相州人来说，金玉城主的赫赫威名已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既有印象，不知多少人羡慕金玉人能有这么一位堪称开天辟地一般的城主，怎么本地人反而会有这种负面印象？但是，如果我的调查方法没有出错，那么我只能说，城主赵沉露在金玉城的口碑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好。至于原因么，我想刚刚几位的调查中，都或多或少地有所体现了。此外，虽然我们和赵城主的直接接触只有短短片刻，但她的性格如何，大家应该都体会得到，这样的人当城主，会有什么问题，大家应该也想得到，我就不多说了。”
而后，沈轻茗放下了手中的调查报告，说道：“客观的调查结果到此为止，以下是我的主观判断：这件事情具有非常深厚的本地特色，真的不是我们这些外来人能轻易涉足的，考虑到赵沉露毕竟还拥有着较高的民间威望，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是被剥夺城主头衔后驱逐出金玉城……我想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不可接受的结果，所以，理性的判断就是立刻乘坐金玉仙台回青云城，静待事态发展……不过，我也知道阿九你不可能同意这个方案，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说完，沈轻茗就默默后退两步，低下头不再说话。
周围人都一副看神仙的表情。
从头到尾，沈轻茗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瑕，将情报调查工作做得细致入微，而后既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又没有给王九增添麻烦……这种圆熟老辣的手段，实在难以想象是出自沈轻茗！
半晌，李朝露难以置信地轻声说道：“说来，有件事，我一直隐约有个印象，但实在是太过久远或者太过不可思议，所以不敢当真，难道说……”
李新宇同样陷入沉思，轻声应道：“啊啊，让朝露你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了，似乎……当年在大院内门的时候，轻茗她，她……”
“她的成绩一直都是甲等？！”
客观来说，沈轻茗在被逐出内门以前，的确一直都是李家大院的优等生，无论是锻体功夫还是文化课都有着非常出色的表现，直到遇到王九，才被诊断为轻度智障，而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现在，沈轻茗则成功地用一份不利于赵沉露的调查报告，重新证明了自己的智力水准！
……
同时，就在王九等人召开集会的时候，金玉城的高层，也在暗流汹涌了两天之后，酝酿出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
一道来自城主府的命令，出现在金玉城的上空，满城百姓只要抬起头来，就能看到那金灿灿，映亮了夜空的字迹。
内容非常简单。
前任金玉城主赵沉露倒行逆施，犯下多项不可饶恕的罪行，已被前任副城主赵洪武等人强制弹劾。十天后，在金玉广场召开公审大会，对其罪行进行公开审判！

第011章 每一个下台的领导都会犯的错误
2018年4月22日
当公审大会的通知，随着城主令公布在金玉城的上空时，这座城市才终于反应过来，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情绪中，人们竞相奔走，与同样惶恐的邻里们确认着这惊世骇俗的消息。
原来这几日城中大街小巷谣传的政变消息确有其事！
原来城主大人真的遭到软禁，已经失去自由！
原来那个被誉为忍者神龟的前任副城主赵洪武，真的老树开花，晚年雄起，悍然发动了一场属于屌丝的逆袭，一举咸鱼翻身！
虽然现在来看，政变最终是否真能成功仍是未知数——毕竟在之前几十年里，赵沉露故意营造所谓绝境，然后最后一刻突然出手反杀的案例也是有的。
但是，能够走到这一步，将城主令发射到天空中让满城人都看到，已经足够让他骄傲了——多少前人是在城主令发射以后才发现自己慷慨激昂的文章被调包成了赵沉露的笑脸，瞬间从仙国堕入深渊。
而能够走到这一步，也多少证明了这次政变或许真的已经超出了赵沉露的掌控，那个镇压金玉城，纵横相州二十载的17岁少女，似乎真的走到了政治生涯的晚年。
因为按照她往期的习惯，在制造那种绝境翻盘的情景剧的时候，总会给观众留下各种各样的线索，最终翻盘的时候，前面的线索全部串联起来，宛如一场华丽的演出，而现在这个变故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伏笔，高潮骤然而起，实在不像是赵沉露的一贯风格。
所以，要么是赵沉露在演艺生涯中求新求变，开始追求返璞归真的戏剧效果，要么……就是她真的游戏人生太多年，终于玩脱了一次。
总之，随着城主令在夜空中闪耀了整整一晚，金玉城全城人都度过了一个磨人的不眠夜。
人们开始认真地考虑，金玉城如果没有了赵沉露，会变成什么样子。在那样的金玉城里，人们又要如何生存下去？
而赵沉露的倒台，又意味着什么？是她多年来大刀阔斧的创新，动摇了太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还是单纯地没有经营好自家的基本盘，导致堡垒从内部崩溃？这些事情又可以给后人多少教训？
在无数人的无数纷乱思绪中，时间来到了22日上午。
同样在酒楼套房中度过了一个不眠夜后，青云城的众人也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或者说，跟随王九做出了决定。
王九是绝对不会抛下同伴的，无论她是置身于政治漩涡，还是滚滚魔潮，只要同伴遇到困难，天外神剑一定会赶来救援。
而王九做出决定，其他人自然是责无旁贷，同时，来自李家长老团的正式反馈意见也已经通过飞剑传书传了过来。
在昨晚的不眠夜中，青云城李家大院同样是灯火通明，高层长老几乎齐聚一堂，召开紧急会议商讨金玉城的政变问题——就连久不理政事的李风云都作为主持人正式出席，以往代为主持的陆莘则坐到了副手席——不过因为李家的会务行政负责人员玩忽职守，没有及时调整座位高度，导致堂堂副家主级的人物，全场会议都只露了小半个脑门和头顶华丽的发饰，威严扫地。
而会上，各路长老慷慨陈词，各抒己见，充分证明了他们多年来领取长老津贴绝对物有所值。
一场会后，陆莘非常认真细致地做了会议记录和纪要，根据会议纪要，拥有表决权的李家大院13名长老中，支持涉足金玉城政变事件的有5人，其中支持赵沉露的3人，支持赵洪武的2人。不支持的6人，弃权2人。
最终由家主李风云充分发扬李家的民主传统，综合了家族长老的意见，决定正式参与到政变事件中，并站在前任城主赵沉露一方，反对现任临时政府。
当然，这种表态目前还只是私下里，对于金玉城的政变行为，就连圣宗都持沉默态度，其余几大世家也都没有急于表态，纷纷选择静观其变，这个时候李家当然没必要当出头鸟，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拿到私下里去做，官面上的一切都要维持风平浪静。
而这种微妙的局势下，各方势力都不便将那些显眼的大人物派到金玉城来行动，反而是沈轻茗等小字辈显得灵活，他们本来就是赵沉露邀请的客人，并亲自在金玉仙台迎接，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在金玉城行动，反而显得合情合理。
所以，接下来青云众的任务，就是借助李家在金玉城的资源，竭尽所能帮助赵沉露归位。
……
青云李家，在金玉城有着一个官方办事处，以及几个私下里的行动据点——正如其他几大世家一般。
官方办事处主要负责处理官面上的公务往来，私下里的行动据点则主要是应景的产物。
赵沉露执掌金玉城的二十年里，将这座城市打造得固若金汤，那些私下里的蝇营狗苟完全没有生存空间，最初还有不信邪的家族派出王牌，试图在金玉城扎根，结果人在路上就被赵沉露截住，三两句话就策反成为金玉城主的忠诚走狗，然后每天都用价值昂贵的绝密级琉璃飞剑传送大批的重口味黄图回家，造成了众多工作人员和长老们的精神不适。
所以从那以后，各大家族也都只是例行公事地设置了几个应景的间谍机构，然后将那些政坛上失意的准退休老人安置过去当负责人，每日里开动脑筋负责撰写一些金玉城的最新谍报供家族高层欣赏。
但是现在，随着赵沉露陷入政变漩涡，这些废弃的机构也终于可以正式运营起来了。
22日中午，王九就在李婉晴的带领下，来到了金玉城南城的一家小吃店。
店面显得沉旧而整洁，显然是经常打理收拾，但是到了饭点的时候，店里却客人稀疏，与周围几家同类机构高朋满座的状况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偶有不明真相的路人想要来这里碰碰运气，也会被周围的好心人及时叫住，讲述一番此地的黑暗料理历史，打消他们的念头。
而当王九等一众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来到此地的时候，周围的食客们就纷纷露出你知我知的眼神，没有尝试阻止。直到几人都进了店里，才有人呵呵一笑：“不知又是哪家的间谍。”
“是啊，除了间谍，还有谁家的富贵公子头也不转，一头就往这种垃圾堆里扎的……不过，这几个年轻人看着仪表堂堂，居然就已经沦为政治牺牲品，也是可怜啊。”
“的确可怜的确可怜，不过想想城主大人，哦不，前城主大人不也一样么，才17岁，就经历手下叛变的惨剧……”
“是啊，天妒红颜，这句话总是没错……”
……
众人议论声中，王九带队直入小吃店，向柜台前瞌睡的老板出示了青云李家的符印，顿时让那个老板眼前金光大放。
“本家的人？”
年近50，秃头肥肚的老板一脸兴奋，声音颤抖地问道：“快，快请进，我这就向几位尊使汇报工作成果！”
对于那些常年奋战于清水衙门的油腻中年来说，这种来自权力中心的少爷们简直就是天降的恩赐，是能帮助他们改变命运的契机！
所以不用王九等人多说什么，这个油腻的老板就拿出了全部的本事。
“几位尊使想必是为了金玉城近期的政变而来吧？关于此事，我的确是有重要的情报，是昨天凌晨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本打算今早就写成报告呈回青云城，但正好早上有个瞎了眼的点了一大笔外卖订单，所以……总之，几位尊使请进。”
油腻老板带着几人来到后厨，打开地上一块木板，就来到了一个地下室中，也就是这个间谍机构的办公室。
与地面上那略显破败杂乱的店面不同，地下室几乎纤尘不染，所有的文件、法器等都被收拾地井井有条，办公桌上还摆着五颜六色的花卉盆栽，空气中充满着清新的味道，显示出这个油腻的老板也有一颗少女心。
此外，办公桌上还有一张照片，上面一个看起来不到30岁的俊朗年轻人正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这是谁？”李朝露下意识问道。
老板一边撅着屁股在保险柜里翻找重要资料，一边回过头苦笑道：“我，不过是十年前，被发配到这里之前的我。”
“我靠……等等，十年前？那你今年？”
“属下今年36。”
“……我靠。”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天灵盖，李朝露顿时后退了两步，心中生寒。
片刻后，老板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说道：“这是现在临时政府偶然外流的一部分文书，是他们准备拿来在9天后公审大会上用来揭露赵沉露城主的罪行的资料，这一张是措辞不妥被他们弃用的，但干货是货真价实的，我认为相当有价值。”
王九闻言，心中一动，接过纸张一看。
标题只有一行字。
乱搞男女关系。

第012章 从来没见过这么乱搞男女关系的
2018年4月22日
当王九展开被揉皱的废稿时，沈轻茗和其他小伙伴们就凑在王九身后，蹦跳着看到了纸上的内容。
然后落地的时候一下子就崴了脚。
能让堂堂不动霸体四重天，肉身膨胀又洗练过一个轮回的沈轻茗当场崴脚，可见纸上内容的震撼效应。
而崴脚之后，沈轻茗甚至不敢喊疼——当然以她平日里的修行烈度来说，区区崴脚别说疼痛，比起四肢粉碎内脏破裂的痛苦来说关节错位软组织挫伤简直像是放松按摩——实在是因为纸上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敏感。
乱搞男女关系！
偌大一行字，被加粗加大，放到了废稿的第一行，想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而这句话的意思，哪怕是年幼如沈轻茗，也早就在更小的时候就司空见惯了，每一个被调查撤职的城主府官员，几乎都会有这么一项罪名，只是……想不到，堂堂金玉城主，公认的相州第一美人，居然也不能免俗！
而考虑到赵沉露与王九的关系，沈轻茗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些在恐怖小说刚开头就不小心看到幕后黑手真面目的倒霉路人甲，头上的死兆星简直能映透夜空，亮如白昼。
哪怕是天外神剑这种毫无人性的东西，得知那个疯狂痴迷他，追求他的前九州第一美人，私下里居然乱搞男女关系……恐怕也会有种不小心换了翡翠剑尖的感觉吧。
而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容忍这种羞辱。而王九虽然不是人，剑灵本相却是毋庸置疑的雄性身姿，没道理就能忍得下来。
沈轻茗的想法，也是李婉晴等人的想法，在看到废稿上的内容后，几人不约而同地向后撤了几步，生怕下一刻天外神剑就暴怒而起，剑气四下横扫，将无辜路人砍成满地肉块。
当然，客观来说，与王九相识这么久，几人没有一个见过他怒意勃发的样子，仿佛任何时候，这个天外剑灵都能挂着温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
但是，就算王九再怎么好说话，得知那个表面看来忠贞烈女一般的赵沉露私下里居然乱搞男女关系，也不可能不生气吧！
然而一秒过去，十秒过去，一分钟过去，当几人已经默默地小碎步撤退到了地下室入口的时候，王九才转过身来。
然后，既没有夺目的剑光，也没有灼热的杀意，唯有一张略带疑惑的脸：“你们走那么远干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然后将王九的一号坐骑强行推了出去。
沈轻茗硬着头皮问道：“你……不生气？”
王九更加好奇：“生气什么？”
沈轻茗继续硬着头皮问：“就是，他们说，赵沉露乱搞男女关系啊。”
王九说道：“构陷前任政治领袖或者政治斗争失败的政敌，是人类社会中政治家们的基本功课，他们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维持人类社会的正常秩序运转。”
沈轻茗简直惊了：“居然能把这种事说得如此高大上！？不对，你的意思是不相信他们的构陷？但是老板不是说，上面有若干干货么？”
王九翻了翻文稿：“并没有，这一页只是从正面论述了正常的男女关系，对于维持金玉城的正常运转是多么重要，而赵沉露的行为偏离了正轨，至于具体是如何偏离的，有哪些证据能够证明，则写在了第二页。”
沈轻茗立刻走到老板面前：“后面的呢？”
“没，没有了。”老板战战兢兢，“我只找到这一张……”
“那你还有脸说干货十足！？”
老板哭丧着脸道：“比起我们过去十年来的收获，这一页纸真的已经算是干货了啊，每一个笔画都是金玉城的工作人员亲笔写的，真的不是我们听了食客的醉话以后自己模仿金玉公文编撰的啊……”
“……”
“而且，而且！”老板敏锐地察觉到地下室的空气变冷，连忙追加内容，“我这里还有几页，虽然只是工作人员闲暇时候的笔谈记录，但正好佐证了这一页的内容！”
说着，老板又拿出几页皱皱巴巴，甚至撕掉了一部分的纸张，解释道：“这几张是金玉人开会时，用自动书记傀儡记下的文字内容，因为记录了几个工作人员私下里的牢骚所以这部分被弃用了，但是……”
不待他多说，沈轻茗便一把抢过了几页纸，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如老板所说，是自动书记傀儡书写下来的文字，工整却缺乏灵气。这种机巧的机关，只会将听到的内容转化为文字，但严重缺乏甄别能力，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是辅助记录工具，而这几张纸，就是记录了杂音的部分。
“想不到前城主居然真的做了……”
“是啊，的确是想不到，平时只感觉很光芒万丈的人……”
“的确有点难以置信……但长老们拿出来的证据又是明摆着的，由不得人不信啊。”
“唉，偶像破灭啦。”
看完这几句话，沈轻茗感觉喉咙异常干燥，简直说不出话来。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想要自欺欺人说只是政敌的构陷，恐怕也难了吧。
甚至换位思考的话，如果自己是想要推翻赵沉露统治的造反派，难道会用一些荒诞不经，凭空构造的东西来构陷她吗？
无论金玉城的人，对赵沉露的观感多么复杂，都不可否认大多数人对她的敬重。赵沉露，是金玉城的英雄，而构陷英雄，需要真材实料。
一时间，少女只感到头脑有些麻木：“阿九，你先不要着急……”
王九却皱起眉头，露出凝重神色：“原来如此，看来并非凭空构陷。”
沈轻茗连忙违心辩解道：“也不一定哦！可能就是凭空构陷嘛！毕竟赵沉露身为女子，构陷这种事情，最能取悦民众……”
王九却摇摇头，密语传音道：“当年九州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毛病，被我们几个教训过后，承诺过会收敛，看起来今生重活，她故态复萌了。”
这句话一出，简直满堂皆惊。
除了没听到内容的老板外，其他几人都感到三观遭到了极大的动摇。
那个热烈追求王九，贞洁烈女贞到了痴女程度的赵沉露，居然当年就是个乱搞男女关系的能手！？
“是啊，比如……”
“不用说了，没有必要勉强自己说这些事情，阿九，我知道……虽然你并不是人类，但毕竟曾经是人类，也拥有过人类的心灵，这种事，对你来说一定不好受，所以接下来的情报工作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营救赵沉露的方法的！”
……
一时冲动，沈轻茗放出了豪言，而王九也从善如流，没有再勉强继续看下去。
但是接下来的工作，才是难点所在。
真的要继续找这种情报么？找赵沉露的出轨历史？搜集她在热忱追求王九的背后，乱搞男女关系的真相？
“……只能找了吧？这种事要么从一开始就全都不知道，要知道就最好一点不差全知道，不上不下的状态是最难受的。”李婉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开导着沈轻茗。
“为什么婉晴姐你听起来这么熟练？”
李婉晴说道：“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太想知道了。”
沈轻茗一边说，一边干脆有了退堂鼓的念头，不如直接告诉阿九，那一切都是凭空杜撰，根本没有的事情。赵沉露的确是爱他爱到发狂，绝对没有变心……当然更没有变身。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油腻的老板却赫然登上舞台，抢夺了戏份。
“我，我又找到了！那张纸后面的内容，我找到了！”
下午的时候，老板捏着几页皱皱巴巴的纸，一脸兴奋地冲进地下室，高高扬起手，炫耀道：“快看，赵沉露乱搞男女关系的真材实料，这里都有！”
沈轻茗当时就想放出飞剑把此人的谢顶脑袋打爆掉！
难怪年纪轻轻就被发配到这种机构，36岁就蹉跎成50岁模样，这眼力劲简直比猪还不如！
然而事已至此，再难挽回，因为就在沈轻茗拔剑的时候，王九已经悄然出现在老板身旁，接过了他手中纸张，只看了一眼，就摇头叹息道：“果然是故态复萌啊。”
说完，就离开了地下室，一副非常失望的模样。
沈轻茗等人彼此对视，心中都有些惊疑不定。
从王九的反应来看，赵沉露乱搞男女关系似乎是确有其事，而他也的确表现了失落……但是，比起正常预期的那种暴怒，还是差了不少力道。难道说，王九真的从来就没对赵沉露有过一丝一毫的在意，所以她怎么乱搞，都最多换一声叹息？
带着疑惑，几人来到桌前，一同看起了那几张纸。
然后……
“2010年3月，强行命令下属官员，金玉城城主府书记处官员郑石，在婚礼前一天与未婚妻分手，理由是郑石的颜值不配与女子结婚，并强令郑石与同性同僚柳子越婚配，理由是为了断绝丑陋因子的遗传……”
“……”
“2011年5月，强行命令下属官员，金玉城文艺团副团长郑琉与男友分手，并要求她……”
只看了两段，沈轻茗就想吐血了。
乱搞男女关系……
原来是这么个乱搞！

第013章 理解万岁
2018年4月22日
客观来说，赵沉露的乱搞男女关系，比通常意义上的乱搞男女关系，性质要更加恶劣。
毕竟后者只是关乎个人道德品质和头部颜色，前者却牵扯到了无数人的切身利益。那些被强令分手的情侣，落在这些弃稿上只是简单的一两句话，但是如果设身处地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考虑此事，赵沉露的一次乱搞男女关系，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而赵沉露则如同是一座移动的雷云风暴，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晴天霹雳……单单是关于她乱搞男女关系的实锤资料就有十七八条，疑似案例更是数不胜数……赵洪武等人近日更是联系到了多名受害人，同意在公审大会当天出席，当面指证赵沉露的所作所为。
“真是……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看完资料，沈轻茗感觉自己实在理解不了对方的脑回路。
她做这种事到底有什么好处？！
同样是乱搞男女关系，沈若石乱点鸳鸯谱，把沈轻茗强行许配给四方脸赵金城，好歹还有个能够理解的理由——不希望沈轻茗重蹈覆辙，英年早逝，虽然这个理由仔细想想也是离谱得很。但是比起赵沉露这种恣意妄为的任性，就不值一提了。
“因为她对美的渴望是无法抑制的。”王九解释道。
“什么渴望？”
“对美丽事物的极度渴望，唔，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吸血僵尸的传说。”
李婉晴抬起手来：“我听过。”
李朝露也举手：“我也听过，有很多浪漫故事，不过好像仅止于传说了，那种能和人类谈恋爱的吸血僵尸，现实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九说道：“吸血僵尸在九州时代是确实存在的，修炼精深的僵尸，可以反复提炼尸气，迫近返璞归真的境界，做到行走如常，神智清明，与一般的人类毫无区别。但无论再怎么修行，吸血僵尸对生灵的血液都会有本能的渴望，无论如何也无从压制。”
“……所以呢？”李婉晴问。
“所以，赵沉露对美的渴望，就和僵尸的吸血冲动是一个性质的，她自己也难以控制。”王九说道，“赵沉露在九州时代成为第一美人，并不是因为她刻意追求第一的头衔，而是她天生对美丽的执着，让她必然会成为第一美人。”
“虽然你的比喻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但我大概听明白了。”沈轻茗总结道，“因为对美丽的追求，使得她无法容忍自己看不顺眼的人，所以就对那些相貌难看的人千方百计地施以折磨和刁难？”
王九说道：“并非如此，对于赵沉露来说，折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只是浪费时间，她只是在下意识地将这个世界改造成她理想中的美丽世界而已。在她的理想世界中，大多数人自然是美的，但哪怕是少数相貌丑陋的人也会有生存的土壤，比如同性之爱，人兽之爱等等，既能满足那些丑陋者当世的情感和生理需求，又能断绝丑陋因子的遗传，从而提升人类的整体美感，可谓是温和的济世良药。和那些看谁不顺眼就喊打喊杀，高谈阔论什么净化人类的极端分子相比，赵沉露的行为堪称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典范。”
这一番话，只说得众人目瞪口呆，沈轻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王九，仿佛在用真挚的眼神质问：你是真的把我当成智障了吗？
李婉晴则露出玩味地神情：“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对当年的老朋友，你还真是极尽袒护之能啊……”
王九说道：“是赵沉露和我说的，我只是转述而已。我并不了解人类的思维模式，所以也无从判断真伪。不过每次在赵沉露乱搞男女关系以后，商斓妃等人都会叫上我一起出手揍她，而每次把她打成重伤以后，她都承诺会改，可惜……”
李婉晴惊讶道：“等等，打成重伤？要不要这么认真啊，而且对上那张脸你也下得去手？简直是毫无人性。”
王九奇道：“所以你是说我应该先毁她的容么？”
沈轻茗则有些同情地说道：“无论如何，被自己心爱的人痛打，她应该会加倍痛苦吧。”
王九说道：“虽然不了解她内心是如何想的，但当时她看上去是蛮享受的。”
“这有什么可享受的？！简直不可理喻！”
李朝露却轻轻点点头：“我，我好像可以理解。”
……
在确认了赵沉露的乱搞男女关系并不涉及王九以后，众人多少算是松了口气，放下了不必要的忧虑。
虽然某种程度来说，这种乱搞男女关系的行为相当恶劣，但总归是罪不至死，而除了这一条罪状以外，赵洪武等人其实一直也没能搜集到更多的有力罪证，例如贪赃枉法，杀人放火之类，只能反复围绕乱搞男女关系这一点来做文章。
所以，赵沉露或许存在这样那样的性格问题，但是身为金玉城主，毕竟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哪怕是拿到公审大会上去批判，也最多是撤掉她的城主职务，很难进行更严厉的处罚。
当然，如果当年拯救世界的九仙尊，转世重生后却成了无恶不作的大独裁者，那也未免太讽刺了。
“所以，阿九，要我说，咱们完全没必要去救人，因为她根本不需要咱们去救啊。”沈轻茗如此说道。
对于这个结论，王九当然很不满意，哪怕是他这种对人类了解并不深刻的天外剑灵，也知道涉及政治问题，人类是绝对没有丝毫的廉耻和底线的。
赵沉露的品性，王九当然信得过，除了男女关系上乱了一点，其他方面基本不存在大的问题，但是一旦涉及到政治问题，她随时可能被污蔑为十恶不赦的昏君独裁者，然后被处以极刑。
因为当年的万仙盟就这么栽赃过她。
不过，还没等王九提出反驳意见，地下室中，就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说得对，你们没必要来救我，我并不需要什么人来救。”
说话间，一个美丽的女子倩影，浮现在地下室的角落中，虽然身影是半透明的，面部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赵沉露的投影。

第014章 为了情敌弄脏自己的手
看到赵沉露的投影突然出现并开口说话，沈轻茗简直被吓得心胆俱裂，胸口的气血好一阵翻腾不休，几乎让这个15岁少女提前领略涨奶的滋味。过了好半天，她才手捂着胸口，痛苦地质问道。
“你，你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赵沉露的投影微微一笑：“因为我早就在这里安置了后门啊。”
沈轻茗立刻回头瞪视油腻的老板。
虽然说在经历了赵沉露的几轮扫荡以后，各大家族在金玉城设置的这种情报据点，都更多是一种应景的产物……但是毕竟也是一切依照正规程序建立起来的据点，在反侦察和保密方面可以说是象征了青玉李家的技术水平，如今居然被人家在老家里设置了后门而一无所知，这也太无能了！这显然不是青云李家技术落后的问题，而一定是驻扎在青云的部分腐败官僚勾结金玉人，做了肮脏的幕后交易，才使得完美无缺的制度出现了破绽！
老板只看了一眼沈轻茗的凌厉眼神，就一脸哭丧地想要解释他真心是无辜的，如果他真有这种吃里扒外的本事，又何至于年纪轻轻就被从青云城一路踢到金玉城来做脱发的营生？但是没等他开口说话，就听脑海中传来李婉晴的警告声：“该你背的锅就乖乖背好，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另一边，王九却紧盯着赵沉露的投影，问道：“真的没事？”
赵沉露的笑容略微显出一丝紧张，但很快又变得从容不迫：“当然没事，这里是金玉城，我是金玉城主，我在自家主场能有什么事？”
王九说道：“你目前遭遇政变，被人软禁，8天后就要召开公审大会，审判你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主要包括乱搞男女关系。”
“乱……”赵沉露的笑容不变，但太阳穴处分明绽出了一条青筋，“亲爱的，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相信我，那都只是些无知且无耻的污蔑而已，当年你给我的教训铭刻在我魂魄深处，永生不会忘怀，我怎么可能故态复萌呢？”
顿了顿，赵沉露说道：“亲爱的，政变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可以独自处理好，不会有任何问题……这种事，我执掌金玉城以来已经遭遇了不知多少次了。”
王九审视着赵沉露越发模糊的投影影像，问道：“但是你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元神暗淡，真元凝滞，以投影效果推断，应该是被金玉城的十七连环锁镇压住了，所以就连维持这么一个简单的投影仙术都很勉强。”
“不，我状态很好。”赵沉露反驳道，“以我的本事，怎么可能被一群废物镇压住？这金玉十七连环锁是我亲手设计布置，怎么可能镇得住我呢？亲爱的，局势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真的不必为我担心。”
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左右瞳色有异，语速较常态下降12%，投影帧数不足，无论怎么看你都是被十七连环镇压住了。”
“演技，这都是演技！”赵沉露声音略微尖锐，“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伪装，我用高明的化妆术伪造出了被十七连环镇压的效果而已！”
王九更加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赵沉露说道：“因为……那个，古话说，女为悦己者容，那帮政变的家伙蠢得好笑，所以我就破例为他们化化妆了。”
这番话说完，整个地下室里都是一片寂静。
王九沉默了很久，点点头：“原来如此……”
“才不是原来如此！”沈轻茗终于忍不住了，“你当我们智障啊！你这分明就是平时目中无人太过托大，然后一时不慎被人暗算得手又不肯承认罢了！”
赵沉露嗤笑道：“幼稚可笑，不愧是沈开山的后人，脑筋总是这么简单！”
沈轻茗反唇相讥：“就算脑筋简单也看得出你现在已经完蛋了！如果我们不去救你，你就等着被弹劾吧！”
“自作多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跳出去在你脸上写下脑残二字！”
沈轻茗冷笑：“你写，有本事你写！你能写上来我这辈子都不擦下去！”
赵沉露收敛了笑容，冷声说道：“也好，便代你家先祖教训教训无知的后人。”
说话间，一股森然寒意，沿着投影通道传递到了地下室中，沈轻茗浑身一个激灵，只感觉眼前的影像如同活了一般，自己不再是面对一个虚像，而是赵沉露本人！
刹那间，沈轻茗的信心就遭到了极大动摇，难不成对方真的只是逢场作戏，在戏耍金玉城的那些政变者？
下一刻，只见赵沉露微微抬起右手，食指探出，如同笔尖一般，点向了沈轻茗的额头……
“不要！”
少女一声尖叫，向后就是一个翻滚，双手更是盾牌一样挡在脸前面，万分惶恐不安。
“哼，色厉内荏。”赵沉露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收回了右手指尖。
沈轻茗惊魂未定，用手摸了摸脸颊，然后又不放心地取出小镜子照了下，只见少女的脸蛋肌肤光嫩如玉，哪里有什么字迹？
“我是用魂文所写，除了你，其他人都能看得见。”
“什么！？”沈轻茗又是一惊，连忙转头看向身边人，想要求证此事，但又不想被人看到脸上字迹，顿时纠结万分，进退两难。
“……轻茗，放心吧，她哪有力气在你脸上写字，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
旁边李婉晴叹了口气，拍了拍沈轻茗的肩膀，然后看向赵沉露的投影。
“也多亏轻茗妹妹帮我吸引了注意力，我刚刚看得比较真切……你，的确是被镇压住了吧，虽然我是不懂什么金玉十七连环锁，但是在轻茗妹妹信以为真，向后撤退的刹那间，你脸上分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赵沉露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婉晴一眼，然后说道：“是啊，发现开山的后人和他一样蠢我就放心了，他的血脉的确有被很好的传承下去，他的后人并没有遭遇被人绿帽，子嗣李代桃僵的惨剧。”
“……”面对赵沉露这种无懈可击的辩论术，李婉晴选择笑而不语。
另一边，王九则感觉像是回到了九州时代，当年也是这样，赵沉露总要和身边的人斗嘴斗个不停，其中最大的对手自然是商斓妃，两人斗嘴无数场，互有胜负。其次就是沈开山、李九龙等无辜路人，总之，只要有老赵在身边，耳朵就永远不会闲下来。
但是同样王九也知道，如果放任赵沉露这么斗下去，那真是斗到天亮也没有止境，而从她的状况来看，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王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这就去接你。”
“我没事啦……”
王九全然不理会对方的辩解，重申道：“位置。”
“我真的……”
“唔，如果解析此投影术的构成，真元流转的方位应该是在城主府西侧，有三重幻境的遮掩，结合此地地脉灵力的特质分析幻境属性……”
“亲爱的，不用为我担心。”
“第一层解析完成，是冻土……”
“我……好吧，我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托大，但是局势依然在我掌控之中，十七连环锁是真的，但并没有那么难破解。虽然身处其中，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出来是很难，但只要在阵外有一个小小的内应，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开封锁。”
王九点点头：“的确如此，十七连环锁对内不对外，外部破绽是确实存在的——所以一般都会在外部单独设立防线，你的人能够突破外层防御么？”
“当然可以。”赵沉露笑道，“事实上，她就是外层防御的设计者和制作者，我真正的心腹手下，江雪。”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人还没什么反应，但油腻的老板却眉头一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赵沉露说道：“不意外，她对外使用的身份是金玉城阵法研究协会的副会长，时常有研究成果发布出来，在业内小有名气——但其实她在我的调教之下，真正的本事比外人了解的更胜十倍……”
“不，我一个卖早点的怎么会关注什么阵法研究会，我是在最近的一些文稿上看到过这个名字，稍等一下……”
说着，老板就躬下身子，在书桌上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张脏兮兮的废纸。
沈轻茗问：“这是什么？”
“这是和之前那些稿子一起找到的……上面好像记录了赵洪武等人的核心成员名单。”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没拿给我们？！”
老板一脸收到惊吓的惶恐：“因，因为这些废纸都是从金玉城文书处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这几张沾了菜汤，实在太脏了，所以……”
沈轻茗对这油腻中年的脑回路也是服气了，一把就抄过纸稿拿在手中，然后……
“我X！这什么鬼啊，榴莲豆汁螺蛳粉么！？”
一时间，少女简直有剁手的冲动，但事分轻重缓急，还是强忍着不适，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由于是废稿，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内容彻底损毁无从恢复，有限的部分则是：“赵洪武、赵洪文、赵凌波、江雪……”
在江雪的名字，与前面三人并列而出的时候，赵沉露的面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一言不发。
“看起来这次你真的是众叛亲离了。”沈轻茗有些同情地看着赵沉露。
赵沉露则哼了一声，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沈轻茗捏稿纸的手。
少女立刻将稿纸甩在地上：“我又不是不能洗手！而且你还有闲心笑话我？你都自身难保了！”
赵沉露说道：“或许吧，但是无论我遇到什么样的麻烦，至少有一个人，绝对不会背叛我，抛弃我，而是不惜赴汤蹈火也要来救我。”
沈轻茗冷笑：“是么，老板，待会儿你再去翻翻文书处的垃圾堆，看看还有没有新的名单能让她惊喜一下。”
但下一刻，少女面色一变，意识到了赵沉露所说的人究竟是谁。
赵沉露看着王九，甜甜笑道：“亲爱的，我在这里等你。”

第015章 一无是处四方脸
2018年4月22日
天外神剑的行动效率非常高，在得到赵沉露的信息确认后，立刻就要起身前往救援。
但刚一迈步就被拦了下来。
“阿九，等等，此事不可鲁莽。”沈轻茗劝说道，“你现在去救人，可是要和整个金玉城为敌啊，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实力惊人，但是毕竟剑世界重建进度有限……就连她这个复苏三十多年的人都被十七连环锁镇在自家院里，万一你也失陷进去，又有谁能冲进去就你们？”
赵沉露笑道：“放心，我在里面会好好照顾他，一起度过愉快的二人时光的。”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赵沉露不理会火冒三丈的沈轻茗，对王九说道：“亲爱的，救我的事情的确不用着急，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都不会去，至少在公审大会以前，我还是安全的。反而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些蠢货的栽赃陷害岂不是被坐实了？我执掌金玉城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这等宵小暗算得手过，这一次自然也不能例外。所以接下来，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一起演好这一出戏，要让他们在感到胜券在握的那一刻绝境翻盘，让他们体会从天到地的绝望。”
沈轻茗简直惊了：“你一个阶下囚哪来这么多要求！？”
赵沉露嗤笑：“你一个轻度智障哪来这么多问题？”
“你怎么知……你才是智障！”
赵沉露说道：“我的智力测试结果是8，你是多少？”
“我也可以是8！我现在才15岁，以后成长空间大得很！”
赵沉露笑道：“你家先祖沈开山在15岁的时候智力指数也有3.5呢。”
“……”沈轻茗这一刻简直不寒而栗。
而这个时候，哪怕是一贯看沈轻茗不顺眼的李朝露，也实在看不下去自家人被这么反复欺凌，站出来说道：“明明是你自己麻痹大意，被心腹手下背叛才落得这个窘境，哪来的底气嘲讽我们这些来救你的人！？”
赵沉露说道：“我的底气来自我这个人，而非我暂时的处境，更不是我的社会地位。难道你们李家的家教，就是教育你看人下菜碟，落井下石的么？”
李朝露当场语塞，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帮沈轻茗说话，结果落得这般窘境，若是安静做个美少女，那现在只要在旁边看沈轻茗的好戏就可以了，何至于这么窘迫！
李婉晴则摇头道：“你这个性子，也难怪被身边人背弃。”
赵沉露说道：“然而我又何需在乎身边人的看法？他们就连暗算我都要用我亲手布置下的阵法，这种蠢货跟在身边才是累赘。而且，以你的人缘，应该没有资格指责我的性格问题吧，被半个青云城的男人憎恨的李婉晴小妹妹。”
李婉晴说道：“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反正现在被关在囚牢里等着人救的又不是我。”
赵沉露笑道：“我纵然身陷囹圄，但却有一个盖世英雄会来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英雄？”
一时间，昔日的九仙尊以一敌三，呈现出全面碾压的态势，如果不是她本人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还真是一副威风无限的17岁修仙前辈霸凌三位后辈少女的美丽画卷。
不过，王九一眼就看出赵沉露也真的是强弩之末了，被她亲手设计制造的十七连环锁镇压的滋味，从她额头上微微渗出的冷汗也可见一斑，她能维持通讯的时间最多不过三五分钟，不能再这么浪费下去了。
“不要浪费时间了，到底要我怎么做，直说吧。”
“很简单，联系我的支持者。”赵沉露说道，“告诉他们，我现在很期待忠仆们的表演。”
王九问道：“就这样？”
“嗯，就这样就可以了。”赵沉露解释道，“哪怕算上名单里的几个意料之外的人，实际上赵洪武拉拢的依然只是少数人，这个金玉城，是我亲手打造的城市，我怎么可能失去我的主场优势。”
沈轻茗打断道：“但是从民意调查的结果……”
“大多数人对我只是畏惧而非喜爱，支持我任城主的人也不是多数，而且越是位高权重，拥有仙家修为的，就越是反感我的独裁，对吧？”赵沉露冷笑道，“这种调查，你以为只有你懂得做？虽然我不屑于了解底层人的想法，但身边总会有那么几个想通过巴结我来一步升天的蠢货，将他们精心调查的结果偷偷交给我，然后建议我发起一场政治运动，肃清流传于金玉城的有害思想。这种论调，我早就听腻了。小家伙，算是我代你的先祖教你一课，政治领袖的统治，从来不是靠什么民意支持，你们这种问卷调查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人心。人类是一种非常喜欢口是心非的生物，他们嘴上说着不喜欢我，但如果真的有人跳出来试图打破旧的秩序，大多数人都会跳出来充当阻力。金玉城也是一样，别看很多人嘴上说着不喜欢我，但如果没有我源源不断为这个城市提供各种各样的点子，他们凭什么过上这么优渥富足的生活？就凭赵洪武这些废物，又凭什么能接手我留下的这一切？”
沈轻茗问道：“你说的这么自信，为什么到现在，只有我们几个外来人在尝试救你，你的那些支持者呢？”
赵沉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们担心贸然行动会打乱我的计划，从而触怒我。”
“也就是说他们还相信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咸鱼翻身？！哪怕是现在局面已经对你压倒性的不利？”
赵沉露说道：“换了是你，你会相信金玉城主，会被几个废物设局困住么？这里面唯一的意外赵凌波，是我亲手调教多年的心腹，她的加入，反而会让旁人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导演的戏码。”
“这也能当成是在演戏！？”
“毕竟我之前演过好几场嘛，最逼真的一次是我连尸体都准备好了。”
“你有病啊！？”
赵沉露说道：“换了是你，如果几十年如一日地寻找一个人，却始终连一丁点的线索都找不到，你也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排遣寂寞的。”
说完，赵沉露耸了耸肩，她的投影也由此变得更加淡薄。
“总之，这一次好像玩脱了，所以就拜托你们帮个忙，通知一下那些平日里自诩忠心耿耿的狗们，可以行动起来了。如果还想要过上现在这种不需要努力劳作，只要等待城主大人的金点子从天而降就能富足的生活，就给我卖力地动起来吧。”
王九点点头：“可以，具体名单呢？”
“不需要名单，只要找到一个人就可以，赵金城。”赵沉露说道，“我养了很多年的玩具，虽然蠢了点也丑了点，但是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发挥一点作用的……只要他能站出来带头，那些观望中的人自然会行动起来。而等到第一批人开始动，第二批第三批的人很快就会跟上。这种救驾的功劳，没有人会甘居人后的。所以，找到赵金城，余下的事情就不用多管了。”
王九说道：“赵金城，次选呢？”
对于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人来说，做任何事都不会只依赖于单独一个战术，备选方案是必须的。
“次选的话，赵红雪。”赵沉露说道，“三选则是赵洪文，没错，就是那个政变者的首领之一，他是个标准的墙头草，带着我的意思去找他，他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说完这三个人命，赵沉露的投影术也终于来到了尽头。
最终，她的影像已经淡如薄雾，女子有些遗憾地看着王九，摆了摆手：“亲爱的，很遗憾让你看到我的丑态了，不过我保证，下次见面的时候，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漂亮。”
……
收到赵沉露的遗言后，王九很快就开始行动起来。
按照她所提供的攻略，首先是要找到赵金城——那个被她当成宠物来养的四方脸。作为金玉城的大公子，他就像是一面旗帜，只要他肯站出来，赵沉露的支持者们自然会云集响应。
而要找赵金城也不难，作为被赵沉露亲自培养的宠物，他和那些依仗家族资源，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蛀虫完全不同，始终担任着金玉城中的具体职务，所以要找他，只要在工作日的时候前往办公地点就可以了。
如今金玉城虽然被赵洪武等人发动政变，但为了维持城市正常运转，大部分政府机构还都在照常办公，所以赵金城就算是惨遭丧姐之痛，依然要过着朝五晚九以及频繁加班的社畜生活。
然而，当王九等人来到赵金城所在的办公楼前，向传达室的老大爷申请与赵金城会面的时候，却不出意料地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赵金城啊？三天前就被带走关起来了，你们要找他的话，最好等公审大会结束以后，不过那个时候他可能早就被判刑然后关起来了吧。”
沈轻茗简直哀叹：“我就知道绝对不能指望那个板砖脸！”

第016章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智力指数了
客观来说，在政变发生这么久以后再想到去找前任城主的弟弟，实在是过分鄙视政变一方的智力水准——哪有推翻现任领导，却将现任领导的弟弟继续留在办公室加班的道理？
但是当得知赵金城真的已经被政变者带走关押时，王九还是感到万分遗憾。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赵红雪。而最优解和次优解的差距，不言而喻。
提到赵红雪这个名字，知名度其实比赵金城还要大得多。赵金城只是金玉城的大公子，靠着赵沉露的青睐而小有名气。赵红雪却是在三十年前就闻名相州的大人物——前任金玉城主。
也是赵沉露的亲生父亲。
不过，对于今天的人来说，赵沉露的亲生父亲这个头衔，远比前任金玉城主更有名，赵红雪的名气也主要是来自于赵沉露。
毕竟在和平年代，大部分人甚至都说不全七大世家的现任家主的名字，金玉城主再怎么有名也只是局限在金玉城一个地方，从赵沉露开始，金玉城主的名声才广传四方，无人不知。
而赵红雪则是一个典型的平庸之人，依靠血脉传承在壮年继位，继位后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没有什么创举也没有什么过失，无论是作为家主还是修仙者都显得平庸无奇。
直到他生了一个名为赵沉露的女儿，然后被亲生女儿早早赶下了城主宝座，提前退休享受安逸的养老生活。
客观来说，比起担任金玉城主，退休后的赵红雪生活要丰富太多——先后担任过金玉城老年修仙者协会会长、相州老年修仙者协会副会长、金玉城家长委员会名誉会长、金玉城棋牌协会会长等诸多职务，结交了诸多志同道合的友人（包括异性友人），生活幸福美满，根据身边人的评价，赵红雪在退位以后，脸上的笑容比以前身为城主时候要多了几倍。
然而即便如此，在政治生涯正平稳的时候被亲生女儿赶下台，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履历，赵红雪的名声中有一半是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大笑柄，所以对于那个帮他扬名立万的女儿，老赵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也可想而知。而哪怕在赵沉露强硬地上台以前，绝大多数时候，与赵红雪的关系也并不亲近。
毕竟这一世的赵沉露，本质上是叱咤九州的赵月鸣，与赵红雪并无父女之情。何况当年的赵月鸣与家族关系也算不上和睦，自然不会去亲近赵红雪。
也是因此，赵红雪才会被赵沉露作为次优解，他的影响力和名气都大于赵金城，但是态度和立场就非常可疑，天知道他对自家女儿惨遭政变一事，到底是乐见其成还是乐不可支还是弹冠相庆，总之当王九找到赵红雪的时候，他正在老年修仙者棋牌俱乐部，和几个白胡子老头打牌打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老赵你这是几连送了？这么好的起手都让你打输，你最近怕不是患了老年痴呆了。”
“是啊老赵你刚刚那牌打得也太蠢了，眼看着你把一副好牌打烂掉，我这赢都赢得不忍心啊。”
“红雪老弟，你每月的退休津贴也不算特别宽裕，就少散点财吧。”
被一众老头围着嘲讽，赵红雪也不生气，只是把手中的纸牌往桌上一丢，笑道：“我去休息休息。”
“休息啥啊不就是钱花完了嘛！”
“对了老赵，你女儿被人推翻以后，你的前城主津贴是不是也要停了啊？那你以后还怎么打牌啊？”
“啊？红雪老弟的津贴要停了？那他以后若是不来打牌，咱们几个的零花钱可怎么办？”
面对这一众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牌友，赵红雪还是淡淡地笑着：“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
一边说，一边走到房间角落里，安静地为自己倒上一杯粗茶，动作轻柔地近乎卑微，身上那种微不足道的气质，实在让人难以将其和前任金玉城主联想起来。
而看到赵红雪这副模样，沈轻茗等人心中则多了几分信心。
赵红雪处境落魄，其实是好事，从这一群牌友的对话来看，他现在的主要收入都来自于前任城主的津贴，而一旦赵沉露被推翻，他的津贴就要叫停……从这个角度出发，他绝对有帮助赵沉露脱困的动机。
就算他们父女感情淡漠，但只要利益足够，也可以让他出面扛起大旗，聚集赵沉露的支持者，助她脱困吧。
想到此处，沈轻茗自告奋勇，当先走到赵红雪面前：“赵红雪先生您好，我是沈轻茗，来自青云李家。目前受人所托，前来向您求助。”
“赵沉露的事情么？没兴趣，请回吧。”
“……哈？”沈轻茗的长篇大论还没开始就被打断，简直有种涨奶一般的憋闷感，胸口一股气血翻腾不休，真是难受地死去活来。
而赵红雪在打断了沈轻茗后，喝完了杯中粗茶，便准备重新回到牌桌继续散财，完全没把沈轻茗说的事情放在心上。
少女如何肯放他离开，一步迈到赵红雪身前，急切道：“真的是很要紧的事情！”
赵红雪低头看了她一眼，亲切地说道：“我真的没兴趣，请回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赵红雪的态度已经足够鲜明，再勉强下去，就有胡搅蛮缠之嫌。沈轻茗咬了咬牙，说道：“这样吧，咱们打一次牌，如果我赢了，你就听我认真说下去，如果我输了，我就再也不来骚扰你。”
“顺带滚出金玉城，别再掺和这里的事情。”赵红雪微笑着说道，“这样才算公平的赌局嘛，虽然我对政变的事情没兴趣，但这里是棋牌室，打牌的话，我可以接受，那么，跟我来。”
说着，赵红雪转过身，带着沈轻茗等一行人，来到了一间私密包厢。
“就这里吧，公平对决。”
说完，他身前就突然展开了一个牌桌，一副金灿灿的纸牌从天而降，落在牌桌正中。
“用你们青云城最流行的青牌来决一胜负吧，五局三胜，一对一，可以吧？”
一边说着，赵红雪已经非常熟练地洗起来纸牌，那动作与方才牌桌上面对一众老伙计的生疏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沈轻茗当时就流下冷汗。
这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开口用打牌的方式来求战，是因为看赵红雪的牌技实在烂得令人发指，哪怕是智力指数3.3的人见了，都觉得自己能赢。
但现在看来，赵红雪根本就是在故意隐瞒实力！
“很惊讶？”赵红雪放下洗好的纸牌，摸了摸胡子说道，“你们既然是给她带话，那来之前应该也看过我的资料吧，金玉城棋牌协会会长，稍微会一点牌技，不值得大惊小怪吧。”
“可是你刚刚……”
“身为会长，让新来的牌友开心一下也是应尽的义务，何况这棋牌室的老板就是我，他们赢得每一笔钱我都有抽成，所以……要玩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话间，赵红雪身上，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扑面而来，让沈轻茗几乎立足不稳。
这个时候，少女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无论名声多么荒唐，毕竟都是担任过一城之主的顶尖高手，真元境界在排山境巅峰，元神强度也堪称当世一流，将这样的人当做鱼腩，也只有赵沉露才有那个资格。
“放心，我没兴趣用仙术欺负小丫头，牌局上只拼牌技，不论其他。当然，也希望你们别打盘外招的主意，这个房间，对作弊者可是很严格的。”赵红雪说完，再次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要玩吗？”
沈轻茗回过头，向同伴投去求助的目光：“你们谁玩过青牌？”
李朝露和李新宇立刻摇头，表示从来没玩过这么低端的游戏项目，李婉晴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倒是偶尔玩过几次，但是仅限于调戏棋牌室老板娘的程度，恐怕在这里不够看啊。”
沈轻茗咬咬牙：“总比不会的强，婉晴姐，你来试试吧！”
“尽力而为。”
……
三分钟后，尽力而为的李婉晴哈哈笑着站起身来。
“果然不行啊，根本不是对手。”
沈轻茗简直惊了：“你就是凭这么一手烂牌调戏棋牌室老板娘的吗？！”
李婉晴说道：“因为只有输了，才方便我以请教牌技为名进一步接触对方啊。”
“你倒是早说啊！这还不如我自己上呢！”
沈轻茗真是气得太阳穴的血管都在抽痛，五局三胜，居然就这么拱手送了一局！
不过也有一点值得庆幸，赵红雪的牌技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虽然是碾压了李婉晴，但是和沈轻茗看起来也只在伯仲之间——沈轻茗当年还在李家大院内门的时候，也是棋牌类的一把好手，小朋友中青牌所向披靡。
“第二盘换我来，没问题吧？”
赵红雪点点头：“随意，你们谁来都可以，总之五局三胜，我还有两胜。”
……
五分钟后……
“那么，我就是二比零暂时领先，还要来么？”
沈轻茗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牌桌上的结果，抬起头来：“你刚刚是故意示弱的？！”
这第二盘牌局，赵红雪展现出的实力，远远胜过第一盘，更远远胜过了沈轻茗，全场占据主动，根本没给沈轻茗抵抗的机会。
赵红雪笑道：“没有啊，我只是以前从来没玩过青牌，刚刚熟悉了一下牌路，现在感觉思维顺畅多了……总之，第三盘，可以开始了吗？”
沈轻茗听得简直毛骨悚然，以前从来没玩过青牌，只用了一局就完全熟悉了牌路，这种人，居然好意思在外场装成散财童子！
但现在的问题是，五场里面已经先丢了两场，接下来还有谁能有机会翻盘？
“我来吧。”
不出意外的，在绝境之中，还是天外神剑挺身而出。
而听到王九的声音，沈轻茗心中就仿佛安定了下来，只是……
“阿九，你玩过青牌吗？”
王九说道：“当然没有，不过刚刚看你们玩了两盘，牌路已经熟悉了。”
“好，那就全靠你了！”

第017章 素质游戏
把王九推上牌桌的时候，沈轻茗其实根本是死马当活马医，并没有报太大的期待。
青云城的青牌，并不是简单的算牌，记忆套路的游戏，更多讲究的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博弈。猜测对面手中有什么牌，可能打什么牌，而自己要用什么样的牌来应对。这一局是要豪赌还是要谨慎，或者干脆放弃小分以搏大分？
青牌的所谓牌路，更多是人心的套路，王九的计算能力当然毋庸置疑，毕竟智力指数高达9点。和他同居了接近一年，至少这一点还是要老实承认，但是另一方面，天外神剑在洞悉人心方面的敏锐，也是让沈轻茗印象深刻。
所以沈轻茗着实不看好王九的胜率，但是另一方面，就算输了又怎样呢？正好借此机会离开金玉城，和赵沉露说永别嘛，而且这可是她亲爹要他们走的，怪不得他们不仗义哦。
带着一抹狞笑，沈轻茗安心坐到了房间一侧的休息位上，一边吃着瓜果零食，一边安心等着欣赏几分钟后王九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败下阵来的场面。
到时候她一定要扬眉吐气一把：“智力指数高我两倍有什么用？还不是和我沦落为同等规格的败犬！”
……
另一边，当王九坐到牌桌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赢定了。
在旁边围观了两场对局，王九已经深刻把握到了这种青牌的精髓，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游戏者互相欺诈互相隐瞒，比拼心理战术，辅助一些出牌套路的游戏。但实际上，游戏内容要比看上去简单得多。
“青红白三连，我赢了。”
两分钟后，王九就排出了手中的三色连牌，恰到好处地压住了赵红雪视为致胜杀招的三青色。
赵红雪难以置信地看着牌桌上的青红白三色，颤声问道：“这张青牌，你一直留到现在，就为了等我的三青色？你怎么知道我会用三青色收尾？”
王九说道：“因为我已经熟练掌握到了这个游戏的精髓。”
“笑话！你分明是作弊了！”赵红雪义愤填膺地拍着桌子，然后念动口诀，召唤出了房间里的监察设备，一只镶嵌在屋顶的猫眼宝石，随着真元流动，宝石中流转起了蓝色的光彩。
“蓝，蓝色！？”看到这象征清白的颜色，赵红雪更加难以置信，“怎可能！如果不是作弊，他脑子进了水才会便青牌留到最后压我的三青色！任何牌路里都不会有这么一招！”
与此同时，坐在房屋一侧的沈轻茗，也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张大嘴巴，浑然不顾咀嚼了一半的蛋糕已经从嘴角滚落下来。
居然让他赢了！？
赵红雪的牌技，她是亲身领教过的，对牌路的熟悉自不必多说，那种千锤百炼的读心能力才真正可怕，无需借助作弊手段，他仅凭肉眼观察，就能看穿对手的虚实，甚至看穿对手的手牌。
这样的对手，虽然称不上不可战胜，但也至少是要有同等程度的丰富棋牌经验，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读心能力。
这些都是王九根本不可能具备的素质，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赢的！？
“下一场，可以开始了么？”王九没有回应任何人的疑问，只是默默地洗牌，发牌，准备开始下一局。
赵红雪沉吟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就不信了！”
……
一分钟后。
“你绝对是作弊了！”
这一次，赵红雪直接将手牌往天上一扔：“哪有你这么玩牌的！？三红留到最后等我的青白红，就算用膝盖想也没有这种玩法！你肯定是看到我的手牌了！”
王九则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以操形阵收起天上散乱的纸牌，重新洗过以后，再次发牌。
“最后一局，开始吧。”
“我……”赵红雪看着眼前淡然若冰的对手，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王九等了一会儿，抬头问道：“要认输吗？”
“不可能！”赵红雪锤了一下牌桌，“我还从来没有这么输过！”
说完，赵红雪深吸口气，运转体内真元，在身旁点燃了三枚金灿灿的光球。
“有这圣洁的光芒普照，一切作弊手段都无从遁形，这是我本命元神所化，比屋顶的猫眼宝石要厉害的多。无论你是用了什么作弊伎俩，接下来的牌局里都不可能奏效了。”赵红雪说着，冷笑一声，“如果你不相信，非要铤而走险，那也可以试试，但我警告你，一旦被这堪比烈日的光芒照耀到，可不只是晒伤那么简单。”
王九点点头：“开始吧。”
……
两分钟后，赵红雪默默扔下手中的纸牌，然后一把抓住身旁的一颗金色光球，用力揉捏。
“你个没用的东西！枉我每日以真元祭炼，元神温养，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干活的？！那兔崽子明摆着作弊看了我的手牌，你们居然亮都不亮一下！”
王九看着赵红雪不断蹂躏金色光球，出于人道精神提醒道：“你应该知道，如果把它捏破，自己就会变成白痴吧？”
“用不着你提醒，你个骗子！”
说完，赵红雪收回三枚光球，双手捂着脸，在牌桌上沉默了好久，才长长出了口气，说道：“愿赌服输，这牌局是我输了，不过在我听你们讲赵沉露的事情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怎么作弊的？”
与此同时，沈轻茗也默默凑了过来，等着王九的答案。
三场牌局的过程基本如出一辙，王九就像是完美地洞悉了对手的手牌，每一次出牌都完美克制到了赵红雪，使得正常应该十分钟一盘的牌局，在2分钟左右就出了结果。
王九使用的牌路，绝非任何常规牌路，他的出牌方式简直就是不加遮掩的作弊，但是三场牌局下来，所有人都没看出他到底是如何作弊的。
如今牌局已经结束，赵红雪愿赌服输，王九也该揭晓答案了。
“我没有作弊。”王九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我只是能看到你的手牌而已。”
“笑话，不作弊凭什么看到我的手牌！？”赵红雪怒道，“你可别说是什么从我的眼球倒影里看到的！我可是一直带着雾化之瞳的！也别说是自己生长了什么延长器官，任何肢体、元神、真元，超出座位的规定范畴，都会触发警报！这棋牌室被我经营多年，并没留下可供利用的破绽！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王九说道：“你手中的纸牌，每一张都不一样，只要认真观察牌面的细节，并做好记录，只要看牌背就能辨识出所有的牌。”
“放屁！”赵红雪完全不信，“这副纸牌是金玉城出品，质量之高就算比连天城和天工城也绝不逊色！纸牌非但永不磨损，自带雾化，而且本身的工艺误差只有……”
“0.0001毫米。”王九说道，“雾化效果也确凿无疑地发挥着作用，但是法术效果本身同样存在误差，所以只要观察精度超过这两个误差值，就能完美地辨识出所有的牌。”
“……不依赖仙术，纯凭肉眼，谁能有这种观察精度？就算是陆家人也绝对没有这种眼力！”
王九说道：“我有。”
“……”赵红雪认真瞪视着王九，良久说不出话。
王九则同样回视着赵红雪，然后说道：“你用的护肤乳是金梅5号女士版，因为你的肤质比较敏感……”
“够了不用说了！所以，这就是你的诡计？你天生眼力过人，记住了每一张纸牌的牌面，然后就等于直接看了我的手牌，然后就这么赢了？”
说完，不待王九回答，赵红雪就有些难以接受地摇着头：“妈的你这其实还是作弊啊，青牌不是这么玩的啊！”
王九说道：“一切棋牌运动的本质都是骗术，无非是手段高明与否，如果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就不配称为牌手。”
“……明明是无耻至极的言论，被你这么一说，居然显得很有道理。”
王九说道：“很多年前一个老朋友告诉我的，她说这是世间棋牌运动的终极真理，而当时天下也的确没有人能在棋牌项目上赢过它。”
“……相州历史上有这号人吗？”赵红雪摇了摇头：“算了，无关的细节先不计较，这个牌局我认栽了，关于赵沉露的事情，进屋说吧。”
说着，赵红雪伸出手，打开了一扇通往私密洞府的大门。
……
而当众人走入这个洞府之后，赵红雪就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赵沉露已经没救了，你们放弃吧。”

第018章 庸才的生存哲学
赵红雪的洞府朴素而大方，一个纯白的四方空间里，孤零零地竖着一个小木屋，前后各栽了一棵大树，树上……
在一众来客来得及观赏此地景色之前，赵红雪就开门见山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如果你们是来为赵沉露搬救兵的，那还是趁早放弃吧，此事无可挽回，安心等待公审大会的结果吧。”
说完，赵红雪自己先叹了口气，在树荫下席地而坐：“我这可不是在搪塞敷衍你们，而是实情就是如此。你们可能觉得，赵沉露统治金玉城这么多年，应该有不少拥护者，只不过一时间没有站出来声援，但其实这根本只是错觉。她的支持者虽然多，但都只聚集于中下层。真正有能力影响到局面的上层人士，这些年可是对她咬牙切齿呢。”
“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她当初是怎么上位的，那个过程比起今日政变还要难看得多。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被她踩着脑袋踩下去的，沦为笑柄的可不止我一个，而是当时的整个金玉城高层。”赵红雪说着，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摞报纸，“看看吧，当年其他城市的报刊杂志，我都还收藏着，上面的文章言辞辛辣得很呢，感兴趣的可以自己看，我就不一一念了。总之，我们金玉城维持了上千年的传承传统，被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踩得粉碎，从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是站在了所有高层的对立面……我不知道我说这些，你们这些年轻人是不是能听得明白，但总之结论就是，赵沉露在金玉高层中间，并不受欢迎，哪怕她这些年金点子不断，让所有人都发了大财，但大家还是讨厌她。当然，这种事也有一半是她自己的问题。”
赵红雪说到此处，沈轻茗已经忍不住仗义执言：“她的问题？让金玉城的所有人，包括讨厌她的人一起发财，反而成了问题？难道非要把你们赶尽杀绝才对么？”
赵红雪哈哈一笑：“她如果真那么做，未尝不是好事，至少证明她在金玉城主这个位置上是认真的，而不是把一切都当成一个无所谓的游戏来对待。她执掌金玉城这些年来，功劳之大，再怎么厌恶她的人也要承认，但即便如此，她的亲信还是少得可怜，你们觉得是为什么？金玉城的人都天性凉薄，自私自利？还是说她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特别不招人喜欢？”
“其实答案很简单。”赵红雪没有真的等对方回答，自己公布了答案，“因为亲信是要培养的，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种虎躯一震小弟纳头便拜的情节，现实里永远不会发生。再肥沃的土地，也至少要农民播种以后才能生长出作物来。而她却从来不肯花哪怕一丝的精力去培养自己的亲信。她刚刚就任城主的时候，试图依附她的人数不胜数，修仙门派的掌门人，大商行的行首……赵沉露她打破了旧格局，意味着金玉城原先的利益和特权全部都可以再分配，这是一块天大的肥肉，不知多少人对此虎视眈眈，如果能抓稳这个机会，她完全可以把不合心意的老家伙们全都扫到垃圾堆里，然后安插上对她忠心耿耿的人们。以她横扫老家伙的手段，不消三五年就能将金玉城打造得铁桶一般。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做，将所有投奔而来的人们都拒之门外，然后把老家伙们全都打垮在地，放任不管，坐视着当年的敌人们慢慢地爬起身来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仿佛是猫戏老鼠一般等着他们发难。于是，一方面她养虎为患，另一方面，她辜负了一大批对她寄予厚望的人。”
说到这里，赵红雪看了看沈轻茗、李朝露等少女，说道：“你们都是年轻的姑娘，应该最能体会那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感觉，一年两年是幽怨，三年五年是纠结，十年八年就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几个小姑娘听得毛骨悚然。
赵红雪叹息道：“这个金玉城里，好多当年的支持者，现在反对她反对地比赵洪武等人还要激烈，而这都是她自作自受。整个金玉城，只有中下层人士中才会有人喜欢她，因为确确实实受了她的好处，又没经历多少折腾。中高层里，几乎没人对她的统治感兴趣，所以，你们也不用指望我来揭竿而起，号召大家支持她，没有用的。说来，她居然让你们找到我这里来，可见也真是无人可用了，哼哼，当年把我当垃圾一样踩了丢掉，现在遇到问题了又第一个想起我来……”
“严格来说你只是次优解，最优解的赵金城被人带走了。”王九纠正道。
“……你可以不用解释地那么细致！”
“总之，有人号召，总比没有人号召要好。”王九说道，“一个人的力量不足，那就动用两个人三个人，就算她的个人威望不足以吸引到支持者，但你作为前任城主的威望却一定能影响到很多人。”
“说得没错。”赵红雪挠了挠头，“的确，如果我这个前城主坚定不移地站在赵沉露一方，金玉城里肯定有很多人会推测，赵沉露是不是给支持者们许诺了什么好处。但是实际上，赵沉露可没对任何人承诺过任何事，所以我凭什么要用自家的信誉来为她做担保？”
王九点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根本不是问题好吧！”沈轻茗反驳道，“她可是你的女儿啊！”
“打住！”赵红雪面色一沉，“她可从来不是我的女儿，我也没资格做她的爹。她只是恰好从我妻子的肚子里降生于世，除此之外与我们再无多的关联。”
这种冷酷决绝的发言，着实让沈轻茗有些心寒：“……就算她当年做事过分了一些，但你也没必要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吧？”
赵红雪说道：“这话是她说的。”
“……啊？”
“早在三十年前，她就趾高气昂地对我说，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因为我才没资格做她的爹爹。以我的中庸之才，就算化身相州种马王，播种一千次一万次也休想生出她那么独一无二的女儿来。”赵红雪看了看目瞪口呆的沈轻茗等人，嘴角一撇，“这可都是她的原话。”
少女回忆了一番与赵沉露相识以来，对方的言行风格，不得不承认，的确像是她能说得出来的话。
“但是，她当时只是一个小孩子，童言无忌，你又何苦和她计较呢？”
赵红雪说道：“是啊，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沉露还只是孩子，年少无知，懂得什么遗传突变、隔代遗传、隔壁老王、大力出奇迹之类的世间真理？我的确在金玉赵家中只能算是中庸之才，但我身上毕竟流淌着高贵而精纯的修仙者之血，只要足够努力，我一定可以生出不亚于赵沉露的孩子——好吧，就算达不到她那么高的水准，生个当世一流之才总是可以的吧？”
沈轻茗怔怔地说道：“听起来是有道理啊，然后呢？”
赵红雪说道：“然后，我就有了金城那个孩子……”
听到这里，沈轻茗忽然有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你，你也是辛苦了。”
赵红雪点点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时间真是最好的疗伤圣药，现在想起那些年的事情，也都能一笑置之了。所以，你们不如就安心回青云城过你们的幸福生活，再过几十年回头看，今日金玉城的政变，其实也不过如此。”
说完，赵红雪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我送你们到门口吧。”
“等等！”沈轻茗及时打断，“对话还没结束啊！”
赵红雪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好心好意帮你们解释了那么多，也足够偿还赌债了吧。难道你们还非要逼着我去给赵沉露站台不成？那孩子天性凉薄，又不会记我的好处，这种蠢事我才不做呢。我只是输了一个牌局，并没输掉整个人生啊！”
听到这里，王九抬起头来：“那么，要赌一场人生局吗？具体项目由你来挑选，输掉的一方就输掉自己的人生。”
赵红雪听闻此言，身躯一震，目光缓缓转向王九：“你要和我赌上人生？”
王九说道：“我赢了，你就为赵沉露站台，你赢了，我就供你驱遣。”
话音未落，身旁的少女们已经惊呼不断。
“阿九，你别开这种玩笑啊！”
“这赌注太大了吧！？”
王九没有在意这些杂音，只是认真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赵红雪微微眯起眼睛：“供我驱遣……虽然我没有看过你的详细资料，但想来你也不是一般人。能让赵沉露那孩子在陷入困境的时候向你求援，这已经是一种奇迹了。如果能得你这种人相助，收益之大简直难以想象。”
“所以，要赌么？”
“哈哈，这不是废话么，当然不要！你特么才刚刚用那么猎奇的手法赢了我一次，我是有多蠢才会连续中招赔上自己的人生啊！”

第019章 打入敌人内部
2018年4月22日
离开棋牌室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找赵洪文了？”沈轻茗满身疲惫地问道，“总感觉去了也没什么用啊，连她亲爹都这个态度，指望那个墙头草叔叔给她摇旗呐喊也太不现实了。”
李朝露也抱怨：“就是啊，还搞什么首选次选，说得信心十足，结果她点的人一个比一个坑，就连她亲爹都不站她一边，这个赵洪文会不会直接就喊卫兵把我们抓起来？”
沈轻茗说道：“我看大有可能，这个赵沉露实在是个深不见底的深坑，要不咱们还是及早抽身而退吧。”
说完，少女们就用期待万分的眼神看着王九，希望他能从善如流一次，安心带队回青云，从此将赵沉露。
王九只是沉吟不语，心中当然没将她们的建议当真。
事情的确比预期要恶劣，但是仅仅因为局面恶劣就放弃队友，这种事天外神剑还真做不出来。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算单枪匹马去闯赵沉露亲手打造的金玉城铁桶阵，王九也是在所不惜，何况现在看来事情并非没有转机。
……
临别时，赵红雪简单地对王九交代了一下如今政变者们的现状。
简单来说，这其实是一群乌合之众，最多算是一群有一定历史的乌合之众。
政变团队最早成立于二十年前，在赵沉露悍然上位时，以赵洪武赵洪文兄弟为首的老一辈统治阶级就成立了这个地下组织，一心一意策划推翻赵沉露的邪恶统治。
为了迅速扩张影响力，吸纳更多成员，领导人赵洪武选择了海纳百川的招收策略，经过二十年发展，将团队成员从最初的八人发展到了五人，而这五人之中，也只有文武兄弟算是政变决心比较坚定的中坚力量，其余包括赵红雪在内，都是意志摇摆的骑墙派，加入组织最大的原因就是每周一次的组织聚会——为了集思广益，赵洪武规定每周组织都要聚会一次，而为了掩人耳目，聚会多半是在酒楼等地，借着聚餐之名举行。赵洪武是个食不厌精的老饕，多年美食经验非同小可，每次聚餐，哦不组织聚会都得到了成员的广泛好评。
这样一个组织，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规律发展下去，大体是会在若干年后，伴随着团队经费告罄而自然解散，完全没有成事的可能。
直到一个关键人物的加入，改变了一切。
赵凌波。
天知道这个赵沉露的贴身侍女，为什么会选择背叛，但是，当她主动找到联系到赵洪武的金玉城美食探店小队时，赵洪武如鱼得水。
再之后就是一次非常经典的伏击，经过赵沉露亲手调教的赵凌波，选择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时机，利用赵沉露自己布置的金玉十七连环锁，将这个名震天下的高手镇压了起来。
但是，镇压赵沉露只不过是政变的开始，作为一个拥有20年历史的乌合之众，赵洪武等人在发动政变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份完整的行动方案，其中赵洪文甚至原本预定是等行动失败以后就去叫一份海鲜外卖安慰团队。
而在得知政变初步成功，赵沉露被压制在连环锁中时，团队的第一反应也是赶紧退掉外卖，找个大酒楼好好设宴庆祝一番……
这也是政变发生最初几天，整个金玉城都风平浪静的原因，因为就连政变者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成功！
之后的一切都是仓促为之，包括迅速募集人手，组建新的领导班子，安抚闲杂人等以维持城主府正常运转，顺便谋划这块巨大的肥肉要如何分润……以及如何处置被镇压中的赵沉露。
按照赵红雪的说法，团队当时整整讨论了一个晚上，都没想到好的办法来处置赵沉露，按照一般规律，政变成功以后都是要尽快杀光前任全家以绝后患的，但面对赵沉露，这种常规处置方案就有两个问题。
第一是她在整个相州范围内的巨大声望，使得杀掉她的成本无限高昂，单单是她与圣宗宗主的关系就会让很多人投鼠忌器。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虽然赵沉露是被镇压在十七连环锁里出不来，但外人同样也进不去——进去就要面对一个暴怒中的赵沉露——更遑论杀她，至少就凭政变团队的这些人根本无能为力。
而如果不杀她，难道就把她放在十七连环锁里不管？那样只怕所有人都别想睡好觉了，生怕某天她突然跳出来向众人索命。
无奈之下，才有的公审大会的主意，把时间拖到10天以后，趁这个机会尽快搜罗她的罪证，争取更多的同伴，然后想办法一起处置掉这个祸害。
而王九找到的转机就在这里。
沈轻茗听了却不以为然：“……这叫什么转机？虽然时间还有7天，但是赵沉露的基本盘这么差，你还能在这7天里翻盘么？”
王九说道：“可以啊，听了赵红雪的情况介绍，我认为翻盘是非常容易实现的。首先是对手的基本盘同样不稳定，目前依然停留在乌合之众阶段，只是靠着少数核心领袖维持凝聚力，所以只要排除这少数核心，对方阵营就会自然溃散……”
“你要在金玉城搞暗杀！？”
王九说道：“暗杀是最下策，除非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我不会轻易伤害人类。”
沈轻茗听了这话简直想笑出胆汁来，不会轻易伤害人类？同居这近一年来，用不动霸体伤害她的肉体，用善解人意伤害她的感情，让一位年仅15岁的少女遍体鳞伤，这货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会轻易伤害人类？难道笨一点的女孩子就要被开除人籍吗？！
“当然，考虑到天外神剑本质毕竟是兵刃，所以反过来说，只要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我也不会介意伤害人类。”
“那你一定很擅长给自己找理由。”
“当然，我的智力指数为9。”
“……”
“不过落实到这次的事情上，要瓦解政变团队，并不需要动用到暗杀的手段，他们内部人心不齐，纲领不明确，依然是乌合之众，只要有风吹草动就可能自然涣散。”王九又说道：“其次，无论赵沉露在上层如何不得人心，她在中下层的基本盘依然是稳定的。”
“虽然民意调查显示中下层对她也只是毁誉参半……但是好吧，就算她在中下层的基本盘稳定，但是有什么用呢？金玉城被她自己一手打造成了独裁之城，中下层的意见根本影响不到上层，她自己断绝了自己的求生之路，自作自受。”
王九说道：“的确在赵沉露统治期间，金玉城的中下层对政局没有影响力，但现在她的统治已经被终结了，新上台的政府班子是一个需要召开公审大会以讨好民众的弱势政府，这样中下层的力量就有价值了。”
沈轻茗问道：“然后你打算忽悠金玉城的中下层，充分利用这个民主的契机，将金玉城带回到独裁时期？”
“是的。”
“……天外神剑的脑回路果然非同凡响。”
王九点头承认道：“在九州时期，整个九州大陆能与我在智力上相抗衡的也唯有两人，所以你会发出这样的感叹并不奇怪。”
“我是在讽刺！”
“我不是。”王九说完，便不理会沈轻茗的暴怒，继续说道，“综合以上两点，我认为下一步的方案应当分为两部分，其一，瓦解政变团队，削弱敌人的力量，其二，发动中下层的力量，巩固赵沉露的基本盘。”
“分析得很有条理，但是具体这么做呢？”
王九说道：“首先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目前我们的情报依然不足，对于对手的了解仅限于泛泛之谈，严重缺乏第一手情报，所以第一步就是要弥补情报上的缺陷。”
沈轻茗听着逐渐觉得有些不对：“你打算怎么弥补？”
“打入敌人内部，伪装成政变者的一员，凭借才干优势迅速跻身高层，获取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沈轻茗无言地捂住了脸，感觉真是完全不出所料。
王九说道：“在伪装成政变者方面，我拥有多个优势，首先是智力优势，相较于当今相州大陆平均3到4的智力水准，我的智力指数遥遥领先，可以确保在伪装过程中占据主动。其次是情报优势，身为赵沉露的多年故交，我非常了解她的弱点，最后则是技术优势，我的幻剑术经过强化以后，目前尚没有人能看出破绽，这就保证了我能自由地伪装成任何一张脸孔而不被发现。”
“好了好了我们已经很了解你的厉害了，你就放心去吧，祝你一路顺风。”
……
天外神剑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在得到队友的肯定后，他以幻剑术伪装成一个中年剑修模样，径直来到了金玉城城主府，对门口的卫兵说道。
“在下金玉城散修赵新宇，与前任城主赵沉露有血海深仇，听闻近期城内要举行公审大会，特来献计献策。”

第020章 诉苦大会
2018年4月22日晚
当王九一本正经地自称金玉散修赵新宇，跑到城主府敲门的时候，躲在远处街角围观的沈轻茗等人简直绝望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智力优势？你就打算这么混到政变团队里去？你是真把对手当成白痴了吗！？
但凡那两个卫兵有一丁点的责任心和使命感，就要当场把你这闹事刁民打成菱形！
然而下一刻，令人更加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守在门口的两名卫兵面面相觑了一番，而后年长一些的卫兵带着十足的狐疑表情问道：“当真？”
王九用力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我与赵沉露那妖女有不共戴天之仇！过去二十年来日夜辗转难眠，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可恨我一人力薄，纵然刻苦修炼到了覆雨境巅峰，依然动摇不了赵妖女的邪恶统治。如今洪武公天降伟人，振臂一呼，我岂有坐视之理？所以我这就带着苦心孤诣创作的檄文《九评赵沉露》前来支援！”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若是再配合一点飞溅的唾沫，简直完美无瑕，只把两个看门的卫兵唬得一愣一愣的，远处围观的少女们则各自掩面不忍直视。
半晌后，年长一些的卫兵沉吟道：“……不是我对你这个人有什么成见，更不是我对前城主大人有任何支持的意思，但是你现在这个表现实在有点夸张了。”
王九顿时露出面红耳赤的姿态来：“并不夸张，比起我心中的血海深仇，这一时的激愤又哪里算得上夸张？你们看，这是我过去二十年来创作的诗集，记录着我绵延不断的刻骨仇恨，下面我先给你们念第一首《长恨歌》……”
“不用了不用了。”年长的卫兵简直冷汗都要流下来了，“念诗就不用了。”
“当然是用的。”王九认真地说道，“如果不仔细听我的诗歌创作，你们要怎么确认我对前城主赵沉露确实怀有血海深仇，而非是别用有心的人士趁机混入城主府以窃取情报？”
这种犀利的问题，简直让两名卫兵感到窒息。
“这个，看你的表现就感觉得出你当年肯定是被前城主压迫得不轻，神智都有些失常……这样吧，我们现在的确是用人之际，虽然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毕竟真元波动是货真价实的覆雨境，若能为洪武公效力也是好事，我这就联系队长，带你进去做进一步的考察。”
“多谢。”
片刻之后，城主府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个身穿银甲的壮汉走了出来，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王九，问道：“你就是那个自称和赵沉露有血海深仇的覆雨境散修赵新宇？”
王九说道：“我就是怀着一颗赤诚之心投奔洪武公的赵新宇，我代表全金玉城保守赵妖女之苦的感谢洪武公的大恩大德，特来投奔，为洪武公献计献策！”
见了这等热情的姿态，卫兵队长当场就露出了牙疼的表情：“那个，有诚心是好事，但我们现在并不缺人……”
“人才任何时候都是不够用的！”王九义正辞严道，“洪武公在2004年第17次团队建设集会上讲过，要彻底推翻赵妖女的统治，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这伟大的事业中，绝对没有人才已经足够用的说法！”
这振聋发聩的发言，当场震慑了城主府的卫兵，几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道。
“洪武大人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我怎么会知道，我是前天才被抽调来站岗的临时工啊，前任因为是赵沉露亲手提拔的，现在已经被撤职赋闲在家了。”
“我也是刚上任不久啊，赵洪武的讲话稿我从来都没看过……”
“不过听起来的确像是赵洪武大人会说的话……那要怎么办？”
“大人，你是队长，这种问题不要问我们这些小卒啊。”
“妈的早知道就不贪图这点薪水奖励继续当我的大头兵了，这队长拿得多事情也多，烦死了。”
嘟囔了几句，银甲队长正起脸色，说道：“说得没错，但是我们对人才也有着严格的审核标准，尤其是出身和履历方面……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加入我们的队伍。”
王九说道：“其实我是洪武公远房表姑家的儿子的孩子，这是我的家谱，还有这是2015年过节时候洪武公发给我的贺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
银甲队长只听得脸色发白，接过家谱看了两眼，脸色就由白转青，再看看经天外神剑之手的高仿签名，更是脸色再次由青转白，生动上演了一出阴阳人的好戏。
“你是洪武大人的亲戚？为，为什么不早说？”
王九义正辞严道：“我加入这个团队，凭的是我背负的血海深仇，以及自身的才干，绝对不是眼看亲戚要发达了就来蹭好处的混子，所以如无必要，我不想暴露我与洪武公的私人关系。”
“原来如此，想不到阁下如此高风亮节，实在是我辈楷模，我这就带你去见负责人……”
说完，银甲队长便带着王九走进了城主府。而两名卫兵对视了一眼，目送王九远去的背影，纷纷松了口气。
远处围观的少女则俨然要把墙角的砖石捏碎掉了。
“这样也能让他混进去！？这些卫兵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我现在相信他们真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
用乌合之众来形容现在的临时政府团队，的确是准确无误的。
当王九进入城主府后，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杂乱无序的氛围。
比起王九见识过的青云城和沈城，金玉城体现出的繁华富庶明显更胜一筹，那么作为城市的中枢，城主府内理应更加森然有序。然而这一路行来，只见城主府内活像是菜市场一般嘈杂不堪。各色人等穿梭其中，有穿着整齐制服的工作人员，更有奇装异服活像马戏卖艺的艺人，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急促而茫然的表情，仿佛在思考人生的终极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加入城主府的宾客，大部分都和你的情况类似，希望能为临时政府贡献自己的力量。而洪武公一向倡导海纳百川，所以除了极少数条件太过分的，其他人都留了下来，负责一些杂务工作。不过像你这么资质优秀，出身良好的人才，肯定能得到更加的重用。”
一边说，银甲队长一边带着王九绕过几个回廊，来到了一个光鲜华丽的会议室前。而后，他在门口观望了一下，面露喜色：“正好，里面在召开群策会，商讨七日后公审大会的事情，列数她的罪状，讨论她的判决。你既然对赵沉露怀有血海深仇，又写了一篇征伐她的雄文，参与这种会议讨论是最好不过的了。我看看，会场里，洪武大人、洪文大人、凌波大人以及其他几位赵氏宿老都在，你若能抓住机会一鸣惊人，未来一定是前途无量！只希望那个时候你能记得带你进场的人是城主府临时卫队的小队长赵淘金……来，跟我从后门进场。”
王九则盘算了一下，这会场里几乎云集了临时政府的所有高层人员，若能在此引爆一颗清玉真元神雷，赵沉露的困局瞬间就能烟消云散。
不过基于天外神剑的本性，若非极端必要的情形，王九是不会对人类痛下杀手。
所以接下来就要认真考虑一下，如何制造出极端必要的情形，以便出手快刀斩乱麻……
带着这份思考，王九从后面进入了会议室，门旁有几个参会人员对突然入场的王九的感到了一丝好奇，但基于目前城主府的混乱情形，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各自对王九点头示意，便又将注意力聚焦到了会场正中央。
赵洪武正在慷慨陈词。
“我们现在的局面，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可谓是如履薄冰！虽然靠着凌波仙子的妙手，我们得以将赵沉露镇压一时，但也只是镇压一时！如果不能尽快团结起来，拿出一个长久之策，今日的大好局面随时都可能付诸流水！而我们的群策会已经召开了几次了，大家的发言积极性还是没有调动起来，很多人还是骑墙观望！这里面，有的人是政治投机惯了，但更多的人，还是对赵沉露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她劳苦功高，觉得她人性不坏，觉得她英明能干！但是我要在这里郑重地告诫大家，你们错了！她执政的二十年来，固然对金玉城有不可磨灭的贡献，但同样她的罪行也是罄竹难书，只是一直以来金玉城的舆论被她把控，罪行都被隐瞒了起来！现在，我就要将她的罪行在公审大会以前，提前公布给大家！”
说完，赵洪武沉下脸来，用异常严肃沉痛的语气说道：“接下来，有请一号受害人分享他的受害经历。”
话音落下，一个一脸愁容，胡子花白，形如枯槁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走上台来，用垂死的声线说道：“大家好，我是受害人赵晓，为大家讲一讲二十年前妖女赵沉露无耻对我进行性骚扰的罪行……”

第021章 罪行累累
“那是1998年，那一年，我才68岁，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蒙前任城主红雪大人厚爱，在城主府担任行政管理职务，日子虽然平淡却幸福。那是一个夏天的上午，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我到现在都记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滋味，当时我趁着工作闲暇的时候，带着自助早餐多拿的几块糕点在花园里休息，偶遇了刚刚上任的赵沉露，我出于好意向她打招呼，谁知，谁知她却用无比下流的语言，悍然玷污了我的清白，践踏我的尊严，侮辱我的人格，在我的人生履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污点……”
一边说着，台上88岁的颤抖老头，已经忍不住潸然泪下，那老泪纵横的模样，让全场观众都感到毛骨悚然，烦恶欲吐。
唯有主持人赵洪武面不改色，以强大的元神镇压着肉身的本能反应，继续追问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痛苦的回忆，但是为了让大家更好地认识到赵沉露的邪恶本质，我需要你将当时的细节也还原出来。她是用怎样的下流语言玷污了你的清白？”
88岁的赵晓闻言，浑身颤抖更加激烈，如同筛糠一般，但很快就露出坚定不移的烈士神情：“我，我知道了，但是纵然时过二十年，每当想起当时的事情，我还是难免痛苦绝望，所以还原历史的时候可能有些失控，还请大家见谅……当时，我坐在花坛边喝茶看报吃蛋糕，正巧看到赵沉露从花园东门经过，想着她虽然比我年轻了几十岁，毕竟是新任城主，我这个老人家也不好端着架子，便向她点了点头，含蓄而有礼貌地打了招呼。谁知，谁知……”
说话间，赵晓又一次浊泪滚滚，让观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胃液重新上涌。
“谁知，那妖女见了我便紧皱起眉头，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然后还说‘这是哪里招来的丑陋东西？附近有什么人在搞生殖崇拜么，居然把这种货色摆在城主府里倒别人胃口！赶紧叫人力来把这脸皱如卵的东西开掉！真是影响心情……’”
当年的历史，显然是在赵晓心中被反复咀嚼过，哪怕时隔二十年，画面依然鲜明清晰。赵晓复述赵沉露当时的话语，语气口吻和真人颇有相似之处。让很多熟悉赵沉露的人都有身临其境之感。
问题是……
“等等，赵沉露这话的确恶毒刻薄，但这和性骚扰有什么关系？”一个前排的长老忍不住问道。
台上的赵晓顿时一副收到二次伤害的娇弱表情：“这，你这问得是什么话？她那么昭然若揭的性骚扰，你难道看不出，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你这人怎么如此恶毒！”
被反咬一口的长老简直惊诧莫名：“我恶毒？你这老东西长成这幅德行都不晓得戴张面具，居然还有脸指责我恶毒？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
眼看台上台下就要打起来，主持人赵洪武咳嗽一声，控住了场面，而后一边挥手送走赵晓，一边为他解释道：“赵沉露是将赵晓老先生的脸比喻成了人类的屁股，这显然是一种极端不礼貌的侮辱，赵老先生多年来勤勤恳恳工作，脸上皱纹正是辛劳的象征，却被她做了下流的比喻……”
“但是这也谈不上是性骚扰啊！？”
听到这个质疑，正下台走到一半的赵晓怒气爆发：“老夫乃是纯纯正正的黄花处男，将那种腌臜言语落到我身上，不是性骚扰又是什么！？”
“卧槽！？”
黄花处男一词杀伤力简直堪比清玉真元神雷，爆炸效果十足，将满场听众炸得东倒西歪，后排当场就有人捂着肚子脸色铁青地退了场。
主持人赵洪武也觉得尴尬不已，看了眼手里的议程表，咬牙切齿地质问秘书：“怎么安排这种货色！？”
秘书连忙解释道：“会务的人认为性骚扰作为开头比较容易吸引眼球博取关注。”
“他们集体自杀更能吸引眼球！”
……
好在赵晓之后，上台发言的人没有再搞这种荒唐的勾当，而是确凿无疑地用自身经历揭露赵沉露担任城主期间犯下的各种罪行。
“我是曾任金玉城外务主管的赵世勋，我家自三百年前开始，世代从事外务工作，我的父亲赵和平在八十年前担任金玉城外务主管时期，一手促成了金玉城与天工城的多项战略合作，说是外务世家也不为过。我在任上，虽然不曾有父亲那样的惊人业绩，但扪心自问也算得上兢兢业业，并没有什么过失。然而前城主赵沉露却在上任后不久，以荒唐无理的理由将我撤职，踢出了城主府。”
“她说，外务工作者是金玉城对外的招牌，不求能像她一般天下无双，至少也要光鲜靓丽，而我形貌平庸，对外交流的时候分明会丢了相州第一美人所在城市的脸面。”
听到这段话，会场内顿时传来一阵议论纷纷。
“这句话听来实在耳熟啊。”
“刚刚赵卵，哦不对赵晓也是被赵沉露讽刺相貌丑陋，你听着当然耳熟。”
“不不不，不是他们两个，当年我们商行邀请赵城主，哦不对前城主出席宴会时，她到场只看了我一眼，就说我身为行首，不求天下无双，至少也要光鲜靓丽，而我相貌丑陋影响食欲，当场便转身走了，本来与连天城几乎谈妥的项目也由此黄了。”
“让你这么一说，我当年好像也……”
一时间，台下纷纷回忆起了被赵沉露支配的恐惧与羞辱。
赵洪武说道：“诸位，请安静，赵世勋的话还没有说完！”
赵世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其实，我相貌平庸，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赵沉露嫌弃我丑陋，我可以再想办法去整容，然而她却又说我心性怯懦，就连自家老婆都守不住，更遑论守护金玉城的利益，所以……就当场将我撤职，踢出了城主府。可怜我当时刚刚升任外务主管，贷款买了一座城郊庭院，与相恋2年的爱人也定下了婚期，然而被赵沉露剥夺了职务以后，我的生活就一路下滑。先是因为收入下滑偿还不起贷款，与爱人精心设计装潢的婚房庭院被钱庄收回。之后因为操办不起婚礼，心爱之人也离我而去。我一人孤苦伶仃在金玉城如行尸走肉一般生活了20年，本以为我的一生都要沉浸在灰暗之中。但是，上天居然给了我一个复仇的机会。我能力有限，做不到太多的事，但至少可以将我的遭遇分享给大家，揭露赵沉露这无耻之人的卑鄙罪行！”
……
“我是欣悦商行的行首吴师，18年前，我们商行投资兴建的碎金园眼看即将整体竣工，却被赵沉露以审美情趣低级，影响市容为名当场叫停，并在三天内全部拆迁……我们投资数十万灵石，耗费五年时光的工程，就因为她的个人好恶化为流水！而当我拿着早与金玉城主府签订的建设合同与她对峙的时候，她却说，那是前任城主时期的事情，与她无关！我又拿出金玉城的法典，质问她凭什么不承认前任城主签订的合同，她居然厚颜无耻地说她的个人好恶永远凌驾于法典之上！”
“我是……”
接下来，整整一个时辰里，来自金玉城内外的各方人员纷纷上台发言，用各自的悲惨经历，勾勒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绝世妖女形象。
客观来说，赵沉露担任城主的这些年来，并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人性沦丧的恶行，但作为金玉城主，她也是将“任性骄狂”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无论是传承千年的金玉法典，还是整个金玉城数百万民众，都完全没有被她放在眼里。兴之所至，虽千万人吾碾压之。因此就算没有那种天打雷劈的大恶，却也着实称得上“罪行累累”。
而听完了全过程的王九，则暗暗感慨老朋友还真是永远不忘初心，哪怕是时隔万年的复活以后，依然维持着和当年一般无二的风采。
当年那个九州第一美人，同样是目中无人，为所欲为导致仇家遍地，只不过当年她的个人魅力已经近乎天道，单凭一张脸就能无数次地化敌为友，让很多人一边深受其害一边甘之如饴。而如今的赵沉露终归比不得前世九州时代的修行，无法凭借个人魅力化解仇恨，所以才招致了如今的困境。
由此也不难发现，这个世界归根结底力量才是一切，只要力量足够强大，人类社会的所谓伦理纲常其实统统可以扭曲践踏。赵沉露此世复苏也有三十多年，力量却只恢复到了倒海境，期间纵然是有环境制约的原因，也还是显得怠惰了些，所以落得这个下场可谓是自作自受。
想到此处，忽然听得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台上。
一道清澈的泉流从天而降，化作一个娇俏可爱的美人。
正是赵沉露的贴身侍女，此次政变的核心人物，赵凌波！

第022章 发扬创新精神
随着赵凌波的出场，会场内一片寂静，就连主持人赵洪武都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为她留出了空间。
而这位赵沉露的贴身侍女，也当仁不让地来到会场正中的演讲台前，环视四周，闪亮的眼睛认真地扫过会场内的每一个人，然后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用极其轻微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看来我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完全比不得原版……不过无所谓了，早就知道的事情。”
而后，赵凌波伸手敲了敲演讲台，进一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开口说道：“两件事情，第一，十七连环锁的镇压时效，最多不超过半个月，半个月后赵沉露就将脱困而出。”
一句话，会场便一片哗然。
哪怕距离最近的主持人赵洪武都露出震惊神色，轻声询问：“真的假的？！”
会场外围的听众更是有人直接起身就走，边走边用通讯的符印联系订购前往相州大陆最远端飞燕山的仙台门票……
眼看这偌大会场、上百听众就要作鸟兽散，会场正中的赵凌波一声冷笑，会场的几个出入口顿时降下水帘——看似只是清泉流淌，但实际上水流却有万钧之重，根本碰触不得，更不用说穿过水帘走到外面。
“换句话说，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这半个月时间，就是处理赵沉露问题的缓冲期，处理得好了，我们就能彻底摆脱她的阴影，重新回归到光明的世界中。如果处理不好，你们以为跑到飞燕山就没事了？今天出现在这个会场里的所有人，都躲不过她的报复，大家应该都很清楚，赵沉露从来也不是心胸宽广之人。”
这一段话，总算是让在场众人都冷静了下来。
赵洪武也趁势说道：“这几日我们连续召开群策会，为的就是应对这个棘手的局面。以赵沉露的性情，如果真被她脱困而出，别说是在场这些已经选边站了的人，整个金玉城两百万人，只怕无人能够真正幸免。那个女人是何等任性妄为，大家应该都很清楚。所以，我之前也几次向大家道歉，因为这次政变，将整个金玉城乃至相州大陆都卷入危机之中。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竭尽所能进行弥补。”
说完，赵洪武重新让出演讲台的位置，赵凌波上前一步，继续说道：“赵沉露的厉害之处，已经不需要我赘述，但她并非无懈可击，这一点我已经亲手向大家证明过。而除此之外，她还有几个弱点可供利用，作为她的贴身侍女，我可以担保信息真实有效。首先是过度的自信心……”
这番话由赵凌波说出来，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可信度，会场内的气氛也终于彻底平缓下来。
于是下面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说来，赵凌波居然会背叛主子，真是让人意料不到啊。”
“她跟着赵沉露至少有十多年了吧，一直都表现地忠心耿耿，怎么突然就背后捅刀子了呢？”
“而且换个角度来说，赵沉露带了她十几年，她要是有问题，早就该发现了，怎么会留到今天？要说是演技的话……居然有演技能瞒过赵沉露的双眼，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
“话说赵沉露平时对她怎么样？以那妖女的性子，应该是相当严苛了吧……”
“很严苛啊，我曾经多次听到过赵沉露严厉斥骂赵凌波，言辞真是非常辛辣，而事情的起因往往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实想想也能明白，给赵沉露那样的人当侍女，怎么可能是轻松的活计。”
“难怪她会对主人背后捅刀子，被严苛对待十几年，再怎么温顺的人被虐待十几年都会反骨增生吧。”
台下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凌波本人也讲到了重点。
“除了以上几个弱点之外，赵沉露最大的弱点，在于她受了伤。而这也是真正的关键所在。她的性格乃至功法法宝上的弱点，其实不必我说，在场的很多人也都心知肚明。天下没有绝对完美的修仙者，哪怕圣宗宗主也会有擅长和不擅长的领域，而赵沉露也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弱点，因为对于强如她那般的大修士来说，平庸如我等根本不配利用她的弱点。但是，她现在受了伤，伤势非常沉重。”
说到这里，赵洪武不由打断道：“一个半月前的那次意外吗？不是说很快就痊愈了吗？”
“对外宣称的确是很快就痊愈了，甚至在我面前都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但是作为贴身侍女，我平时一直负责她的起居饮食，只要有心留意，总能发现一些端倪，包括使用的香水中添加了草药、一日三次的沐浴变为了一日两次，喜爱的甜点口味发生了微妙偏移，一件两件是巧合，线索多了就足以拼凑出真相……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哪怕再小心谨慎去隐瞒，但总会有一些细节在不知不觉间暴露真相。”赵凌波说道，“现在的赵沉露，正处于一生之中最为脆弱的时候，她重伤在身，又要凭借一己之力消磨十七连环锁，情况可谓是雪上加霜，想要彻底击败她，就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完，赵凌波长长出了口气，然后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液滴状符印，绽放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由精纯的真元固化后勾勒出的阵图模型，在三个维度上各自拥有超过一百七十层的复杂度，乍看上去简直让人头晕目眩，会场内一些修为浅薄，神识尚未升华为元神的修仙者当场就开始干呕。而修为精深的大修士们则纷纷紧锁眉头，竭尽全力地开始解析这个法阵。
与此同时，王九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探过了身子。
因为这实在是出乎意料的阵图。
【碎月剑阵】
九州时代，天外神剑亲手设计，针对赵月鸣的完美剑阵，一旦陷入阵中，赵月鸣十死无生。
当时设计这个剑阵，是为了帮助九仙尊更加深入地理解自身的缺陷，剑阵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天外神剑的亲自教学。而九仙尊学习此剑阵后，就算没法从根本上修改自己的功法，弥补自己的缺陷。至少也可以适应功法遭到克制的不利局面，哪怕十死无生之时，能多坚持一秒，也能多给队友创造一丝行动空间。在仙魔大战那个堪称绝望的战场上，哪怕多一丝希望，也值得全力争取。
与碎月剑阵配套的还有另外八套阵法，都是属于完美针对九仙尊的个人特质设计打造，只要施展开来，哪怕只用一分的力量维持，都能将身处其中拥有十分力量的仙尊牢牢困死……所以这些剑阵一方面是补足九仙尊短板的工具，另一方面也是理应绝对隐私的秘密。
现在，这个绝密居然被泄露了出来！
“各位可以不必急着解析这个剑阵的内容，因为不客气地说，以在场各位的本事，就算给你们十年的时间也休想完全解析其中的奥妙……甚至赵沉露本人，也未必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奥妙。这个剑阵，毋庸置疑是洪荒时代的遗产，而且是最顶级的遗产，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来的，但显然不是赵氏家族的传承。所以，要么是从圣宗得来，要么就真的应了那个传说，她是生而知之的重生者。但无论如何，趁她重伤之际，再利用这个碎月剑阵，我们就有足够的把握真正将她击倒。”
说完，赵凌波退后两步，留出时间空间供在场人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最先提出问题的，却是赵洪武。
“赵沉露重伤，你又掌握着这种……堪称绝妙的剑阵，那么我们能做的，就不仅仅只是击倒她了吧。”
赵沉露看了赵洪武一眼，说道：“当然，虽然这个剑阵的使用难度非常高，但只要能用好剑阵，杀了她也是可能的哦。”
“那么……”
就在赵洪武眼前一亮，试图就这个问题深入探讨的时候，会场最后排一个人举起手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杀不掉的，鲁莽的行为只会适得其反，你们这是在将所有人都往死路上推。”
赵洪武和赵凌波同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剑修，缓缓站起身来，自报家门：“我是赵新宇，金玉散修，听闻各位要以公审大会的形势审判赵沉露的罪行，特来献计献策，只是想不到你们召开群策会，居然是商讨了一条死路出来。”
赵洪武皱紧了眉头：“我没听过你的名字。”
“你也不需要听过我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这个碎月剑阵，会把所有人都逼上死路就可以了。”
“危言耸听……”赵洪武摇了摇头，伸出手掌凝聚真元，就要将这个来历不明的中年剑修驱逐出去。
但身旁的赵凌波却阻止了他：“先听听他想说什么，你，赵新宇是吧？为什么碎月剑阵反而会把我们逼上死路？”
“因为赵沉露拥有血战天赋，在濒临绝境的时候，短时间内能够爆发十倍于常态的力量，虽然短暂，但那股力量足以冲破你们掌握不熟的所谓碎月剑阵……逼迫赵沉露作困兽之斗，你们就连拼两败俱伤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一脸肃穆的赵洪武、赵凌波，天外神剑之灵，一本正经地扯着子虚乌有的设定。

第023章 完美的身份认知
2018年4月22日
事实上，赵沉露当然没有什么血战的能力。
濒死的时候爆发十倍潜力，这种设定只会出现在小说故事里，现实之中，王九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类似的本事。
大魔神皇。
那个来自混沌异域的魔族之主，实力已经强大到了无数次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大决战中，他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九仙尊们的预期，每当九仙尊们感到战局已经占到上风的时候，大魔神皇都会爆发全新的力量，翻开从未有过的底牌，使得九仙尊苦心孤诣推演设计的战术瞬间破产……
若非天外神剑同样有着不断打破极限的逆天之能，那一场决战的胜利怎么看也是毋庸置疑属于魔族。
人类修士赵沉露的修行资质虽然也堪称绝佳，但与大魔神皇相比，就如萤火之于日月，当然不可能拥有血战的能力。一旦身陷绝境，她的各方面能力都会大幅下滑，断然没有越伤越强的可能。
但是这一切并不妨碍天外神剑言之凿凿地为赵沉露编造人设，虚构出一个濒死时几乎天下无人能敌的形象来。
在当前这个局面下，这也是王九能想到的帮助赵沉露的唯一方法。
如果真的让赵洪武等人将碎月剑阵摆出来，那么就算天外神剑亲自出手相助，也难以挽救局面，那剑阵是他全盛时期，剑世界生机勃勃的时候倾力设计出来，哪怕布置得并不完整，也没有足够强大的修士主持阵法，以王九现在的力量也难以破阵。
所以他必须阻止对手布阵，而以他现在的力量，当然不可能凭借武力直接压制众多排山境的金玉修士来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那就只能智取。
好在他的智力优势，面对一般人的时候，就如同他当年的武力优势一般明显，高达9的智力指数几乎旷古绝今，就连商斓妃也是靠着多年淬炼元神，升级脑回路，才能拥有与天外神剑旗鼓相当的智力。
当然，王九也承认自己在理解人心方面存在一定的不足，很难准确揣摩人类的心思，但有的时候只要将面对的形势，带入到他擅长的领域中去，倒是不难触类旁通。
例如，如果说，要让王九准确揣摩到政变者赵洪武和赵凌波的心理活动，以精妙的话语瓦解他们的心理防线，说服他们放弃摆布碎月剑阵……这步骤的难度，就如同要沈轻茗去解多元剑阵图。
但如果将眼下这个局面换一个视角去理解，情况就豁然开来，在王九看来，眼下就如同是劫匪手持清玉真元神雷的极端邪修，挟持人质赵沉露，准备择良辰吉日将其血祭，而自己则是赵沉露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这就进入了他的擅长领域——王九非常擅长营救。
在九州仙魔大战时期，尽管魔族性情暴虐，几乎从来不留人质，但人类自相残杀的时候却是诡计百出，很多妖邪之辈趁乱而起，为祸一方。当万仙盟的军队赶到的时候，他们便往往以无辜群众为人质，争取喘息之机。
当时作为万仙盟最大的王牌，王九曾经多次带队处理过类似的危机，积累了非常丰厚的经验，在主流的营救战术以外，还配合九仙尊开发出了许多全新的套路。例如第一时间消灭人质令劫匪绝望，而后顺势扑杀所有劫匪，再封杀所有目击证人。事后静心炮制战斗记录等等……
具体到眼下这个场合，那些邪道战术当然用不上，一些需要武力保障的战术也难以使用，所以他唯有启用商斓妃当年传授的秘密武器——嘴炮。
只要说服他们相信，被挟持为人质的赵沉露，实际拥有足以清场的底牌，碎月剑阵只会导致两败俱伤……那么劫匪自然会放弃剑阵。
“如果将赵沉露的基础力量设定为100，那么此时经十七连环锁消磨数日，又有重伤在身，她的实际力量则应在20到30之间。至于碎月剑阵，以金玉城此时的力量，短时间内最多布置到七成完成度，束缚力在100到120之间。理论上对上无伤状态的赵沉露也绰绰有余，但考虑到血战能力的存在，十倍增幅下她在短时间内可以爆发200到300的力量……”
话音未落，赵凌波便开口打断道：“够了！虽然你说得言之凿凿，但是……血战？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能力。濒死状态下十倍增幅，你告诉我这种事在哪个修仙理论中可能存在？”
王九说道：“请问15岁的金玉大比冠军，又在哪个修仙理论中存在过了？甚至你们视为杀手锏的碎月剑阵，难道可以用现有的修仙理论去解释？以常理去忖度赵沉露，是很可笑也很危险的想法，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局面里，一招不慎，你这就是要让全城人为你们陪葬。”
说话时，王九使用了非常深沉压抑的声线，话语中带着强大的感染力，让赵凌波不知不觉间，眉头便紧皱起来。
“的确，我承认赵沉露是个异乎寻常的存在，从出生开始她就一次又一次挑战着常识和极限，但是我在她身边侍奉了十多年，对于她的一点一滴我都了如指掌，她或许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但是血战这种逆天级的底牌，不可能我十几年来都一无所觉！”
王九说道：“那么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有过被人逼到绝路，重伤濒死的经历么？”
赵凌波顿时语塞。
“所以你不知道她这种只有濒死时才能发动的底牌，也是合情合理的。”
赵凌波冷笑道：“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说来，不光是这个血战，你甚至连碎月剑阵也不陌生。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此同时，赵洪武也开口说道：“我刚刚联系了赵淘金，他说你自称是我远房表姑家的儿子的孩子，但是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个表侄子！”
王九不慌不忙：“那个身份当然是假的，若非如此，我又怎能在短短时间里就走入这个会场，与你们直接对话？”
“连身份都是假的，你的话里又有哪一句是可信的？”
王九说道：“可信不可信，我可以提供几个线索，你们自行查证。比如，金玉赵家的核心功法要修士定期吸食月华，但赵沉露每次吸食月华，必然会先准备一层滤网。”
此言一出，赵凌波面色就是一变。
赵沉露的确在每次吸食月华的时候，都会提前备好特制的滤网，滤网的制作方法唯有赵沉露本人知晓，就连贴身侍女都只知道一些基本的原材料。那层滤网可以说是赵沉露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也是赵凌波推测她的修行速度异乎常人的最大原因。
所以赵凌波就更加不理解，王九怎么会连这种事也知道！？
事实上，王九当然是基于简单的推断，赵沉露作为九州时代的修士，在这个天地法则无不微妙变化的相州大陆，想要沿袭过去的修行方法恢复修为，自然要在诸多细节上做出调整。九州时代与相州时代的月华，在成分上有微妙的不同，所以王九推测赵沉露一定会做一个简单的滤网。
“除此之外，她喜欢挑食，从来不吃胡萝卜。”
“你怎么……”
这一次，赵凌波是真的惊了。
因为赵沉露的挑食，就连她都是偶然发现的——表面上，赵沉露从来不会挑食，但是每次吃完饭后，她其实都会悄悄把胡萝卜吐出去，她做得非常隐蔽，就连贴身侍女都刻意瞒着，但十几年下来，终归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是一直以来，赵凌波都以为只有她才知道这个秘密。
王九说道：“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所以我才知道，如果你们真的布下碎月剑阵，那么最终必死无疑。”
这一次，赵凌波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问道：“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是谁！？”
而与此同时，王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人类是一种基于身份认同多余基于理性认同的缺陷生物，想要取信于人，比起编制一个完美的理论，不如编制一个完美的身份，而在王九的认知里，能够取信于对方的身份，莫过于同仇敌忾之人，而一个与赵沉露立场敌对，又能了解她最为私密之事的身份……
“我是被她背叛和抛弃的前夫。”
王九非常认真地说道。

第024章 可恨我还没发力
随着王九话音落定，会场内陷入了一片如同便秘一般的死寂状态。
所有人都仿佛有满腹言辞在翻滚酝酿，却骨鲠在喉无法倾吐，与王九面对面的赵凌波更是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王九说道：“我是被赵沉露背叛和抛弃的前夫。”
“胡说八道！”
这一次，赵凌波直接爆发了真元，一道锋利如刀的水流，载着每秒钟跳跃上万次的震荡将王九从腰部一分为二。
然而斩破一个幻剑术的幻象自然全无影响，待水刀过后，王九的上下半身就重新粘合到一起，在赵沉露惊讶的目光中开口说道：“我说的是事实。”
“不可能！”赵凌波斩钉截铁地判断，“赵沉露从来没有什么丈夫！”
“如果你一定要以严格的法律认证为基础，那么你称呼我为赵沉露的前任情夫也可以。”
“闭嘴！”赵凌波再次斩出水刀，但这一次却被白剑本体直接挡了下来。
“赵洪武，此人信口开河，身份可疑，很可能是赵沉露的同党，是潜伏进来的间谍，最好立刻将他擒下来拷问！”
赵洪武却没有急着呼应，而是问道：“你说你是赵沉露的……前夫？可有证据？”
王九说道：“我刚刚说的那些难道不能作为证据？好吧，那么所谓夫妻，普遍的认证特征，是包含有性行为在内的长期同居关系，后代繁衍以及财务捆绑，你承认吧？”
赵洪武脑子一懵，感觉自己好像听到的不是人话，但是看王九一副此套理论乃相州常识的理直气壮模样，便下意识点点头：“呃……”
“首先从财务捆绑说起，在我俩亲密相处的期间，赵沉露曾经多次赠予我价值高昂的财产，为我偿还信用卡，并承诺为我解决未来一段时间的财务问题……”
“这不是包养小白脸的套路吗！？”
王九说道：“所以用严格的标准来说，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前任情夫。”
“……没人跟你讨论这种标准，我要的是更加确凿的证据！”
王九看了一会儿赵洪武，摇摇头：“很遗憾，我与她并没有留下子嗣，性关系录影符印，都已经被她带走收藏了，我手上并没有备份资料。至于赵沉露的个人性癖，就算我说了，你们也没法求证……”
话没说完，身旁又是一道水刀砍来：“闭嘴！”
赵凌波已经双目泛出血丝，怒意几乎化作鲜血从眼眶流淌出来：“赵沉露不可能与男人苟合！绝对不可能！赵洪武，你仔细想清楚，那个女人，有可能和其他的男人发生那种关系！？”
赵洪武闻言又是一愣：“的确，她虽然……但在男女关系上从来是丝毫不露破绽。”
王九说道：“这是扮演偶像的基本需要，不公开自己的恋爱关系以维系广大无知爱好者的支持。但实际上她作为一个生理机能健全的女性，具备旺盛的生理和情感需求，总要寻找满足的渠道。”
“放肆！”
王九眼看赵凌波是真的怒火沸腾，几乎要原地自爆以同归于尽，顿时奇道：“你为什么这么大火气？作为赵沉露的反对者，她的真实情况越是不堪，对咱们越是有利啊。”
“我们不是靠泼污水玩小手段上位的卑鄙小人，我们推翻她的统治，是靠着光明正大的……”说到这里，赵凌波自己都卡了壳。
王九补充道：“光明正大的伏击？”
“……”
王九又说：“无论如何，请你们用理性去思考，赵沉露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在公务之外，拥有一个固定的性伴侣，究竟哪里有问题？你们为什么不肯接受这个现实？通常来说，只有偶像的死忠粉丝才会拒绝承认现实，但以你们的所作所为来说，显然不能归类为死忠粉……”
“我们只是觉得，就凭你这种货色，有什么资格得到赵沉露的青睐！？”赵凌波冷声道，“她任金玉城主二十年，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见过，比你强的大有人在！”
王九说道：“比我强的大有人在？不可能的。”
“幻羽宗少宗主，无相剑院首席，四海商行的行首……”
王九说道：“你所列举的这三人，与咱们讨论的主题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幻羽宗少宗主被誉为颜值西北第一、无相剑院首席是近20年唯一一个修仙天赋可以接近赵沉露的天才剑修，四海商行富甲天下，哪一个不比你这鬼鬼祟祟的家伙强一万倍！？”
王九奇道：“颜值修为和财富，对赵沉露毫无吸引力可言，在相州范围内，她的颜值修为和财富都已经是天下最顶尖的水准，其他人就算在这三方面有所特长，也不放在她的眼里。她需要的是能最大程度满足她生理和情感需求的伴侣，而颜值修为和财富显然满足不了她。至于我，虽然修为平平，相貌平平，财富方面更是身无分文，但我作为性伴侣却是超一流的。”
当王九说出这句话以后，会场内就像是引爆了一颗清玉真元神雷，一道冲击波逼迫地在场听众纷纷后撤，仿佛是要离变态远一点。
王九却毫不在意自己引发的骚乱，继续说道：“赵沉露是个做事高度专注的人，不会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内容上，她如果需要满足生理需求，除了自己动手之外，就只会依赖此道的专业人士，而我，正是一个可以满足她的专家。”
“绝对不可能！”
王九说道：“空口无凭，如果你们实在不肯相信，可以派一个代表过来，与我切磋一番技艺，确认我的实力。”
说完，王九认真注视着赵凌波，这个反对得最为积极的反对者：“要试试看吗？”
“滚！”
说话间，这位修为无限接近排山境的女修士，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一道杀意沸腾的神魂冲击，然而落在王九身上却如石沉大海。
只一下，就连赵洪武也露出惊讶之色。赵凌波盛怒之下的神魂冲击，哪怕是排山境的修士也难以正面抵挡，这个自称赵新宇的中年剑修居然接的面不改色！此等修为，已经不是一般的庸手……
看来他的确是从赵沉露身上得到了不少的好处，而以赵沉露的一贯性情，若非是她真的十分看重的人才，断然难有这么优厚的待遇。
也就是说……
“她给了你这么多好处，你居然还要反对她？”
王九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她同样也给了你们好处，但你们也是发动政变了啊。”
“我们……我们是为了金玉城的长远发展，她虽然才华横溢，但是她任城主却任性妄为，长久来看绝对不利于金玉城的发展。”
“那么我也是同理，赵沉露虽然给了我很多东西，但却与我结下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
“她杀死了我们两人的孩子。”王九说道，“所以我们才没有留下子嗣。”
“噗！”在场不知多少升体液，从听众们的口鼻腔内喷薄而出。
王九说道：“具体来说……”
“不用解释了！”赵洪武俨然一副惶恐的模样，连忙伸手打断王九，“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但是如果没有详细的技术解释，你们又该胡乱怀疑。”
“不，这个问题我们……”
“够了，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讨论什么东西？他到底是赵沉露的什么人，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既然他知道很多内幕消息，又专程伪造身份来到此处，至少我们应该听听，他真正想说什么。”
说话间，一个灰白胡子的老人缓步走上台来，看着王九，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王九的确知道。
赵沉露所列名单的第三位，赵洪文，那个传说中的墙头草。
“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听你胡扯，开门见山地说吧，你打断群策会，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到底想说什么？赵沉露被镇压在十七连环锁中，要怎么处置，你才觉得妥当？”
听到这句话，王九心中微微有些遗憾。
为了能够取得赵洪武等人的信任，他可着实费了一番心思打造自己的人设，伪装成赵沉露的前任情夫，无论哪一个细节都被他打磨得天衣无缝，任凭对方如何询问，都不可能问出破绽。方才与赵凌波的几次问答不过是牛刀小试，真正的精彩之处还没开始，他参考人类情妇情夫关系，精心设计的金玉四十八手还没来得及展示，话题居然就被转移了。
随着赵洪武开口，话题不得不进入下一阶段。
王九整理了一番思路，说道：“要处置好赵沉露，单靠在场诸位的力量是不够的，我承认这里高手如云，但是面对更高层次的对手时，数量优势并不能带来真正的质变，何况赵沉露的日月星辰，最擅长应付群战。乌合之众堆积多了，反而会被她借力打力。”
话音未落，就听赵凌波恶狠狠地发出一声啧。
日月星辰，那同样是个理论上只有贴身侍女才会知道的秘密。
王九继续说道：“要彻底击败赵沉露，只有一个办法：发动群众。”

第025章 心有灵犀
2018年4月还是22日
王九的发动群众四个字一出，在场很多人就变了脸色，就连赵洪武都明显露出震惊之色：“发动群众……你开玩笑？”
“当然不是玩笑。”王九说道，“如我先前所说，单凭在场的诸位并不足以击败赵沉露，那么除了发动群众以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号召圣宗发动圣裁？或者说服几大世家的家主给予支持？”
这两个替代方案，说得赵洪武脸色铁青发紫。
金玉城的政变事起仓促，别说号召圣宗发动圣裁，他们这些政变者没被圣宗派人打出脑浆，就已经是赵沉露过去二十年作恶多端的结果了。
理论上，相州大陆的几大雄城之主，都是得到过圣宗承认与祝福的，他们的统治可以说象征着圣宗的颜面。所以一般情况下，除非某位城主倒行逆施过甚，引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否则圣宗一向不支持暴力政变，更倾向于维护统治者的稳定。为此，每年圣宗都会举办高级管理培训班，圣宗修仙精神学习会等活动，以不断提升高级管理者的管理能力，避免出现恶性管理事故。针对那些性情恶劣的世家家主、门派掌门，圣宗也提供洗脑服务；以上措施均告无效，一定要推翻现政权的话，至少也要先给圣宗打个招呼。
而这次金玉城政变则是典型的先斩后奏，一直到赵沉露被镇压在十七连环锁里，圣宗都没得到金玉城的半点消息……而之后接连几天，赵洪武等人都是提心吊胆，一半是怕赵沉露突然翻出底牌，从连环锁里脱困而出，一半也是生怕被圣宗派出使者当场制裁——这也是那段时间明明是发动政变后处置后事的黄金时间，赵洪武等人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的原因之一。好在政变过程波澜不惊，大多数金玉人的表现平静到了让人怀疑政变是否真实发生的地步。圣宗也就听之任之，没有插手。
但是这当然不代表圣宗乐见其成，赵沉露再怎么桀骜不驯，也是得了圣宗宗主赏识乃至忌惮的不世奇才，而她再怎么任性骄狂，执政期间也是将金玉城带的蒸蒸日上，得罪的不过是少数中高层，整体而言功大于过，至少也是七三开。这样的城主，圣宗始终给予着明面上的支持，结果被人说镇压就镇压了……现在如果他们真的跑去圣宗求圣裁，那天劫刑雷绝对是落在他们头上！
至于其他几大世家的家主，那就更是引狼入室，金玉城这20年崛起太快，财富积累地令无数人眼红，全靠赵沉露这尊分量沉重的大神镇压着，才没人敢来动手脚。如今赵洪武等人堪称自毁长城，如果还主动去撩拨其他世家，那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金玉城的事情，没必要让其他人参与，我们自己处理就足够了。”赵洪武斩钉截铁地说道。
“凭你们这些人，能打赢赵沉露吗？”王九问道。
赵洪武当然很想说能，但是如果他们真能凭自己的本事打赢赵沉露，也就没必要费力气召开这个群策会了。
王九说道：“所以，为今之计，唯有发动群众。”
赵洪武问道：“……需要发动多少？”
王九说道：“当然是多多益善，以赵沉露的力量来估计，至少也要发动金玉城过半以上的人口。”
“过半人口！？金玉城常住人口超过两百万，流动人口不低于五十万，你要一次牺牲百万人来进行血祭！？见鬼了，如果只是一万两万，我们倒是可以借着清除低端人口之类的借口拼凑一下……但是百万人，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直接就会引发天劫刑雷，你脑子进水了！？”
王九顿时奇道：“什么血祭？”
“装什么傻！？你所谓的发动群众，难道不是发动万灵血祭，牺牲百万群众的性命祭炼邪宝来镇压赵沉露1？”
王九解释道：“我是指炼化愿力。”
“……什么？”
“愿力，也就是人心的力量，单个个体的愿力微不足道，但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人共同怀有的期许，则能化为切实存在的力量。那些庙宇供奉的偶像，历经百千年往往能神通自生，就是期间无数人心、愿力灌注的结果。如果我们能利用好这份愿力，以金玉城百万人的人口规模，足以永久镇压赵沉露，甚至将其形神俱灭。”
赵洪武愣了好久，才勉强绽放出一丝笑容：“哈哈，原来你是指炼化愿力，我就知道是这样，刚刚开个玩笑，什么万灵血祭、清理低端人口之类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总之，炼化愿力镇压赵沉露，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具体要如何操作，这种愿力，可有切实可行，稳定可靠的炼化方法？”
王九说道：“当然有。”
一边说，王九一边凭空铺开一张阵图。
“此阵名为【万众一心】，最多可以集合百万人的愿力，凝练为一道足以动摇天地大道法则的敕令，以此令行事，当今相州大陆无人可挡。”
“【万众一心】？”赵洪武垂目看着阵图，只片刻功夫就感到头晕目眩，元神隐隐有不堪重负的迹象，“这是洪荒遗产！？”
以赵洪武的修为，纵然称不上相州顶尖，也是一流的修仙者，然而只是看上一眼就消耗如此巨大……这种阵图，也唯有洪荒时代才设计的出来。
“是的，洪荒遗产。”王九非常细致地延续着自己的人设，“是在一次令人高度愉悦和满足的鱼水之欢后，赵沉露作为特别赏赐传授给我的。那一次我主要使用了……”
“后面的可以不用解释那么细！”
“真遗憾。”对于赵洪武在阴阳和合问题上的漫不经心，王九着实感到遗憾，通常而言只有在这个问题上存在严重缺陷和遗憾的人，才会如此敏感，不愿深入讨论，而考虑到赵洪武妻离子散的家庭现状，这个问题似乎也就不难理解。
此时，赵洪文沉吟道：“总之，你的意思就是，使用此阵，炼化金玉城百万民众的愿力，就能镇压住赵沉露？但是要炼化愿力，首先需要做到字面意义上的万众一心吧？但是，金玉城里，能找到一百万个希望赵沉露永世不得超生之人吗？”
提到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略微尴尬。
赵沉露虽然在金玉城的中高层不受欢迎，但是中下层的支持率还是比较可观的，何况就算是那些反对者，往往也只是反对她的任性骄狂，政令朝令夕改，对她本人却没有那么反感，甚至并不介意她继续担任城主，只是希望能给她多加上一两层制衡。更遑论赵沉露在担任城主之余，还是相州第一美人。
所以真要调查金玉城的民意，在场众人还真没什么信心能光明正大把赵沉露赶下台去。
赵洪武策划公审大会，也是想趁机搜罗罪名，给赵沉露泼上污水，降低她的支持率，以让政变行为合理化。但是要说能让赵沉露民心丧尽，那也太夸张了。
眼见赵洪武等人面露难色，王九不由惊异道：“你们现在是临时政府，掌管着金玉城的舆论喉舌，罗织罪名，混淆是非应该是拿手好戏。在赵沉露陷入十七连换锁镇压，无力反驳的时候，你们甚至可以将其渲染成混沌魔族打入人类内部的高级间谍。”
“魔，魔族打入人类内部……”
王九认真地说道：“是的，不然要如何解释她那么多异于常人的地方？无论是修行方法还是修行成果，她都迥异于相州大陆上的所有修士。而魔族间谍，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让你这么一说……”
王九说道：“所以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让赵沉露在金玉城内的口碑降到最低，反对情绪酝酿到极致，而后在公审大会那天，发动万众一心，炼化百万人的愿力，将其永远镇压下来。”
王九说完，赵洪武，赵洪文等人就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有了一种似乎可行的念头。
唯有赵凌波仍是眉头紧皱，对王九满怀敌意。
“赵洪武，先别忙着肯定此人，到现在为止，他的身份依然可疑，提出的方案虽然看似可行，但是这阵图只有他一人看得明白，想要在其中搞鬼，再容易不过了！”
王九听闻此言，认真地说道：“赵沉露与我有血海深仇，我巴不得让她万劫不复，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行动中搞鬼？”
“所谓血海深仇，还不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说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我也绝不相信赵沉露会和你这种人发生关系！”赵凌波说道，“何况就连你自己也承认，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靠的不过是凭空的推测！”
王九想了想，说道：“一定需要证据的话，你可以去问赵沉露啊。”
“……什么？”
“你可以去问赵沉露，是否与我发生过多次亲密性行为，并且一度育有子嗣，这是我俩的独门暗号，你拿着这个去问她，她会告诉你真相的。”

第026章 幻剑术天下第一
2018年4月23日清晨
“所以，他们真就信了你的鬼话，现在开始布置那个万众一心阵了！？”
酒楼里，沈轻茗难以置信地听着王九讲述昨夜的丰硕战果，对金玉城造反众的平均智商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王九则理所当然地说道：“基于理性思考，【万众一心】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基于理性思考，他们就不该让你进城主府的门！那个卫兵队长居然真的信了你是赵洪武的远方亲戚！？”
王九说道：“我有堪称完美的逻辑证据链，以及同样堪称完美的现场表现力，只要赵淘金是基于正常的逻辑思考，拥有正常人以上的智力指数，就理所当然会相信我的说辞。”
“你这是在讽刺我的智力指数不如常人么！？”
“客观来说，你的几次智力测试结果都不乐观，如果要让你满足智力指数达到常人水准这个条件，唯一的方法就是将你的户籍迁移到飞燕山以西的野人聚集区，你在那边可以享受到头脑王者的待遇……”
“你才是猩猩里的王者！”沈轻茗简直羞愤欲绝，“天天拿我的智力水准讥笑讽刺，你自己又真的有你自称的那么高明么？我考你个问题看看！”
王九失笑：“你来考我？你要如何确保考题的合理性和有效性？对于结果，如果出现疑问的话，要如何处理，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沈轻茗被问得满头雾水：“你……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当初你考我的时候，我可没这么多废话！”
王九问道：“所以你为什么当时都不质疑结果呢？”
“我……总之你给我听好题！”沈轻茗怒道，“我就提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哪怕李新宇都答得出来的那种！有一个对情侣，热恋约会的时候，男方问女方喜不喜欢自己，女人明明喜欢却回答：我最讨厌你了。请问这是为什么？！”
王九非常果断地回答道：“因为女方是智障。”
“噗……”
作为听众的李朝露等人当场就喷出茶水来。
沈轻茗是又好气又好笑：“你看你，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错，哪来的脸皮指责我笨？！”
王九说道：“我哪里回答错了？”
沈轻茗说道：“正确答案是因为女孩子害羞，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对方，所以才说讨厌他！”
王九说道：“这种行为难道不智障吗？明明喜欢，偏要说讨厌，故意用误导式的语言为两人的关系增加不确定性，实在是愚不可及。”
“你，你一点都不懂得人类的爱情和浪漫！”
“而你一点都不懂得人类的愚蠢。”
沈轻茗眼皮抽搐，只感到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又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每次和王九作这种对话，都比修炼了一通不动霸体还要疲惫。
王九也是暗自叹息，这沈轻茗跟随自己快1年了，真元神识和肉身都有了极大的进境，唯独智力指数始终堪忧，看起来也是天生命格如此，很难扭转了。
所以接下来的对话，王九就尽量说得简明扼要。
“赵洪武等人，被我完美的演说和缜密的逻辑慑服，决定布置万众一心阵，以临时政府的组织动员能力，布阵大约需要5天时间。”
沈轻茗说道：“而你在阵中留下了致命的破绽，一旦发动就会引起天崩地裂的大爆炸，把临时政府全员都炸死？”
王九否认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那种破绽在试运行的时候就会被发现的，而且除非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出手伤害人类，所以这个阵法原理上并没有问题，顺利发动的话，的确可以炼化百万人的愿力，将赵沉露永久镇压乃至杀害。”
“……所以，你大费周折混入敌人内部，就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彻底镇压赵沉露的大杀器！？”沈轻茗努力理清了思路，然后感慨道，“你可真是睿智过人。”
王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故事，解释一下就是……”
“不用解释，我在李家内门的文化课成绩非常好！”
“万众一心阵，既可以炼化镇压赵沉露的愿力，也可以炼化出解放赵沉露的愿力，那股力量非常强大，足以覆盖十七连换锁，而且发动过程一经启动就无法逆转，是完美应对眼前局面的策略。”
王九说完，沈轻茗便质问道：“也就是说，你的打算是，5天之后，当赵洪武等人发动万众一心炼化民意的时候，他们自以为会得到民众的支持，但其实会遭到民众的反对？这太异想天开了吧，他们是临时政府，已经接管了金玉城的舆论喉舌，随便罗织几个罪名，就能让赵沉露的声望遭受打击。”
“没有那么简单哦。”李婉晴说道，“赵沉露在金玉城的声望是几十年培养出来的，想要在短短几日内扭转人心谈何容易？”
王九说道：“是的，所以我建议他们将赵沉露定义为魔族间谍，这样就可以从根本上解释她的各种异常之处，接下来只要罗织足够多的伪证——在贴身侍女赵凌波的协助下应该很容易——就能颠覆她多年积累的声望了。”
沈轻茗简直听不下去了：“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把赵沉露往死路推啊！？”
坦白说，以沈轻茗和赵沉露的关系，对于后者惨遭政变的遭遇，不幸灾乐祸已经是高素质的体现了，当然不会盼着她能脱困而出。但问题是，王九的这种营救智慧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以后若是沈轻茗自己遇到危险，可万万不想被王九这么往火坑里救。
王九解释道：“为了说服他们相信我一个陌生人提出的建议，当然要提供一个听起来足够可靠的方案，这是前期的必要投资。”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呢？5天之后，你能让金玉人变得对赵沉露如痴如醉不成？”
“当然可以。”王九斩钉截铁道，“不用5天时间，只要3天时间，我就能让金玉城百万人为赵沉露疯狂。”
“以你对人心的理解，我怕是3天时间就让全城人疯狂痛恨赵沉露吧。”
王九说道：“这不是我的原创战术，而是赵沉露当年用过的招数，她曾经最快在1天之内就让一个对她深恶痛疾的城市180度转变态度，我现在将时间放宽到3天，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她当年做什么了？用了什么天崩境的大仙术给百万人洗脑吗？”
王九说道：“纯以法术之力扭曲百万人的心智，就算天崩境的修士也难以做到。所以她并没有动用什么厉害的法术，而是凭借个人魅力做到了这一切。”
“个人魅力……”沈轻茗说着，下意识回想起了与赵沉露短暂见面时，深深刻印在脑海中的那抹惊艳，不得不承认，有些事，的确只有赵沉露才做得到。
但是……
“无论她个人魅力多惊人，现在都被镇压在十七连环锁里，施展不出什么吧。”
“是的，所以才需要我出手。”王九说着，又看了看旁边的李朝露、李婉晴等人，“如果你们肯帮忙的话，当然更好。”
“我们？我们能帮什么忙？”李朝露好奇地问道。
虽然对赵沉露同样没有好感，但如果是王九开口求助，李朝露是绝对无条件配合的。
王九说道：“很简单，我准备在公审大会前一天，阵法发动以后，召开偶像演唱会。”
“什么！？”
“就以灵猫组合的名义召开吧，届时希望你们都能参与进来……虽然在金玉城，灵猫组合的号召力比不过青云城，但也有相当的人气基础，再与金玉城主赵沉露联动，不怕人气不够。”
“什么？！”
“偶像演唱会的主题……要在短时间内争取到百万人的支持的话，需要强而有力的主题，姑且定为泳装盛宴好了。”
“什么！？”
“泳装的款式，尽可能走性感而不艳情的风格，并根据不同成员的个人特色进行细化……”
“喂，你……先别一个人说的起劲，我问你，赵沉露被镇压在城主府下，要怎么跑来联动你的泳装盛宴？”
“所以说，才需要我出手。”
“……什么！？”

第027章 听说你是赵沉露的前夫
2018年4月24日
金玉城城主府。
临时政府第七次临时会议紧急召开。
主持会议的赵洪武满面愁容，一头白发失去了一半的光泽，皮肤也暗淡枯槁，活似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昏君。
然而身边的近侍们却很清楚，赵洪武自从妻离子散后，修身养性，已经多年不近女色，滴酒不沾，除了日常修行之外，有限的精力全被他投注在了无限的反赵沉露事业中，是个活生生的当代圣人。
今日的狼狈憔悴，实在是彻夜冥思推演阵图，消耗过剧所致。
然而这份憔悴却换来了丰厚的战果。
“昨夜，经过我与多位长老合力推演，已经初步判定这两个阵图都没有理论问题，可以正常运转。”
说话时，赵洪武的口中甚至泛出了淡淡的血腥味，显示出其五脏六腑已经承受了相当沉重的伤势。令在场众多参会宾客肃然起敬。
过去二十年间，这位奋斗在反政府一线的元老给人留下的印象，一直都是金玉城头号美食家，多个顶级酒楼的至尊卡持有者，一句话就能让一家餐厅倒闭的黑暗食客……然而直到今天人们才终于意识到，隐藏在美食家身份背后的，毕竟是一个造反者的灵魂。唯有极少数多年参与赵洪武的政变小组活动的元老，闻到血腥味的时候不由皱了下眉头。
同时，赵洪武用余光瞥视场内气氛，眼见一片肃然，心中不由得意。
早餐吃血豆腐果然是对的。
不过面子上，这位新上任的临时政府首脑，还是维持了基本的严肃面孔，沉声说道：“此外，经过我们商讨，决定正式启用赵新宇提出的【万众一心】，以百万人之愿力镇压赵沉露。碎月剑阵进入替补方案。”
说到此处，会场内便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真要相信那个莫名其妙的赵沉露前夫？”
“身份查实了吗，不会是骗子吧？”
“赵凌波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么，用他的方案会得罪赵凌波吧？”
议论间，会场一角传来赵凌波的声音：“不用想那么多，只要能确凿无疑地将赵沉露推翻，我不会在意无谓的虚名……昨晚彻夜推衍阵法的人也有我一个，所以我也不得不承认，哪怕纯以杀伤力而论，在理论上，万众一心也较之碎月剑阵更胜一筹。”
说到此处，赵凌波的声线不由染上了一丝颤抖，女子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压制心头的悸动，而后用更为稳定，也更为冰冷的声音说道。
“所以说，对于那个女人来说，辛辛苦苦服侍她十多年的贴身侍女，还比不过一个见不得光的所谓前夫。倒行逆施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将其打得万劫不复，便是对金玉城两百万民众不负责任。”
这一番话说完，整个会场的温度都发生了变化。
赵洪武点点头，说道：“麻烦场务把恒温阵温度调高一点，然后继续下面的议题。确定要使用万众一心阵的话，接下来的工作就很复杂了，一方面我们要尽快搜集材料开始布阵，一方面则要全力启动舆论喉舌，引导金玉城百万民意。前一部分工作，由赵洪文负责，你先前一直参与金玉城的资源统筹工作，这方面应该比较熟悉。重点是后面的舆论工作，采用万众一心阵，阵法的效力与民意息息相关，若是争取不到民众支持，这个阵法就没有意义，到时候我们就要去赌碎月剑阵，以及赵沉露的血战天赋。”
提到此处，赵洪武转过头看了看几名同伴，叹了口气说道：“赵新宇提出的血战天赋论虽然匪夷所思，但是考虑到赵沉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再怎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我们也不能等闲视之。所以，说我们胆小怯懦也好，杯弓蛇影也好，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实在不想赌赵沉露的翻盘能力。所以，公审大会上，我们一定要一击致命，引爆民意，炼化出无可抵挡的澎湃愿力，让赵沉露永远不得翻身。”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作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赵沉露执政金玉城的这些年来，无数次利用政变者来杀人立威，宛如猫戏老鼠一般将对方的尊严与三观碾压得粉碎……所以如果没有确凿可行的方案，大家谁也不敢赌她的翻盘能力。
实际上直到今天，赵沉露已经被十七连环锁镇压超过5天，金玉城满城风雨，依然有相当一部分当年的政变者不愿走出来支持赵洪武的伟大事业……就是因为担心被赵沉露忽然跳出来，笑嘻嘻地说之前都是演戏，现在你们这帮反骨仔全都要死。
沉默间，又有人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众一心阵也无效呢？如果赵沉露除了血战天赋之外，还有别的手段呢？或者从一开始那个赵新宇就是赵沉露派出来调戏我们的卧底呢？”
赵洪武叹了口气：“你这个问题，早在政变的最初时候，我们就已经讨论过了，很简单，如果真到了哪一步，就去天工城政治避难吧，那边的联系人我已经找好了，申请表格也填好了，押金也交过了……所以请大家不必怀有太多的后顾之忧。而且说到底，想要推翻赵沉露的暴政，又怎么可能不承担一点风险？目前风险最高的第一步，已经有赵凌波为我们代劳，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坐享其成下去。”
说完，赵洪武摆了摆手：“好了，时间有限，就不浪费在这些无谓的话题上了吧。接下来我要布置舆论引导工作，还请大家认真挺好，要在短短几日时间里，发动金玉城百万人的人心，需要我们精诚配合，通力协作。首先是明确主题，我们究竟要让金玉人看到一个怎样的赵沉露，才能在短短几日时间里，让她人心丧尽，万劫不复？”
很快就有人提议道：“就按照赵新宇那个建议来，污蔑她是魔族间谍如何？”
然后就有人反驳道：“有点太离谱了吧，大家会相信吗？这么多年来，相州大陆出现过任何一个魔族间谍么？就凭那些毫无理性的魔精，怎么可能酝酿出赵沉露这样的人物，我觉得很难取信于人。”
“话不是这么说，这些年大家看不到魔族的身影，很可能是被圣宗挡了下来。而赵沉露就是漏网之鱼……”
“这种说法需要圣宗出面证实才行吧，但圣宗不可能替咱们圆这种谎啊。”
“也未必需要圣宗出面坐实这个说法，只要我们说的时候，圣宗不站出来反对就可以……我看这次政变，圣宗的态度就很暧昧。以前赵沉露和圣宗宗主，三院院长关系那么亲密，这次可是没一个人站出来给她说话。怕是也都在乐见其成。”
不多时，会场内就争执四起，大家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片刻之后，赵洪武拍了拍手，制止了无序的讨论，开口说道：“你们刚刚争论的问题，我们几个昨夜已经争执了很久了，老实说并没有一个确凿的结论。我个人并不支持这个法子，魔族这个帽子太大，等闲不能乱用，否则不光是赵沉露本人，就连我们金玉城都要收影响。过去两千年，其他地方都没有魔族间谍，偏偏咱们金玉城出了一个，还一路坐到城主的高位，那会让全城都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顿了顿，赵洪武又说道：“当然，也有人说，比起沦为赵沉露的玩具，天下人的笑柄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我们这些政变者过去20年和笑柄也没区别。所以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结论，直到我转念一想，想到了这个法子。”
说完，赵洪武站起身来，扬起手，将一个中年剑修的形象投放到会议室正中。
那人相貌平平，衣着打扮全无特别之处，唯有腰间一口白剑显得耀眼夺目……正是昨晚大放异彩的赵新宇。
“此人自称是赵沉露的前夫，昨晚说的信誓旦旦，让我们满场人都不得不信以为真，既然如此……我们就将此事昭告天下，看看天下人的反应！”
“……啊？”
赵洪武面现得色：“赵沉露身为天下第一美人，魅力有一半在于她自身素质，另一半则在于她的单身属性！如果天下人得知赵沉露非但不是单身，甚至在过去这些年来暗地里豢养小白脸，以满足一己丝欲，你们觉得会有什么结果？”

第028章 所谓舆论就是从来没有真相
2018年4月23日下午
在绝大多数金玉人开始享用晚餐之前的时间，一名来自金玉城主府的工作人员，手捧着一摞厚厚的资料，郑重其事地找到王九，为他传达上午的重要会议精神。
“总之，新宇先生，这就是今天上午临时会议的主要内容，你大概看一下会议纪要，在这里签个字，然后我和你说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一边说着，那位工作人员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王九领到会议纪要时的表情，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扬起眉毛，露出惊讶的面容。
工作人员貌似关心地问道：“请问新宇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王九问道：“这会议纪要显示，临时政府要我将前夫身份曝光，以此来打击赵沉露的声望？”
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解释道：“嗯，我能理解先生的顾虑，这样一个身份曝光出来，无论是对您的个人尊严，还是人身安全都会有一定负面影响，但我想大家既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走到现在，应该也不介意做出一点牺牲。”
王九说道：“不，我是指……”
工作人员正色道：“新宇先生，时间紧迫，这份纪要已经是确定下来的内容，不能更改了，还希望先生能够理解。”
王九问道：“既然是不容更改，又要求我作为行动的主力，那为什么这场会议不叫我参加？”
工作人员回应道：“会议是临时召开的，可能没来得及通知吧，这是我们会务人员的疏忽，还望海涵。”
说话时，工作人员已经实在按捺不住，嘴角撇起了一丝笑。
因为他心中报复般的快感已经澎湃欲出，欲罢不能了。
听说你是赵沉露的前夫！？听说过去十多年来你都和赵沉露有频繁而密切的肉体交流？！听说你因为专业技术过硬，持续性长还频频得到赵沉露的赏赐？！
昨晚会议上，王九的连番“炫耀”，直把在场诸多参会的男性听得目眦尽裂，肝肠寸断，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五马分尸。如果说那个时候赵凌波对他的恨意是100，那么台下诸多男士对他的恨意至少有10000。
所以只要能让王九倒霉，哪怕大家在立场、利益上可能存在诸多差异，但同样可以团结一心，精诚协作。
“总之，万众一心阵的方案是新宇先生您提出来的，您身负血海深仇，想必为了执行这个方案，也是乐意做出一些牺牲的，对吧？”
一边说，工作人员一边悄然上前半步，摆出了咄咄逼人的态势。
另一边，王九看着会议纪要上的内容，沉吟不语。
赵洪武等人拿出的方案，大体上就是将他当成珍惜动物一般在全城展览。未来几日内，赵洪武准备召开多场展出会，向全城人展示他与赵沉露的私密关系，并竭尽所能营造出赵沉露私生活放荡的印象，以打击她的一贯声望。
在绝大多数金玉人眼中，赵沉露都是堪比天上星辰，乃至煌煌烈日的神仙人物，若是得知她与普通人一般拥有七情六欲，的确会有种偶像破灭的打击感。
沉吟了一番后，王九说道：“可以，具体需要我怎么配合？”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真可以？没意见？”
“虽然这显而易见并非最优解，但考虑到临时政府首脑们的平均智力水准，能在没有我指点的情况下拿出这样一个方案，也算是不容易了。我姑且迁就一下你们也是可以的。”
“你这话……听起来和赵沉露的语气简直如出一辙啊。”
王九说道：“毕竟我是她的前夫。”
“你……”工作人员顿时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澎湃而出，正欲罢不能的舒爽滋润的感觉顿时如江水逆流，沿着原先的狭窄通道倒灌回来，那种胀痛，简直像是在体内引爆了清玉真元神雷。
然而按照会议确定的工作方案，这种理所当然我是赵沉露前夫的态度，又是极其必要的，所以工作人员纵然心中怒火沸腾，脸上还是要强行挂上笑容。
“你肯配合就太好了，接下来我们是这么安排。考虑到你的身份太过特殊，由我们直接公布出去的话，很难取信于人，会被人当成是我们故意给赵沉露泼污水，引起反效果。所以希望能唱一出双簧戏，首先由你跳出来高调宣布自己的身份，要求争夺赵沉露留下来的个人资产。这个时候，你一定会遭到千夫所指，全城上下都会是你的敌人。然后我们临时政府则会及时站出来，与民众站在一边，愤怒地驳斥你的观点，表示前夫云云根本是无稽之谈，我们虽然不承认赵沉露的统治，但至少会尊重她的人格尊严，对于这种恶意的造谣生事者要严加惩处。期间，可能少不得还要安排一些民间侠士仗义出手，这方面还请新宇先生多加留意……”
王九问道：“关于这一点……”
工作人员一脸歉然地说道：“很遗憾，临时政府在这个问题上很难给你有效的帮助。我们目前人手紧张，擅长武斗的格外稀缺。少数几个也都是被人们熟知的好手，如果派出来为你助战，那我们私下串通的事情就暴露了……不过好在新宇先生你作为赵沉露的前夫，既然能得到万众一心这样的强力阵法，想必护身法宝和洪荒仙法也应有尽有，不需要我们这些智力低下之人的保护。”
一边说，工作人员又一边认真注视着王九的表情，期望能从后者脸上看到愤怒、惊恐、郁闷、无奈等负面情绪。
然而王九却只是点了点头：“哦，既然你们和民间侠士也不是完全站在一边，那就没问题了。我本来担心自卫反击的时候，若是出手过重，会不会影响接你们的计划，但是既然你们不在一个阵营，那么就算我将那些侠士们碎尸万段也无所谓了。”
“呃……”工作人员顿时感觉体内又是一阵江河倒流。
你这混账东西就不能老老实实按常理出一次牌么！？就不能哭着喊着求我们给你安排保镖，高喊救命么！？
带着强烈的愤懑情绪，工作人员说道：“新宇先生，那个，金玉城虽然不像沈城那么野蛮好斗，但城中的修仙者，平均水平却是不低的，其中佼佼者就算到沈城那种荒蛮地区也堪称俊杰，还是不能大意的。”
王九说道：“哦，如果只是沈城俊杰那种水平，你们可以一次多安排几个，节省这个环节的实施时间。”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是有覆雨境巅峰的水准，甚至有突破到排山境的可能，你确定没问题？”
“只有排山境？会不会不够逼真，你们手头没有更强一点的民间侠士了么？”
“……当然有！金玉城富甲天下，人才济济，怎么可能没有？但是你确定没问题！？”
无论工作人员怎么看，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剑修，真元波动也绝对达不到覆雨境的标准，这么一桩货色，居然大言不惭地看不起覆雨境巅峰的修仙者？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到时候可别后悔！”工作人员咬牙切齿了一番，又说道，“总之，这个环节之后，新宇先生你就等于是站到了整个金玉城的对立面了，无论官方还是民间，你都属于臭名昭著的恶敌，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不断抛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当然，这部分内容我们会协助你来做，然后明面上，我们临时政府会认真核查每一个证据，最后无奈地承认你的证据有效，你的确是赵沉露的前夫，由此引发轩然大波。而到了这个地步，在反复的舆论渲染之下，就没有什么人会怀疑这个结论。到了那个时候，民众的情绪将从高高的悬崖上一落千丈，跌入谷底，赵沉露多年积累的声望，也将随着丑闻的爆出而毁于一旦。到了公审大会的时候，我们再将这几天准备的罪状逐一公布出来，判处她无期徒刑，金玉城的民意就将来到沸腾点。此时发动万众一心阵，就能炼化出最为精纯强大的愿力，将赵沉露永久镇压。”
王九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没问题，就这么做吧。”

第029章 金玉爱情故事
2018年4月23日晚
“这方案是谁做的，这么精彩，哦不对，这么恶毒！？”
酒楼中，沈轻茗看着金玉城城主府出品的舆论造势方案，深深为这其中的娴熟套路感到了钦佩。
“先故意营造表面的敌对，却暗中勾结串联，这套路真是好熟练啊，啧啧，若是操作得好，的确可以将百万人的人心操弄于股掌之中，给赵沉露泼上一盆洗不清的污水。”
沈轻茗一边强行压抑着脸上的扭曲笑容，一边将方案书递给了旁边嗷嗷待哺状的李朝露。
李朝露看了几眼，就皱起眉头：“真恶心，虽然套路精彩，但这是把百万人当成傻子来戏耍了。而且，反对赵沉露就光明正大地反对啊，她做错了什么事，给金玉城造成了什么损失，明明白白说出来啊，不是要搞公审大会吗？难道他们没信心能用真材实料让民众归心吗？诶，我，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你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李朝露话没说完，旁边李婉晴、沈轻茗就用同情的眼光看了过来，让少女浑身都不自在。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李婉晴摇摇头：“不，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肮脏龌龊的世界。”
沈轻茗则幸灾乐祸道：“我现在忽然体会到了阿九平时看我的感觉。”
“你才是弱智！”
沈轻茗勃然大怒：“只是轻度而已好吗！我才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李新宇则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解释道：“对于政客而言，这种肮脏的勾当是家常便饭，哪怕在咱们青云城，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的，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让你接触到而已。”
“……这种意味深长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还有，我记得很久前就警告过你，别用你的手碰我！”
一边说，一边就是一道昙花闪把李新宇打得屁滚尿流。
打闹之后，沈轻茗问王九道：“这个方案虽然龌龊，但的确有效，你居然同意了？”
王九说道：“当然，拒绝的话就不符合我的人设，一个满怀悲愤的复仇者了。”
“但是如果按照他们的方案来做，和咱们的计划不就相抵触了吗？”沈轻茗不解道，“你是希望发动人心，支持赵沉露脱困，但是这样的脏水泼上去，她还怎么翻身啊？不被人骂死才怪呢。”
王九说道：“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所以在刚刚看到会议纪要的时候，我还在考虑要如何推脱。但是很快我就想起来，以前九州时代，我的老朋友曾经遇到过类似的问题，然后用非常巧妙的手法进行了化解。”
沈轻茗好奇地问道：“诶？你们以前也遇到过？怎么解决的？”
王九遗憾地回答道：“我答应过当事人，绝对不对外透露秘密，所以没法对你们解释具体过程。只能说，这个问题其实有非常好的化解方法，非但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反而会让我们从中受益。”
王九这个遮遮掩掩的回答，反而更加惹人好奇，几个少女围着王九好一阵旁敲侧击，企图利用王九不通人情世故的弱点探出口风。然而最终只是成功证明了，在天外神剑面前她们所有人都只是弱智，无非程度有细微差别罢了。
“你这家伙，总是在没必要的时候显得特别聪明……”再一次试探失败后，沈轻茗有些愤愤不平地拧过头去，放弃了努力。
李朝露则捧着临时政府的会议纪要，越看越觉得这个套路堪称无懈可击，如果照这个套路发展下去，实在看不出赵沉露有什么翻盘的可能。
一个在过去十多年间，私养情夫，沉迷肉欲，还亲手谋害了自己骨肉的恶毒女人，这种故事听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而这种女人哪怕是在文化观念相对先进开放的金玉城，也绝对是十恶不赦的典范。公审大会上不消公布什么担任城主时期的罪证，只要把这个黑历史坐实，赵沉露就万劫不复。
坦白讲，就算赵沉露从十七连换锁里脱困而出，面对这种黑历史，她在金玉城也待不下去了。
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再怎么光亮夺目，也压不过天下第一毒妇的恶名。临时政府的赵洪武等人能想到从这个层面去打击赵沉露的声望，也实在是……实在是多亏了王九的出现！要没有他那么言之凿凿地把自己前任情夫的身份坐实，赵洪武怕是想不出这种套路！
所以，接下来他到底打算怎么翻盘啊……少女无论怎么苦思冥想，也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事态根本没有回转余地。
“婉晴姐，你觉得呢？”想到最后，李朝露决定求助万能的婉晴姐。
李婉晴非常大方地表示：“我已经隐约猜到一点眉目了，应该说，也幸亏是我，才能勉强琢磨到一点门道，哈哈，当年用这个法子化解危机的仙尊前辈，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边说，李婉晴已经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在李朝露来得及追问她细节之前，王九就开口说道：“好了，趁着我现在有时间，先将咱们的计划来完善一下吧。”
说着，王九便召集众人围在桌前，桌上已经写好了一份详实的方案书。几人只看了一眼，就不由面面相觑，然后由沈轻茗作为代表，提议道：“阿九，你还是念一下吧，你这个书法，实在越来越反人类了。”
王九奇道：“有那么难以辨识吗？我以前写字，赵沉露她们都辨识地很快呢。”
话没说完，李朝露已经发动昙花手，一把抢过方案书，朗声念道：“关于灵猫主题演唱会的演出方案……”
沈轻茗看得目瞪口呆：“你不是吧！？这也要争？！”
李朝露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继续念了下去：“演出时间，2018年4月29日（暂定），演出地点，金玉大剧场，主要演出内容……不好意思阿九，这个字怎么念？”
接下来，虽然有些磕磕绊绊，李朝露还是将一份形如天书的方案书念了下来。
结束后，听者们都是沉默不语，暗自感到惭愧。
王九的这份方案，是严格按照现在金玉城的商业规则来起草的，虽然文字扭曲，内容却极其专业，无论是对金玉城各项法规的掌握，还是对演出内容的设计安排，都显示出了极其高明的水准。
按理说，要在短短几日之内，安排在金玉城进行一场影响力波及全城的演唱会，那除非是有城主赵沉露的亲笔小条。然而王九却按照金玉城的商业规则，充分利用好相关条款，安排出了一条笔直通畅的道路出来。只要多付一部分合理费用，就能在4月29日，公审大会前一天，举办一场盛大的视听盛宴。
此外，关于演出团队，自然主要演员，是以沈轻茗、李朝露、李婉晴这几个老牌灵猫组合成员为基础，再临时招募金玉城的专业助演团队。合作对象与合作方式都做了非常详尽的考量。
最后则是宣传环节，如何在几日内将演唱会的消息通知到金玉城的百万人，如何让他们对这个青云来的组合产生兴趣，具体工作要委托给什么人，方案中都有提及，且看起来可行性非常高。
如果说这份方案书是出自一个经营偶像组合多年的资深专家之手，众人并不惊讶，然而偏偏它却是出自一个丝毫不通人情世故的天外神剑之手……
“很奇怪么？我作为九茗露公司的董事长，熟练掌握商业技巧是我的基本职责。”
“……”几位同样应该熟练掌握商业技巧，却显然长期渎职的公司管理层成员，闻言顿时惭愧不已。
“不过，按照你的这个演出方案的设计，是打算演一场以爱情为主题的音乐剧？”李婉晴一边眯着眼睛看方案书，一边提出问题，“音乐剧的确是不错的点子，不过，想要凭一场音乐剧来为赵沉露翻盘，剧本就是重中之重，你有成熟的方案了吗？”
“剧本还在创作中。”王九说道，“我上午才发的约稿函，但是以对方的创作速度，明天应该就能交稿了，而质量方面也不必担心，对方有非常良好的创作履历，值得信赖。”
“……等等，难道不是你来主笔？”
王九说道：“很遗憾，人类文学创作并非我所擅长，尤其涉及感情题材，更是我的弱项。所以我选择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来做，不过可以放心，对方是这个领域的绝对泰斗。”
听到这里，沈轻茗忽然心生非常不妙的预感：“阿九，你约稿的对象，该不会是……”
王九点点头，说到：“是的，说到情感领域的文学泰斗，目前相州大陆只有一个人担得起这个名声。”
“……”沈轻茗手捂着脸，一副末法时代降临的绝望表情。
王九安慰道：“不用担心，虽然三生石先生的稿酬标准异常之高，按照一般情况，公司很难请得动他出手。但是他表示看在外孙女的面子上，可以提供一个非常优惠的报价。只要到时候将你作为灵猫演出时的影像寄给他就可以了。”
沈轻茗怒道：“做梦！门也没有！”

第030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2018年4月24日清晨
伴随一阵隆隆声响，金玉城城西的一角，在高大的城墙下方，一座栩栩如生的仙女石雕拔地而起，仙女手捧瓷瓶，星眸半闭，虽然只是灰色的石像，看起来却栩栩如生，动感十足，周围路过的行人见了纷纷感到惊奇，驻足围观。
与此同时，在金玉城的城东，城南，城北，各有姿态不同的仙女石雕拔地而起，吸引众多的目光。
到了上午的阳光变得逐渐耀眼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仙女雕像出现在城中各个地方，仿佛在城中铺了一张细密的网络，将所有的地区都连接在了一起。
而在人们好奇地讨论着，这些仙女雕像究竟有什么意义的时候，他们的心情、意念，已经被这些仙女雕像悄然收集起来，汇聚于冥冥无形之中了。
至此，金玉城的【万众一心】，已经初具雏形了。虽然收集效率还比较低，愿力的容纳上限也不超过十万人，但是雕像能够正常收集愿力，就意味着此阵框架已成。而仅仅一夜之间，就能将一个如此大规模的阵法完成框架，临时政府的执行能力可谓叹为观止。
哪怕在赵沉露时代，金玉城的执行力也不过如此。
这当然不是赵洪武等人英明神武，领袖魅力堪比赵沉露，实在是他们这些临时政府成员，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
从18日，赵凌波突然出手发动金玉十七连换锁镇压赵沉露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城主府地下的十七连换锁，果然出现了运转迟缓、真元泄露等令人心惊胆战的不详迹象。而那个被镇压在阵中的女子，也时常发出惊魂夺魄的笑声，仿佛随时可能破封而出的洪荒魔头。
留给赵洪武等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哪怕金玉城有无数老专家拍着胸脯担保十七连换锁至少还能困住赵沉露十天以上，可是看着日渐动摇的阵法，想到赵沉露以往的光辉战绩，面对这种堪称灭顶之灾的威胁，赵洪武等人依然是日夜难寐，不由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24日中午，【万众一心】的主体结构全部完工，布置在城中的三百七十座仙女雕像，在赵洪武的元神驾驭下，不约而同按照共同的频率开始微微震荡，将沾染在雕像上的薄弱愿力如同树梢的积雪一般抖散开来，然后向着城主府的方向汇聚而去。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赵洪武掌心处就绽放起了一团色彩斑斓的光芒。
“成功了！”
周围的侍从不由欢呼起来。
赵洪武也一脸欣然：“的确是成了，试运行的结果甚至比预期还要好，或许是金玉城风调雨顺，人心思齐，愿力的收集效率，比阵图上的标准值要高出五成。”
“恭喜城主大人！这下我们必定可以将那妖女镇压住了。”
赵洪武点点头：“希望如此。”
身旁，作为兄弟的赵洪文却皱起眉头：“太顺利了，反而觉得有问题，那个赵新宇，你们真的信任他？”
“怎么可能信任他，但现在除了信任他，还能怎么办？”赵洪武苦笑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处于走投无路的状况啊，哪怕就是一根稻草也要用力抓牢了……对了，你既然这么说，盯梢的结果怎么样？”
“没看出问题。”赵洪文摇摇头，“我本人亲自过去看了，他一直都待在城东酒楼的房间里没有出门……除非他的幻术水平已经远远超乎我之上，否则至少这一日的表现，他是清白的。但是，我总觉得这种看不出疑点，才恰恰是最大的疑点。一个突然跳出来自称赵沉露前夫的人，身上居然没有疑点，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匪夷所思吗？”
“说到匪夷所思，十天前，若是有人告诉你我，赵沉露会被自家阵法镇压在城主府地下，你我能站在此处掌管金玉城，那才叫匪夷所思。”赵洪武自嘲地笑了笑，“不瞒你说，这个月初我才在醉月楼办了终身会员卡，花了不少钱，本以为是之后20年的长期食堂，结果却……总之，会员卡是用不到了，这几天想要退卡都没时间。”
赵洪文说道：“之后无论成与不成，我们都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日子了，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几乎每一步都出乎意料，先是赵凌波突然起来发动十七连环锁镇压赵沉露，之后又是圣宗和各大世家对我们的政变不予干涉，再后来又出了赵新宇这号人，我们名义上是政变领袖，但其实步步都随波逐流，身不由己……你不觉得这就像在悬崖边缘舞蹈么？”
赵洪武说道：“当然，现在我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是，你不觉得这样才痛快吗？生为赵家人，岂能一生都庸庸碌碌，平淡无奇。过去几年那种醉生梦死的日子，你真的喜欢？现在，哪怕只是暂时的假象，哪怕几天后那个妖女就破阵而出，将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但至少现在，我却能站在城主府中俯瞰这两百万民众，掌控难以计数的海量资源，一夜之间完成洪荒大阵【万众一心】，这样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胜过碌碌无为的二十年。”
“所以当初你才听从了赵凌波的怂恿，来做这个领头人？你啊……”赵洪文叹了口气，“就没考虑过赵凌波的问题？她过去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赵沉露的忠犬，突然反咬一口，就算可以解释为是多年积怨爆发，但是也可以解释为……”
“我知道，可以作的解释有很多种，但是那很重要吗？她亲手镇压赵沉露，我们是亲眼目睹了的。以赵沉露那妖女的性子，就算是演戏也好，有可能让手下的侍女踩在自己脑袋上吗……当然，也可能是那个妖女忽然性情大变，不惜糟蹋自己也要把天下人都洗刷一番。但是，如果要无休止地猜测各种可能性，我们就什么也不要做了。”赵洪武说道，“如果你实在还是放心不下，就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吧，比如……”
说话间，赵洪武招了招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银色的酒壶。
赵洪文看了一眼，就惊讶地张大嘴巴：“无相仙酿！？”
“哈哈，正是无相仙酿，无相剑院的院长五年前登门拜访赵沉露时带来的礼物。这酒，是两百年前的传奇剑仙亲手酿造的酒中至尊，在当时甚至一度引起过许多大修士们的争抢乃至厮杀。而如此仙酿，再经两百多年的沉淀，如今已是不折不扣的价值连城，整个相州大陆，硕果仅存的无相仙酿不超过五壶，其中无相剑院还保存有两壶，圣宗宗主保存两壶，最后一壶，就落在此处。”
提起这无相仙酿，赵洪武简直如数家珍。
“目前找遍相州大陆，能与这无相仙酿相提并论的酒也绝对不超过三种，而有两百年陈酿历史的更是绝无仅有，所以当初无相剑院赠送此物的时候，据说也是难以割舍，是赵沉露用了非常恶劣的手段才巧取豪夺过来的。而她本人也没舍得享用多少，过去几年一直都摆在办公室的展览柜里，这一壶酒，如今至少还剩了一大半。”
说到此处，赵洪武晃了晃酒壶，听着酒液激荡的声音，带着一丝狞笑说道：“而我，今天，就要将它喝个一干二净！”
赵洪文沉默了一会儿，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酒杯：“大哥英明。”
“哼哼，等喝完了这壶无相仙酿，还有暗月仙丹和通灵脂，都是赵沉露放在展览柜里用以炫耀的宝物，如今她人在地下，这些东西就便宜了咱们兄弟二人，老实说，单单就凭这些宝贝，我就觉得发动政变已经是稳赚不赔了。”
“说的也是。”赵洪文哂笑着摆好了酒杯，然后等着兄长打开酒壶，倾倒出一股清澈的酒液。
而后，赵洪文皱起眉头：“唔？明明是酒中至尊，闻起来却没有半分酒气，这……”
赵洪武也是惊讶：“的确有些奇怪，不过也可能是无相仙酿将所有精华都收敛在酒液之中，总之，先尝一尝再说。”
说完，赵洪武端起酒杯，与赵洪文简单碰杯后，便仰头喝光了酒液。
“……怪了，完全没有酒味。”
“基本就是清水，微微有点咸？”赵洪文眉头紧皱，“无相仙酿就该是这样的吗？”
“我也不知道，这种酒，过去两百年来喝过的人也屈指可数，到底什么味道，我在书里都没找到过记载。”
兄弟二人带着强烈的疑惑，又喝了几杯，越喝越觉得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酒吧？！再怎么特别，至少也该有酒味才能称作酒，这东西就算当水喝也嫌味道古怪了。别是赵沉露存放不当，已经变质了吧？！”
“变质？这种仙酒要怎么变质？理论上存放一万年也不会变质的啊！”
一边说，赵洪武一边将壶中剩下的仙酿全数倒出。
只是这一次，除了清澈的酒液之外，还多了一张纸条。
带着强烈的不祥预感，赵洪武拾起纸条。
“看到这张纸条的人，恭喜你，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就拿到了展览柜里的宝物，作为奖励，告知真相如下：无相仙酿早在我拿到手的第一时间就喝完了，酒壶中的是洗澡水。”
“噗！”赵洪武当场就喷了，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是赵沉露的洗澡水……
天下第一美人的洗澡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正想着，却见酒壶中又滑出一张纸条。
上面同样写着简单的一行字。
“顺带一提，洗澡水是我让下人从城东公共男澡堂里提的，希望你能喜欢。”
“呕！”

第031章 窗口单位服务指南
2018年4月24日下午
当王九来到金玉城城主府接待处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曲折蜿蜒的长龙。相较于开放的三个窗口，以及窗口后面忙碌不已的办事员，三条九曲十八弯的队伍显得格外冷酷无情，如同冰冷的杀手，正狞笑着对办事员的下班时间虎视眈眈。
放在往常，城主府接待处可以说是整个金玉城窗口单位里，最为清闲自在的部门，有赵沉露多年积威，寻常人哪里敢轻易登门造访城主府？
虽然从理论上说，任何一个金玉人，只要生活中遇到棘手的难题，遭遇了不公待遇，或者对于城主府的政策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前来接待处进行登记，任何人不得妨碍。但是另一方面，前来此处登记，就意味着对赵沉露管理的金玉城心存不满，认为金玉城朗朗乾坤太平盛世中还存在美中不足。
这种思想显然是高度危险的——当然，以金玉城的开放自由，城主府的宽宏大量，绝对不会因为有人思想异端就采取什么打压措施，但或许是金玉城的地脉流动造成了特殊的风水格局，又或许是有狡猾的邪修魔头渗透到金玉城中进行破坏，总之，怀有异端思想的金玉人经常发生人间蒸发现象，据调查，每年人间蒸发的金玉人超过三位数，而进行调查的团队也在十年前不幸蒸发。
虽然只是江湖传言，完全没有真凭实据，但是考虑到赵沉露的一贯作风，金玉城里少有人敢不把这种传言当回事。所以过去很多年来，接待处的工作一向清闲。
直到赵洪武等人发动政变，并宣布要在月底召开公审大会，审判赵沉露的罪行时，才逐渐有人意识到或许这次政变，和以往的那些游戏有所不同，这一次，金玉城是真的要变天了。
于是前来城主府投诉的人便络绎不绝起来。
其中有的是对赵沉露的既往政策心存不满，有的是与赵沉露有旧日恩怨，更有的是看准了这次政变的大好时机前来投机……当然，也有不少赵沉露的支持者前来抗议临时政府的政变行为，要求尽快回复赵沉露的合法统治，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求，接待处照单全收，所以工作压力重如泰山。
王九排在队尾，只看了一会儿，就判断出若是老实排队，至少要等到深夜时候才有可能排到自己，而他当然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所以沉吟一番后，王九决定使用一个他以前看到过的排队小技巧。
“赵，赵沉露……哦不，赵城主，您怎么来了！？”
王九的声音完美地模仿出了人类的惊恐、骇然，无措等复杂情绪，而这股情绪，也在一瞬间就感染到了身边所有人。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一道道波纹激荡开来，方才还整齐排着三列队的金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作鸟兽散。而且一边溃散一边还念念有词。
“啊啊刚想起来我还要买菜做晚饭呢。”
“孩子辅导班下课了我要赶紧接孩子去了。”
“什么，原来这里是金玉城城主府接待处？我还以为排这么长队是为了抢购城主大人的语录文选呢，真是让人失望啊。”
赵沉露的威名，对于金玉人来说简直是深入骨髓，尽管现场几百人就没有一个亲眼看到赵沉露的影子，但只凭王九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陷入不可抑制的本能畏惧之中。
半分钟后，城主府门前的小广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诸如被踩掉的鞋子、碎掉的眼镜片等一地狼藉。
至于接待处窗口后面的三名办事员，则做出殊死挣扎的模样，在座位上拼命扭曲身体。
听到王九那句话，他们心中同样害怕，恐惧感甚至更胜过外面那些路人。毕竟现在他们是等于服务于临时政府，服务于赵沉露的反对者，可谓大逆不道，死不足惜。所以比起一般人他们其实更想跑。
然而在赵沉露接掌金玉城的第一年，她就发动了一场整顿工作作风的运动，为所有金玉城的窗口单位设计了一种新型办公椅，提供了多种人性化功能，例如自动喂饭功能，当工作人员到了饭点，却来不及处理完手头工作的时候，就会从椅背上伸出傀儡臂，将座椅中提前备好的掺有兴奋剂的军用干粮塞入工作人员的口中，为其补充能量。再比如抽水功能，可以直接将工作人员人体代谢产生的废水吸收掉，节省如厕的时间……
使用了这种工作椅后，金玉城从上到下的工作效率都得到了极大提升，而除此之外，座椅还附带了强制固定功能，为了避免某些工作人员恶意翘班，在工作时间，座椅会自动附加极强的粘性，让人根本无法挣脱。除非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同时眼前没有需要处理的工作，或者工作人员失去生命体征，否则这份粘性绝对不会消失。反正工作椅附带了诸多人性化功能，就算离不开座椅也能活得下去。
所以，当王九高喊出赵沉露的名字以后，尽管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打包快递到飞燕山，却只能徒劳地在椅子上摩擦生热。
骚乱直到几分钟后，卫兵队紧张地赶来，才总算平息下来。
而这个时候，王九面前已经畅通无阻。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一边嗑着速效救心丸，一边心有余悸地问：“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王九说道：“是这样，我是前任城主赵沉露的前夫赵新宇，听说赵沉露即将被公开审判判处死刑，特来主张我的继承权。”
这段话，对方只听了头半句，就感觉嘴里的药丸要喷出来。
“你说什么！？”
王九重申道：“我是赵沉露的前夫赵新宇，没错，就是那种有亲密肉体关系，多次进行过繁衍行为的前夫。考虑到我曾经多次凭借过硬的身体素质和精湛的技巧将赵沉露送上过愉悦的巅峰，我认为我有资格索要她的部分遗产。”
按照金玉城的相关工作规定，此时工作人员应该认真记录王九提出的诉求，但任凭他如何努力稳定心神，手臂还是颤抖摇晃个不停，毛笔上的墨汁都被甩的星星点点。
“你，你你说什么？！”
王九于是义正词严地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发言，而这一次，工作人员的身体颤抖地更为厉害，但脸上的神情却不是惊恐，而是愤怒。
砰！
一声闷响，整张工作台都被拍成了碎片。
“放屁！”
话音未落，身后的工作椅椅背便发出警报声：“请注意，你的发言违反金玉城文明工作条例，请立刻道歉并进行书面检讨……”
工作人员却全然无视警告，继续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就算赵沉露城主有千般不是，也不该被泼上这样的污水！趁我真正发怒以前，赶紧滚，金玉城永远不欢迎你这种卑鄙无耻的投机客！”
一边说，工作人员一边倾尽全力地尝试战胜粘性，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一时间只听一阵布帛撕裂的恐怖声响，整条裤子都被撕成了两截。工作人员趁势而起，而与此同时，工作椅上的强制束缚装置启动，天花板上一只重锤当头砸下，将暴怒的工作人员砸的头破血流，人事不知。而后一阵清澈的水流喷射出来，将地上的工作人员和血迹一道冲洗地一干二净。
整个过程让王九看得啧啧称奇，这套标准化工作流程，当年还是商斓妃设计发明出来，用以规范企业经营的，在这套流程的激励之下，商斓妃小小年纪就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而当时同样富可敌国却远逊色于商斓妃的赵沉露，就时常讽刺她为黑心商人，下手比魔族还狠，金山银山莫不是用血汗浇灌出来，丝毫不值得夸耀。
然而当赵沉露成为金玉城主的时候，却非常自觉地照搬了商斓妃的设计，可见两人实际感情非常好，平日的争执只是表面现象。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和前面那个工作人员有七八分神似的替补人员走了过来，歉然笑道：“抱歉让您久等了，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王九说道：“我是前任城主赵沉露的前夫赵新宇，前来申请继承她的部分遗产。”
“你说什么！？”
几乎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片刻后，随着清水冲洗掉地上的人体与血迹，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先生，请里面说话。”
……
而当天晚上，有一个名为赵新宇的无耻投机客，自称赵沉露前夫，前来趁火打劫的消息就传遍了金玉城。
不出意外，这个消息成功引爆了百万人的愤怒。
对于绝大多数一般的金玉人来说，哪怕再怎么不认同赵沉露身为城主的种种，但绝对承认她的个人魅力，以及她对金玉城做出的贡献。
而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前夫，则是在用最下流的手段抹黑他们的伟大领袖，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第032章 非法约架
2018年4月24日深夜
“赵新宇，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出来！”
一声怒吼，打破了金玉城城东区青烟酒楼门前的寂静，激荡的回声在狭长的街道中多次反复，很快就酝酿成鬼魅之声，令周边街道睡梦惊醒声，孩童哭泣声大作。
静谧的街区很快就纷纷点亮了灯火，各家各户的壮丁们持着菜刀擀面杖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准备在自家婆娘儿女面前逞一逞英豪。事实上，在赵沉露惨遭政变以前，类似的突发事件从来轮不到金玉百姓自行处理，第一时间就会有巡逻的大修士出手，只不过如今临时政府毕竟没有赵沉露的号召力，指挥不动那些大牌修士，城中的巡逻制度也就名存实亡。
不过很快人们就发现，似乎多虑了，虽然巡逻制度名存实亡，金玉城毕竟也是相州数一数二的雄城，还不至于被那些邪魔外道轻易渗透进来，此番在深夜叫嚣的，是个金玉城里赫赫有名的侠士，也是曾经赵沉露的疯狂痴迷者。
此人名曰张进澄，散修出身，年仅60，修为便至排山境，在金玉城内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修行天才，一向鄙夷各大门派科班出身的修士，认为这些纯靠堆料的修士只擅长各类测试评定，真到了实战场合就大打折扣。虽然他很少胆敢和科班修士切磋交手，却不妨碍他为身为散修的自己感到骄傲。
直到20年前，他亲眼见到15岁的赵沉露横扫金玉大比，将各路科班、散修全部像是扫垃圾一般扫到台下的时候，这位狂士就彻底沦陷了。
张进澄自知无论是出身还是资质都远不如赵沉露，当然也不奢望能得到对方的垂青，所以便自诩为赵沉露的忠实守护者，要用一生默默守护对方。而当赵洪武等人发动政变，镇压赵沉露后，张进澄虽然义愤填膺，但也自忖对手势力庞大，自己难以力敌，便默默转战地下，每天捧着赵沉露公开发售的画像等物积累愿力，等待奇迹的出现。
奇迹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名为赵新宇的无耻败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恶毒的言语污蔑赵沉露的清白，前夫？肉体关系？在听到这些言辞的时候，张进澄简直像是生吞了一颗清玉真元神雷。
他虽然斗不过金玉城临时政府，但如果对手只是个修为平平的猥琐中年，他当然无所畏惧，何况他又认真打听过，城主府对此人也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所以这一天晚上，借着两瓶烈酒，张进澄浩浩荡荡来到青烟酒楼，放声搦战。
“赵新宇，赶紧出来受死！”
而早在楼上等候已久的王九，当然没有令人失望，从三楼客房窗边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到张进澄面前。
幻剑术勾勒出的中年剑修模样，依然平凡无奇，从剑世界中隐约流露出的真元波动，也和一般意义上的翻云境后期相差仿佛。与60岁的散修天才相比，赵新宇这个人设几乎不值一哂，然而落地时候展现出的自信却瞬间就压倒了对手。
张进澄下意识就后撤了几步，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你真敢来！？”
王九说道：“你就是为了维护赵沉露的名誉，赌上性命与我进行决斗的侠士了吧？好了，为了节省时间，咱们这就开始吧。”
张进澄简直大惊失色：“赌上性命决斗？你脑子还清醒吧？我可是排山境哦，排山境，覆雨境后面那个，放到整个相州大陆都是不折不扣的一流高手！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王九说道：“当然，从你不加掩饰的外泄真元，可以轻松判断出你的修为在排山境初阶，核心功法为三清诀、揽月歌和探海针，惯用法宝是伪装成斗篷的金刚幡以及鞋底的蛟龙内丹。”
一番话后，张进澄已经面白如纸：“你，你怎么？从哪里……”
王九又继续说道：“综合考虑你的真元强度、元神韧性以及法宝搭配等方面表现出的拙劣无能，可以推断你的实际战斗力应该介乎一般意义上覆雨境中期到覆雨境后期之间，解决你应该不需要超过三十秒。”
“放屁！”
听到王九对其实际战斗力的评价，张进澄面色顿时由白转红，仿佛被戳中痛楚，挥手就是一道红光打了过来，结果撞在一口纯白的长剑上，红光轰然溃散，连带着张进澄本人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王九说道：“在没有探明对手虚实的情况下就贸然动用元神直接打击，很容易受到反噬伤害，这在正规宗派的修仙实战教程里，应该是属于基础常识。”
“用不着你给我讲课！”张进澄一边喷着血，一边脱下身后的斗篷，准备展开金刚幡将对手收进去，然而还没等法宝发动起来，就感到从头部到四肢百骸，一阵强烈的剧痛袭来！
这性命相通的法宝居然不听使唤，反而陷入狂暴状态，不断颤抖，进一步搅动着他受损的元神，激荡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苦。
在张进澄的痛哼声中，王九开口说道：“实战中，元神受损的情况下，不能用原有方式驱动本命法宝，否则大概率引发法宝狂暴，这同样是实战教程的基础课。现在的散修，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么？”
一边说，王九一边缓步走到张进澄面前，看着后者愤怒而又无奈的目光，确认了他应该不是城主府专程雇来的演员，而是实实在在出于义愤而来找麻烦的侠客。
既然如此，就不必手下留情了，这种赌上性命的决斗，生死各安天命，张进澄也的确是先对自己下了杀手——虽然他的杀手直接导致了自杀的结果，但也足以触发天外神剑的反击机制。
此外，一个确凿无疑的死亡，更能加强戏剧效果，因此站在天外神剑的角度来看，张进澄死得其所。
下一刻，王九高高举起手中的白剑，用力一剑斩下。
“剑下留人！”
就在白剑即将令张进澄身首异处的时候，一根银针凭空闪烁而至，细小的针尖恰到好处点在白剑的剑刃上，令王九这一剑定在半空。下一刻，一个红衣女子飘然而至。
“口舌之争，没必要夺人性命吧？”
说完，那女子收起银针，拱手一礼：“在下苗玉怀，金玉城秀玉山庄庄主，听闻阁下自称赵沉露的前夫，不知有什么真凭实据？”
王九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问道：“你就是下一个？”
苗玉怀闻言一怔：“什么下一个？”
王九说道：“下一个挑战者。”
“不，我并不想和你武斗，只是想了解一下真相，你到底凭什么自称赵沉露的前夫。”
话没说完，王九却直接拔剑斩出一道雪亮的剑气。
对天外神剑而言，判断敌我，从来不是看对方说了什么，而是看做了什么。这苗玉怀早在张进澄放声怒吼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来到了现场。而先前张进澄以元神冲击对王九下杀手的时候，她袖手旁观，张进澄试图动用金刚幡的时候，她依然袖手旁观，等王九出手反击的时候，她却突然跳出来说剑下留人。
立场定位一目了然，是敌非友，又突然跳出来到战场上，当然是先打了再说。
王九的剑气破坏力不强，速度也不快，然而这一剑却是瞄准了苗玉怀的护体真元网络的弱点，一道剑气中蕴含了数十种变化，每一种都克死了秀玉山庄的绝学【玉罗织】，苗玉怀从未见过这么针对的剑气，一时间措手不及，下意识选择了后撤。
苗玉怀一撤，张进澄就被卖了出来，王九的白剑再无迟疑，自上而下，缓缓刺入了张进澄的胸口。
王九的动作不快，剑尖沿着肋骨的间隙逐步探向心脏，仿佛是在故意挑衅对手一般。
“你！？”苗玉怀妙目圆瞪，怒不可遏，抬手放出一道介乎有形无形的赤红罗网，然而这一网却正中下怀，王九立刻收回白剑本体，剑世界内的澎湃力量全力涌出，化作一道锋锐的斩意，将苗玉怀的赤红落网从中一斩为二。
下一刻，就见苗玉怀双目陡然覆盖上了一层凄厉血色，整个人的气息陡然弱了一半。
赤红罗网是她的本命法宝，看似柔弱，但锻造时取用了洪荒遗产，质地坚不可摧，哪怕是境界在她之上的高手，也最多将她的本命法宝击退，瘫痪，而很难伤及本体。
然而对于天外神剑而言，任何将本体外放的法宝，都是直接送上门的肉靶。哪怕当初的大魔神皇，都不敢将随身携带的魔宝与神剑本体碰撞。
而一剑击退了苗玉怀后，王九大步向前，白剑又要斩向女子的额心，但这一次终于有人出面制止这一切。
“都给我住手！”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怒吼，整条街区的空气都被凝固下来。
王九的身影定在原地，白剑停在了苗玉怀额前一寸。
不是下不了手，而是这出大戏的真正搭档，终于到场了。
夜幕中，只见一队金甲卫士从天而降，为首的一人怒目横眉，呵斥道：“聚众斗殴，目无王法，都给我带走！”

第033章 深入人民群众
2018年4月25日清晨
从金玉城的看守所走出来的时候，王九正好看到了金玉城那名闻天下的日出盛景。
柔和的曦光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经过金玉城高高的城墙，被染成一片金煌。沐浴在光线之中，仿佛整个人都变成金塑的一般。
虽然按照如今的审美标准来看，那种闪瞎人眼的金光属于极端的下里巴人，然而落在金玉城这天下闻名的财富之都，金色却有着特殊的含义，这种富贵的颜色，无论何时都是金玉人的最爱，也是金玉人的骄傲，所以就算有再大的火气，只要看一看这可爱的金光，都会平静下来。
除非是如张进澄一般，与人结下了刻骨铭心的深仇大恨。
“赵新宇，你等着，事情不算完！你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60岁的天才散修张进澄一边吐着黑血，一边恶狠狠地对王九做出诅咒。而在他身旁，一脸枯槁状的苗玉怀，也投来恶毒的目光。
这两位出于义愤而找到王九进行私斗的民间侠客，虽然侥幸在死前被金玉城的巡逻队救了下来，但各自被破了本命法宝，张进澄又被一剑戳出了气胸，都是元气大伤，然后又被金玉卫兵叫去做了一晚上笔录和训诫，实在是一条命去了大半条，哪怕身为修仙者，也要花个三年五载才可能痊愈。而对于天才散修而言，这种重伤更可能直接为他这一生的修行盖上一个天花板。
王九则只是安静地目送这两个重伤号互相搀扶着远去，心中再次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营救计划。
到目前为止，基本一切顺利，经过昨晚的两场简单战斗，赵新宇这个身份已经坐实了一部分。同时，临时政府中，对自己身份上的质疑也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开始无奈地承认现实。
毕竟，他是三两招就击败了著名侠客张进澄的高手，从一般修仙理论来说，他是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张进澄的真实实力再糟糕，真元境界也是实打实的排山境，纵然比不得科班出身的实战修士，但是凭着庞大的真元，凝练的元神，镇压低层次的对手还是轻松简单的。结果只一招就被对手破了元神，简直匪夷所思。另一个苗玉怀则名气更为响亮，虽然限于年龄，真元境界不如张进澄，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战修士，多次前往其他城市进行比武交流，战绩斐然，却同样在对方手中走不过三两招。
赵新宇这一战表现出的实力，简直堪比那些隐修不出的老前辈，明明展现出的真元波动只有翻云境，但是越级吊打对手却如吃饭喝汤，这样的事情，在此之前，人们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赵沉露。
所以，联想起赵新宇信誓旦旦自称赵沉露的前夫……此事，似乎莫名其妙就有了几分可信度。至少王九在看守所配合搭档演戏的时候，就听到一些不明真相的卫兵，用敬畏的语气在议论“赵新宇”的人设问题。
最初的时候，人们完全是当赵新宇在放屁，那高高在上如同仙子一般的赵沉露，怎么可能有什么前夫？就算真有，也该是举世罕见的青年俊才，又或者是某位德高望重的大修士。凭什么轮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猥琐中年？
但这两战之后，就让人不得不想，若非得过赵沉露的什么好处，赵新宇凭什么能这么逆天？
不过，单凭这两场战斗，还不足以说服全城人相信他的荒唐人设，一个人战力逆天的可能性有很多，得到赵沉露的点化只不过是其中一种。
所以王九现在就需要趁热打铁，尽快坐实这个身份，并依靠这个过程来搅动民意，让金玉城的百万人都将目光聚焦过来。不然的话以金玉人的性子，很快就会掠过政治上的风云变幻，继续过自己的小生活。
正考虑要如何趁热打铁时，王九目光一偏，看到不远处街上有嘈杂声起。
“快点快点，老李他们已经到城主府门口了！”
“小刘你怎么这么慢？！全街道的人都在等你一个，再磨蹭，好位置就让人占光了！”
“老王，昨晚上赶制的横幅都带齐了吗？赶紧检查一下，可别落下了什么。我听人说，这抗议示威首重气势，而气势有八成来自横幅，若是没了横幅，光靠咱们这些人干喊，肯定是要被隔壁街道那群人压过风头。”
“放心吧都带着呢，二十年前我可是金玉城里有名的抗议示威资深带头人，几千人的示威游行，我组织地井井有条。可惜自从赵沉露城主上任以后，我这手艺就荒废了……今天重新拾起来，正好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开开眼界。好，到城主府前，咱们先来热热身，跟我一起喊：打倒流氓赵新宇！”
“打倒流氓赵新宇！”
“还我清白金玉城！”
“还我清白金玉城！”
“提倡高雅，抵制低俗！”
“提倡高雅，抵制低俗！”
“来和我一起跳，嗨起来！”
随着带头人迅速进入状态，吵吵闹闹的众多跟随者也开始手舞足蹈，嘻嘻哈哈地向城主府迫近。而周围看到的人，也有不少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很快，前去城主府抗议示威的人群就如滚雪球一般膨胀起来。
而这些人虽然名义上是跑去抗议示威，但是行进过程中的话题，却有一小半是和抗议事件无关，大抵是在讨论示威之后要去哪里聚餐庆祝，还有少数年轻男女直接约定了饭后的交配行为，考虑到大部分人在交配后便各奔东西，倒是与他们抗议示威的主题：前夫前妻隐隐照应。
王九观察了一会儿，不由被金玉城这种奇特的生态所吸引——类似的情形，他以前只在九州时代的青州偶有见识。当时，被誉为九州大陆奇葩第一的青州，总是能孕育出令其他地方的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青州人被称为娱乐至死的民族，任何时候都不忘娱乐精神，仿佛就算是有杀父之仇，都能一边说着段子玩着梗，一边提剑和对手战个你死我活。
而现在的金玉人，俨然就有几分当初青州的气质，王九一边默默在心中做着对比，一边悄然迈步加入到了队伍之中。由于此时他的幻剑术呈现的是中年剑修赵新宇的模样，平凡无奇的相貌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反应，甚至几个年轻的姑娘还稍稍向后撤了几步……只有几个热情的大妈围过来给他介绍抗议示威活动的要求，并询问了他的工作、收入以及婚姻状况。
天外神剑做事认真，既然要演戏，自然是把人设剧本写得尽善尽美。赵新宇，男，金玉人，36岁，职业为资深前夫，收入来源主要为资产增值，年净值约为五千灵石，婚姻状况为准离异，主要取决于当地法律法规以及道德观念对婚姻的界定……
而当王九将自己精心打造的人设阐述完毕后，四周展现热情的，就不单单是一些闲的发慌的大妈。很多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也两眼放光，详细询问了赵新宇的资产增值方式。而当王九解释主要是金玉城的不动产租赁时，小姑娘们眼中的光芒就俨然堪比日月之晖。
与之对应的，则是四周那显而易见的来自男士们的恶意目光。
一部分人严厉呵斥说，现在大家正在进行严肃的抗议示威活动，请不要在队伍中散播无关话题。
还有一部分人则用专业的口吻质疑了依靠不动产租赁年入五千灵石的可能性。
哪怕在金玉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房产的价格也是有极限的。五千灵石，可以说是很多小型修仙门派的全部流动资金，很多普通散修一生积累的资产，而这居然只是某人一年的房租收入，请问此人的房产究竟在什么地方？价值几何？
对于这种专业问题，王九当然是无限欢迎，早在他编纂赵新宇这个人设的时候，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并做了细致的设定。
“北区金湖湖畔庭院一套，中区白水路商业街店面三个，东区高档公寓5套。城外绿荷山庄的灵田一百亩，矿脉一条。”
一边说，王九一边还伸手为众人指出了不远处的一栋高层公寓。
这些房产并非他凭空虚构，而是属于赵沉露名下的无数资产之一，将这些资产说成赵新宇所有，既不会有赵沉露本人跳出来反对，也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证实或者证伪，正好符合了他目前的前夫人设需求。
所以，当王九信誓旦旦地展示了自己的房产时，当场就有很多小姑娘开始吞咽口水，体内掌管发情期的物质也开始极速分泌。
直到一个见多识广的男士，忽然皱起眉头指出。
“等等，那个顶层公寓，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被前城主赵沉露在三年前买走的，你是怎么拿到的？”
说话时，已经露出了戳穿对方谎言的得意笑容。
而这个问题却正中王九下怀。
“她是我前妻，房产来自分手后的财产分割。”

第034章 不断深入人民群众
通过婚姻方式一夜致富，在大部分相州人看来，都属于不值得提倡的不劳而获，尤其在观念趋于保守的相州西北地区，哪怕现实中这样的案例层出不穷，在道德观念层面上，人们依然更看重通过自我奋斗挣到的财富。
但是对于观念前卫的金玉人来说，婚姻致富早已经不是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话题。因为能与有钱有势的人结婚，同样是需要大量的努力奋斗。毕竟绝大部分的富人都不是智障，指望通过什么温柔善良傻白甜之类，萨摩犬都可以具备的特质来吸引他们的注意，纯粹是在骗胖胖的自己。
想要和富人结婚并分享其财富，必须要有特别之处，而富人群体通常眼界较之常人更宽阔，追求者更多质量更高，所以择偶标准也水涨船高，能让他们感到特别的特别之处，那一定是真的非常特别。
所以，嫁入豪门，婚姻致富，本质上就如同散修进入顶尖宗派，普通人进入一流名企一般，是需要突破重重阻力，克服无数难关才能取得的辉煌成就，在金玉人看来，至少是值得尊重的壮举。
所以，当王九解释自己的财富主要来自婚后财产分割的时候，周围的抗议人群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她是我前妻。”
之后，周围人群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终于有人恍然大悟道：“你就是赵新宇！？”
“什么！？”
“赵新宇？！在哪儿？！”
“快跑啊赵新宇来了！”
几乎是转瞬间，本来密集而有序的行进人群就出现了溃散的征兆，靠近王九的人下意识想要后撤，离得远的人听到赵新宇的名字又下意识要往前靠，酱油众们则想要尽快撤离是非之地。几百人的队伍被涣散的人心反复拉扯，眼看就要酿成人群践踏的惨案。
王九见此，眉头一皱，沉声说道：“安静！”
同一时间，剑世界内的憾神钟轰然震荡，向外扩散出一道无形的波纹，被波纹触及，无论是毫无修为的凡间人类，还是有一定修为在身的仙家修士，都感到脑中一木，原先充斥其中的想法、激情全都不翼而飞，整个人呆在原地，茫然无措起来。而原先的溃散势头也由此终止。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大妈甩了甩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九，问道：“你真是赵新宇？”
“当然。”王九点头，“我就是赵新宇。”
“你就是那个自称赵沉露城主前夫的赵新宇？”
王九说道：“正是，我就是她的前夫。”
“不可能啊！”大妈摇头道，“那么高高在上的仙子，怎么可能有前夫，而且还是你这样的……”
对于这个问题，王九是无限欢迎。
在大妈提出问题的时候，旁边的围观人群也纷纷关注过来。被撼神钟洗过一次脑后，大部分人都变得没那么激动，可以冷静下来思考问题。而大妈提出的问题，也恰好是大部分人心中所想。
赵沉露怎么可能有前夫，真有前夫，也该是同样高不可攀的仙家人物，怎么可能是赵新宇这种平凡无奇的中年人？
而这个问题，王九早在参加临时政府群策会的时候就已经回答过了。
“赵沉露虽然天才横溢，修为高深，但终归没有修到破虚飞升的境界，依然还是人。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虽然实际上破虚飞升的仙也有——赵沉露当然不能免俗。比如你们看这个……”
说话间，王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金玉城的本地报刊，指着头版头条说道：“赵沉露城主莅临金玉美食节，对获得美食街特等奖的餐厅给予鼓励，看这个报道的配图，赵沉露在品尝美食，这说明她至少是有食欲的。”
人群中，一个胖大汉子说道：“赵城主食不厌精，金玉人都知道，有什么稀奇的？”
“如果她真是仙家人物，吞吐云霞就够，为什么要沉迷人间的美食？而食欲与色欲从来都是紧密相连，圣人云酒足饭饱思淫欲，一个有食欲的人，大概率也会有色欲。”
“这，这……”胖大汉子顿时哑口无言。
四周的人群，虽然大都不认可这个观点，可是理性思考的话，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个论点。
王九则继续说道：“所以，既然赵沉露有色欲，那么寻找能够满足性生活的伴侣，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虽然相貌平平，修为平平，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看来并不算绝佳的人选。但赵沉露既不以貌取人，也没兴趣比武招亲，她本身已经是在各个领域都站在相州大陆顶点的人物，不需要伴侣为她提供任何多余的服务功能，只要专精一项业务就好。而我，恰恰是这方面的大师。”
这话一出，顿时就有人不服气地跳出来：“大师？就凭你？”
王九说道：“无论是尺寸形状硬度，手法技巧耐性等硬条件，还是理论知识、实践经验等软条件，我都是金玉城乃至整个相州最顶尖的。而考虑到我的实践对象是赵沉露这种高不可攀之人，单以履历来说，我应该算是相州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称一句大师并不为过。”
这一番言辞，说起来理直气壮，令人完全无法反驳。
客观来讲，如果相州大陆上真的有一个人，能单凭床事上的长处与赵沉露结成长期伴侣，那将其称为大师简直是天经地义……但人们当然难以接受这样的理论，理性与感性完全无法融合。
这般矛盾之下，终于有人跳出来高声喊道：“全都是胡搅蛮缠，大伙儿不要听他妖言惑众！对于这种无耻之徒，先打个半死再说！”
这一句话顿时得到了周围无数人的热情响应。
金玉人没有沈城人那么勇武好斗，但也是有血性有斗志的现代相州人，当面临极端卑鄙的敌人时，同样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我出五千两，悬赏高手教训这个无耻之徒！”
“我出一万两！”
“我，我出一百灵石，请哪位仙家高手出手惩戒此人！”
“若是能有人杀了赵新宇，我愿意陪他睡十晚！”
“哼，一群无脑莽夫，居然妄想用金钱收买力量来教训赵新宇，那人无论是不是真和赵沉露有瓜葛，但摆明了资产雄厚，和此人斗富有什么意思。看老夫这就提笔写篇文章痛斥此人的无耻下流，让更多的人见识到他的真面目！”
“大家好，我是新人主播刘某，目前正在抗议示威的队伍之中为大家带来最新的实况……”
然而，就在局面即将进入全面混乱的时候，半空中一队银甲士兵降落下来，迅速制止了人群的躁动。
正是金玉城负责日常治安维护的巡逻队。
带头的队长一脸不耐烦地喝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人们顿时七嘴八舌地回应道：“大人，那边那个妖人自称是赵沉露城主的前夫，还造谣说赵沉露城主沉迷色欲，我们实在难以容忍这种无耻言论，一时义愤才引起混乱……既然大人你们来了，赶快把他抓起来吧！”
“就是啊，你们是城主府直属的吧？遇到这种侮辱城主，哦不对前城主清白，影响城主府威严的恶人，你们不抓的吗！？”
那银甲队长一脸蛋疼模样：“你们这群吃饱了撑的满大街添乱的刁民，就不能老实消停一会儿？！大早上起来就被抓来巡逻，难得的休假都泡汤了，全都是因为你们不肯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现在还大模大样地指挥起我来了？抓什么人，不抓什么人，是你们说了算的？都给我散了赶紧回家！你们今天不用上班的吗！？来人，先给我把那个带头唱歌跳舞的抓起来！”
“大人你这是是非不分啊！我们只是为了维护城主府的颜面才在百忙之中参加抗议示威的，真正该抓的是那个赵新宇啊！”
银甲队长啐了一声，不予理会。
他当然也想抓赵新宇，只要把此人解决掉，那些围在城主府门前的闲杂人等自然就会退散，巡逻队的取消休假连续加班地狱也可以终止，然而在巡逻队员们被紧急召集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指示。
赵新宇身份敏感，若无上级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就这么一句话，搞得本来可以快刀斩乱麻的事情，变得非常麻烦，巡逻队员们不得不在无数刁民的义愤填膺中疲于奔命，宝贵的假期荡然无存。
待巡逻队员们在鸡蛋菜叶的雨点中，好不容易收拾完烂摊子，事态已经暗中发酵到了难以收场的地步。巡逻队员能强制驱散示威人群，却驱散不掉人们心中的不满，关于赵新宇的问题，反而在这种矛盾中逐步根深蒂固。人们可以不去城主府门前示威，但城主府对于赵新宇这种流氓，总要有个处置。
而当天晚上，城主府的第一份声明姗姗来迟。
经查，赵新宇的身份证明确凿无误。

第035章 我的人生已经无怨无悔
2018年4月25日
对于绝大多数的金玉人来说，25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可谓终身难忘。关于赵新宇恶意污蔑前城主赵沉露一事，事态变化之迅猛激烈，戏剧效果之强，足以让很多人铭记一生。
事实上，在清晨第一批抗议示威的人群抵达城主府门前的时候，临时政府就派出代表，苦口婆心地安抚民众，反复强调一定会对造谣生事的人严加处理，绝不允许有人肆意污蔑金玉城的领导人——哪怕她如今已经被政变者镇压在城主府地下，但毕竟赵沉露也对金玉城的建设做出过杰出贡献，污蔑赵沉露，就等于在污蔑金玉城。
只不过城主府代表也表示，赵新宇在宣称自己身份的同时，还提交了诸多证据来证实自己的身份，并向连天城圣宗申请了保护。所以目前城主府需要进一步开展调查，将他的证据逐一驳斥以后才能给予严肃处理。
这种冠冕堂皇的敷衍说辞，当然满足不了示威人群，但另一方面，城主府给出的理由也让人无话可说，赵新宇既然申请了圣宗的保护，那除了认认真真以理服人，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可想，一定要不管不顾将赵新宇强行格杀，反而显得金玉人做贼心虚。
现在的金玉城，已经不是赵沉露时代的金玉城了，不可能再随意蔑视圣宗权威。
而经过城主府代表的苦口婆心劝说，大部分的示威民众，都同意先等待城主府的调查结果公布，再理直气壮地给予赵新宇天诛。
在金玉人看来，那个高高在上的赵沉露，无论有千般不是，也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前夫，更不可能沉迷肉欲，那个赵新宇不过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所谓证据也一定是一捅就破，只要城主府做好调查，很快就能揭穿他的无耻真面目。
然而到了晚上，金玉城主府的一纸声明，简直像在城内引爆了一颗清玉真元神雷，炸得全城百万人都神智恍惚，不知所以。
这种再明显不过的小人构陷，居然得到了官方背书？！
你们官方到底有谱没谱了？！非但不将散播流言的无耻小人严加惩处，反而承认他的证据有效？你们这调查是用屁股做的吗？！难不成是现任政权为了打击前政权的口碑声望，维护临时政府合法性，所以不择手段了吗！？
然而就在人们为第一份声明感到震惊乃至震怒的时候，城主府的第二份声明也随之发布，关于赵新宇的身份认证工作的情况说明，将于10分钟后进行全城直播。
十分钟后，城主府的直播投影就出现在了金玉城大街小巷各个地方。
几乎所有的金玉人，都能在身边不远的地方：街边的花坛、广场雕像、街道牌坊等处，看到来自城主府的直播画面。这套直播系统是赵沉露在任期间，一手推动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方便城主大人展示她那无穷无尽的魅力，此时被赵洪武等人拿来做新闻发布会，公布着不利于赵沉露的消息，可谓讽刺。
投影中，一个看来五六十岁的男子，一脸肃穆地开口说道：“晚上好，我是赵森。”
一句话，就让百万金玉人安静了下来。
赵森这个名字，就是有着这样的分量。作为城主府的大管家，赵森已经前后服务过三任城主，早在赵红雪时代，他就是前朝遗老，在城主府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后赵沉露继位，清理掉了大批的前朝人员，但赵森却还保留在原有岗位上，继续服务城主府。再后来赵洪武等人勾结赵凌波发动政变，建立临时政府，赵森同样留在城主府中作大管家。
因为此人是难得的绝对中立人士，无论是谁入驻城主府，他都会毫不介意地服务对方，但也仅限于和城主府内务有关的事项，除此之外，他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赵森就像是捆绑在城主府中的幽灵，完全没有个人的立场。由这样的人发布消息，已经是城主府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
赵森没有浪费时间，扳着脸孔，直入主题道：“关于近期前城主的事情，我们已经开展了非常认真的调查。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是测谎，赵新宇在交代故事的时候，我们用了真言宝鉴，从头到尾并没有发现他说话时有违心之处……”
话没说完，就听旁边插入一个女子声音：“或许他是自我暗示，强迫自己相信了自己的谎话。据我所知，真言宝鉴只能鉴别谎言，并不能真正确保事情的真伪。”
这个环节，是城主府特意安排的问答环节，通过这种旁白提问的方式，解答一部分观众可能产生的疑问，以增加情况说明的真实性。
赵森回答道：“的确如此，真言宝鉴并不能作为判断真伪的唯一依据，目前为止，已经有多个案例表明，可以通过自我暗示，记忆篡改等方式骗过真言宝鉴。所以，尽管我们这次在测谎的时候，同样也在检测赵新宇是否有扭曲心智的迹象，但除此之外，我们也采取了别的手段，交叉佐证他的言论，比如检查物证。赵新宇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拿出了一些大小姐……不，前城主赵沉露大人用过的随身物件，经我本人鉴定，的确都是真货。”
“等等，赵沉露用过的随身物件，并不能代表那是赵沉露本人送给他的啊。据我所知，无论是金玉城还是其他地方，喜欢收藏赵沉露用过的物品的收藏家大有人在。她的亲笔书信、淘汰的家具等等在拍卖场都曾卖出过天价，或许那个赵新宇只是通过种种渠道拿到了这些收藏品。”
赵森回答道：“他出示的是贴身衣物。”
“哦。”
“主要种类有文胸、肚兜以及……”
“可以了不用继续了。”
“好吧。”赵森说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我亲口询问了大小姐本人。”
说到这里，就连那个提问的旁白音都发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显然是计划外的环节。
赵洪武找到赵森的时候，交代的三个验证方法，是测谎，物证以及第三方人证，验证过程中，城主府不会干涉赵森的调查取证——只不过这三个验证方法本身就有着强烈的欺骗性。
但谁也没想到，赵森居然会私自去找赵沉露！
被镇压在十七连环锁中的赵沉露，无疑是目前金玉城里最大的禁忌，尤其是在十七连环锁越发不稳定的情况下，任何多余的接触都会带来不可测的风险。所以平时就连赵洪武赵洪文兄弟都禁止单独去见赵沉露，想不到赵森居然偷偷和她见了面！
他是城主府的大管家，对于城主府的了解比赵凌波这个贴身侍女还要多，很多人都以为赵森根本就是被炼化成了守护灵。他若是想要瞒着别人去见赵沉露，的确是谁也抵挡不住。
好在这位中立者并没有做多余的事，只是问了赵沉露几句话。
“大小姐听说了赵新宇的事情后，表现得非常奇怪……首先她询问了我关于赵新宇本人的情况，反复几次，确认后，她又要我重复赵新宇关于前夫和性生活的言论，同样是反复多次，最后……她看起来似乎非常开心，我服侍她多年，还从没见过她那样开心的样子，最后她告诉我，无论赵新宇说什么，尽管相信他。所以，综合以上三点来看，赵新宇提供的一切证据……都是有效的。”
说到最后，赵森那如僵尸一般的面孔上，流露出明显不甘愿的表情，显然这个事实对他这个中立者来说也是极其难以接受。
“我能做的，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要如何做，是各位自己的选择，那么，告辞了。”
之后，赵森的影像便消失了。
然后就留下一片哗然，无论是金玉城的百万民众，还是城主府中的临时政府要员，都对这个结论感到了震惊。
按照赵森的说法，如果连赵沉露本人都对前夫一事供认不讳，那事情就真的没有什么转机了。
到了当天深夜，赵沉露前夫赵新宇的话题，已经成为超过80%的金玉人的饭桌主题，人们从各个角度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赵沉露前夫。大多数都是慷慨激昂地陈词痛骂，有骂赵新宇臭不要脸诱骗金玉仙子的，当然也有骂赵沉露无耻地以单身姿态欺骗天下人的。也有少数抱着八卦心态，在讨论赵沉露究竟是如何进行性生活的。
但无论如何，赵沉露拥有前夫一事，似乎都已经成了确凿无疑的事实，而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的声望口碑，则开始发生着急剧的变化。
与此同时，在金玉城的另一边，一场准备扭转百万人心的盛大演出，也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好了，三生石的剧本已经完成，初稿发过来了，我对人类的爱情故事不甚了解，所以需要你们这些资深读者来判断品质。”
而在拿到剧本以后，即将负责出言的几名主演，纷纷陷入震惊。

第036章 我的粉丝遍布五湖四海
2018年4月26日
“阿九，这就是……你委托外公写的剧本？”
看着手上那叠并不厚的稿纸，沈轻茗却感觉重如山岳，以至于手臂都在颤抖。
虽然手边没有镜子，但她很清楚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也是扭曲得很。
旁边，李朝露则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不愧是三生石大师，简简单单一个故事，却通过雄厚的笔力，写得如此动人……”
李婉晴补充道：“而且就是再这么简单的故事中，他都不忘写死几个李家人……”
王九解释道：“他说如果不这么写的话，人们会怀疑这不是他本人所写，我们在进行虚假宣传。”
李婉晴说道：“的确，明明是三生石的作品，却没有李家人横死街头，实在太不自然了。”
沈轻茗怒道：“那也不能让这个重要配角李凤云被百十条大汉强暴后曝尸街头吧！？话说他和爹到底有多大仇怨啊，事情都过去了还不肯放手！”
王九说道：“通过对李家人的悲惨遭遇的刻画，可以更加有力地证明作者三生石在剧本中投入的诚意。在过去的作品中，通常李家人的遭遇越惨，整个故事也就越精彩，所以我认为这种情节设置是必要的，甚至应该在广告词中加入相关说明，李某某死状之惨，位列三生石作品全集的前三位。”
“这是什么鬼广告词啊！”沈轻茗气道，“看着太不舒服了！”
顿了顿，少女又说道：“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写得的确精彩，尤其是最后这个转折，真的让人始料未及，硬生生把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渲染得感人至深。但是，就凭这样一个故事，就能扭转百万人的认知吗？会不会太儿戏了？”
李朝露反驳道：“看了这样感人肺腑的故事，还不能扭转认知的，就不配当人了！”
“只有你这种狂热书迷才会这么想，三生石的作品在金玉城可没有在青云城和沈城那么夸张的流行哦。”
被这么议论偶像，李朝露顿时怒道：“这和狂热书迷的身份毫无关系！我只是在客观陈述事实，你这肌肉笨蛋根本不懂得欣赏文学的美好。”
沈轻茗大怒：“我在内门的文化课成绩包括文学鉴赏在内都比你更好！”
李朝露嗤笑：“只有小孩子和没什么成就的大人，才会拿小时候文化课的成绩当真，我现在是沈城文学圈里的新秀，你在文学上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沈轻茗沉默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内门的教习先生说过，我的作文就算拿到成年组也可以拿到优秀奖。”
“哦，那真是可喜可贺啊大文豪。”
沈轻茗恼羞成怒道：“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单靠这样的情节转折，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扭转人心的，赵沉露的名声已经坏掉了，不会因为一个爱情故事就好转啦！”
争执间，李婉晴叹了口气：“轻茗妹妹，在你这么言之凿凿之前，不妨先看看身边人的反应。”
“什么身边……呜啊！”
随着少女目光转动，终于看到了那个被她一直忽视掉的人。
李新宇。
少年人捧着稿纸，已经无声地哭成了泪人。
“真是，真是太感动了，这样的爱情，值得我们所有人献上祝福。”
一边轻声呢喃，李新宇一边用力擦拭着泪水，然而任凭衣襟如何吸水，也吸不光少年的眼泪。
沈轻茗简直惊了，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努力压抑胃中的翻涌冲动。
虽然客观来说，现在减肥后的李新宇，已经算的上符合大多数人审美的美少年，但对于相处久了的人来说，看到的总是那张肥头大耳的脸，以及总是挂在上面的猥琐笑容。
李婉晴笑道：“看着有些难受吧？但无论如何，他都可以代表绝大多数人的真实审美。”
沈轻茗不解道：“真实审美？”
李婉晴说道：“也就是人的本能反应啊，人啊，是一种非常喜欢自欺欺人的生物，理性和感性的审美是截然不同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倘若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子，赤身裸体走在大街上，那么周围的人会怎么想？”
沈轻茗顿时露出厌恶的表情：“恶心。”
“是啊，因为毕竟你是直女，但如果是非常帅气的男人呢？”
“一样恶心！赤身裸体上街，要不要脸了！？”
李婉晴说道：“这是你的理性思维，但是本能并非如此。”
“才不会！”
李婉晴点点头：“那看这个。”
说话间，她将一幅画展示给沈轻茗看，画上是王九……赤身裸体的模样。
沈轻茗面色腾一下就红了，然后立刻转过脸去：“你干什么！？”
李婉晴说道：“看，虽然理性思维让你转头，但你的本能还是忠实地反应在你的身体上了哦，体液分泌加速，局部湿润……”
“喂喂喂你在胡说什么！？”
李婉晴笑道：“我是说你眼眶湿润，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
李婉晴说道：“的确是故意的，但你的反应也很忠实啊。人啊，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哪怕修仙者也不例外。理性思维是一回事，本能思维却是另一回事。如果大街上真的有美女走过，周围的观众是一定会下意识为之吸引的，这就是本能的力量。而李新宇就生动地为我们展示了一个人的本能反应是什么。”
沈轻茗看着哭成泪人的李新宇，顿时为人类的本能感到悲哀。
“这个故事非常精彩，巧妙地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或者说丑恶之处，让人即便理性上不认可，感性上也会产生共鸣。”李婉晴分析道，“就算你觉得再荒诞，但是……人们还是会为最后这个转折而感动的，这就是人性，无论他们承认不承认。而万众一心收集的愿力，也是人的本能，而非理性思维吧？”
王九说道：“是的，所谓愿力，一定是要发自内心，精诚所至。所以无论人们表面如何议论，只要内心深处能够认同赵沉露，万众一心收集的愿力就能帮助她脱困而出。”
李婉晴赞道：“真是精彩，亏你想得出这样的套路。”
“并非我的原创，只是借用了朋友的智慧，只希望九州时代的伎俩，在相州时代也能行得通。”
李婉晴说道：“其他地方不好说，但是在金玉城，那就一定没问题了。所以接下来，就要看我们几个主要演员能不能将这个剧本表演得精彩了……事不宜迟，马上就开始排练吧。”
……
按照王九的计划，这场音乐剧演出，定在了金玉城公审大会的前一天，也就是4月29日。时间紧迫，所有的工作都是加速推进，为此团队成员几乎忙得脑汁蒸发，远在沈城和青云城的相关人员也是通宵达旦。
到26日深夜时候，演出的相关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演出场地正式敲定，宣传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开战起来，很多街区已经开始找人派发传单。三生石操刀剧本，相州南部超高人气偶像组合灵猫计划主演，神秘赵氏嘉宾参与的音乐剧，这样的噱头，很快就吸引了大批音乐爱好者的注意。
到了4月27日，凭借不计成本的宣传攻势，这场临时定下的音乐剧演出，已经成为了金玉城内排名前五的热门话题——前四分别是赵沉露与赵新宇的性生活解密、赵沉露的其他嫌疑性伴侣、赵沉露奢侈糜烂的私人生活以及公审大会。
能在这个时点，跻身到金玉城的热点话题排行榜上，既是因为王九动用了极其丰富的宣传资源——来自沈城、青云城等渠道的大笔灵石，也是因为现在的金玉人，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巨大的精神动荡——城主府政变，前城主偶像光环破灭——急需要一点娱乐支撑精神世界不垮。
在这个时候，一个重量级的音乐剧，就自然而然会引起人们的瞩目。
……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城主府中人。
深夜时候，空旷而静谧的殿堂中，两位须发花白的老人背脊笔直地相对坐在办公桌前，提笔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作为临时政府的首脑，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地执掌了金玉城的大权，但大权在手，方知沉重。尽管以前他们也是担任金玉城的高官，但唯有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才知道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赵沉露任城主时，大权在握举重若轻，可其他人是万万做不到她那个地步，兄弟二人加班加点处理公务，只觉得真元浮躁，元神不定……
而就在此时，殿堂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形容随性的中年人，提着酒壶走了进来，笑道：“你们两兄弟还在加班啊？该休息的时候也要休息一下。过两天有个音乐剧，阵容好像特别豪华，要不要去看看？”
赵洪武头也不抬：“这时节，谁有兴趣听什么音乐剧？公审大会的事情还忙不清楚呢。还有，红雪，你要是真觉得我们兄弟辛苦，不如多少也来帮帮忙如何？”
赵红雪哈哈一笑：“我都退休这么多年，手艺早就生疏，还是别给你们添乱了。顺带一提，那个音乐剧的剧本是三生石主笔。”
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毛笔。
“什么时候开演？”

第037章 敬业精神
2018年4月29日晚
金玉城，白水路，夜幕之下人山人海，成千上万的人群向着白水路中央的金玉大剧场汇聚而去，拥挤的人潮踩踏在路面上，令晶莹剔透的砖石发出吱呀的声响，并绽放出一道道激烈的波纹。
金玉城白水路的富庶繁华，是整个相州都赫赫有名的，传闻中，那洁白无暇，内中又隐约有水波潋滟的路面，是由上好的整方灵石铺就，一条街道下来，就如同一条上佳的露天矿脉。
实际情况当然没有传闻得那么夸张，白水路的地面是由金玉城郊的天水矿井出产的白水灵玉铺就，价格远不如澄净的灵石——虽然精制过的白水灵玉成本也接近了凡间黄金，寸土寸金一词可谓名副其实。
只是白水灵玉虽然名贵而华丽，质地却不甚坚韧，一般程度的踩踏还勉强可以承受，然而一旦人潮涌动，立刻不堪重负，所以每逢节假日，白水路都要提前启动微空大阵，以无形力场轻轻覆盖在玉石路面上避免损害。然而这4月29日既不是节假日也没有特殊庆典，仅仅是一个来自南部乡下的少女组合演出，并没有引起管理者的足够重视，而当远超预期的人潮出现在白水路前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经过这样的人潮洗礼，白水路的翻新费用足以令市政管理者面色惨白。
……
这是一场超乎很多人预期的音乐盛宴。
由于宣传的时间非常短，预备期也来得仓促，大多数人即便知道有这么一场演出，也不觉得现场人气会非常火爆，毕竟除了三生石这个招牌还算响亮，灵猫计划对金玉人来说只是南部乡村偶像而已。而三生石人气虽高，经过先前沈城的风波之后，关注度也略有下降，这一次音乐剧他只是执笔剧本，又不是亲身出演……诸多因素叠加，很多人都是抱着非常乐观的态度，在茶余饭后离开家门走向白水路，指望能买到廉价打折票。
然后就看到了令人绝望的人山人海，以及剧场入口前那大大的售罄二字。
经过多次改装的金玉大剧场理论上可以容纳十万观众，内部的空间可以多次重叠，然而即便如此，依然容纳不下观众的火热盛情。滞留场外的观众，只能在大剧场临时展开的场外平台上观看现场投影，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最终能够进入剧场内部现场聆听音乐剧的，只有少数及早出发的幸运儿……
以及某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
大剧场内。
“洪文，城主府那边，你处理好了？”
“放心，替身傀儡都已经布置好了，就算是赵凌波也绝对不会发现咱们两人在公审大会前一天，擅离职守来听这音乐剧。”
“唉，若非这公审大会已经只剩下一点程序上的工作，事情基本木已成舟，我也不会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听音乐剧。”赵洪武说道，“无论那赵新宇身份如何，他的万众一心是确凿有效的，百万人的愿力着实恐怖，与之相比，我这排山境的所谓大修士，就像是萤火之辉之于日月星辰。只要明日将愿力发动，赵沉露就会被永久镇压，再也休想兴风作浪。”
赵洪文说道：“是啊，就当做是提前的庆祝吧，要说这金玉城里，着实少有这么热闹的节目。对了洪武，咱们购票时候的身份，没问题吧？”
“放心，是我很久以前就备好的身份，两个有一定外财的中产，绝对不会引人注目。当时我可花了相当的精力设计完善这两个身份，本来是准备在遭到赵沉露打压的时候，出逃金玉城时使用的，现在看来可谓天衣无缝。”
“那就好，若是被人得知咱们两个跑来听音乐剧，免不了又要生出麻烦。”赵洪文说着叹了口气，“这城主的工作也着实不轻松啊。”
赵洪武哼了一声：“所以赵红雪那混账才拼命推脱，非要去做什么散人……奇怪了，我记得这剧场的贵宾席，空间应该很宽敞啊。”
贵宾空间里，赵洪武左顾右盼，怎么看怎么觉得和自己印象中的贵宾席有所不同，明明标注着贵宾字样，空间却只比周围那些庶民包厢宽敞有限，贵宾配备的饮品零食也不是往常的档次，最夸张的是空间入口的贵宾标识二字，分明是有后来涂改的痕迹！
“这，我来找人问问……”赵洪文也觉得情况不对，便喊来了贵宾服务员，片刻后一个一脸青涩的小伙子，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
一进房间，他便歉然躬身，说道：“尊敬的贵宾，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我必须承认，这个包厢的确不是标准的贵宾包厢，是由高档包厢临时改装的，空间和内部装潢都和标准贵宾空间存在差异……”
“临时改装！？”赵洪武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怎么没听过金玉大剧场还有这种工程！？”
服务员解释道：“今天入场的观众数量远超预期，而且又有一些贵宾临时加票，场内的确是找不到更多的空间，所以只好将一部分原先的贵宾席位腾挪出来，然后找高档包厢进行临时改装……此事真的很抱歉，我们剧场一定会给二位合理的补偿。”
赵洪武闻言顿时大怒：“谁稀罕你的补偿！？有贵宾临时要加票，所以就把其他贵宾的位置腾挪出去？谁家的贵宾这么尊贵，能让你们连基本的规矩都没有了！”
“这……很抱歉我们不能透露贵宾的身份。”
“但你们就能把我们花钱买的票当成废纸！？”赵洪武虽然过去常年遭受赵沉露打压，终归也是赵氏嫡系出身，何曾受过这种待遇？简直恨不得立刻翻出自己的真身，让这一脸青涩的小兔崽子跪在自己面前。
赵洪文相对冷静一些，开口说道：“你不说，不让我们心服口服，那就别怪我们在这个紧张的时候给你们火上浇油……我们也知道这个金玉城里有很多你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但至少你要让我们确定，那真的是你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话说到这个地步，服务员也无可奈何，说道：“是，赵家人。”
赵洪文简直想笑：就怕不是赵家人，只要是赵家人，确定了对方身份，待会儿他一个紧急会议通知，就能让对方老老实实回城主府待命。贵宾空间自然也能空闲出来。
“哪个赵家人？”
服务员踯躅一番，还是老实答道：“赵红雪大人。”
“……操！”
……
当服务员走后，赵洪武才一脸不快地骂道：“赵红雪那个混账东西，居然也跑来凑这种热闹，他以为自己是文化人不成？”
“这音乐剧说穿了也就是一群年轻小姑娘搔首弄姿，他一把年纪了来看这种节目，就没点羞耻心么？”
“就是啊他，他不是生了一个天下第一的女儿么，居然还对其他的小姑娘有兴趣，真是毫无人性！”
“而且仗着自己姓赵就随意加塞，这种仗势欺人的无耻，也难怪会生出赵沉露那妖女！”
兄弟二人对赵红雪狠狠做了一番批判后，赵洪文说道：“依我看，今日来欣赏音乐剧的赵家人怕是还不少，要不要干脆发一个紧急通知，要所有赵家人都回岗待命，这样总能腾出空间来。”
赵洪武露出明显心动的表情，但还是摇了摇头：“惊动的人多了，就容易露陷了……这个空间，虽然拥挤了一点，位置略差了点，饮料难喝了一点，但还可以凑合，今日，就让咱们真正体验一下庶民的滋味吧……妈的，这饮料居然是兑了水的？！”
而说话间，场内灯光一暗，一场盛大的音乐剧即将拉开帷幕。
剧场内外，数以十万计的观众闭息凝神。

第038章 剧名为爱
2018年4月29日
对于巨大多数前来围观的金玉人来说，前来白水路听音乐剧更多是一种程序性工作，在精神压力大，情绪紧张的时候，出门享受晚餐，听一场音乐剧，回家享受鱼水之欢，无疑是最佳的放松方式。
对于第二天就要参加公审大会，亲眼见证一位尊者的陨落的金玉人来说，灵猫的音乐剧，就是这样一个恰逢其会的节目。人们被它的广告宣传吸引，但并没有真的对节目的质量报以过高的期待。对于曾经欣赏过前城主赵沉露亲自出演的节目的金玉人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节目不是味同嚼蜡。
直到舞台上灯光陡然点亮，一个杏黄色的倩影翩然登场。
首先登场的是灵猫计划中资历最老，表演经验最丰富的沈轻茗。
少女穿着最为经典的灵猫舞裙，以一段华丽轻快的舞蹈开启了整场表演。
没有音乐，没有歌曲，只有少女安静又灵动的舞蹈，杏黄色的裙摆伴随少女的舞动，在光与暗的鲜明交错中，深深烙印在了观众们的视网膜上，留下华丽的残影。
在不动霸体的支撑下，沈轻茗轻而易举完成了凡间舞者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迅捷步伐。少女在舞台上如同分身一般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杏黄色的舞裙随着身姿摇摆，展开、收起，时而明亮时而暗淡。沈轻茗在舞台上如一阵疾风吹拂，顷刻之间，所有人的视线中，都留下了一个潇洒华丽的字迹。
爱。
这就是这场音乐剧的主题。
而这种别开生面的开幕式，瞬息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虽然客观来说，修为仅有云涌境的少女，还展现不出那些大修士们的仙法玄妙，舞步灵巧可爱却没有直入魂魄的震撼力。但是现场的观众里，能看懂仙家玄妙的人也不超过百分之一。对于绝大多数凡间人来说，沈轻茗的表演，恰恰卡在他们的审美上限，多一分则曲高和寡，少一分则略显遗憾。杏黄色的舞步，视网膜上残留的爱字，让数以十万计的观众一时间感到窒息。
良久，杏黄色的残影终于在人们的视线中逐渐凝固，暗淡，舞台上的灯光也逐渐熄灭，沈轻茗带着微笑翩然离场，而整场音乐剧的序幕，这才缓缓开始。
这场音乐剧的主角，并非沈轻茗这个灵猫计划的绝对主力。
片刻的沉静之后，舞台上，一个高挑的身影缓步登场。
灵猫计划的另一个绝对主力，在女性群体中有超高人气的李婉晴，面带笑容，展开歌喉，开始将三生石倾力打造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以自传的方式展开，李婉晴扮演一位修仙世家出身的庶女，母亲早亡，自幼在家族大院中离群索居。
她天资聪颖，资质不凡，尽管家族对她冷淡，却不妨碍她自幼便鹤立鸡群。同辈的嫡子们拿着数倍于她的资源，百倍于她的长辈爱宠，却只能在后面仰望她的背影。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庶女出身，在家中又举目无亲，孤立无援，很快大院生活就变得水深火热，同辈的嫉妒，长辈的忌惮，都让她在修行中陷入困境。长老们故意传授平庸乃至错误的功法，资源分配时几度让她在冲关紧要时弹尽粮绝。更有甚者，同辈中有用心歹毒，下手狠辣的，甚至在她冥想打坐时故意制造干扰，企图让她心魔缠身。
这段家族霸凌的剧情并不长，却听得观众们心思为之跌宕起伏，当李新宇扮演的家族恶霸，偷偷摸摸将一朵毒花放在李婉晴修行的密室中时，场下甚至有人直接丢出了手中的瓜果零食，以发泄心中的愤懑。
好在很快剧情就迎来转折。李婉晴意识到这样的家族只会让自己泥潭深陷，便想方设法脱离苦海，她一边在大院中忍辱负重，争取一线修行的资源，一边则借着为嫡系兄弟们外出打工的机会，积极寻找可能接收自己的门派。
如今的相州，尤其是金玉城里，可供修士修行的地方很多，未必非要依赖自己的家族。
而李婉晴的聪慧和拼搏，很快就让她找到了机会，一个规模中等，门风开放的剑宗相中了她，愿意接收她为门下弟子，只是按照修仙界的规矩，李婉晴出身修仙家族，要拜入别派，还需要说服家族同意。
李婉晴欣喜若狂，立刻回到家中申请搬出大院，她也不提自己在外有剑宗收留的事，只说自己修行几年，天赋不足以继续在仙道进取，心灰意冷之下，只愿意作凡人生活。以她看来，家族既然对她这个庶女如此厌恶，她自愿离开，岂不是两全其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她认真地向家族长老申请迁出的时候，却被对方诚挚挽留。
扮演长老的李新宇声泪俱下，坦言过去几年家族的确对她不公，但一时的打压只是希望磨磨她的耐性，哪有真的扼杀自家人才的道理？今日之后，一定会恢复她的正常待遇，只希望她能不计前嫌，还当自己是大院中人，家族一员。
李婉晴思忖良久，终于没能回绝掉李新宇那诚挚的面孔，咬牙点头，同意在家中再留两年。
这两年，她的待遇的确略有改善，然而较之其余大院子弟仍是颇有不如，资源仍是紧缺，长老的指点仍是敷衍，她本来就被耽误了几年，进度已经落后同辈，这般情况下，非但没能拉近差距，反而被当年那群她完全看不上的庸才越甩越远。
与此同时，那个与她颇为交好的剑宗，也逐渐对她冷落起来。她几次登门拜访都吃了闭门羹，让她莫名其妙。
两年时间，李婉晴的局面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恶化，曾经提起的新生活的希望完全落空，让她倍加痛苦。
而一个机缘巧合之下，她忽然听到了家族长辈的对话。
原来两年前的挽留，完全是个诡计，家族忌惮她甚至憎恨她，从来不曾真正将她当成自家人。过去几年来的打压，李婉晴本人只是觉得无奈，家族却心中有愧，乃至有鬼。
以她的天赋，一旦走到外面，一定会被各大门派竞相争抢，然后只要配上合理的资源，不消10年就能大放异彩，20年30年后，甚至有机会成为一方巨头。
到了那个时候，现在这个小小的家族大院，怕是禁不起她的碾压。
所以，家族长老其实很想直接找个机会将这个祸端彻底扼杀，但是出于嫉妒就骨肉相残，怕是当场就要引下天劫，而且修仙者的非自然死亡在金玉城是大忌讳，很容易引起上层的注意。所以一直以来家族都将李婉晴当成牲口一般在养，不求养死，只求养废。
同时，家族也从来没放松过对她的警惕，她在外面联络剑宗的事情，家族长老早就知晓。所以在她同意留在家中以后，家族就不断派人到剑宗去造李婉晴的谣，生生断了那边的念想。
如今两年过去，李婉晴几乎要彻底沦为废人，她的修为已经匹配不上她的年纪，就算走出大院也很难有什么人愿意收留她，对家族再没有威胁。
听到此处，李婉晴心中的愤怒和绝望几乎将其淹没。
面对一个庞大的家族，她已经提不起反抗的意志，面对黑暗的未来，她也没有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茫然间，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城外群山山崖前，便打算一死了之。
然而她却不知道，身后不远，就是家族派来的家丁，准备在她自以为解脱的时候，将她捉回家中嘲弄。
生是家族的人死是家族的鬼，区区庶子，也奢望自由？
……
演出至此，已经来到了第一篇章的最高潮。
而场下的观众也开始鼓噪起来。
这剧情也太黑了！
人们牺牲了宝贵的夜晚时间，跑来欣赏音乐剧，是为了轻松休闲，不是为了伤心致郁的。就算有很多故事都讲究先抑后扬，但这前期的压抑也未免太过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恨的家族？就算真有，也不该搬到这个舞台上啊。
这第一章的情节节奏，看起来分明是先扬后抑，每给观众一点美好，都立刻用更深的黑暗覆盖上来。
这种黑暗向的故事剧情，在三生石的作品里，一般只会发生在李家人身上啊！
然而，就在部分观众已经起身离席的时候，场上音乐忽而一变。
与此同时，一个缥缈不定的女子声音悠然响起。
“悬崖下面既没有绝世神功，也没有你想要的解脱。动动脑子，你出门这么远，家里人会不知道？他们会让你这么轻松就得偿所愿？挺漂亮的小姑娘，又没有谈恋爱，怎么这么笨？”

第039章 恩同再造
舞台上，突如其来的女子声音，让很多观众都下意识屏息。
虽然声音不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也没有声音中应有的威慑力，但是那熟悉的腔调，居高临下的嘲讽口吻，却让金玉人不由自主地觉醒了本能中的畏惧感。一时间，起身离场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紧皱眉头准备出声抗议的人失去了声音，全场寂静。
直到下一刻，随着声音的主人缓缓登场，观众们才松了口气。
出场的是一个身姿丰腴，面容却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虽然经过了精心的化妆，比真实样貌来得成熟稳重，但与人们心目中难以磨灭的那道阴影仍是截然不同。
或许只是台词上的巧合？观众们不约而同地想到。
而就是这么一惊一缓，那些本来准备离场的观众，也终于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座位上观赏后续的节目。
舞台上，李朝露心情略微紧张地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由她来扮演这个整场音乐剧中最为重要的角色……其实她是有些紧张，畏难，不情愿的。不过考虑到死敌沈轻茗只能负责开幕舞蹈和后续龙套，自己却能出演主角，成为全场焦点……这份待遇上的差别，才让李朝露勉强同意了下来。
但是，在舞台上想要驾驭这个角色，真的很难。
赵沉露的性格气质，在整个相州大陆都堪称绝无仅有，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气度，无论李朝露如何去尝试模仿，都难以得其神髓。尽管她本人也是出身豪门的千金，可是距离赵沉露那个堪称无法无天的级别，仍然差的太远。
事实上，整个剧组中，能够真正模仿赵沉露的，也只有天外神剑而已，王九曾经在排练的时候，以幻剑术幻化出赵沉露的模样，那言谈举止，神态气质，都和真人一般无二。除此之外，李婉晴勉强能模仿出一两分精髓——毕竟她本人也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所以在最初的计划中，赵沉露这个角色是要由王九亲自以幻剑术饰演的。但是很快李婉晴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赵沉露这个角色，不宜饰演得太过逼真。在公审大会的前一天，突然出现一个和赵沉露本人一般无二的演员，只怕反而会引起恐慌，所以干脆选择了李朝露这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演得太像的人选。
现在看来，效果还真是不错。
虽然她竭尽全力模仿的语气腔调，成功让现场的观众们吃了一惊，但并没有引起混乱和恐慌，大多数人都带着几分好奇和玩味，重新将注意力转回舞台上，想要看看这个和前城主有几分相似的演员，要演出怎样的剧情。
台上，李朝露微微歪着头，以玩味的目光看着李婉晴，说道：“现在，你有没有心中后悔，年幼的时候，不该为了争一时短长，就在家中锋芒毕露，引得上下警觉乃至打压了？”
说完，不待对方反应，李朝露又发出一声嗤笑，点头道：“没有便好。”
此言一出，台下观众又开始紧张起来。
这种仿佛自问自答的对话方式，听起来实在有些耳熟……那位前城主大人就很喜欢这么说话，仿佛她的目光可以直透人心，不需要你开口回答，她就已经能看到答案。
若非李朝露的外在形象和赵沉露存在明显差异，此时观众肯定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恐惧，落荒而逃了。
台上，李朝露继续着她的表演。
面对惊疑不定的李婉晴，她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修行资质，放眼整个相州都是一流的？较之那些豪门世家之主也不遑多让。”
“可惜你生错了地方，在三流的家族里，就算有一流的资质，顶天也只能修成二流人物。何况你被家族蹉跎了几年宝贵的光阴，又传授了错误的功法，根基不稳，已经从二流降级到了三流乃至四流。”
听闻此言，李婉晴微微一声叹息，说道：“所以我想，与其继续这么荒废人生，不如从头再来。若人有来生，若来生我仍有修仙的资质……情况应当总是比现在要好得多。虽然这机会只有亿万分之一，总归还存着一线希望。”
李朝露笑道：“所以你跳崖自杀，反而是在死中求活？”
李婉晴说道：“活着并不意味着希望，比起我这样的活着，还是死亡更值得期待。”
李朝露哈哈笑道：“哈哈哈，说得不错，虽然观点幼稚了点，也异想天开了点，但总算还有得救。”
“嗯？”
李朝露说道：“人可以绝望，但不可以麻木，你既然还有死中求活的心思，我就出手帮你个小忙。”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两个惊骇万分的惨叫声，只见舞台边缘，扮演家丁的李新宇正张牙舞爪，做出坠崖的模样。
李朝露却看也不看那边，取出一本修仙的功法典籍，丢给李婉晴：“那两条尾巴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你身上的追踪术也破了，这本书借你三日，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
说完，李朝露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唯有李婉晴捧着书册，宛如身处梦中。
……
音乐剧的第一幕至此结束。
幕间的短暂时间里，台下一片议论纷纷。
这第一幕的情节，看起来像极了那些经典的小说情节，身负深仇大恨的主角，得到世外高人相助，从此踏上复仇的道路，将那些欺凌过他的恶人一网打尽……这类故事可谓老少咸宜，人民喜闻乐见。
但是，这样的故事，却和今日的主题：爱，没什么关系吧？
在议论声中，音乐剧的第二幕开始。
……
主角依然是李婉晴，但是女子的气质较之第一幕时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观众只见女子行走山间，漫步修行，随着悦耳的歌曲响起，女子的气质显得空灵而幽邃，明显已掌握了一门高深的修行功法，脱胎换骨了。
李朝露丢给她的三日秘籍得到了充分的利用，曾经在家族中埋下的种种隐患，都随着她在山中的修行，被逐一拔除。如今的李婉晴，已逐渐恢复了一流修仙者的风采。
不过，展现她修行的情节并不长，不多时，结束了日常功课后，李婉晴便来到山间一处竹室，开始静心烹饪几道小菜。
菜式简单，花费的心思却不简单，李婉晴对待这几道小菜，比对待修行更为紧张专注。
最终，她将几道精心烹制的菜肴摆上餐桌，以简单的阵法保持好温度，便安静地离开了，几道菜，她一口也没有动。
第二天，她再次来到竹室，看到桌上的菜肴仍维持着原样，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将它们都随手收拾了，又到厨房里，重新烹制了几道菜肴摆上餐桌。
第三天，李婉晴来到竹室，看到桌上的菜肴终于有了变化，有两盘被吃光了，有一盘却只动了一筷子，显然并不受欢迎。
李婉晴立刻将这些变化记了下来，然后到厨房里认真地重新烹饪起来，那些不受欢迎的菜肴自然不会再做，受欢迎的菜肴也不会原样照搬，而是变更了花样，增添了新的味道。
就这样，女子日复一日地在山中修行，烹饪，服务着从来不肯露面的竹室主人。
山中无岁月，不知过了多久，一日，李婉晴做完功课，再次出发前往竹室，却看到竹室门前多了一人。
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
李朝露再次登场，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问道：“这么有恒心，当初为什么要跳崖？”
李婉晴答道：“当初不曾遇到你。”
李朝露说道：“菜做得不错。”
“我会继续努力。”
李朝露又说道：“你在山中修行已有两年，不曾下山，只为了见我一面？”
李婉晴说道：“是的，一直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好，问吧。”
“首先是……为什么要帮我？”李婉晴问道，“这两年，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有任何一种，值得您这样的大人物出手相助。”
李朝露笑道：“的确，最初出手相助，并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惩戒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族。”
“惩戒我的家族？”
“还记得黑耀剑宗么？那个曾经向你敞开大门的宗派，你的家族派人造谣，骗得剑宗长老误以为你是心怀鬼胎的小人，生生错过了一个好苗子……”
“嗯，我听说过。”
“对于黑曜剑宗那个级别的宗派来说，一个一流资质的弟子，往往意味着未来的门派腾飞，也意味着该门派的股价的快速上涨。错过你，对于黑曜剑宗来说是极大的损失。”
李婉晴听得莫名其妙：“所以……？”
“黑曜剑宗是我刚刚收购不久的宗派，它的损失，就是我的损失。”
“……”
“你的家族为了见不得人的阴暗私欲，坑害到我头上，照理说，我应该直接出手让其家破人亡，但是转念想来，他们还不配让我亲自出手。由你来进行复仇，对他们的打击才最沉重。”
“所以……才给了我这样的天大机缘？造就了现在的我？”
“机缘是别人给的，成就是你自己争取的。这两年你在我山中修行，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所以今天来见你，是为了送你两个礼物。”
说完，李朝露取出一本书册和一方印鉴。
“这本秘籍，当日只借你看了三天，如今就送给你随时翻阅吧，以你的修行进度，也差不多该修行新的篇章了。然后这方印鉴，你应该见过。”
李婉晴当然见过。
她所出身的家族的族长之印。
“上个月，你的家族刚刚因为经营不善破产，现在已经被我收购了，族长之印我转送给你，要如何处置那些人，随你喜欢。”

第040章 日常
看着手中的印鉴，李婉晴伴随优美的音乐，开始了一段内心独白。
两年的山中潜修生活，已经让她脱胎换骨。然而过去多年来在家族遭受的委屈，仇恨并没有被遗忘。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尤其随着她修为精进，复仇的念头也就越发遏制不住。
但是，当那位救她于水火的前辈，将家族印鉴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当她确实掌握了可以将自己的家族覆灭于股掌间的力量时，复仇的念头反而淡了。
那样一个热衷于内斗的家族，说是二流，都是仰仗祖上余荫。嫉贤妒能又庸庸碌碌的年轻一代，残忍无情是非不分的长老一辈，这样的家族甚至谈不上入流，就算没有外力影响，也早晚要亡于内斗。
虽然现在的她，只是刚刚摆脱过去的阴影，正式踏上修仙的正路，距离随手碾压一个二流家族还有很远很远，但看着手中的印鉴，她却已经没法再将复仇当作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那样的家族，已经不值得她浪费太多的心思。
现在需要她花费心思的事情，一个是修行，另一个则是……
看着眼前那位神秘莫测的女子，李婉晴很快做出决定，她攥住印鉴，然后用尽全力丢向遥远的山涧。
“就这样吧，让他们活着，活着看我一步步登高，高到他们仰望都望不到。”说完，李婉晴长长出了口气，捧起那本让她脱胎换骨的修行秘籍，问道，“这两年里，我有几个修行上的问题……”
听到这里，李朝露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就对了，一流的人才，就该有一流的眼界，被一个二流家族牵绊住的，也只能算是二流罢了。最后，加送你一个礼物，回答一下你这两年一直想问却没敢问的问题。没错，这并非我的真实面容，而我的真实身份么……”
说着，李朝露伸手在脸上一抹，除掉了脸上的幻术，露出真实的样貌。
不过，在观众们来得及看清楚之前，舞台上就暗淡下来，音乐剧的第二幕，到此为止，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场下，一片鼓掌声，以及更多的议论声。
人们不由好奇，这位拯救女主角与水火之中的世外高人究竟是谁？
能够随手收购一个中等规模的剑派，覆灭一个二流家族，坐拥一整座山川，这样的人在相州大陆上并不多见，如果不是三生石完全原创的角色，那么李朝露饰演的角色，简直呼之欲出。
然而，如果是她的话，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地关心别人的死活了？虽然她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是那种通常意义上的善良博爱，也绝对与其无缘，那个人，仿佛是没有人性的。
……
而就在议论声中，第三幕开始。
这一幕的主角是李朝露，开场，她便坐在一个气势恢宏的宫殿正中，宛如高高在上的君王。然而女子不喜欢前簇后拥的气氛，所以殿内没有文武群臣，只有倚叠如山的公文。
女子处理公文的速度极快，仿佛看都不看就随手签下了名字，写出了批示，然而即便如此，处理完所有的公务，也耗费了很长的时间。
李朝露长长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伸手叫下人送上饭菜，但是才品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将碗筷推了出去。
虽然菜肴是一目了然的精美，却显然并没能达到她的满意。
“告诉后厨，他们明天不用来了。”
说完，女子起身迈步，一步就跨越了空间，来到了一处绿水青山之中。
山中有一竹室，餐桌上安静地摆放着三碟小菜，一碗素面，虽然取材都是山中常见之物，但烹饪者的巧思和真诚却弥补了素材的单一，使饭菜非常合乎她的口味。或者说，饭菜中投注的心思，比饭菜本身更合胃口。
吃过饭菜，女子以法术隐去身形，来到山间一处瀑布下面，只见李婉晴正专心致志地汲取山泉的水之精华淬炼神识，一番功课后，李婉晴没有急着收拢神识，而是认认真真地对着远方跪拜下去，感谢那位两年前将她从深渊拯救出来的好心人。
李婉晴并没有看到李朝露，跪拜和感恩，只是每天修行后的例行功课，而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也都是发自真心。
这份真心，让李朝露格外享受。
此时，李朝露低声唱起了内心的独白。
对于位居高位者，权势财富已不稀罕，最难得的便是真心二字。围拢在身边的支持者虽多，但各有各的诉求甚至欲求，而真心实意喜爱她，无条件支持她的人，又大多是愚忠的蠢人，而她最讨厌的就是蠢人。
像李婉晴这样有灵性又死心塌地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所以两年来，不知不觉间，李朝露越来越频繁地开始关注她的成长，并最终决定给她一个考验。
如果能够通过这个考验，那么……
而后，舞台上画面一转，重新回到了第二幕结尾的地方。
李朝露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与场下无数观众的预期相仿，是一张更加美丽，更加成熟的脸庞，虽然与真实的赵沉露有相当的不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角色就是在暗指赵沉露。
看到这个面容，李婉晴不出意料地睁大眼睛。
而后，李婉晴既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对高高在上的恩人三叩九拜，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露出惊喜的笑容：“果然是你！我就说，一定不会是别人的……谢谢你，愿意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接下来，虽然你可能用不太到，但是我会用这一生来报答你的恩情的。”
这样的反应，让李朝露格外满意。
“既然如此，把中午那碟花生再做一次给我。”
“好！”李婉晴笑着飞奔向了竹室。
第三幕的情节也真正展开。
与第一幕的苦大仇深，第二幕的峰回路转不同，第三幕的主题是日常。
李婉晴在山中修行，李朝露时而过来探望，虽然每次都只是说上三两句话，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在一点一滴地改变着。
到了李婉晴进山的第四年，两人已经偶尔会一同进餐了，虽然饭桌上大多是李婉晴在说，李朝露默然聆听，偶尔李婉晴就修行提出问题，李朝露则简单回答……但非常偶然的时候，李朝露也会就她的生活说上两句。
大部分都是对身边人的辛辣讽刺，但是这只言片语间，却让李朝露饰演的角色越发丰满起来。
场下的观众也不由地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人，也像台上的演员饰演的一样，其实是有血有肉的吗？之前人们总觉得她冷血无情，看任何人都仿佛神明俯瞰蝼蚁，原来她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也会有喜怒哀乐？
而观众们心中的问题，则由台上的演员提了出来。
“想不到你和传闻中差别这么大，我以前听的传闻里，你是全然不食人间烟火呢。”
李朝露则露出讽刺的笑容：“如果你身边的厨子也都是蠢货，你也能变得不食人间烟火。”
李婉晴又问：“为什么是我？”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再怎么冷血无情的人，一般也总会有内心薄弱的地方，需要有个能让内心安定的避风港湾。
但是，剧中这个李婉晴，又何德何能，成为那个人的避风港湾？
“因为你运气好，出现地恰到好处。”李朝露说道。
“只是因为运气好？”李婉晴有些失望。
“不然呢？论天赋、论修为、论对我的狂热，你在我身边都排不到前面，我的贴身侍女就比你更加优秀。但是你运气好，正好在我需要休息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所以就是你了。”
“原来，只是运气好啊……”
“运气好还不够吗？一个人一生的成就，有一大半是来自运气哦。生下来的天资悟性、家庭环境、成长过程中的贵人相助……任何一项都是运气使然。世界这么大，你能左右的，只有你自己。甚至那些所谓真爱夫妻，绝大部分其实也并没有真正遇到完美的伴侣，爱情的产生，不过是机缘巧合，让他们在恰当的时候彼此相遇，经历罢了。”
听到李朝露最后的比喻，李婉晴不由自主的红晕上脸，不得不端起饭碗掩盖自己的表情。
但是这种掩盖，无论是对于剧中的人物，还是对于场下的观众当然都是无效的。
而与此同时，舞台上光芒暗淡，第三幕日常也到此为止。
短暂的休息期间，人们总觉得周围似乎开始弥散着柑橘的味道。

第041章 真·日常
第四幕的开篇，时间再一次推移了数年。
李婉晴已经在后山扎下根来，靠着一流的资质、高明的功法和充沛的资源，她的修行一日千里，早年间在家族受到的暗伤早就不见踪影。
甚至那个束缚她的家族，也早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见踪影。
这出以爱为主题的音乐剧，并没有在复仇的问题上耗费太多精力，第一幕负责扮演反派的李新宇已经再没有戏份，剧情的重点完全放在了两个女性的互动上。
几年时间，已经让两人的关系变得相当亲密，以至于李朝露甚至会偶尔向李婉晴推荐她中意的护肤品。
虽然只是音乐剧中的台词，但是李朝露的护肤品推荐名单，还是让场下的观众陷入疯狂。
“快，快记下来，这可是赵沉露的护肤秘方，相州第一美人的秘方啊！只要照着使用就一定能成为美人了……”
“快，快记下来，所有品牌相关的股票立刻给我全力收购，包括上游材料供应商的股票也一起收购，这一波演出以后，股票一定会全力暴涨！”
“喂，你们冷静一点，只是音乐剧的台词而已，不要太当真吧。”
而就在观众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忽然，在大剧场的一个贵宾包厢中，爆发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真元波动。
波动之强，甚至直接捅穿了贵宾席的隔绝法阵，令场内数万观众都下意识聚焦了过去。
然而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引起了多么巨大的骚乱，完全陷入了自我的狂怒之中，咬牙切齿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秘方应该只有我……赵沉露大人绝对不会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丫头……绝对不可能！”
接下来，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声。
“凌波大人，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务必收敛真元……”
“那只是台词而已……一定是巧合而已啦。”
“就是啊，金玉城真正上档次的护肤品就只有那几种，恰好碰到了而已……请您赶快收了神通吧，剧场的法抗只有银级，禁不起您全力爆发啊……”
“大人千万不要激动，我看这只是赵沉露的阴谋而已，先给那个无知少女一点甜头，然后在她提起希望的时候再立刻用大棒敲下去，赵沉露就是那样的女人啊……”
“大人，你有在听我们说话吗？！不要再释放真元哦噗！”
“李大人，你怎么样了？！坚持住啊！快来人啊，这边人手不够用了！”
“不行了，她已经失去理智，根本不听人说话了，赶快联系巡逻队吧！”
“等等，她好像，好像对赵沉露大人的画像有反应！我这里还有几张赵沉露上次来演出时的宣传海报……就由我来担任诱饵，将她引诱出剧场吧！”
“你会死的！”
“总比大家一起死要好吧！职责所在，就算是死，也义不容辞了！”
……
金玉大剧场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将骚乱的源头安抚下来，然而，待骚乱结束，更大的骚乱出现了。
“听到了吗，赵凌波本人都对秘方做出认证了！一定不会错的，给我全仓买入，能否一夜致富就看现在了！”
“赵凌波也来了！？她不是公审大会的重要主持人吗，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来听音乐剧？”
“所以更说明这个音乐剧的意义非同一般啊，肯定和明天的公审大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大人物的勾心斗角咱们管不着，但至少要利用好能够利用的部分，只要抓住这一波股票上涨，我就可以买下那套公寓，和女朋友结婚啦！”
……
在剧场内外陷入骚乱的同时，场上的情节却不受阻碍地缓步推进。
随着剧中时间推移，李婉晴对李朝露的依赖心越来越重——她本就是生在一个孤僻的环境中，从小无依无靠，李朝露的出现对她来说就像是夜空中的明月。只是她也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有明白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另一边，李朝露对李婉晴则越来越是满意，满意她的素质，满意她的知情知趣，所以对她也越发宠溺，除了不断供给她上等的修行功法、天材地宝之外，甚至还会与她分享故事，就像是对待家人一样。
按照李朝露的说法，她当然也有真实的家人，但在她所处的位置，反而不能像是对待家人一样对待他们。所以，李婉晴的出现，实在是恰到好处。
第四幕的剧情推进不久，场内外的骚乱就逐渐平息下来，因为比起争论剧中的人物是不是赵沉露，她所说的台词是不是别有深意……还不如认真享受两位主角的温馨日常。
三生石的笔力非同一般，哪怕是最简单不过，缺乏矛盾起伏的日常情节也能引人入胜，配合两位主演的曼妙歌喉，令观众们如痴如醉，沉浸在不断升温的感情线中。
然而第四幕与第三幕终归是有分别的，温馨的日常很快就被从中打断。
一日，当李婉晴结束了日常修行，准备为李朝露做上一顿温馨午餐的时候，却发现竹室内多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李婉晴非常警觉，第一时间就张开了护身的法术，并向后撤退。
过程中，夹杂着她的内心独白。
李朝露早就提醒过她，这座山目前已经被她封闭，绝对不会有外人出现。
除非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而对于这类人，直接当成敌人来排除是没有错的。
但李婉晴在进屋的瞬间就意识到，对手远比她更强大，所以比起排除敌人，更优先的是保全自己，通知李朝露。
然而李婉晴只撤了一步，就被强大的法术镇压下来，与此同时，那个不速之客也掀开罩袍，露出真面目。
演员不出意外地依然是李新宇，但此时却化了非常浓重的邪装，反派形象一目了然。
“奇怪了，星衍术明明显示那人的弱点就在此处，还以为是养了小白脸，怎么却是个女人？不过，有收获总比没有要好，你就跟我过来吧……”
李新宇说完，便要展开法术离开此地，但是掌中的灵符被点燃后，却没有起到转移的效果。
下一刻，李朝露的声音响起。
“还以为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敢闯到我的家里来，居然是你啊……上一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么？”
李新宇先是惊惶，而后则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不愧是你，我以为我的行动已经很快了，想不到你的反应也不慢，不过……现在这个只是投影吧？你的本尊还在金玉城里动弹不得吧？虽然我承认我和你本体实力天差地别，但是想凭一个投影就吓到我，那是……”
话没说完，李新宇就被整个打飞了出去，场面之逼真，让很多观众发出低呼。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李新宇带着两串鼻血，难以置信地说：“本，居然是本尊！？不可能，我的诱饵布置地绝对到位，现在你明明应该是和圣宗使者在会议中啊……”
李朝露说道：“我在会议室里给他留了茶水，告诉他回头再聊。”
“你！？你居然敢这么怠慢圣宗使者？你就不怕圣宗降罪？为了这个女人，你居然连圣宗也不放在眼里？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李新宇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李婉晴，“奇怪了，星衍术明明给的是个情字，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当代嫪毐，为什么却是个女人？难道……”
说着，李新宇用非常复杂的目光打量了一番李婉晴：“的确是个女人啊，为什么……”
下一刻，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是个……”
话没说完，便七窍流血，浑身如散了架一般委顿在地。
另一边，李朝露微微放下手，嘲讽道：“在我的地盘上，当着本尊的面还这么多废话，所以说你们这些蠢货死不足惜。”
李新宇瘫软在地，知道大势已去，唱了一段悲愤的独白后，又嘿嘿笑道：“想要杀人灭口，恐怕晚了，我这边的事情，我的同伴全都知道。”
“所以你的同伴也都死定了。”
“但是他们死前，也足够将你不可告人的丑事宣扬出去了。嘿嘿，表面上高高在上，暗地里却养……”
话没说完，李新宇就被李朝露一脚直接踩到了地板下面。
抬起脚来，李朝露转过头，看着刚刚被营救出来的人质，笑问：“要抱抱吗？”

第042章 断章狗宗师
2018年4月29日晚
金玉大剧场内，音乐剧已经来到了第五幕。
第五幕的开场，让很多观众都大吃一惊。
随着舞台灯光点亮，李朝露穿着一身轻纱，站在竹室外的夜色月华中仰望星空，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讽刺笑容。
竹室里，李婉晴仍沉睡未醒，脸上红晕未消。
简简单单一个场景，蕴含的信息量之大，让很多观众都感到窒息。
以至于很多前来现场观看的少年儿童，都按捺不住好奇，询问身边父母：“小姐姐们是在干什么啊？”
父母们纷纷脸色铁青地回答：“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另一方面，他们也实在没法解释舞台上发生的这一幕。
无论是从音乐剧的角度，还是从现实的角度，人们都难以理解，赵沉露这种人，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做出这种事……
与此同时，舞台上李婉晴也苏醒过来，长长伸了个懒腰，胸前的薄被毫无阻碍地滑落下来……
就在场下的父母们纷纷惊呼着捂上孩子的耳目时，李朝露一个闪身进了屋，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而后笑着问道：“不多睡一会儿么？”
由于是背对观众，所以李朝露脸上的笑容，还格外多了几分戏谑。
出于饰演角色的需要，她在剧中扮演性格强势的赵沉露，李婉晴却要扮演一个时常被赵沉露调戏的弱势女子，两人在舞台上的互动，与平日里的场面截然相反，实在让李朝露油然而生一种报复的快感。
另一边，李婉晴却没有如李朝露期待的那样露出羞涩，反而眨了眨眼，无声地说道：“你等着。”
李朝露顿时背后一紧，不敢再胡乱打岔，继续唱起了自己的台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剧中，李婉晴苏醒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问道：“为什么？”
李朝露回答道：“英雄救美之后，以身相许是天经地义啊。”
李婉晴失笑道：“论美貌，天下何人能在你面前自称美人？何况刚刚分明只是我在任你摆布。”
李朝露说道：“所以不甘心地话，就多学多练，争取早日让我也能享受一下啊。”
说到享受二字，李婉晴不由脸红，不知如何说下去。
李朝露则说道：“没必要顾虑那么多，那人的同党早被我一网打尽，咱们两人的事情并没有暴露。”
“但是……”
“但是反对我的人永远也不会死光的。而他们也总会找到理由从各个角度来攻击我，比如批评我专断蛮横，批评我不尊重前辈传统，批评我没有真心实意爱民如子。他们明面上斗争不过我，私底下的手段就会特别多，比如向圣宗告状，在其他世家处造谣，再比如趁我不备的时候忽然出手暗杀，再或者干脆炮制一个我的旧情人前夫之类的，坏我的名声。”
演到这里，场下已是一片哗然。
因为这番台词，指桑骂槐之意简直是明摆着的！
如今在金玉城最大的焦点话题就是赵沉露的前夫赵新宇，这个自称以床上功夫见长的猥琐中年，简直就像一坨狗屎糊在了赵沉露的名声上面。如今提及那个曾经如日中天的前城主，人们总会感到一阵反胃恶心。
但是，按照这场音乐剧的言外之意，这一切都只是政敌的污蔑？
与此同时，贵宾席中，两位偷偷翘班前来的临时政府首脑，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赵洪武先一步站起身来，就准备出手制止这场演出。
赵洪文却拦了下来：“现在出手，只会坐实了他们的诬陷，明日就是公审大会，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那就任由他们胡说八道？”
赵洪文说道：“他们说得再怎么活灵活现，也只是音乐剧的剧本，我想咱们金玉城的百万民众，至少还能区分戏剧和现实。”
赵洪武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收回了手：“等公审大会结束，尘埃落定了，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不过，那个赵新宇，应该没问题吧？”
“无论他有没有问题，现在都不重要了，明天就是公审大会，他提交的证据也被确认为真，就算他本人想要改口都不行了。现在只要咱们不自乱阵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
另一边，舞台上的剧目还在继续。
李婉晴听到李朝露的这一番话，感伤道：“你有这么多要紧的事要处理，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李朝露则说道：“你所谓的那些要紧事，在我看来才是浪费时间。和你在一起其实更有趣。”
“可是，一直以来，我都只是受你照顾，根本帮不上你任何忙啊。”
“首先，照顾你并不会让我感到不快，至少比照顾百万愚民要轻松痛快得多。其次，你的饭菜做得很好吃。”李朝露说道：“最后，如果你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那就努力做得更好，我期待你的表现。”
李婉晴又问：“除了饭菜之外，还有哪些是我能做的呢？”
李朝露笑道：“刚刚，若是你能多一些回应就更好了。”
李婉晴立刻脸红：“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李朝露说道，“我虽然自诩仙道天赋天下第一，然而终归只是人，并为成仙。我的七情六欲依然在，总需要一个满足的渠道，那么，与其随便找个什么器大活好的野男人，不如期待一下你的表现。”
“可我是女人啊！”
“女人就一定不如男人么？”李朝露好笑地反问，“刚刚你那激烈的反应，不知有哪个男人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李婉晴连忙叫停，“总之我会努力的……无论哪个方面，都会努力的。”
……
第五幕的剧情，从开篇就定下了基调。
依然是日常，但又比第三幕的日常更多了几分激情。
之后几年，李婉晴依然定居山中，像个辛勤的小媳妇一般，每日都在竹室里提前为李朝露做好家务，等她回来。
而李朝露也越发频繁地前来山中，每一次来都会留宿，具体场面虽然舞台上没有呈现，却不难脑补出来。李婉晴的确是个天赋资质都属一流的人才，无论是修仙、烹饪还是鱼水之欢，她都能用心钻研出一流的水准，很快就能与李朝露做到有来有回，互相服务。
这座山中小屋，是李婉晴的全部生活，也是李朝露的全部私生活。
如果没有意外，之后几年，几十年，两人的生活节奏都不会有大的变化。
李婉晴自幼的成长环境特殊，对人情世故并没有什么兴趣，仙道漫漫，已经占据了她的绝大部分精力，所以常年隐居山中潜修，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寂寞难耐的事情。何况还有李朝露的陪伴。
而李朝露也没有新人换旧人的打算，李婉晴在各方面的表现都让她满意，不知不觉间，她对李婉晴的感情，也逐步升华。
但是意外还是出现了。
……
当李婉晴结束了例行的功课，回到竹室，看到餐桌上原封未动的碗碟时，不禁咬住了嘴唇。
距离上一次李朝露回家，已经有5天时间了，过去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家过。而且往常就算临时有要事，也总会发来密信，这一次却是音讯全无。
带着强烈的不安，李婉晴用李朝露曾经留下的仙宝，对准星空占了一卦。
占卜的结果让她花容失色。
那是所有卦象里，最坏的一种，意味着九死一生。
然而，终归不是十死无生。李婉晴很快就整理好心情，重新审视起了自己的占卜结果。
李朝露一定是遇到麻烦，很大的麻烦。如她之前自嘲地时候说过的那样，玩得多了，早晚会玩脱的。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怎么救她？
经过山中多年的潜修，李婉晴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曾经那个压榨她欺凌她的家族，如今她随手就可以碾压。但是放到金玉城中，也只是一流好手的水准，距离顶尖都有一线之差，更何况能让李朝露陷入麻烦的，一定不是一两个顶尖高手出手。
很可能要和半个城，乃至全城为敌，力敌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她是去救人，不是去殉情的，所以必须认真筹划，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这对于一个长期在山中潜修，不理世事的人来说，难度实在太高了，但是李婉晴丝毫没有畏难的情绪，反而是被困难激发了前所未有的斗志。
在一整个通宵的筹划之后，李婉晴义无反顾地走出深山，来到人间。
而第五幕也在此时拉下帷幕。
此时，场内外，数以十万的观众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第六幕的开始。
剧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让人欲罢不能。英雄救美本就是长盛不衰的主题，何况这一次故事的主角之一，还是金玉城的前城主……
剧中的这位李婉晴，打算如何救人？
然而就在无数人的迫不及待的目光中，舞台上却浮起了一行字。
第六幕将于明日上演。

第043章 民心不可欺
随着短暂的字幕缓缓消失，现场一片哗然。
“结局居然不是当场放出来，你们要不要脸！？”
“第六幕明日上演？你们当这是连续剧啊！？”
“退票，退票！”
“今天你们不把结局演出来，我们就不走了！”
“叫剧组负责人出来说话！”
“杀尽天下断章狗！”
偌大的金玉大剧场，几乎被愤怒的观众们以怒火直接掀翻，场内数万观众的喝骂，城外数十万人的指责，莫不让大剧场的负责人焦头烂额。
而片刻之后，一众银甲士兵气势汹汹地冲入剧场，要求他们为局面失控而负责的时候，剧场负责人简直恨不得当场自爆。
一场临时安排的音乐剧，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他们其实比观众更为恼火，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到后台找剧组理论的时候，却发现所有人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于是观众的怒火只能由他们这些无辜的工作人员代为承担。
灵猫剧组的一众主演们早就看过剧本，自然清楚这样的音乐剧演到最后，会引起多大的反响。来自观众的反应姑且不论，单单是金玉城临时政府，在得知这样的剧情以后，也一定会上门来找麻烦。
所以在麻烦上身之前，一行人就迅速撤退，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避开了剧场外的汹涌人潮以及闻询而至的卫兵，直接来到了金玉城外的月亮湖畔。
这里是他们事先就设计好的避难所，月亮湖畔布置了隐匿形迹的法阵。所用道具器物都是从青云城和沈城紧急调配来的上等货色，尤其沈城，直接将灵山高新技术区新研发的全套设备都打包寄了过来，完全是不计成本。
这般豪华的配置，再加上有天外神剑具体设计和操作，一行人躲入避难区域的瞬间，就仿佛从整个相州大陆都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踪迹。
……
于是这一夜，金玉城几乎是彻夜未眠。
被音乐剧吊足胃口，辗转难眠的观众们姑且不论，整个临时政府的首脑班子完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赵新宇呢，还没找到么？！”
赵洪武坐在办公桌前，声音中满是疲惫与焦躁。
而站在他对面的一位金甲将军，满面惭色地说道：“我们已经将他入住的酒楼翻了个底朝天，还请了有名的相师推演他的行踪，但是目前都没有结果，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赵洪武顿时恼怒：“不曾存在过！？那参加群策会，提议万众一心的赵新宇难不成是集体幻觉？！”
“但是现在的确是半点线索也找不到。”金甲将军冷汗不断，声音也颤抖起来，“我们一直按照大人的吩咐，派人在酒楼门前蹲守，又有阵法监控，一直到接到大人的急命之前，监控都显示他人在酒楼里，后来我们派人闯入房中，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你是想说你们的无能只是因为设备缺陷咯？事情办得一塌糊涂，甩锅倒是甩的漂亮！我告诉你，我不关心过程，只要结果，一个时辰以后再找不到赵新宇的行踪，你现在就给我把这身金甲脱下来，明天开始给我从小兵重新做起！”
吼完了手下人，赵洪武不由垂下头，双手用力按着太阳穴，只感到元神一跳一跳，仿佛要脱体而出。
今天这音乐剧的最后一幕那一行字跳出来，他和兄弟赵洪文差点在贵宾席里失禁。
这剧情太吓人了！那一行字出来的时候，仿佛能听到赵沉露在耳边冷笑！
而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自然是焦点人物赵新宇，这个突然跳出来宣称自己是赵沉露前夫的神秘人，怎么看都是剧中那个被赵沉露从小养大的女人。
但是赵新宇当初可是单枪匹马闯到城主府里，当着无数排山境、覆雨境大修士的面，参加了群策大会的。那众目睽睽之下，什么样的幻术能让他藏得住真身？
所以赵洪武立刻就派人去找赵新宇，希望能顺利将他带到自己面前，告诉自己，所谓音乐剧纯粹是凭空虚构，全无实据，明天公审大会就是赵沉露的死期。
然而赵新宇神秘消失了。
他的消失，简直比他直接跳出来宣布自己就是那个女主角还要吓人，未知带来的恐惧感，远远胜过任何已经确定的风险。
“我早该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赵沉露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我们镇压下去……她肯定留有后手，我们全都被她骗了！”
办公桌上，赵洪武难以自制地陷入歇斯底里的焦躁，身旁赵洪文也是眉头紧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房门被猛力推开，一个气势汹汹的女子大步走来，朗声说道：“赵沉露也是人，不是神仙，她也会失手，会陷入绝境，没必要过分高估她的本事。如果她真有那么厉害，现在就不会被我困在十七连环锁里，搬弄这些盘外伎俩了。”
赵凌波的这一番话，总算让赵氏兄弟冷静了下来。
赵洪武问道：“依你之见，现在应该怎么办，继续用那个万众一心阵？还是改换你的碎月剑阵？或者双管齐下？”
赵凌波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建议……”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道：“当然是万众一心。”
声音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焦了过去。
只见赵新宇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正门前。
依然是那张毫无特色的中年人脸孔，此时看起来一脸的狼狈，身上的衣衫遍布焦痕和血迹，仿佛是刚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残兵。
自然是王九。
这一晚，是决定能否顺利救出赵沉露的关键，他这个打入敌人内部的身份，自然不能弃之不用。只不过先前他要帮助沈轻茗等人顺利撤出金玉城，在月亮湖畔隐蔽起来，所以分身乏术。
现在腾出手来，自然是要将自己的角色饰演到位。
“你还敢出现！？”
见到赵新宇，赵洪武勃然大怒，下意识就要祭出手头仙宝，将此人碎尸万段。
然而兄弟赵洪文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等等，不要莽撞。”
而后转头问道：“你之前去哪里了？”
王九笑了笑：“还能去哪儿，被青云城的人劫走，差点死无全尸。”
“青云城的人！？”
“不然还能有谁？现在整个金玉城里，能这么义无反顾站在赵沉露那边的，不就只有那几个青云人了么？”王九说道，“虽然不知道赵沉露许了青云人多少好处，但他们为了营救赵沉露，真可谓不择手段。设计这么一场动摇人心的音乐剧也就罢了，居然还妄图对我杀人灭口……”
赵凌波在旁边听着，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那场音乐剧完全是凭空杜撰，只不过是青云人想借此机会扰乱人心，浑水摸鱼？然后为了让剧情显得逼真，他们对你动手，想要杀人灭口？”
王九说道：“音乐剧当然是凭空杜撰的，你是她的贴身侍女，这么多年都陪在她身边，她到底有没有机会长期在外面包养小姑娘，你难道会不清楚？”
赵凌波冷哼一声：“然而我也从来不清楚还有你这么一号人。”
赵新宇说道：“她在我身上可从来没花费那么多心血，我们只是纯粹的肉体关系，想要瞒过去是很容易的。”
“哼！”赵凌波怒火上涌，却也不得不承认，主人赵沉露的确有很多事情是她还不知道的，她这个贴身侍女也没能掌握赵沉露的所有时间。
总有那么几段时间，赵沉露去向神秘……要说能像音乐剧里演出的那样，包养一个小姑娘，可能性不大，但如果只是找人处理一下生理需要，时间倒的确是够用了……然而想到这里，赵凌波简直恨不得把满口牙齿都咬碎掉。
此时王九又说道：“青云人在这个时候演这样一出戏，就是要我们自乱阵脚。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自废武功，将已经蓄势完毕的万众一心弃之不用，那就真的等于将赵沉露放出来了。”
“但是，现在金玉城的民心恐怕……”
王九说道：“人心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玩具啊，你们觉得只一场音乐剧，就能动摇百万人的观念吗？就能让赵沉露过去二十年的所作所为从人们的脑海中消失吗？而且现在有我这个证人在场，他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这般大义凛然的话问出来，立刻就让赵氏兄弟无言以对。
王九又说：“好了，废话说得够多了，接下来要怎么做就是你们的事了。我被青云人伤得很重，要尽快疗伤，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洞天福地之类的……”
“……当然，稍等我找人带你过去。”
待王九离开，赵洪武问道：“你们怎么看，此人……可信么？”
赵洪文苦笑道：“可信与否，我们现在都别无选择，除了相信他，还能怎么办？骑虎难下啊。”
“说来，我有个想法。”赵凌波说道，“虽然我也认为，百万人的愿力不会因为一场音乐剧就有什么变化，但是保险起见，明天，由我们派人出演第六幕吧？”
“啊？”
“就是由我们来设计剧情，安抚城内民众。”赵凌波说道，“无论青云人有什么阴谋，想要在明天表演什么样的名堂，但此时金玉城的主人还是我们，掌管舆论喉舌的也是我们！凭借舆论资源的优势，我们完全可以强行推出由我们设计的第六幕剧情，让他们的阴谋直接破产。”

第044章 民心可欺
2018年4月29日
公审大会的前一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不眠之夜。
深夜，城主府内仍是灯火通明，以临时城主赵洪武为核心的首脑班子加班加点讨论着明日的工作，丝毫没有睡意。
“明日的第六幕，如今正被百万人翘首以待，如果我们动用行政力量强制打断，只会显得我们做贼心虚，在当前这个时点容易节外生枝。所以，民众想要第六幕，我们就给他们第六幕，只不过是符合我们需要的第六幕。”赵凌波认真地解释着自己的计划，“从今天晚上的情况不难看出，民众对戏剧的接受能力非常强，明明一切都只是舞台上的剧情，但偏偏很多人就感同身受，仿佛是真实发生的一样。我们应该充分利用这一点，让民心为我所用。”
“说得好，此计甚妙！”赵洪武闻言大为赞叹，“但是这个剧情要怎么设计才好？既要能承接前五幕的情节，又能为我们所用？”
赵凌波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份腹案。”
说着，赵凌波认真地拿出一叠稿纸。
“我不是专业的创作者，这只是初稿，算是抛砖引玉。”
赵氏兄弟当然知道这种话纯粹是以退为进的装逼，拿过稿纸便认真地阅读起来。
赵凌波写了这样一个故事：承接第五幕的结尾，李婉晴只身上路，前往金玉城准备营救遇难的李朝露。
但是在出山的过程中，却离奇地遭遇了重重险阻，靠着几分机缘巧合，李婉晴才终于走出大山，来到金玉城。
到了金玉城后，她发现满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仿佛在庆祝什么重大节日。询问路人后得知，居然是城主大婚！对象是与城主多年相识，虽然默默无闻却对她全心全意的青梅竹马赵波。
李婉晴难以相信这才几天不见，心爱的人便要与他人成婚。乘着夜色悄然潜入城主府，克服了重重难关总算见到了李朝露，与她当面对峙。
而李朝露则表示，婚事是真的，而她也当然没有遇到什么生命危险，之所以不回山，是因为她已经玩腻了过家家。
李婉晴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家人，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过去那些年的所谓真情实意，根本只是她在故意调戏对方的感情。
对于李婉晴，她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反倒是对方越发投入的感情，让她开始腻烦起来。
“我以为你会安安静静在山里等我等到死，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居然主动跑了出来。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外面的世界很可怕，现在，体会到了吗？”
读到这一句台词的时候，赵氏兄弟不约而同地感到一阵发冷。
这剧情也太黑了吧！？简直是黑不见底了！这真的是以爱为主题的音乐剧么？然而看着赵凌波一脸跃跃欲试等待表扬的表情，赵洪武还是强笑着说道：“这剧本还真是挺刺激的。”
赵凌波笑道：“过奖了，我只是想以此来展示爱情的无常本质，以及赵沉露的无情本性。看过这样的情节，想必那些对她还心存幻想的人也会死心吧。不过稿子还很不成熟，有不当的地方，还希望二位多多指正。”
赵洪武说道：“等我们再认真学习领会一番吧……顺便，明天虽然重点是在万众一心，但是碎月剑阵依然是重要的替代阵法，还请你多费心检查一下。”
“好。”赵凌波点点头，身形化作清泉而去。
留下赵氏兄弟开始奋笔疾书修改剧本。
赵凌波这种黑到病态的剧本当然不能用，他们新政权上位，正需要百姓积极向上，展望美好未来，怎么能一上来就给人灌输这种负能量？若是百姓看了以后对爱情失去信心，从此个个形单影只，再也不婚配生育，造成人口红利下降该怎么办？
赵沉露时代大力发展金玉经济，给全城人大发福利，这份支出对于继任者可是极其严重的负担，他们又没有赵沉露那种点石成金的本事，想要维持福利就只能提高税收，就需要金玉城有足够多的青壮劳动力，就需要人们源源不断地生育，所以爱情幻想绝对不能破灭！这种黑化的故事绝对不能上演！
剧本必须改，大改，改到积极向上阳光明媚，让观众们看了就情不自禁回家生孩子！
不过考虑到这剧的主角是如今的金玉城大罪人赵沉露，又不能全面为其洗白，所以两人绞尽脑汁，将剧情修正如下：
李婉晴从山中来到金玉城，只见城中一片混乱，询问一个路人老大爷得知城主居然被手下叛变镇压了。
而详细询问之下，路人告诉她，这么多年来，金玉城主犯下累累罪行，尤其是以一己私欲置大是大非于不顾，不尊重传统，不尊重前辈，恃才傲物……等等，终于惹得天怒人怨，遭到众叛亲离。
李婉晴当然不肯相信过去那么多年，与她真心相爱的人，会做出这么多过分的行径。
然而路人老大爷很快就领着李婉晴在城中亲眼见证了金玉城主多年来的犯罪实据，尤其是因为李婉晴一句话而家破人亡的受害者，用他们的亲身经历，深深打动了李婉晴，让她意识到李朝露的真面目。
或许在私密的小家庭中，她是一个堪称完美的爱侣，但是作为城主，她却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她虽然拯救过一个两个人，却祸害了成千上万人，让许许多多的情侣落得悲惨的下场，这样的人，当然会被群起而攻，所有人一起反对。
李婉晴看着眼前的诸多受害者，联想起自己幼年时候的经历——那些对她无比苛刻的歹毒长老们，在对待他们自家的孩子时却仁慈和蔼。于是大彻大悟，意识到自己不能沉迷于个人世界，要提高思想认识，从更高的层面看待这一切。
同时，老人也表示，目前大家并没有打算杀死前城主，毕竟她对金玉城也做过杰出贡献，所以只是打算永久将其软禁。但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即便如此，依然有很多无知群众，没有认识到她的真面目，被她过去的一些表演迷惑，打算将她释放出来，重新执掌金玉城。
但是那对于金玉城绝对是场灾难，所以现在临时政府决定召开公审大会，让所有人都认识到前城主的本质，而现在，正需要有足够多的人挺身而出，揭露她的罪行。
这不仅仅能统一金玉人的思想，对于前城主本人来说，也是一次赎罪和新生，只要她能痛改前非，其实大家也欢迎她能重新加入金玉城这个大家庭……
李婉晴陷入深思，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人性中高大上的一面战胜了自私自利的一面，决定挺身而出帮助爱人洗心革面。于是，在公审大会上，她义无反顾地指出了爱人的诸多问题，以大义灭亲的方式，表达了她心中深沉的爱意。
而前城主也在爱人的倾情告白之下幡然悔悟，哭泣着恳求全城人的原谅，并表示自愿在地下囚牢自我封印，直到自己的罪孽被彻底清洗干净为止，绝对不会出来。
此时，那个曾经带领李婉晴走遍全城的老人忽然出现，揭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赫然是来自圣宗的使者。他在目睹了全过程后，表示愿意成全前城主的赎罪，出手打造了一个绝对不可能被破解的完美法阵，将前城主彻底镇压下去。之后，他以圣宗名义，号召金玉人能够紧密团结在新任城主周围，拨乱反正，将金玉城打造得更加美好。
全城人民深受鼓舞，纷纷表示一定要竭尽所能努力工作，不能辜负这个美好的新时代。
最后，李婉晴在爱人的囚居处附近，建造了一个竹室，与山中竹室一模一样，终日守候在爱人身旁，一定要等到她出来。而仰起头时，女子看到的是远处热火朝天的金玉城，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光彩……
这个剧本写完，兄弟二人简直要感动地哭出来了。
想不到他们两人还有这种写作天赋！
过去被赵沉露压制着，他们不得已只能在青楼酒肆放浪形骸，现在没有赵沉露压制他们的灵性，立刻就能迎来灵感的大爆发！
这种结合了大爱和小爱，有格局，有正气，充满正能量又不脱离实际的故事，一般人谁能写得出来？
不可能再有了啊！
这绝对是只有他们洪武洪文兄弟才能写得出的绝妙文章！有这等文笔，就算他们不当什么金玉城主，去做文人，也能随手秒杀三生石，成为称霸全相州的文坛宗师啊！
总之，有了这样的故事框架，接下来只要增添几个细节，比如将这个赵新宇解释为李婉晴用以遮掩身份的伪装，是配合仙宝施加了非常高明的幻术制造的幻象……如此与现实对接一下，不愁那些愚民不上当！
理顺了剧本以后，兄弟二人士气高涨，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召开公审大会，展示剧本，唤起民心将赵沉露打击得万劫不复，不过考虑到时间还不到清晨，这个时候叫醒全城人，愿力绝对瞬间变成怨力，所以只能如饥渴旷妇一般在座位上来回磨屁股盼天明。
公审大会，赶快来吧！

第045章 民心不可欺
2018年4月30日
万众瞩目的公审大会终于来了。
这一日，从清晨时分，金玉城就进入了躁动的节奏，大部分金玉人都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在温暖的被窝里辗转了一会儿，便揉着惺忪地睡眼走出了家门，向城主府前广场云集而去。
那里，即将迎来金玉城的命运之日。
当金玉人陆陆续续赶来时，广场上早已经提前就位了大批的银甲士兵，分散着站在广场的各处，用整齐的队列将偌大的广场分割成若干区块。这些士兵莫不是金玉精锐，个个都散发着翻云境以上的强悍真元波动，震慑力十足。那些困意徘徊的金玉人被这股凛然威风一刺激，顿时睡意全无。
金玉城的卫队并不像沈城、飞燕山地区的士兵那么身经百战，但能被列入精锐行列的，也都是在训练期间多次前往相州各大战场出生入死过的，实战能力非常强大。
为了这次公审大会，临时政府已经是倾尽全力。
赵洪武站在广场中央临时架设的高台上，俯瞰着不断云集的人群，轻声问道：“找到那些青云人了吗？”
身旁的金甲将军摇摇头：“昨晚我带人搜遍全城，还是没有线索，应该已经不在金玉城里了。我现在只能保证在这个广场范围内，绝对不会有青云人能混的进来。”
旁边赵洪文冷哼一声说道：“混进来也没用，现在局面已经全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不可能再让他们妖言惑众了。妄图用音乐剧蛊惑人心，他们也太小看金玉人的信念了！”
赵洪武嘴角勾起，得意地说道：“他们辛辛苦苦编织了五幕大戏，但决定一切的第六幕终章却要由我们来完成！比起那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又小家子气的剧情，现在这个版本的剧本可谓天衣无缝。青云人不来便罢，若是来了，亲眼见识剧本功底上的差距，恐怕也要悔恨自己自不量力吧。”
赵洪文也笑道：“早知道写作这么简单，我们兄弟也该在文坛出道，难道不比那个三生石强得多了？说来，演员都已经就位了吗？尤其是最重要的那个……”
在身后听得尴尬癌都要爆发的金甲将军连忙上前应答道：“都已经就位了，赵新宇一直在我们掌控之中，绝对不会有差池。而且现在看起来老实得很……”
赵洪武不以为意地说道：“大局已定，他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当然要老实一点，不过还是盯紧他，毕竟……是赵沉露的前夫嘛，或许什么时候还能派上用场呢。待会儿的演出可能也要他出场客串一下。”
赵洪文则严厉地叮嘱道：“此事绝对不容有失，一旦出了差错，你我都是死无葬身之地，明白吗？”
金甲将军郑重点头：“绝不辜负大人的期待，今日一定将那妖女镇压地永世不得超生！”
……
与此同时，王九已经跟随人群来到了广场上。
留在城主府的赵新宇，不过是一具徒具其形的幻剑傀儡，由李婉晴等人在城外湖畔远程操控，而神剑本体早在当晚就溜了出来。
金甲将军煞费苦心布置的，象征金玉最高仙术水准的星河锁警戒网络，对他而言恍若不存。
这星河锁的雏形，是当初王九和九仙尊共同推演完成的。如今金甲将军摆出来的星河锁，其实是赵沉露在金玉城推广的二次加工简化版，以相州的标准来看是超越时代的杰作，但是对当年经历过仙魔大战的老人来说，简化版的星河锁简直是千疮百孔，进出自如。
不过，混入广场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容易的一步，接下来才是难点。
他要在公审大会上正确引导民意，令积蓄的百万愿力发生质变，再诱导这股力量爆发出来，破坏十七连环锁，解救赵沉露。
单靠天外神剑之力，这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王九虽然拥有斩破天地的锋锐神剑，但毕竟不熟悉人心，只能勉强参考过去老朋友们的辉煌战绩，照葫芦画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好在王九身后还有一个可靠的团队，在李婉晴等人的支持下，公审大会的作战计划被推演得万无一失。
只待发动。
……
上午9时，城主府前广场已经人山人海。
前来广场的金玉人比预期还要多，到9时，已经有超过二十万人汇聚于此，以至于赵洪武不得不紧急调配大修士们前来释放空间叠加的仙术，拓展广场的容量。
按照金玉人的性子，一向是推崇娱乐，远离政治，在赵沉露治下的二十年更是如此，反正政治问题自有城主大人专断，其他人关心也是白搭。
然而这次公审大会，却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一部分是因为昨日轰动全城的以爱为名的音乐剧终幕，更重要的则是，所有的金玉人都知道，这将是决定金玉城未来命运的重要时刻。
上午9时30分，进入广场的金玉人已经超过了20万。
对于一座人口不过两百万上下的城市来说，有十分之一的人亲临现场，再考虑到更多的人在城市其他角落观看转播，这几乎等同全城停摆！而这样的盛况，在过去二十年间都屈指可数，唯有赵沉露的几次兴之所至的公开演出，才能有类似的效果。
而除了金玉城的本地人之外，此时赶来围观的还有来自其他城市的好事之徒，青云城、沈城、连天城……甚至有来自遥远的飞燕山的好事之徒，专程订购最高档的仙台票于一夜间赶赴现场。当然，代表各大家族前来的官方使者也悉数到场，三院七大世家的代表齐聚一地。
当然，也少不了圣宗使者。
对于金玉城的政变，圣宗保持了中立沉默的态度，只派出了一名宗使到场，维持基本秩序不乱，不干涉任何人的任何行动。
赵洪武专程为这些贵客准备了上等的席位，同时也安排了重兵镇守，金玉城能够为他们所用的兵力，几乎倾巢而出，就连很多平时驻守在外的兵力也被抽调回来，预防内乱。
政变时期，也是金玉城最为薄弱的时候，作为天下有数的富庶之城，失去了赵沉露，很容易成为他人眼中的肥肉。公审大会这个环节，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
到了上午10时，进入广场的金玉人接近30万，无论仙术大师们如何努力叠加空间，广场的容量还是抵达了极限，再也容纳不了更多人。
赵洪文适时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赵洪武思忖了一下，点点头：“那就开始吧，先从人们最期待的环节，第六幕开始！”
说完，便示意手下演员出场。
一名相貌甜美娇嫩的少女，得到赵洪武的眼神示意，脸色羞红地点了点头，便要起身入场。
这是赵洪武亲手挑选的女演员，负责扮演先前李婉晴的角色。
与英气勃发的李婉晴不同，这位演员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柔媚的女人味道，而且不是那种停留在表面的柔媚，这一点，赵洪武和赵洪文兄弟已经在深夜时候不辞辛苦地亲身验证过了。
这样的女人用作第六幕的主演简直恰到好处。
随着女主演走下高台，来到预订的登场位置，广场上空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下来，被重重叠加过的广场，仿佛变成了那个人们熟悉的大剧场。
片刻后，一行光灿夺目的大字浮现在半空，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第六幕。
在光芒映照下，城主钦点的女演员强忍着心中的紧张情绪，迈动脚步，准备出现在万众瞩目之下，迎来自己的人生转折。
她有自知之明，作为一名演员，她最多也只是二流水平，唯一拿得出手的专业技能就是讨好男人……不过，这些问题又有什么重要呢？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堆积，足够大的舞台去展示，二流的演员也可以演出轰动天下的剧目，至少此时此刻，她就是几十万人的瞩目焦点！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意外地看到正前方，人群之中，又有一名女子款步前行。
拥挤的人潮不知不觉就被她分成了左右两边，露出一条宽敞的通路，而随着那名女子不断前行，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就安静下来，瞩目于她。
无需舞台，无需灯光，甚至无需台词，有的人天然就能成为众生焦点，成为剧目的主角。
随着那名人群中的女子越走越近，很快就来到了观众与舞台的分界线。
然后，那条理论上可以阻挡排山境修士的界线，被她轻巧地垮了过去，仿佛从来不曾存在，又仿佛这个舞台本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此时，站在舞台外围的女演员，只感到双腿像是石化了一般，再也迈不开了。
守卫在舞台旁边的银甲军人们，也迈不开步伐，不知道是不是该上前阻止她的入侵。
甚至就连高台上的赵洪武都目瞪口呆，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兄弟，和他异口同声问：“这是你安排的演员？”
就在这短暂的所有人的沉默中，女子终于站到了舞台的正中央，开口说道。
“沉露，我来救你了。”
一言既出，广场内外，数以十万计的民众立刻便沸腾起来。
欢呼声，雀跃声充斥着金玉城的每一个角落，场面之狂热，让高台上的城主兄弟都感到瞠目结舌。
而此时此刻，那个理应担任主角的柔媚女子，已经完全不敢上前和那人对峙。
虽然她才是拥有城主钦点的正牌主演，然而与台上那女子相比，哪怕是瞎子，也知道哪一边才是正主。
因为看到台上那个女人，人们仿佛就看到了赵沉露城主，两人实在太过相似。
虽然客观来看，她与赵沉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但是接近美丽的极致这一点，却一般无二。
当今的相州人，当然不会知道，这个人，在九州时代，名为商斓妃。

第046章 民心可用
2018年4月30日
当王九听到几十万人共同发出的欢呼声时，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整个计划最艰难的一步就是登上舞台，一旦成功登台，余下的事情就是顺水推舟，根本势不可挡了。
商斓妃的魅力非同小可，以王九现阶段的幻剑术，最多只能模拟出真人的十分之一水准，然而这已经足够震撼金玉城的百万人。更不是区区二三流的女演员能够相提并论。
当年能与赵沉露并列为九仙尊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潜规则上台的女演员可比？
所以当王九发动幻剑术，以商斓妃的姿态登台后，立刻便掌握了全场的主动。那些训练有素的银甲士兵们一时间竟不敢靠近，直到赵洪武再三怒吼，才不情不愿地提着手中兵刃将王九围了起来，却还是不敢出手。
赵洪武简直气急败坏：“你们在等什么，还不快把她抓走！”
王九冷笑道：“抓我？凭什么？我犯了哪条律法，值得你们众目睽睽之下悍然抓人？”
这话一出，四下里数以十万计的民众纷纷呼应起来。
“是啊，凭什么抓她！？她犯了哪条律法？”
“就算赵沉露的苛政，也没禁止这般漂亮的姑娘救自家的心上人吧！？”
“就算赵沉露有错，这位姑娘可是无辜的！”
几十万人的七嘴八舌，只吵得满城沸腾，赵洪武头疼不已，咬了咬牙，朗声回应道：“我并不是要将她逮捕，只是今日是召开公审大会的紧要时刻，必须要维持秩序，所以要请她退场……”
王九说道：“然而我看你摆开舞台，打出字幕，还以为你是要继续演出以爱为名的最终幕呢。”
赵洪武闻言一怔，他的本意当然是要在百万金玉人面前上演他们兄弟二人苦心孤诣编写的第六幕，但眼下这情形，哪里还有演出音乐剧的余裕？
于是赵洪武板起面孔：“笑话，公审大会这么重要的场合，哪有什么音乐剧的事情！”
王九于是回过头，对观众们说道：“赵洪武大人说了，今日不演了。”
下一刻，山崩海啸滚滚而来。
“凭什么不演！？我们要看以爱为名！”
“看演出，看演出！”
“谁不让我们看音乐剧，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赵洪武真是一个头十个大，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演，而是延后演出时间，我们原本订好上午召开公审大会，为此还请了诸多贵宾，包括圣宗都派了人来，时间不好推迟。等到公审大会结束以后，立刻上演以爱为名，好不好？”
这番话说出来，赵洪武心里简直憋屈。
身为城主，虽然目前还只是临时城主，但是摆出这么低三下四的姿态和人妥协，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是颜面扫地了。
想赵沉露在任的时候，别说是百万人的呼声，就算千万人亿万人，也抵不住她的心血来潮，她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
可惜赵洪武毕竟不是赵沉露，只好强忍着心中的悲愤讨好民众。
但民众并不买账。
“那是你的事情，我们管不着！”
“我们就要看以爱为名！不给看就造反！”
“看演出，看演出！”
事情至此，根本已成了一场狂热的闹剧，赵洪武咬牙切齿，元神疯狂激荡，在他脑海中形成一幅幅清晰的画面：作为排山境的大修士，赵洪武呼风唤雨，引发漆黑的天灾掩埋百万刁民。
然而这一切终归只能发生在脑海中，现实里，赵洪武不得不继续耐下性子解释道：“场地有限，时间也有限，总要有个先后顺序……”
场下观众立刻起哄道：“先看音乐剧！”
“不看公审大会了，没意思！”
“看演出，看演出！”
赵洪武实在不能忍了：“你们想造反么！”
这个时候下面不知是哪路神仙大声喊道：“向城主大人学习！”
这句话简直比刀子还锋利，戳的台上赵洪武欲仙欲死，他这临时城主之位本就是靠造反政变得来，此时被金玉人这么喊出来，还真是有口难辩。
好在这个时候，赵洪武请来的诸多宾客中，总算有个肯于仗义执言的人站出来。
“各位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事情的确需要有个先后顺序，轻重缓急，音乐剧虽然精彩，但终归还是公审大会更加重要一些，所以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若是其他人说出来，场下肯定已经是嘘声四起，然而此时就算是最为刁钻的刁民，都沉默不语。
因为说话的人是圣宗使者。
以圣宗的立场，对于七大世家的内政几乎是从不干涉，只要不危及大陆平安，或者可能造成生灵涂炭，那么世家内部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也不会插手。
但是一旦出手，那么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而以圣宗使者的手段，一旦全力以赴要做一件事，还少有做不成的。圣宗多年威名，毕竟不是靠人们口口相传得来的，而是靠实实在在的战绩打出来的。
所以圣宗使者一开口，广场上的嘈杂声就渐渐熄灭下来，那些带头起哄的人也有些不甘愿地耸耸肩闭上了嘴巴。
理清了秩序以后，圣宗使者向赵洪武点点头，便退后几步回到宾客席上，不再干涉。
赵洪武如蒙大赦，总算松了口气，说道：“感谢大家的配合，接下来，我们就准备召开公审大会，请闲杂人等先行离场……”
说着，又给了银甲士兵们一个手势，示意他们赶紧清场。
然而没等那些银甲士兵上前，王九便说道：“且慢！临时城主说的是闲杂人等离场，我作为赵沉露的代理人，有权力也有义务留在此地为她辩护！”
“笑话，这是公审大会，不是辩论场，不需要设立什么代理人！”
王九说道：“正因为是公审大会，现场有百万观众，才更需要一个清清白白的结果，而不是你们单方面地演讲。”
赵洪武咬牙切齿道：“所有的证据都是经过权威认证的，不需要听你狡辩！”
王九说道：“金玉城最大的权威被你镇压在城主府下面，如果你认为武力强大就可以代表权威，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为什么还要召集百万人来公审呢？直接将赵沉露处死不就可以了吗？你这是在烽火戏诸侯，调戏百万金玉人的诚挚感情吗？今天既然是公审大会，我想就有必要听一下公众的意见，请问，大家认为赵沉露是不是需要有个代理人为她辩护呢？”
这个问题，得到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回应。
“需要，需要！”
“我们要看美少女舌战群儒！”
“选她当代理人，选她当代理人！”
“你……”赵洪武真恨不得将所有人都统统碾死，“好，就算需要什么代理人，凭什么就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当赵沉露的代理人？”
王九说道：“以我和赵沉露的关系，可以算是至亲之人，自然有资格在公审大会上作她的代理人。”
而提到和赵沉露的关系，赵洪武猛然想起一人：“你说和她有关系就有关系？真要说关心亲近的代理人，我这里的才是正牌！”
说完，挥了挥手，示意那个赵新宇出场。
片刻后，赵新宇走上台前，对着百万民众朗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个冒牌货，是事先请好的演员，一切都是为了掩护真正的主角在今天登场，请大家原谅我先前的谎言。”
赵洪武简直目眦尽裂：“赵新宇，你在胡说什么！？”
赵新宇老实答道：“大人，台词是你教我念的。”
赵洪武愣了一下，才想起，按照原先的剧本，公审大会之前应该是演出音乐剧的第六幕，顺势推出他内定的女主演，然后将赵新宇这个身份废掉。而原先设计好的台词，的确就是这样，赵新宇自己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冒牌货，真货正是音乐剧中的那个女主角……但现在剧情已经完全乱掉了，这混账东西居然还按照原先的剧本念台词！
“你是故意的吧！？”
赵新宇说道：“大人，之前是你警告我，若是在现场胆敢自行发挥，不照着台词念，就要我万劫不复……”
“你……”赵洪武真是快要气晕了，但现在他也知道，不能任由这些混账东西东拉西扯浪费时间了。
众目睽睽之下，说得越多，疏漏也就越多，尤其是那百万民众，此时嘻嘻哈哈看他这个临时城主的笑话之余，对先前城中流传的关于赵沉露的种种传说，则开始越发地不信任起来。
赵洪武掌控万众一心阵，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民意的变化已经暗流汹涌，就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只要一个契机就会全盘爆发。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很可能要功亏一篑！
“……好吧，你想当赵沉露的代理人，那，反正她的累累罪行是铁证如山，不是你们花言巧语就能改变的！”
听到这句话，王九毫无意外地笑了笑：“好，我就等你的铁证。”

第047章 前辈风骨
2018年4月30日
铁证，赵洪武当然有。
所谓铁证如山，并不只是说说。
赵洪武对公审大会是全力以赴的。
就算没有万众一心这个节外生枝，他原计划中，也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历数赵沉露的诸多罪行，取得民众的人心支持——尤其是要争取圣宗的支持。
虽然圣宗一贯的方针是不干涉七大世家内政，但如果真有哪家出了倒行逆施的暴君，圣宗还是会有所表示的。
而赵沉露，在赵洪武等人看来，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虽然不可否认她才华横溢，掌舵金玉城二十年，为城市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繁华富庶，但另一方面，她造成的破坏也难以估量。
比如……对金玉城沿袭上千年的秩序的破坏，就让很多人感到痛惜。
在赵沉露之前，金玉城的政权交接从来都是稳定有序的，每一个新上任的领主，都是取得了足够多的支持后，平稳掌权。唯独到了赵沉露这一代，是直接践踏着一众权贵宿老们的脸皮上位的。
民间只看到赵沉露强势上位，她亲爹赵红雪无奈退居幕后，但其实内中的详情，比民间看到的更要惨烈得多。
当时的赵沉露还没有后来那堪称独步天下的修为，实力虽强，也不至于就压倒了那么多比她多修行了几倍十几倍岁月的老前辈。
真正让她强势上位，力排众议的，是她硬实力之外的手段，那些提起来就让人咬牙切齿的盘外招！天知道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哪里学来那么多卑鄙手段，将宿老们最隐私的秘密掌控在手中，而后拿来无情勒索政治资本。那段时间，金玉城的高层权贵们简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整夜整夜地失眠以至于元神衰竭。几乎每次高层集会，大家都是熊猫眼瞪着熊猫眼，愁容惨淡，身心受到极大伤害……可惜这种事情，没法拿到台面上来批判。
能够拿来批判的，是赵沉露在文化层面的破坏力。
执政二十年来，赵沉露从来不曾尊重过金玉城的历史，很多古老的艺术形式和文化传统，只因为赵沉露看了觉得无趣，就挥挥手将其封禁，专断蛮横得令人发指。
对此，赵洪武已经搜罗了大批的资料，并请来了许多德高望重的受害老前辈，在公审大会上痛斥赵沉露的罪行。
赵洪武的计划无疑是很好的，这些老前辈经过精挑细选，在20年前是很多金玉人心目中的偶像，直到今天都还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年轻人或许不太熟悉，但中年以上的群体，对这些老人还是有感情的。由这些人组团对赵沉露口诛笔伐，在当事人没法开口反驳的情况下，杀伤力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赵洪武却漏算了两点，第一，公审大会上居然有人突然跳出来自称赵沉露的代理人，要为她当众辩护。第二，那些被冷冻了20年的老鲜肉们，一朝解冻，心中的激动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而这种聚集了数十上百万观众的舞台，又能极大激发他们的表现欲……
以至于整整半个小时过去，第一个出场的人才把故事讲到他的青年时代！
此时别说是台下那些破口谩骂，狂扔鸡蛋和石块的听众，就连台上赵洪武等组织者都听不下去了，几次示意发言人注意规定的发言时间，但是进入演讲状态的艺术家怎么可能被区区规则束缚？眼看就要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讲到地老天荒……
不得已赵洪武只好派出几名士兵将那位滔滔不绝的文化界前辈直接拖了下去。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赵洪武城主亲自请来的贵宾，你们敢对我无礼？斯文扫地，简直斯文扫地！我的故事还没说完，赵沉露的真实面目还没被我揭穿，愚昧的民众还没被我点化，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这是犯罪！洪武公，咱们说好的出场费你可不能短欠了我啊啊啊……”
在一连串的惨叫声中，这位文化界的老前辈总算是被驱逐出场，而此时场下民众早已笑骂地一塌糊涂，人群中喜欢起哄的更是高声支持赵沉露，表示当年的禁令真是英明睿智，这等腐朽老贼活该被封禁一万年。
赵洪武只感到太阳穴一阵阵跳痛。
好好一场公审大会，居然迎来了这样的开门黑！
准备工作还是太仓促了，很多环节并没有做到尽善尽美，这些发言人的现场发言都没有经过审核就仓促推出去上场，结果果不其然出了大问题！
若是能有个彩排就好了，可惜原计划的彩排时间是昨天晚上，而一伙青云人却用卑鄙无耻的阴谋挤占了两位城主的宝贵时间，以至于最终根本来不及彩排。现在想来，青云人的卑鄙阴险真是令人咬牙切齿！
然而就在赵洪武心头愤恨的时候，就听对面有人嘲讽道：“这就完了么？当年赵沉露都没这么粗暴地让人闭嘴。你这新政府比赵沉露还凶，有什么资格指责她专断蛮横？”
赵洪武脸色一沉：“我只是维护公审大会的基本秩序，以确保其他人能有合理的发言时间，和赵沉露当年的行径怎能同日而语？她当初让人闭嘴，可是动动念头就直接派人抄家封门了！”
王九说道：“公审大会有规定每个人的发言时间不能超过多久吗？”
赵洪武说道：“当然有！”
“规定在哪里？”王九摊开手掌，索要道，“请给我看白纸黑字的明文细则。”
“……”赵洪武顿时语塞，这公审大会准备之仓促，就连彩排都没来得及，发言细则之类的怎么可能有白纸黑字？
王九说道：“如果没有的话，他愿意说多久都是他的个人自由，你只是凭借组织者的权限在粗暴干涉他人的自由罢了。而且，发言人选是你们定的，材料也是你们事先准备过的，临到现场却不让人把话说完。在人类社会中，这种在人家激情释放一半时强硬打断的行为，性质可谓极其恶劣吧？”
王九说完，场下民众就有许多男性咬牙切齿地支持道：“没错！太特么恶劣了！”
赵洪武简直想骂人了，然而形势至此，只好又把那个被拖下去的人重新拖回来。
第二次上场，那位老前辈的精气神明显不如前一次，整个人萎靡疲软，像是缩水了一般，再也没法作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是干巴巴地直入主题，内容显得生涩而干燥。
原来这位老人当年曾是某种传统复古运动的领头人，虽然他所提倡的理念和运动，受众不甚广泛，却凭借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在金玉城内混到了些许名气地位。他本人也凭借对自身理念的坚持，收获了爱情家庭和事业。
但赵沉露上任后，只说了一句：这种老僵尸就该活在棺材里。便下令查封了他的运动道场。
失去了经营场所后，老人也就没有了收入来源，于是接下来妻离子散等标准悲剧环节接连而至，他的人生也瞬间跌落谷底。
过去这二十多年，若非金玉城还有着相对不错的城市福利，他早就饥寒交加落魄而死了，然而从一个复古运动领头人，沦落到靠福利维持生存的流浪汉，这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所以这一朝平反，老人才会激动地难以自制，实在是太过如梦似幻了。
“所以，你听到了？这就是赵沉露当年的所作所为！而这个人，不过是整个金玉城的一个缩影！和他类似的例子我这里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几十个！甚至比他更为凄惨的都有五六个，只不过因为发言时间有限，没办法让他们站出来详细说明了……”
赵洪武话没说完，就听台后传来一片惊呼惨叫声。
“什么，我们的发言被取消了！？”
“凭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不知道？不知道就回家找你爷爷奶奶问问！”
“我特么专门借钱租了这一身华服，就为了登场演讲时能吸引到民众的注意力，你们现在告诉我演讲取消了！？不行，你们要赔偿损失！”
赵洪武强行当作没听到这些杂音，继续对王九说道：“我承认，这些人所提倡引导的文化理念，并不都那么美好，有些内容甚至连我都觉得陈腐、低俗。但是金玉城一向是个海纳百川的地方，只要不突破人伦底线，我们就允许有各种各样的声音！哪怕在我们听来有些刺耳！但赵沉露却因为一己好恶，悍然破坏了金玉城的文化多样性，这是毋庸置疑的大罪！”
一番话说完，赵洪武只感到浑身洋溢着凛然正气，环视四周，那些喜欢起哄的民众也纷纷沉默不言。
的确，赵沉露当年对很多问题的处理，专断蛮横之极，这也是她的民意支持率始终不算太高的重要原因，如今被这么血淋淋地点出来，还真是让人难以反驳。
“所以，你不是想要为她辩护吗？那你倒是说说看，面对这样确凿的罪行，你要怎么辩解！？”

第048章 程序问题
2018年4月30日
面对赵洪武咄咄逼人的质问，王九越发感到成竹在胸。
对方的反应，完全没有出乎预期。
这对于不擅长人情世故的天外神剑而言，这种不出意料的感觉，简直是意外之喜，类似沈轻茗在智力测定中拿到5分以上的高分，是值得铭记的历史时刻。
所以王九也很珍惜现在的阶段性胜利，当赵洪武质问他要如何辩解的时候，王九不慌不忙，先是利用幻剑术，展示出一个震人心魄的微笑，而后用充满自信的语调说道：“她的所作所为，和你没有本质区别。”
“什么！？”赵洪武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找这样一个角度来辩解，“和我没区别？！笑话，我什么时候像她那么蛮横恶毒了！？”
王九说道：“刚刚你无视那位发言人的主观意愿和客观需求，强行将他带离现场，让他满腔激情内爆，造成了严重的身心创伤。这种行为本质上和赵沉露没有任何区别。”
“胡说八道！”赵洪武怒道，“虽然程序上我承认是有瑕疵，但我驱逐他，是为了给其他人保留合理的发言时间！”
王九说道：“赵沉露也是一样的动机，她清理城内的诸多分支文化的时候，也是为了给先进文化腾挪空间。”
这番辩解之词，简直让赵洪武惊诧莫名了：“什么鬼的先进文化！？”
王九也不多说，直接取出一枚录影符印：“请播放。”
赵洪武虽然很不愿意配合，但也想看看对方要玩什么名堂，便点点头，将符印与公审大会的现场法阵驳接起来。
下一刻，符印中的影像便沿着法阵传递到金玉城的各个角落。
首先是一段悠扬舒缓的乐曲，宛如夜间的摇篮曲。然而，听到这段简单的音乐，现场几十万人中已经有一半人下意识开始摇起了头。
因为这段乐曲实在太熟悉，简直像是深入骨髓。
随着民众脑海中的回忆被唤醒，符印开始播放出画面，在一片夜色之中，厚厚的乌云豁然中开，皎洁的月光从中投洒到大地上，映出一望无际的银色。
在满眼的亮银色中，一位白衣仙女自月华中，由虚转实，凭借光芒凝结身形，而后缓步降落到地面上。
雪白的足尖与银亮的大地相触的瞬间，夜的世界就被彻底唤醒了。
苍茫的大地开始随着女子的脚步而震颤，山川河流静静地孕育生机，草木虫鱼则伴随大地的韵律轻轻摇摆身躯，如同在为那女子伴舞。
女子并没有舞蹈，只是简简单单地迈步行走，然而每一步踏出时的动作都浑然天成，举手投足便形成最为玄妙和美好的舞姿，足以引发天地万物与之共鸣。
身姿如此，而她的容颜更是让身周万物都黯然无光。
仿佛是月华中诞生的至高仙子。
符印中记录的影像不过短短片刻，然而播放完毕后，现场却陷入了极其漫长的沉默，就连台上赵洪武等人都不发一言。
在这种至极至美的渲染下，再怎么麻木的人，内心都难免受到震荡。
唯有王九本人不受影响，等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就是先进文化。我想金玉城的人都应该还有印象。5年前，赵沉露兴之所至，作月下之舞，一舞动乾坤，天地异象自金玉城一路蔓延可至连天城，就连圣宗宗主都发出喟然一叹。自此，相州第一美人的称号再无人敢有任何质疑。”
“那又……如何？”赵洪武毕竟是排山境修士，很快回神，并反驳道，“她的舞姿美丑，和先进文化有什么关系？”
王九说道：“所谓文化，归根结底是一种人类的行为规律，一种审美准则。而赵沉露既然可以抵达美的极致，震撼天下人，令举世公认其美，她自然就能代表先进文化。”
“这是什么鬼的理论！？”
“文化是要感染人，愉悦人，引导人的，那么请问，世间可还有任何事物，能比刚才那月下之舞，更能感染人，愉悦人，引导人么？那些对赵沉露充满怨言的文化界人士，可有人能接近赵沉露的境界？”
王九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将自己与赵沉露的月下之舞相提并论？那得要何等厚颜无耻才能做得到啊！
“所以，既然赵沉露代表着绝对的先进文化，由她出手清理一些低端文化，为先进文化腾挪空间，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狡辩！”赵洪武说道，“姑且不论文化是否能这么简单地分为先进和低端，她就算真的比其他人都先进，也不等于她有资格否定其他人的存在价值！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是金玉城的传统……”
王九说道：“百花齐放，是为了充分竞争，决出最能适应时代的胜利者，而既然赵沉露已经抵达了绝对之境，又何须再浪费时间搞充分竞争？应该说，金玉城能够迎来赵沉露这样的城主，可以部分归功于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传统，但既然赵沉露出现，时代变化，那么原先的传统自然也要随之更改。赵沉露身为绝对先进文化的掌控者，清理低端文化是理所当然的。”
“她真要那么高端，又何须动用城主的权限去查封别人的家门！”
王九说道：“在绝对先进的文化面前，低端文化的败退是必然，区别无非是过程。而过程中存在的些许瑕疵，和你刚刚强制驱离发言人，性质是一样的。”
“你……”赵洪武只觉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辩驳下去。
好在主持公审大会的还有其他人。
赵洪文及时接过了话题，说道：“好了，这个话题上浪费的时间已经足够多了，今日公审大会不是辩论大会，赵沉露的行径究竟是好是坏，公道自在人心。”
王九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所以我想请问现场的大家，你们是希望以后能继续看到月下之舞，还是百花齐放，欣赏刚刚那位发言人所代表的传统文化。”
“够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然而赵洪文的阻止还是来得慢了些，在王九的问题提出以后，几十万金玉人便纷纷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们要看赵沉露！”
“赵沉露城主万岁！”
“月下之舞万岁！”
“赵沉露城主查封得好！”
“让老僵尸回棺材里去吧！我们永远支持赵沉露城主！”
场面热烈如同山呼海啸，让台上的主持者们脸色铁青。
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了，在原先的计划里，到这一步应该是万民声讨赵沉露，为当年的受害者鸣不平才对。
现在这算什么？赵沉露强硬蛮横地祸害了那么多老前辈，反而成了她的功劳么？！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对错是非了？！
这也幸亏是赵沉露一直以来都懒于在人前展示她的美好，否则这种月下之舞若是隔三岔五就来一次，这满城人还不都被她洗脑成忠狗了？！
而更糟糕的是，随着民意汹涌，那由万众一心阵收集来的庞大愿力，也开始迅速发生质变，赵洪武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原先如同山岳一般稳固不可撼动的镇压之力已经开始沸腾起来，仿佛要将什么东西解放出来一般……
“好了！到此为止！”赵洪武猛地拍打了一下桌台，排山境的强横修为令这一次掌击鼓荡出天雷一般的巨响，直接将场下数十万人的嘈杂一扫而空。
“继续下面的环节。”赵洪武阴沉着脸，将第一环的失败置之脑后。
反正就算按照原先的计划，第一环也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是在第二环。
赵沉露担任城主时期最大的恶行。
经济问题。
“众所周知，赵沉露担任城主的二十年间，金玉城的富庶繁华远胜往昔，这也是一直以来大家勉强忍受她的暴政的重要原因。但你们恐怕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受益人并非是普通的金玉人，而恰恰是她本人！”
赵洪武说着，报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
“赵沉露担任城主二十年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挪用资产超过十亿灵石。”
十亿灵石。
这个数字，让全场人都沉默了几秒，之后才是一阵热锅炒豆似的议论声。
“十亿？！还是灵石，那是多少钱？”
“等我算算，我月收入是10两白银，也就是说……”
“妈的你别算了，我查到一个数据，去年金玉城城主府公布的报告显示，金玉城的年度公共开支是……七千万灵石？”
一个天下有数的繁华城市，年度公共开支七千万灵石，已经算是比较惊人，但是和那十亿灵石的金额相比就根本不值一提了。粗略算来，赵沉露几乎每年都要侵占相当于金玉城整个城市开支那么多的资产！
这是什么概念啊？
相州两千年历史上，恐怕从来都没有过这等恐怖的贪污犯！截至目前的历史前十人加起来，未必比得上赵沉露一人！
“这个数字，不是我凭空杜撰的，而是这几日我们聘请各地的财务专家，包括圣宗的神算真人整理计算得出的数字，应该说是有一定权威性的。另外，十亿只是截至目前的数字，后续肯定还要追加……这样的贪腐案，就连神算真人都连连感慨是生平仅见，超乎想象。所以，面对这样的铁证，我想知道，你还能怎么狡辩！？”

第049章 人作死就会死
2018年4月30日
十亿灵石的数字一出，王九也是大大吃了一惊。
哪怕在九州时代，这也是相当惊人的数额，老赵作为当年的九州第一美人，全民偶像，身家极其丰厚，但也很难拿得出十亿灵石的资产——那真是商斓妃级别的富豪才玩得起的资产游戏。
而在相州时代，居然能搞出十亿级别的贪腐案，王九还真是要为老赵的行动力惊叹一下了。
不过，在惊叹之后，要做的事情自然是核实。
“审计报告呢？”王九说道，“我需要核实。”
赵洪武闻言眼前顿时一亮，为了这份能彻底钉死赵沉露的报告，他带人跟着神算真人的团队彻夜赶工，不眠不休，一直到公审大会前一天才总算完工，甚至都因此耽误了公审大会的彩排环节！这份苦心孤诣千锤百炼的报告，可以说是今日公审大会的最大亮点！他还真怕大家看都不看就这么接受了，那简直是让他的辛勤劳动贬值！
赵洪武为了对付赵沉露，可是全力以赴的，先前的文化战不过是开胃菜，赵洪武也没指望能靠一个文化破坏力就把极具威望的赵沉露一招打死。
真正致命的杀招是在这里，十亿的贪腐案，就算圣宗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只要把这一点钉实了，任谁也别想给赵沉露翻案，她就老老实实在金玉城城主府地下室里度过晚年吧！
所以听到对方居然真的妄图“核实”这份报告，赵洪武简直欣喜若狂。这种主动跳出来求凌辱的情节，简直是小说故事里才有的装逼打脸的桥段！
“哈哈，你居然敢质疑神算真人的计算结果？！好啊，你想看审计报告，那我就给你审计报告！”
说着，一枚符印被他随手丢给王九。
作为审计报告的复印件，这种符印被他加班加点赶制了超过一千枚，简直是想要逢人就派发一枚。
“看吧，整册审计报告，你能挑出一个错处，我给你一千灵石。”
王九接过符印，闻言顿时转过头：“当真？”
赵洪武哈哈笑道：“古人有一字千金的典故，今日我就效法一下又如何？我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当作证据摆出来，就不怕天下人从中挑错误，一个错误悬赏一千灵石，我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此言一出，广场上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虽然上一个环节，临时政府的表现可谓糟糕透顶，但是第二个环节开始，赵洪武的发挥就相当出色了，十亿灵石的史上最强贪腐案，的确让很多人都对赵沉露的印象打了折扣。
过去这么多年，赵沉露的任性妄为之所以能被人包容，除了她的强横武力之外，就在于她能给金玉城带来富庶繁华。
然而若是这份富庶繁华的另一面，是她本人从中牟取千倍万倍的不当得利，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接受得了。不患寡而患不均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金玉人也不会例外。
无论这些年受了赵沉露多少好处，一旦得知赵沉露本人从中得到了更胜自己千倍万倍的好处，任何人都会心态失衡。
“虽然早就知道以赵沉露的性子，不可能循规蹈矩的，但是贪腐十亿灵石也太过分吧。”
“就是啊，若是这十亿灵石给我……哦不对，平分给每一个金玉人，等于每个人都能分到五百灵石吧？”
“啧啧，别说五百灵石，能给我五百两白银我都要谢天谢地了……那女人也太能贪了吧！”
“是啊，之前我还挺感谢她任上这些年，大家比以前更富裕了，现在看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被她狠狠剥削了一笔却不自知。”
听着场下逐渐变化的声音，赵洪武不无得意地说道：“过去这些年，大家说赵沉露带给金玉城富庶繁华，但其实她每次也都只是提出几个点子而已，真正将那些点子化为现实，转化为财富的，还不是我们每一个金玉人？她居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将大部分得益划到个人所有，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场下原先起哄架秧子，声称要支持赵沉露的人们，此时也纷纷调转枪头：“是啊，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这个数字，但是如果连天城的神算真人都参与了，那应该不会有错了吧……”
“五百灵石啊，赵沉露真是可恨……”
而就在人们开始逐渐转变观点的时候，王九也终于粗略看完了审计报告。
和李婉晴她们所料想的一样，赵洪武果然是在金钱上面重点做了文章，通过夸大其词，模糊概念等方式，给赵沉露安上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罪名。
十亿灵石的确不是随口杜撰的，但要说有多铁证如山，倒也未必，十亿这个数字，无疑是夸大其词了。
事实上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胜过金玉城十年财政支出之和，要怎么非法侵占挪用？金玉城再富，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资金供赵沉露挪用？而且她只身一人要怎么挥霍十亿灵石？把灵石捆在一起当炮仗点了吗？
这份审计报告里，将很多“或然”的内容，当作必然来进行核算。例如赵沉露将一个原计划用于修建商业街的资金，挪去修了一处灵犬养殖基地。按照一般的概念，无非是计算这笔资金的本金。然而在赵洪武的报告里，却将修建商业街可能带来的盈利也算了进去，而且是按照最大的盈利可能来计算，就这一条商业街，就给赵沉露添了几十万灵石的罪状。
至于赵沉露一手兴建起来的灵犬养殖基地，这么多年创造的盈利，自然是一分钱都没有折算。反而赵沉露将这部分盈利拿去运营其他项目时，又被赵洪武如法炮制地计算了一遍她的非法挪用金额。
十亿灵石里，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计算，虽然每一步都有神算真人提供算法支持，数据列表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但究其本质，重复计算的内容非常多。
但是王九并不打算就此问题与赵洪武展开争论。
第一，就算除去这些重复内容，这一整册审计报告里剩下的干货也是不少的，十亿或许夸张了，一亿总是有的。虽然这一亿只是挪用金额，并不是赵沉露拿去个人花销的金额，但严格来说，算她非法挪用并没有错。第二，这份审计报告里，还有更为明显的破绽。
要打，自然是瞄准要害来打。
放下符印后，王九沉默了一会儿，问赵洪武道：“一个错漏，价值一千灵石，没错吧？”
“怎么，你还真能找到什么错漏不成？”赵洪武先是不以为意地哂笑，随即想起一事，心头猛地一跳，“不会是错别字或者标点符号的误用吧？”
因为时间匆忙，所以虽然赵洪武能保证报告的数字没有问题，但文字校对却没来得及做太细，要是王九死咬着一些错别字管他要钱，那还真是恶心死人……
王九说道：“全文错别字7处，标点符号误用3处，不过这并非关键，我没打算追究这些细节问题。”
一句话就为赵洪武节省了一万灵石，也让他松了口气，但下一刻，看着对方那淡定的神情，赵洪武却越发直觉不妙。
要说报告有没有问题，那当然是有的，那种重复计算金额，将或然当作必然来计算的无赖算法，显然是有争议的。只不过赵洪武并不介意对方在争议领域和他扯皮，因为在大多数金玉人看来，资产这个概念本来就不仅仅是指那些实在的真金白银，也包括很多未来的或然收入。将或然当作现有的必然来计算，并没有原则上的问题。何况在仇富问题上，赵洪武相信广大金玉人一定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赵沉露究竟是挪用了十亿还是一亿……人们一定会更倾向于认可十亿那个数字，至于具体过程，反正大多数人而已看不懂，只要人云亦云就好了。
但如果对方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呢？
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报告里关于灵石的自然衰减率的算法是有缺陷的，距离精确值存在万分之一以上的误差。”
“……什么？”
“什么！？”
这一次，不等赵洪武开口，一个黑衣黑发的修士就气冲冲地从高台上冲了下来。
“你说我的自然衰减率算法有问题！？”
这个黑衣修士自然是主持整个审计报告计算工作的神算真人，在整个相州大陆都赫赫有名的算学宗师，目前相州大陆最通用的灵石自然衰减算法就是他提出并逐步完善的，可谓他的成名作和代表作，此时被人公然质疑，自然按捺不住，要跳出来讨教一番名堂。
王九看了看神算真人，说道：“当然有问题，算法太理想，没有充分考虑环境因素，缺少对时空因子的有效解析。”
“……时空因子？那种东西要怎么解析，初步确定一个常数就已经足够了！”
王九笑了笑，随手写了一行公式。
神算真人只看了一眼，就木然不动了。
一直过了很久，神算真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以至于台上赵洪武还以为他被对方阴谋杀害，大惊小怪地叫卫兵上去帮忙。
结果神算真人真元一抖，就把十几个银甲士兵给震飞了出去。
“思考中，别来烦我！”
排除了阻碍后，神算真人便用力摇了摇头，一脸虔诚热切地来到王九面前，恳求道：“后面还有吗？”
王九于是又写了一行公式给他，神算真人刹那间仿佛被心上人告白的热恋少女，露出不可思议的幸福笑容。
而王九则趁此时间，淡淡地报出了几个让赵洪武心惊肉跳的数字。
“由于报告中的衰减率公式有误，涉及相关的数字共3218处均为错误数据，与这些数字相关的延伸数据5588个也存在错误，因此，请你先准备好相应的赔付款。”
“然后，我再来说下一个问题。”

第050章 有个贴身侍女表示你们不会真把我忘了吧
2018年4月还是30日
灵石的自然衰减是广泛存在的自然现象，当灵石被从矿洞中开采出来，脱离了大地灵脉后，内中蕴含的力量就会随时间推移逐渐消减。而即便是放置在聚灵阵中温养，也不可能永久保存。
所以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在大宗交易的时候用实物灵石结算，但是如今的相州文明并没有发达到建立起一套统一信用支付体系，因此大宗的实物灵石交易依然广泛存在，哪怕富庶如金玉城也不能免俗。
因此在审计报告中，处处都应用了灵石的自然衰减公式，以计算因为赵沉露的滥用公款造成的损失，这个公式可以说是构筑十亿巨贪的基石。
所以当王九将这个公式进行了一次更新后，报告顿时错漏百出，直接相关的错误数字就接近一万，而由于这个错误引起的连锁反应导致的错误更是十倍不止。
只此一错，就赫然在赵洪武身上挂上了接近九千万灵石的应赔款项，将赵洪武说的脸色发白。而王九却仿佛才刚刚做过热身，一边捏着符印，将其中的文字内容投影出来，一边伸手指着最上面一行说道。
“关于城市的发展指数基数设定也是有误的，这里面的地缘因数没有考虑以千年为周期的天地灵气潮汐的影响，正确的公式应该加入这个算法……”
此言一出，台后面又跳出一众专家学者。
“你说什么？！”
“千年周期的灵气潮汐？那是什么东西！”
王九耐心地为这一众专家团队解释了一番灵气潮汐的规律和近似估算公式，顿时收获顶礼膜拜若干。
此时，赵洪武脸色已经从苍白变得铁青，这份审计报告的编辑团队中，技术力最强的两个队伍就是神算真人的算法团队，以及眼下对敌人顶礼膜拜的灵脉专家。然而赵沉露的姘头却只用了几个算式就让这两支队伍集体叛变了！
此情此景，在过去二十年间，赵洪武已经见识过不知多少次，只不过过去都是由赵沉露本人亲自出演，这一次却换了角色。
“综上，由于发展指数设计有误，报告中出现的数据错误共计82455……”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王九说道：“和上一个问题相似，报告中，在每一次计算赵沉露的涉案金额时，都会使用城市发展指数进行一次叠乘，放大她的过失，所以用同样的逻辑来统计错误数据的数量，自然是用的越多错得也越多。”
话音刚落，神算真人又打断道：“这位仙子，我刚刚已经按照你更新的算式，重新计算了整个报告书的数据，请指正。”
说着，毕恭毕敬呈上了一枚符印。
王九接过符印，认真地以剑世界的力量扫视了一遍，点点头：“计算没有错误了。”
神算真人面露喜色：“没错就好，这次真是多亏仙子指点，让我在算学一道又多了新的领悟。”
赵洪武见王九似乎也找茬找够了，终于松了口气：“你挑错挑完了？”
王九说道：“虽然其他细节问题也有不少，但目前这份报告的主要问题就是这两项了。”
赵洪武笑道：“好，我也不去计较你一个错处能给我分出九万多条的这种无赖算法是不是合理，就按照你报出的数字来算，两项问题相加，这份报告的错误数量不到二十万，按照一处一千灵石来算，就是两亿灵石，这的确是天文数字，要我赔付，我是万万赔付不起，但你想用挑错的方法来填赵沉露的十亿大坑，那也是白日做梦！”
王九说道：“的确，单凭第一轮的纠错，想要弥补十亿的金额的确是很难的，所以接下来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
在赵洪武的错愕间，王九又转过头对神算真人说道：“关于灵石的自然衰减，除了考虑时空因子外，也要考虑千年灵气潮汐的影响，否则和准确值还是会存在千万分之一左右的误差。同样，在计算城市发展指数的时候，也要考虑到公式中的灵脉自然衰减公式应有对应的修正，而具体的计算公式在这里……”
一番更正后，王九抬起头，对台上赵洪武说道：“方才修正的数据，现在需要再进行一次修正，所以赔偿数量理应翻上一倍。”
“哪有你这么玩的！？”
王九说道：“如果严格按照这份审计报告的计数逻辑，就是这么玩才合情合理。好了，接下来请你们尽快完成第二份修改稿，然后我会告诉你还有哪里需要调整。”
“做梦！”赵洪武当然不肯配合演出这样的闹剧，改一次就多接近二十万的错误数据，再改上五次，他还要倒找对方上亿灵石，这种蠢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王九说道：“所以，你确定不改了？”
“当然不改！想靠赔款填账，你做梦去吧！”
王九说道：“不改的话，就意味着，你要用一份存在着接近二十万个错误数据的报告，来证明一个让金玉城高速发展了二十年的领袖，存在十亿灵石的贪腐问题？”
此言一出，赵洪武顿时整个人都木然当场。
“这……”
王九说道：“这二十万个数据中，数量最小的是五十枚灵石，最多则是一百万灵石，数据的平均值则是四万三千灵石，那么一个简单的乘法就能得出，这份报告中的错误金额达到八十六亿灵石！请问，你要怎么用一个错误金额八十六亿灵石的报告，来指控赵沉露存在十亿的贪腐问题！？”
这种流氓算法一出，赵洪武更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而擅长算法逻辑的神算真人，此时则一脸陶醉地在王九身旁摇头晃脑道：“仙子真神算也，这般美妙的算法，让人大开眼界。”
旁边一群技术专家纷纷附和：“不错不错，这算法天马行空却不失逻辑，叹为观止，实在叹为观止！”
赵洪武顿时怒目横眉：你们这群贱人指鹿为马的无耻嘴脸也是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然而他与这些所谓技术人士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很清楚他们这个群体的所谓傲骨铮铮，只是针对行外人而言。换做是能真正博得他们钦佩的行内人，他们是多么无耻的姿态都能摆出来的，尤其对方还是个魅力几乎堪比赵沉露的绝色女子……
无奈之下，赵洪武只好用出最后的绝技。
“哼，我没工夫陪你胡搅蛮缠。赵沉露非法挪用公共资产的证据确凿，不是凭你三言两语就能狡辩清白的！那些切身利益受到损失的金玉人，也绝不会承认你的歪理邪说！”
理论说不过，赵洪武立刻转为煽情，只要能继续煽动民众的仇富心理，这一环他就依然是胜券在握。
然而论及煽情，王九同样有自己的底牌。
“说到切身利益受到损失，过去20年间，金玉人的人均收入以每年超过25%的速度增长。而在赵沉露以前的整整30年间，这个速度最多也只有10%，平均则是5%。”
赵洪武连忙说道：“我的确承认赵沉露的能力，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损害大众利益的事实啊，如果用十亿灵石除以金玉城的两百万人……”
王九于是说道：“那么，将赵沉露镇压在城主府下，就能为金玉人补发出这十亿灵石吗？”
“诶？”
王九说道：“如果你能补发十亿灵石，让金玉人每人拿到接近五百灵石，那么你制裁赵沉露也算有理有据，相信也能得到大家的支持。但如果不能的话，你制裁赵沉露，只不过是将大部分人的年均收入增长率从25%拉回到5%罢了。”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一片议论纷纷。
说到底，十亿灵石也好，五百灵石也好，对于普罗大众来说太过遥远，哪怕以金玉城之富，一般人的资产等级也只是停留在金银级，距离灵石还差得很远，并没有多少真实感。
但是25%和5%的收入增长差距，却是真真切切能体会到的。但凡是有一定年纪的金玉人，都能清楚地记得赵红雪和赵沉露两任城主统治期间，生活水平上的巨大变化。要真让大家回到以前的时代，那的确有点……
赵洪武立刻清楚地感受到了民心的变化，知道自己若不能尽快拿定注意，打出同样有力道的底牌，今日公审大会就要输得一塌糊涂，连忙咬了咬牙，准备动用自己的杀招。
只要大家能支持他永久镇压赵沉露，他就做主将赵沉露多年积累的私人财富平分给所有金玉人！
以这几日的统计情况来看，赵沉露做城主二十年，已经是毋庸置疑的金玉城首富，名下已经查清的资产就已经超过千万灵石——虽然这跟他们公布的十亿巨贪相去甚远，但如果均分给金玉人，那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这样的财富激励下，有谁会真的在乎什么25%和5%的区别呢？
然而，还没等赵洪武用出这张底牌，就感到脚下大地猛然颤抖，仿佛有什么恐怖的怪兽从囚笼里挣脱而出！

第051章 千钧一发
2018年4月30日
一阵地动山摇，霎时间打断了公审大会上的紧张气氛。
人们再没心思估计什么25%和5%的差别，也无暇思考十亿灵石的现实意义，随着大地的震动，所有人都听到了如同直接撕扯魂魄一般的无声尖啸。
大部分抵抗力低下的普通人类下意识就捂着耳朵，蜷缩身体蹲了下去，少数身强力壮，抗力较高的人也皱着眉头东张西望，数十万人汇聚的广场上一片纷乱，稍有差池就可能发生彼此践踏的流血惨案，而负责维持秩序的银甲士兵们，此时却纷纷呆若木鸡，如同被什么仙术咒语定住了身形。
因为对于有仙道修为的人而言，窜入耳中的无声尖啸，有着更为恐怖的意味。
那是时空的撕裂哀鸣。
时空这个概念，任何正规的修仙者都会在文化课上接触到，那是世间最为稳固也最为不稳定的概念。所谓不稳定，是指它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细小的变化，时空的翘曲对于顶尖的修仙者来说，就像是空气一样充斥在身边每一个角落。但另一方面，这种变化极端细微，只有触觉极端敏锐，元神极端强大的修仙者才能察觉得到。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时空都稳定地像是万载不化的玄冰。
所以，这种引发时空哀鸣的剧变，就像是只会发生在小说故事里的天灾一样，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银甲士兵们都是经历过金玉城的精良训练的正规军，但任何训练项目里，也都不包括时空剧变，天崩地裂这样的大灾难。
现场，唯有极少数顶尖的大修士才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赵洪武惊恐万状，愤怒地吼道：“赵凌波？！你在干什么！？”
在时空撕裂的剧烈波动中，赵凌波的真元波动不加掩饰地激荡出来，宣告着她正是异变的发起人。
“啧，我在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么，备用方案，碎月剑阵。”
说话间，广场四周的空间撕裂越发加剧，以至于维持广场叠加空间的几个大修士也大呼小叫起来。
“赵凌波你赶快住手！碎月剑阵会割裂时空，叠加空间会被破坏的！”
“这里有几十万人，一旦叠加空间被破坏，立刻就会挤出人肉罐头啊，你在干什么！？”
赵凌波冷笑道：“若是将赵沉露放出来，灾难可不止是几十万人级数了，她被人暗算镇压，堪称生平从未有过的耻辱，以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不会将所有的当事人一起灭口？”
“灭，灭口？胡说八道，对几十万人下手，就算是邪教魔头也做不出来吧，会引起天劫啊，圣宗也不会放过她……”
赵凌波笑得更冷：“赵沉露会害怕天劫和圣宗？你们是第一天认识赵沉露？”
说话间，空间的撕扯更加剧烈，赵凌波的碎月剑阵已经开始全力运转起来，疯狂地汲取着金玉城的地脉灵力，塑造成足以诛杀赵沉露的强大法术。
然而就在这股骇人的力量即将爆发的时候，来自地脉的灵力供给却忽然中断了。
此时，掌控金玉城地脉灵力供给的人，自然是临时城主赵洪武。
赵凌波厉声喝道：“赵洪武，别来碍事！就算你临阵变节，她也不会记你的好处！”
赵洪武愤怒地吼道：“赵凌波，现在是你在碍事！备用方案必须要经过所有长老的批准才可以使用，何况现场还有几十万无辜民众！”
“啊，赵沉露就是因为厌烦你们这种婆婆妈妈的态度，才会把你们所有人的脸皮都踩在脚底下……赵洪武，收拾一下你这副高高在上的领袖嘴脸吧，就凭你们的所谓长老会，所谓的悲天悯人情怀，再过一千年一万年也别想动摇到赵沉露的统治，这次把她掀下神坛的人是我！”
下一刻，本来应该断绝的地脉灵力再次滚滚流动，更多的力量涌入到备用方案的碎月剑阵之中。
赵洪武惊讶万分：“你……”
“我从一开始就拿到了地脉的调用权限，你真以为我会把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你这荒唐可笑的公审大会上？”
赵洪武一边竭尽全力试图夺回地脉的控制权限，一边愤怒地浑身发抖：“你这是谋反！”
赵凌波哈哈大笑：“这句话，我当初暗算赵沉露的时候你也说过，还一副要跳出来和我决斗的模样。这才十天过去，你已经记不得了吗？”
赵洪武紧咬着牙关，绝望地发现自己身为临时城主的诸多权限，此时都像是被上了枷锁一样，运用不畅，反而是赵凌波那边在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金玉城的宝贵资源，强化她的碎月剑阵。
“你……早就预谋好了？”赵洪武最终不得不放弃了徒劳的尝试。
“当然，我从一开始也没指望过你们。”赵凌波说道，“在我之前，你们谋划了几乎二十年，结果一事无成，甚至就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是赵沉露施舍给你们的。像你们这种货色，就算有人把胜利的钥匙递给你们，你们也没本事拧开锁。但偏偏你们却有胆量去窥伺城主的宝座。没有我，你们到现在都只能吃赵沉露赏给宠物的剩饭，偏偏事成以后你们立刻以城主自居，开始作威作福。赵沉露只是被十七连环锁镇压，任何时候都可能脱困而出，结果你们还没有消灭这个隐患，就开始安然享受城主的富贵权势。这种德性，要让我怎么指望你们？”
这一番话说出来，台上的诸多长老个个面色尴尬，就连台下被时空尖啸刺激得浑身难受的普通金玉人，也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
这些年，对赵沉露心存不满的人有很多，从上到下都有，但是真正付诸行动的有几个？这些行动切实有效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人对赵沉露的不满，也只是停留在茶余饭后的牢骚阶段，别说付诸行动，就连高谈阔论都不敢。而赵沉露现在被人镇压了，他们就立刻跳出来参加公审大会，看赵沉露的笑话，说起来这副德性和赵洪武等人也没什么区别。
从始至终，真正对赵沉露造成了伤害，真正扭转了事态的只有一人，她的贴身侍女赵凌波。
而现在，当这场公审大会即将沦为笑话的时候，赵凌波再次出手，力挽狂澜。
在这段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公审大会和万众一心吸引的时候，赵凌波从来都没放下过她的碎月剑阵，得到了足够的能量供给后，剑阵甚至以更胜图纸的姿态呈现在众人视线中。
无数颗璀璨的星辰，出现在金玉城上空。
与星辰一道出现的，则是浓浓的夜色。
明明还没到中午时候，天空却染上了漆黑的颜色，唯有亿万的星辰能够带来些许光明。
出现在白昼的夜空，霎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普通人类惊叹于这白昼之夜的震撼之美，修仙者则惊叹于这碎月剑阵的真身竟是如此地玄妙不可思议。
每一颗星辰都是一个破碎的时空点，从同流露出的，是不知存在于何等遥远的地方的太阳之火，虽然只是利用细小的时空破碎点，来借用其分毫，但亿万个破碎点叠加，就能形成堪称绝对的力量。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凌驾于当今相州任何一个个体之上，是必须依靠天地人三方之力结合，才能形成的宏伟奇迹。
以绝对力量而言，这个碎月剑阵并不如万众一心凝结的百万人的愿力，但是万众一心的力量并不能牢固地掌控在一个人的手中，碎月剑阵却被赵凌波完全控制着，以一己之力牵动如此庞大的力量，剑阵的精妙是超乎想象的。
赵凌波，远比人们以为的那个赵凌波更厉害。
“没错，我比你们任何人以为的都要厉害，能成为大小姐的替身侍女，我怎么可能连你们这些垃圾都不如？动脑子想想啊。政变之初，你们要拿城主之位，我没有和你们争，你们真以为是我因为资历尚浅，真元境界不足么？我只是需要你们这些蠢货帮我吸引一些人的注意罢了。大小姐她经营金玉城二十年，虽然从来不曾刻意拉拢过什么人，但是支持她的人，真心爱慕她的人，一定是会有的，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把大小姐从困境中拯救出来，而单凭我一人之力，未必能确保事情万无一失，所以就要推一些蠢货到台前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你们，的确很好地发挥了诱饵的作用。万众一心，公审大会全都成为了众矢之的，让我的碎月剑阵能不受阻碍地顺利发动出来。”
赵洪武听到这里，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羞辱，但比起羞辱，更多的却是恐惧。
“你发动碎月剑阵，就不怕赵沉露的血战么？”
“哈哈哈，我要是怕这种东西，当初怎么可能率先动手？”
下一刻，亿万颗星辰自浩瀚夜空陨落，汇聚于金玉城城主府。
而在这星光陨落的时刻，理所当然，任何人都没注意到，那个不久前还在广场上和赵洪武辩驳的绝色女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052章 升华
2018年4月30日
金玉城城主府前广场。
当赵凌波以碎月剑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时，王九没有错过机会，立刻趁着众人戒备松弛的片刻空隙，直接潜入城主府。
理应戒备森严，一步一哨的地方，此时却一片松弛，卫兵们一多半被调到广场上维持秩序，少数在岗的，面对头顶的星空异象，也纷纷被天地异变震撼了心神，对四周的环境变化木然没有反应。
对于潜入者来说，这正是天赐良机。
王九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一路突破层层形同虚设的关卡，径直来到了地下禁地，金玉十七连环锁的所在地。
然后，他就顺利地见到了赵沉露。
“好久不见。”王九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认真地观察着这位多日不见的老朋友。
女子风采依旧，完全没有被囚禁在地下长达十余日的颓败气息。
尽管仍然被她亲手设置的法阵压制着，但现在王九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子那澎湃的真元，以及强韧的元神。
赵沉露，状态正值巅峰。
十七连环锁理论上是一种堪称歹毒的囚禁阵法，锁链是直接穿透到人的肉身和元神内部，类似钩穿琵琶骨一般，让人丧失抵抗能力的。但是在赵沉露身上，这十七连环锁的力量却发挥不到十分之一，只能勉强覆盖在她体表，限制她的行动，却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实质的伤害。
按照她现在的状态，哪怕没有外力相助，没有金玉人的百万愿力加持，都有相当的可能性自己脱困而出。
和王九预料得简直一模一样。
以上次见面时赵沉露展露出的实力，很难想象这么长时间里，始终都被自己设置的十七连环锁困死。有相当的可能性，是她仗着有人营救，故意不出来。
这种事，毕竟她是有前科的……
而赵沉露见到王九后，嫣然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
王九不由问道：“如果我不来的话呢？”
赵沉露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花板，视线直接看到了地面上的骚乱，以及漫天星河，轻声说道：“那就等死咯……我死掉的话，你一定就会来了吧。”
王九说道：“我会对着你的尸体嘲笑和斥骂你的愚蠢。”
赵沉露笑道：“那也比对我不理不睬要好了，哪怕明知道我在使性子，闹别扭，甚至为此闹得自己丢了自己的面子，但你还是会来找我……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更重要。”
王九皱起眉头：“我到现在也无法理解这样的思维模式。”
“没关系，以后我会慢慢教给你的，这次没有商斓妃那女人捣乱，我一定会认真教的。”赵沉露说着，忽然身边一阵震颤，整个禁地仿佛遭到了外力的挤压，开始地动山摇。
赵沉露仰起头，双目已经映出了头顶的星光，不由轻笑：“凌波那家伙可真是郑重其事，当年教她的碎月剑阵，她这一次用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好。可算没辜负我一番心血了。”
王九有些奇怪道：“你被手下人背叛，就没有负面情绪吗？”
赵沉露笑道：“怎么可能没有，前几日还是挺生气的，但是看到你来，什么负面情绪就都不翼而飞啦，英雄救美诶，这样的情节是所有少女的梦，如果没有那些不知死活的笨蛋，我可能永远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毕竟……仙魔大战已经结束了嘛。”
两人一边说，头顶漆黑的天花板便轰然破碎，亿万星光倾注而下。
王九没有多浪费时间，天外神剑的本体直接穿过十七连环锁的层层禁锢，飞入赵沉露手中。
女子立刻发出一声空虚被填满时的满足叹息，而后举起白剑抵在头上。
亿万星光碰撞，时空的撕裂扭曲，其中蕴含的太阳真火，纷纷撞击在天外神剑的本体上。
那足以令当世任何一名修仙者形神俱灭的无穷破坏力，落在天外神剑身上，却只是徒劳地刮出一些火花。
天外神剑的不灭本质，霎时间就化解掉了碎月剑阵一半以上的威力，星光的锋芒更是被神剑本体隔绝在外。
然而残存的小半力量，却仍是沿着剑体，直接传递到了赵沉露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纤细白嫩的手腕便从中折断，白剑剑体一歪，剑刃向着赵沉露的头顶滑落。
“切……”赵沉露咬了咬牙，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剑身，勉力向上顶去。
轰！
更为猛烈的碰撞爆发了，赵沉露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真元更是被震得四下溃散。
虽然勉强维持了片刻的稳固，却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啧，凌波这孩子，比我预期地还要出色一些啊……”
王九则感受着漫天星光及身的碰撞，说道：“她将自己的元神寄托在了碎月剑阵中，增幅了剑阵威力。”
“嗯，元神寄托？这是血祭自己啊，以她的悟性，最多也就是想到这种笨办法。改良剑阵，提升威力之类的，凭她的脑子是万万做不到的。”
王九说道：“但现在正是这种笨办法最能克制你这巧者啊。”
“的确，我在以前就最受不了蠢人……”
赵沉露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却已经双目泛出赤红的血丝。
显然，她此时已经是竭尽全力进行抵抗，却仍不能摆脱困境。赵凌波这强化版的碎月剑阵，的确是赵沉露的克星。
剑阵是王九亲自设计的，每一个细节都在针对当年的赵月明，如今的赵沉露。如果赵凌波非要自以为是的改良剑阵，反而会让完美的剑阵凭空出现破绽，偏偏她没有半点更改，照搬剑阵，又寄托元神以强化威力，就让赵沉露应对起来格外吃力。
在第一个回合的碰撞中，王九就判断出，现在的赵沉露，就算手持天外神剑，也难以抵挡碎月剑阵的全力碾磨。最多一刻钟，就会被剑阵之力生生震死。而由于碎月剑阵发动时，十七连环锁还没有破，使得她只能原地以蛮力硬挡，失去了闪避斡旋的空间，现在也没有取巧的办法。
几乎是死路一条。
除非能有新的外力加入进来……
而现在能称得上外力的，着实不多，剑世界的力量在这个等级的力量碰撞面前仍嫌薄弱，甚至金玉城里绝大多数修士，都没有资格加入到碎月剑阵与赵沉露的对抗中。如赵洪武、赵洪文那种级别的排山境修士，单单是被卷入进来，就会被星光搅成肉碎。
可靠的力量，还是要看万众一心汇聚的民众愿力……但因为赵凌波发动碎月剑阵太早，王九还没来得及在公审大会上彻底翻盘，如今的愿力还不足以成为赵沉露的助力。那种混杂各种复杂感情的愿力，甚至堪比毒药。
实在可惜，距离最终翻盘，只差一两步。公审大会上，王九已经成功驳倒了赵洪武关于文化破坏和挪用公款的指控，最核心的两项指控失效后，只需要再度唤起人们对赵沉露的喜爱和支持，这股愿力就将发生质变。
一旦质变完成，无论赵洪武本人愿不愿意，王九都能迅速引爆愿力，让赵沉露在短时间拥有冠绝天下的强横力量，哪怕碎月剑阵也镇压不住她。但是现在……
思忖间，王九忽然发现，四周的空间变得一片空旷。
坠落的星河击碎了禁地的穹顶，在城主府里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赵沉露虽然身处地下，却已经能看到地面上的光景。
坑洞边缘，赵洪武等人正神色紧张地看着战场正中的碰撞。身旁，有和他们利益相同，共同进退的长老团队，有成百上千的银甲士兵，甚至还有大批不怕死的围观民众，硬顶着星光洗练的余波凑上来看实况。
任谁都知道，金玉城的未来究竟走向何处，就要看这碰撞的结果了。
而见到这大批的围观人群，王九忽然有了灵感。
“沉露，我有个办法能帮你脱困，但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赵沉露此时已经开始积累内伤，听王九这么说，轻叹一声：“好，需要怎么做，你来控制吧。”
王九也不多说，立刻接过了赵沉露的身体控制权。
作为曾经的战友，王九当然也和她签过主从契约，驾驭过她与魔族奋战，彼此都已经很熟悉了。
哪怕这一世的赵沉露已经换了肉身，曾经签署过的主从契约也效力不再，但王九依然能熟练地控制着赵沉露的身体，爆发出比原主人更强三分的力道。
白剑划过，漫天星空退散，王九以一己之力，将碎月剑阵的锋芒逼退了片刻。
趁着这短暂时间，他立刻牵引着坐骑向上飞起，霎时间来到地面水平线以上，将金玉城数十万人围观的场面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广场上，数以十万计的民众，也都看到了高高飞起的赵沉露，以及她迎击星光的绝美姿态。
再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赵沉露身旁，多了一位与她容貌风格迥异，却同样美不胜收的绝色女子。正是先前在广场上将赵洪武驳得哑口无言的那位代理人。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两名女子的嘴唇轻轻碰到了一起。
轰！
处在质变边缘的百万愿力，刹那间完成了升华！

第053章 你猜
2018年4月30日
美丽的事物，总能得到不公正的优待。
同样的行为，由美丽的一方做出来，人们就会给予更高的赞赏。例如一个高明的演奏家，如果恰好有美丽的外形，人们就会高呼赞叹才貌双全。而如果恰好相反，人们就只会悻悻然地发出天无绝人之路这样分不清是赞美还是贬损的感慨。
同样的道理，即便是人们深恶痛疾的犯罪行为，如果犯罪者拥有美丽的容貌，人们心中的厌恶感也会不知不觉地消散许多，甚至枉顾事实地期望她能得到洗白甚至原谅。
早在人类文明形成之初，先祖就感慨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而成千上万年过去，这个根本规律也没有改变过。人类，对美丽的事物总是特别宽容。
对双份的美丽，自然是加倍的宽容。
而两位绝美的女子拥吻在一起，画面之美丽，则可以接近乘数效应，在那瞬间迸发的美感，足以让人忘却关于她们的一切罪孽。哪怕是杀人凶手，毁灭世界的魔王，单凭这份美丽也足以赎罪。
人性的缺陷就在于此，天外神剑早在九州时代就深刻了解过这个问题，尤其是亲眼目睹过老赵勾结商斓妃为所欲为的样子以后，更是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作为人类丑态的罪证。
而此时此刻，随着她将当年的画面重现出来，围观的数十万民众也不出意外地被这幅画面感染，顷刻间忘记了所有关于赵沉露的不愉快，心中只有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动与喜悦。
如此精纯的心思，虽然只有短短片刻，但刹那间却如同某些执行了狂热祭典的宗教，升华出浩瀚如海的精纯愿力。
“赢了。”
当滂湃的力量沿着天外神剑设定好的轨迹，于冥冥无形中流入赵沉露的体内时，女子就知道胜负已定了。
这股力量是如此庞大，以至于充斥周身以后，让人有了举手投足就能横扫寰宇的膨胀感。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大地与苍天都在随之颤抖共鸣，不断发出臣服的哀鸣。周围的时空仿佛静止，赵凌波苦心打造的漫天星落在刹那间被凝结在半空，每一颗星辰，每一个时空的扭曲碎片都停止了蠕动，被牢牢束缚在原地。
刹那之间，仿佛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这种微妙的感受，让赵沉露如同沦陷一般，陶醉其中。
这是在九州时代，她也难得体验的至尊强者的感受，唯有修为已贯通天地，将大道法则掌控于双手的破虚仙人，才能在凡世间享有超凡脱俗的优越。
在九州时代的漫长历史中，能够超凡脱俗的，打破最后一层禁锢抵达彼岸的，只有天外神剑一人。而贵如九仙尊，也只有在天外神剑开始驾驭坐骑的时候，才能以共感的方式，部分体验到至尊的滋味。
如今，旧梦重温。
天外神剑运用力量的方式非常巧妙，哪怕此时剑世界的重建不到百分之一，却依然在顷刻间，就将纯粹的愿力转化为赵沉露的真元，而后沿着肉身已经铺设好的轨道运转、酝酿，化为与外在天地勾结在一起的神通玄妙。
这种由内而外的神通，无论体验多少次，赵沉露仍是感到欲罢不能。
真元转化的模式和效率，神通的构筑与使用，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仿佛天地大道亲自为她做出了仙道之路的修行示范。任何一个修仙者都会为此如痴如醉，仿佛毕生追逐的梦境理想，已经摆在手边任人触碰。
然而梦境终归只是梦境，片刻之后，玄妙的境界就烟消云散。巅峰的姿态只维持了片刻时间，就耗尽了金玉城的百万愿力，然而片刻时间，就足以让天外神剑改天换地。
不知不觉间，天空的夜幕已经烟消云散，千万颗星辰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骤然绽放的光明，让广场上数以十万计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眯上眼。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上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赵沉露，和赵沉露拥吻的情侣，以及她们的对手赵凌波，全都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情况？”
赵洪武战战兢兢，左手捏着逃生到飞燕山的转移符印，右手捏着一封题为《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就给你做牛做狗》的投降书，迫切地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虽然从理性推断，在万众一心的百万愿力失控以后，胜负就已经一目了然，但万一有什么意外呢？
愿力失控的时候，正是赵沉露处境最为被动险恶的时候，赵凌波全力驱使碎月剑阵，已经将赵沉露压得喘息艰难，说是千钧一发也不为过……万一赵沉露并没有血战天赋，百万愿力的升华也来迟了几分呢？
“感知不到她们的波动，好像……消失了一样。”身旁，赵洪文稍微冷静一些，右手一边暗中将题为《我早就看出赵洪武狼子野心，一直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伺机而动》的投降书藏好，一边说道，“消失得非常彻底，我以通灵术都找不到她们的踪迹，我怀疑……很可能是刚刚她们是进入了时空扭曲之中。”
“时空扭曲？你是指……碎月剑阵的那些星辰节点？”赵洪武先是惊讶，继而就是欣喜，“那时空扭曲是直接连到混沌虚空，无穷遥远的地方，如果被打入虚空，就算大罗金仙也难以返回相州！这，岂不是说她们已经死定了！？”
赵洪文推算了一番，说道：“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目前来看，这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发展，赵凌波她既然把什么都算计到了，一定也预料到了万众一心的愿力质变的可能。如果她不能用常规的方式将赵沉露杀死，那么，又翻开什么底牌，和赵沉露同归于尽也很有可能。以赵沉露的性子，对于这种背叛一定是羞怒之极，赵凌波落在她手里生不如死，还不如同归于尽了。”
虽然这番推论简直是一厢情愿，但赵洪武听了却连连点头：“一定是这样，那三人一定是同归于尽了。赵凌波胆敢发动政变，暗算赵沉露，肯定早就做了全盘的算计，如若不然赵沉露也不会一开始就中了她的招！”
“而且她绝对有同归于尽的手段。”赵洪文又说：“碎月剑阵从阵图上看，本质上是扭曲时空，接引混沌虚空中的太阳真火来克制赵沉露月华真元的，其中如何定位到混沌虚空中的太阳真火的部分我是完全看不懂，但是扭曲时空的部分，我试着略微解析过一点，如果在紧急时候，对这部分阵图进行过量的真元灌注，很可能引发虹吸效应……”
“时空扭曲的虹吸？”赵洪武倒抽了口凉气，“对面可是不知定位何处的虚空太阳，一旦虹吸效应引发连锁反应，整个金玉城都要被吸进去啊！”
“金玉城有护城大阵，不会受时空扭曲的影响，但是当时正处在战场正中的几个人，无论怎么想也没有幸免的可能。”赵洪文说到此处，叹息一声，“唉，赵凌波为了这一战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而赵沉露，被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侍女算计到这个地步，死也活该。”
……
“嗯，说得没错，被你算计到这个地步，我的确是活该啊。”
与此同时，在一个浑圆的灰暗空间里，赵沉露不无自嘲地叹了口气。
女子面前是一面明镜，镜中映出了广场上的晴朗日空，赵氏兄弟的愁眉苦脸，以及数十万人的茫然无措。赵沉露看着镜中的画面，露出好笑的表情。
在她身旁，赵凌波委顿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团，瑟瑟发抖，而七窍之中都溢出了血丝。
碎月剑阵被破时，她根本来不及翻开什么同归于尽的底牌，只觉得剑阵霎时间就失去了控制，再然后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拉到了这个狭小而神秘的空间里。
“这是碎月剑阵的隐藏小彩蛋，在亿万星辰里，有一颗并没有接引到太阳真火，而是留给我的一个避难所，只要能准确定位，就能在星辰轰击的时候躲入其中，安然度过……不过我从来都没及时找到过它，每次都被打得抱头鼠窜。”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肯认真按照我的计划锤炼你的神识。”王九适时点评道，“否则的话，以我为你完善的月神算法，你理应算得出避难所的位置，而决战的时候你也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赵沉露吐吐舌头：“坚持的久些，可能就活不过来啦。反正有你帮忙，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说完，赵沉露又看向地上的赵凌波。
“现在，优先解决一下你我的问题吧。”
赵凌波猛地睁开眼睛，赤红的瞳孔丝毫没有落败者的萎靡，反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果然不杀我。”
赵沉露笑道：“问题解决以前，你想死都没那么容易，说说看吧，背叛我的理由是什么。”
赵凌波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笑。
“你猜？”

第054章 你们两个去结婚吧
赵凌波的笑脸，配上你猜二字，仿佛是一个恶意的嘲讽。
而面对嘲讽，赵沉露收敛了笑容，说出了刻薄如刀的话语。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猜？”
说完，便转过身，又对天外神剑招了招手：“走啦。”
而后，便要迈步走入镜中，回到金玉城。
但实际上，女子的注意力却是完全落在赵凌波身上。
她当然不是真的要走。
虽然如她所说，区区侍女赵凌波，绝对没有资格让她去猜，但另一方面，对于赵沉露来说，再没有什么比赵凌波的背叛更让她在意。
因为这是整场事件里，唯一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她早就知道金玉人对她不满，更知道赵洪武，赵洪文等人三天两头阴谋造反，所以在她被困十七连环锁的时候，对这些造反谋逆的人并没太放在心上。
对于一个从来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人来说，哪怕是敌人，也不值得被她放在眼里。
赵沉露在意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出了这么大的糗，天外神剑会不会看不起她？她的剑鞘之路会多出多少波折？第二就是，为什么赵凌波要背叛她？
能够被她安排为贴身侍女，其实已经意味着赵沉露对她有着相当的认可，在愚昧的芸芸众生之中，赵凌波算是相对不那么蠢得令人难以接受的一个，也是相处起来比较和谐愉悦的一个。
然而这个被她精挑细选出来的贴身侍女，却对她发起了一场20年来最具威胁性的叛变，一度让她落入绝境。
如果没有天外神剑的出手相助，赵沉露在十七连环锁中至少被镇压十天以上才能脱困，而十天之后就是碎月剑阵的灭顶之灾，她除非开了天眼才能在亿万星辰里找到王九给她设计的彩蛋。
这样的绝境，赵沉露从来都没想过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她以转世大能的身份纵横相州，简直就是成年壮汉肆虐幼儿园，哪想到居然会在幼儿园翻了车。
所以，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赵沉露都没法不去在意赵凌波，甚至比起所谓的报复、惩罚，她其实更好奇赵凌波为什么要这么做，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赵沉露对身边人并没有百分百的信任，加持在赵凌波身上的禁制共有2重，每一重都理应阻止背叛的发生，然而赵凌波却轻易甩开了禁制，发动了叛乱。
不过，要赵沉露满怀诚恳地向赵凌波求问，当然是绝对不可能，所以她欲擒故纵，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
她相信赵凌波一定没法满不在乎地面对自己的满不在乎。
“等等！”
果不其然，就在赵沉露迈步的瞬间，赵凌波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你就这么放过我了？！”
赵沉露转回头：“放过你？我离开后，这个空间立刻就会破碎。而你，则会随着空间一道灰飞烟灭。”
赵凌波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一死了之，未免太便宜了吧？”
赵沉露有些惊讶于对方的问题，说道：“的确，胆敢对我掀起反旗的，千刀万剐也不足为过，但是……我原谅你，赐你一死就可以了。”
“原谅我？不可能！”赵凌波猛然站起身来——虽然站到一半的时候就气力不继，跌坐回去，但目光中的凶悍气势却尽显无遗，“你绝对不会这么心慈手软！对待反叛者你一直都是赶尽杀绝的啊！”
赵沉露简直好笑：“亏你在我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居然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我对反叛者赶尽杀绝？赵洪武那废物的聚餐会，我若是有心，一网打尽十次都绰绰有余……”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根本没资格作反叛者，但是我不一样，我在你身边伺候了十几年，了解太多你的秘密，也掌控了太多你的资源……也只有我，才能切切实实伤害到你，威胁到你，让你陷入困境，颜面丧尽！”
赵沉露点点头：“说得没错，也只有我亲手培养出的人，才能如此严重的影响到我，所以我是咎由自取，和你没什么关系，犯不着对你大动干戈……没有我的话，你现在多半已经随便找个中小门派的老实修士嫁了，然后相夫教子，这种人，哪里值得我专程赶尽杀绝？”
这番话说完，赵沉露已经是强忍着笑。
这当然不是真心话，纯粹是在刺激对方的敏感神经，而赵凌波果然中招，羞怒不已地反驳道：“如果我只是个只配相夫教子的寻常女人，你为什么要选我为贴身侍女？！”
“随手选的，没有什么深意。”赵沉露说道，“你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你对我是特别的吧？”
“不可能！你在说谎！”赵凌波精神异常强韧，坚决不肯承认现实，“我对你的确是特别的！”
赵沉露好笑道：“哪里特别，说说看。”
“十年前，你让我和悦宝行的人共同投资城西银江水产，我们考察不细，半年后血本无归，向你汇报的时候，你说：‘一群废物，尤其是你，赵凌波，特别废物。’”
赵沉露简直凌乱了：“这也算特别！？”
“还有3年前我闭关潜修，尝试强行涉足排山境失败，以至于走火入魔。你告诉我，自不量力地求死是我的自由，但请离城主府远一点，免得尸体污染环境。”
赵沉露本来脸上带笑，但是见到天外神剑就在身旁，连忙解释道：“我承认当时说得的确有些冷血无情……”
话没说完就被赵凌波打断道：“还是3年前，大小姐你说想吃飞燕山的松露，我立刻推了假期，专程去飞燕山落灰谷为你采了最上等的龙涎黑松露，为你做了松露烩饭，然后……”
赵沉露说道：“然后我嫌味道不好，把饭碗丢到了你头上……”
赵凌波笑道：“然后要我用脑子品尝一下烩饭滋味，以后做饭记得用上脑子。”
赵沉露说道：“当时我心情不好，的确待人刻薄了些……”
赵凌波说道：“是的，一直到几个月前，大小姐的心情都是越来越糟，对待下人也是越发严格。我在身边伺候了十几年，还是如履薄冰。”
赵沉露说道：“所以你是怪我对你太苛刻，所以才要发动叛变？但我记得从1年前开始，我便收敛了自己的心态，对你宽容了许多，很久都没再责骂过你了。”
赵凌波所说的心情不好，正是赵沉露在相州寻找王九数十年而不可得，耐心越发消磨，心情也随之烦躁不安的时候。而赵凌波作为贴身侍女，自然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多的火力。
客观来说，赵沉露并不是狭隘刻薄的性情，对赵凌波虽然经常性地进行言辞上的挖苦，倒也不是着意去羞辱她，纯粹是随口吐槽。至于将饭碗丢在头顶上的举动更是极其少有——实在是赵凌波那顿烩饭做得太过分了，那刚刚采摘的新鲜松露被热度一激，迸发出的独特味道，生生把赵沉露的卧室搞成了无惨现场！
而从17年5月，也就是王九苏醒之后，赵沉露就莫名感到烦躁的心情开始平静下来。对身边的人自然也越发宽厚，赵凌波作为被她毒害十余年而忠心耿耿的手下，赵沉露更是有意无意地进行了补偿。
然而赵凌波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动叛变，实在不可理喻。
默然片刻，赵凌波说道：“是啊，的确有很久没听到大小姐的讽刺挖苦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反感过大小姐的刻薄，因为，只有对我的时候，你才会率性而为，展露出最真实的性情。但是后来，大小姐对我，对其他人，变得一样的和善亲切。就算我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你也只是一笑置之。尤其在那次受伤以后，大小姐的性子，亲切地让人害怕。”
“对你亲切一点，你反而害怕？”
“以前的大小姐，虽然嘴上偶尔刻薄一些，但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做了惹你不开心的事情，是因为我，才让大小姐变得刻薄……但是现在，无论我做了什么，大小姐你都是一样的反应，仿佛你再也不会关心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了。”
听到这里，赵沉露不由苦笑：“所以你干脆发动叛变？”
“是啊，做了这么恶劣的行为，大小姐你总不会再原谅我了吧？”赵凌波说道，“那样的话，我就又可以成为对你而言，独特的存在了。”
说到这里，赵凌波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
“然而，就算我做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大小姐你还是不肯……还是不肯正眼看我，甚至连加罚于我都不屑于做。我，终归还是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了。”

第055章 以直报怨
赵沉露整个人都木然了。
作为一个见识过惊涛骇浪的17岁老前辈，这种惊愕木然的经历已经极端稀有，记忆中寥寥可数的几次也都是遇到了惊天动地的人生大事。
比如亲眼目睹魔族入侵，亿万生灵陷入火海。
比如第一次与王九相遇，被人类形态的他三剑破法。
再比如天外神剑初临九州，纯白的长剑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美感，在每个人的元神中刻下永恒烙印。
而现在，听到赵凌波的亲口述说，赵沉露感觉自己又像是回到了过去，重温起了那些瞠目结舌的时光。
“你……是为了让我责骂你，惩罚你，才背叛我？”
说完，赵沉露自己都觉得服气了，她在赵凌波身上做的禁制，并没有限制对方的行为，而是直接约束了她的心智，约束条件有两项。
其一是确保她长期处于清醒理智状态，不会受到摄魂夺魄或者梦游离魂的影响。
其二则是时刻监控她的好感度，一旦发现赵凌波对自己的好感度下降，便会发出警告讯号。
这两项禁制的力度并不强，并没有强行禁锢赵凌波的心智——以赵沉露的性子，还不屑于对身边人用这种强硬的手段——而且常理来说，只要这两项禁制不被触发，也就不存在手下背叛的风险。
然而赵沉露是万万没有料到，世上竟然存在这样的变态人格，可以在完美避过两项禁制的情况下，对赵沉露发起了一场堪称致命的背叛！
“这……说不通啊。”赵沉露修眉紧蹙起来，“你如果只是想让我责骂你，再做一次那个松露烩饭不就可以了？”
赵凌波苦笑一声，泪流更是如同泉涌一般：“我做了啊，我一直在做啊，自从大小姐你在沈城那次事件受伤以后，我经常给你做松露烩饭，但你每次都心不在焉，勺子把碗底都挖穿，瓷片都吃下去了也浑然不觉……”
“难，难怪那几场清明梦特别真实，汁液也特别丰富，原来是有环境助力……”
王九听得好奇：“什么梦境真实？”
赵沉露面不改色：“关于美食的梦境，我在梦里吃了一种鲜美多汁的食物，非常幸福，简直当场死去也不可惜……想不到是因为我出神作清明梦的时候，赵凌波帮了我一把。”
另一边，赵沉露看着赵凌波，心中也不由无奈。
该怎么处置此人？
按照一般的道理，这种大逆不道之人，就算碎尸万段也是罪有应得，但是现在看着梨花带雨的赵凌波，赵沉露毕竟不是真的心如铁石——何况和赵凌波相处了十多年，就算养条狗也会有感情，何况赵凌波的确是当初赵沉露精挑细选出来的贴身侍女。再其次，赵凌波这么一番背叛，为的就是让赵沉露责罚她，此时若是给她酷刑，岂不是正中下怀？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满足她的心愿，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一时间，赵沉露还真是拿不定注意，正好想到天外神剑就在手旁，便元神传音道：“亲爱的，怎么办？”
王九对这个问题也是奇怪：“这不是很简单嘛，在我看来正确答案只有一个：用酷刑折磨她。”
“但是那不是正中她下怀了？”
“所以就采取完全相反的方式作为酷刑来折磨她啊。”王九说道，“她发动背叛，是希望你能责罚她，所以只要反过来，非但不罚，反而重重有赏，她就一定会万分痛苦。”
“……有这样的道理？”赵沉露有些难以置信。
“考虑到她方才的言行，我认为有理由判定她是一个人类社会中非常难得一见的变态型人格，痛苦和愉悦的标准和正常人类是完全相反的。”
“所以我之前十几年待她严苛的时候，她对我忠心耿耿，反而我心情好了，对她宽厚了，她就开始造反。那么按照这个规律，我现在应该为她疗伤，称赞她的手段，再送她一朵小红花？”
王九提议：“你刚刚说梦到自己在吃一种非常梦幻，让人幸福的食物，不妨也喂给她，那滋味对她来说一定特别痛苦。”
赵沉露顿时尴尬：“那是不能分享的……”
“所以当你分享给她的时候，她也一定倍感羞辱。”
“不，那个实在……”赵沉露有些张口结舌。
王九则继续建议道：“我知道你在顾虑我人情世故上的生疏，但我认为眼下的局面只要按照基本逻辑来推理，答案就是唯一的，所以你可以相信我。”
赵沉露简直欲哭无泪：“我，我明白了的，你说得没错，的确应该相信逻辑，姑且就按照你的思路来做吧。”
之后，赵沉露俯下身子，对赵凌波露出一个笑容：“刚刚碎月剑阵被破，你承受反噬，现在一定不好受吧，这是疗伤圣药月灵膏，拿去用吧。”
赵凌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浑圆的眼睛仿佛要跳出眼眶。
“你……为什么？”
赵沉露笑道：“这是你应得的回报，然后……这次做的实在是漂亮，能在我自以为完美无瑕的阵中，找到唯一的破绽，将我镇压在自己亲手打造的十七连环锁中，不愧是陪伴在我身边最久的侍女。一直以来我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你是我的骄傲。”
这番话说出来，赵凌波瞠目结舌，恍如置身梦中。
赵沉露则不停在心中对自己说：一切都是为了他，一切都是为了他……
王九适时建议道：“给她一个拥抱，效果或许更好。”
“拥抱！？她背叛我，我还要给她拥抱！？”
“按照逻辑推理就是这样。”王九说道，“当然，我也有错判的可能，毕竟我不是人类，并不能像你那样精通人类的感情。但我认为此时以德报怨，能够让她痛不欲生。”
痛不欲生的赵沉露不得不回应道：“说得对。”
之后，赵沉露继续绽放着翩翩仙子的笑容，说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陪伴，这一次又打出这么漂亮的一仗，没有辜负我的期待。那么理应嘉奖，但我现在身边也没什么可送你的奖励，就给你个亲爱的抱抱吧。”
说完，赵沉露强忍着心痛欲绝，俯下身子将赵凌波拥抱起来。
然后就感到胸前衣衫一阵湿意。
赵沉露简直勃然大怒，我都这么委曲求全，你居然还敢吐我口水！？
但接下来就意识到，那是眼泪。
赵凌波无声地哭泣，眼泪不断地浸湿着赵沉露的衣襟。
“你……”
赵沉露才一开口，就仿佛触发了对方身上的某个开关，赵凌波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委屈，嚎啕大哭。
“大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心要伤害你的。”
“我知道自己这是大逆不道，对不起大小姐你这么多年的恩情，但我真的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了。”
“其实，碎月剑阵里，我偷偷留了一个破绽，真到了最后的时候，剑阵会自己崩溃的，然后大小姐你就可以绝境逢生了。但是剑阵运转起来的时候，却很快就失去控制了，仿佛没有阵眼也能运转一样，我身处其中，不知怎么就被卷了起来，所以……”
赵沉露叹了口气：“设计剑阵的，是洪荒时代最伟大的修仙者，剑阵之玄妙，就连我在巅峰时期都未能全部理解清楚，更何况是你？一旦运转起来，单凭阵法本身就能自行维持，直到我能破阵，或者被阵法碾压致死。碎月剑阵，是不死不休的。”
赵凌波哭声更盛：“大小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想伤害你。”
“呵，没想……”
以赵沉露的立场来说，想不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没做。无论赵凌波是出于什么目的，她毕竟是发动了叛乱，所以……
王九说道：“看，她现在哭得撕心裂肺，正说明我的推论是正确的。”
“……”赵沉露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被咬碎掉了，“亲爱的当然不会有错！”
于是她继续笑道：“我就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出于你的本意，所以我原谅你，来，和我一起回家吧。”
“大小姐……”赵凌波虽然哭着，却用力摇了头，“我没脸和你回去了，就让我在这里死掉吧，求你了，让我死吧。”
赵沉露刚要答应，便听王九说道：“看，她已经生不如死了，不过谋逆大罪，不可能就这么便宜她吧。”
“……到底是便宜谁呢。”赵沉露真是欲哭无泪，“好，我这就带她回家，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爱。”
“是的，最好是当成亲生女儿那样宠爱。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战争胜利以后，想要和心爱的人生个女儿——虽然说了这句话不久你就战死了。”
赵沉露听到这番话，眼前一亮：“也对，凌波是你救下来，由我宽恕的，她的生命可以说是你我共同赋予，是咱们两人的感情结晶！没错，赵凌波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番推论，让王九也吃了一惊：“是这样的嘛？”
“是这样的。”赵沉露斩钉截铁，“亲爱的，记好了，咱们已经有了女儿啦。”

第056章 既往不咎
从碎月剑阵的休息室中返回到金玉城的时候，赵沉露脸上洋溢的是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对于她来说，两世人生百余年来，最大的胜利，最充实的满足感，莫过于此时此刻，她能与最心爱的人有了爱情的结晶。
相较而言，什么天下第一美人，什么天崩境的修为，仙魔大战的胜利，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当然，客观来说，这个结晶的诞生着实有些牵强。她与心上人的结合方式也不是最理想的那种灵肉结合，也不是次优解的那种深入结合，而是逻辑结合，这与她在无数次清明梦中梦到的情形相差万里。
但是早在前世赵月鸣时期，她就深刻理解了世事不能强求完美的道理，能够与王九逻辑结合，生下赵凌波这样的女儿，已经算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哪怕商斓妃那死丫头复活过来，见此情形恐怕也不得不称赞她一声，厉害了我的赵。
所以此时此刻，赵沉露心中当真是光芒万丈，不染尘埃。被手下背叛，镇压在城主府下，被天下人看笑话的那种羞怒，早就被狂喜冲洗地一干二净。
而另一方面，当广场上对这场惊世之战的结果翘首以待的人们，看到赵沉露的笑脸时，心中则刮起了暴风骤雨。
过去二十年间，赵沉露作为城主君临天下，极少像是其他城主那样，通过亲和的笑容展示爱民如子的亲切。从接掌权柄的那一刻，她就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和特立独行，笑容永远仅限礼节范畴，背后的高高在上哪怕瞎子也看得出来。
所以此时这宛如恋爱少女一般的笑脸，在人们看来就显然是天地异变的征兆。
被困在城主府地下十余日，那本就性情乖僻的妖女不知道会扭曲到何等地步，紧随而来的必然是毁天灭地的大灾难。
于是，不知是谁，按捺不住心中惊恐，率先在人群中喊道：“快跑啊！”
“跑……跑啊！”
仿佛山谷中的回音一般，相近的尖叫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几十万人伴随尖叫声，开始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无论是支持赵沉露的，还是反对赵沉露的，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命，亡命奔逃的浪潮一经启动就势不可挡，几十万人互相推搡，传播恐慌，眼看一场人道灾难就要降临……
见此情形，赵沉露终于微微收敛了一下笑容和心情，抬起手来，凌空一抓。
刹那间，金玉城的满城时空，都被她的五根手指抓住了，无形的概念化为有形之物，被牢牢掌控，动弹不得。
分散在几十片重叠空间中的围观民众，都随着身处的时空一道被固定住，自然也无法彼此推搡踩踏。
一场莫大的灾难，被赵沉露抬手间便化解掉。
这就是正牌城主的实力和权限，以赵沉露此时的修为，一旦回到自己的领地内，顷刻间就重新掌握了金玉城的控制权，满城的禁制法阵、地脉灵力全都在她掌控之中。
锁定时空也是易如反掌。
此时，一名头戴面具的白衣修士忽然飞到赵沉露身旁，拱手一礼，说道：“恭喜赵城主脱困而出，金玉城的秩序想必也很快就会恢复，我便不打扰了。”
赵沉露瞥过目光，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啊，帮我给老头子带句话，这次圣宗没有对我落井下石，我记他个人情。”
面具修士苦笑道：“圣宗从来不会做落井下石的政治投机行为，宗主派我来只是维持金玉城的基本秩序……”
赵沉露立刻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摆摆手：“好了好了，这种鬼话你回去自己背给老头子听吧。”
面具修士无奈地耸耸肩，下一刻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两人的对话发生在瞬息之间，广场上绝大部分普通围观民众，都完全没看到圣宗使者离去的身影，只是被时空锁定着，感到些许惊惶无措。
但是与此同时，广场的某个高台上，却有一众身怀高明修为的赵氏修士，将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这些人围在一个高台上，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其中更有不少人露出心脏病发的凄惨神情。
一个年老的修士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早说过圣宗的人靠不住！那面具人表面上站在我们一边，一旦势头不对，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别说了，圣宗从来都偏袒那妖女，当初她对亲生父亲大逆不道，篡位执政，也没见圣宗派人来天谴……我早跟你们说过，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啊！”
“完蛋啦，要被清算啦，洪武洪文死定了，咱们这些从犯也一个都跑不了啦！”
说话间，这些赵家人已经开始自暴自弃。
而作为政变的首恶之一，赵洪武此时略带绝望地放下了左手的转移符印——赵沉露一出场，这些逃亡飞燕山等地的转移符印就瞬间失效——将唯一的希望放在了各右手握着的底牌上。
题为《只要你饶我一命我就给你做牛做狗》的投降书。
此时此刻，想要死中求活，这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然而就在赵洪武准备祭出底牌的瞬间，就见身边黑影一闪，赵洪文先一步展开行动，身形如闪电一般来到赵沉露前方不远。
“城主大人！我终于等到你归来了！”说话间，赵洪文已经热泪盈眶，一副感动至深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可恨我能力有限，虽然早就看出赵洪武狼子野心，却无力当场阻止，只能一直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伺机而动……如今，终于让我等到这个机会，能够揭发他的无耻罪行了！”
赵洪武简直想要吐血，这来自亲兄弟的当面一刀，真是让人对血缘亲情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而就在兄弟阋墙的时候，赵沉露幽幽叹了口气。
“都给我闭嘴。”
说完，她将右手握紧了几分，顿时时空的封锁力度被强化了十倍。
此时别说是没有仙家修为的普通人，就算修行多年的修士也被完全锁住，再也挣脱不得，连带被临时政府邀请来一同观礼的其他势力的修士也不例外。
全城寂静，唯有赵沉露一人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半晌，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胆中，赵沉露开口说道：“本来呢，我的确想过，等我回来以后，要好好清理一下金玉城，一直清理到我开心为止。”
此言一出，哪怕时空被锁定，都能明显感受到一阵恐慌的情绪开始弥漫。
“不过，你们运气真的不错，我现在心情非常好，所以清理工作就省略掉了。这次的事情，从今以后就回归原状，期间发生的一切，既往不咎。”
这番话说出来，不知多少人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
既往不咎？！这特么也行？政变都能不追究？
“因为我真的非常开心啊。”赵沉露说着，脸上又一次洋溢起了幸福到爆炸的笑容。
“我今天啊，多了一个女儿。”
说着，她将赵凌波伸手提到身前，仿佛展览货品一般，炫耀道：“还算可爱吧？”
赵凌波被赵沉露提在手里，神智依然恍惚不清。
而广场上的数十万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原先的那位贴身侍女，莫名其妙成了赵沉露的女儿。
“当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女儿，更接近你们认知里的干女儿，但是她身上寄托的爱却是最为真挚的。所以呢，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我心情实在太好，已经不想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从今以后，只要你们自己知趣，别来烦我，那么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说完，赵沉露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话她是发自真心的，此时此刻，她的确太开心了。早在九州时代，她就曾经怀抱过一个梦想，梦想着能与心爱的人结合，最好能孕育一儿半女，然后在商丫头的坟前让儿女们表演才艺。
而现在，虽然没有能完全实现梦想，但毕竟是取得了辉煌的阶段性胜利。
所以赵沉露真的想不起要去惩罚那些政变者了。
她从来也都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所以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些人浪费掉自己的好心情？
然而就在赵沉露准备彻底平息此事，然后与王九回城主府亲热，顺便拎着赵凌波去她后院里为商丫头立的衣冠冢前表演才艺的时候，却听下方高台上，一个慷慨激昂的老年人声音响了起来。
“鬼话连篇！休想骗人！你这妖女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我们？肯定是缓兵之计，等事后再……”
话没说完，赵沉露弹了一下手指头。
啪！
那老人一声不响就倒了下去，身旁几个本准备呼应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赵沉露笑眯眯地说道：“别怕，我没杀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应有血光之灾。”
顿了下，又补充道。
“所以我种下的符印，要到明天中午才会爆发，这一天时间，你们就带着他安度晚年吧。”
说完，赵沉露再次扫视四方。
“现在，还有谁有问题？”
一时间，金玉城内外上百万人，无一人胆敢做声。

第057章 身为男主角却居然是无能？
热衷于观看戏剧的人们，肯定能发现一个规律：每当大反派以恐怖威慑全场，以至于万马齐喑的时候，总会有猛士站出来发声，打破沉默。
比如现在，当所有人都回忆起了被赵沉露支配的恐惧和羞辱时，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便毅然站了出来，高举着手臂喊道：“我有问题！这女儿是你和谁生的！？”
赵沉露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个娇小而挺拔的身影，笑道：“何必明知故问呢。”
沈轻茗顿时气急道：“你这人要不要脸！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你却占人便宜！”
赵沉露看着小丫头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更加舒畅，也不顾周围有百万人围观，便出言调戏道：“都是一家人了，哪有占不占便宜的说法？”
“谁和你一家人！”
“女儿都有了，怎么不是一家人呢？”
“你这人真无耻！”沈轻茗说话间，太阳穴的血管简直要爆裂开来，而这奇景反而更让赵沉露乐此不疲。
当初和商丫头互相伤害的时候，可没有这种单方面碾压的快感。
而沈轻茗也没再以卵击石，意识到这种比拼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便立刻转移方向：“阿九，你倒是说话啊！”
这种小三吵架吵不赢正宫于是找男人出头的戏码，更是让赵沉露乐不可支，然后深深感慨相州人果然不如九州时代有出息。
当年无论是她还是商斓妃，再或者其他的什么妖艳贱货，对撕的时候哪怕被撕得遍体鳞伤满目疮痍，也是默默舔舐伤口总结教训，绝对不会跑到天外神剑面前求公断，那实在太丢脸了。
现在的小丫头实在是太没毅力了。
但赵沉露也知道，对方既然搬出了男主人，接下来她也就不方便继续仗着经验优势随意调戏对方，于是对下面挥了挥手：“其他人没问题的话就退下吧，别在这里碍事。”
而后手指又是一翻，身周的空间一阵扭曲，将沈轻茗卷入其中，一道带回到自己的房间。
赵沉露的卧室，并没有很多人幻想的什么金碧辉煌。粗糙的青砖铺成地面，四周则是加固过的泥土墙面，家具只有一张石床、一个木制衣柜和一个木桌，简陋地令人难以置信……但沈轻茗看了一眼，就猜出这一定是有特别的寓意。
“阿九他以前的房间？”
赵沉露有些意外：“你居然能猜到哦。没错，他在人类时期，被中州排名第71的天池剑宗的修士收养长大，有大约十年时间都是住在此处。”
沈轻茗认真地打量着房间内的景象：“好破败啊，就算只是中州排名第71的剑宗，给弟子的待遇也太差了吧。”
“这不是弟子的待遇，这是杂役的房间。”赵沉露笑了笑，“他最早的时候，是被当成杂役培养的，因为他生于剑池嘛，懂事的时候起，脑回路就和别人不太一样，经常显得痴痴呆呆的，所以天池剑宗的人都以为他是智障的。”
沈轻茗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哈哈笑道：“你也有这一天！”
赵沉露说道：“10岁以前，他一直在剑宗过着杂役的生活，除了日常衣食住行外，就只有一个三流的教习教了他读书识字。当然没有人教他修行。全宗上下都只当他是个废物。然而10岁的时候，剑宗几个好事的弟子非要欺负他，结果被他用一根竹棍当场打死2人，打伤5人，之后才全派上下一片震惊。”
寥寥数语，只听得沈轻茗也震惊不已：“没人教他修行？那他是怎么打死打伤那么多人的？”
赵沉露说道：“天池剑宗的人也是想不通这个道理，欺负他的那几个弟子虽然只是外门出身，但最少也有云涌境初期的修为，放到凡间一人杀上几百上千人都轻而易举，怎么会被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打死2人打伤5人？但后来将他带到堂上的时候，才发现他的修为已经快突破到翻云境了，手中剑法更是出神入化，远远胜过同境界的弟子。”
“这……是谁教他的？”沈轻茗更是难以置信，10岁的翻云境哦，放到如今的相州简直是天人转世，哪怕在九州时代，也一定是极其罕见的天才吧。而哪怕是天才，也需要门派倾力培养才能有所成就，可王九那时只是个杂役？
“自学成才哦。”赵沉露说道，“他虽然是杂役，但每天都能接触到剑宗的普通弟子，能偶尔看到他们习练剑法，冥想吐纳。”
“这……虽然我是不太清楚别家情况，但一般来说，这种修行的法门就算在自家门派里，也不是随意展示给人看的吧？外门弟子若是私泄功法给杂役，会被严惩啊！”
“所以没人泄露功法给他，是他自己观察到的，通过外门弟子随手比划的剑法招式，呼吸吐纳时的节奏和肌肉蠕动，他推导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真元提炼术和剑法，并在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破风障，起云岚等步骤……在确认这个消息的时候，天池剑宗的人的表情，和你现在差不多，都是三观粉碎哦。”
沈轻茗是真的有些三观粉碎了。
通过观察人家的随手比划，还有呼吸节奏，就推导出一套功法？修仙功法是那么廉价的嘛！？以今日相州人的观点来看，哪怕是最为浅显的功法，也是经历了无数代修仙者的研究实践后，一点一点完善出来的，哪怕再怎么天才横溢之人，也只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能做出重大创新就已经可以载入史册了……至于单靠肉眼观察就独自推导全套修仙理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的确，这些事，哪怕是后来我们已经很相熟的时候，我到天池剑宗去查阅卷宗时，还是感到难以置信。而剑宗的长老们，当时为了测试真伪，将三卷层级不高，但内容玄妙难以补全的剑术残典交给王九，限他一日之内做出突破，这本是强人所难之事，但是……一日之后，王九已经把三卷残典补全一卷，废除两部了。”
“废除两部？！”
“他说那两部从根子上就存在缺陷，没有继续推演的价值。”
“……”沈轻茗闻言，瞪大眼睛，看着赵沉露身旁安静悬浮的纯白长剑，对王九的认知不断刷新。人家十岁的时候，虽然是被一度当成智障，却已经做出了粉碎人三观的壮举。而自己十岁的时候，还在内门被当成负面典型批判……
赵沉露非常满意地看着沈轻茗的惊讶表情。
果然，小丫头对他的厉害，根本一无所知。
若没有这等惊世骇俗的本事，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对他前赴后继？难道大家都是没见过男人的痴女么？
可惜相州时代的人，已经很难再见到巅峰时期的他的风采了。
“阿九，想不到你……这么厉害啊。”沈轻茗情不自禁地低声感慨着。
赵沉露满怀骄傲地说道：“当然了，他可是我的女儿的父亲啊！”
“你还有脸说！”沈轻茗顿时想起主题，再次火冒三丈，“你就是看准了阿九不会反驳，才肆无忌惮占他便宜！”
赵沉露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呢？以你的资质条件，有什么资格让天外神剑常伴身边？”
“我……我当初唤醒了他。”
“就算没有你，他也一样会醒，无非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如果不是你……那么最有可能唤醒他的人就是我，对他来说显然是更有利的结果。”
沈轻茗不服气道：“这话可不止你一个人说过。”
“但只有我说出来才有意义。”
沈轻茗顿时无言以对。
比起李朝露、钱玥那样的对手，赵沉露……无论从任何层面来看，都高不可攀，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而你在唤醒他以后，从他身上得到的好处也足够多了吧。不但是解决了你的家庭矛盾，还为你梳理出了修行功法，为你铺平了修仙之路，而你又回馈了什么呢？”
“我……”沈轻茗再次哑口无言。
客观来说，李家当然给了王九不少回馈，例如重建剑世界的诸多稀缺资源，李家花了大力气为王九收集……但是比起金玉城主，李家的财力一下就显得贫乏，何况赵沉露这女人为了王九可以不惜一切，李家却不可能为王九倾家荡产。
“所以说到占便宜，我最多是占下伦理便宜，你却是占了实实在在的便宜，为什么会好意思指责我？”
沈轻茗再次被驳得哑口无言。
好在她有个赖皮的绝技。
“阿九，听了这么多，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九回应道：“根据我的个人经验，在其他人谈论过于复杂，我难以理解的话题时，最好保持沉默。”
“这件事跟你有关诶！她说和你生了孩子，你就没点反应吗！”
王九愣了一会儿：“怎么，需要我给孩子起名字吗，但她不是已经有名字了吗？”
“你……完全不把生孩子当回事吗？”
王九说道：“没有需要重视的理由，我和一般人类不同，对生殖繁衍是没有需求的。”

第058章 大家一起来成为无能吧
关于生殖繁衍的问题，王九的确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在他看来，生殖繁衍是生物进化不完善的证明。因为人类的个体寿命和能力都有极限，所以才需要将自身的信息传承给下一代，用族群的概念弥补个体概念的不足。
然而对于那些超凡入圣的个体而言，本身就已经足够完美，寿元无穷无尽，进化也不存在窒碍，根本不需要族群来弥补缺陷，自然更不需要生殖繁衍。
这方面的例子有很多，从反面角度来说，当年九州大陆的最强敌人大魔神皇就是典型的无性生物，永生不灭，圆满无缺，作为生命体立足于混沌万界的最巅峰，哪怕作为对手，天外神剑也充分尊重魔皇。
相较而言，魔皇手下的诸多魔君魔将就差得远了，虽然外形各异，从和人类相差无几到身形庞大如山岳，但无一例外都会分出雌雄两性，行动习惯上充分展现性别趋向——雄性以展示侵略性为乐，雌性以展示魅惑能力为乐，其中还有少数个体会热衷于做爱等行径，充分体现出了个体层面的缺陷。所以天外神剑斩杀其这种低端魔族也如杀鸡屠狗。
至于王九本人，他的人类形态自然称不上圆满，但是他生于剑池，天然的体质与脑回路就与寻常人类不同，修仙五十年间，他从来不曾像是一般人类那样被七情六欲所牵绊，一路向仙，片刻不停。而当他转生为剑以后，就更不必浪费心思考虑繁衍问题。
所以沈轻茗的烦恼，在他看来纯粹是低等生灵的庸人自扰外加以己度人，而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当然不是言辞说教，因为常言道夏虫不可语冰，对于人类这种低等生物，很难解释为什么生殖繁衍是没有需求的。所以与其浪费精力对一个智力指数3.3的人解释高等生命体的常识问题，不如等以后有机会，借着修行不动霸体的时机，让她逐步升华生命本质，亲身体会消除性别的优越。
而就在王九考虑要如何微调不动霸体，让沈轻茗尽快升华的时候，老朋友赵沉露已经满是狐疑地问道：“喂，你不会是在考虑要给这么小的小丫头进行仙道阉割吧？”
王九纠正道：“阉割这个词并不准确……”
“对于人类而言已经足够准确了，你可真是下的去手，不愧是高等生命体啊。”
“多谢夸奖，如有需要我也可以为你做同样的事，毕竟你先前坦陈过的关于自己的扭曲发情期也让我非常关注。”
“不必了，请将这份扭曲当成我的个人兴趣，然后继续聚焦在你的新坐骑身上吧。”
两人的对话，让沈轻茗毛骨悚然：“你们打算做什么？”
赵沉露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没养过宠物吗？”
“没有，怎么了？”
“真可惜，如果养过就该知道，适时给宠物进行阉割很有必要……”
沈轻茗简直原地爆炸：“我才不是宠物！”
“如果是坐骑，阉割就更有必要了，大多数坐骑生物阉割以后都会变得更加强壮……”
沈轻茗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了了。
“闭嘴啊！你们两个无耻贱人！一边自己偷偷生孩子一边还要阉割我！？”
赵沉露笑道：“羡慕的话，你也可以生啊，需要我传授经验吗？”
“去死！”
沈轻茗终于被彻底引爆，明知道自己和面前的金玉城主、天外神剑存在无与伦比的实力差距，但还是毅然挥出了拳头。
按照常理来说，按照她与赵沉露的实力差距，在她念头升起的瞬间，就会被对手的威压彻底镇压住，然后牢牢约束着她的肉身和真元，不会做出任何自取灭亡的冒犯举动。
然而下一刻，沈轻茗的拳头却势如破竹地打在了赵沉露的脸上。
当皮肤相触的触感传到沈轻茗的脑海中时，少女简直一片空白。
真的打中了？
然而下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不过是对方的把戏。
足以洞穿城墙的重拳落在赵沉露的脸上，却不能让对方的皮肤产生一丝一毫的褶皱和形变。另一方面，拳头上也没有传来强烈的反震力道，这一拳打中了，却又像是没有打中。
“很不错啊，这一拳纯以破坏力而言已经远远超越了她的真元境界，也超越了不动霸体的理论极限，你又做了调整？”
王九理所当然地说道：“开山的不动霸体在初成的时候，我就告诉他这里面有很多问题，但他总以听不明白为由拒绝修改。”
“你让一个智力指数2.3的人理解你的理论，的确是强人所难啊。”
王九说道：“所以我建议给他进行强脑改造，但他还是拒绝了。”
“直接对脑部进行强化，会连人格都丧失的啊。”
王九说道：“按照你们人类社会的审美标准而言，沈开山的人格并没有多少可取之处，自以为是，鲁莽冲动而且愚笨地难以就要。更换为更完善的人格，更优秀的智力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但他却因执着所谓自我，拒绝了进化的可能……其实如果最终战之前，他能老老实实接受手术，以更有效率的方式重新洗练肉身，那么和你一样，他也有着幸存的可能。”
赵沉露说道：“这就是人类的局限性啊，别说沈开山那个笨蛋，哪怕是我和商丫头，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人格的。”
王九说道：“的确，我在当时的技术并没有精妙到可以对你们也进行有明显增益的强化改造，但是……”
“但是就算你技术精进了，我们也不会同意的。”赵沉露说道，“现在这样就刚刚好，再进一步，就不再是人类，不会再像人类一样，抱有恋爱的感情了。”
王九问道：“然而人类开启修仙之路，几万年，几十万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超越极限，更进一步。”
赵沉露说道：“但是过去几十万年的文明历史上，都没有人真正成功超脱，你这个唯一的成功案例还属于意外情况，可见人类的本质就是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对于人类缺乏了解的天外神剑，对这个结论产生了兴趣。
赵沉露解释道：“是的，虽然人类嘴上一直说要超凡脱俗，甚至刻意划分出所谓仙凡两道，将明明只是在修仙途中的修行者当作仙人看待……但其实人类从来没有真正想要超脱，因为修行的过程还可以称之为享受，但飞升以后的世界却是未知与恐怖更多些。所以说，比起超脱那个结果，人类其实更看重过程。就如同人类的生殖繁衍行为一样。”
用了这个比喻后，王九就顿时了然了。
而就在他准备深入探讨的时候，沈轻茗再次爆发。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能不能讨论点正常的话题啊！”沈轻茗怒道，“金玉城刚刚发生政变诶，现在应该商量一些。”
赵沉露闻言，轻轻收敛了笑容：“说的也是，这些话题等以后咱们私下相处的时候再慢慢聊，现在先谈正事吧……因为这个不肖女儿的缘故，很多早在十几天前就该说的话，一直拖到了今天。好在现在说了也不晚，所以……亲爱的，我要你陪我一起去一次圣宗。”
“圣宗？”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好啊，我对圣宗也相当有兴趣。”
对于这个可以说一手打造了相州历史的组织，王九的好奇心非常浓厚。
“那就好……其实刚刚苏醒的时候，我对圣宗也有很多怀疑，但几次登门造访，甚至与宗主几次交手，都没有看出任何问题，它就像是历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完美而圣洁……但纵观人类历史，这种组织是不可能存在的，就算初创时期有种种理想化，但一定会随着历史的发展逐渐同流合污，唯独圣宗，就仿佛是你打破了修仙界的规律一般，打破了人类的历史规律。”
说着，赵沉露叹了口气，说道：“我本以为凭着我的身世来历，在这个世界上应该少有看不透的谜题，可是圣宗的确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所以我想要你去看一看，应该能发现一些破绽吧。”
听到这里，沈轻茗不由打断道：“发现圣宗的破绽？你打算做什么？”
赵沉露说道：“还用问么，利用破绽威胁圣宗为我所用，从而迅速统治相州。”
“你是反派大魔王吗！”
赵沉露笑道：“我看起来像是正派人物？”
“……你居然黑得这么理直气壮！”
王九却不会这么去理解自己的老朋友，记忆中，赵沉露从来不屑于去统治一群她根本不放在眼中的庶民，所以统治相州之类的事情，理应是避之唯恐不及，所以……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王九问道：“你想要启动超级工程？”
“嗯，我初步估算过，哪怕在九州时代，也需要一个上品大派倾家荡产，放到如今，更是必须集合整个相州的力量……但是，我认为有这么做的价值。”
王九又沉默了一会儿：“重建剑世界？”
“不。”赵沉露出奇地反驳了王九的猜测。
“虽然我也很想能迅速帮你恢复实力，但是以相州现在的资源，恐怕倾尽全部，也填不满吧，当初的祭炼也是多亏了天时地利等诸多因素，不完全是靠了天材地宝。所以，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听到这里，王九终于猜到了答案。
“探索混沌？”

第059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听到探索混沌四个字，赵沉露的两只眼睛就微微眯成了月牙。
果然是老战友，这么快就猜到了。
王九又说道：“通天塔？”
“嗯，现在只能是做通天塔，我重构过图纸，以相州的资源，可以做一次朱雀塔。”
王九算计了一下，朱雀塔显然并非当前的最优解，以相州的资源和天地法则来推算，青龙塔在探索混沌方面明显更优，但是需要主导人的条件也更苛刻。
“你的金月圣灵无法重现了？”
赵沉露说道：“这具肉身的先天条件有限，没法像前世那么顺利地重启月灵，我也很无奈啊。”
王九说道：“以剑界来洗髓呢？可以让肉身素质无限接近你前世水准。”
“太痛了，不要。”
王九又说道：“怕痛的话，可以培养两名剑手，用正反剑界来减少洗髓的冲击力。”
“这个时代，哪里去找懂得剑界的剑手啊。”
“我记得我教过你全套教程。”
“……你当时一股脑教了那么多东西，谁能记得住啊？”
“商斓妃就记住了啊，你当时还说自己绝对不会输给她，所以你也都记住了。”
“我……对啊，我当时的确都记住了，但因为转世重生的缘故，所以又忘记了。”
王九说道：“我当时教过你们推导过程，就算有所遗漏也能从零开始重新推倒出来。”
“抱歉是我不该逞强，智力指数只有8的人真的做不到你们那么天才，我当时是随口敷衍你的。”
“没关系，我整理一下，再重新教给你。”
“不，我要你亲手帮我洗髓~”
两人的对话，顺畅到不可思议。
一旁的少女看得一阵茫然。
过去一年，她与这纯白的剑灵共同生活，因他而欢喜，因他而生气，本以为双方已经同呼吸共命运，但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天外神剑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罢了。
她永远也没办法和阿九进行那样的对话。
心脏开始抽痛，但并非无法忍耐，所以少女只是默默地看着，独自承受痛苦。
而在此时，身边忽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只是暂时的领先而已。”
沈轻茗听到声音，吃了一惊，转过头，赵凌波苦涩的笑容近在眼前。
“虽然大小姐从来没对我说起她的事，但他们一定是有过深厚的交情，以及绝对不平凡的经历，这些都是我们不能比的。但是那也只是过去的优势而已……”
沈轻茗听着，下意识点点头。
和赵凌波不同，她很清楚九州时代的仙魔大战，更清楚阿九和赵沉露的默契，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战培养出来的。
这的确是她这一年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经历，但是……
“什么时候我要沦落到跟你这家伙一起抱团取暖了！？”
遭到鄙视后，赵凌波并不气恼，说道：“处于劣势的人，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重新占回上风，你……也不希望自己心仪的对象，就这么被人抢走吧？”
“什么心仪对象，你别胡说！”
“否认也没用的，我的直觉非常敏锐，一个人是不是陷入恋爱，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何况你身上的恋爱味道都已经满溢而出了。”
沈轻茗脸色通红：“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说我喜欢他……说不定我是喜欢上了赵沉露呢。”
赵凌波沉默了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荒唐的假设，不光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力，而且更加坐实了你喜欢那口白剑的事实？”
“你……好吧，就算我是恋物癖又怎么样，你这受虐狂死变态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了！？”
“受，受虐狂？！你这个修行不动霸体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受虐狂？”
“那是修行！修仙人的事，能叫受虐吗！？”
两个无关人士吵得不可开交时，王九和赵沉露的对话也基本结束。
“也就是说，在朱雀塔的基础上，再加盖一座罡风仪就能无需月灵便掌控高塔……嗯，这个方案我没问题了，只要能够整合相州资源，只要20年应该就能完工，而那个时候，阿九你的剑世界重建应该也能完成十分之一以上，足以支撑我们开启西方荒原了。”
王九说道：“朱雀主南，但你要开启西方荒原，有什么依据吗？”
“我依稀记得，我在回归相州以前，碎片一直漂流在西方。当然，我不敢确定我的记忆是否准确，但是在没有方向的时候，就算胡乱猜一个也是好的。”
“那就西方。”王九没有纠结方位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更为紧要的问题，“你认为他们还活着？”
“如果连我都能活下来，我想或许……”赵沉露说道，“我只是觉得，九人之中，我一定不是最应该活下来的那个。”
“论仙道修为，你的确不是九仙尊中最强的……”
话没说完，赵沉露就打断道：“论机灵百变我不如商丫头，论法术精炼我不如老童男朱俊燊，实战经验更不能和沈开山相比，如果说那场战斗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只有运气特别好。但是我并不喜欢这个结果，尤其是……连商丫头都死了，我却因为运气好而活下来。”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亲眼见证了他们的死亡，但是与魔皇一战，天地破碎，法则扭曲，因果也完全消散，我记忆中最后的时刻一度出现了无数不可思议的画面，所以……死而复生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赵沉露笑道：“是了，奇迹是一定可以发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彻底死去了，至少也该找到他们的尸骨。他们是拯救了人类文明的英雄，在人类文明复兴的今天，不应该默默无闻，连存在的痕迹都不曾留下来。”
“嗯，那就按照你说来做吧，首先是前往圣宗……但如果发现他们的确是无懈可击，你要怎么办？”
赵沉露说道：“还能怎么办？告诉他们历史的真相，然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们来帮忙。只要圣宗宗主还有基本的良知，就一定会全力支持我打造朱雀高塔。而有了圣宗相助，我的工作效率只会比独霸相州来得更高，工期可以缩短到十五年。”
此时，沈轻茗听着不对，打断道：“等等，你是要让圣宗帮你集合全大陆的资源，去找寻未必存在的九仙尊尸骨？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意吧！”
赵沉露问道：“为什么不同意？只要他们有基本的良知，就该懂得有恩报恩的道理。九仙尊当年为了拯救世界，连性命都豁了出去，现在幸存下来的人，为他们付出十几年的辛苦又算什么？何况探索混沌又不是没有好处。”
沈轻茗说道：“你这是强词夺理，九仙尊恩情再大，对现在的相州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史书中发生的故事，根本没有现实感的！为了这种事牺牲眼下的福利……”
赵沉露说道：“如果圣宗也是像你这样思考，它就没资格被称作无暇的圣宗，这种欺世盗名之辈，只配被我碾碎。”
“你……你这人简直不讲道理。”
赵沉露哈哈笑道：“我辛辛苦苦修仙，辛辛苦苦美容，难道我当天下第一美人，就是为了和人讲道理的吗？”
这种强盗一样的逻辑，瞬间就震慑了沈轻茗。
王九则说道：“你与圣宗宗主交过手，实力如何？”
“比我要强。”赵沉露沉吟了一下，“他们的确掌握着超越同时代的修仙技术，但也只是略超时代半步而已。我与宗主几次交手，只是因为修行积累存在差距，而且这几年我也的确没有专心修行，所以姑且当作他是倒海境巅峰到地裂境之间吧。”
王九问道：“没有保留？”
“不会有，虽然斗法是我输了，但对方有没有藏底牌我还是看得出来的。圣宗领先时代的这半步，是因为集合了相州最为精锐的修士，拥有最为完善和先进的研究体系，而不是他们掌握了什么神奇的洪荒遗物……而且话说回来，有什么洪荒遗物是我没见过的？”
“既然如此，我有十足的把握在三招内结果他。”
赵沉露笑道：“我也是这么算的，若是你肯帮我，甚至无需多做准备，咱们立刻就能杀上圣宗灭他满门。”
王九并没有急于乐观，认真地询问道：“除了宗主之外，其他人的战斗力呢？还有宗门的禁制机关等等。”
“副宗主的实力与我现在相仿，在那个级别的战斗中影响有限。此外还有十七护法，都有排山境巅峰甚至以上的实力。宗门内部的阵法机关我没有完全探查清楚过，但初步评估，综合强度应该是金玉城的两到三倍。在阵法加持之下，包括宗主在内，所有战斗修士的实力至少上涨三成。如果用老的算法来说，这是一个堪比黑魔要塞的地方。”
“哦，黑魔要塞。”王九了然地点点头，“如果只是那个水平，给我一天时间。”
赵沉露说道：“一天啊，略微久了些，因为一旦圣宗遇到危险，连天城和三院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三院的实力方面，据我所知……”
两人正讨论激烈，旁边沈轻茗终于听得毛骨悚然。
你们这两个恐怖分子到底想干什么！？

第060章 转折
对于绝大多数相州人来说，圣宗都是自幼就竖立在心中的精神图腾，象征着公平正义等等美好。
无论现实世界有多么糟糕，可能酝酿出多么恐怖的灾难，只要想到还有圣宗，未来就依然保留着希望。
这样的圣洁之地，不顶礼膜拜也就罢了，居然有人在这里阴谋消灭圣宗！
此时别说是沈轻茗，就连赵沉露新收的女儿赵凌波都一脸不可思议。
伺候赵沉露十多年，她当然很清楚这位金玉城主的任性妄为，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天下第一，但是狂妄到了这般地步，却着实超乎想象。
那可是圣宗，带领三院七世家横扫寰宇统一相州，并维系两千年秩序的仙道魁首！霸主地位从没有过丝毫的动摇！
在任何一个年代，天下第一的头衔从来都属于圣宗宗主，两千年来不曾旁落。哪怕天才横溢如赵沉露本人，与圣宗宗主的几次切磋也是以落败告终。
如今赵沉露居然做起了武力消灭圣宗的打算？
这已经不是自不量力，根本是丧心病狂了！？
“目前只是计划阶段，并没有一定要执行。”赵沉露看了眼身边两人的呆滞嘴脸，笑了笑安慰道，“如果他们肯乖乖听话，我当然会饶他们性命。”
赵凌波问道：“这不是饶不饶性命的问题，大小姐还请你慎重一点啊！那可是统治了相州两千年的圣宗，靠这种纸上谈兵是不可能战胜它的！”
赵沉露说道：“统治相州两千年又怎么样？”
“这，这意味着圣宗拥有无与伦比的底蕴，不能简单按照表面来衡量它的真实实力啊！”
“无与伦比的底蕴？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蠢话。”赵沉露一副失望的表情，“好歹你做了这么多年金玉城主的贴身侍女，这种庞大实力的所谓底蕴，难道你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千年历史又不是只有圣宗才有，金玉城赵家同样是两千多年历史——深究的话这支从九州时代传承下来的血脉只会比圣宗更古老悠久——但金玉城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底蕴吗？”
“这……”
“金玉赵家的历史超过两千年，金玉城中机关禁制数不胜数，但那些年久失修的机关禁制到底残存了几分效力，你难道不清楚？那份审计报告我记得你也看了，而且装作看懂了的。”
赵凌波顿时语塞，赵沉露刚刚上任不久，就亲自对金玉城做了一次大盘点。那些传承悠久，号称是金玉城底牌的种种大型阵法全都被重新检查了一次，结果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大部分报表数据她都完全看不懂！但是为了不让主人看出她的文化水平不够，硬是用惊人的演技敷衍了过去。
想不到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了！
“金玉城综合实力的突飞猛进是近十五年的事情，护城大阵的升级是十年前由我主导的，十七连环锁是我参考了圣宗十七护法的设置自行发明的，地脉改造是五年前我带队完成的，金玉城的一切都是拜我所赐，与过去两千年的底蕴传承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历史并不是越久越好，底蕴也不是越酿越纯，这个道理应该是显而易见的。”赵沉露说道，“相州历史两千年，仙道文明一直在发展，两千年前哪怕翻云境的修士都算一流高手，那个时候，仙宝是神话，灵宝是传说，一般的世家领袖手中能有一两件能用的法宝就殊为不易了。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东西，最多也只有考古价值。何况现今仙道技术发展越来越快，五十年前的法术理论，现在看来就已经漏洞百出，一百年两百年前的理论常识如今看来则是荒唐可笑。所以那些久远的功法秘籍自然也毫无意义。最后，任何一个组织都有运营成本，圣宗也不例外，一个宗主，两个副宗主，十七位护法以及其余的众多长老、使者。圣宗要养活的修士太多了，而这些都是要资源的。诚然圣宗的产业极其发达，还垄断了大部分的洪荒遗迹，但是相较于他们的开支而言，收入层面并没有特别充裕，两千年的时间并不能让他们积累出金山银山，甚至根据我最近的估计，圣宗这两年因为多次开荒，赤字已经非常严重，不可能再有能力打造什么逆天改命的底牌出来了。”
赵凌波和沈轻茗一边听着，一边已经下意识点起了头。
“所以，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准备下一步吧。”
“下一步？”
“是啊，既然方针已定，那么我就要尽快完成金玉城的收尾工作，专注攻略圣宗了。”
……
2018年4月的最后一天，漫长的不可思议。
当大多数金玉人回到家中的时候，都感到仿佛度过了两周以上的时间。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先是在城主府前广场上演的音乐剧最终章：赵沉露的爱人亲自登场为她辩护，然后则是一场一面倒的唇枪舌战，赵洪武等人精心准备的公审大会成了对方的秀场。最终，赵凌波悍然出手发动碎月剑阵，却仍然无力回天，那位被镇压的城主在百万民众的虔诚信念的支持下脱困而出，重新掌控了局面。
然而随后并没有血腥的清洗，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扫荡，赵沉露轻描淡写地宽恕了所有人，为这场持续了十多天的政变，拉下了极端虎头蛇尾的帷幕。
但是，这样最好不过，金玉人虽然热情好事，也知道政治风波是越少越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再怎么富庶强盛的城市，也禁不起屡次三番的折腾。
从今以后一切回归原装，虽然会让一些人感到遗憾，但更多人还是松了口气。
人们常说，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金玉人对赵沉露的观感也是一样。
赵沉露执政的时候，人们反感她的高傲和专断，更反感她的任性妄为。但是当公审大会开始，金玉城要真真正正对赵沉露时代说再见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没有了她的金玉城，会退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能重新迎来赵沉露城主，实在是金玉人的幸事吧。
就在大多数人感到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舒舒服服地进入梦乡之后，一场新的剧变却在迅速酝酿。
然后在第二天上午轰然爆发。
……
5月1日清晨。
当清晨的曦光映射到金色的城墙上，为金玉城重新披挂上富贵的光泽时，城中各处都响起了城主赵沉露的声音。
“上午十点，我有重要的事情对所有金玉人宣布。”
这通知来得一如既往地任性，既不在乎会吵到多少人的睡眠，也不在乎只说一遍会有多少人听不到，总之，仅此一次，过时不候。
但是，上午十点的时候，绝大部分的金玉人，还是认认真真地等候在大街小巷的各个通知投影点，等待着赵沉露的重要事项。
在拨乱反正的第二天，面向全城人发布的通知，一定非常重要。
上到前临时政府领导人赵洪武、赵洪文，下到金玉城贫民区的贩夫走卒，都在关注着赵沉露的这次通知。
有的人猜测，或许赵沉露终归要对那些叛乱者进行清算了。
昨天放过他们，或许是因为当时赵沉露刚刚脱困而出，体力不足，所以不得不用出缓兵之计，如今经过一夜的休养，她已经再次变成了无所不能的金玉魔王，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开杀戒了。
这个猜测自然遭到了赵洪武为首的金玉元老们的集体反对，人们纷纷表示赵沉露生性善良，绝不会做这么残酷的决断……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那么显然也该是：赵洪武/赵洪文/赵红雪（根据举报人的不同而不同）！
也有人猜测，或许是赵沉露要对政变期间，对金玉城落井下石的势力开始报复，城际大战已经一触即发……这个猜测遭到了部分爱好和平的金玉人的反对，却得到了赵洪武等人的一致支持，人们纷纷表示，竟然有人胆敢趁着金玉内乱干涉金玉内政，是可忍孰不可忍，请城主立刻发兵讨逆，某愿为先锋！
总之，一时间金玉城众说纷纭，却都是不得要领，只能耐心等候赵沉露本人来公布这个答案。
在无数人的翘首以待中，赵沉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城中每一个投影点上。
“我要辞职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全城人都陷入了相当漫长的沉默。
赵沉露则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城主之位，我本打算丢给赵洪武的，不过谅他也没胆子接下来，说不定还要自废五肢以示忠诚。所以就交给赵红雪好了，反正这也是他20年前的老本行，应该不至于做得太差劲。而且我这些年已经为金玉城打造了这么好的基础，稍微退步一点也无所谓了。总之，请大家欢迎新任城主就任吧。”
说着，赵沉露已经开始毫无诚意地鼓起掌来。
然后放下手，向旁边猛地一抓，五根手指穿透空间，将躲在自己房间里喝酒的亲生父亲直接提着后脖子抓了过来。
“好了，新任城主到位，接下来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061章 各有算计
2018年5月1日
“哈，结束啦！”
当赵沉露满怀欣慰地关闭了投影术的时候，脸上洋溢的轻松笑容分外有感染力。
然而围在她身旁的人，却死活也笑不出来。
“大小姐，你是认真的吗？”赵凌波妙目圆瞪，由于力度过重，甚至有种目眦尽裂的惨烈感，“为什么啊？！”
“因为不想干了啊。”赵沉露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不想干？”赵凌波再次愕然，然后感觉眼睛被瞪得有些疼痛。
赵沉露反问道：“这金玉城主做起来有什么意思呢？好处无非是两点，一是居高临下，掌控百万人的生死，但我从来也不屑于掌控蝼蚁的命运啊。大多数情况下，我要让人为我做事，也不必动用城主的身份，只要笑一笑就足够了。其二是城主之位有利于敛财，但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看起来难道像是热衷于追求财富的人吗？”
赵凌波下意识回忆了起来。
10年前，赵沉露17岁生日宴会，请来了金玉司竹楼的金牌乐团演出，又请了连天城著名食神烹饪美食，最后还给到场嘉宾赠送厚礼。宴会预算是壹万伍仟灵石，实际支出拾叁万肆仟灵石。
8年前，还是17岁生日宴会，赵沉露心血来潮将地点设在九天罡风层中，耗费巨资搭建风中楼阁，并宴请天下名流。宴会预算是叁万壹仟灵石，实际支出拾柒万灵石。
5年前，17岁生日宴会上，赵沉露忽然想看满月，于是依然发动金玉大阵改天换日，一夜之间消耗的灵石就超过五十万……
要说赵沉露热衷敛财，那当然是彻头彻尾的荒唐，她从来不热衷敛财，只热衷消费！
赵沉露看了眼赵凌波：“你在想什么？”
赵凌波连忙答道：“在回忆大小姐任城主以来的高风亮节。”
……
综合来看，赵沉露的话并没有错，她做金玉城主，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处……
赵沉露说道：“我过去一定要抢这个城主，是为了找人。动员全城的资源找人，毕竟比我单枪匹马来的方便。但是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我自然没理由继续作这个城主，正好这里有个理想的接班人……”
话没说完，旁边赵红雪便苦笑连连：“沉露，你就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了。”
赵红雪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理论上的亲生女儿，又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捏的地方虽然不疼，却有种火辣辣的尴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是货品一样提来提去，着实让人颜面无存。
虽然他老早就没在女儿面前考虑过什么颜面问题了。
“你愿意找人接班，我当然没意见——你的事情也从来轮不到我提意见——但是我哪里算是理想的接班人啊？”
“二十年前你可是金玉城的正牌城主，德高望重，得到了元老们的一致支持，我当时花了好大功夫才把你赶下去的。”
提起当年的旧事，赵红雪更是尴尬：“当时年轻，不懂事。”
赵沉露看了看赵红雪：“真不愿意？”
赵红雪疯狂摆手：“真不愿意，而且这城主我是真的做不来……老实说，倘若是接别人的班，我大概还有点把握，但你的班是真的不好接啊。你就任这20年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虽然很多战略部署，你本人可能只是漫不经心地随手为之，但你的奇思妙想，天才横溢，却让人自叹弗如。而被你经营了二十年，这座城市，已经不是我这样的庸才能驾驭的了。”
赵沉露说道：“是吗，但是赵洪武那种蠢货都能组建临时政府取而代之。”
“他们是不知死活。”赵红雪也不客气，“幸亏他们执政时间只有十几天，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如果真让他们掌了权，等金玉城经济衰退乃至崩溃的时候，他们是要被百万人推上断头台的！”
赵沉露于是笑了一下：“挺明白的嘛，难怪这些年特别老实……不过，城主交接的事情我已经决定了，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扯皮了。你如果实在不想做，就再把位置转给其他人吧，比如赵洪武那蠢货。等他把金玉城搞崩溃了，你再顺应民众的呼声回归。”
赵红雪听到这里，终于无奈地低下了头。
这个女儿，真是把他看透了。
赵红雪心里的确就是在打着这个主意，如果赵沉露是真心实意想要交班，那他就要把赵洪武推到台前。在他看来，赵洪武之流虽然志大才疏又首鼠两端，绝对当不成合格的金玉城主，却可以充当一层过滤网，将赵沉露的遗毒过滤掉。再然后，他这个庸才才有可能接手城主之位。
……
与此同时，在金玉城中，一个僻静的酒楼包厢中，赵洪武目瞪口呆地看着逐渐熄灭下去的投影，脑海中依然回荡着赵沉露最后的那几句话。
她不干了？！
城主之位交给赵红雪继承？
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啊！她好不容易才从十七连环锁里脱困而出，拨乱反正，现在正是重建权威的时候，为什么反而急流勇退！？
这不合理啊！
事有反常即为妖！赵洪武抿了一口茶水，沉声说道：“你们说，这里面隐藏着什么毒计？”
饭桌旁，还坐了七八位与赵洪武年龄辈分相仿的赵氏元老。
作为政变失败者，他们本是陪着赵洪武一起抱团取暖借酒浇愁，却不料酒局上听到了赵沉露的辞职宣言。元老们纷纷挂上震惊的表情，各自沉吟。
“会不会是……忠诚考验？”一个元老猜测道，“就是故意做出辞职的姿态，来查看别人的反应。如果没有认真挽留，就是对她不忠诚……”
“有道理！”
“原来是这么回事，真是歹毒的心计啊，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上书挽留吧！”
“简单的书信没有力度，最好是万民血书……正好我在一个文化公司担任董事，可以用折扣价买到万人签名之类的服务。我这就去联系……”
眼看元老们兴致勃勃就要行动起来，赵洪武却眉头越皱越紧：“事情有这么简单吗？赵沉露这人可是一贯讨厌那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莽撞谄媚行为，万民血书这种东西，对一般的城主可能有效，但在她看来恐怕更像是笑话。而且，她刚刚那个表态，真的是在做戏吗？她可是连接班人都找好了，赵红雪……的确是个相当合理的选择。”
元老们闻言，顿时偃旗息鼓，面面相觑。
“那个，洪武公，依你之见，她是什么意思？”
“想不明白。”赵洪武说道，“只是觉得，或许她真的是想要退位了。但现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饭桌上，忽然有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或许是她要死了。”
身边众人闻言大惊。
“弦弹老哥你又在发什么神经？这种话也能随便乱讲的？万一被她听到怎么办？”
“弦弹兄，你难得大难不死，可千万别再自己作啊……”
名为弦弹的老者，正是昨日被赵沉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种下符印，宣称要在次日中午爆发的那个老人。后来回到家中，以倾家荡产的姿态请来名医整治，才总算化解了符印——而据名医所说，那符印着实是赵沉露手下留情了。
“我是实话实说，有什么可作死的？何况她要是想听，刚刚大家的对话她都能听到，你们现在才害怕，不觉得晚了点吗？”老人咬牙切齿道，“以那丫头贪恋权柄的性子，如果不是自己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怎么可能突然辞职不干？她分明是怕自己继续留任的话，会被人看出虚弱的本质！我就说，那天碎月剑阵的碰撞仿佛毁天灭地一般，她身处正中央，怎么可能就安然无恙！很可能当时已经收了致死的重伤，在苟延残喘罢了！”
“弦弹公，你这猜测实在太主观了……”
“那你说她为什么要辞职？”弦弹老人死咬着自己的论点不放，“要我说，够胆量的话，就现在点齐人马，和她决一死战！这是我们最后的……”
话没说完，老人就忽地僵住，随后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旁边，赵洪武收回右手，面无表情地说道：“弦弹老哥符印爆发，神智不清，刚刚他胡言乱语的那些话，我已经记不得了。”
其余元老纷纷点头：“正是正是，我们也记不得了。”
“但是，赵沉露辞职的事情，也的确不能等闲视之……”赵洪武紧锁眉头，“该怎么办才好？”
一众人茫然无措的时候，有人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时候，当然是要韬光养晦了。”
“洪文？你有什么看法？”
“赵沉露辞职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她找赵红雪接班，多半也是认真的……但是，你们觉得就凭赵红雪，有可能顺利接过赵沉露的位置吗？别说是赵红雪，天底下有谁能坐得稳金玉城主的宝座？赵红雪如果真的接了班，是一定会搞出大乱子的。所以咱们在这期间，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要摆出虔诚赎罪的姿态，对时政问题不闻不问。等赵红雪焦头烂额，被万民咒骂的时候，咱们再及时出山接手残局。”

第062章 社畜
赵沉露的辞职宣言，不出意外再次引爆了整个相州。
“什么？！她辞职了！？”
“卧槽她有病吧！？好不容易被人救出来，第二天就辞职？她是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了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假消息，骗不到我，来人，给我把那个发前线快报的王八蛋拖出去斩了！”
5月1日上午，不知多少豪门世家的外交团队产生了世界就此崩溃的绝望感。
看着手头刚刚改好的《祝贺赵沉露城主回归的贺信第XX稿》，再看看刚发到桌头上的金玉快报，这些外交团队中的笔杆子们实在忍不住有了上吊自杀的冲动。
而少数实践能力较强的精英笔杆子，更是直接将冲动化为现实，把案台上因为彻夜赶稿而脱落的头发收集起来，拧成一条粗粗的绳索，往房梁上一搭，便寻了短见。
也不怪这些笔杆子意志脆弱，实在是金玉城近期的政治风波太折磨人了，短短十几天时间里风云变幻，一波万折，这些笔杆子们基本是全程赶稿没有停歇。
最初的时候，没有人把政变的事情当真，过去二十年来，赵沉露镇压的政变数量，比女神的备胎还要多，大家真是司空见惯，所以第一时间，各大世家的笔杆子们就通宵达旦地赶出慷慨激昂的檄文，严厉谴责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士妄图颠覆金玉政权，动摇圣宗定下的相州政治秩序……反正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文章只赚不赔。
然而没等这些文章最终定稿发布，前方就传来消息，政变是认真的！赵沉露常在河边走，终于湿了身！金玉城是真的要变天了！
一时间，各大世家纷纷仓皇撤回檄文，开始静观其变，等待事态最终的结论。
而在此期间，笔杆子们自然不能闲着，正反两派的文章都要准备。
如果赵沉露最终脱困而出，那么自然要有贺文，同时也要补发先前的征讨檄文。
如果赵沉露最终被彻底镇压，赵洪武等人正式上台，那当然就要发文祝贺金玉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同时关于赵沉露执政时期签订的诸多协议，则有必要进行细微调整，以适应时代变换……
这些官面文章关乎各大世家与金玉城的往来，关系重大，所以必须字斟句酌，反复修改直至完美。而任何一个起草过类似稿件的人都知道，所谓直至完美，那一定是直至截稿期最后一刻。
所以一直到公审大会之前的十几天时间里，各路笔杆子的日子可谓猪狗不如……而眼看这潭泥沼终于要拉下帷幕时，却又传来这样的噩耗！
再怎么久经考验的心志，也禁不起这种反复打击，就如同再怎么坚守的矜持也禁不住打桩一样的活塞运动。笔杆子们为此而崩溃自杀，实在是合情合理……
……
青云城，李家大院。
执掌相州七大世家之一最高权力的陆姓女子，苦口婆心地给自家的文字团队鼓劲：“经纶，我知道你这几日带队写稿，非常辛苦，但情况有变，只能劳烦你们再辛苦一下，将稿子再改一改，要祝贺赵沉露拨乱反正，同时也要赞许她急流勇退的高风亮节，然后再祝贺赵红雪继任城主……”
十几天前被征发来当壮丁的李经纶当场就从眼球里冒出血来：“姓陆的，你是要我命啊！我特么从三天前就开始间歇腹泻，两天前开始腰椎间盘突出，昨天开始吐血，你居然还要我加班改稿！？你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陆莘在旁边赔笑道：“看你说的，人命哪有那么脆弱，只是吐吐血而已，死不了的。来，这是我拜托后厨加班给你熬制的滋补汤，这是高能压缩粮食、这是速效救心丸，还有醒神茶、还魂香……”
李经纶看着陆莘精心准备好的神奇套餐“要你加3000”，只感到自己就像是畜栏里的牲口一般惨烈。
但是，眼看得前方发来的速报，李经纶也理解陆莘的苦衷。
这文章，还真是想不改都不行。金玉城不比其他地方，对这类公文的要求非常苛刻，如果发去的函件文字不够讲究，就会被金玉人视为不够尊重。
而这个习惯，还是赵沉露执政时期养出来的。
那位特立独行的城主大人，因为不耐烦一般的外交工作，所以便要求其他城市或者世家的使节没事少来串门，有问题尽量用公文往来。
能书信解决的，就别登门拜访——除非使节团里有颜值能让赵沉露看着不反胃的美少女。
而赵沉露对书信的要求又特别高，标准严苛仿佛恶作剧一般。任何行文上的疏漏、表意上的不准确，都会被赵沉露第一时间发现，并当众公布出来，成为外交丑闻。十几年下来，发到金玉城的公文，一定是被各门各派都以最高标准来对待。
如今正值金玉城政权交接的敏感时期，赵沉露虽然退位，但本人依然维持活跃，所以寻常人还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金玉城表现出丝毫怠慢，甚至要比往常更为严谨。
若非如此，以李经纶和陆莘的多年交情，也不至于被求着来做这种牲畜一般的工作。
“唉，知道了，我就豁出命去再拼一把，什么时候截稿？”
陆莘闻言喜上眉梢：“中午之前就可以。”
“这特么不是已经11点了吗！？”李经纶骂了一声，将桌上的要你加三千卷了起来，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距离截稿只剩下1个小时，常规的赶稿方法肯定是来不及，没办法，只好用特制办公椅，以超频形态刺激神识，将一小时拉长十倍来拼命加班了。
……
一小时后，李经纶仿佛风干蔬菜一般出现在陆莘面前，曾经饱含诗情画意一般的圆润脸颊深深凹陷下去，一头顺滑的黑发也变得干枯灰败，天灵盖处更是出现了斑秃。
短短一小时，仿佛跨越了二十年以上的岁月。
“你要的稿子。”
李经纶冷冷地说了一句，便将两页稿纸丢给了陆莘。
虽然只是薄薄两页纸，却寄托了厚厚的心血，光是用掉的草稿纸，就足以填满一个书房。
过去这一小时，李经纶就像是打了一场绞肉机一般的惨烈大战。他带领的起草团队，有5人在超频过程中当场吐血，有3人心跳停止，还有1人脑死亡……
陆莘看到稿子，也是松了口气。
此事总算是了结了……有整个相州都颇有名气的文豪李经纶，如此呕心沥血地奋战出的结果，应该足以在众多贺信中拔得头筹吧——唯一的竞争对手，也就是来自沈城三生石的贺信了。论文学界的名气，三生石远胜过李经纶，但言情小说和公文完全不同，在公文领域，多次帮李风云和陆莘代笔的李经纶有着权威级的专业素质。
然而，就在陆莘准备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李风云的印章，将贺信寄往金玉城的时候。
“娘，又有新的信寄来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着一封来自金玉城前线的快报跑了进来。
“无霜？怎么是你？负责送信的人呢？”
李无霜憨憨地说道：“平哥哥给了我两颗糖，要我帮他把信送来。”
陆莘接过信函，只看了一眼，面色就霎时为之一变，然后便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李经纶。
难怪那家伙不敢亲自来送信，的确，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是真想把送信来的人给斩了……
对面，李经纶也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已经升起了宛如末日将至的不祥预感。
“又怎么了？”
“前线消息。”陆莘说道，“赵红雪接任城主之位后半小时，便宣布退位，将城主之位转交给曾经担任临时政府首脑的赵洪武……”
话没说完，李经纶就已经暴怒起来：“卧槽他妈的金玉城！我槽他们祖宗……”
话没说完，只听一声血管爆裂的崩的闷响，李经纶两眼一翻白，咕咚软倒。
……
类似的惨案，在相州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5月1日，金玉城的政治风波，堪称笔杆杀手，这一日间反复不断的事件，让相州各大势力的公文团队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中午，赵红雪宣布正式接任金玉城主之位，感谢了赵沉露的厚爱和看重，然后话锋一转，甚至没有提及自己的施政纲领，便坦言因为岁月衰老，已经不具备足够的才干统治金玉城，愿意退位让贤，将城主之位交给曾经一度顺利交接的临时政府首脑赵洪武，并表示这项权力交接，已经得到了赵沉露本人的认可。
下午，赵洪武发表声明，感谢了赵沉露的宽容大度，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错误，表示自己罪孽深重，已经没有资格染指城主宝座。当然，身为罪人，他不敢忤逆两位前城主的旨意，哪怕无力执掌金玉城，也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就在不久前，他练功走火入魔，严重伤到了元神，已经无法正常履职，所以无奈之下，只能将城主之位重新交还给赵红雪。
而不到半小时，赵红雪就不甘示弱地表示自己同样走火入魔，并且程度更深，患上了人格分裂，完全不可能履行城主职责，所以城主之位还是另请高明！

第063章 不在乎
2018年5月2日
金玉城的一场城主交接大戏轰动相州，一夜之间就让这座与连天城齐名的城市沦为笑柄。飞燕山、幽冥海、青云城……相州各个地方的人都在议论这一日数变的城主之位。
由赵沉露到赵红雪，再由赵红雪到赵洪武，之后就是赵洪武和赵红雪的反复交接，5月1日，这两人靠着不断升级的自残行为，硬是让城主交接的戏码上演了近10次。
由于整个过程中，赵沉露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全程围观，默默鼓励他们继续互秀下限。所以两人谁也不敢拒接城主之位，只是在接任之后再想办法把位置丢出去。
最终是以赵洪武先一步被送入急救病房并发出病危通知书告终，这个在很多人看来的窝囊废，终于也爆发出了男人的果决刚猛的一面，为了推拒城主宝座，不惜吞下了剜心腐骨的毒药，直接两眼一翻，大踏步奔向鬼门关去了。
在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泡腹泻茶的赵红雪简直瞠目结舌，然后长叹一声，自愧不如。
然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算赵洪武出局，赵红雪也不可能再顺利接任城主了。之前两人互相装病的戏码上演地太过恶劣，简直有如在百万人的广场上恣意裸奔，全然不知羞耻，让这样的人上台成为城主，根本是金玉城的耻辱。
所以不需要赵红雪本人说什么，当天晚上已经有义愤填膺的金玉人走上街头抗议这种无耻行径，并强烈恳求赵沉露能够重新出山，拯救金玉城于水火之中。
哪怕赵沉露任性而自我，做事从来不考虑别人，但是比起赵洪武、赵红雪这种在压力之下轻易折腰，全无廉耻心的所谓元老，赵沉露简直是光芒万丈的圣人。
早知道金玉城的所谓元老都是这路货色，根本就不会有人支持政变行为，在赵沉露被镇压的第一时间，人们就会跳上街头积极抗议示威了。而现在人们只希望，亡羊补牢，还不算太晚。
只要赵沉露肯原谅民众们的一时糊涂，重新接掌城主之位，金玉城就依然拥有光明的未来。
然而赵沉露却始终没有出面。
哪怕几十万金玉人走上街头，愤怒地点燃前政变头子赵洪武的黑白画像，造成火灾无数。哪怕是诸多曾经支持过政变的金玉人被街坊邻居群起而攻，让整个城市都陷入混乱……赵沉露都不肯回应民众的呼声。
因为她从来都是这么任性而自我，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有一百万人在她面前割腕自杀，也绝对不会动摇半分。
……
“……你真的就这么放任不管了？我的天，已经有人在赵洪武门前随地大小便了！再闹下去，你之前二十年的努力成果都要化为乌有了哦。”
金玉城主府中，沈轻茗透过监控全城的水镜看着满城人的丑态，颇为厌恶地撇了撇嘴。
赵沉露则一边打包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回应道：“本来也没有在意过的东西，化为乌有又怎么样，你会因为随手堆的沙堡被海浪冲毁而流泪吗？”
沈轻茗有些难以理解地看着赵沉露，发现这位昔日仙尊的脸上，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牵挂。
金玉城未来是滑向深渊还是延续辉煌，对她来说都是全然无所谓的小事。比起和王九共度二人时光，天底下就没有什么称得上的大事。
赵沉露的确就是这么一个任性的人。
但是换个角度来看，金玉人将全城的未来都寄托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本身也是在自取灭亡。
如果没有赵沉露横空出世，金玉城的政治领袖，不出意外就是赵红雪、赵洪武这类货色，那才是金玉城应有的待遇，是由沿袭了两千年的金玉传统机制产生出来的政治领袖。如今这场政治闹剧，不过是一切回归常态的表现罢了。
沉醉于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之中不肯醒来，那么一梦不醒也是罪有应得。二十年来积累的富丽堂皇，终将化为尘土，世人称颂的繁华盛景也将如过眼云烟。世间将再无富贵奢华的金玉人，只有一众借酒浇愁沉醉往昔的金玉废人……
“凌波，闭嘴。”
就在赵凌波以陶醉的姿态咏唱着金玉城的悲歌时，赵沉露直接丢来一块石头砸在了她的脸上，让她一边吐出嘴里的断牙，一边露出非常陶醉享受的表情。
对于赵凌波而言，来自赵沉露的一切惩罚她都甘之如饴，之前在她发动十七连环锁，将一心沉迷剑鞘事业而失去了警惕心的赵沉露镇压住的时候，赵凌波就已经做好了死刑甚至生不如死的觉悟。
所以现在来自赵沉露的斥骂也好，体罚也好，都如同赎罪一般，浸润着她的心灵。
直到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进来。
“沉露，你又忘了先前总结的规律，要想真正惩罚赵凌波，需要的是反其道而行之。”
天外神剑认真地纠正着赵沉露的错误：“赵凌波是难得一见的大变态，就如同魔皇手下那个能吸收一切五行真元的肉瘤一般，必须要反其道行之才能切实伤害到她。”
赵沉露收拾行李的动作顿时僵住：“所以，你是要我……？”
“为她送上疗伤药物和甜品，然后摸着她的头说乖女儿。”
“然后再砍掉自己的手，把自己泡在消毒液里净化身心吗？”赵沉露说道，“要我对一个叛徒这么温柔，到底是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我啊？”
王九说道：“力的作用本就是相互的，当你惩罚别人的时候，也等于是在惩罚自己。”
赵沉露沉默了一会儿，露出笑容：“这么诗情画意又饱含哲理的语言，我记住了。”
“这么差别待遇又饱含歧视的语言，我一定会牢记终身。”赵凌波喜极而泣。
“亲爱的，我还是想干脆杀了她。”
王九说道：“想要得到至高的愉悦，就需要与之相配的忍耐。”
“这句话，真希望你能在其他的场合对我说啊，那才是至高的愉悦。可惜你恐怕不会同意。”
王九说道：“如果只是念台词的话，我可以配合啊。”
“诶？这么好？那稍等我再加两句……”
“赵沉露你够了！欺负阿九不懂事就肆无忌惮地开黄腔，你要不要脸啊！”
沈轻茗实在忍无可忍，用力拍打着桌面，气势之强盛，甚至超越了云涌境和排山境巅峰的巨大差距，让她能理直气壮地对赵沉露发出怒吼。
赵沉露依然是轻描淡写逗弄小动物一般的语气：“好啊，那我就先教会他，然后再开黄腔。亲爱的，刚刚我的意思是指要和你……”
“够了！你是发情期的母兽吗！”
赵沉露却非常坦然：“是啊，这一点亲爱的应该最为理解。”
王九点点头：“是的，她的扭曲发情行为，的确和某些母兽有高度的相似性，例如海豚、泰迪和穴兔……”
“我没让你给我普及生物知识！”
王九又点点头，展示出自己的温柔：“明白，以你的智力水准，的确不宜贪图杂学，浪费脑容量。”
“……你们两个真是默契啊。”
王九说道：“当然，首先我们拥有长期共同作战的经验，在我的绝对主导下，每一任坐骑都会拥有绝对的默契。”
赵沉露点头道：“不错，与天外神剑合作过的人，就会在体内留下深刻的烙印哦，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没来得及品尝烙印的滋味。”
“我也签了主从契约的！”
“嗯，那就好好享受契约吧。”赵沉露一副“契约只是前菜你还根本没品尝到主菜滋味就少来炫耀”的过来人口吻，进一步撩拨着沈轻茗的敏感神经。
王九则雪上加霜道：“其次，我与赵沉露的智力指数差距只有1点——虽然现在她的状态有所下滑。但是也不会低于7……”
“烦死了！她这么好，你去找她当坐骑吧！”
少女一边吼着，一边夺门而去。
赵沉露轻轻推了一下王九的剑灵本相：“快去追啊。”
“为什么？”王九奇怪道，“根据我对人类的理解，她刚刚是在试图逃离我，如果要尊重她的个人意志，应该维持两人的距离才对。除非她是把我当成狗，把自己当成飞盘……”
“不，正确答案是，女人在这个时候往往是口是心非，她表面生气，其实是希望你能赶过去安慰开导她，如果不追过去，反而会让她伤心。”
“原来如此。”王九说道，“人类毕竟是低等生物，虽然力量弱小，智力浅薄，但在感情的复杂性上却出类拔萃。”
说完，便转身出门，追赶沈轻茗去了。
房间中，赵凌波实在忍不住问道：“大小姐，以他的情商，追过去一定会火上浇油吧？”
“不然我为什么要让她追出去？虽然还不起眼，但没必要保留这种祸患，早点让她死心滚蛋，自生自灭就好了。”赵沉露说着，将最后一件行李整理完毕，看着眼前的小包裹，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了接下来的圣宗之行。

第064章 智力指数3.3的高明战术
沈轻茗在出门以后，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与王九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因为少女的敏感体质，总是不可避免地被撩拨到怒火沸腾，但相应的怒火平息的速度也非常快。
何况就算是智力指数3.3的人也明白，面对一个狡猾的对手，歇斯底里的发脾气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恶化问题。
如赵沉露所说，她与王九之间，一直以来都是她在承对方的人情，双方并不是平等关系。虽然王九本人对此并不介意，但长此以往，就算王九不会生气，也难免会考虑：既然双方相处只会徒增不快，那还不如分开。
沈轻茗当然不想和天外神剑分开，就算不考虑对方在修仙问题上提供的帮助，单单感情层面也是如此，但是面对赵沉露这个严峻的对手，沈轻茗第一次完全失去了信心。
所以她才大踏步地向城外走去，寻求援助。
金玉城外，有着非常可靠的伙伴，可以为她提供各个层面的帮助。
那是她的家人，她的最坚实的依靠。
……
湖畔据点。
李朝露宛如看垃圾一般，居高临下说道：“所以，你就这么如丧家之犬一样的跑到我们这里求温暖了？”
李婉晴说道：“就这么抽身而逃的确欠考虑哦，轻茗。”
李新宇叹了口气，一副“我什么都不多说了你自己知道的”失望兄长表情。
沈轻茗深深吸了口气，将再次翻涌上来的怒火强压下去，说道：“我不是来求批判的，而是要你们帮忙的！”
李朝露摆摆手：“不帮，这种事对我有什么好处？以我的立场，坐看你们互相撕咬才是上策，等王九先生看腻了你们的拙劣表演，我正好能趁虚而入。”
李婉晴说道：“以我的立场，应该坐等你被赵沉露打击得遍体鳞伤，对男女之事丧失兴趣，我正好能趁虚而入。”
沈轻茗太阳穴的血管绽放出来，富有活力地弹跳着，然后用低沉的声线质问道：“李新宇，你呢？你又打算怎么趁虚而入？”
李新宇说道：“老实说，我是想等朝露发现就算没有你，她也不可能胜出，心灰意冷的时候再趁虚而入……”
“死胖子你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这些坚实的依靠，沈轻茗终于有了绝望的情绪。
……
片刻后，行走在湖畔树荫下，沈轻茗长叹一声。
“或许我真的该离开阿九了……”
“为什么？”
“！？”
被身后的声音吓得浑身激灵，心脏停顿的少女，猛然回过头来。
“阿九！？”
王九看着眼前一蹦三尺高的坐骑一号，点点头说道：“是我。”
“你……你来做什么？不去陪你的老相好吗？”
已经逐渐熟悉人情世故的王九，知道所谓老相好是指赵沉露，便说道：“沉露说你虽然表面是要拉开与我的距离，内心深处却希望我能尽快赶来安慰开导你。”
这番话，让沈轻茗瞬间面色涨红。
但少女并没有急于爆发，而是深吸了口气，压下冲动，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安慰开导我？”
王九说道：“来的路上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根据我的理解，人类因为感情因素，总会喜欢听一些并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赞美性质的谎言，而女性尤其喜欢得到关于外貌的赞美。所以，轻茗，你是个美丽动人，曲线婀娜的女人，性格温柔聪慧过人……”
“……”沈轻茗的脑血管顿时呈现出婀娜的曲线，“所以你是想说，我是个丑陋骇人、身材贫乏，性格暴躁又愚蠢无知的女人咯？”
王九想了想：“如果你是在尝试完全颠倒我的话，应该把女人改成男人。”
“你才是男人！”沈轻茗毫不犹豫地一拳打了出去。
“虽然天外神剑没有性别概念，但从剑灵本相的角度来说，我的确更大程度上偏向男性。”王九认真地回答道，“所以，你现在好受一点了吗？”
“你觉得呢！？”
“因为你不允许我随时观察你的内心，所以我没办法作准确判断，不过从你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好受多了，所以我先告辞了……”
“你居然就这么走了！？”沈轻茗简直气急败坏，“你到底怎么得出我好受多了的结论的？！你眼睛瞎了吗！？”
王九说道：“看你现在的反应，和平时基本没有区别，所以我想应该是没问题了。”
“……”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接下来要去圣宗，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
提到圣宗之行，沈轻茗也暂时顾不上心头的火气，认真说道：“你真要和赵沉露一起去连天城？我当然不是反对你去，但是不觉得太草率了吗？赵沉露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万一她的判断错了呢，毕竟她的智力指数也只有7而已啊。”
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赵沉露的智力下限后，沈轻茗又说道：“当然，就算她只有7点，也不是我这个3.3的人能质疑的，但是，天底下也不是只有她一个聪明人啊，为什么要盲信她的判断呢？”
这番话，倒是让王九略微意动。
所谓愚者千虑亦有一得，沈轻茗说得实在没错。
赵沉露并不是全知全能，永不出错。事实上就连商斓妃都时常有错判，赵沉露做出错误判断的可能性当然是很高的。
“那么，你认为我应该再追加考虑谁的意见？”
沈轻茗说道：“你认识的人里，除了赵沉露，智力指数最高的是谁？”
“钱玥。”
“哈？！”
沈轻茗瞠目结舌，虽然她也知道那个答案肯定不会是自己，但是……为什么会是钱家那个丫头啊！
游戏花丛游刃有余的婉晴姐难道不如她？博览群书学识渊博的周雯君难道不如她？还有综合全能的赵嫣难道不如她？李家大院那么多人，总能找出几个聪明人吧？就算李家大院没有，青云三大世家还有个陆家。就算青云城没有，沈城也还有许多人啊。
怎么就能轮到钱玥称霸了？
但是在天外神剑看来，青云城和连天城的聪明人虽多，真正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的，也只有钱玥了。
“稍等，我这就问下她的意见。”王九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在上面认真叙述着自己如今面临的问题……
沈轻茗手忙脚乱地阻止道：“等等，这些事关乎重大，你怎么就随随便便告诉外人了？”
“钱玥并不算外人，按照一般人类的标准，她是我的老乡，属于现阶段亲密度相当高的一种社交关系。”
“……老乡？”沈轻茗张口结舌好半天，也无法反驳这个结论。
虽然在她一厢情愿里，王九的人际关系网络，最好是以自己为中心，逐步向四周扩散，与自己关系紧密的，则与王九也关系紧密。自己不喜欢的人，王九也会去刻意疏远……
但天底下当然没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赵沉露说的没错，少女沈轻茗对天外神剑而言，并不是那么特别的人，她不过是恰好唤醒了本就处在苏醒边缘的剑灵罢了。
所以王九的重心，也理所当然不会特别偏向沈轻茗。
比起曾经一同奋战，一同出生入死的赵沉露，如今相州的所有人加起来，恐怕在天外神剑心中的分量也远远不如。
想到此处，沈轻茗甚至觉得钱玥的那张脸都变得可爱了几分。
“我知道了……钱玥就钱玥吧。”
……
钱玥的回复来得非常快。
“要打倒圣宗？好啊好啊，算我一个！”
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答案，完全不出人所料。出人所料的是钱玥的下一条回复。
“在湖边对吧？稍等我这就到。”
信纸上的字迹还没固定下来，就见不远处一道金光飞来，钱玥站在光团上热情洋溢地挥着手。
“王九先生，好久不见啊！”
王九也礼貌地挥手回应：“好久不见，修为又有精进，恭喜了。”
身上洋溢着云涌境巅峰级波动的钱玥喜上眉梢：“一想到要和王九先生你见面，我就动力十足啦，毕竟总不能比你身边那些笨蛋逊色嘛。”
某个笨蛋顿时不乐意了，然而看着对方身上那货真价实的云涌境波动，也是无话可说。几个月前青云大比的时候，钱玥还只有云涌境中期，然而此时看起来距离翻云境似乎也只有半步之遥一般！
她今年才15岁吧！？这般成就比李婉晴还要夸张了啊！
就算十几岁是修仙的黄金岁月，进步奇快经常出现奇迹，但这半年跨越半个大境界的成绩怕是也要载入史册了。
“你是嗑药了吧！？”
钱玥大大方方地点头笑道：“是啊，三元圣灵丹配强身散，三日之内真元十倍暴涨而不伤身，很厉害吧？”
“……这种真元暴涨你又吸收不了，买那种仙道圣药，就是为了在我面前当灯泡吗！”
“对啊，我乐意，你乐意得起吗？”
沈轻茗顿时梗住，身为李家大院的接班人，她能调用的资金在一般散修看来是天文数字，但是用三元圣灵丹和强身散来当灯泡这种奢侈行径，全天下也没几个人乐意得起！
换做往常，沈轻茗肯定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然而此时想起那个在金玉城里更加可恶的对手，少女脸上就洋溢起了笑容。
烦人才好，这两个烦死人的家伙碰到一起，正好以毒攻毒！

第065章 人死不能复生
2018年5月1日
世间最愚蠢的事情，莫过于一个蠢材自以为可以挑动两名天才进行内斗，而后坐收渔利。
然而偏偏世上热衷此道的人数不胜数，就像是菜园子里的韭菜一般杀之不绝，小到感情纠纷，大到国家兴亡都是如此。可见人类本质上就是一种低等生物，无药可救。
沈轻茗作为当年李家大院内门文化课的优秀模范生，当然也从大量的历史课程上学到过这样的知识。
然而作为一个低等生物中的轻度智障，沈轻茗理所当然地遗忘了这一切，开始在脑海中兴致勃勃地臆想起了赵沉露和钱玥勾心斗角，两败俱伤，最终全都匍匐在她脚下称臣的画面。
“爽不爽？”耳边传来一个亲切的问候声。
少女下意识点点头：“还不错……喂！？你干什么凑这么近？！”
钱玥一脸坏笑：“看看在你脑海里，我和赵沉露的跪姿好不好看啊。”
被突然戳中心事，沈轻茗顿时满脸通红：“你胡说什么？”
钱玥轻轻掩着嘴巴，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说道：“诶，反应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会惊叫‘你怎么知道！’”
王九在旁边插口道：“一般来说，会提出那种问题的人，智力指数都在3以下，她的先祖沈开山就是典型的例子。”
“原来如此，是我低估你了。就算被戳破心事，理性还是会构筑基本的防线嘛。”
沈轻茗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被两个熟练的屠户吊起来待宰割放血的大白猪，浑身赤条条地遭受各种非人的待遇。
“你们两个……是不是该做正事了？”
“当然。”提起正事，钱玥立刻收敛了调戏沈轻茗的笑脸，认真地说道，“王九先生，婚礼就定在7月如何？”
沈轻茗大怒：“这算哪门子的正事啊！？我们是在问你赵沉露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钱玥说道：“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无条件地支持她的一切决断啦。”
“……啊？”
钱玥说道：“赵城主，可是我们钱家的当代偶像啊，任何一个重视经商的家族，都会将她视为偶像。她在金玉城主导的产业推行的政策，在我们看来，就如王九先生的剑法一般高明到不可思议。如果一名修仙者，看到王九先生的剑法却不能心生感慨，他就不配作修仙者。同样，在了解到赵城主的经历以后，如果不能对她心生敬仰，就与那些浑浑噩噩的蠢货没有区别了。”
被暗讽为蠢货的沈轻茗咬了咬牙，说道：“赵沉露可是想要与圣宗为敌哦。”
“那又怎么样？”钱玥眨眨眼睛，“圣宗就不能为敌吗？”
这种理直气壮又满不在乎的姿态，仿佛圣宗不是统领相州两千年的仙道魁首，而是路边无证经营的烤肉摊。
如果钱玥知道王九和赵沉露的真实身份倒也罢了，但她应该是绝不知道的。
天外神剑的真身，迄今也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虽然理论上，任何秘密只要多于一个人知道，就接近100%会泄密并广泛传播。但沈轻茗并不觉得钱玥已经看出了王九的真身。
她对圣宗的不尊重，纯粹是发乎内心的无法无天。
所以这就让沈轻茗更加难以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钱玥毋庸置疑是极聪明的，为什么却对圣宗缺乏基本的尊重？
“我很尊重圣宗啊，圣宗的指示我从来没有公然违背过，但是也没必要将圣宗真的神圣化，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没有什么人是不能与之为敌的。”
沈轻茗立刻不怀好意地问道：“与王九为敌也可以咯？”
钱玥笑道：“如果打败他就可以和他结婚，我早就想办法动手了。”
这种冠冕堂皇又臭不要脸的台词，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而且，既然是赵沉露城主提出的方案，一定不会是荒唐的自杀行为，相反，一旦成功，收益之大将难以估量。压在相州人头顶两千年的组织一旦被推翻，在新的秩序形成之前，整个相州都是我的舞台。”钱玥说着，见沈轻茗并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便好心为她解释道，“简单来说，我可以浑水摸鱼先把青云李家搞到破产，然后收购李家再把你贬为婢女为我洗脚。”
“做梦！”
钱玥笑道：“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总之，为了让你给我洗脚，我肯定全力支持赵沉露城主啦。”
“你！？”沈轻茗真是快要气疯了，“你就为了这么低俗的理由就要与虎谋皮？！那可是赵沉露，小心被她生吃了哦。”
钱玥说道：“她什么时候生吃过友军了？”
沈轻茗说道：“她反噬友军的次数还少吗？10年前的洪荒……”
“圣宗组织的洪荒遗迹探险队？没错，她在那次行动中把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踢出队伍，独享了所有收益。但你只看到她独占收益，却没看到她同样独自承担了风险。那次行动的事后评估，风险系数是前所未有的‘绝’级，意味着就算圣宗宗主亲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而当时和她同队的那些货色，还没出发就彼此内斗，争名夺利，根本没资格被称为友军，不过是一群披着友军皮的猪。如果真的深入洪荒遗迹，肯定是要全军覆没，赵沉露城主将他们早早踢出去，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事后还取得了重要的洪荒遗产，并依照事先的约定将其中两成交给圣宗，从头到尾的光明磊落，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
沈轻茗不服气道：“这都是你的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明那些人深入遗迹就一定做不好吧？”
“绝级的评级是圣宗亲自裁定的，你可以去找圣宗宗主理论嘛。”钱玥嘻嘻笑着，目光完全是人类在看待愚蠢的雪橇犬。
片刻之后，钱玥收敛了笑容，认真解释道：“你对赵沉露城主有对抗意识，这很正常。我在青云城得知赵沉露城主竟与王九先生有缘的时候，同样难以抑制地产生了敌对情绪，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情绪毫无必要也毫无意义，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是赵沉露的对手，这种对抗意识纯粹是自寻烦恼。当你无法力敌的时候，加入对方寻求共赢才是正道。”
沈轻茗问道：“共赢？赵沉露眼高于顶，这样的人会需要和别人共赢？”
“那你就太高估她了，赵沉露城主虽然伟大，但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这次金玉城的政变更是证明了她也会错判会失败，会需要他人的帮助，而我一定能让她看到我的价值。”
这种信心十足的忠犬姿态，沉重打击了沈轻茗的以毒攻毒的算计，然而，所谓山穷水复疑无路……
当王九领着钱玥和沈轻茗，重新回到金玉城主府的时候，赵沉露明显有些惊讶于钱玥的出现。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有了捡流浪猫狗回家的习惯了？”
被誉为流浪猫狗的钱玥丝毫没有生气，笑着行礼道：“参加城主大人，我是青云城钱玥。”
赵沉露说道：“我知道你，用不着自我介绍了，出去吧。”
饶是钱玥机智百出，这一个刹那间也有些傻眼，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赵沉露这句话的真意，面带笑容地点点头：“是。”然后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期待一场以毒攻毒的沈轻茗非常失望于钱玥的反应。虽然青云钱家的小字辈，与金玉城的城主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是以钱玥的性子，居然会毫无抵抗地甘拜下风，还是让沈轻茗有些惊讶和失望。
你那无法无天的性子呢？怎么见了强人就软得这么快？
而赵沉露在钱玥离开以后，忽然叹了口气：“真是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亲爱的，你身边总会有这样的角色啊。”
王九身边的沈轻茗皱了皱眉头，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在说自己……
王九则说道：“你又想起商斓妃了？”
“嗯。”赵沉露点点头，“虽然她活着的时候，我恨不得她死，但她死了，我又好盼着她能活过来……至少等我下棋赢过她一次，她再死也不迟啊。大战之后，只有我一个人死而复生，还挺寂寞的，刚刚我在钱玥身上，好像看到了一丝她的影子，是错觉吧？”
王九说道：“是错觉，钱玥身上没有任何商家的传承，无论是功法还是血脉又或者是性情，她与商斓妃都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个体。”
“我想也是，如果真的是商丫头转世，刚刚一定能想到办法强行留在这里来恶心我，会那么乖乖听话退下去的，一定是其他人……”说到这里，赵沉露闭上眼睛，“真遗憾。”
沈轻茗听到这里，也忽然感受到了赵沉露的心情。
或许在九州时代，她们是见面就要互相伤害的竞争对手，然而另一方面她们却也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同时也是互相认可实力的伙伴。无论当年有过多少不愉快，当形单影只的时候，寂寞都会油然而生。
而在此时，王九忽然说道：“商斓妃的天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她15岁以前，智力指数并没有达到9点。”
一句话，让赵沉露眼前一亮。

第066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2018年5月2日
行走在金玉城的繁华街道上，钱玥眉头微蹙，陷入沉思，同时脸上却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赵沉露的那句出去吧是赤裸裸的傲慢，但钱玥却听出了别的味道。
她只是说出去吧，并没说再也别回来。
18年前，赵沉露执政金玉城不久，正是传统势力不断反扑又不断被蹂躏，好戏连连上演的风云变幻的时代，金玉城宛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整个相州都席卷进去。来自五湖四海的能人异士们纷纷参与其中，试图在历史上点亮自己，释放光明。
很多蠢货选择了站在旧势力一方，最终粉身碎骨身败名裂，但也有一些投机者看出了赵沉露的强势，打算紧抱大腿，混个躺赢。
当时就有来自连天城的金融巨鳄看中了赵沉露的手腕，亲自来到金玉城，希望能与她联手镇压反叛者，共享战利品。
而当时，赵沉露对那位享誉相州——或者说臭名昭著的大人物，就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出去吧，别再让我见到你。
再后来，感到自己受到侮辱的金融巨鳄选择站在赵沉露的对立面。
一年后，赵沉露站在那位金融巨鳄的尸体上，获得了金山银山。
这段历史，是金玉城主无数光辉战史中的一部分，由于时隔已久，加上赵沉露的战绩太过辉煌，很多人都已经不记得。
但对于赵沉露的忠实粉丝来说，牢记偶像的每一句话，不过是入门的基本功课。
“所以说，要想留在她身边，留在他身边。我还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单靠与他的老乡关系并不够……至少赵沉露对我的期待，与沈轻茗那笨蛋是不同的。”
钱玥一边深思，一边在金玉城内漫步。
这座城市她已经很熟悉了，早在更小的时候，她就曾经瞒着家人只身来到金玉城，这个相州最前沿的富庶与绚丽之地，亲身感受迥异于青云城的文化。如今故地重游，虽然街道的格局等等都发生了变化，其中秉持的文化理念却没有变，所以钱玥下意识就来到了一间茶馆门前，在小二的招呼声中走到二楼雅间坐下，点了一壶自己最喜欢的花茶。
一边喝着茶，钱玥一边已经将脑海中业已展开的蓝图迅速丰富起来。
要想证明自己的价值，首先要明确自己的价值。
与金玉城主相比，青云钱玥的价值何在？修为上，磕了药当灯泡都只有云涌境巅峰的小家伙，与实际能力达到倒海境的赵沉露至少差了一百万个沈轻茗。论财富，青云钱家虽然号称首富，实际资产或者说资源的支配掌控能力，还远远比不过青云李家，更不用说李家枝繁叶茂，各个分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钱玥如今虽然成功支配了父亲和兄长，但与金玉城主的权势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唯一能够依仗的，就只有这颗小脑瓜了。
“如果要杀上圣宗，需要哪些准备工作？圣宗的资料我了解不多，这种战略大计，贸然行动只会显得我鲁莽轻浮，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事情能被赵沉露放在心上了吧。”
正想着，忽然听到茶馆外一阵喧哗声。
从窗口望去，是一群年轻的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各自持着横幅标语，气势汹汹的吵成一团。
“支持赵红雪？你们脑子进水了？那种昏聩无能的政客，凭什么能带领金玉城继续前进？”
“什么叫昏聩无能？赵沉露继位前，赵红雪一直担任城主，工作上没有任何差池，现在相州正是群龙无首的紧急时候，让赵红雪初任城主有什么不好！？”
“你这种妥协主义简直可笑！因为群龙无首就可以把随便什么人都推出来当城主了？你以为金玉城是你们家啊！老妈嫁不出去随便找老实人就嫁了！”
“你说话注意点！”
“跟你这种杂交的妥协狗，有什么可注意的？”
接下来，就是一群青春懵懂的学生开始恣意挥洒汗水，舞动肉体。
15岁的少女在茶馆上看得一阵撇嘴，只觉得整个人的视线都被蠢货污染了。
但另一方面，她脑中却又不由自主闪烁出一道灵光。
或许，这可以成为眼下的突破口……
金玉城的乱局，她一早就开始关注了，甚至比王九等人从沈城出发前往金玉城更早。
因为金玉城的乱象其实早就有征兆。在沈城南山的那场风暴之后，就有消息传言，金玉城主赵沉露闭门不见外人已经有很长时间，怀疑是身受重伤。
虽然当时很多人对这个消息存疑，因为赵沉露一向神出鬼没，有的时候一两个月见不到人也正常。但在钱玥看来事情显然不那么简单，因为她消失地太过突兀，仿佛是迫不得已，重伤的传闻或许确有其事……所以从那个时候钱玥就预感金玉城将生乱，后来果不其然，一场震惊天下的政变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而一早就开始关注金玉城的局势，钱玥也在这场政变过程中捞足了好处，单单是股票市场的上上下下，就让她成功扫光了老爹和叔伯们的私房钱户头，从此逼不得已对她俯首帖耳。更重要的是她借此机会与金玉城的商会们搭上了线，对金玉城的情况了解更深。
赵沉露的辞职宣言并非玩笑，从她现在正在制定圣宗攻略就能看出来，她的视线已经完全离开了金玉城，对于这座统治了20年的城市，赵沉露并没流露出任何留恋之意。
不出意外，金玉城必然会在赵沉露离开以后，被赵红雪、赵洪武之类的政客，以及外来的投机者逐步拖入深渊，过去20年的繁华终将如梦幻泡影……
但是，如果能有办法力挽狂澜呢？
赵沉露对金玉城不留恋，不代表金玉城发生的事情她看不到，更不代表她真的乐于见到金玉城坠入深渊。
而关于如何挽救金玉城的局面，钱玥还真的有所研究——她在金玉城也有投资，所以并不乐于见到金玉城真的回到过去赵红雪时代。一个开放而生机勃勃的金玉城，更有利于她聚敛财富。一旦城市衰败下去，大家都赚不到钱，只能在金融市场做一番收割，并不是妥善之计。
所以钱玥还认真研究过金玉城的局面，此时将脑海中的资料提取出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滑动，凭空画出一张一张如同蛛网一般密集的人物关系图。
片刻后，无数条线汇聚到了一个点上。
钱玥睁开眼，有些惊讶地于自己的结论：“说起来，那个人的体质简直是完美的关键点，为什么没人注意到啊？”
一边想着，钱玥一边站起身，也顾不得品完剩下的半壶茶水，直接丢下十几颗灵石的茶水钱，去找自己在金玉城的线人。
几经周折，钱玥虽然没能直接见到那个关键人物，却拿到了一个地址。
风波之中，那人并没有主动出面搅动局势，而是安静地隐居在城中一处庭院之中。
走到庭园门前，钱玥深吸口气，再次回忆了一下关于那人的资料，然后运转元神让自己更加冷静下来。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后，漆黑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请进。”
声音温和如风，让人有种莫名的心安。
钱玥笑了笑：“精神状态不错嘛，那正好可以出来上工咯。”
绕过影墙，沿着门后的石板路走了不久，钱玥就看到了在屋门外恭候的庭院主人。
只一眼，钱玥就忍不住踉跄半步，在心里喊了一句妖怪，那游刃有余的心态也微微受到了打击。
对面那人笑道：“在下形貌丑陋，惊吓了客人，实在抱歉。”
钱玥也不客气：“不要紧，我之前看过你的画像，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只是想不到实物比画像还……你没考虑睡觉的时候换个枕头吗？”
被建议换枕头的人，笑容顿时变为苦笑：“青云钱家的大小姐来找我，到底有何贵干？”
钱玥也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人认出来。
对面那人，虽然在如今风云汇聚的金玉城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卒，却不可否认他是接受过相州最顶尖的教育培训的精英之才，基本功课非常扎实。
金玉城的大公子，本就是一个为世人称颂的富有才干之人，可惜他在沈城的变态行径极大影响了他的声誉，回归金玉城后又遭遇了一场政治风波，从此彻底无声无息。
但钱玥却不觉得赵金城已经彻底沦为废人了，单单是他出门迎客展现出的风采，就证明那青砖似的表面之后，隐藏着依然蓬勃的活力。
所以钱玥也不多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出山。”
“我？我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在这个环境下，谈什么出山？”
“就是现在这个环境，才适合你出面拨乱反正，由你来任城主，总比赵洪武、赵红雪那种货色要强得多了，你是赵沉露亲自培养……”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道。
“我哪有资格称得上是她亲自培养，无非是姐姐的余兴玩具罢了。”
“嗯，但就算只是余兴玩具，毕竟也是被那样的大人物亲手把玩过了，赵红雪和赵洪武那种人，也配被她把玩吗？赵金城，收起你那自伤自怜的嘴脸吧，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要被她把玩都没机会！”

第067章 男人有着绝对不能退让的时候
赵金城看着眼前这位气势汹汹的小姑娘，听着她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心中不由泛起了苦涩。
金玉城的未来接班人，美誉加身的大公子，已经沦落到被人当成玩具还要感恩戴德的地步了？
自从沈城的寿宴之后，短短时间里，赵金城的人生可谓大起大落——准确地说只有大落。也亏得他有着堪比城墙青砖一般的坚韧精神，才能一路坚持下来，没有彻底垮掉。
但即便如此，他和彻底垮掉也没有多少区别了。
赵洪武等人发动政变的时候，他因为和赵沉露的姐弟关系，不出意外被软禁了起来。那段时间，无论外界如何风吹雨打，赵金城始终相信姐姐一定能及时脱困，拨乱反正。
然而，最终赵沉露的确脱困了，却并没有如人们期待的那样拨乱反正，而是发表了一个石破天惊的辞职宣言，将整个金玉城都弃之不顾。
自然也包括他这个金玉城的大公子。
这所庭院是先前赵洪武政变时候软禁他所用，后来赵沉露破阵而出，赵洪武的支持者顿时作鸟兽散，看守在庭院周围的修士们也纷纷散去。但赵金城却并没有离开。
因为他已经无处可去了。
政变之前，作为金玉大公子，赵金城一直都住在城主府中，与姐姐比邻而居。可是现在，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再靠近城主府。
尽管那里有他最亲近的姐姐，但是这位至亲的姐姐却在脱困之后，完全忘记了弟弟的存在，赵金城至今仍在这软禁他的庭院中居住，所以……
“所以你到底是想要像个男人一样挺身而出，还是要像个恋姐的窝囊废一样在这院子里积怨？”
钱玥哪有时间去体谅赵金城这大龄处男的细腻感情，毫不客气地逼迫道：“时间不等人，你现在出面，正好是踩在赵洪武、赵红雪等人互秀下限，人心丧尽，又恰好没有新的竞争者出现的完美时点，你毕竟是赵沉露培养过的接班人，民众对你的印象还在。再酝酿个几日，等赵沉露真的离开了金玉城，这么大个城市，必然会不甘寂寞的人会跳出来兴风作浪，那些人要么是本就在金玉城有民望基础，要么是被其他势力推出来的代理人，背后掌握着庞大的资源，到时候你可就半点优势也没有了！”
赵金城闻言，暗中点头，知道钱玥分析的没错。
这个时点的确很好。
金玉城的元老层们自毁长城，用一场又一场的下限表演，完全摧毁了他们在金玉人心中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
哪怕身处幽深庭院中，赵金城也能听到街头巷尾的人，在不断诉说对赵洪武为代表的元老们是何等失望，有激进者甚至想要搞极端运动来反对元老上台，而一般人也是在期盼着能有相对靠谱的人出面收拾残局。
这个时候，身为少壮派代表人物的赵金城，的确有众望所归的本钱。
何况此时赵沉露身在城中。如果他这个做弟弟的突然站出来表示要当城主，有多少人会认为这与赵沉露无关？人们只会认为赵沉露真正钦点了接班人。而以赵沉露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去澄清误会。
所以，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机会，可以一步登天统治金玉城，唯一的问题是……
“我为什么要一步登天？”赵金城说道，“这个位置并不好做，父亲他们宁肯丑态百出也不愿接城主的位置，是因为他们自知做不好，宁肯现在丑态百出也不要几年后身败名裂，我有自知之明，论手腕论才干，别说是和姐姐相比，就算……”
“所以你也选择明哲保身咯？”钱玥打断，“倒也不错，和赵红雪如出一辙的思维，不愧是亲传血脉。”
说完钱玥转身就走。
然而没走两步，就果不其然地听到了身后的辩解声。
“并非如此。”赵金城脸上挂着些许无奈，“我不是顾虑自己的得失问题，而是担心因为我一个人的无能，损害了金玉城百万人的利益……”
钱玥说道：“你是赵沉露亲手培养的接班人，你为什么要无能到损害百万人的利益？能力不足就去学去练，练到能力足够为止啊，不然难道要指望有山谷大侠给你传功一夜登仙吗！”
赵金城说道：“这话的确有道理，但是，将百万人的命运拿来练手，我的确没有这份魄力……”
说到这里，钱玥也有些烦了。
这男人一张脸方正地如同刀削斧凿一般，性子却像是粪球一样又臭又软，一个问题翻来覆去说不清楚，简直浪费时间。
扶持这样的人上台，还不如由她伪装成赵沉露在青云钱家留下的私生女登台继位呢，反正一来经过公审大会，赵沉露的私生活已经是个千疮百孔的网子，中间的内容任人发挥。二来钱玥对金玉城的研究也相当深刻，有足够的信心能治理好金玉城……
想到这里，钱玥就越发失去了继续劝说赵金城上台的兴趣。
窝囊废，爱干不干，我自己来。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多劝了。咱们后会无期吧。”
说完，钱玥转身就走，迈步时，脑海中已经开始重新构筑新的行动方案。
如果由她亲自出面来竞选金玉城主之位，有很多细节工作都要迅速补充，比如就任城主以后要如何举办一场轰动全相州的盛宴来庆祝，宴会上一定要请到王九先生，然后一定要把那个总黏在旁边的沈轻茗给列入金玉城禁入名单。
再比如，要积极争取政治支援，金玉城始终是客场，主场还要是青云城。而青云城里，钱家能做的其实有限，关键是争取到和赵家并列为七大世家的李家的支持。
也就是说要想办法讨好一下陆莘，若是能成功上任作城主，与陆莘便可平等交流，不妨组织几次茶话会……
“茶话会？”
身后赵金城的声音，让钱玥又惊讶了一下，自己的确有全力动脑的时候默念出声的小毛病，想不到居然被那个方脸废物给听到了。
但听到就听到，和他又没有半枚铜钱的关系。
所以钱玥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着……
“请留步！”身后，赵金城说道，“我愿意挺身而出，竞争城主的宝座。”
听了这话，钱玥也不得不回头，露出一个万分嫌弃的表情：“就凭你？”
“我的确能力不足，水平有限，但我有一颗赤诚火热之心，愿意为金玉城奉献一切，而能力和水平总能在实践中不断进步，这就比那些明哲保身的元老们要强上千倍万倍！”
“拿金玉城两百万人练手，你有那个魄力？”
“大不了粉身碎骨以谢天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金城的四方脸猛烈散发着正直的气息：“我只是想为金玉城贡献自己的力量！”
钱玥皱了下眉头：“我仿佛闻到发情期的味道。”
赵金城说道：“我爱金玉城，每当想到自己能为金玉城做出贡献，就情难自禁！我也保证自己一定会像发情期的猛兽一样去拼命工作，弥补才能上的不足！请你相信我，支持我成为金玉城主吧！”
钱玥上下打量了赵金城好久：“那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
当天中午，金玉城中传出重磅消息。
赵沉露的弟弟，赵金城宣布要竞选城主之位。
这个消息，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横扫全城，支持赵洪武的、支持赵红雪的，支持把这两个丑陋东西吊死在城门的……所有关注城主之位归属的人，都将目光迅速集中在了那张四四方方，如同板砖一样的人脸上。
竞选城主之位？这个时候？
在赵红雪和赵洪武为了推诿职位，不惜自残自伤，甚至牵累家人的时候，居然有人主动去抢这烫手山芋？
事到如今，经过赵洪武和赵红雪的精彩表演，金玉人也逐渐明白了这个位置有多难坐，为什么本来对这个位置趋之若鹜的人们会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这个突然站出来说要承担一切的人，就如同救世主一般，光芒万丈。
当然，这份光芒不仅仅是赵金城一人的功劳，在他发出宣言后，金玉城的大街小巷就开始有各种各样的附和声音传播开来。
有的是茶馆的说书人，开始讲述金玉城大公子过往的光鲜履历，有的是一些杂志报社，开始刊登文章，论证赵金城接任城主的种种好处，更有人大胆猜测这一切都是赵沉露本人做的局，之前两位元老的丑陋表演，都是为了打击传统利益集团的声望，为她真正中意的接班人铺路……而以赵沉露的一贯作风，真想做什么事直接做了就是，何必在乎别人的说法。她这次愿意不辞辛苦专门做这么一个局，实在是难能可贵，所以大家最好珍惜机会，不要给脸不要脸。
仿佛半日之内，金玉城上下就有了统一的声音，支持赵金城就任城主。
而在得知这一切后，赵沉露只是笑了一下。
“越来越像商丫头了。”

第068章 爱情苦短只争朝夕
2018年5月4日
清晨的金玉城，已经满城喧嚣，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人群。
这座城市已经接连两天没有沉静下来了，关于城主人选的问题，一直都在困扰着金玉人。
赵洪武和赵红雪这两个被赵沉露钦点过的元老，用短短一天时间就彻底摧毁了他们自己的口碑，连带着整个金玉城的元老层都被金玉人所厌恶。而5月2日，人选问题又进一步复杂化，赵沉露的弟弟赵金城突然现身宣布竞选城主，仿佛是直接在热油上泼冷水，满城炸锅。
对于声名狼藉的元老层来说，赵金城的出现宛如救世主一般，赵红雪和赵洪武简直是迫不及待地表示愿意退居幕后，给年轻人提供施展的舞台，直接将城主之位让给赵金城，只要赵沉露点头，新一任城主就火热出炉。
对于金玉人来说，那张四方青砖脸，也至少比赵红雪和赵洪武的老脸来得亲切。事实上在他还是金玉城大公子的那段时间，大多数金玉人也预计到将来赵沉露在城主位置上玩腻了，多半会将位置传给他。如今他在金玉城混乱的时期挺身而出，正是顺应了天时地利人和。
然而，对于元老们的让贤之举，赵沉露却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她既没有断然否决，也没有出面解释原因，只是让两位元老的申请如石沉大海。
没有赵沉露的首肯，谁敢胡乱指定城主之位？
于是，本来看起来已经板上钉钉的局面，便增加了无穷多的变数，身处局势之中的金玉人，也不得不忍耐着这份煎熬。
……
与此同时，城主府中，赵沉露看着一脸低沉失落的赵金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金城，虽然我一直也没觉得你是多么了不起的人才，但也不觉得你是蠢材。你的头盖骨虽然畸形，大脑却不畸形。可你怎么就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竞选金玉城主，这话说出来简直笑死人。金玉城主的人选是我指定的，什么时候轮到人去选了？金玉城又不是民主城！”
赵金城惭愧无地，将头垂得更低，脸孔与光洁的地面形成完美的平行面。
赵沉露又说：“何况你难道看不出现在金玉城的局面？这城主的位置有那么好坐吗？那些元老虽然蠢，但至少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个位置随意碰触不得，都是想着找个替死的，然后再坐收渔利。结果你却主动跳出来，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接我的班了？”
赵金城当然知道自己差得有多远，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合格的接班人。当年虽然是被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但姐姐教给他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的做事方法，那些真正让金玉城超凡脱俗的神仙手段，赵沉露从来也没说过。当然，赵金城并不因为埋怨姐姐，因为他也很清楚，那一定是以他的才能，绝对无法驾驭的神技。
“所以，为什么过去那么多年，你都要将我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呢？”
赵沉露说道：“因为闲得无聊啊。”
“……”赵金城猛地抬起头，张口结舌感觉自己的三观都有点粉碎，“闲得无聊？”
赵沉露说道：“不然难道是因为你天赋异禀，才智过人么？”
“……”赵金城再次遭受重创，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赵沉露对这个弟弟倒是很有耐心，认真地解释道：“你是我这一世最亲近的弟弟，你要做的事，我从来都会都尽力支持你做好。然而无论是我传授你的功法，还是为你挑选的丹药和法宝，都不是最顶尖的，你难道还不明白这里面的缘由吗？”
赵金城当然明白。
修仙之士最忌讳急于求成，揠苗助长。有多少分的天资，就去修行多么精妙的功法，人生而不平等的道理在修仙界是入门的常识。赵金城在外人看来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然而跟他那个姐姐相比顿时暗淡无光，所以无论是功法还是丹药，他都没有享受最顶级待遇的资格。
赵沉露说道：“同样的道理，依你的天赋才能，根本不适合作金玉城主，所以……”
话没说完，赵金城就忍不住反驳了。
“我在仙道修行上的天赋有限，这我承认，但我为什么做不得城主？虽然我肯定比不过姐姐你天才横溢，但我的本事难道还比不过爹么？他都能做城主，我为什么不行？”
赵沉露说道：“赵红雪虽然能力平庸，但他年轻时候长得帅。”
“……”赵金城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锤直接砸脸，整个人都懵了。
赵沉露解释道：“政治人物，最重要的并非是智力或者魄力，而是魅力。能够吸引他人为你所用，能让他人更容易接受你的观点，犯了错误更容易被人原谅，这些能力远比设计出精彩的计谋，执行艰难的战略等等更为重要。赵红雪虽然能力平庸，魄力有限，但勉强还算生了一副好皮囊，任上的时候女性支持率并不低，若非遇到我，他的政权是相当稳固的。但是你……”
赵金城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过去那么些年，他其实一直都觉得自己虽然脸型有些古怪，但五官端正，气质优雅，就算称不上是玉树临风，至少也是气质型男，但自从去了一次沈城，他的三观就惨遭粉碎。
“我，我可以整容啊。”赵金城惨然说道，“现在的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为我换一张脸又有何难？”
赵沉露说道：“换了这张脸，你和路人还有什么区别，还有什么能让人记得住的特点？人活一世却泯然众人，还不如死掉算了。”
“……”赵金城简直给姐姐跪了，“我真的宁肯当路人！”
“那你去死呗，投胎以后大概率是路人哦。”赵沉露笑了笑，完全没把弟弟的心理阴影放在眼里，又说道：“何况我当年就任城主是为了找人，在找到那人之前，城主这个位置我会永远做下去，而要找到那人，一百年两百年都未必足够，所以我从来没打算培养什么接班人，不过是做个样子愉悦一下民众，顺便打发一下时间。想不到连你也将此事当真了。我以为我平时给你的提示已经足够多了。”
赵金城欲哭无泪，我怎么可能想得到姐姐你只是闲得无聊啊！
“所以你竞选城主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过两天给自己安排一个走火入魔事故，退出这个丢人现眼的舞台。”
赵金城沉默了许久。
过去三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忤逆过姐姐的意志，每当赵沉露以命令的口吻说出一件事的时候，赵金城都会毫不迟疑地照办，日积月累已经是刻在骨髓中的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赵金城实在是不甘放弃。
“姐姐，我觉得，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哪怕能力不足，哪怕魅力有限，但我……”
“哦，那你就去吧。”
“……”赵金城再次瞠目结舌。
本来酝酿了半天的慷慨陈词，这才刚刚完成前期铺垫，居然就戛然而止了！
赵沉露说道：“我的原则就是人要作死的话我绝对不拦着，哪怕你是我弟弟。该讲的道理我都讲过了，你如果还要固执己见，那也随便你咯。顺便，把那个怂恿你的丫头给我交过来。”
赵金城吃了一惊：“怂恿……”
赵沉露说道：“以你的性子，我不去找你，你怎么可能从那个庭院里出来？肯定是有人找到你，游说你出山当这个靶子。而现在这个金玉城里，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个口才的人，也只有她了。”
赵金城一边感慨姐姐不愧是姐姐，然后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伙伴。
片刻之后，钱玥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来到赵沉露面前。
“赵姐姐，又见面啦，怎么样，我……”
话没说完，钱玥就感到身体突然之间沉重了百倍，不由自主向前跪了下去，膝盖撞在生硬的玉砖上，疼得她一下子就飙出了眼泪。
但是，折磨只是刚刚开始。
“你以为我很欣赏你的自作聪明？”
钱玥挣扎着说道：“就算是自作聪明，至少也在勇敢地思考，总比懵懂愚昧要好得多了。”
“蠢货的思考，只让人想笑。”
钱玥又说：“能搏偶像一笑，也是好的。”
“那么，我笑了吗？”
“……我，我会更加努力的。”
被赵沉露咄咄逼人地质问，钱玥的心理防线也终于到了崩溃瓦解的边缘，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滚。
而赵沉露在完成了以大欺小的壮举后，则慨然叹息道：“果然没错，和商丫头越来越像了。”
身后，天外神剑问道：“何以见得？”
“刚刚强迫她跪下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种由心底升腾而起的愉悦感，仿佛多年大仇得报一般轻松畅快，所以我判断这丫头身上的商斓妃要素越来越浓，已经可以触发我体内的快感开关了。如果放任不管，几十年后，这大概就是另一个形态的商丫头吧。”
“原来如此，所以呢？”
“我等不了几十年了。”赵沉露毅然决然地说道。

第069章 早晚有一天
2018年5月4日
当看到钱玥那张幸福的笑脸时，青云少女沈轻茗顿时感到精神要崩溃了。
她对王九怒吼道：“你们到底脑子哪里转错了！？思考了半天非但没有放弃攻略圣宗的荒唐念头，居然还要带上钱玥！？她凭什么跟我们一起去啊！”
沈轻茗的质问，得到了赵沉露的第一时间的解释。
“你误会了。”
沈轻茗一怔，随即微微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她又不是什么关系特别亲近的人，凭什么……”
赵沉露说道：“没有‘我们’这个概念，这次去圣宗的只有三个人。”
“……”沈轻茗张了张嘴巴，在尴尬的沉默中，说了一个冷笑话，“阿九是天外神剑，并不算人，对吧？”
“对啊，亲爱的奋斗了五十年，只为摆脱人类形态的束缚。我又怎么可能用人这个概念去玷污他？他的确不能算人。”
沈轻茗问道：“所以，那三个人是……”
“我，凌波，钱玥。”
沈轻茗迫不得已爆发道：“凭什么连赵凌波也算数啊！？”
“她是我新收的女儿，是我和爱侣基于逻辑结合而产生的结晶，随身携带有什么不妥？”
“……那我还是天外神剑的一号坐骑呢，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赵沉露说道：“这算什么理由，你们之间的主从契约早就可以解除了，我记得解约条件是5块漩涡之金，2瓶万灵之血，还有一纸浩然之约对吧？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准备100份出来。”
“我没说要和他解约啊！”
“我也没说要征求你的意见啊。”赵沉露冷笑道，“我早就说过了，你和他的关系只是无耻的寄生关系，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帮他斩除孽缘。”
“阿九都没说话，凭什么你来越俎代庖？！”沈轻茗说着，满是期待的看着王九，等待天外神剑出面主持公道。
然而下一刻，赵沉露就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亲爱的不通人情世故，所以需要我这样的贤内助帮他清理一些不必要的妖艳贱货，这些事情早在九州时代他就全权委托给我们来处理了，所以我有足够的资格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沈轻茗简直是绝望羞辱愤怒委屈嫉妒五感交集，面对气势逼人的赵沉露，怎么也找不到反驳的言辞。
“没话可说咯？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金玉仙台我已经帮你们做好了补给，带上你的小伙伴立刻出发，还能赶得上回家吃晚饭……”
“我不想听你说话，我只要听阿九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听到这里，王九终于开口了：“圣宗之行，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了。”
沈轻茗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所以你嫌弃我拖累你了？”
王九说道：“是的，一旦与圣宗开战，除了我与赵沉露之外，其余人的幸存几率都不超过0.01%。”
沈轻茗擦了下眼泪，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还要带上赵凌波和钱玥？难道她们的死活就不重要了？”
王九说道：“她们自愿跟来，生死自负。”
沈轻茗则说道：“我也是自愿跟你去啊！”
“但你的智力指数只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提这个！你有没有人性啊！”沈轻茗感觉自己刚刚的眼泪真是还不如盐水值钱。
但王九却很认真地说了下去：“你的年纪太小，智力也不足够，所以并没有独立自主的能力，更何况是生与死的问题，所以你的自愿没有意义。目前有权决定你的去向的，一个是我这个主人，另外就是你的父母，我已经写信询问过你的父母，他们反对。”
沈轻茗无言以对。
当然会反对吧。
就连她本人也是坚决反对王九他们去征讨圣宗——事实上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支持这种扰乱相州秩序的行为。至于李风云和陆莘，更不用多说了。
但是另一方面，沈轻茗也不免失望。
从理性讲，为人父母，不可能坐视儿女涉险，但是人非机械，怎么可能只用理性做事？他们年轻时候做的事情，又何尝不是为了追求感情而舍生忘死？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王九一起前往圣宗？难道不知道自己对那天外剑灵有怎样的感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给出哪怕一点点的支持？
如果是她的亲生母亲沈月娥在的话，应该会支持她吧。
沈轻茗想着，不由露出苦涩的笑容。
相州之大，芸芸众生，却只有她的亲娘才能理解她，支持她……
正想到这里，忽然听到钱玥开口说道：“我认为应该带上沈轻茗一起。”
“……”
钱玥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见赵沉露只是饶有兴趣地在旁边看着，并没有插手的打算，便继续说了下去。
“我认为带上沈轻茗有几个好处，其一是多一分名正言顺。我们此行圣宗，并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要大打出手的，至少也要做到先礼后兵。而这个礼，就是要师出有名。轻茗是青云大比的冠军，按例是有资格拜访圣宗，接受圣宗指导的。这就比我们几人突兀地前往拜访要显得自然一些。其二是多了内应支持。如果我掌握的消息没有错，沈轻茗的舅舅沈子瑜正是圣宗门下使者，因为天资出众，已经取得了不俗的地位。如果我们前去圣宗遇到了什么麻烦，就可以利用沈轻茗和沈子瑜这一层关系取得帮助。而若是真的打起来，我们几个战斗力较弱的，也可以向沈子瑜寻求庇护。其三，沈轻茗身为李风云和沈月娥之女，又有陆家的继母，一人便直接牵动了七大世家中的三个，对于这样一个小姑娘，哪怕到了大打出手的时候，圣宗也未必会对她下杀手，她的生命安全是比较有保障的。”
三点理由说过，钱玥便笑着对沈轻茗说道：“我是支持你的哦。”
沈轻茗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刚刚，是读心了吧？！”
“诶？”
“你是故意这么说来占我便宜的吧！？”
“喂，你脑子有病吧！我在帮你说话啊！占你什么便宜了？！”钱玥也是气得不行，“动脑子想想，相州之大，芸芸众生，除了我还有别人会支持你吗！？”
“你绝对是故意的！我饶不了你！”沈轻茗一声怒吼，就要发动不动霸体与钱玥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在两人交手之前，赵沉露便打了一记响指，沛然真元镇压下来，直接让两人五体投地。
而后，赵沉露对王九说道：“钱家的小丫头说得很有道理，你认为呢？”
王九说道：“既然有道理，那就带上呗。”
于是沈轻茗终于有幸加入了圣宗攻略团队。
……
客观来说，沈轻茗能够加入团队，的确是依靠了钱玥那一番精彩的表演。所以事后，沈轻茗虽然满心不情愿，还是找到钱玥表达了谢意。
“那个，刚刚多谢你为我说话，我不该那么怀疑你。不过，为什么你要帮我？”
钱玥对于这个问题，回以了毫无诚意的笑容：“首先，绝对不是因为咱们关系亲近哦。”
沈轻茗面露厌恶：“关系亲近……想一想都觉得恶心。”
“所以我当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沈轻茗奇怪道：“为了你自己？你应该一直都很讨厌我吧？为什么还要让我跟在身边？”
“唔，你听说过食物链吗？”
“听说过……怎么了？”沈轻茗叹了口气，丝毫不在意对方忽然把话题岔开，因为她发现很多聪明人说话，总喜欢绕着弯子用各种比喻，仿佛是生怕听众的智力不足，直接说就听不懂似的。
“听过就好，那你就该知道，在食物链中，有一个最底层，负责回收所有上层的废料，虽然其貌不扬，被很多人看不起，却是构成整个循环的重要一环。”
“啊我知道，那又怎么了？”
钱玥说道：“现在的团队里，需要有这样一个底层环节加入进来。”
“……”
“你看，目前团队虽然只有几名成员，但层级划分非常鲜明，王九先生处于最高级，其次是赵沉露城主，再然后就是我和赵凌波，我们是最底层哦，这一路上肯定会被各种欺凌，而我虽然很喜欢和王九先生在一起，但却很不喜欢被人欺负，实在没办法，至少也需要转嫁一下压力，所以我就一下子想到你啦，只要有你在，我至少不会沦为最底层，可以轻松好多的，所以真的不用谢我，反而是我应该谢你，哈哈。”
听到钱玥这开心的笑声，沈轻茗感觉自己已经内心麻木不仁。
“对了，作为谢礼，我附赠你一条建议吧，想要不成为食物链的最底层，就要找到比自己更低位的同伴。考虑到你的智力指数，我认为雪橇犬应该是不错的选择。正好金玉城商业区有我投资的宠物店，我可以帮你选一条特别笨的以确保你的地位稳固哦。”
“早晚有一天我要打死你。”
“哈哈，一般用早晚有一天这句话开头的，都是永远没那一天的意思哦。”

第070章 同气连枝的李家人
2018年5月4日
金玉城外湖畔营地，当满心愤懑与失落的沈轻茗再一次试图在同伴亲人中寻找温暖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再一次得到了毫不留情的嘲讽。
李朝露甚至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哈，于是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地跑去给人当食物链最底层了？笑死我了，堂堂李家大小姐沦为钱家女的奴隶，你可真是为家族争光！”
沈轻茗恼羞成怒：“我才没当什么食物链最底层！”
李朝露强行收敛起笑容，正色问道：“那她当时说出这种恶毒的用心时，你有没有当场拒绝并要求和她决斗？”
沈轻茗说道：“……没有。”
“所以你就是自甘底层了呗，我们笑话的有什么错？”
沈轻茗怒道：“凭什么就断定我是底层了？我只是感谢她的谏言让我能够继续跟在阿九身边，这有什么问题？”
李朝露回头看了眼婉晴姐，见她只是无奈耸肩，便压下不耐烦的心思，为沈轻茗解释形势。
“首先我问你，你和钱玥、赵沉露的关系很好吗？”
“……当然不可能好吧。”
“所以既然彼此的敌对立场无法转变，那么压迫关系就必定会存在。而你有信心在层层压迫的关系中，占据主导地位？”
“呃……”
李朝露问道：“你能比钱玥更聪明，还是能比赵沉露更强大？甚至是赵凌波在智力和实力方面也都凌驾你之上，所以一旦你加入那个团队，就毋庸置疑要处在最底层。即便如此，你居然还欢天喜地，那么除了自甘堕落，我还能说什么呢？”
沈轻茗愣了一会儿，低声道：“你说的我也明白，但是不这样做，就要和阿九分开了啊。”
说到此处，沈轻茗又抬起头，问道：“你呢？你不是也很喜欢他么，为什么……”
“因为做不到的事情就算勉强去做也不会有好结果。”李朝露无奈地说道，“我当然也希望能和他一起去圣宗了，但是看看现在人家的团队成员，一个金玉城主，一个城主侍女……老实说我觉得钱家那个丫头都纯粹是去送死的，我才不要自讨苦吃呢。”
“但是……”
“比起在喜欢的人面前沦为食物链底层，被人恣意调戏羞辱，我还宁可在他心目中保留一个美好的记忆。”李朝露说道，“所以，我建议你也一起留下来，离那个火坑远一点。反正平时你也可以和他保持书信往来，又不是完全见不到面。”
这个建议，显然不能让沈轻茗满意，于是她又看向李婉晴。
李婉晴说道：“我的意见也差不多，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跟过去也只是徒增羞辱，落得遍体鳞伤。绝对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
沈轻茗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所以这段时间，你们都没有进城？”
李婉晴说道：“对，离那个叫赵沉露的人越远越好，这是本能给出的警告。”
“但是，就不会有不甘心吗？”
“当然会有。”李婉晴说道，“我也很喜欢王九啊。”
这句话，让沈轻茗心头又是一沉。
因为这个竞争环境已经太恶劣了。
虽然一直以来，围绕在王九身边的修罗场，都堪称水深火热，最近更是跳出来赵沉露大魔王，但沈轻茗一直都没有失去斗志，哪怕前方是绝望的深渊，她也义无反顾。
一直以来，15岁的少女都是用这个态度拼搏过来的，在李家大院落入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她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放弃，哪怕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她也要勇往直前。
但是现在，随着李婉晴的表态，沈轻茗终于有种不堪重负的压迫感了。这个在青云城闯出过偌大名声的姐姐，在她看来其实和赵沉露也没有多少区别，都是理智角度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别误会，喜欢的性质不同。”李婉晴说道，“从修仙者的角度讲，他的存在是一种堪称致命的诱惑，与他相处几个月，我的修仙常识已经被颠覆了好几轮，修为也因此而突飞猛进……而从个人角度，只要跟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缺少有趣的故事和有趣的女人，所以我实在没有理由不喜欢他。更何况，你也知道的，我也和他签有契约，好感是天然而来的。”
沈轻茗咀嚼了一番话中的滋味，却实在没法放下心来。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更成熟、更灵动也更强大的女子，沈轻茗又问道：“所以，你其实也很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咯，我也很想去圣宗啊！据说圣宗的女子气质圣洁却相貌妩媚，别有一番风味……而且那毕竟是相州两千年来的修仙圣地，就算明知道王九先生更接近仙道真谛，却总免不了对圣宗心生向往。”李婉晴说了一番，叹气道，“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光不甘心是没用的啊，那些被我横刀夺爱的渣男也很不甘心，但有什么用呢？”
“你这句话还真是格外有说服力……”
想起青云城里那些被李婉晴毁掉了人生的可悲男人，沈轻茗顿时有些气馁。
的确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和那些人太相似了。面对实力超群的对手，光靠一腔不平气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所以……
“特训吧。”
“唔？”
沈轻茗认真地重复道：“特训吧，教教我该怎么不成为食物链的最底层……赵沉露那样的对手，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但是凭什么钱玥也能爬到我头上去？”
李朝露在旁边听得一阵牙疼：“凭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知道自己没有她聪明！但天底下的事情又不是只要聪明就能解决一切的。所以……婉晴姐，请你教教我吧。”沈轻茗认真地恳求道，“我知道钱玥在青云城的时候就怕你怕的厉害，一定是有什么诀窍的。”
李婉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轻茗，你这么问，好像是在讽刺我的智力不足似的……不过，的确，我并不是聪明绝顶之人。钱家那丫头的心思算计也确实在我之上。她怕我，是因为我有着对她堪称绝杀的武器。”
“绝杀武器？”
提到这个话题，旁边的李朝露和李新宇也提起兴趣，凑近过来。
钱玥怕李婉晴，这早不是新闻，但是具体为什么怕，还真是少有人能说得明白。
以钱玥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为何独独惧怕李婉晴一人？论修为，李婉晴的确是远超钱玥，但修为境界比钱玥高的人在青云城随手就能点数出几百上千，为何钱玥却不惧怕其他人？
所以如今听李婉晴说到绝杀武器，顿时更吸引了人的好奇。
有什么武器能让钱家那个丫头也俯首帖耳的？
“难道是，婉晴姐掌握着什么黑材料？”李新宇提出了一种可能。
李朝露顿时双目一亮：“黑材料！？12岁幼女纵情夜店不慎怀孕？家族血亲的不伦之恋？又或者……”
李新宇当场就被吓得后退几步：“朝露，你，你清醒一点……”
李朝露连忙甩甩头：“不好意思，听到黑材料这个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沈轻茗问道：“钱玥的表现，的确很像是被婉晴姐你掌握了什么把柄一样。”
李婉晴叹了口气：“哪有什么把柄？她在钱家大院做的事情，若是真有把柄留给别人，早被人抓住踩死了。她怕我，是因为我能掰弯她。”
“……”沈轻茗呆滞了好几秒，反复在脑中确认自己的听觉没有出错，语言理解没有问题，然后才反问道，“婉晴姐，你认真的？”
李婉晴说道：“至少钱玥是认真的咯，而且说实在话，并不是办不到。”
“真能办到？！”沈轻茗简直震惊了。
“你信不过吗？”李婉晴问道，“先不论我在青云城的显赫战绩，你有没有兴趣亲身尝试一下？这一次我可是要全力以赴咯。”
“绝对不要！”
沈轻茗哪里敢试这种鬼东西，李婉晴在青云城那战神一样的名声，几乎所有的有妇之夫都一清二楚。何况她又不是没被李婉晴撩过，那真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限滋味。
面对沈轻茗的断然拒绝，李婉晴也不气馁，悠然笑道：“钱玥也是不敢试。”
“……但是这种事又没法教的。”沈轻茗气馁道，“我不可能像你那么会撩女人啦。”
“是的，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但是，人类社会的进步，就是依靠着让擅长做事的人去做擅长的事。你虽然不擅长撩妹，但我擅长啊。”
沈轻茗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是想说，只要我肯让你为所欲为，你就帮我去撩钱玥吧？”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李婉晴说道：“所以你就要一路忍辱负重，在王九面前沦为钱玥的玩物？”
“所以我才来找你们求助啊！”
“我已经给了解决方案啊，只要稍微牺牲一点点，就能收获一大片哦。”
“你这完全是皮条客的口吻了！”
李婉晴终于忍不住噗嗤笑道：“好啦不逗你了，你的事情我们会帮忙的。”
李朝露猛抬头：“我们？”
李婉晴一伸手就按住了她的头：“当然是我们，对手可是钱家的丫头，咱们李家人肯定要同气连枝吧？”
“好，好吧，就先以家族利益为重吧。”

第071章 内部矛盾
2018年5月4日
要想赢过对手，首先就是要知己知彼，分析彼此的短长。
沈轻茗身上，能够抗衡钱玥的武器有哪些？
战斗能力？
诚然，在王九的亲自指点下，如今真元境界已达到云涌境中期的沈轻茗，实力远远超过同境界的修士，尤其是经过淬炼的不动霸体，让她那小小的身体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活力，在实战中占尽优势。综合来看，绝对要凌驾于靠着灯泡丹强撑境界的钱玥。
但是这种战斗能力并无助于她在钱玥面前挺直脊梁。
有一口天外神剑相助，仙道修行上有所领先实在太正常了，换做其他任何人，哪怕是一头猪，被天外神剑手把手教上几年，也肯定能成为天蓬元帅之类的大人物。更何况现在是和平和秩序的年代，哪有人随随便便就大打出手的，又不是沈城人。
除了战斗能力之外，沈轻茗拥有的长处就不多了。
论颜值，15岁的少女的确有着足以让99.9%的女性自惭形秽的容貌，虽然身材的发育严重跟不上年龄，但那张清秀脱俗的脸蛋，以及永远挂在脸上的坚毅不屈，却足以弥补身材的缺陷。同时由于当今相州文明高度发达，审美多元化似的一些特殊爱好群体，支撑起了稚嫩身材的价值。
但另一方面，钱玥却也有着基本同等水准的容貌，与沈轻茗基本没有差距，身材方面更是直接胜出毫无悬念……
所以颜值并不能成为致胜的武器。
智力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双方的差距简直比身材还要明显，钱玥那古灵精怪的性格结合天生的智慧，在岁月的增长下变得越来越难以应付。如今的青云钱家，已经快要不再是钱龙的钱，而是钱玥的钱了。她的成长轨迹，简直就是弱化版的赵沉露。与这样的人相比，14岁的时候还在沈园被后妈欺负的沈轻茗的确有智障嫌疑。
所以，沈轻茗到底凭什么和钱玥斗呢？
李朝露率先谏言：“想来想去，只有脸皮了吧？你虽然一无是处，唯独脸皮还是很厉害的。只要你继续发扬不要脸精神在他们身边死缠烂打，钱玥早晚会被你恶心地败退吧。”
对于这种丝毫没有建设性的意见，沈轻茗直接屏蔽不理。
然而李婉晴却微微点了下头：“虽然话说的极端，但其实道理是没错的，感情的争端中，廉耻心永远都是重要的一环。尤其是弱势一方向着强势一方发起挑战时，如果还要顾及什么面子、尊严，那就半点胜算都没有，纯粹是自取其辱了。反而抛开无谓的虚荣，不择手段地求胜，才有可能真正赢得荣耀。”
沈轻茗听了这番话，对婉晴姐的水平深感佩服。
明明说的是和李朝露差不多的事情，偏偏就能说得这么高大上，让人不会反感。难怪当初在青云城能过上公然违背伦理道德的幸福生活。
“当然，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说你除了廉耻心外，就一无是处。何况以钱玥那丫头的性子，真要斗到白热化的时候，她也绝对不会顾虑什么颜面问题，所以我们需要从其他的地方寻找胜利的契机，比如说，关系。”
“关系？”沈轻茗略微不解，“什么关系？”
李婉晴解释道：“当然是人际关系，你和钱玥相比，最大的优势就是……提前很久认识了王九先生，并和他结下了不解之缘。而王九先生对你，也和对其他人格外不同。哪怕是一些不合理的事情，只要你去乞求，他也会为你做到。简直就像是……”
李朝露补充道：“主人宠溺猫狗一样。”
“嗯，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毕竟一般意义的男女关系对他是无效的。”李婉晴苦笑道，“但是，有这层关系，就比没有要好。轻茗，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好你和王九的关系。”
沈轻茗问道：“你们是要我像是被小三欺负的无能正宫一样，找男人去讨公道吗？！”
李婉晴说道：“总结得不错。”
“不可能！”沈轻茗斩钉截铁，“太丢脸了！”
“所以之前才要和你说，感情的争夺上，过于注重虚荣是没有意义的。”李婉晴说道，“难道堂堂正正地被人碾压、虐杀就不丢脸吗？你和王九的关系更亲近，这是你最大的优势，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优势不用，转而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呢？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比拼关系不光彩？必须要用所谓的硬实力来衡量胜负？但是所谓硬实力，对于你和钱玥而言，几乎就等同是先天素质的差异，与后天的努力奋斗毫无关系。你在大院内门文化课上的成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努力，余下的部分你要怎么再努力？那是依靠努力就能弥补的差距么？所以，要因为生下来的差距就甘拜下风？这样的投降主义就光彩了？”
李婉晴这番滔滔不绝，成功打乱了沈轻茗的心境。
其实少女并没有完全理解李婉晴在说些什么，但却莫名感到她说得话很有道理，虽然这个道理和她一贯秉持的信念完全不合，可现在也的确不是任性的时候了。
在考虑了漫长的时间以后，沈轻茗终于又开口问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李婉晴说道：“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直接去找王九，要他把钱玥有多远踢多远。”
沈轻茗说道：“阿九不可能同意这种无理要求啦，他只会讲一堆我也听不太明白的道理，然后再讽刺一下我的智力指数。”
李朝露说道：“是的，所以你要在自己遭到讽刺以后，固执己见，表示与钱玥不共戴天，有你没她，不接受任何解释和说服，不答应的话你就吞粪自杀。”
“……这也不要脸过头了吧！”
李婉晴叹了口气，说道：“但是王九大概率会答应的哦。毕竟就算你再怎么无理取闹，也是他的一号坐骑嘛。所以你不妨换个角度想，虽然你的要求可能刁蛮无理了一些，但那也是你的特权啊。”
这个解释让沈轻茗心情舒爽了不少，想想自己和王九认识以来被气炸的脑血管，享有一点特权好像也是天经地义！
“我，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王九，让他把钱玥踢回青云城去！”
……
半个时辰以后，沈轻茗踌躇满志地来到了金玉城主府，找到了王九。
“阿九，我有一事相求。”少女认真地注视着剑灵那清澈的双眼，心中忽地对自己接下来的要求感到有些愧疚，毕竟那实在是不怎么光彩的要求。
但是，这是战争，战场上没有那么多光彩夺目的童话，只有血淋淋的你死我活！
“什么事啊？”
沈轻茗说道：“能不能，请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你的要求没有意义。”王九非常果断地指出了沈轻茗的愚蠢之处，“在不明确具体要求的情况下，我的承诺意味着给予了你一个无限制的许愿权，这是严重违反你我主从契约的不合理条件，基于契约……”
沈轻茗连忙打断道：“我知道了，那我就直接说了，请你让钱玥回青云城去，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王九奇道：“为什么？”
“因为……”沈轻茗咬咬牙，“因为我不喜欢她！和她有矛盾！”
王九说道：“所以我现在应该想办法让你喜欢上她？”
“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听我一句话，让她滚蛋吗！”沈轻茗怒道，“现在的情况就是有我没她，你不让她走，我，我就服毒自杀！”
一边说，沈轻茗一边拿出一只瓷瓶，颤抖着说道：“我可是说真的哦。”
说完，少女就感觉自己内心中的某一个部分，已经彻底死掉了……
王九观察了一会儿沈轻茗，发现少女的确是心存乐死志，虽然好像有些近乎人类中的羞愤欲死，但毕竟他也不能坐视坐骑死掉。相较而言，让钱玥回一次家就不算什么了。
然而，正当王九准备叫钱玥过来，将其遣返的时候……
“亲爱的，别上当哦，她才不会真的去死呢。”
说话间，赵沉露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沈轻茗心中顿时一沉。
她来干什么！？这里又没她的事情！
“觉得好玩就过来了，唔，蛮聪明的嘛，利用自己和他的亲近关系，趁着对手立足未稳的时候将她强制退出竞争。应该不是你自己想到的法子吧。”
沈轻茗看着赵沉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她？”
赵沉露说道：“因为她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沈轻茗对此嗤之以鼻：“应该是以前的一个死敌吧？”
“哦，你也知道？”赵沉露有些意外，“没错，商斓妃活着的时候，我和她不死不休，是人尽皆知的死敌。”
沈轻茗就更不理解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帮她？”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赵沉露说道，“我和商斓妃的关系再差，面对沈开山的时候立场也是一致的。”
顿了顿，赵沉露又补充道：“我们只是高智力人群的内部矛盾。”

第072章 援军
2018年5月4日
赵沉露的出现，瞬间打乱了沈轻茗的全盘计划。
“亲爱的，沈家的小家伙只是在演戏罢了，没必要在乎她的无理要求，她才死不掉呢。”
说完，赵沉露摆了摆手，仿佛在驱逐蚊虫一般示意沈轻茗滚蛋。
而面对如此屈辱，沈轻茗当然不会就此退却，她拔除瓷瓶的瓶塞，将瓶中的药液倒入口中，然后瞬息间就感到体内真元如千万把小刀一般锋利刺骨，浑身上下的肌肉骨骼都在节节寸断……
然而，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以前，一道清灵之意从天灵涌入体内，瞬息间就瓦解了体内的药力，那夺命的刀割被一阵清凉温柔的触感所取代，让人飘飘欲仙。
沈轻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被人以极其高明的仙术救下了性命，那理论上见血封喉、可以压制不动霸体的剧毒，在这道仙术面前不值一提。
“当着我的面服毒，你是有多看不起仙尊级的修士？别说这种小儿科的毒物，你就算把魔族的内脏做成刺身吃下去，我也有办法保你不死。”
话音刚落，王九就咦了一声，问道：“你有办法了？上次你和商斓妃赌输了，吃魔族内脏中毒以后，不是尝试了九十多种解毒方法都没效果，最后哭着求我帮忙的吗。”
赵沉露顿时跳起来：“我不是说要你忘掉它吗！”
王九愣了一下：“我以为你是要我忘掉你中毒以后上吐下泻的模样呢，我记得你当时还说一定要我牢牢记住你为了爱情不惜搏命的英勇身姿，我当时还向你确认这个所谓英勇是否与括约肌……”
“够了够了！不用说了！”赵沉露手忙脚乱地打断了王九的回忆，然后转过身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用居高临下地姿态看着沈轻茗。
“总之，想要凭借你和他的一番孽缘恣意妄为，那是白日做梦，想要在这个团队里占有地位，你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
不多时，湖畔营地。
“所以，你就再一次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李朝露看着眼前这位一年前还与自己同姓的姐姐，深深感到与其血缘相近的耻辱。
怎么就能输得这么丢人！？
另一边，沈轻茗灰头土脸，用手捂着肚子，颤声说道：“不然呢？那个恶妇给我解毒其实只解了一半，一开始还飘飘欲仙，后面差点就……我不回来，难道要在那边锻炼肌肉吗……”
听到这句话，李朝露顿时愣住，然后哈哈大笑。
“好惨啊你！所以我就说不要搀和那个惨烈的修罗场嘛，你这个水平的凑过去根本就是惨遭虐杀啊！反过来若是和我们一样老老实实在旁边围观，说不定现在就能看到钱丫头大练肌肉的场面了。”
“不要再谈肌肉了！”沈轻茗真是忍无可忍，“总之现在要怎么办？你们先前拟定的战术已经全盘破产了！”
靠关系逼退钱玥的战术，遇到了一个关系与王九更为亲近的赵沉露，顿时就成了笑话。
李婉晴说道：“没有什么好办法，赵沉露本来就是根本不可能抗衡的对手，无论是和王九的关系还是自身实力都是碾压级的优势。所以一开始就以回避与她的争斗为前提拟定的计划，只针对钱玥一人。结果现在她却主动跳出来维护钱玥，实在让人摸不透她的想法……不过，既然她出面了，我们这边还是尽早抽身而退为好。”
沈轻茗当然不甘心：“现在抽身而退？那先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啊！”
“注定要蒙受的损失，不值得花费更多的代价去挽留。”李婉晴说道，“如果青云城的那些男人早点知道这个道理，也就不会承受后面的痛苦。”
“你这个例子还真是形象鲜明啊！”沈轻茗咬牙道，“但我不会就此放弃的，我在沈园的时候没有放弃，现在更不会！”
这已经和对王九的好感无关了，虽然少女依然喜欢着那口完全不通人情，不解人心的天外神剑，但现在支撑着她斗志的却是不服输。
不想输给别人，不想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少女以强烈的对抗意识维持着自己的动机。
虽然她的对抗意识并不能得到认同。
“你在沈园……是因为本不该有对手，而且最后你也是靠着王九意外出现，才能翻盘。不然现在你多半已经被发配到飞燕山矿坑去磨练心境了。”
“……”沈轻茗想起陆莘当初那弱智一般的压力战术，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测还真有道理。
如果她到了15岁都不能突破风障，正式踏足仙道，以陆莘的当时的思维，很可能会以为自己给她的压力还不够沉重，然后直接把她卖到矿山当奴隶、或者给她许一门婚事再让人家上门来退婚吧。
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就无所谓彼此的真情实意何在，肯定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了，而染上了那样的仇恨，自己在仙道上是否还能有所进展，也是个大问题。
所以，王九的确是她的救命恩人，将她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大恩人。
虽然王九一直声称，是沈轻茗对他有唤醒之恩，但实际上就算没有沈轻茗，他也一定会苏醒过来，只是早晚问题，地点问题。可沈轻茗如果没有王九，李家大院如果没有王九，后续的发展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永不放弃、坚持到底，并不能成为致胜的法宝，沈轻茗能在堕入深渊之前及时转向，靠的是运气，在需要的时候，等到了援兵，仅此而已。
没有援兵，就没有未来。
……
然而，就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意料之外的援兵到来了。
“诶，你们在这里啊，为什么不进城去？不是说政变已经结束了吗？还是说你们比较喜欢露营？”
带着一连串的问题，一个娇小却华贵的身影出现在了湖畔。
“露营的话，最好选用复合材质的帐篷，对于修仙者来说，遮风避雨保温根本不应该列在考虑范围内，最重要的是对天地灵风的聚敛功效，以及对外部环境的过滤功能，此外……诶，不是露营吗？”
刚刚被勾起谈兴的陆莘，意兴阑珊地垂下了肩膀，然后又提起一只装饰华美的木盒。
“青云城带来的点心，我和赵嫣一起做的，算是一点慰劳吧。”
“哇，手工点心！？莘姐，我爱你哦！”
李婉晴第一个冲过来，一手接过点心盒，一手抱住陆莘，将那威严而娇小的身体搂在怀中。
“少给我没大没小！”
然而李婉晴的奸计只得逞了一个瞬间，就被强横的真元弹飞了出去。
陆莘毕竟也是青云李家的当家人，在诸多外力的辅助下拥有远胜过小家伙们的真元境界，随手镇压一个没礼貌的李婉晴简直轻而易举。
“哎呀我只是真情流露嘛，莘姐我真的喜欢你哦。”
“少贫嘴，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李婉晴不依不饶：“所以再追加一个也无所谓呗？”一边说一边已经打开食盒，看到了出自嫣姐之手的精美点心。
从1月离开青云城到现在，几个月时间，李婉晴其实并没怎么想家，相比起青云城，她其实还更思念玉清山。
但唯独赵嫣的手工点心，却让人欲罢不能，每每在寂静无人之夜，李婉晴都会从梦中醒来，然后发现枕巾已被沾湿了……
一切都是因为李婉晴在青云城参加大比的时候，享受过太多次的味觉盛宴，被牢牢打上了烙印了。
“啊，果然是嫣姐的味道。”李婉晴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捡了一块仙人饼塞入口中，发出无疑会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吟声。
啪！
陆莘毫不客气地跳起来伸手锤了她的后脑勺。
“这块饼是我做的！”
李婉晴嘻嘻一笑：“我不信，莘姐你才没这么好的手艺。”
陆莘咬牙切齿了好半天，说道：“至少这里面有我做的！”
“这块假装被挤碎了其实是从捏合的时候就出了纰漏的仙人饼吗？”
陆莘于是伸手锤得更加用力：“就你知道得多！不想吃就滚！”
“哈哈，想吃想吃，莘姐的味道也很好哦。说来，莘姐你怎么有空跑金玉城来？”
“最近又有新的公文……哦不对，是因为担心你们。”陆莘面不改色地说道，“你们这帮小家伙在金玉城逗留的时间太久了，最近几次书信往来，近况也说得不清不楚，我当然就要过来看看情况。怎么样，政变结束的话，又出了什么事把你们绊住了吗？”
面对陆莘的问题，李婉晴终于逐渐收敛了笑容。
“稍微有一点麻烦。”
接下来，李婉晴便将目前遇到的问题详细说来。
而陆莘听过以后，面色阴沉地如同暴风雪呼啸的乌云。
“也就是说，赵沉露联合钱家，欺负轻茗？”
“嗯，简单概括一下，就是这样。”
“……真是有够不要脸啊，我本来想着，如果只是钱家那个女儿，我也就不便插手了，毕竟是年轻人的问题。但是赵沉露既然毫无廉耻之心亲自下场，我也不必客气了！倒要让她知道什么叫食物链的最底层！”

第073章 开心家暴
2018年5月5日
“说来，咱们还不出发去圣宗么？”
早上，餐桌上，王九一边享用着金玉城的精致早餐，一边询问未来的行程。
按照赵沉露原先的安排，在金玉城的政局稳定下来以后，就立刻出发前往圣宗。然而一路拖延到了5日，赵沉露依然没有动身的意思。
“嗯，本来应该前天就出发，不过正好遇到有趣的事情，不妨多逗留几日，反正……圣宗那边，最近几天也没法正常接待客人。”
因为金玉城连续出现的政治风波，不光牵累各大世家的公文班子，作为天下正道统领的圣宗也是忙到飞起，需要交接的文档，派出的使者都需要细心安排，所以这段时间，圣宗的确难以接待刚刚从城主位置上退下来的赵沉露。
相关的意思，也用特殊渠道传达了过来。赵沉露接到消息后，本来是付之一哂，但正好有遇到了新的情况，便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同意延迟几日再拜访圣宗。
“这几日，就陪小孩子们玩玩吧，虽然我以前很讨厌孩子，但如果是你我的孩子……”赵沉露说着，露出温和的笑容，“亲爱的，要不要再和我生一个孩子啊？”
王九说道：“我应该说过，你这种扭曲的发情行为，对我是毫无意义的。”
“既然毫无意义，配合一下也无所谓咯。”赵沉露说道，“对你没有损失，对我却大有益处，何乐不为呢？”
王九刚要回答，便听不远处一声无奈的叹息。
坐在餐桌一角的钱玥，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问道：“所以，你所谓的追求真爱，归根结底就是一种基本生理需求的满足？类似于宠物发情时候的棉签么？”
赵沉露说道：“我记得我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一边说，一边自己拿起了一块糕饼，边吃边说话。
钱玥也不争辩这种不公平待遇，说道：“我已经吃完了，所以现在可以指出你的……”
“来人，喂钱玥吃饼。”
下一刻，赵凌波就鬼魅一般现身出来，用温柔的手段强制钱玥进食，让她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赵沉露又说道：“而且晚几天出发也不是坏事，亲爱的，我最近构思了一套新的剑法，有没有兴趣看看？”
王九打量了一下赵沉露，尤其是认真观察了她的手臂肌肉，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好啊，你能在招式层面对银月剑做出改良，相当不错。”
“啊，又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本来还打算当作惊喜呢。没错，这几日参考了一下你对沈轻茗那不动霸体的修正，也改良了一下我以前所用的剑法，但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陪我练练？”
“好。”对于同伴的这种请求，王九从来不会拒绝。
赵沉露又问：“几成力？”
以金玉城主稳居天下前三的实力，面对一口刚复苏一年的天外神剑，自然要考虑力量上有所保留。
然而王九认真考虑了一下此时的双方实力对比：“全力以赴吧。”
赵沉露有些惊讶：“全力以赴？可以吗？”
“现在的你，可以。”
这句话却不是什么赞美，赵沉露虽然对王九一心一意，此时却也拉下了脸孔：“哎哟，刚苏醒一年的天外神剑对自己的战力预估还真是高啊。”
王九也不客气：“是啊，我复苏已经一年了，最近又得到了城主府内库的物资支援，剑世界的重建进度超过百分之一。若是还不能与你对等交手，那就成了笑话。”
“哈哈哈，我现在就已经笑了诶。亲爱的，在修行的问题上我极少会质疑你的结论。但你现在这话……太不可思议了。百分之一的剑世界重建进度，你能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几分实力？千分之一？万分之一？虽然我也不在完整状态，但你用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就能赢我？”
王九说道：“可以的。”
“那如果你输了，就要和我生一个孩子。”
“可以。”
两人约好赌注，几乎不作任何停留，就来到了城主府内的比武场中。
这是赵沉露专为自己打造的一处宽阔洞府。
利用了独特的空间技术，赵沉露将方圆五十里的广袤空间折叠后塞进了一个狭小的地下室中，并且空间结构稳固，可以承受地裂境修士的全力作战。
按照赵沉露对自己的评估，如果她能专注修行，也要二十到三十年才可以抵达地裂境，这个理论上相州大陆还从未有人能真正企及的境界——在此之前，有过几代天才横溢的圣宗宗主，隐约打破了倒海境的瓶颈。但在过来人看来，那不过是勉强摸到门槛，距离真正破境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
所以这个比武场的规格，已经是超越时代的水准了，然而王九进场后，却直接皱起了眉头。
“破断韧性不足，剑气共振的话可能引起整体结构的破损。灵帆的质地也不够好，引起灵风风暴，同样可能整体破损。”
赵沉露说道：“没关系，反正城主我也不做了，这城主府早晚要交接给方砖……哦不金城，最好整个砸烂掉。他也好有借口申请预算重建城主府，赚到自己的私房钱。”
这种不假思索就能公款私用的手段，若是放到公审大会上立刻就能引爆全场，可惜如今局势已定，赵沉露说起来根本没有顾忌。
“所以，有本事就把这比武场拆给我看吧，亲爱的。”
话音落定，赵沉露便率先发难。
一道银亮的剑光宛如玉柱从天而降，刹那间染黑了天地四方。
光芒所致却带来了黑夜，仿佛是矛盾。然而剑光澄净耀眼，亮到了极致，的确将周围的一切都映衬得黯然失色。在光芒的映照下，比武场内仿佛夜幕降临，黑暗沉沉。
“好。”王九以纯白的剑体直面剑光，只觉威力无穷无尽，变化也无穷无尽，虽然仍不能伤及神剑本体，但换做当世任何一个修士直面此剑都有性命之忧，所以不由便赞了一声。
起手一式这白日黑夜的剑光，意味着赵沉露的剑法已经达到了天地唯我的至高境界，的确比他预期得还要更强几分。
能在倒海境以前将剑法推进到这个境界，哪怕在九州时代也可以称作万中无一的奇才，放在相州大陆更是绝无仅有——剑道奇才李风云在突破倒海境以前，风云化神诀都难以企及天地为我的境界。
而赵沉露本不以剑法著称，当年她虽然仙道资质绝佳，又有九州大陆得天独厚的环境，但并没有专攻剑法，剑法只是她所掌握的仙道万法中的一种，但此世的她，显然有了不同的选择。
“亲爱的，还没好透呢~”
伴随着赵沉露一声调笑般的呢喃，下一刻，天空的银月溃散，光柱凝结，由无形的光芒化为有形的实质，将天外神剑牢牢束缚在光柱之中，四周的黑暗也如同厚厚的墙壁，将光柱包裹起来。
这一变，虽然令银月剑失去了毁天灭地之威，但却仿佛是从完整的世界中将黑白相间的光与暗单独提取了出去，与世隔绝开来。
“漂亮。”
王九再赞了一声。
这一剑值得赞叹的并非是剑法本身，而是赵沉露那明确的战术思路，银月剑的威力并没有释放在坚不可摧的神剑本体上，而是斩向了这个世界，将天地万物与天外神剑隔绝开来。
以神剑此时的恢复进度，一旦失去与天地自然的联系，单靠剑世界自身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破银月的封锁。
这一锁，比当年李天涯在风云楼那一锁更高明数筹。
然而这一剑已经在王九的预料中了。
随着天外神剑本体微微一颤，银白色的光柱中，出现了几道裂缝。
尽管只是裂缝，赵沉露却露出惊讶神色：“这都能被你抓出破绽？好，咱们再来。”
不等裂缝绽放，赵沉露便迅速变换剑招，天空中的银月再现，却不再是高冷的圣洁之银，而是一枚大得令人生畏的天体……轰然坠落下来。
仿佛陨石一般落地的银月，径直砸落在天外神剑之上，刹那间爆发的冲击，险些将整个比武场的边界都撑破掉，无穷无尽的重量在银色的光芒中笼罩下来。
面对这足以瞬间压倒一座城池，波及一国领土的月落，王九也沉下心来，将短短一瞬间，在剑世界内拉长百倍，用于分析应对的策略。
赵沉露的银月剑比预期得还要精妙，先前手臂肌肉的变化，恐怕只是个幌子，故意误导王九对她的预期。但此时的银月剑也绝非无懈可击，虽然无法正面力敌，但是……赵沉露的银月剑，当年可是他亲自帮助改良的。
这里面可能出现的问题，王九比任何人都清楚。
也包括赵沉露本人。
只用了一半时间，王九就解析出了三个破绽点，并迅速锁定了其中一个准备攻坚。
然而，就在天外神剑准备行动的时候，却听赵沉露一声轻笑。
“又发现破绽了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一定能发现的。”
虽然没法像天外神剑那么了解银月剑，但是赵沉露却能比天外神剑更了解天外神剑。
“所以，不用你破，我自己变。”
银色的陨石轰然破碎，化为亿万道剑丝，将天外神剑牢牢捆束起来。
“亲爱的，后面我还有十种变化，所以……放弃挣扎，认输吧。”
一边说着，赵沉露一边强压着喉咙里的血。

第074章 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2018年5月5日
亿万道银丝及体，仿佛亿万枚钻头，在向着纯白色的剑体内部钻研。
王九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座被火热开发的矿山，正迎来源源不断的淘金矿工，坚固的山体与矿镐、钻头等利器不断碰撞，迸出火星。
赵沉露完全无视了天外神剑本体坚不可摧的基本法则，亿万道银丝，异常执着地寻找着剑体的破绽，试图渗透进去。
由白日黑夜到银月陨落，再由月陨到银丝，顷刻之间，赵沉露就展示出了银月剑法的三种堪称不可思议的变化。
每一种变化都超越了九州时代，由王九为她设计出来的剑法框架，堪称精彩绝伦。
让王九在心中不断喝彩，并接连提升着对她的评价。
真正精彩的并不是赵沉露改良后的剑法本身，而是敢于在天外神剑确定的基础上大刀阔斧进行改良的决断力，以及这份敢于碾压常识的魄力。
以强横绝伦的元神驾驭数以亿计的银色剑丝，以无微不至的手法探查神剑本体的破绽，完全无视神剑坚不可摧的常识……这一招，曾经的大魔神皇也用过。哪怕在决战之前，已经有亿万魔族的尸体在证实着天外神剑的坚韧，但实战中大魔神皇还是丝毫无视了这条由尸体堆砌出的法则，毫不犹豫地尝试破坏剑体。
最后的结果……大魔神皇终于棋差一招，没能将天外神剑破坏掉，但另一方面，剑体内部的大千世界却也被横扫殆尽。
理论上，剑世界内外交融，共享同样的坚韧。剑体本身不毁，剑世界也不可能遭到破坏。然而大魔神皇却在亿万次地试探中，于不可能之中创造出了可能性，成功将魔气渗透到了剑世界内部，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赵沉露的战术，与当日大魔神皇的战术简直如出一辙！
天外神剑的万法神通都来自剑世界，那么内部的世界如何将力量诉诸于外？这内外交汇的通道，是否可以成为可供利用的破绽？
亿万道银丝，正是在寻找这样的破绽。
王九高度肯定赵沉露的这个战术思路，毕竟已经有大魔神皇证明过其效果。如果是在九州时代，决战之前，由赵月鸣本人使用出来，或许也能收到一定的成效吧……
至于现在。
赵沉露并非赵月鸣，天外神剑也不是曾经的天外神剑。
虽然力量上千万倍地衰弱，与大魔神皇的决战记忆也遗失了大半，但残存的那一部分，也足以让天外神剑较之以往更上一层楼。
对于这种另类的渗透方法，王九已经设计出了全套的反击战术。
银丝及体的瞬间，剑世界内也是火力全开，聚灵阵、聚光阵、聚风阵合计72阵效率齐开，尽管与外界的联系已经被银月剑斩断，但王九却毫不在意地将及体的银丝汲取入内。
你想渗透进来，那我就开门迎你进来。
只不过，在银丝进入剑世界的瞬间，就纷纷失去了光泽。
剑世界，顾名思义，是一方独立的世界，每一寸空间都有着与外界不同的法则。
哪怕是被大魔神皇的魔气洗涤，一切繁华都化为虚无，但毕竟是至高无上的神剑的体内世界。
剑世界内的空气都享有着绝对独特的法则，而这般法则对于外界的力量而言，宛如剧毒。
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闯入剑世界，与自杀无异。
赵沉露的剑式变化虽然精彩，但是也仅限于精彩，不可能帮她赢得胜利。
亿万道银丝进入剑世界后，仿佛下起了一阵银色的雨，而由于雨丝是由无比精纯的修士真元凝结而成，说是心血之雨也不为过……王九在片刻的思考后，决定绝不浪费赵沉露的这番心血。
空中的雨丝伴随天外剑灵的意念运转，在降落的过程中就停滞下来。
广袤的剑世界的半空中，如同出现了一座银色的森林。下一刻，银雨逆行，向着无垠的天空飞去。
这些力量已经被七十二阵瞬间消化完毕，化作剑世界的力量，并沿着内外通道反向渗透出去。
借用赵沉露自己的力量去击溃她。
隐约间，遗忘的记忆有一部分开始回潮。
当初与魔皇决战时，仿佛就用了类似的技巧，在大魔神皇付出惨重代价爱，终于渗透进入剑世界以后，王九没有慌乱，反而一边承受着剑世界被魔气扫荡的重创，一边反向利用了魔皇的魔气通道，将自己的力量反向打了出去，令魔皇的伤势雪上加霜，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可谓是两败俱伤之举，不过从结果看，终归是魔皇前期积累的伤势太重，最终才先一步倒了下去。如若不然，被魔气完全入侵到剑世界的那一刻，其实已经是天外神剑落入下风了。
对于魔皇在大劣的局面下打出的逆转招数，王九可谓记忆犹新，所以在遇到相似的招数时，立刻就用出了反制的手段。
天外神剑的锋芒，隐藏在亿万道逆袭的银丝之中，奔向了赵沉露。
双方的绝对力量的差距依然存在，如果用数字来衡量，是接近百倍的差距——此时的赵沉露就是有这么强大。然而即便有百倍的强大，如果在要害之处被无坚不摧的天外剑气触及到，落败也是转瞬之间的。
“亲爱的，我知道哦。”
反击的银丝才刚刚离开剑体，就被另外一股力量当空粉碎。
赵沉露本体持着一口由真元凝结的金色长剑，隔空斩断了王九的反击。
金月剑？
王九惊讶。
与银月剑一样，这也是由天外神剑为其设计的剑法，但金月剑一直到决战之时都只完成了半个雏形，根本没法用于实战……但重生以后，赵沉露却将金月剑也完善了起来，并与银月剑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现在，王九倒是有些理解，为什么她重生修行三十六年，真元境界却并没有达到理想境界——显然是在剑法上花了太多的心血。
银月剑渗透，金月剑则作为最后一层保险，一旦渗透失败甚至被反渗透，金月剑则可以立刻将对方派出的追兵剿杀掉。
“亲爱的，如我所说，后面还有九种变化，所以……你还是放弃吧。”
说话间，比武场内，一轮金色的残月冉冉升空，金色的光芒较之先前的银月要来的柔和，却显示出了更为高明的境界。
金色的光芒之下，比武场内万物滋生，被银月剿灭过的土地上开始萌生植物的枝芽，天地唯我，距离更高一层的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比银月剑还要更高明一筹。
到了这个境界，剑法中的剑，已经完全失去了寻常的意义，换做一般人来看，那道金色的残月既没有剑形也没有剑意，实在很难将其归类为剑法……但实际上，这却是极其高明的剑法，甚至可以说是高出了相州修士的理解范畴。
恐怕只有寥寥数人——经常与相州最高明的剑理相伴的修士，看到这金色的光芒时，才能真正理解光芒背后的含义，并产生畏惧的情绪。
……
与此同时，从万里之外青云城赶来的李家掌舵人，也持着李风云的信物，一路穿过了城主府的层层阻碍，来到了赵沉露所在的比武场外。
“你家前城主就在此处？”
娇小的华服女子，面若寒霜，质问着一脸无奈的赵金城。
“是，就在里面，不过她正在和人比试，恐怕……”
陆莘摇摇头：“无妨，碍不着她。”
说完，便迈步走进比武场。
下一刻，金银相间的光芒便照得她睁不开眼……
……
片刻后，陆莘面色苍白地离开比武场。
场外，李婉晴关切地问道：“莘姐，没事吧？”
陆莘摇摇头，迈步便走，细小的脚步迈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出了城主府，但是还来不及走到城外的露营地，就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坚持着又走了几步，终于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一个踉跄，弯下腰去。
随行的李婉晴连忙搀住她：“莘姐？”
陆莘用力摇了摇头：“没事，神识消耗过度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神识消耗过度？”李婉晴奇道，“怎么了？”
“看到了惊人的东西，一不留神就被共鸣卷了进去，险些沉沦在里面。”陆莘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道，“我本来以为当世神剑，除了王九先生外，当以风云的手中剑为最，就算是圣宗宗主，或许在境界上能高过风云，但剑道剑理最多水准齐平，而风云化神诀无疑是相州的巅峰水准了。但是……我真是井底之蛙。”
“呃，也没必要说的那么夸张，赵城主的情况毕竟不一样，她和王九……”
话没说完，就被陆莘摇头打断。
“虽然我只看了短短一瞬间，但金银交映的画面足以让人铭记终生，银月无情，金月化生，如此剑法真是……令人心醉神往。而如此剑手，也是让人，永生难忘。”
“喂，莘姐，你这些话，很有些危险诶，我要通知大伯了。”
陆莘郑重道：“若是你也见了那两道剑光，就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身为修仙者，如果不能对先行者心存向往，又要如何在仙道上砥砺前行？”
“但是这话从你这个一路向往成轻茗后妈的人嘴里说出来……算了，轻茗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轻茗……”陆莘迟疑了一下，“还是做好轻茗的心理辅导工作吧，承认现实也是修仙的一环。”

第075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2018年5月5日
意外的观众出现，并没有让赵沉露分心他顾，因为她已经分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照顾场外了。
金银交映的瞬间，她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能够让天外神剑也为之赞叹不已的剑法变化，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异常沉重。金月银月，无论哪一种都是需要她超频运转，才能勉强驾驭的剑法。而金银交映，则直接将超频的需求翻了一倍不止。赵沉露感觉自己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左右两边，而每一个半身都在遭受非人一般的折磨，千刀万剐，火烧冰冻，万般酷刑也不及元神被极度榨取时的痛苦。
然而另一方面，也只有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才可能在和天外神剑的战斗中略微抢占到一丝上风。
“亲爱的，后面还有九种变化，你真的打算逐一尝试么？”极限状态下，赵沉露的声线都有些不稳定。
而被银丝金月困住的天外神剑，沉吟片刻后，说道：“九种变化，包括虚张声势么？”
“……”赵沉露噎了一下，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实在不愧是那个战斗嗅觉敏锐到不可思议的无名剑神，有一丁点的取巧念头都会被迅速察觉。
好在虚张声势只是九种变化的一种，余下的八种变化，都是实打实的技巧取胜。
就在王九回应她虚张声势的时候，赵沉露已经展开了下一种变化，金银交映不可持久，这一点王九一定看得出来，所以稍微抢占先机以后就要迅速变招……赵沉露散开元神中的金剑，手中的真元也随之消散。
然而比武场内的灵风风暴却越发剧烈，方圆数十里的空间，每一分每一寸都化作了锁链，化作了巨锚，化作了泥淖，将王九深陷其中。
这就是赵沉露的下一种变化，主场之利！这比武场是她亲手设计亲手督建的，一砖一瓦都留着她的痕迹，只要一个细微的念头，就能调用此地的所有能量——换句话说就是，她想作弊，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而与天外神剑作战，如果还要顾忌什么脸面虚荣，那简直是在羞辱对手！那可是曾经打败过大魔神皇，斩杀过亿万魔族的杀戮之剑，和他讲究什么公平对决，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赵沉露对天外神剑的感情毋庸置疑，所以当然不会羞辱他，哪怕自己承受不公平对决的内疚也在所不惜！
对于这一手变化，王九再次表示了肯定：“嗯，环境利用的不错。”
“多谢夸奖……诶！？”
就在赵沉露兴致勃勃地准备收紧包围网的时候，忽然发现身周的灵风风暴失控了。
“你……反向渗透的时候，居然还偷藏了这一手？！”
天外神剑在将银丝外放，反向渗透赵沉露的时候，却还分心多用，顺便取得了场地的控制权，将天地灵风中加入了剧毒。于是转瞬之间，本应臣服于她的主场就掀起了叛旗，四周的无形风暴化作有形的武器，开始切割她的银月剑光，让她力量顿时失控。
赵沉露为了镇压王九，已经将力量提升到了巅峰状态，实在禁不起半点波折，更遑论是突然失控的灵风风暴。她那天地唯我的玄妙剑法，就如同一座遭遇飞梭撞击的摩天大厦，轰然垮塌。
“咳……”
赵沉露再也压不住喉咙间翻滚的沸腾热血，然而这一口沸血喷出，却如同网络一般，迅速蔓延到空间各处，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赵沉露这口真仙沸血才一出口，便再次失控，已经失去制约的天外神剑趁势而起，白剑的剑尖仿佛在调制酱汁的搅拌棒，搅动起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没有卷动天地灵风，却牢牢吸住了赵沉露喷出的沸血。
血液瞬间涌入剑世界，将一口白剑的表面染得微红，无数道血丝密密麻麻地在表面织出骇人的图案。
剑世界，血池魔剑。
以万灵之血为燃料，换取万般魔道，是剑世界中位列前排的邪魔之物，也是王九在人类时代斩杀魔教教主后领悟到的至高魔剑之一。
几天前，靠着赵沉露慷慨开放的赵家内库，王九打造了一个血池雏形，如今便恰到好处地用了出来，直接将赵沉露试图翻盘的沸血收为己用。
下一刻，在赵沉露来得及再做变换之前，王九便驱动剑体，沿着沸血的脉络瞬间移动到了赵沉露身侧。
剑刃，轻巧地架在了她的胸前。
片刻后，赵沉露无奈地解除了幻术。这是她以贴身衣物为核心构筑的简易幻术，效果非常简单，将她本人的位置与实际位置错开三寸。
这个幻术是如此简单，以至于很多未入仙道的凡间人都能玩的出来。然而正因为幻术简单，以巅峰大修士的力量将其构筑出来，幻术的效果也就堪称绝对。哪怕以破妄真言、万物宝鉴轮番扫荡都不可能看穿这三寸的误差。如此一来，本来可以瞄准心脏、头部等要害之地的杀招，就可能以豪礼之差错过，给赵沉露一瞬间的喘息机会。
赵沉露耗费心血，只为了争取这毫厘之差，然而在天外神剑面前，却连这毫厘之差都没能争取下来。剑刃所在，直接指向了她的本尊要害。
幻术，一如既往对他无效。
赵沉露满心失落：“唉，我还以为你重生以后视力能变得差一点呢。”
王九说道：“视力的确比以前差了许多，所以我不是用看的。”
赵沉露啊了一声，这才看到被王九反向夺取的沸血网络，无数道细密的血线直接连到了自己的本尊上……
“我自寻死路了么？唉，变招顺序错了，沸血应该是跟在幻术后面，不然我本来还有一招近身的舍命剑可以翻盘的，所以算我赢一半好不好？”
王九纠正道：“翻不了的，舍命剑在天地灵风暴乱的时候就不能使用了。”
“我改良过的。”赵沉露郑重其事。
“改良的方向错了，虽然威力加强了，但稳定性更差了。”
“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通过你的血。”
“哦。”想起天外神剑的血池魔剑，赵沉露顿时放弃挣扎。神剑血池在吸血的时候，可以洞悉血液主人的大量信息，异常敏锐，而舍命剑又是以仙尊沸血为核心的爆发剑术，被王九反向解析出她的弱点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前几天你不是说，目前血池只有1阶，很多功能都没解封吗，这两天升级了？”
王九说道：“没有，依然欠缺几个九州时代特有的关键素材，目前还没想到替代方案。”
“诶，那你怎么知道我舍命剑有缺陷？”
王九说道：“我不知道，是你承认的。”
“我居然忘了你还会这一手！”赵沉露真是追悔莫及，她单记得天外神剑不通人情世故，9点的智力指数几乎全没分配在人际交往上，却忘了他的战术天赋一点都不差，在作战的时候和商斓妃一样的诡计百出！
“好吧，我认输。”到了这个地步，再去争什么赢一半也没意义了，王九在理论问题上特别能较真，跟他探讨理论就算商斓妃也是败多胜少。
不过不争理论，可以争别的。
“那么，按照之前的赌约。”赵沉露又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我赢了，你要和我生个孩子，现在我输了，应该就是我和你生个孩子了吧？”
王九说道：“如果按照反向理解的话，应该是我要为你进行绝育手术才对。”
“……”赵沉露沉默了好久，说道，“我可以行使美女的特权，撒娇耍赖让这一场赌斗无效化吗。”
“当然可以。”王九对老朋友一向大方。
免于绝育之灾的赵沉露长长出了口气，心中却颇为失落。
想不到做到这个地步，还是赢不了。
九州时代，那无名剑神从出道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敌于天下，把当时万仙盟派去的征讨队伍打得怀疑人生，以至于赵沉露事后无数次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这个急速成长的无名剑神，若是能早50年相识，有着修行时间优势的她就可以从小调教心上人，让他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了。
如今相州时代的死后重逢，对她来说又意味着新的机会，比对方早30多年苏醒，已经足够她建立相当的力量优势。理论上说，哪怕天外神剑再怎么善战，一年的复苏期也实在太短了，除了一个永恒不灭的剑体之外，他手中根本没有什么能打出去的牌。而赵沉露好歹也是参与过仙魔大战的天崩境仙尊，手段百出又有主场地利，是根本不可能输的。
然而现实却真是惨淡的无以复加……以至于赵沉露已经下意识开始反思自己过去三十多年到底在修行什么东西，自己的人生到底有没有意义！
简直和他们在九州时代的初遇如出一辙。
赵沉露用了一点时间回复心境，然后展颜笑道：“亲爱的，说真的，我输得这么惨，你……不考虑对我做点什么吗？”
王九想了想：“我的确在考虑给你进行一次地狱特训，你的战斗嗅觉比之前迟钝太多了。”
“哦。”

第076章 自掘坟墓
2018年5月5日
对于天外神剑的所谓地狱特训，赵沉露敬谢不敏。九州时代她已经深刻领教过地狱二字的真谛，那是足以让人怀疑到底哪一边才是魔族的极致体验，而除了李九龙之外，九仙尊中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面带笑容体验全程的人了——哪怕是沈开山，一般也都是面无表情地失去意识。
所以当初李九龙能够成为天外神剑的一号坐骑，力压赵沉露、商斓妃这样的竞争对说，也的确是有其独到之处。
想起李九龙，赵沉露回过神来，说道：“亲爱的，当年九龙以锻剑术助你完善剑世界，如今锻剑术似乎已经全然失传了。我在青云城曾经调查过，今日李家人已经完全遗失了锻剑术的传承，下一任继承人更是连九龙剑心都要丢掉，开始侧重发展沈家的不动霸体……你要不要紧啊？”
王九说道：“有一点麻烦，但可以克服。”
当年的天外神剑的剑世界，大部分来自血祭仪式。无名剑神的毕生修行构成了世界的主体，几门核心功法奠定了巍峨堂皇的世界之柱，而九仙尊收集的九州奇珍异宝则化作了支柱下方的众多建筑群。再然后，建筑群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转生后的数年血战。
天外神剑一边斩杀魔族，一边通过李九龙的锻剑术，在剑世界内修筑新的建筑，数年累积下来，才构成了最终决战时，能够击溃魔皇的无敌神剑。如果单靠转生之初的剑世界，较之决战时的魔皇要逊色一筹。
如今天外神剑在相州重生，剑世界却是从零开始，没有当初血祭时那一蹴而就的便利，恢复期就变得相当漫长，而李氏的锻剑术失传更是雪上加霜。
“其实，我怀疑圣宗那边是多少有一点存货的。”赵沉露说道，“最近100年来，他们对洪荒遗迹的开发一直是加速的，为此甚至耗尽了过去几百年几代宗主辛苦留下的积蓄。而考虑到相州周边的洪荒遗迹，有三成以上是原中州大地，李家的本家也是在中州，所以……”
王九说道：“那就更有理由去圣宗一探了，最快什么时候动身？”
赵沉露说道：“按照最开始的计划，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在圣宗了，不过遇到了一点新的情况，恐怕要耽误一段时间。亲爱的，你着急吗？”
王九说道：“没有急切的理由，但也没有浪费时间的理由啊。”
天外神剑永恒不灭，更不会衰老，哪怕再过上一万年、十万年，整个相州大陆都因为混沌潮汐的变化毁于一旦，天外神剑依然能活蹦乱跳，所以他的生活节奏本可以比任何人都缓慢，但王九生性讲求效率，并不喜欢浪费时间。
“那就10天后，10天时间，应该足够我处理完这边的收尾工作了。”
王九沉吟了一下：“你所谓的收尾工作，是指欺凌沈轻茗和陆莘么？”
赵沉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刚刚陆莘来过。”王九伸手指了一下比武场的入口处，“然后那一瞬间，你脑中转过了武力炫耀的念头，只不过战斗局面紧张，让你分不出余力去付诸实践。”
赵沉露无奈地垂下头：“你还是像以前一样，战场上全知全能啊，我心底下意识闪的一个念头都瞒不过你。没错，当时的确是想要吓唬她一下的，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
王九说道：“但是针对沈轻茗，你却已经多次付诸实践了。”
“呃……”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以大欺小的光辉履历，赵沉露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因为考虑到她年纪还小，智力指数又低，还是时隔万年的晚辈，所以下手温柔了一点，绝对不是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不再犀利了，唔，我以后会改正的。”
这番诚恳的表态，让王九摇头说道：“相反，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浪费精力欺负她了。”
“为什么？”赵沉露惊讶不已，“虽然客观来说她只是个15岁的毫无竞争力的小丫头，但既然站到了擂台上，就该有被强者欺凌镇压的觉悟啊，我下手还算轻柔的，换做商丫头在，她现在怕是已经要用药物来维持基本人格了哦。对了，提起商丫头，我这几天是打算花点时间栽培一下钱玥，以后欺凌后辈的脏活可以交给她来做……”
王九打断道：“没有必要，你已经浪费了太多的精力处理这些无谓的事情，以至于耽误了自己的修行。”
“我只是……”赵沉露连忙辩解。
“我很失望。”王九淡淡地打断道。
这句话让赵沉露面色霎时间雪白。
“九仙尊是我在九州时代为数不多的挚友，以我的情况而言，本不需要人类社会的交际关系，但你们几人情况不同，让我愿意分出一部分精力来维持这样的关系。”
赵沉露低声接道：“因为我们已经是修为上最接近你的人了，虽然程度有限，却多多少少能在各个方面与你形成互动，共同前进。”
王九说道：“但如果是现在这个你……”
“嗯，我的确是懈怠了。”赵沉露长出了口气，“和九州相比，这个新世界的整体仙道文明就要落后，再加上魔族的威胁也消失了，所以过去这些年我的确不像以前那么勤勉。但是，这也是人之常情啊，因为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回到九州时代的水平了，更不用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去探索天崩境以上的世界。这个相州太小了，文明的基础也太薄弱了，根本支撑不起九州时代的繁华大厦，我在10岁的时候，用了半年时间测算我此生的修行极限，亲爱的，以你的计算能力，应该很快就能算出结果……”
“地裂境中期。”王九瞬间就报出了答案，“以相州的环境，以及你的资质天赋来说，地裂境中期就是理论极限了，全力修行的话，大约会在80岁……”
“喂，哪有80岁！？”
想起这位老朋友的古怪坚持，王九于是纠正道：“好的，修行80年的17岁时，你会晋级到地裂境中期，然后因为天地灵风、大地灵脉的强度不足而难以继续提升。”
“是啊，九州的时候，我修行到了第八十年，已经摸到了天崩境的门槛——对于人类来说已经很厉害了！和你这种五十年就跨越彼岸的人没有可比性的。而现在，我就连晋级倒海境都要尝试去突破什么瓶颈，当时我可是一夜之间就无痛破镜了啊。所以，相州时代的修行，实在是让人充满挫败感，而每当遇到挫折的时候，都难免产生这样一个问题：这么辛苦的修行到底有什么意义啊？既没有强有力的竞争者，也没有魔族的威胁，就算只有地裂境中期，也足够我名垂青史成为未来几百年内都难以逾越的高峰了啊。”
对于赵沉露的牢骚，王九只做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回应。
“修仙当然是因为兴趣。”
“兴趣……我当然也是有的，但是……”
“如果你不是生在赵家，就不修仙了吗，如果没有魔族，就不修仙了吗？你修仙的时候，难道不开心吗？”
接连三个问题，让赵沉露沉默了好久。
“没办法像你一样开心，你用了五十年修至彼岸，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不已，但是那五十年的修行过程，杀了我们也做不到。我呢，就是这样一个庸俗的性子，我就是喜欢浪费宝贵的时间精力去吃喝玩乐，去享受恋爱，去欺负沈轻茗这样的小朋友……没办法，这就和我天生的美貌一样，没得改了。”
听到这番话，王九并不意外，毕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很清楚这些所谓的人类翘楚，仙尊修士，并没有外界看起来那么完美无瑕。
所以才需要有来自外界的助力。
“我明白了，忤逆天性的修行不可谓修行，所以我就不强求你逆着性子做事了。如果你喜欢欺负沈轻茗是天性，那之后就随便你欺负吧。”
“诶，真的！？”赵沉露简直喜出望外，“你终于忍受不了那个小丫头，要和她分手了吗？”
王九说道：“不，我决定加大对她的训练投入，将她培养成不逊色商斓妃的高手。”
“……什么？”
“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人类是不完善的生物，没有外部压力，天然趋于怠惰。强求天性上有所改变是不现实的，所以正确的做法就是提升外部压力。考虑到你对沈轻茗的高度执着，我认为将她培养成你的宿敌，将会有效提升你的修行动力。”
“等等，宿敌！？”赵沉露顿时跳脚，“她有什么资格作我的宿敌！？论天资论阅历，双方都不在一个层面上，她最多也就和钱玥相同水准而已。我看不如挑斗她们两个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分出胜负以后告诉她们是亲姐妹吧？”
王九说道：“的确，沈轻茗的个人素质远不能与你相比，但只要有我全力相助，个人素质的差距就不足为惧。所以接下来我将以培养你的宿敌为标准，对沈轻茗全力以赴。”
“……”
刹那间，赵沉露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第077章 先诛少林后灭武当
2018年5月5日
“……所以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要学会放弃人生！？你脑子有什么毛病啊！”
湖畔营地，沈轻茗对陆莘简直佩服地五体投地，这得是何等奇葩的脑回路，才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
陆莘面色不变，认真地劝说道：“并非放弃人生，而是告诉你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获得。”
“放弃人生然后获得羞辱吗？”沈轻茗没好气地说道，“我承认自己不聪明，但你不能真把我当智障啊！说，到底来干什么的！？”
对于陆莘的劝说，沈轻茗倒也没向坏的方向理解。
身高和自己已经相差仿佛的后妈，说话做事从来都是口不对心，当年在青云城沈园的日子特别艰难，有一多半是拜这别扭的性子所赐。所以沈轻茗姑且当她本意是要来鼓励自己，拿出勇气和当今相州第一人正面交锋。
陆莘则略显尴尬。
要说本意，她的确是想来为沈轻茗撑腰的，就算不考虑两人的伦理关系，就凭沈轻茗是李家人——虽然不姓李，她这个李家的掌舵人也不能坐视她在外受辱而无动于衷。
但是……想到那惊心动魄的华丽剑光，陆莘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去劝轻茗与其为敌。
毕竟，一旦这两人开战，自己到底该支撑哪一边？
是站在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智力指数经权威认定只有2.3，从小就特立独行的沈轻茗那边？
还是站在风华绝代，手段超群，被誉为圣宗以下第一人，剑道通神的赵沉露那边？
的确是个艰难的决定呢。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左右为难，陆莘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说服沈轻茗顾全大局。
“我是想说，你们几个离家太久，家里人已经在挂念了。”
结果话音未落就遭到李婉晴的嘲笑：“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莘姐你又在讲冷笑话，那俩人才不会挂念我，我们早签过协议，现在唯一能让他们挂念的也就是三生石的新书之类的。”
陆莘横了她一眼：“一般情况下他们的确不会说到你，但如果有十几岁的女孩子大着肚子跑到家门前日夜哭求，他们两人也就难免挂念挂念你了。”
李婉晴简直当场爆炸：“什么十几岁的大肚子女孩！？她吃多了吧？而且那两人脑子有什么问题啊，这种事也要挂念我？我哪来的神通让女孩子大肚子啊！？”
陆莘说道：“换做其他人，的确难以置信，但如果是你，就一切都有可能了。”
“莘姐你这也太抬举我了，我若是真有这种神通，现在大着肚子在门口排队的女人绝对不止一个好吗，而且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孩子为我哭泣？”
陆莘又说：“哦，这么有信心？你几个月不回青云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堵在李家门口管我们要人的？顺便那个大着肚子的姑娘是姓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李婉晴顿时垂下眼睛，没有作声。
当然有印象，一个被渣男骗了身心的凄惨姑娘，经过自己的温柔抚慰才总算重新振作起来，但现在这肚子都被搞大，显然是遇到了特别情况。
“她的前男友趁你不在青云城，对她犯下兽行。”
李婉晴问道：“那他应该已经死了吧？”
“对，我派人处理掉了。”陆莘叹了口气，“但我只能处理犯罪者，没法处理受害人，那是只有你才能做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婉晴终于无可奈何地认输了。
虽然客观来说，那个文姓姑娘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分量微不足道，但李婉晴的风格就是绝不轻忽任何一人，何况对方现在遇到了这么难过的事情，她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袖手旁观，至于轻茗这边……
老实说，她如果能及早放弃幻想，正视人生，那不正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么？只要排除掉王九这种规格外的对手，沈轻茗的人生中不可能再有比李婉晴更合适的伴侣人选了。届时，那位虽然单纯却骄傲的灵猫少女就终于能投入自己怀抱。
“我知道了，过两天就回青云城。”
陆莘几句话解决了李婉晴，又将目光转向李朝露。
李朝露顿时警惕：“我，我要一直跟在王九先生身边哦。”
“你娘很想你哦。”
“所以我经常给她写信交流感情，我们之间的母女情是可以跨越万里的！”李朝露立刻反击，绝对不露破绽，“她很支持我追求真爱！”
陆莘又说道：“你不在青云城的这段时间，王九的粉丝俱乐部已经换了领头人了哦。”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也很正常嘛。”李朝露明显不太愉快地哼了一声，又说道，“不过那种俱乐部本来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算当了领头人又怎么样，真正能陪在王九先生身边的，还不是我？”
“她们最近在搞王九先生贴身用品分享会，主要内容包括坐垫、水杯、擦手巾等等……”
“什么！？”李朝露一蹦三尺高，“哪来的贴身用品，我怎么不知道！？”
陆莘说道：“你们之前搞得那个九茗露公司有个办公室，里面的用品被拿出来拍卖过一波。”
“谁允许他们拍卖的！？”
“王九先生本人同意的，你们这些人擅离职守这么久，九茗露公司现金流出了问题，有人写信问他要不要拍卖贴身用品来回流现金，他很愉快地表示同意了哦。”
“什么人，问出这么不要脸的问题！？”
“钱玥。”陆莘给出了毫不意外的答案，“而且出高价买下所有贴身用品的人也是她。”
“这个趁虚而入恬不知耻的小贱人！”
“所以，你们还打算在外面耽误多久，该回家就回家吧。”陆莘摸了摸李朝露的头，深刻感受到了少女的动摇，于是趁热打铁，“另外，你虽然一直跟在王九身边，但这几个月来，你有取得任何进展吗？”
这句话简直像是刺入魔皇要害的天外神剑，直接让李朝露吐出血来。
“会有的，至少我有近水楼台的便利！”
“近水楼台这么久，你得到月了吗？”陆莘继续捅刀子，“你跟在他身边近水楼台，可这楼台上有多拥挤，你考虑过吗？和这些人短兵相接，你有多少胜算？反而是钱玥，这几个月来不声不响默默经营，然后一朝得到机会便一鸣惊人，与她相比，你有一丝一毫的优势可言吗？”
“可是……”
“听我一句，有的时候曲线救国是必要的，正面战场难以取得优势的时候，到敌后发展也是一种策略。”
“……真的吗？”
陆莘见李朝露仍然迟疑不定，冷哼一声：“别忘了，我可是经历过一场修罗场的胜利者，说我是权威也不为过。”
“啊？有这回事，等等，好像真的是诶！？”李朝露花了点时间，才回忆起围绕在大伯李风云和沈月娥、陆莘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某种意义上讲，陆莘的确算是人生赢家，尽管在正面战场惨遭碾压，但毕竟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沈月娥与李风云的感情不到十年，陆莘却陪伴李风云直到现在以及未来，只不过这种熬年头熬出来的胜利，实在让人有点羡慕不起来。
“你觉得我输给了沈月娥，所以算不上胜利者？但你有没有想过，当年风云仗剑天涯的时候，喜欢上他的女孩子数不胜数，可不止我和沈月娥两人，无论怎么计算，我的战绩至少也是第二名！而以你现在的状况，有什么资格瞧不起第二名！”
这句话简直是振聋发聩。
是啊，一个与无数花痴少女激烈竞争，拿到次席并笑到最后的女人……说是权威，一点都不过分啊！
“我明白了，我这就准备一下，尽快回青云城……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解决了李朝露以后，陆莘又转头看向李新宇。
李新宇立刻表态：“朝露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最后，则是沈轻茗。
看着依然满脸倔强的少女，陆莘也是头疼。
照理说，一般的女孩子，到了这个地步早就该放弃了，本来局面就是绝对的劣势，身边的同伴又被逐一瓦解，一般人绝对没有足够的毅力坚持下去，但这孩子，不知道该说是脑子里少根筋，还是天生的坚强……再怎么劣势的局面，她也从来不懂得放弃。
就如同过去几年她在沈园离群索居一样。
然而想到那几年彼此之间的误会，陆莘更是有种必须要帮她脱离苦海的决意。
“轻茗……”
“别说了，我不会放弃的。”沈轻茗用力地回应道，“我和他的关系，你清楚，就算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就算最后我输得遍体鳞伤，我也不会离开他身边的。”
“哪怕会让你失去家人和朋友？”
沈轻茗说道：“在我最低落的时候，是他帮我渡过难关……而不是家人朋友。”
这句话简直让陆莘心如刀割，但她还是沉着脸继续说道：“哪怕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个麻烦？”
这一次则轮到沈轻茗心如刀割，这是她目前最大的痛点，之前已经被赵沉露反复戳刺，简直痛不欲生。
或许，她真的应该尽早离开？
然而，就在沈轻茗陷入瞬间的迷茫时……
“轻茗，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王九的声音，宛如天降梵音。
沈轻茗忽而体会到了天外神剑在无尽黑暗中，被人唤醒那一刻的感受。

第078章 天外神剑诚信为本
2018年5月5日
湖畔营地，少女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那纯白的长剑与剑主从天而降，宛如黑夜中的明月一般驱散了心中的雾霾……然后带来了更多的阴影。
尤其是，看着王九一脸认真地走到面前，开口拜托她什么事的时候。
沈轻茗心中不祥的预感就越来越重了。
与王九相识已经快1年了，有些事情真的已经成规律了，每当对他报以期望的时候，他都能毫不犹豫地一锤子把人锤入深渊。
几乎从无例外！
“什么事？”沈轻茗竭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开口问道。
王九说道：“咱们交往吧。”
“噗！”
沈轻茗一口血喷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口血喷出来。
王九皱了皱眉：“这是歃血之交往的意思吗？”
“不是！”沈轻茗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大声抗议，“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眼前粉色剑光一闪，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沛然巨力打飞出去，只见李朝露一边仓促地收起昙花剑的尾式，一边满脸幸福急迫地说道：“她不愿意我愿意！和我交往吧！”
另一边，沈轻茗仗着不动霸体强度过人，被李朝露昙花剑糊脸却也没什么大碍，擦了擦脸，脚下一蹬便是一记冲拳把李朝露打飞了出去。
“别添乱，他的话怎么可能是字面意思，你动动脑子！”
李朝露抖了抖被震得发酥的双手，对于沈轻茗这无脑蛮子的蛮力又有了新的认识，同时嘴上不服道：“这种事还要动脑子？哪怕不是字面意思又怎么样！？和他交往的机会，几辈子也不见得能有一次，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
“你这是自欺欺人！”
李朝露怒道：“难道你没自欺欺人过吗！你在沈园寂寞难耐的时候管树精叫树爷爷，还不是自己的臆想！”
“尊，尊老爱幼有什么错啊！？”
眼看两人就要吵到地老天荒，王九不得不打断道：“不好意思，但我现在需要的是轻茗与我交往，所以……”
话没说完，李朝露就绝望地晕了过去。
沈轻茗满脸通红，又羞又怒：“你肯定不是字面意思！所以到底想干什么，给我说清楚！”
王九问道：“需要我解释的详细一点，还是简单易懂一点。”
“详细到所有人都能理解。”
“好的，事情要从九州时代说起……”
沈轻茗立刻改口：“简单易懂一点。”
王九于是更改了措辞，说道：“赵沉露修行遇到瓶颈，由于外部压力不足，修行进度远不理想，所以我打算为她树立一个强敌，刺激她的主观能动性。”
沈轻茗花了点时间理清思路，问道：“所以你打算扶持我，给赵沉露做陪练？”
王九说道：“严格来说并不能算陪练，而是……”
“而只是斗牛的红斗篷，对吧？”沈轻茗一边说着，一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遇到了红斗篷的公牛，怒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积累起来。
另一边天外剑灵却对此一无所觉——毕竟沈轻茗不允许他随时读取思维——继续说道：“这个比喻虽然不慎恰当，但比较符合你的理解能力。是的，我希望你能成为赵沉露的红斗篷，让她能够至少恢复到九州时代的修行动力。”
沈轻茗努力压制怒火，问道：“凭什么我要给她当斗篷！我和她关系很好吗！？”
“正因为关系不好，才有成为斗篷的资格。”王九解释道，“考虑到你和她关系极度恶劣，她对你的一举一动都有高度的敏感性，所以你作为斗篷的潜质是非常好的……”
“但是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赵沉露修行是快是慢，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九觉得这坐骑一号果然不可理喻，这种问题有什么可问的？
“当然没有好处，正因为你们利害不一致，所以关系才不好，所以你才能成为她的红斗篷，这个逻辑关系希望你能深入理解一下。”
“我很理解！所以我才问你，我为什么要答应这种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啊！”
王九说道：“所以我才拜托你啊。”
“……”沈轻茗顿时无言以对。
说得没错，拜托二字，本来就多少有一些强人所难的意味在里面，否则直接说交易就可以了，何来拜托一词？
而说到强人所难……自己强人所难的次数，却比对方强人所难的次数要多得多了，所以……
“好吧，既然是你拜托的，那我也就同意了吧。”
话没说完，李朝露就怒吼道：“沈轻茗你要不要脸！？占了人家天大的便宜还卖乖！？你不愿意我还愿意呢！”
沈轻茗只当自己没听到，然后继续对王九说道：“那么，你知道男女交往应该做些什么吗？”
王九说道：“当然知道，不过这个并不重要，你我并不需要有实际交往关系，只需要让赵沉露了解到你我有交往关系就可以了。”
沈轻茗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所以你就真的把我当成斗牛的红斗篷了吗！？”
王九倒是能听出沈轻茗的不满，但却理解不了这份不满的理由。
“不然应该怎么做呢？”
“不，不然……”沈轻茗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不然应该怎么做？假戏真做，鱼水之欢，奉子成婚……等等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靠着不动霸体的强大自控力，沈轻茗压制着绯红的脸颊，沉声说道：“你的意图是，通过让赵沉露得知我和你在交往，刺激她的好胜心对吧，但她不可能相信这种事的，一旦质疑起来，你打算怎么说服她相信你？”
王九说道：“好问题，所以我需要你和我签署一份交往契约。”
“……什么契约？”
“交往契约，这里面是我参考人类社会百态，重点是苏醒后这一年的见闻总结归纳出的交往关系应当遵守的准则，只要你在这上面烙印上自己的神识印记，你我的交往关系就正式成立了。”
“……所以呢？”
王九说道：“所以当赵沉露看到这份契约的时候，就不得不承认你我之间的交往关系了。”
“怎么可能啊！赵沉露是那么单纯的人吗！就凭一份契约就能相信有交往关系？人类有那么单纯吗！”
王九说道：“我不是人类啊，我对契约是高度重视的，契约上面规定的内容，我一定会竭力履行到底。熟悉我的人应该知道这一点。”
李朝露点头：“没错，王九先生就是这么言出必践，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和王九先生交往？！”
沈轻茗只当她在腹泻，根本不予理会，只对王九说道：“那你打算履行契约，真的和我交往？”
“是的，我会严格遵照契约的规定执行。”王九说道。
沈轻茗愣了一会儿，面色绯红（同一时间李朝露则面色惨白），说道：“我看看契约。”
王九欲言又止，本打算询问对方是否能够理解这种精心起草，条款严谨繁复的契约，但是考虑到她在李家大院内门的课业成绩良好，应该承认勤能补拙的作用，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想来轻度智障也能理解契约的全文。
“那你先看，我明天来找你。”
“用不了那么久！”沈轻茗恼羞成怒，“我这就读完全文给你看！”
事实证明，一直以来大众对沈轻茗的智商低估，的确不够公平，少女只看了一会儿就看完了全文，一方面内容之严谨、实际让她实在忍不住点头称赞，另一方面，如此严谨符合实际的条款，意味着他们两人真的要……
“你真要按照合同条款来做吗？”沈轻茗忍不住问道。
王九说道：“当然。”
沈轻茗吞咽了一下。
那就意味着，王九真的要像男朋友一样，对她进行无微不至的关照，要哄她宠她真心爱她，日常的一言一行都有着温柔细致的条款约束……
如果真的是那样，哪怕明知道两人的关系只是契约维持，沈轻茗还是很开心。因为本来他们也只是主从契约的光系而已，现在能升级到交往关系，简直求之而不得。
按照契约规定，双方不得因为对方的某一方面的缺陷进行嘲讽，那么从今以后王九就再也别想嘲讽她的智力了！
但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到了眼看就要前方光明无限的时候，越是要小心警惕，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那口白板笨剑总是能在出乎意料的角度给人致命一击。
这是沈轻茗和天外剑灵同居了近一年的重要结论。
问题在于，沈轻茗看着厚厚的契约，一时半刻还真的找不到这里面可能存在的破绽。
他会在什么地方出手呢？饮食条款？在约会吃饭的时候给自己点补脑套餐，来嘲讽自己的智力？或者衣装条款？给自己买童装来嘲讽自己的身材？
思前想后想不出名堂，沈轻茗于是直接问。
“那么，你打算重点履行合同上的哪一个条款？”
王九说道：“主要是倒数第二章的违约条款。”

第079章 契约已成
2018年5月5日
湖畔营地，沈轻茗对天外剑灵已经五体投地了。
这家伙真的永远都是那么角度刁钻，枉费她一番心血去猜测对手的招式……这特么根本不可能料得到啊！
王九则还在认真对沈轻茗解释这个违约条款的意思。
“按照上面的规定，当我不能履行规定条款的时候，需要进行相应赔偿，主要方式包括灵石赔偿、功法赔偿等等。而我预计无法履行的条款包括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一直到第十五章。”
“这不就是完全没打算履约吗！亏你有脸说你重视契约！”
王九说道：“如果不重视契约的话，我就不会履行赔偿义务了，事实上如果你认真统计过人类契约的履行情况，就会发现违约条款的履行概率是最低的。考虑到物以稀为贵的人类社会常理，我认为我积极履行违约条款，恰恰说明了我对契约的重视。”
“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臭不要脸又荒唐不经的鬼话啊！”
王九有些奇怪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啊，考虑到我的智力指数和见识都远胜过你，当我理直气壮地表达观点时，你为什么会认为那是臭不要脸和荒唐不经呢？”
“……”沈轻茗手捂胸口，生生压下这一口老血！
“总之，要不要签？”
“哼，签就签，你不愿意履行前面的条款，我还求之不得呢！”
说着，沈轻茗就要提起手来，将自己绅士烙印打上去。
但王九又说道：“我并非不愿意履行前面的条款，而是暂时没有履行的能力。”
“……什么意思？”
王九解释道：“按照相关条款，交往双方需要建立公平对等、浪漫真诚的恋爱关系，但是我并不具有恋爱所需的感情，根本不可能建立那样的恋爱关系，所以后续的所有条款都不具备履行的基础。例如饮食条款，虽然我可以做到表面温柔体贴地在外出就餐的时候，为你点上一份补脑套餐，但由于点餐行为并不是发自真心爱恋，所以实际上是违约的。再比如衣装条款，虽然我可以做到表面……”
“我就知道你要给我买童装！”沈轻茗真是感情崩溃了，“好好好我这就签，签完以后你就给我去死吧！”
王九说道：“按照条约规定，我死以后，你要在最少半年时间里始终维持哀愁缠身，残如病梅的气质，具体表情动作要求如下图所示，面部肌肉调节要足够准确。此外当其他人试图对你告白，建立恋爱关系时，你要用坚决到底，视死如归的态度予以拒绝，必要时可以自残……”
“这都是什么鬼条款！？”
王九说道：“你没注意看吗，附录里有非常详细的说明啊。”
“还有附录！？”沈轻茗这才注意到，合同正文里，不起眼的角落总有小字标注，详细规定见附录……
“附录呢？！”
王九于是摸出一枚符印。
看到符印沈轻茗就崩了，一般情况下，哪怕是仙道修士，契约还是惯用纸张，少用符印。除非是文字量太大，用纸张浪费空间。
而王九那枚符印，从外观看就属于存储量巨大的类型。
等到打开符印一看，沈轻茗更是对天外神剑水字数的本事有了全新的认识，那么一份交往契约，附录他居然洋洋洒洒写了上百万字！上百万字啊！
“所以，这些，都是要求我的！？”
王九说道：“是的，交往契约当然是对双方都有约束力。”
沈轻茗愣了好半天，才一蹦三尺高：“所以你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要像老妈子一样照顾你，给你买补脑套餐和童装吗！？”
王九说道：“饮食条款和衣装条款在附录的第28页和113页。”
“我不想看！”
“为什么？”王九奇道，“为了照顾你的理解能力，我特意将文字简化过了，保证你一定能够读懂。而文字总量虽然比较大，但考虑到你在李家大院内门的课业成绩良好，应该不难实现记忆。”
“我不想做你的女朋友！”
此时，旁边再次传来李朝露的哀鸣：“我想啊！我愿意签下契约履行条款，别说一百万字，再多一百万字我也能背得下来！”
王九很是遗憾地说道：“代签无效。”
然后回过头来对沈轻茗说道：“你不愿意吗？我以为你应该会很开心的。”
“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开心啊！”
“因为综合分析多个人的意见，我认为你应该与赵沉露相似，对我抱有扭曲的喜爱感情。”
“谁谁谁对你抱有扭曲的喜爱感情了！？”
王九扳手指数道：“你、赵沉露，钱玥、李朝露、李婉晴……”
“我没让你数人头！我，我是说……你凭什么咬定我们喜欢你了？”
王九说道：“首先，基于人类的天性，对天外神剑都会有本能的喜爱偏好，正如我对人类也同样有所偏爱。其次则是根据你们在与我交流互动时的生理反应，例如瞳孔的收缩、心跳的节奏变化等等综合判断的结果，最后，赵沉露是那么说的。”
“其实你只关注最后一条了吧！”沈轻茗也是服气了，“喜不喜欢的问题姑且不论，我就说一点，这个契约的条款我绝对履行不了！”
“那就看违约条款吧。”王九也很大方，“按照规定，付出灵石或者功法作为赔偿就可以了。”
“我……没钱啊。”沈轻茗看了几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虽然单次违约的赔款金额不高，但这种地久天长的相处下来，每天赔上三五个灵石，一整年下来也要一千多灵石了。
一千多灵石是什么概念，很多穷苦一点的修仙者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灵石！
何况按照附录规定之繁琐，每天的违规事项那么多，三五枚灵石怕是打不住。
“没关系，附录里有贷款事宜。”王九非常热情地介绍道，“基于你我之间的主从契约，我可以在坐骑经济困难的时候提供低息贷款，金额基本不设上限。”
“……问题是我还不起啊。”沈轻茗无奈地说道。
“不会的。”王九非常体贴地说道，“还款期限非常宽松，而且可以由他人代为偿还，你还不起还可以拜托后世子孙。只要你多生一些孩子，让你的后人枝繁叶茂，那么再庞大的债务也可以偿还清楚。”
沈轻茗简直惊了：“所以签了这份合同以后我还要给你当生育母猪吗！？”
李朝露羡慕地咬牙切齿：“你是在炫耀吧，你一定是在炫耀吧！这种母猪不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沈轻茗恨铁不成钢道：“你动脑子想一想，他又不可能跟你履行任何情侣义务，这孩子是你和谁去生？”
李朝露愣了一下：“啊？不是和他？那是和谁？”
王九解释道：“我会尽量为你们寻找生育能力强大的男性进行匹配……”
“你太过分了！”沈轻茗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这个嘛……”李朝露却仍在犹豫，“如果是为了王九先生……”
“这种事你也考虑？你智力指数低于2了吗？！”
“当然，决定权在你们。”王九补充道，“此外，如果对同性生育感兴趣，我也可以提供资金和技术上的支持……”
话没说完，李婉晴跳出来：“我支持你们，赶快签契约吧。”
“你们都给我滚啊！”沈轻茗尖叫起来。
……
赶走了所有的搅局人以后，沈轻茗终于能冷静下来，从头审视王九提出的这份契约。
沉默很久，她终于将自己的神识烙印印了上去。
“这样，就能帮到你了吧？”
王九说道：“嗯，帮了大忙，赵沉露看到这份契约，一定会奋发向上，重新变回那个一心求仙的虔诚修士。”
“如果她还是执迷不悟，继续在无谓的扭曲发情期中挥霍自己的人生呢？”
王九沉声说道：“那也是她的个人选择。”
“错了。”沈轻茗说道，“你和她是重要的伙伴、战友，当她做出错误选择的时候，你应当及时纠正她。”
“我当然会提醒和警告她。”
“当言辞无效的时候，就要考虑强制执行，比如把她丢到某个密封洞府，不修炼到天崩境就不允许出来，再比如和她签隔离契约，要她在扭曲的发情期结束前不得接近你身边一万里……”
王九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我会考虑的。”
沈轻茗眼前一亮：“对了对了，虽然你是不打算履行前面的交往义务，但那只是因为你没办法产生真正的恋爱感情，并不等于你无法完成规定动作，对吧？”
王九说道：“是的，但没有感情的动作有什么意义？”
“可以刺激赵沉露啊，她现在处于扭曲的发情期，头脑不那么清醒，对于没有实际意义的动作也会做出反应，毕竟是看到红斗篷都会跳脚的公牛嘛。”
王九继续点头：“说得没错，那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沈轻茗笑道：“现在没想好，以后再说。”

第080章 勾心斗角
2018年5月5日
湖畔营地。
看着女儿满面复杂地捧着那一叠厚厚的契约，陆莘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当王九从天而降时，陆莘就默默地退居幕后，没有再干扰那主从二人的对话。
虽然从本意来讲，她是真的很想让女儿退出这场无谓的竞争，但是……既然王九本人都来了，她也实在不好再坚持下去了。
尤其是看到沈轻茗那无限复杂的神情，陆莘更是神思恍惚，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她还是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李风云也意气飞扬，仗剑相州的时代。
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故事啊：天资平平的少女爱上了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然后面对一个各方面素质能力都碾压自己的强大对手，发起飞蛾扑火视死如归的冲锋。
沈轻茗如今遭遇的挫折、羞辱，不过是陆莘当年面对沈月娥时的历史重演。
看着沈轻茗那默默跳脚的身影，陆莘想起的是自己的青春。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赵沉露那金银交映的华丽剑光，重新回忆起了少年时代被风云化神诀夺去芳心的刹那。
“轻茗……加油吧。”陆莘藏身在湖畔树荫下面，远远守望着自己的女儿，祝福道，“只要你能熬到赵沉露先死，胜利就是你的啦。”
……
另一边，王九与自己的一号坐骑改签了交往合同后，便立刻带着她启程回到金玉城主府刺激赵沉露。
天外神剑讲究做事效率，从来不浪费无谓的时间。
而这一路上，沈轻茗的心思虽然略有些忐忑，但更多却是跃跃欲试。
作为对手，赵沉露的量级和她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简直就是巍峨高山与冥顽的碎石，然而哪怕是一颗顽石，有时也能借助巧劲立足山巅。
王九无疑就是这样的巧劲，靠着他那神奇的脑回路，沈轻茗与他签下了交往合同，成为正式的情侣。一步就达到了赵沉露奋斗一生也没能达到的高度。
面对这样一步登天的渺小对手，赵沉露能否平和应对？
沈轻茗觉得不大可能，易地而处的话，就等于王九忽然有一天牵着女装的李新宇告诉她，这是他的新任首席坐骑。
自己一定会当场心态崩溃。
就希望赵沉露能有和自己相似的心路历程吧……
……
一路来到城主府，主从二人顺利见到了赵沉露。
赵沉露看了看两人，笑着问王九道：“亲爱的，来就来吧，还带着礼物，也太见外了。而且，我这人生活一贯简朴，整个城主府里的下人也就三百多人，不需要再添加了。而且我选人是宁缺毋滥，这边这个小丫头怕是不够资格入选。”
沈轻茗听得一阵牙疼，若是放在半天之前，这种挑衅意味十足的言辞，肯定能让她血压飙升，太阳穴血管贲张，但是现在……她只感到心如止水，游刃有余。
随便你说什么，反正我现在已经和王九签订了交往契约，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是人生的胜利者！而你，就算笑得再好看，让同为女儿身的人都有些面红耳赤……也改变不了失败者的身份！
王九说道：“不，我是来为你添加外部激励的。”
“外部激励？”赵沉露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的，之前和你说过，我要培养沈轻茗作为你的宿敌，以刺激你努力修行。”
赵沉露问道：“你真要培养她来当我的宿敌？那……你是来当着我的面送她投胎以改善资质的吗？”
沈轻茗在旁边听得简直想给赵沉露鼓掌了，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会一开口就损人呢？
如果两人单打独斗拼嘴仗，沈轻茗觉得自己肯定是一开口就被羞辱得满地打滚……好在这一次，身边有着无敌的队友。
王九！
只要阿九将交往契约的事情一说，赵沉露肯定兵败如山倒！
只见王九摇摇头，对赵沉露说道：“你又犯了基本的逻辑错误，就算真的有投胎系统。如果我要培养沈轻茗做你仙道修行上的对手，那么最优选择也是培养现在的她而非投胎重来。从概率角度，沈轻茗投胎以后成为人类的可能性并不高。她这一生并没有做太多好事，功德积累严重不足，大概率是投胎畜生道。”
“喂！？”沈轻茗简直惊了，说好的情侣呢，说好的交往契约呢，说好的同仇敌忾呢！你就这么侮辱你的女朋友吗？！
王九看了眼沈轻茗，思考了一番，认为这位敏感少女可能又是不知不觉间就被自己侮辱到了，如同是仙魔大战时被大范围杀伤法术无意中砸死的杂兵一样敏感易受伤。不过，毕竟是签约对象，王九还是非常体贴地按照违约条款，塞给了沈轻茗几颗灵石。
然后对赵沉露说道：“我和她签订了交往契约。”
赵沉露的表情在瞬间凝固住了。
用了足足几秒钟，赵沉露才吸了口气，重新绽放出笑容，目光如同水波一般略过沈轻茗，放到王九身上，说道：“亲爱的，谢谢你，你新交了女朋友就立刻领给我看，一定是尊重我的正宫地位吧。”
沈轻茗实在忍不住跳脚了：“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啊！哪儿来的正宫啊！”
赵沉露笑着摇头：“你这小妾，哪有用这种语气和正宫说话的，不过念在你年少无知，就不罚你掌嘴了。”
“你才是小妾！我和阿九是签了契约的！”
赵沉露说道：“当然，亲爱的做事情一向滴水不漏，这种人生大事肯定有契约，而重要的契约之前当然要有试验品。”
“你，你说我是试验品？！”
“当然咯。”赵沉露说道，“不然为什么只是交往契约，不是婚姻契约？”
“婚姻……”
赵沉露说道：“与你这坐骑尝试性地签订交往契约，然后与我这同生共死过的战友签订婚姻契约，这才是正常的程序。”
“你做梦！”沈轻茗咬牙切齿，“不过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小人物打脸，肯定会接受不了现实，这我也早就料到了，所以……阿九，来帮个忙。”
说着，沈轻茗红着脸颊，扳着脸色，对王九说道：“来，亲，不对，牵，呃，要不还是摸摸头吧。”
将示威行动从接吻、牵手一路退化到摸头，沈轻茗才总算能够说出口。
而赵沉露已经笑得快要满地打滚了。
“你是狗么，还要别人摸摸头。”
沈轻茗怒道：“你这是嫉妒！你被阿九摸过头么！”
赵沉露说道：“别说头，我全身上下，哪一寸皮肤没有被他触摸过？哪一个体腔没有被他深入过？”
“什么？！”沈轻茗简直被晴天霹雳命中脑门，“胡说八道！”
王九补充道：“仙魔大战时期……”
“哦明白了，疗伤是吧，这种事情根本不能算数！”沈轻茗咬牙切齿，“亏你能把纯洁的疗伤给形容的这么淫秽！按你的逻辑，天底下的医生就不用做事了！”
“呵呵，你这又何尝不是嫉妒？就算疗伤也好，我也和亲爱的有过异乎寻常的亲密接触，你呢？你这一年又有什么？”
沈轻茗简直被气得发疯，的确，过去一年，她从来没有和王九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但那是她不愿意而已啊！正常的姑娘家怎么可能跟一口笨剑才认识一年就触摸皮肤深入体腔啊！
但是看着赵沉露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沈轻茗实在是气得心脏炸裂，很想用更加强而有力的事实痛打她的脸皮！
就在沈轻茗准备自爆的时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不对啊，自己为什么要生气着急啊？自己无论比拼哪方面都不如赵沉露，这不是早就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现在的沈轻茗，能够稍微恶心到对方一下，就已经是难得的胜利了，怎么能真的奢望在公平对决中胜过对手？
那也太瞧不起九仙尊和天外神剑当年生死与共的战友情了！
想通这一节，沈轻茗立刻就冷静下来，笑了笑对赵沉露说道：“没错，我和阿九相识不过一年，论积累论经验，都不能和你相比。但这一年我已经开了很好的头。先是和阿九签订主从契约，而后又是交往契约，那么明年的今天，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更进一步。”
“你就算再前进一百步，也只能是在我身后仰望我的背影。”
沈轻茗说道：“是的，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我都只能仰望你的背影，但是，被我这样的微不足道的小字辈仰望到自己的背影，你应该开心不起来吧？另外，就算真的你是正宫，我是小妾，我可以接受这个局面，你能吗？”
赵沉露终于微微收敛了笑容。
的确不能。
她对王九的感情是绝对排他的独占欲，哪怕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商斓妃，也绝对没有共享的余地。
所以别说什么正宫和小妾。
对于沈轻茗这种不知死活地胆敢染指天外神剑的家伙，她是绝对要像剿灭蟑螂一样不留丝毫余地的！

第081章 感情交易
2018年5月5日
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矮小平滑的小丫头，赵沉露终于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观感。
再也不是那个仿佛在脸上写满了“请欺负我吧”的肉靶，而是真真切切，对自己构成了威胁的竞争对手。
在此之前，赵沉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沈轻茗，虽然这位天下第一的美人，有着令无数人羡慕的大眼睛，但这双眼睛里却只能容下极少数的人。现在，沈轻茗已经强行占据了一席之地。
一夜之间，沈轻茗如同脱胎换骨。
赵沉露面色微沉，再也不因为她的实力低微而有所轻忽，因为这个小丫头已经悟到了比所谓硬实力更重要得多的东西。
她已经不要脸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尤其在感情的争夺战中，舍弃面皮的一方将获得无与伦比的优势，而沈轻茗现在正是处于这样一种不要脸的无敌状态中，从而与赵沉露站在了同等的平台上。
既然如此，赵沉露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排除这个敌人。
“亲爱的，帮我个忙。”
王九看了眼赵沉露：“怎么？”
赵沉露说道：“请解除和沈轻茗的一切契约，包括交往契约，主从契约，从今以后再也不见她。”
王九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她。”赵沉露理直气壮地说道，“更讨厌你和她在一起，我对你的扭曲感情具有强烈的排他性，不存在和她和平共处的可能。所以你身边要么留她要么留我，只能二选其一。”
王九非常惊讶于赵沉露这番斩钉截铁的表态，一时间上下打量着赵沉露，用剑世界内的一切手段来评估她说这句话时到底有几分的认真。
另一边，沈轻茗却浑身一个冷战。
这一手好狠！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下一刻，更深的寒意翻涌上来，让少女止不住浑身颤抖。
因为她已经瞬息间意识到自己处在了深渊边缘。
沈轻茗和赵沉露之间的竞争，就如同流氓小国与霸权大国，小国可以屡屡用舍身的姿态来挑衅大国，逼迫大国让步。因为对于大国来说，花费太多精力去消灭小国并不划算。大国需要顾虑的问题很多，面对的竞争对手更多，某些流氓小国不过是无数问题中的一个。
而赵沉露现在却偏偏选择了全力以赴，不计代价地消灭这个并不起眼的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沈轻茗根本毫无抵抗之能。
虽然赵沉露的要求可谓无耻之极，但是凭她与天外神剑的过命交情，未必就得不到满足。说到底，赵沉露和王九之间的交情，比她沈轻茗要深厚太多了啊……
强压着身体的颤抖，沈轻茗问道：“阿九，你不会同意的吧？这种荒唐的二选一……”
赵沉露补充道：“亲爱的，这个要求的确很荒唐，但是看在过去的交情份上，再怎么荒唐的要求，也请你答应下来。”
说完，赵沉露轻出了口气，面色坦然地等待王九的回答。
应该会答应下来吧……
毕竟，这是来自九仙尊的请求啊，而对手则不过是一个和他相识不到一年的小丫头。
当两者必须要二选一的时候，赵沉露认为自己的胜算远高于沈轻茗，虽然这个二选一伴随着极大的副作用，但赵沉露判断尽快扼杀敌人于萌芽要更为重要得多。
另一边，沈轻茗几次试图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对赵沉露这破釜沉舟一般的绝杀，任何言辞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的结果，只能取决于天外神剑。
在剑灵心中，到底是如何权衡两人的比重的？
在两名女子的等待中，王九沉吟了很久，终于开口。
他将目光转向赵沉露，问道：“仙魔大战第二年，赤顶山战役前一晚，我与你们九人在推演战局之余，聊起过九州风土人情，然后朱俊燊提到在他的家乡，很多女子喜欢问恋人这样一个问题：‘我和你母亲同时掉到河里，你救哪一个？’当时所有人都发表了看法，你还记得自己的答案吗？”
赵沉露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点点头：“我当然还记得，我说问这种蠢透了的问题的人活该被淹死在水里。”
“所以你为什么要提这种蠢透了的问题？”王九问道，“如果你只是想比较你和沈轻茗的地位高低，那么毋庸置疑是你的地位更高。当你和沈轻茗都身陷绝境，而我只能救一个人的时候，我会选择救你。但现在却是你主动让你和沈轻茗陷入绝境之中，逼迫我从严重损失和更严重的损失中二选一。这种问题，可以说是站在敌对立场才能提出来的。沉露，你是在选择与我为敌吗？”
赵沉露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你为敌的。”
王九说道：“我同样知道，当一个人的精神出现严重扭曲症状的时候，不存在无法与之为敌的对象。魔族入侵九州的第一波冲击时，被魔族扰乱心智，亲手杀害至亲的修仙者数不胜数。那些人一边狂笑一边剖开海誓山盟的心上人的胸口，挖出心脏的画面，我也见识过不止一次了。而你现在毫无疑问正处于强烈的精神扭曲状态中……”
赵沉露终于忍不住扬了下眉头，薄怒道：“我当然是扭曲状态，我很久以前就扭曲了，你不知道吗？你应该很清楚吧！就算再怎么不谙世事，你毕竟是智力指数和商丫头并驾齐驱的天才啊！就连魔族那混沌的战略都能被你把握清晰，魔皇的阴谋也屡屡被你识破，你真的就看不明白我的心思吗？！你说是扭曲的发情期也好，说我脑子进了水也好，但我就是喜欢你爱慕你，为此让我与任何人为敌都在所不惜——唯独不会是你！”
王九说道：“我当然知道，当初你和商斓妃明明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却总喜欢互相伤害。在仙魔大战第一年，黑叶森林战役前，朱俊燊曾找我谈过话，希望我能在你们两人之间做出选择，尽快结束无意义的内耗。”
“哦？”赵沉露很是意外，“朱俊燊那个老处……他还找你聊过这些？”
“是的，他建议我从理性角度考虑，选择商斓妃。”
“哈哈，简直胡说八道！”赵沉露气得笑出声，“那个老处男懂得什么理性角度考虑？理性思考的话当然应该选择我，我堂堂九州第一美人，胸大腰细腿长完美无瑕，而那个平板除了脑子好用一点，还有哪个地方能与我相比？朱老头居然选她？我怀疑他根本就是基佬。”
王九说道：“我当时也质疑了他的建议资格，因为在我认识的人中，就数他的感情经历最少。不过朱俊燊说他是旁观者清，正因为能置身事外，才不会受主观因素影响。我认为这个解释也有几分道理。”
“有道理？旁观者清？可是亲爱的你旁观了这么多年，还不是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赵沉露无奈地摇摇头，“不过，黑叶森林战役前后，你对我俩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你当时是拒绝了朱老头的建议了？”
王九说道：“是的，因为他的建议并没有道理，姑且不论你和商斓妃应该选择谁，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无谓的内耗，只看到你们在激烈的竞争中，进步速度比正常情况要快得多。如果你们之间的竞争如果是因我而起，那我应该做的是维持这种竞争关系，而非结束它。”
“……”
王九又说道：“所以我才决定投资沈轻茗，让她成为你的新的竞争对手。”
“我不需要什么竞争对手！”赵沉露简直哭笑不得，“亲爱的，我答应你，只要你让这个死矮子滚得远远的，我以后一定全力以赴地修行，不辜负你的期望，好不好？”
王九说道：“我认为这种承诺没有任何意义，就如同沈开山说明天一定要多看两页书，李九龙说要努力修行剑法，商斓妃说要少吃一点零食一样，最终一定会得到相反的结果，而且你们被抓到以后一定会有各种方式狡辩抵赖。”
“……你居然这么信不过我。”
“是的。”王九毫不犹豫地点了头，“总之，我和沈轻茗已经签订了交往契约，接下来会视你的修行进度决定下一步的方针。如果你的进度还是不能达到应有的水平，我会考虑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进一步是指……”
“比如婚姻契约。”
“绝对不行！”赵沉露立刻拍板，“从今天算起，三天之内我给你突破到倒海境，可以了吧？”
王九说道：“以你的积累见识，就算在法则有所变化的相州，也早该突破到倒海境，这不算什么。”
“一年之内突破到倒海境中期，够了吗？”
“可以，那么一年后进行考核，若是没能达标，我就要和沈轻茗结婚。”
沈轻茗在旁边听得五味陈杂。
赵沉露又问：“那如果我超额完成任务呢？”
王九说道：“那我就和沈轻茗分手。”
“一言为定！”

第082章 勇于面对一切挑战
2018年5月6日
“所以，你就答应了这个条件，生生把自己当做筹码，摆在了他们两人的赌桌上？”
陆莘看着一脸倔强的女儿，不由心疼。
“你这是何苦呢？”
沈轻茗说道：“一开始想想的确有些不开心，但想开了就不觉得苦了。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家伙，能够站上天外神剑和金玉城主的赌桌，还有什么可不满足的？虽然是被人当做了筹码，但阿九那个人，也从来没把自己当人，或许不被他当成人，反而是一种高看了呢。”
陆莘说道：“你是李家的女儿，绝对不是微不足道的小家伙，和任何人都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沈轻茗听了这话，顿时露出很难受的表情，她看了看陆莘：“这话……你自己信吗？”
陆莘认真地说道：“当然，对于你的潜力，我一直都深信不疑。”
“那你当年还把我踢出内门，发配到沈园去！？”
“当，当时毕竟只是……”陆莘有些面红耳赤，“那也是为你好啊！正因为深信你的潜力，才会认为你能在重压之下强势反弹啊！而且如果不是去沈园，你能认识王九先生吗！”
“那是你的功劳吗！而且王九那家伙给我测试的智商结果是3.3啊！”
“你年纪还小，身体还在发育，智力指数也会增长的！”
沈轻茗表情更为难过：“说真的，被人用这种一目了然的瞎话安慰，感觉比被人侮辱还难过。”
陆莘闻言一怔：“你也是这样？”
这一刻，青云陆家的千金大小姐，不由想起了她的少女时代。
那个时候，她因为修行资质有限，进度迟迟达不到陆家的标准值，整个人精神状况都很压抑。尤其是身边所有人都在用智障都不信的瞎话来鼓励她的时候，压抑就更重了。
比如……
“莘儿，你并不是资质差，只是你的修行资质属于大器晚成型，前期发力比较慢而已！”
“大器晚成？要多晚？”
“十年之内，你必成翻云境！”
“十年之后我都快30岁了！30岁的翻云境跟残疾人有什么区别啊！”
“不要看不起30岁的翻云境！你知不知道相州的翻云境修士的平均破镜年龄？”
“我堂堂陆家人跟相州的平均值比，你是在瞧不起我！？而且相州的平均值是多少，你倒是说啊？”
“3……不对，75岁！”
“胡说！圣宗公布的相州修仙指南我刚刚看过，平均值也就是36岁而已！这还是包括了很多没有名师指点，缺医少药的散修的数据！”
“那种指南都是圣宗公布出来粉饰太平的，官方发布的数据你也能信？圣宗的数据更是最不可信，那些人统治相州两千年，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你为了安慰我连圣宗都要黑？！”
“总之，你只是大器晚成，你这种资质越到后面修行越快，只要你耐下心来以后一定会成为无愧于陆家的大修仙者。”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
“有时候，相信鬼话能让你的人生更轻松一点。”
……
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陆莘不由悠然出神，然后再看看一脸倔强的沈轻茗，也实在不好再劝什么。
“既然已经选定了自己的道路，接下来，就一往无前吧。”
“哼，当然。”沈轻茗哼了一声，又轻声说道，“想到你的故事，我也没理由半途而废啊。”
“什么？”
“没什么！还有你什么时候回青云城？李经纶催你回去的投诉信我这里都堆积成山了！”
“那家伙不老老实实干活，居然还敢摸鱼给你写投诉信？！”陆莘火冒三丈，“看来还是肩上的胆子不够重，既然如此，风云下周常务会议的讲话稿也让他一并写了好了！”
……
另一边，在金玉城城主府中，赵沉露也终于彻底扫清了在金玉城的收尾工作。
女子将三十枚记录丰富的符印和一枚玉玺交给了一脸战战兢兢的赵金城。
作为仓皇之间上任的新任城主，赵金城至今都对事态的变化感到如梦似幻难以置信。
赵金城从来没奢望过真能坐上城主宝座，虽然在赵沉露执政时期，所有人都称呼他为大公子，视其为接班人，但客观来说，以赵沉露那支配一切不容置喙的性子，只要她还活着就不可能把权力交给别人，而赵金城当然不可能比赵沉露活得更久——他和赵沉露只是姐弟关系，不是母女关系，年龄差距不到十岁，而从双方的修仙资质来看，赵沉露是稳稳当当的相州顶尖，再过十年二十年很可能超越圣宗宗主，成为前无古人的圣宗之外第一人，寿命不说500年也该有400年以上。赵金城却最多触及排山境巅峰，不大可能越过倒海境的门槛，寿元也很难超过250年。就凭这个寿命差距，最终也是赵沉露“白发人送黑发人”，根本不可能轮到赵金城继承衣钵。
但现在，城主的宝座已经向他招手了。
赵沉露却完全不在乎赵金城的心路变化，笑道。
“好了，金城，之后这座城市就交给你了。”
赵金城只觉得手中玉玺如有山岳之重，问道：“这是什么？”
“赵家世代相传的城主印啊。”赵沉露说道，“城主签发的文件需要盖章的。”
“可是，我从没见过你用过啊。”
赵沉露说道：“因为我的确没用过，太难看了，所以一直都是用我自己设计的私章。有时候嫌麻烦或者忘了随身携带就干脆不盖了。”
“这也可以！？”
赵沉露奇道：“为什么不可以？”
“也，也对，毕竟是姐姐你……”想到赵沉露这些年做过的丰功伟绩，区区更换印章真是不值一提了。
“那这些符印是什么？”赵金城又问。
“这些年圣宗发来要求学习的文件。”
“……什么！？”赵金城大吃一惊，连忙打开符印，只见圣宗发来的函件堆积如山，让人眼花缭乱。
“怎么这么多！？”
赵沉露耸耸肩：“那帮人闲的没事就喜欢文山会海，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是……”赵金城打开了几份函件细看，顿时眼前一黑。
《赵城主，关于阁下违规采摘自然保护区珍稀药材一事的自我检查报告，已经延期一周，请尽快补交。》
《赵城主，自我检查报告已经延期一个月，请尽快补交！》
《赵城主，自我检查报告已经托人为你代拟了草稿，请签字》
《赵城主，字已经帮你签好，下次请务必不要重犯。》
《赵城主，关于阁下再次违规采摘珍稀药材一事的自我检查报告，已经延期一个月，请尽快补交》
《赵城主，根据圣宗与三院七世家联合签订的修仙者公约，任城主的大修仙者应定期配合圣宗计划，带队前往洪荒遗迹探索。金玉城探索队的行动日期初步定在下个月，请准时抵达》
《赵城主，因为你的迟到，探索队已经滞留连天城长达一周，请尽快抵达！》
《赵城主，病假条已经为你拟好，请尽快签字！》
《赵城主，根据规定，探索队旷工一次，需要在3年之内弥补上，请尽快给出行动时间……》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公函，赵金城只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圣宗那边的对接人的行行血泪。
赵沉露见赵金城面色有异，便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他们没事找事，烦的要死？”
“是，是吧……”赵金城一边说着，一边却想到，这位亲姐姐过去二十年来积累下的累累血债，到了自己任上，恐怕是要加倍偿还……
不过就算如此，赵金城也无怨无悔。
因为，只有坐上这个宝座，他才能真正脱胎换骨。
从被人以羽翼庇护的大公子，蜕变成金玉城主，从此以后与天下群雄平辈论交。
而他首先要交好的便是青云李家！
理由当然不是个人原因，而是出于公利。
李家作为七大世家之一，前些年逐步衰微，被很多人称作七大世家之末，但其实这显然是一种低估。且不说世家传承的悠久底蕴不容轻视，单单是近几年李风云、李婉晴、沈轻茗这些人展露的才华和潜力，就注定李家很快就会迎来一波腾飞，而现在他们更有了王九先生相助，同时还和沈城缓解了关系，实在是前途不可限量。
而趁着现在提早和李家建立良好的关系，对于他以后执掌金玉城也大有裨益，他远没有赵沉露那独霸天下的手段和魄力，想要坐稳城主宝座，单靠自己是不够的，必须要得到外部的支持，而李家便是极好的选择。
所以，趁着李家的真正话事人恰好造访金玉城，以城主的身份邀请她来城主府共进晚餐，也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
想到这里，赵金城就觉得手中的玉玺、符印都变得不再沉重，反而化作了激励自己不断前进的动力。
身为赵沉露的弟弟，金玉城的现任城主，绝对不能畏惧困难，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第083章 两个男人的寂寞晚餐
2018年5月7日
清晨，赵金城顶着两只黑眼圈离开了卧室。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修仙者来说，哪怕熬上三五十个通宵都无需眨眼，强大的神识足以提供源源不绝的旺盛精力……
然而，若是在精神高度紧张，大脑高强度运转的情况下熬上一整夜，就算是修仙者也会陷入疲惫。
赵金城一整晚都没有睡，脑海中无数的碎片念头纷至沓来。
画面中，总是有他和一个娇小的女子的身影。尽管赵金城自己也很清楚过度的妄想有害无益，但一想到昨晚对方答应了自己的邀请，马上就能在城主府与她见面……脑中的妄想就完全停不下来了。
最开始还是妄想能够就着会谈的机会邀请她共进晚餐，然后就是在餐桌上展露才华风度，再然后妄想的画面就变得越发离奇，以至于凌晨时候，赵金城想的已经是子女户籍和入学问题了……
被床头的时钟从妄想中惊醒后，赵金城拍了拍脸颊，勉力运转神识给自己挤出几分神智清明，然后便仓促上阵，准备迎接今日最重要的贵宾。
提前来到城主府的会客室，赵金城绕着桌子来回踱步，片刻后心中始终镇定不下来，干脆亲手打扫整理起了房间，一直到门外的侍女胆战心惊地闯进来，他才停下手来，耐心等待贵客大驾光临。
不知等了多久，当午后阳光逐渐染上霞红，赵金城脑中再次浮现无穷幻想的时候，终于，手下人传来了好消息。
李家的话事人到了！
伴随着门外一阵脚步声起，新任城主的赵金城终于见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青云李家话事人。
带着酝酿多时的完美笑容，赵金城站起身来，准备迎接贵客，然而才起身，他的表情就完全凝固住了。
看着面前那笑容可掬，心宽体胖的中年人，赵金城脑子刷的一片空白。
然后，耳中传来了对方的声音。
“见过赵金城城主，在下李空城，青云李家家主李风云的弟弟，受嫂子委托前来与城主大人会谈。”
“……委托？你是，她委托你来的？”
“是啊，她有事来不了，抓了半天壮丁就把我抓来了。”
赵金城顿时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恨不得立刻甩出一打假条，然后把自己锁在城主府的地下室里避不见人。
然而职责所限，他却要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来绽放出笑容，表现出宾至如归的热情。
“既然如此……空城长老，久仰了。”
而代表青云李家前来与赵金城会面的李空城，闻言顿时忍不住咧嘴笑道：“哈哈，哪里话哪里话，我有什么虚名可以久仰的……”话音未落，自己脸色先变得铁青。
“等等，不会是赵嫣她跟你们说了什么吧？我严重声明，那都是子虚乌有的谣传，我在李家大院的地位绝对不是什么女权之星、家庭妇男，不，正因为我是一家之主，权威无限，才能在陆莘有急事回城的时候，作为代理人来这里和你见面，如果真如谣传所说我的地位在赵嫣之下，那就该是她来作为代理人了对吧？既然我是代理人，就说明我的地位更高对吧！？”
赵金城简直一脸懵逼，这胖子在说什么鬼东西？
李空城又说道：“平时在家里也就罢了，当着孩子的面也就罢了，居然把事情向着外人说，这也太过分了！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就不怕我离家出走么！这，这里是金玉城，赵家的大本营，姓赵的美人要多少有多少！”
眼看李空城越说越不像话，赵金城不得不咳嗽一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李空城却被这声咳嗽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对待婚姻是绝对忠诚的！”
赵金城伸手捂着脸：“我是想说，可以开始谈正事了吧？关于两家建立新的合作渠道的事项，以及成立赵家和李家的联合研修会的事项。初步的框架方案我这里已经草拟了一份，请空城长老看一下吧。”
李空城没急着看草案，只是听赵金城说了一下题目，就觉得一阵头疼。
他大老远从青云城乘坐仙台一路飞来金玉城，可不是为了思考这种大战略的，只不过是人手紧张，不得已才披挂上阵的临时工而已。
按理说，有资格代表李家和新任金玉城主谈判的人，排在首位的当然是陆莘，在李风云全面放权一心修剑的情况下，陆莘已经多次直接代表李家出席重要场合，是当之无愧的李家掌舵人。而陆莘当时正好就在金玉城，和赵金城接洽的工作非她莫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家大院传来噩耗，在连续经历多个通宵赶稿地狱以后，李经纶终于倒了下去，他带头的公文团队也瞬间瘫痪。
此时，距离圣宗发来的诸多公文的回馈截止期只有不到三天，公文进度却停留在了90%。
事态紧急，李家大院的长老们连夜集会，将闭关潜修的家主李风云叫了出来应对此事。李风云了解详情以后毅然担起了责任，作为带头人开始接替李经纶处理公文，用一天的时间将进度从90%推进到了75%，病房中休养的李经纶看到李风云亲手改出的文章直接流出了血泪。
无奈之下，陆莘只好连夜赶回青云城收拾烂摊子，将金玉城的工作丢给其他人。
而按照李家大院的排位顺序，排在第三位的是赵嫣，但恰好她身为赵家的分家之女，和本家有些历史积怨，不愿进入金玉城。这才轮到李空城出面。
作为第四手的接盘侠，李空城的工作积极性可想而知。而且这种大事，他哪里敢轻易做主？万一因为没及时请示赵嫣，擅自决断搞出了问题，他不是又要一个月没饭吃？
想到这里，李空城更坚定了摸鱼划水的决心，于是打哈哈道：“哈哈哈，不愧是赵沉露城主的亲弟弟，气魄果然非同一般，才刚上任就拿出这么魄力十足的方案。都是好事啊，无论是新型合作渠道还是仙道研修会，如果能搞好，都是有利于咱们两大世家百年大计的大好事，我们一定会认真研究的。”
赵金城虽然是新官上任，但毕竟当了几十年的金玉城大公子，尤其在基层岗位经历过各路牛鬼蛇神历练，哪里听不出这番话的敷衍。
所以他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这两份方案，他起草的也是非常仓促敷衍，虽然题目是关乎世家百年大计，但内容可谓错漏百出，不堪入目。
这当然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拿一份并不成熟的方案出来给陆莘过目，然后在那双秀气委婉，大方典雅的眉毛微微蹙起的时候，坦诚地请求对方的帮助。
赵金城是新官上任，仓促接手，无论是个人能力，还是官僚层的支持都远不足够，所以拿出不成熟的方案也是无可奈何的，只希望能有一位领导经验丰富的人不吝指点。
同时，赵金城上任的时机微妙，既得不到赵沉露的全力支持，也得不到元老层的支持，在金玉城内显得孤立无援，所以他更宁愿借助外来的力量，比如和金玉城有着良好往来的青云李家……
以赵金城对陆莘的了解，只要他的姿态摆的足够可怜，她是一定推拒不过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更多，更深入地了解那位以外姓入住李家大院的神奇女子的非凡之处了。
可惜……
前来会谈的，并不是那个兼具成熟与童真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气质的神奇女子，却是个兼具油腻与颓废两种相得益彰的恶臭气质的李空城！
赵金城的个人涵养再好，在这等落差打击下，也是没精打采得很，见李空城也没心思聊正事，简直求之不得。
“也好，百年大计的确是需要反复斟酌，空城长老也不必急于给我答复，等再过一段时间，认真研究过以后再说吧。”
李空城简直如蒙大赦，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这外交谈判就没他什么事啦！让陆莘亲自来负责和这块板砖谈判吧，他要回家吃喝玩乐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这关乎百年战略的大计，隔着会议桌面面相觑起来。
谁也找不到可以说下去的话题，而且就算找得到也不想找。
和一个油腻中年（板砖脑袋）有什么可聊的？赶紧回家吃饭才是正事。
想到吃饭，赵金城就不由想到了自己筹备已久的那顿精致晚餐，本打算在烛光中享受浪漫，现在却只能形单影只，孤苦伶仃，真是想想就要流出眼泪了。
不过，往好处想，就算形单影只，也比好一个油腻胖子共进晚餐要好吧……
就在此时，忽然门外跑来侍女，细声细气地说道：“城主大人，您和青云来使的晚餐已经备好了。”
“要你多嘴？！”赵金城简直惊怒交集，“没看我们正在讨论正事么！”
侍女被吼得险些当场跪倒，浑身颤抖个不停。
李空城最见不得女人受苦，连忙出言安慰：“别生气嘛，我也的确是饿了，要不咱们先吃饭吧？金玉城美食闻名天下，我早就想尝尝看了。”
“……”

第084章 启程之前
2018年5月8日晚
就在新任金玉城主，和青云代表长老，万分尴尬地享用烛光晚餐时，王九终于从老朋友那里得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好消息。
“好了，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毕，可以启程前往连天城了。”
赵沉露带着一脸轻松，随手丢来一张白金色的邀请函。
“你的。”
王九打开信函，顿时一道悠远古老的气息流露出来，让王九不由为之惊讶。
“很熟悉对不对？”赵沉露笑问。
王九说道：“中州、金云顶。”
“哈哈，你果然记得，不过也难怪，那是仙魔大战的转折点嘛。”赵沉露说道，“金云顶上咱们十人逼宫万仙盟的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其实，一直到你在金云顶上，一剑打散了万仙盟的大罗金仙，我才真正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当时我就考虑等大战胜利以后，我一定要在金云顶上举办一台个人演唱会，当场宣布和你的婚期。可惜大家都没坚持到最后，就连金云顶也被你打碎掉了。”
王九点点头。
与魔皇决战时那毁天灭地的记忆，大半都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天外神剑以断天涯一式将中州金云顶一分为二的画面却还残存着几个碎片，此时展开信函，甚至记忆碎片隐隐有了重塑的趋势。
信函中那道悠久古老的气息中，夹杂着一丝隐约熟悉的味道，属于他自己的剑气味道。
赵沉露说道：“不过现在是叫做圣宗印记哦，因为传说两千多年前，圣宗的两位初代宗主就是从金云顶遗迹中得到了洪荒传承，从此奠定了相州今日的文明根基。而在那两位初代宗主死前，也是突然传位于弟子，然后深入金云顶遗迹不知所踪，至今都没人找到他们的遗骨。之后两千年，金云顶一直都是圣宗重点开发的洪荒遗迹，但是开发难度太大，两千年来也没有取得真正实质性的进展。”
王九品味着信函中逐渐淡去的洪荒气息，说道：“很正常，金云顶现在的状态……非常复杂，就算是以九州时代的技术也很难深入探索。不过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像去看看。”
“这个简单，只要和圣宗打个招呼就可以。”赵沉露解释道，“因为一直都没有实质进展，所以圣宗早就放弃了独占金云顶遗迹的打算，反而广邀天下修仙者，前往遗迹进行探索。只不过，自从400年前由三院七世家联合组成的探索队全军覆没，之后就很少有人再不知死活地深入金云顶了。”
王九一边和赵沉露聊着天，一边看完了圣宗的邀请函，内容中规中矩，只以圣宗宗主的名义，邀请前任金玉城主赵沉露的夫君前来连天城圣宗一叙。
“这个赵沉露的夫君是怎么回事？”
赵沉露大大方方地回应道：“我在占你便宜，别介意。”
“哦。”王九点点头，继续看了下去，然后逐渐皱起了眉头。
圣宗的邀请，并不只是邀请王九去喝茶聊天，而是有一个非常艰涩的剑道理论难题，需要王九协助破解。
王九皱起眉毛，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太过艰难，而是看起来太过眼熟……
“这道题好像是……”
“没错，当初你拿来训练我们破剑能力的思维训练题。”赵沉露说道，“我当时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才解出来。”
王九说道：“花了三天时间解出来的是商斓妃，而你一直到第五天才给出答案。”
“……这种事你没必要记这么清楚吧？而且三天五天也没什么差别嘛，反正我的确没有商丫头的脑子灵光。”
“时间的确不是关键问题，三天和五天并不足以区分出智商差距，问题在于你的答案是错的。”
“什么！？”
赵沉露终于不能淡定了：“怎么可能是错的！？我分明是……验算了很多遍啊！”
王九说道：“你分明是在尝试了四天都徒劳无功后，在第五天的时候抄袭了商斓妃的正确解。”
“所以为什么她是正确答案，我却是错的？”
“因为她在答案中留下了一个暗藏的加密锁，照原样抄袭的话会在最后的结果这种出现一个运算误差。”
赵沉露愣了很久，才气冲冲地抱怨道：“果然是无耻的小贱人，都已经是出生入死的伙伴了，就不能发扬一下团队合作精神么？”
王九说道：“我记得商斓妃对你说过，只要你肯跪下叫她姐姐大人，她就把正确答案和全部的运算过程以及她优化出的算法全都告诉你，但你没有同意，说这种小问题根本不需要……”
“你为什么连这种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啊！”
“因为是朋友的事情啊。”
这句话让赵沉露顿时说不出抱怨的话来，只有摇摇头：“总之，这道题是我在二十年前城主上任的时候提给圣宗的，二十年了，他们也没算出正确答案，所以一直在我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已经是四处求援，哪怕群策群力也要拿出个答案了。不过，协助解题当然只是借口，方便圣宗的人调用其他项目的预算而已。这次说到底，是我们主动前往圣宗，而非圣宗邀请我们前往。”
王九奇道：“既然是我们主动，为什么还要等他们发邀请函？”
赵沉露说道：“因为他们邀请的话，才方便让他们全额报销食宿啊。所以我早几天就要他们发邀请函来，那边的接头人还很不乐意，说要来就自己来，圣宗今年的接待预算已经用的差不多，接待不起我这种贵客了。我当时就说，接待预算不够，就从其他项目比如仙道研究之类的里面支取嘛。”
王九问道“接待你的费用很贵吗？”
赵沉露说道：“还好啊，我又不是故意为了花光他们的钱才不远万里往连天城跑的。上次出访，前前后后只用了十万灵石而已。”
“……他们的年度预算呢？”
赵沉露摊摊手：“那我怎么会知道，没必要替他们操心这种琐事。反正他们不发邀请函我就不去，就公开宣称是他们故意怠慢我这个人走茶凉的老领导，那边的人不想背锅，就只有捏着鼻子把邀请函发出来咯。好了，既然有邀请函，接下来只要等我的专用仙台到位，就可以七成出发啦！”
“专用仙台？”
“是啊，我每次去连天城，都要圣宗提供全新的仙台，不然难道要我用二手的吗？”
“可以专门调配一台供你专用啊。”
“我用过的二手也是二手啊。”赵沉露一副亲爱的你怎么能问出这么低级的问题的不可思议表情，“以我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乘坐二手仙台吧。”
“你已经卸任了啊。”
赵沉露说道：“我只是卸任金玉城主，并没卸任相州第一美人啊，那才是我的核心所在，只要我的容颜不老，应该享有的待遇就不该减少。”
一边说着，赵沉露一边提起笔来，详细地列出了自己出访连天城所需的一应物资和人员。王九在旁边看着，结合现阶段的相州物价情况，初步估算出了两人的出访预算，大约在二十万灵石以上。
第四卷 圣宗

第001章 圣宗城外
2018年5月10日
从金玉城出发，乘坐圣宗专意打造的奢华仙台，历经一整日时间，天外神剑终于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来到了连天城外。
看着远在十里开外，便已经完全覆盖了地平线的连天城，神剑身边的坐骑不由发出了惊叹声。
这的确是一座值得任何人为之惊叹的城市。
自从两千年前，人类的先祖结束黑暗时代，建立仙道文明至今，相州的土地已经被拓宽了百倍。从最初那个狭小、贫乏、被混沌包裹的孤岛，一路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承载了数十亿人类的广袤土地。
两千年间，人类不断改造自身居住的天地，将贫乏的土地变得肥沃，将混沌与黑暗笼罩的地区点亮光明。而两千年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是天灾人祸还是混沌拓荒，连天城始终都维持着相州中心的至高地位。
这座城市是人类文明建立以来的第一座城市，也是一座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奇迹，它的建立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与风霜，也承载了太多的荣耀与光辉。圣宗在这里建立和壮大，一宗三院七世家的天下格局在此确立，青莲书院、无相剑院和天工院这三院坐落于此，簇拥圣宗。然后围绕着这个仙道文明的核心，一个拥有超过千万人口的庞大城市群在此延展开来，形成一道足以遮蔽地平线的宏伟屏障。
“这就是连天城？好厉害啊。”
天外神剑身旁的少女，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我一直以为连天城是和金玉城差不多的等级，想不到实际差距这么大！”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某人的不满。
“差距大的只有城市规模和人口数量谢谢，论及人均寿命、人均修为、人均受教育程度、贫富差距等等指数，金玉城和连天城都是难分高下的，甚至在文化创新领域还是金玉城领先一点，人均收入方面更是领先许多……”
“但是连天城比金玉城大了十倍啊。”
“这种过度的扩张并没有实质上的好处，更多是拖累了城市的发展潜力，乌合之众就算再多也不值一提。”
“但是连天城比金玉城大了十倍啊。”
“啧，只看大小不看内涵，这就是你们这些小处女的浅薄之处了。”
“我……难道你不是处女！？”
“精神上早就不是了。”
“你这人简直不要脸！”
“哦？你居然有资格指责别人不要脸？我有说过要带你一起来吗？这一路上吃我的用我的，免费乘坐最上等的圣宗仙台，现在还指责我不要脸？你这脸皮厚度尤胜你家先祖哦，你平时若是抬着头，身高应该超过两米。”
“你才脸皮厚度半米！”
听着身边人的争吵，天外神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九州时代，他的身边也总是少不了这样的争吵声，哪怕前方魔军已经大军压境，商斓妃和赵月鸣也总是要先争个你死我活。
可惜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看着眼前这座让一号坐骑惊叹不已的城市群，王九心中却莫名有了一丝悲哀。
曾经坐落于此的那座城市，贯彻天地、辐射万里。数以十万计的修仙者云集于此，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成千上万，而依附于这个仙道枢纽的普通人类更是多如繁星。金云顶象征着万仙盟仙道不落，光芒维系了数千年不灭！
与之相比，今日的连天城就像是荒郊野村。
而整个相州文明，与昔日的九州文明相比，也只不过是焦土上的微不足道的一朵绿芽。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赵沉露走到王九身边，叹息道：“我第一次来连天城的时候，和你的感触一模一样，这个新生的文明实在太弱小了，让人不得不担心，如果再来一次仙魔大战，甚至遭遇一次九州时代的中等危机，相州要怎么坚持过去。不过很快我就想到，或许我机缘巧合地从死亡中苏醒过来，不光是为了与你重逢，也是为了守护相州。虽然现在的相州还很弱小，但只要有咱们两人的守护，它一定能恢复九州时代的荣光。”
沈轻茗在旁边泼冷水道：“你所谓的守护相州，就是花了三十七年时间才勉强修炼到倒海境，然后转瞬被心腹手下背叛镇压，还厚颜无耻地敲诈圣宗二十万灵石的食宿费用？真是可靠的相州守护神哦。”
赵沉露面不改色地说道：“总比十四年不能破风障的轻度智障要可靠些吧。”
说完，赵沉露不等沈轻茗反驳，便牵过王九的手：“走啦，圣宗的人已经等很久了。”
……
圣宗的人的确等很久了。
赵沉露等人是5月9日晨间从金玉城出发，以那造价惊人的仙台的飞行速度来计算，最迟在下午时候就该抵达圣宗脚下。而从中午开始，圣宗宗主便专程派了两位使者等候在仙台站点等候，其中一位还是仙使等级。以圣宗在相州那至高无上的地位来说，这种接待规格可谓十分罕见。
更罕见的是，这两位使者一直等到9日晚间，也没等到赵沉露等人的消息，期间几次发信联系都杳无回音，以至于两位使者已经开始怀疑，会不会是金玉城的反对派元老们忽然性情大变，勾结其他世家的高手，半路伏击把前任暴君的仙台给击落了……
一直到9日深夜接近凌晨时分，来自赵沉露的回信才姗姗来迟。
当然没有什么反对派的伏击，只不过是她路上心血来潮，带着天外神剑在碧波山踏青露营，欣赏风景，才耽误了时间。预计抵达时间将推迟半天以上，还请圣宗接待人员届时备好酒宴接风洗尘……
得到这个回信的时候，两位使者简直眼球爆裂！
这是什么鸟人！？因为心血来潮就放了两位圣宗使者整整一晚的鸽子？！而且还有脸让人备好接风酒宴！？
换做一般修士，能有机会进入圣宗，便算是三生有幸，哪里有胆子让圣宗使者出门相迎？更遑论故意迟到，更遑论主动要求设宴接待！
头戴青色面具的年轻使者，捏着赵沉露发来的信函，咬牙切齿道：“早就听说金玉城主骄横跋扈，就连圣宗都不被她放在眼里，我先前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想不到此人性情恶劣，比传闻更甚！”
身旁，带着白色面具的使者笑了笑，拍拍同伴的肩膀：“这不算什么，之前她还有过一言不合就把接待的使者打成骨折的光辉履历呢。”
“什么？！她还敢对圣宗使者动手？”
白色面具的人说道：“所以才说她无法无天，不过那次也是咱们的人咎由自取，欺负她新上任不久，真元境界也不高，态度上有些轻忽怠慢，结果那位金玉城主可真是干脆果断，在连天城脚下，当着无数修士的面将圣宗的接待使者打得鼻青脸肿，双手骨折，那年她才20岁。”
这等丰功伟绩，让刚当上使者不久的青面使者目瞪口呆：“……她是有病吧？”
“哈哈，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后来在圣宗待得久了，见得多了，才意识到那是她的一种策略，靠着踩踏圣宗使者，迅速奠定自己的威望。毕竟她当时太年轻，境界上也太不起眼，忽然就掌控了富庶天下闻名的金玉城，难免惹人觊觎。而无论她在金玉城里再怎么施展手段，放到外人眼里也是金玉城自家的事情。而挑衅圣宗，却足以在天下间扬名立万。”
“但是她就不怕咱们报复她吗？”
白面使者反问道：“宗主大人会允许咱们挟私报复么？”
“当然不会……但这不是挟私报复，是她无礼在先啊！就算是为了圣宗的颜面考虑，也不能放任她这么无法无天吧？”
“宗主不是说过么，只要有足够的天赋，就没有不能放纵的骄狂。修仙界从来也不是论资排辈风平浪静的圈子。她现在跳得越高，越能证明圣宗对她的骄纵，也就越发凸显了她的价值。这一次故意放咱们鸽子，应该也是为了回应前段时间的传闻，她或许会偶尔跌上一跤，但很快就能站起来，轮不到别人来捡便宜。”
青面使者考虑了一番，不得不承认师兄的意见很有些道理。
“所以我们就沦为她扬威立万的垫脚石了？”
白面使者笑道：“不然为什么这差事那么多人推来推去，最后推给你我了？天下第一美人哦，能近距离接待，本该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吧？”
青面使者虽然带着面具，但面红之意也快满溢出来了：“这个，的确是我无知鲁莽了……哎，现在可怎么办？”
“耐心等吧，终归是她要来圣宗，不是我们求她来。她在城外玩够了就会过来吧，顺便，我也终于能再见见我那可爱的小外甥女了。”
说到最后，白面使者干脆取下了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而在他身旁，那位青面使者却越发将面具捂得紧了。
生怕被师兄看出他的脸色其实变得更加红了。

第002章 加分
2018年5月10日
在城门恭候金玉城主大驾光临的两位圣宗使者，一直等到午后时分才终于看到了两个姗姗来迟的身影。
当然，王九也看到了两位圣宗使者，顿时挂上了笑容。
沈子瑜的面具挡不住天外神剑的神眼，对于这个在青云大比时期，给九茗露公司带来巨额收入的贵宾大客户，王九非常慷慨地送出了礼节似的热情笑容。
“沈先生，好久不见了。”
一句话，就让沈子瑜叹息着摘下了面具。
“这面具是天工院上个月刚完成验收的新品，可以混淆五感、伪造真元波动，就连一些习惯动作都会被其细微矫正，你是怎么看穿我的？”
“我对公司的重点客户做过剑意标记，只要看到你身上的标记就能立刻认出你的身份了。”
“剑意标记？”沈子瑜有些好奇，以元神扫视周身，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人标记过。
“标记是隐藏的，用了十七层折叠法，一般的扫描是扫不到的。”王九解释道，“因为这种标记关系到公司未来对重点客户的定价策略，所以一般也不会让客户得知，不过考虑到你和公司管理层成员的亲属关系，我认为不妨让你得知真相。”
沈子瑜明知道话题已经跑偏，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定价策略？”
“我们在分析销售数据后，对于那些消费能力较强，不考虑性价比的客户，会制定更高的价格以提升公司利润……用曾经流行过的话来说就是大数据杀熟。”
“你是怎么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说出大数据杀熟这种话的！？”
“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就算你知道了我们的定价策略，我认为你还是会持续进行消费。”
“你当我智障么！？我凭什么要多花冤枉钱？”
王九解释道：“因为你的外甥女沈轻茗是公司管理层成员，享受高额分红，你贡献的每一分利润都有沈轻茗的份额。”
“……我可以直接把钱给她啊。”
“那就等于是喂食嗟来之食，会严重损害她的自尊心，更可能让处于三观塑成期的少女形成，可以出卖人格尊严换取金钱的错误观念，进而导致失足卖淫等问题的发生……”
王九的解说词刚说到一半，就被某个羞愤莫名的声音当场打断。
“你有完没完啊！你才失足卖淫呢！”
沈轻茗恼羞成怒地挤开了王九，然后看着眼前的沈子瑜，目光略有些复杂。
“舅舅，好久……不见了。”
沈子瑜却摇了摇头，重新戴上了面具：“工作时间，还是不要掺杂私人交情为好，等公事结束，晚上我请你吃甜点吧。”
沈轻茗点点头，让出位置，让真正的主角走上前来。
“你们两个就是接待员？感觉圣宗不是很有诚意哦。”赵沉露挑剔地打量着青面白面两位使者，说道，“按照我的接待要求，至少该有个资深使者作为接待员吧。”
沈子瑜说道：“我就是资深使者，这三年来我以仙使身份执行任务超过5次，已经足够符合‘资深’的标准了。”
“只有5次任务的经验？圣宗还真是会打擦边球啊，不过我就大度一点，先不计较那么多了。接风宴呢，备好了吗？”
“当然，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这是宴会菜单，请过目。”
“唔，还不错嘛，居然没给我打什么折扣……这次宗主老头又遇到新的难题有求于我了？”
沈子瑜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这你也好意思自称资深？真的资深使者怎么会不清楚你家宗主是个什么德性？”
听到这里，青面使者终于按捺不住了。
“说话注意点，这里可不是你家金玉城！”
赵沉露笑了：“怎么，你们连天城不让说真话咯？你家宗主锱铢必较死占便宜的德行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见，只有你这种刚入圣宗不久的小鲜肉才懵懂无知。”
“少在这儿妖言惑众！”
赵沉露耸耸肩，对王九解释道：“所以我才对接待员的资格有要求，至少也得是在圣宗有过多年资历，大脑稍微丰富一些的老人，才能正常打交道，这种刚入门的蠢货就跟发情期的母兽一样难沟通。”
听了这个比喻，王九顿时觉得有些违和感，而那个青面使者更是勃然大怒：“姓赵的你太放肆了！”
“我放肆又怎么样？你要和我决斗么张清？你的连环宝具已经炼成了？”
这句话一出，青面使者当场就凝固住了。
赵沉露说道：“装傻也没用，你本来就傻，装起来更像本人。百宝门的天才少主张清，我没说错你的身份吧？”
青面使者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地摘下了面具，顿时身形膨胀了几分，露出一张刚毅不阿的脸。
“你难道也有什么剑意标记？”
赵沉露还没开口，旁边沈子瑜已经一声叹息：“师弟，不用猜了，她不需要什么剑意标记，只要正常的推理就足够了。王九先生之前判断出了我的身份，在圣宗使者中，我的资历算是比较浅的，要打擦边球才能勉强算是资深，那么跟在我身边的只会是资历更浅，入门时间更短的人，而近几年圣宗招收的新人有限，近三年一共只有5人，只要在这5人中做一下排查，结合你说话时的遣词造句习惯，要推断出你的身份就不难了。”
张清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对于一般人来说当然不可以，但金玉城主一定能做得到。”说话间，沈子瑜面色微微沉肃下来，“毕竟是准备要取代圣宗的狂人啊。”
赵沉露大大方方地说道：“没错，你们圣宗的每一个人都是对手，而对手的资料我一向记得很清楚。圣宗近300年来招收的每一个人乃至于被列入过候补名单的人，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难怪师兄你之前一直叮嘱我，在她面前要少开口……”
“是啊，说得多了，单凭遣词造句的习惯她就能大概判断出你的身份，甚至洞悉你的性格弱点，哪怕再高明的法宝也瞒不住。所以，每次她来圣宗都是简单招呼一下就直接带去见宗主的。”
“诶，知道得蛮清楚啊，看来还真是资深使者。”
沈子瑜说道：“被师兄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工作，我当然要做足调查了，不然变成林师姐那样胃病缠身就惨了啊。”
张清顿时奇道：“林师姐的胃病是因为赵沉露？”
“啊，还有赵师姐和李师兄都是受害者，基本上只要接待过一次赵城主，回去以后胃病发作的可能性就高达9成以上。”
张清愣了一下，感动道：“所以，所以来之前师兄你才给我带了胃药么？”
沈子瑜说道：“虽然只是临时搭档，但如果让可爱的师弟胃病缠身，我这个做师兄的就太失职了。”
“可，可爱……”张清连忙重新带回面具，以掩饰自己的真实表情。
但片刻的破绽，已经足够让眼力敏锐的人看出名堂。
王九便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刚刚那是不是发情期的征兆？”
“毫无疑问，发情期。”赵沉露立刻予以肯定。
张清勃然大怒：“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你这个靠着基分加成才勉强混入圣宗门下的废物难道要抵赖自己的性取向么？”
“你！？”
赵沉露冷笑道：“刚刚沈子瑜已经给你解释过了吧，对于圣宗的资料，哪怕是刚刚入门的新人，我也了如指掌。所以像你这种几乎是破例被收入门下的案例我当然一清二楚。圣宗招收新人的时候有严格的试炼程序，通关以后满分100分里至少要拿到50分才能过关，之后还要经过长老级的修士交叉审核。以沈子瑜为例，他入门时的分数是75分，算是近三十年来圣宗招收新人的第一名，两名长老一致表示通过而你的分数只有47分，在你自家门派里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可是以圣宗标准来看，却近乎废柴。最后你能蒙混过关，靠的就是基分加成啊。”
“基分加成是什么？”王九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同性恋有加分。”赵沉露说道，“最近圣宗内部流行这种对少数群体给予关照的不良文化，主要包括同性恋、双性恋和跨性别者等等。而少数心存不良的人就瞄准了这一点，获取不当加分。”
王九奇道：“伪装成同性恋骗加分？圣宗难道没有鉴别的手段？”
“当然有，所以作假是行不通的……现在的人都是玩真的。”赵沉露解释道，“在入门试炼前两年内开始对自己进行精神改造，主要包括大量阅读同性恋题材的艺术作品，入睡前进行深度催眠，逐步替换身边的侍女为俊美的少年。最终在漫长的积累下量变形成质变，彻底成为货真价实的同性恋，以拿到圣宗试炼的加分。”
听到这里，就连同为圣宗门下的沈子瑜都目瞪口呆了。
“师弟，你……至于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对于我们这种天资平凡的人来说，想要拜入圣宗门下逆天改命，这就是唯一的办法了啊！像你这种有着世家血脉的人，轻轻松松就能拿到75分，可是47分对我来说，已经是拼尽家底，豁出性命的极限成绩了！而现在只要稍微扭转一下性取向就能拿到最多5分的加分，我为什么不做！？”

第003章 天下人的圣宗
连天城圣宗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圣宗是天下人的圣宗。
作为相州修仙界毋庸置疑的领袖，圣宗的经营理念是海纳百川，有教无类。两千年来，圣宗从来不曾对天下人关上它的大门，只要能够通过了严格而规范的试炼程序，即便是出身平凡、毫无背景的修仙者也能拜入圣宗门下，接受最先进的仙道修行指导。
如今在圣宗正式登记在册的修仙者有三百人，超过两百五十人是出身圣宗以外的修仙门派家族，其中完全没有背景的散修占比则超过五分之一。
这种比例可以说忤逆常理，一般的修仙门派，再怎么以开放包容为卖点，历经百年的传承，也会产生抱团的利益集团，逐渐将阶级固化，阻挠外人的进入。形成贵族的子女也是贵族，平民的子女只能是平民的格局。
而圣宗传承至今超过两千年，门内既不禁止婚娶生育，也不禁止各自培养继承者，那么阶级固化本应更加严重。
但是时至今日，圣宗依然是天下人的圣宗，而非圣宗一家人的圣宗。
除了宗主的血脉时代传承，世袭罔替之外，其余长老、使者等职位都是面向天下人开放，有能者居之。两千年来，圣宗内几乎从没有出现过“子承父业”的现象，历任长老、使者极少存在利益关系。也因此，圣宗才能在两千年的时间里维持着自己的中立性，进而维持其威望。
理性思考的话，这其中当然有问题。
人非圣贤，谁能没有私心？谁不希望一个重要职位的继任者能够沿袭自己的意志？而一个有能力通过圣宗试炼，最终做到长老级别的修仙者，要培养出一个符合圣宗标准的继承人当然比其他人来的容易。既然如此，为什么圣宗两千年来都没有出现什么子承父业，利益抱团？
这当然不是因为圣宗的修仙者觉悟高素质强，而是从初代宗主开始就有意通过招收程序，压制圣宗内部势力的抱团和膨胀。
当然，圣宗的入门试炼，程序是严格统一的，面向任何人都是同一套程序，过程也透明公开，从两千年前开始试炼过程就接受三院七世家的共同监督，一些没能通过试炼但展现出优秀才华的修士，也能得到名门大派的青睐。
而后随着时代进步文明发展，到了最近甚至出现了直播业务，由金玉城的某个新兴技术公司为主导，迅速铺开了遍及天下的直播网络。每次圣宗的入门试炼都能吸引到数亿观众，带来极其丰厚的直播收入，试炼者就算最终既没能进入圣宗也没能被三院七世家相中，只要展露出足够优秀的个人才华，一样可以和金玉城的公司签订直播契约，从此成为……
那么，要如何在这么透明公开的程序中，进行有意的筛选呢？
圣宗给出的方案就是简单粗暴的加分政策，对那些先天条件较差，成长环境相对恶劣的修仙者，提供各种各样的加分，一直加到内部的人员结构平衡，仙二代们没有特别的优势为止。
这种加分政策当然会面对诟病，既然是公平公开的试炼程序，内部人员也不存在提前泄题之类的风险，为什么还要给其他人进行加分？圣宗试炼的目的是为了能准确地将修仙资源投给资质更好，成长前景更广阔的人，那么从小就接受内部人员的调教的修仙者，显然基础更好，更适合接受圣宗的资源投入。非要为了所谓结构平衡，将资质逊色一筹的外人加分加进来，对圣宗的整体利益有什么好处？
面对这样的诟病，圣宗宗主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没有好处，纯粹是为了平衡内部人员结构。
圣宗是天下人的圣宗，不是圣宗的圣宗。哪怕内部人的幼年教育再怎么成功，培养出的继承人再怎么优秀，终归只是圣宗自家的资源。而广阔的相州土地上，还有成千上万得不到这样的幼年教育的修仙者。
难道要把他们都弃之不顾？
的确，以圣宗掌控的资源之丰厚，就算从一开始就关闭对外的大门，进行内部的繁衍循环，也能确保圣宗在实力上具有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但这样一来，圣宗也就不再是天下人的圣宗了。
一个闭门造车，与外界隔绝却又高高在上的宗派，注定会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走到天下人的对立面去。
圣宗的初代宗主曾经阅读过大量的洪荒时代遗留下的史料，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再怎么优秀的修仙门派，也一定不能丢掉和天下人的联系。所以宁可牺牲内部人的利益，宁可放慢圣宗进步的脚步，也一定要确保圣宗能将所有人都团结在自己周围。
……
“以上就是这位基佬使者能够跻身圣宗门内的历史缘由了，拜这种加分制度所赐，这几年连天城周边的修仙者群体中，同性恋比例一直在迅速激增。前不久沈城那位沈惊海的光辉战绩更是给了同性恋者们以极大的鼓舞，甚至在部分地区，异性恋已经成为一种原罪……怎么样，是不是对相州的修仙界感到绝望了？”
赵沉露丝毫不在意身旁张清的铁青面色几乎要从青色面具后面溢出来，肆无忌惮调笑着对方的性取向，以及圣宗的加分制度。
倒是王九在漫长的沉默以后，说道：“我倒是觉得，这种矫枉过正的圣宗，比九州的万仙盟更适合人类。”
提到万仙盟，赵沉露的笑容也就收敛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轻出了口气说道：“的确，比起同性恋，当年那个万仙盟更恶心，好在最恶心的几个都在大罗金仙里被你一剑碾成沫了，不然我还真是不想依托万仙盟的框架当什么九仙尊。”
“所以说，虽然这个圣宗身上的确有很多可疑之处，甚至难以用历史规律去解释它的成因，但它的存在对相州还是利大于弊的。”
“……是的，虽然我很讨厌宗主老头，但也必须承认，现在这个圣宗，就算再怎么可疑……也值得去尊重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一个苍老的笑声。
“哈哈哈，能听到赵城主这句话可真不容易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对圣宗的正面评价不超过三句话吧。”
赵沉露皱起眉头：“三句？老头子你又在自作多情了。”
“哈哈，的确是自作多情了，二十年了，这是你唯一一次用褒义词来形容我们圣宗，我刚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被洪荒心魔伤了元神呢。”
说话间，一个身姿挺拔，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几人面前。
看上去并没有声音显得那么苍老，虽然是满头银发，两条银色的眉毛也从眼睛两边垂了下来，但皮肤却维持着年轻人的细腻光滑，双目更是炯炯有神，神采飞扬。
以天外神剑对人类的了解来看，这个老人的实际年龄应该不小了，至少也在100岁开外，但在他的整个人生历程中却依然处于青年与壮年的交界线上。
这是一个寿命超过300岁，修仙的上升期也还有好几十年的修仙者。
以相州的人类寿命规律来看，自然寿命能够超过300岁的，莫不是真元境界已经登峰造极，立足相州之巅的强者。
天外神剑自从苏醒以来，已经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强者，青云城的李风云、李天涯，沈城的沈若石、金玉城的赵沉露都是相州的顶尖强者。
但是与眼前这位100岁开外的老人相比，却都逊色了几分。
毋庸置疑，这位老人就是天外神剑所见过的相州第一人，而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的真元波动，更是让王九瞬间锁定了他的身份。
圣宗宗主。
然而就在锁定这个身份的同时，剑世界内，某个被王九时常拿来寻人寻物的长剑，也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种微不可察，对于剑世界的主人来说却如平地惊雷。
王九几乎是转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纯白的神剑本体，轻轻向下垂了几分。
如若不然，剑体上的锋芒将不可抑制地惊动到对方。
而后，王九再次集中注意力，观察起了剑世界中的那口漆黑的指魔剑，这一次，黑剑再没有任何反应。
错觉？误差？还是相州的天地法则变化引起的故障？再或者，有什么别的什么原因？
一时间，王九沉默不言，将心神全部投注到了剑世界内的小小异动上面。
赵沉露注意到了王九的反常，立刻笑着为他打起了掩护。
“老头，我记得我要求过接风宴上不得有影响食欲的闲杂人等吧，你这是来干什么的？”
圣宗宗主说道：“蹭饭啊，你这一餐的标准，可比我这老头子的工作餐要高的太多了，这山珍海味我要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两口……”
“免了，你来蹭饭影响食欲。”
宗主皱眉道：“你这就不厚道了，你一次出访，接待费用林林总总二十万灵石，全都是圣宗出钱，现在我这个宗主连饭都蹭不得了？”
赵沉露冷笑：“你们圣宗那一次的接待费用是没有收回成本的？说吧，这次又有什么难题需要我帮忙了？”
宗主点点头：“的确有个很麻烦的问题需要你帮忙，准确的说，需要你身边这位的帮忙。”

第004章 圣宗的宗主
如果在相州境内做一个调查，人们心目中最有名气的人是谁，那么答案一定是五花八门的。
住在青云城的人，可能会回答李风云、李天涯，或者曾经有过光辉履历的李氏先祖，金玉城的人毋庸置疑会回答赵沉露，沈城的人会有很多支持沈若石……而综合来看，近些年来风头最为强劲的无疑是金玉城主，如果真有调查统计，最终得票冠军很可能就是赵沉露。
但是，如果给这些投票的人一个小小的提示，那么所有人都会恍然惊呼。
啊，我们居然忘了还有他。
那个人就是圣宗宗主。
一个天下无人不知，却又时常为人忽视的人物。
古语有云，太上，下不知有之。就是说最好的领导，根本不让下面的人意识到他的存在。从这个层面来讲，圣宗宗主无疑是非常成功的领导者。
圣宗宗主的名号无人不知，但细说下来，他姓甚名甚，年高几何，却少有人能说得清楚。可谓是一个无人不知的无名领袖。
事实上，两千年来，圣宗历任宗主都是这般锋芒内敛，圣宗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外派的使者出面主持，需要宗主出席的场合少之又少，而近几代宗主更是深居浅出，轻易不会再出席任何公众活动，有意淡化自己的存在。
圣宗是天下人的圣宗，影响力无时不在，无处不在，但圣宗宗主却不是天下人的宗主，没必要时时刻刻刷存在感。
事实上，即便面对着面，直视着对方的目光，人们依然感受不到这个天下第一人的存在感，仿佛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养生有道的童颜老人。
王九认认真真地观察着对方，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方才剑世界内指魔剑的微微颤动，让他顷刻间就提起了百分百的警惕。然而对视时，从那温和内敛的目光中，却读不到一丝一毫的邪魔之意。
难道真的只是错觉？
王九实在不认为战功赫赫的指魔剑会有错判，但同样，他也不认为世上能有任何魔族瞒得过他的眼睛。
这种矛盾，让天外神剑陷入更漫长的沉默。
赵沉露敏感地察觉到了王九的异样，顺势接过话题，说道：“看到了？我们这边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求助的话还是免了吧。”
宗主却说道：“对我这个人，你们当然不会有任何兴趣，但是对金云顶，你们同样也没有兴趣吗？”
听到金玉顶三个字，王九还没有什么反应，赵沉露却面色不由一变。
“你解开那个谜了？”
“没有，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你来。”宗主说道，“这几年圣宗预算吃紧，可没有多余的钱财接待你这样的贵客……但我们已经打开了回雁关的第一道大门，看到了刻印在雁栖崖上的剑印，也就知道了天外神剑的传说。”
提到天外神剑四个字，不消宗主本人多说，沈子瑜和他的师弟张清就非常自觉地消失在视野之中，而随着圣宗宗主的话音落定，四周景色忽然变化。
一行人本应行进在前往连天城的路上，但下一刻那蓝天绿茵就变成了一个淡雅朴素的洁白殿堂，一张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的美味佳肴。
不动声色间，宗主就展示出了天下第一人的玄妙神通。这移形换位的神通并不算多么艰难，但这举重若轻的本领，天下之大却独一无二。
“边吃边说吧。”
宗主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端起了酒杯——也没有什么祝酒词和寒暄的话语，便一饮而尽。
见此情形，赵沉露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而后轻声对王九说道：“亲爱的，先听他说说吧。”
王九当然没有意见，就算不考虑什么金云顶的问题，单凭指魔剑的那一颤，王九也会盯死这位天下第一人。
以天外神剑的本性，任何关乎魔族的事情，都是有杀错无放过，现在让他按捺着不出手的理由只有两个，其一是双方的力量差距过大，面对一个实力凌驾于赵沉露，上限尚属未知数的对手，现在的天外神剑最多自保，并没有杀伤对手的能力。其二则是，除了指魔剑那一颤，王九完全没办法从对方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魔族影子，反而读到了几分同类的气息——守护者的气息。
天外神剑的诞生，是为了消灭魔族，也是为了保护九州大陆上的人类文明，所以他既是无坚不摧的凶器，也是坚不可摧的护盾。如今他在圣宗宗主身上读到了同样的守护者的气息。
那是需要勾连天地，得到整个世界的认可的人，才能拥有的独特味道，王九自信不会认错，所以更加感到好奇。
能惊动指魔剑，又能得到相州的认可，这到底是相州大陆出了问题，还是圣宗宗主的身世有极其玄妙之处？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坐定以后，圣宗宗主便说道：“上个月我们组织了一支探索队伍进入一号洪荒遗迹，也就是你曾经提过的金云顶，然后成功在33号区域找到了突破口。”
说话间，宗主抬起手来，在餐桌正上方投出一道立体地图，只见一个五彩斑斓的球形缓缓漂浮着，球形表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各样的标记。
天外神剑视力极好，所以纵然球形体积不大，表面标记非常纤细，但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1432年，雷鸣队第7次探索失败于此，遇难修士为陆雷鸣、陆沧海、李奇绅……
1559年，丰川队第1次探索失败于此，遇难修士赵丰川
1890年，天韵队第3次探索失败于此，遇难修士周天韵、国凌风
球形表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就是一道道惨烈的墓志铭，标志着两千年来不计其数的探索者在此付出的代价。
而在正对着王九的那一面，有一片鲜红的区域，上面用漆黑的自己标注着33，下面一行细细的小字。
2018年，桑玥队第1次探索失败于此，遇难修士桑玥……
赵沉露同样看到了这一行字，惊讶地瞪大眼睛：“桑玥遇难了！？等等，桑璟也一起？青莲剑院正副院长全军覆没啊！”
圣宗宗主无言地点点头。
“你们谁设计的路线？33号区域不该有那么高风险吧？”赵沉露质问道，“从1890年的天韵队遇难以后，你们自己定下了规矩，绝不以人命换战果，之后100年很少再出现探索队员的伤亡，怎么这次搞这么惨烈？”
顿了顿，赵沉露又问道：“有什么必须冲动的理由？33区里找到了惊天动地的宝物？然后你这顿饭，难道是要让我们接过桑院长的遗志？如果是这样，恕不奉陪。”
宗主摆了摆手：“别急，没人要你们进一号遗迹，事实上我已经把遗迹入口封掉了，未来五十年内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想拜托你和这位剑灵先生的，是另一件事。”
说着，宗主从怀中取出一册古书，放到餐桌上。
《青莲剑典》
赵沉露愣了一下，招招手以真元将书册取来，收入怀中。
“谢了。”
宗主愣了一下，苦笑道：“不是送你的！”
“反悔无效。”赵沉露非常恶意嘲讽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将书册取了出来，摊开到桌上，“肯定是有缺陷的吧？不然你才舍不得当我的面拿出来。”
宗主叹息道：“你可真是信不过我……但你说得没错，这剑典中最要紧的青莲章遗失了。”
赵沉露问道：“桑玥她们把青莲章融了！？脑子进水了么！跑到洪荒遗迹里去融合原始剑典的青莲章，她们是故意想破掉青莲剑院的传承么！？”
“想要将青莲神剑的剑意发挥到极致，最好就是配合剑院传承两千年的原始剑典。”宗主解释道，“此次探索33区，她们被崖壁上的剑印吸引，无意间便运起青莲剑与崖壁上的剑法互相印证，身不由己。”
“……原来如此。”
圣宗宗主这番话，放到一般修士看来简直不可思议，青莲书院的正副院长虽然名声不像赵沉露那么显赫，但实际上也是仙道修为惊人的绝世高手，两个倒海境的剑修居然会被一个历经万年沧桑的崖壁剑印勾得心神失守，身不由己？
但是，对于赵沉露而言，只要想到崖壁上的剑印是何人留下，其他的事情就都顺理成章了。
“所以，你打算让我们帮忙补全剑典？”
宗主说道：“没错，青莲剑典是洪荒遗物，虽然原始剑典经过两千年的传承发展，与最初的版本大不相同了，但开篇青莲章的核心剑意却从未改变过。而那道核心剑意，以今日的仙道文明水准，还无法解析还原出来。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召集了宗内的剑道高手一同研究过几次，虽然能勉强推演出几种替代品，但任何一种都无法完美还原真正的青莲章的神通。而这个时候，我便想起了这位沉睡万年的剑灵前辈。以前辈的能力，要还原剑典应该不难吧？”
王九看了看赵沉露手中的青莲剑典，沉吟了一下。
“的确不难，但有条件。”

第005章 尊重少数群体的特殊饮食需求
听到王九直接开出条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宗主动了动两条细长的眉毛，沉声问道：“有什么条件，前辈但说无妨。”
王九说道：“我要去金云顶。”
“金云顶？”宗主有些意外于这个要求，沉吟了一下，点头：“好啊，可以。”
赵沉露顿时皱起眉头：“答应得这么痛快？你刚刚才说遗迹入口被封，五十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么快就改口可是很可疑的哦老头子。”
宗主说道：“为什么可疑？的确金云顶遗迹是我亲手封印的，但那是为免又有后人急于求成，自不量力地探索险地，重蹈桑院长的覆辙。可如果是剑灵前辈，想必再危险的遗迹，他也能如鱼得水，我有什么理由阻碍他？”
赵沉露本想开口反驳，但转念一想，又忍了下来。
天外神剑复苏不久，剑世界内还几乎一片空白，深入洪荒遗迹当然不可能如鱼得水，就算神剑本体不死不灭，但一旦被困在混沌乱流中，几百年无法返回相州大陆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而此事圣宗宗主未必知情，那么最好也是不让他知情。
虽然这二十多年的交情下来，双方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但赵沉露从没有信任过对方，一如她从来没信任过圣宗。
如果让宗主了解到天外神剑此时的真实情况，无疑会平添许多风险，或许他没办法损毁神剑本体，但将天外神剑永久放逐在虚空中却不是难事，圣宗霸占金云顶遗迹两千年，组织过上百次的大型探索，就算始终没能深入内层，但外层已经熟悉地如同主场作战，在对方的主场让对方得知自己的虚实，那绝对是不可承受的风险。
见赵沉露不说话，圣宗宗主便笑了笑又说道：“事不宜迟，咱们吃完饭就动身吧。”
赵沉露说道：“这么着急？”
宗主说道：“你们一行人在连天城滞留的每一天，衣食住行费用都是我们圣宗承担，我有什么理由不着急？”
……
天外神剑做事非常讲求效率，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用餐，站起身来准备出发前往金云顶。
赵沉露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食欲，只挑了最精致的一两道菜肴品尝了两口，此时见王九起身，立刻也站起来跟在身后。
唯有默默无闻的坐骑沈轻茗，非常惋惜地看着面前还剩下一半食物的餐盘，不甘不愿地站了起来。
“等等，你起来干什么？”赵沉露问道。
沈轻茗说道：“不是要去金云顶么？”
“有人说要带上你么？”
沈轻茗竖起眉毛一脸警惕：“……你又要搞事情？”
赵沉露又好气又好笑：“我搞事情？就算你是沈家后人，好歹也偶尔动动脑子想事情。洪荒遗迹那种地方，就连三院的院长都可能遇难身亡，你个云涌境的小丫头跑去撒自己的骨灰么？”
被人拿修为境界压过来，沈轻茗自然无可抗辩，只是不甘心地问道：“那我就在这里干等着？”
赵沉露说道：“唔，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我有不详的预感哦。”
“不翔就多吃香蕉之类的多纤维食物，眼下的确是有重要工作给你。我和他深入金云顶遗迹的时候，你要在连天城帮我采购这些东西。”
赵沉露一边说，一边丢给沈轻茗一张购物清单。
“五月霜、轰雷魂碎、漩涡金……这么多！？你要干什么？！”
赵沉露传音道：“这是他现阶段重建剑世界所需的资源，大半都是洪荒遗迹才有出产，在我金玉城私库内的存货都很有限，之前已经被他一扫而空了。如今唯有连天城这个圣宗本部，才可能有存货，所以我需要你把它们买来。”
“这，连你都库存有限的资源，肯定是特别珍贵啊，我怎么可能采购得到？而且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你在连天城的衣食住行都有圣宗付账，这是邀请函上写的一清二楚的，没必要担心没钱。”
“可是这些天材地宝和衣食住行有什么关系啊？！圣宗不可能为这些东西付账啊！”
赵沉露顿时一副对沈轻茗智力绝望的无奈表情。
“动动你的脑子，这点小事也要人教么？圣宗既然只肯为衣食住行付账，你就想办法把购物清单上的东西变成衣食住行的一部分啊。就好比这五月霜，你在午餐菜单上点一道五月霜刺身不就行了么！”
“五月霜刺身！？”
“然后漩涡金盖饭、流行云夹馍、轰雷魂碎馅饼……以此类推，有什么难的？”
沈轻茗被这般列举震慑得头晕目眩，半晌才捂着头问答：“到底是你的智力有问题还是我的智力有问题？在菜单上写这么离谱的东西，圣宗会答应才有鬼呢！漩涡金盖饭、五月霜刺身，那都能吃吗！”
“能不能吃不是他们说了算，圣宗什么时候有资格规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了？就说那是你们李家大院的特殊饮食习惯啊，不给做就是不尊重饮食习惯，不尊重李家大院不尊重青云城，挑起三院七世家的内部矛盾啊。”赵沉露不耐烦地继续说道，“或者，不给上菜你就绝食抗议啊，剖腹明志啊。裸奔抗议圣宗食言而肥，答应好的接待待遇都不肯兑现。”
“这种事也太丢脸了吧！？”
赵沉露反问：“你现在除了这种丢脸的工作，还能做什么？你能探索洪荒遗迹吗，你能和圣宗宗主讨价还价吗？既然都不能，还有什么资格对工作挑三拣四？实在不愿意做，你可以回青云城当你的大小姐嘛。青云李家的继承人，想必是不用做这些工作了。”
这番话说完，沈轻茗就彻底无话可说了。
“……好好好，我答应了好吧！”
解决了沈轻茗后，赵沉露又转过身来到王九身边。
“你的坐骑已经帮你料理好了，咱们这就动身吧。”
圣宗宗主却说道：“赵城主，这次前往遗迹探索的，只有我和剑灵前辈两人。”
赵沉露顿时乐了：“你老糊涂了？”
宗主解释道：“洪荒遗迹，尤其是金云顶遗迹的风险是迄今有记载的最高等，就连我也不敢贸然深入。”
“所以呢？”赵沉露不耐烦地说道，“洪荒遗迹的事情，我比你清楚，此去生死也是由我自己负责，需要你替我怂？”
“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能带你一起去，请见谅。”
说完，圣宗宗主身形便逐渐隐去。
与此同时，赵沉露脚下一跺，整个饭厅一阵地动山摇，透明的空间绽放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星辰幽光闪烁，仿佛直通混沌。
而宗主的身影也无可奈何地重新显现出来。
“少在我面前玩这种花哨。”赵沉露冷笑道，“论境界你的确比我高，生死相搏我的确还逊色你一筹，但想要当着我的面异形换位，最好等你晋级地裂境以后。”
“说的也是。”宗主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就凭我这老朽是没法说服你留下了，所以……剑灵前辈，你来说吧。”
宗主非常明智地放弃了与赵沉露的武力相拼，真要打起来，甭管赵沉露嘴上怎么谦虚，宗主自己自忖胜算也最多只有5成，并没有多少优势可言，所以……
王九上前两步，说道：“沉露，你留在连天城吧。”
赵沉露简直像是被热恋情人当面绿帽的老实人一般，露出石化一样的表情。
王九则解释道：“洪荒遗迹的确太危险了，尤其剑印所在，就连两个倒海境的青莲院长都不幸遇难，你并没有绝对安全的保障。”
赵沉露争辩道：“那两个书呆子凭什么与我相提并论了？连剑院招牌都被人摘走的废物罢了！”
“所以你或许不会死，但仍有重创的风险。”
“怎么可能有什么风险，那只是战场留下的剑印而已啊。”赵沉露说道，“如果是你的剑印，就算再怎么……”
说到这里，赵沉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再看向王九，从那深邃的目光中，读到了对方真正的担忧。
的确，如果是王九留下的剑印，就算时隔万年，发生了再多的变化，对于习惯了天外神剑的九仙尊来说，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风险。
但是，如果不是王九的剑印呢？
想到33区那一排排的密密麻麻的遇难者信息，赵沉露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天外神剑的剑印，不该对人类有这么强烈的杀意——虽然死在他手下的人也不计其数了。但是，或许那些剑印的主人，其实是……
“明白了。”赵沉露立刻就改变了态度，“一切小心，遇到危险的时候别忘了你身边还有诱饵。”
“当然，自身安危最重要。”
对于天外神剑来说，从来不存在比自身安危更重要的事情，尽管他的使命是消灭魔族守护人类，但履行使命的基础却是一个状态万全的自己。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履行使命？
而被两人肆无忌惮地当作诱饵消耗品的圣宗宗主，唯有无奈地苦笑两声，然后终于开启了前往金云顶遗迹的通道。

第006章 这会不会有种钦点的感觉……
2018年5月10日
金云顶遗迹，圣宗管辖的成千上万个洪荒遗迹中，规模最大，风险最高，收益也最高的一个。
传说中，圣宗的传承起源就来自于此，两位初代宗主在生命的最终也选择了洪荒遗迹作为自己的埋骨地。其后两千年来，圣宗主导的大型探索行动不下百次，其中圣宗宗主亲自带队的行动就超过二十次。
而金云顶遗迹也没有辜负相州修仙者两千年的努力开垦，蕴含的宝藏无穷无尽，每一次成功的探索都能为相州的仙道文明发展带来革命性的推动力，无论相州文明已经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相较于金云顶遗迹，都显得不值一提。而时至今日，历经无数次探索，金云顶遗迹依然蕴含着无穷的奥秘，甚至金云顶三个字，也是在青莲剑院两位院长牺牲后，才由其他人勉强带回连天城。
如今，王九便站在通往金云顶遗迹的大门前。
这是一扇球形的大门，准确地说，王九就仿佛是置身于一个石球内部。身后，来时走过的狭长通道已经消失了，四周都是浑然无暇的灰色石壁，只有四条线段将球面分割成均等的四瓣，然后在正前方的交点处，贴着一张封条。
身旁，圣宗宗主解释道：“其实就算前辈不提，我也想找机会邀请前辈来的，现在你主动提出来，我倒是松了口气。在所有的洪荒遗迹中，一号遗迹的风险指数最高，不稳定性也最强，稍有不慎就会从遗迹中流出非常危险的东西，所以这边的封印防护也做得最为扎实。如你所见，这扇门是一处中转用的独立空间，一侧与一号遗迹相连，另一侧则掌握在圣宗宗主手中，一旦出现不可遏制的风险，只要将这个独立洞府消灭掉，就能将风险隔绝在相州以外。”
王九问道：“那么失去这个中转站，你们要怎么锁定金云顶的位置？”
宗主回答道：“如果是一般的洪荒遗迹，可以通过其他几处遗迹进行交叉定位，但一号遗迹的情况非常特殊，两千年了，始终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不光内部变化不稳定，遗迹在混沌中的位置也时常变化。目前并没有非常稳定的定位手段，一旦这个中转站被毁，我们几乎就等于失去了再次进入一号遗迹的手段。好在过去两千年间，还没发生过那么严重的事故。也是多亏了历代探索队员们，很多时候宁肯放弃那一线生机，将自己牺牲在遗迹中，也不将风险带回相州。”
王九点点头，又问道：“所以说，如果你现在毁掉这个中转站，我就再也无法回到相州了？”
宗主明显一愣，而后叹息了一声。
“不愧是剑灵前辈，洞察力居然这么敏锐，我还以为至少能再隐瞒一会儿的……前辈猜得没错，只要我毁掉这个中转站，在我已知的范畴内，没有任何办法能让前辈准确找到回归的道路，何况金云顶遗迹周边存在强烈的混沌潮汐，由此会产生极大的引力。就算前辈能找到路，也未必能有足够的力量抵抗住来自遗迹的潮汐引力。”
说话间，宗主已经将手按在了身边的球形石壁上。
“当然，如无必要，我并不想对人类文明的救世主犯下这种罪行，所以有些话，我必须要问个明白。”
王九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认真观察对手，在心中推演起了一旦交战可能发生的变化。
很遗憾，获胜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一，甚至阻止对手破坏石门中转站的可能性也不会超过十分之一。
一旦开战，最大的可能就是中转站瞬间被破坏，而后遭到金云顶遗迹的引力束缚，被牢牢困在遗迹之中。
目前能做的极限，就是将对手也拖下水，虽然无法战胜圣宗宗主，王九却有足够的办法在中转站破灭时，阻挠他沿着原先的通道回归圣宗，和自己一道落入金云顶……只不过，看起来对手未必会在乎这个问题。
“嗯，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与前辈同归于尽，我也是在所不惜的。在恭迎你们大驾光临之前，我已经安排好了后事，选定了下任宗主，备好了传承的仪式，所以，我希望前辈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王九想了想，决定正面回应对方：“问吧。”
圣宗宗主吸了口气，仿佛在压抑心中的紧张，而后，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开口问道：“前辈，愿意来做圣宗的宗主吗？”
这个问题让王九吃了一惊。
“圣宗宗主？”
“是的，接过我的位置，成为相州大陆的首领。”宗主说道，“只要前辈愿意点头，我立刻就可以进行传承仪式。”
王九当然没有急于回应，而是陷入漫长的沉思。
对方的问题实在出乎所料，甚至忤逆常理。
圣宗宗主的位置是可以这么交接的吗？资料上说圣宗宗主是世代血脉相承，而自己和他显然没有血缘关系——除非他是在用拐弯抹角的方式来占伦理哏的便宜。
此时仿佛看穿了王九的疑惑，对方主动解释道：“圣宗的宗主传承并不需要有血缘关系，准确的说，是在传承以后，才会有血缘关系。”
说着，宗主主动摊开手，露出掌心处的一滴血。
“这是宗主的仙道真血，继承了它，就继承了圣宗两千年来的仙道真传，同时也能拥有宗主的全部血脉神通。”
王九看着眼前那一滴色泽偏向金黄的血液。
这种滴血传承，在九州时代也有过，并不算是特别罕见的技术。受者只要将滴血融入自身血脉，就能拥有对方的核心神通，成为接近血脉相连的家人。
天外神剑并非人类，但只要在剑世界内打造血肉傀儡，一样可以使用滴血传承，而宗主手上的真血应该是真品，那浓郁的神通力量几乎要满溢出来……不过，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
“你不是说已经在外面安排好后事了么？如果你死在这里，圣宗的真血岂不是也要遗失了？”
宗主说道：“前辈放心，我来之前已经留了一半真血，足够宗主传承之用了。”
“只留一半，得不到真神通吧。”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实际上圣宗的传承略有不同，从初代开始，圣宗是拥有两位宗主的，也就拥有两份传承。但是1200年前，因为圣宗内部原因，宗主名额只保留一位，所以传承名额实际上是富裕了一位。”
王九听到这里，又皱起眉头：“所以你们一直是一人掌握两份传承？唔，难怪可以分割出两滴血来，但是将两份传承融合为一是比较容易，想要将一人的传承分割成均等的两份真血却很难，现在相州的技术能做到么？”
宗主说道：“……坦白说，做不到，留在宗门的那一滴血，与我手中的这一滴并不是均等分的，要将自己拥有的一切神通和传承，平均分割成两部分，对我，对整个圣宗都是不可能的技术，甚至未来100年内都难以想象能有那样的技术出现。”
王九说道：“如果不能均等分配，那么两份传承实际上就都是残缺的。因为必然会有只存在于其中一滴血中的神通。”
“是的，必然是残缺的，除非同时得到这两份传承，再合二为一——这期间其实也免不了有所损耗。但是，其实这是无所谓的。”宗主叹息道，“早在初代宗主留下传承的时候，就已经出现遗失和污染了，当时的技术比现在更为粗陋，继任者必须靠着自己的努力将残缺的部分进行补全。而这血脉传承至今，初代的许多神通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一些初代宗主留下的宝藏，后世的宗主都无法凭借血脉开启。换言之，经历两千年的传承，初代宗主的血脉早就断绝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圣宗依然是那个圣宗，相州也比过去的相州强大了千万倍。所以，我们其实并不在乎血脉传承是否完整和纯净。”
“原来如此，这个解释就合理得多了，那么下一个问题。”王九非常理所当然地反客为主，反问起了圣宗宗主。
“为什么要执着于让我来做圣宗宗主？”
“因为这是唯一能限制你的方法。”
“限制我？”
宗主问道：“剑灵前辈，以你的底子，要多久才能恢复到足以镇压相州？”
王九粗略计算了一下：“首先要取决于你这个‘镇压相州’的标准，如果只是指个人力量能够凌驾于相州众生，那么最快3年，最慢5年，主要取决于天材地宝的收集效率。如果要求我能以一己之力屠尽相州生灵，包括我的所有友人……那么最快10年，最慢50年，主要取决于我对相州天地法则的解析效率。”
听着王九不断报出的数字，宗主面色不断变化：“也就是说，最晚50年后，相州就会出现一个随时能够毁灭世界的怪物。而最快3年以后，相州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你成长为那个怪物，所以，我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来限制你。”

第007章 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
圣宗宗主的话，对王九来说并不算陌生。
早在九州时代，他就遇到过这样的问题。
“血祭剑池，集合九州之力铸剑？你们脑子坏掉了吗？这图纸你们也都看到了，一旦血祭仪式真的成功，他就将成为堪比魔皇的怪物！一旦失控，我们九州就要面对两个魔皇啊！”
“你们真的了解他吗？从你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只有几年时间吧？这么恐怖的力量，你们就这么放心大胆地交给一个认识只有几年的人！？”
“就算只有几年时间，你们也该知道他这个人性格有多怪癖，比起人，他更像是怪物！一个生在剑池里的妖孽，根本不通人性，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类还少吗？！”
“你们还嫌九州的劫难不够多吗！指望那种妖物拯救九州，是饮鸩止渴的妄想！”
“就算真要做，至少也要加上安全限制吧？当他失控的时候，我们手上至少要有阻止他的手段！你问我具体该怎么办？我怎么会知道，图纸是你们设计的，你们自己没考虑过吗？比如在他的剑世界里装个清玉真元神雷不可以吗？”
……
曾经的九州，哪怕是在无名剑神与九仙尊一道斩灭了万仙盟的正副盟主，以及诸多大派掌门，杀威震慑天下的时候，依然在血祭仪式上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事实上，王九的性情只是借口，人类真正担忧的是他的力量，一个超凡脱俗，彻底凌驾于天下人之上的人类，无法为人类所接受。
人类并不是一个足够包容的种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贯穿着人类文明的始终，对于那些少数派，人类会下意识地予以压迫，对于从未接触过的异族，人类会习惯性地提起敌意。
所谓的多元、包容，大多是几个大族群历经常年征战，彼此遍体鳞伤无力再战的时候，才会强笑着握手言和。没有经过腥风血雨的洗礼，所谓多元包容就像沙滩堡垒一样脆弱。
所以，在面对这些质疑的时候，九仙尊们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腥风血雨，给人类本就岌岌可危的高端战力雪上加霜了一把，整个万仙盟残存的高端战力，几乎就只剩下九仙尊和寥寥无几的几位大修士。但也拜其所赐，血祭仪式再无阻力。而后天外神剑顺利降临，人类的反攻号角也正式吹响。
如今，王九仿佛面对着同样的情形。
“很抱歉，我知道对拯救过人类文明的救世主，抱有这种恶意的怀疑是多么可耻，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去怀疑你。”
圣宗宗主说道：“去年，沈子瑜向我汇报过你的事情。”
王九点点头，那是他和圣宗的第一次接触，结果是不了了之，圣宗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单单是确定事情的真伪，就花了很长时间。”宗主说道，“虽然沈子瑜是经过严格考核的精锐，他的汇报理应高度可信。但他汇报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实在很难毫不犹豫地接受下来。所以我们后来翻阅了大量的典籍，终于靠着洪荒遗迹，也就是一号遗迹中的史料记载，初步形成了关于天外神剑的传说，而桑院长在33区发现的剑印，更是对传说的有力证明。”
说完，宗主叹了口气：“总之，在沈子瑜的汇报之后，我就开始重点关注你了，青云大比、沈城祝寿、金玉政变，你在这些事情中扮演的角色，发挥的作用，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也是基于以上结果，我才终于做出了判断，我实在没办法信任你。”
这番话，却让王九又有些不理解了。
自己苏醒这一年来，有做过什么不值得信任的事情么？当年九州时代被群仙反对，还可以归结为联合九仙尊扫荡内部阻力的时候，杀人太多，杀孽缠身。可是在和平的相州，王九到现在都还没对人类开过杀戒，这圣宗宗主的不信任是从何而来？
“因为我找不到你的人生目标。”宗主说道，“总结你苏醒后这一年的所作所为，随波逐流四个字算是最好的总结词了。”
王九想了想，觉得这个总结也没有错。
的确是随波逐流，因为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事可做。
天外神剑的诞生是为了消灭魔族，如今魔皇已死，万千魔族灰飞烟灭，只残留了极少数魔精，苟延残喘于混沌，再也没有威胁到人类文明的能力。尽管混沌潮汐中还存在着一定的不确定性，但相州文明展现出的生机勃勃，也足以抵消这些不确定性。
所以，王九并没有迫切的行动理由，随波逐流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跟在一号坐骑身边，如当年的老朋友们所说的那样，享受生活，有什么不好呢？
“如果只是普通人，随波逐流当然没有错，但对于天外神剑来说，所谓随波逐流，几乎必然会变成推波助澜，兴风作浪，因为你的体量太大了，这个世界禁受不起你的随波逐流。就比如青云大比，因为你的随波逐流，本不该取得冠军的沈轻茗拿到了冠军。因为你的随波逐流，沈城城主沈若石提前隐退，沈城格局大变。因为你的随波逐流，金玉城更是动荡不休！而剑灵前辈，你苏醒至今还不到一年，力量恢复不足当年的百分之一！”
听到这里，王九顿时理解了宗主的忧虑。
所谓随波逐流，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就是随心所欲。一个力量弱小的人当然可以随心所欲，社会秩序足以约束他的行为。但强如天外神剑，一旦随心所欲起来，有谁能约束得了他？
宗主又叹息道：“如果剑灵前辈你只是单纯的随波逐流，倒也罢了，以天外神剑的心性智慧，只身一人行走人间，只会消除人间不平，促进文明向前。但偏偏你从苏醒开始，身边就有人紧密相伴，先是沈轻茗，后来又来个赵沉露。纤尘不染的神剑自复生开始就染上了人间的烟火气，所以才会有后面接二连三的闹剧，而现在你与赵沉露汇合，我实在难以想象，你们两人能做出多大的事情来，更难以想象，万一有第二个，第三个赵沉露出现，这个相州，可禁得起你们这些人折腾？赵沉露她苏醒时只是个初生不久的婴儿，但15岁时就拿到了金玉大比的冠军，20岁前便成为了世家之主，极大扭曲了赵家的正常历史进程。那如果再有李沉露、商沉露出现，现在的相州文明，顷刻间就要土崩瓦解！”
王九听着，默然不语。
宗主则说道：“或许我这番话在别人听来，纯粹是杞人忧天，自寻烦恼——你们都是拯救过世界的大英雄，大圣人，拥有今人难以企及的智慧和力量，只会带领我们更快速地走向复兴。但是，我毕竟不是别人，而是圣宗宗主，我不会那么简单地去思考问题。剑灵前辈，你应该听过我们圣宗的那句古话，圣宗是天下人的圣宗，不是圣宗人的圣宗。为什么要有这句话？就是因为从初代开始，我们便担心圣宗有朝一日会变得对落后于自己的底层失去同情，失去理解，安坐于高高在上的云端，遮盖住本该普惠天下的阳光。也就是，今日的赵沉露。”
“我并不怪赵沉露城主会有这种想法，她出生于洪荒时代，历经一番生死决战后，忽然在相州苏醒过来。这个相州大陆，对她来说并不是故乡，相州人也不是她的亲人，她当然不会对这里有归属感，更不会有责任感。所以，会变得像今天这样张扬跋扈也不奇怪。”
王九及时纠正道：“事实上她在九州大陆也是一样的张扬跋扈。”
“是吗……原来如此，那就更加坚定了我的判断，九州和相州，是完全不同也难以兼容的两个世界。这个相州大陆，实在禁受不起你们这些前辈们的复苏，更禁不起你们的随波逐流了。”
“所以你才考虑把我放逐到洪荒遗迹？”
宗主说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以一号遗迹的引力和险恶，很可能可以困你数百年，而数百年后，就算你能挣脱束缚并找到回归相州的办法……这几百年间，相州人应该也能想到办法来处理你们这些威胁，就算真想不到，至少我也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我尽力了。”
“但是这对你来说也是最坏的选择。”
“是的，所以才要回归最初的问题，前辈，你愿意做圣宗宗主吗？坐上这个位置，担上这份责任，从此不能再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而是作为相州的领袖，指引我们前进。”
王九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只要我坐上这个位置，就会自觉承担义务？在人类文明中，居其位却不谋其政的人数不胜数。”
“以前辈的心性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根据我的资料显示，17年时，你在青云城和一些小家伙们成立了一家公司，而迄今为止，公司大部分的经营行为都来自于你的策划……就连一家玩笑似的公司你都能认真运营，一旦真的坐上宗主位置，我相信你一定做得比我，比任何一代宗主都要好。”

第008章 好，我同意
2018年5月10日
看着圣宗宗主那满怀诚意的目光，王九意识到对方的判断并没有错。
天外神剑的确是最合适不过的宗主人选。
天外神剑的智力指数高达9点，是九州时代的第一智者商斓妃都要依靠仙道神通才能与之媲美的数字，举世上下能够凌驾其上的，也唯有一人罢了。
虽然天外神剑不通人情世故，但作为圣宗宗主，人情世故恰恰是最不需要精通的技能。
在相州苏醒后，王九大量阅读史料，对圣宗已经有了一个轮廓性的认知。
圣宗宗主根本不需要什么长袖善舞的政治手腕，只需要用自己的智慧做出有益于全体的判断，并以绝对的力量强行推动执行。不需要顾忌什么人情世故，也一定不能顾忌人情世故。
为上者最忌讳被私情牵绊而失去理智，但正常人类有几个能不被私情牵绊？反而从一开始就与正常人类迥然而异的剑灵，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所以你才邀请我来做宗主？”
“这的确是个重要的原因，你身上的非人性，实在是让人羡慕之极的优势啊，要达到你这种非人的境界，我们可是需要付出极其漫长的努力修行啊。”
事实上，历任宗主，都是靠着真血传承对元神的改造作用，才能始终维持非人一般的冷静，超脱于人间凡尘之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判断利弊，做出公正的判决，并忽视一切感情上的干扰，将判决执行下去。
但是这种改造元神的滴血传承，需要受者有极强的适应性，而适应性当然不是从天而降的，需要经过一个极其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培养过程。
首先是历任宗主要趁着年富力强的时候游历天下，经过无数道严格的程序筛选，选出一个初步合格的继承者，然后带回圣宗门内，精心培养多年，确认成才后，再将传承的真血交给对方。
这个过程，短则20年，长则40年，成功率也最多只有一半，经常会出现培养到一半的时候，继承者暴露出致命的缺陷，使得先前的努力付诸流水……这个过程的风险之高，使得2000年来，圣宗的传承时常面临断绝的风险。
然而圣宗宗主的地位如此重要，又让人不得不慎重对待，毕竟就算真的断绝了圣宗宗主的传承，也总好过将世间最重要的权力托付给错误的人。
圣宗的内部结构从最初的两位宗主演变为一位宗主，这种传承的艰难是最大的原因。而历史上的每一位宗主，都会在任上长期苦恼于寻找继承者。
现任宗主当然也不例外，他修行至今，已经超过百岁，接任宗主之位也有五十年以上，虽然距离鼎盛期过去还有几十年时间，但寻找继承者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圣宗宗主很少在衰弱的时候再进行权力交接，大部分人都是在春秋鼎盛时期将真血传递出去，而后退隐幕后。
因为幕后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待着他们——茫茫无际的混沌之海，既孕育着无限的可能，也蕴含着无穷的风险，正需要这些当世最强的修仙者去开拓。
圣宗开宗至今超过两千年，一共有35代宗主，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在力量最为强大的时候深入混沌，彻底燃烧自己的性命，为相州照亮新的文明疆土。
圣宗掌管绝大多数的洪荒遗迹，垄断着最宝贵的修行资源，其余三院七世家都要经圣宗批准才能深入探索，取得的财富也要缴纳一部分作为门票。两千年来这个堪称剥削的格局都没有改变过，最大的原因便是圣宗自己的付出，比任何人都要多。那些被垄断着的洪荒遗迹，洒满了圣宗人的鲜血，而三院七世家的修士能够深入探索的遗迹，也大多是经过历代宗主性命相拼，消灭了几个致命的风险点。
现任宗主已经选定了自己的埋骨地。
就在桑玥和桑璟将自己死前看到的景色传回圣宗的时候，宗主就意识到，一号遗迹的33区，将成为他牺牲性命去开拓的地方。
那是刻印在元神与魂魄中的冲动，在他继承了宗主之位时，就注定会有这样的一天。事实上，若非他自行压抑本能，早就想要不顾一切地深入洪荒遗迹了。
但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者，20年前他曾经瞎了眼相中了赵姓某人，并在暗中支持她成长……但之后发生的事情，险些让他自戳双眼，在圣宗的祭坛上血祭了自己。
宗主继承人的培养，本就是失败率接近一半的高风险工作，所以那一次选人失败并不算什么，他还有漫长时间去选择培养第二个，第三个人选，直到现在，目睹了金云顶遗迹的剑印，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让他情难自禁了。
必须要尽快选出合适的继承者，才能自由自在地探索洪荒。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天外剑灵主动站了出来。
“所以，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我都希望剑灵前辈你能接过宗主的位置。”
王九则陷入沉思。
这的确是个很有趣的提议。
接任宗主，成为人类世界的领导者？以前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其实客观来想一想，人类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种族，当年统治万仙盟的那几位，也是靠着暴力优势才巩固的政治优势。那么，拥有绝对暴力优势的天外神剑，为什么不能成为人类的领导者呢？
在九州时代，所有的人都在说，天外神剑不通人性，更没有统治的民意基础，他作为道具固然是超一流的，但绝对不适合去做统治者。甚至与他关系最亲密的九仙尊也不支持由他来统治九州。所以，虽然仙魔大战时期，天外神剑扮演者着绝对核心，但始终没有成为九州的统治者，担任领导和管理职务的是九仙尊。
对于这种角色的分配，王九并不反对，但其实也不认同。
人类对他的排斥，是基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危机感，认为天外神剑毕竟不是人类，所以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但这观点本身就很可笑，人类社会的统治者与被统治者者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彼此的生态环境迥然而异，统治者更不会站在被统治者的立场思考问题，论及不通人性，统治者往往比他这个天外神剑更不通被统治者的人性。
偏偏这样一群被统治者，反而认同统治者多过天外神剑这个第三方，对此，也能哀叹人类是一种进化不完全的缺陷生物了。
无论如何，拒绝了天外神剑的统治，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天外神剑当然尊重人类的选择，他本身也不曾执着于权势，更何况当时还有魔族这个大敌，所以就不再去思考这件事。
可是到了相州时代，却有人主动邀请他来统治这个世界……这就让王九不由重新思考起了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客观来说，并没什么不妥，他有统治世界的能力，而这个世界也做好了被他统治的准备。
相州和九州最大的区别，是圣宗的存在。
九州时代，统治世界的是万仙盟，那是由几个传承过万年的超品门派牵头成立的修仙者联盟，势力遍布九州。但本质上那只是大型门派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成立的联盟罢了，在这个联盟中的小型门派不过是夹缝中求生存，散修的处境就更是风雨漂亮，一旦大门派有了需求，对他们几乎是生杀予夺。
当年的无名剑神就是遭遇了这种强权的镇压，只不过最终的结果是他一个人便引起连锁反应，将统治九州的万仙盟支离瓦解……
而在文明破灭后复苏的相州，却拥有了人类理想中的统治者，圣宗。
不计自身得失，一心为公，又拥有绝对领先的力量与智慧，维系相州秩序长达两千年。期间，相州人也习惯了圣宗的统治，再不会以非我族类之类的理由去质疑圣宗，仿佛是被驯化的家犬一般老实本分。
从环境角度来看，这正是王九接过宗主之位，统治相州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王九觉得实在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了。
“可以啊，那我来当宗主吧。”
“……真的？”圣宗宗主难以置信，“你不会是假装答应，事后反悔吧？这真血传承对一般人有约束力，但对你这天外剑灵来说可形同虚设！我是抱着对你的极大信任才提出这个条件的，你可千万不要敷衍了事，玩弄我的感情！”
王九问道：“我当然是认真的。”
“绝对认真！？”
“绝对认真啊。”
“是，是吗？”想不到对方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这么斩钉截铁，自己连很多底牌都没翻出来就谈妥了交易，这位百岁宗主一时间竟压制不住心头激动，面色变得潮红不已，口中连连颤声，“那就太好了，太好了……”
或许是过于激动，宗主甚至立足不稳，脚步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手中则捧着那一滴金色的真血。
“剑灵前辈，从今以后，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第009章 关系变得越发复杂
看着单膝跪地的圣宗宗主，王九总觉得这个场面似曾相识，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天外神剑的记忆力是完美无瑕的过目不忘——但仅限于有效信息。对于讲求效率的人而言，哪怕资源富裕也不会拿来记忆无效信息。所以在他为人的那几十年里，与剑道和战斗无关的记忆都被他有意忘掉了。看着宗主单膝跪地的姿势，只让他感到似曾相识，一时陷入沉思。
而圣宗宗主也是执着，捧着金色的血滴，沉默不语等待着王九的最终回应。
片刻后，王九放弃了回忆——既然他一时半刻都回忆不起来，想必此事的优先级也非常低，不必浪费更多精力去回忆。只点点头，向前迈步，长剑抬起，准备将圣宗真血收入体内。
虽然神剑非人，不能直接吸收真血，但这个问题早在九州时期就被王九研究解决了，只要在剑世界内打造一个血肉傀儡，就能如同人类一般消化掉真血，而后将傀儡与剑世界分享神通。如果资源富裕，还能直接将血肉傀儡显著于外，取代现在的幻剑术——不过一般而言，王九并不太喜欢那么做。身为神剑，要么单独作战，要么选一个签约坐骑，自己制造傀儡，自己骑自己……总有种和老友朱俊燊一般的落寞感。
下一刻，白剑的本体与掌心中的金色血滴相触，只听叮一声金属脆响，白剑本体竟向后退了一寸。而宗主掌心的浑圆血滴，也在表面绽放出无数道波纹，显示出激烈的震荡。
“诶？这是什么意思？”
圣宗宗主大为惊讶，方才天外神剑眼看就要将血滴吸收进去，却忽然出现一股强烈的斥力，硬生生将两者互相弹开。
与此同时，王九的面色陡然变得阴沉下来，白剑本体不断颤抖，发出搦战一般的嗡鸣，剑灵本相更是忽明忽暗，仿佛破灭在即，又仿佛是恶兽扑食前的肌肉线条流动。
与圣宗真血相碰触的那一瞬间，指魔剑发出一声尖啸，震动了整个剑世界，那是毋庸置疑的魔族反应。
如果是仙魔大战时期，王九已经毫不犹豫地激荡剑气，与圣宗宗主打生死战了，哪怕战况再不利也绝对没得犹豫。
然而终归不是九州仙魔大战，王九强行压住了开战的冲动，等待圣宗宗主将问题解释清楚。
“有个问题，我要问你。”
剑灵的声音日通深渊之中挣扎出的恶兽，令人不寒而栗。
哪怕此时在绝对力量上占据优势，又占据地利，但圣宗宗主在这样的压迫之下，竟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臣服冲动，下意识便回应道：“请问吧。”
“这圣宗传承的真血，所含神通都从何处而来？”
宗主沉吟了一会，答道：“是历代宗主不断丰富完善……”
“怎么丰富完善？解释清楚！”
宗主说道：“圣宗真血，是历任宗主在传承前将自己的一生修行凝结到一滴血液当中，这一滴血就是我的一生，所以……”
“所以它包含着你修行过、经历过的一切？”
宗主说道：“理论上是的，但凝血的过程中，分量不够的内容都会被过滤掉。我一生修行仙法610种，能够凝结到真血中的不过10种……而这10种仙法，全都是来自前代宗主。我自行设计推演的仙法，没有一个能禁得起凝血的考验。”
说到这里，宗主也有些沮丧，论及境界实力，他立足百尺竿头，的确比前面任何一任宗主都要更强大——哪怕是那些号称千年一出的奇才，受限于时代，也没能取得他的成就。
然而在创新格局上，他的成就却差强人意。比起开创全新的仙法，革新修仙理论，他更擅长的还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感怀间，天外神剑的冰冷声音再次传来。
“这十种仙法的历史传承，都写出来，现在。”
王九丝毫没有在乎宗主的心思变化，咄咄逼人地提出要求。
“请稍等。”宗主却没有质疑王九的要求是否合理，而是认真地按照他的要求，将自己最为得意的十种仙法传承详细写了出来。
“首先是‘圣心’，历史超过两千年，圣宗开宗立派之本，由初代宗主传承下来，两千年来都没有过变化……”
“两千年不变，是九州时代的传承？”
“应该是吧，从初代宗主开始一直到现在，圣心被我们研修了两千多年，但仍像是取之不竭的金矿，那绝不是凭借当时的人能够设计出的仙法。”
“在真血中，圣心是属于哪一部分？不用指，用你的身体告诉我。”
说着，纯白的长剑搭上了宗主的肩头。
宗主于是伸手将掌心里的金血收了回去，下一刻，一道乳白色的光阴从他体表绽放出来。
“如果要显著于外，大概就是这样……所谓圣心，是圣宗之本，我们之后修行的一切仙术道法，都要以圣心为基础，它既是支柱也是牢笼，拥有圣心的人可以拥有圣宗的万般圣法，但同时也会失去身为人的自私，虽然能保留个人的喜好偏好，但无论什么时候，个人的喜好都不能超越天下公利，这是一种对魂魄的改造，任何人继任宗主时都要过这一关。”
王九细细感受着宗主释放出的力量，细腻而纯粹，而深入下去则能感受到这份纯粹的力量，其实是由十余种不同的力量相互融合而成，其中的巧思变化令人赞叹。
良久，他点点头：“没有问题……相当高明的神通，哪怕在九州时代也称得上不可多得的奇思妙想。不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继续说第二种吧。”
宗主于是说道：“第二种是‘入地’，可以让人掌握大地的力量，自由地从相州地脉中调取力量，如果要显著于外，大概是这样……”
这一次却是熟悉的力量，王九再次用神剑本体解析了仙法后，轻叹口气，说道：“在九州时代，这叫中州印，是万仙盟炼制的笼罩天地的大仙术九州印之一。持有此印者就等于拥有了中州大地的一切资源，地脉灵力、灵石矿产、灵田药材等等尽在掌握……只不过这九州印太过霸道，在九州时代也是尚未完成的仙术，魔族入侵后更是从本质上遭到污染。你手中的入地应该是中州印的残缺简化版，功效不如原版的十分之一……但这样才恰到好处，过于强大的力量对相州没有意义。好了，下一个。”
“第三种是‘凌虚’，穿梭于虚实之间，可以瞬息万里，是圣宗能够永远看护相州每一个角落的必要条件……”
“第四种是‘不朽’，蓬勃生机，延长寿元，虽然当时修仙者的寿元已经大不如洪荒时代，但至少在同代人中，拥有不朽神通，寿元可以延长五成以上……”
“第五种是‘天衍’……”
而后，圣宗宗主便将诸多仙法为王九逐一演示并讲解，很快就讲完了九种。
这九种仙法，只有两三种是传承自上古时期，也就是初代宗主开宗立派之时。其余仙法都是后来历任宗主逐步推演完善起来的，论及精妙神通，自然不如上古传承，但就其所处的时代而言，却无不是登峰造极，而且抱有非常宽广的精进空间，哪怕以九州时代的眼光来看，这些仙法也称得上是大有前途。
任何一种仙法，几乎都不亚于三院七世家的核心传承——毕竟七世家的传承大部分都有所遗失。而这类仙法，圣宗宗主却能熟练掌握十种以上，天下第一人名不虚传。
然而这些都不是王九真正想要的。
在漫长的沉思之后，王九缓缓开口。
“第十种是什么？”
“第十种……”宗主迟疑了一下，“有些特别，并非是那种能轻易显著于外的仙法神通，而是一种心境上的锤炼，其名为‘永望’。”
“心境锤炼？不是有‘圣心’了吗？”王九问道。
“在我理解，这是与‘圣心’相辅相成的，圣心令人超凡脱俗，不再局限于人类的视角，但我们毕竟还是人，有血肉之躯，有七情六欲，这种现实的局限和圣心的理想境界之间，是有落差的，而这就需要一个平衡。‘永望’就是这样一种平衡，它虽然不具备特别的神通，却能让人随时随地看清自己最深层的渴望，审视自我，管理自我，在人与仙之间达到平衡……”
王九越听越是眉头紧皱。
虽然宗主说话时语气平稳而诚恳，并没有在隐瞒，但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人满意。与圣心相辅相成？审视自我管理自我？用词太含糊了，与前面九种明显不同。
而且最关键的是，前面九种仙法中，王九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第十种已经是唯一的可能了。
“永望，用一下看看。”
宗主却迟疑起来：“这个不是那么方便用的……”
“不要浪费时间。”
感受到天外神剑传来的强烈威迫感，宗主一声叹息：“好吧。”
下一刻，这位相州第一人的气息陡然变得内敛而悠远，仿佛置身于无比幽深的潭水中。
而在潭水中，则幽幽绽放着一点亮光。
随着光芒闪烁，两行泪水从脸颊上滚落下来，而后宗主带着凄然的笑容，对王九说道。
“爹，我好想你。”

第010章 故地
天外神剑震惊了。
有生以来为数不多的震惊，惊讶到他的思维都为之停滞了足足五个秒钟。
而后，仿佛被弹压过的弹簧，王九开始以加倍的效率思考眼下的情况。
爹，我好想你……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思？
从第一个字分析的话，圣宗宗主无疑是在表示他与自己之间存在父子关系。而基于天外神剑对人类社会的理解，所谓父子关系一共有以下四种形式。
其一是血缘关系，人类通过有性生殖的方式将自己的遗传基因传递给下一代。考虑到王九既不是人类，也没有进行过有性生殖，这种血缘关系显然不可能存在。
其二同样是血缘关系，但不通过有性生殖，而是提取一点血肉精华，以此为基本用人工制造的方式作出包含本体特征的生物，可以是完全照搬原本的复制品，也可以是融合其他人的血肉精华后的混合物。在一般情况下，两者之间也可以视为一种父子关系。但天外神剑很肯定自己并没被人提取过血肉精华，何况在他还生而为人，有血肉精华的时候，圣宗宗主还没出生呢。
第三种则是不存在血缘关系，但存在养育、庇护、包养等社会关系，例如养父、义父、干爹、糖老爹等，同样可以被称为父子关系。但王九与宗主之间当然不存在这种联系，虽然天外神剑是人类文明的救世主，但救命恩人和爹之间还是有所不同的。
第四种则是输了父子局。
依照逻辑来讲，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第四种？因为宗主输了父子局，所以称呼自己为爹？王九并不记得两人有赌过父子局，但这里面就存在一个风俗习惯的问题，例如按照圣宗的风俗，满足特定条件既自动开父子局，而宗主则恰好输掉了父子局。而综合考虑两人的各项素质对比，最优可能让宗主输得惨败认爹的方面……
相貌？再或者性征体积？
正在迟疑要不要为宗主普及生理知识的时候，却见宗主抹了抹眼泪，说道：“抱歉，刚刚……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王九顿时了然。
“所谓永望，就是让你看到童年？”
“至少对我来说，这门仙法的功效大部分就是这样，越是精研，越能回溯到过去的时光。一般来说，人记事都要从三四岁开始，而漫长的人生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记忆被遗失，永望则能让我找回遗失的记忆。这门仙法修行到高深的时候，哪怕是刚刚出生时的啼哭都能回忆起来。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传说到最高境界时，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前生，前前生，虽然那种境界只在理论上存在。”
“只有这些？”
宗主说道：“只有这些了，永望在圣宗内部也是个谜，明明功效并不显著，却始终都被列为核心功法，事实上圣心的确是需要永望才能发挥完整的功效，具体原理到现在我们也没能解析出来。”
“奇怪了。”
王九是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
宗主在使用永望的时候，他的指魔剑严阵以待，但整个过程只是微微颤抖，并没有给出确定的结果。
这就很奇怪了，在接触真血的时候，指魔剑的反应非常强烈，但具体到十种仙法的时候，反应却特别微弱，尤其这第十种，作为仅余下的一种可能，应该得到更确定的结果才对。
思考了一会儿，王九结合仙魔大战时期的见闻，大概做出了几种假设。
第一，真血之中的传承并不只有十种仙法，真正与魔族关联紧密的要素藏在十种仙法以外。宗主本人对此并不知情，所以并没能将那个隐藏要素解析出来。
第二，与魔族相关的要素，并不是简单地存在于某一种仙法之中，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因果关联，目前来看永望就是唯一的线索。
第三，经过漫长的时光，魔族的标准已经发生了变化，指魔剑的辨识已经不够准确了。
三种可能性中，第三种尤其可怕。
在青云城李家大院的时候，王九曾经依靠指魔剑，进行了一次范围遍及大陆的扫描，确认大陆上已经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魔族——那些栖身于混沌中的魔精，只能算是残存的渣滓。
然而就在刚刚，指魔剑却又忽然给出了明确的信号，这种自相矛盾的行径，理论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除非是魔族历经万年，各种结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使得指魔剑已经没法提供准确判断。
如果是这样，等于天外神剑就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一项武器，同时也意味着这片和平的大陆实际上并不真正安全，之前的那次扫描根本无效！
但是很快王九就否定了这种可能。
因为这种猜测根本没有意义，指魔剑的可信度如果都不能保证，那么世间就没什么东西是可信的了。那么与其毫无根据地怀疑一切，还不如将眼下的事实接受起来。
这才是理性的思维方式。
那么如果不是第三种可能，指魔剑的反应依然可信，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第二种。
圣宗传承与魔族的关联非常微弱，而且是那种非直接相关的因果联系，而唯一的线索就在永望。
问题是，这种回溯自身记忆的仙法，与魔族能有什么联系？大家上辈子都是魔族？
显然不可能，如果宗主身上有魔族血脉传承，早在青云城开启扫描的时候，王九就一定会察觉到了，指魔剑在针对魔族的敏锐程度上无与伦比。何况此时他与圣宗宗主距离这么近，并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任何魔族的气息。
“剑灵前辈，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紧张？”
王九沉吟了一下，坦然说道：“闻到了魔族的气味。”
“魔族？”宗主愣了一下，倒抽一口凉气，“魔族！？”
对于绝大多数相州人来说，魔族的概念都略显陌生，但对于掌管洪荒遗迹的人来说，魔族已经不是那么陌生的概念。
“它们还在？”
“理论上应该不可能了。”王九说道，“魔族本质上是一种高度矛盾的生物，生性嗜杀好战，缺乏协作意识和创造能力，这个种族本应在自相残杀中走向灭亡，但是因为魔皇的存在，他们发展出了高度发达而强大的文明，万界之中毁灭了不计其数的世界。但这一切的基础都是魔皇本人，只要魔皇不在，魔族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能力繁衍生息。”
宗主闻言，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
洪荒时代的历史，迄今为止他们都是一知半解，遗迹也好，圣宗内的典籍也好，对洪荒时代的记载都只有只鳞片爪。所以天外神剑寥寥数语，就直接颠覆了宗主的历史观。
“那么……魔皇就是被前辈所杀？魔皇死以后，魔族不可能诞生第二个魔皇了吗？”
“不可能了。”
“为什么？既然他们能在不可能中孕育出第一个魔皇，那么……”
王九说道：“正因为诞生过一个魔皇，才不可能有第二个。魔皇亲自断绝了魔族乃至大千万界中再次出现魔皇的可能。所以魔皇死后魔族就注定消亡，但那只是理论上的推测，实际情况是，我在真血中发现了魔族的味道。”
宗主瞠目结舌：“真血？！是说我吗？前辈，我真的……”
“我知道你与魔族无关，但真血却和魔族有关，具体关系我还没办法确定，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
“这……”
宗主一时间沉默不语。
圣宗传承两千年的真血，居然与魔族相关？！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任何人说出这番话来都要被宗主直接打爆脑壳。然而偏偏是天外神剑，让人不得不信……
“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九说道：“先去金云顶，真血中的魔族气息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存在两千多年，当年的决战一定有什么问题被我略过了，我必须要重新回忆一下。”
听到这里，宗主面色也严肃起来，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关乎魔族的事情，远比圣宗传承要重要得多，于是收起真血，伸手搭在了球形石门的封条上。
“那么，现在出发？”
“现在出发。”
“好。”
下一刻，封条揭开，球形的石门发出隆隆的震颤声响，四条裂缝轰然张开，一阵苍茫悠远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
“请跟紧我，这附近的混沌潮汐正处于高点。”
宗主说完，伸手向前，五指间仿佛收容了整个天地，将前方滚滚汹涌的混沌潮汐一扫而空，露出一条笔直向前的通道。
王九则收起幻剑术——在这种混沌力量空前膨胀的区域内，幻剑术的强度顿时显得不够，已经难以维持自己的本相，所以干脆节省力量，只保留万劫不灭的本体。
“前辈，恕我失礼。”
宗主伸手握住剑柄，脚步向前一迈。
前方那条漫长的坦途，就像一面镜子一般哗啦一声破碎开来，无数的碎片中，流出崭新的天地。

第011章 雁栖崖前
一片破碎的镜面之后，新的世界如同河水一般流淌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顶天立地的灰色屏障。
几乎覆盖了全部的视野，无论左右还是上下，世界的全部都被这倒灰色屏障所遮挡住了。
“这是回雁关，命名的寓意是即便是迁徙的飞鸟遇到这样的关隘也只能无奈地折返。事实上，这道关卡也的确阻挡了我们两千年，一直到……青莲剑院的两位院长联手，才终于打破了第一道关，看到了关隘后面的雁栖崖。可惜她们却没能注意到关后的风险，被雁栖崖上的剑印引发了共鸣，最终都没有能够活着回来。”
王九一边听着圣宗宗主说话，一边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
这道灰色屏障，并不是什么回雁关。
而是仙魔大战时期，万仙盟曾经倾尽全力打造的堡垒，有着号称能够分断时空，隔绝两界的神话城墙“断仙”。当时，万仙盟的领导者就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这样一道城墙上。
他们一边用九州印号令九州群仙殊死抵抗在前线，一边则收集资源打造中州堡垒，希望能以断仙来博取一线生机。
客观来说，中州堡垒的设计水平是精妙绝伦的，万仙盟的那些老朽之辈们，在人生的最后数年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创造力和执行力。那些远远超出时代水平的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最终化作了堪称完美的堡垒图纸。
以天外神剑的眼光来看，中州堡垒的精妙之处，较之天外神剑也只逊色一级，用数字来表示的话，天外神剑如果是100分的奇迹，中州堡垒也能拿到至少85分。
如果真能打造成功，或许历史的走向也将大为不同，魔皇魔威滔天，却未必愿意浪费太多的精力撕咬“断仙”，因为当时中州后方还有人类的多个作战基地，反而中州在万仙盟的带领下处于龟缩状态。而趁着魔皇去后方肆虐的时机，万仙盟就可以启动堡垒中的逃离装置，切断中州与其余八州的联系，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混沌中。
万仙盟的宿老们将其称为火种计划，牺牲人类的绝大多数以保存文明的火种，待千万年的混沌漂泊之后，重新找到家园繁衍生息。
客观来说，这个计划的确有一定可行性，然而在九仙尊与无名剑神的联手之下，中州堡垒最终也没能完工，只完成了第一期建设就停工了，大部分资源被转化到了血祭剑池的方案中。最终，九仙尊召唤出了无敌的天外神剑，带领群仙以惨烈的姿态打赢了仙魔大战，消灭了破灭万界的魔灾。而中州堡垒自然也没能启动漂流程序——整个中州都被决战打得粉碎了。
如今这道回雁关，也不过是早期完工的漫长断仙城墙的残片罢了。
听王九断断续续讲述仙魔大战的历史，宗主喟然叹息道：“我就知道，这回雁关一定是属于某个伟大奇迹的一片，哪怕经历混沌的万年洗礼，依然有着远远凌驾于相州时代的神妙。过去，我们花了两千年，都没能在这个残片上取得突破，还是靠着机缘巧合才找到一个小门，绕开了屏障。”
一边说，宗主一边准备带路前往那个被青莲院长开启的小门。
但王九却先他一步，向屏障正上方飞去：“在这里。”
看着王九那毫不迟疑的身影，宗主又叹息道：“……虽然早就确信了你的身份，但这个时候才格外能感觉到，你的确是洪荒时代的前辈啊。”
花了相州人两千年时间才找到的小门，放在昔日的九州人眼中，简直是一目了然。断仙城墙只完成了一期建设，最后的封闭程序并没完成，换言之，这里只是一个施工现场罢了。
既然是施工现场，自然会留有给工人使用的小门，那个被圣宗发现的小门，就是当初的工人通道罢了。
片刻后，天外神剑已经飞到了数百丈的高空，然而放眼望去，头顶的屏障依然不见边际。
“对……就是这里了。”
一边说着，王九一边将神剑本体向前一探。
灰色的屏障如同幻象一般，被径直穿了过去。
而在一次简单的穿越后，没有经过任何厚度，王九就来到了墙后的世界。
中州堡垒的外墙断仙，本就是没有厚度却又厚达万里的神话城墙，不经过特殊通道，以蛮力破解的话，就如同挖掘地心一般遥不可及。而这也是过去两千年来相州人的探索都没成果的原因。
越过工人通道，王九先一步来到了城墙以后。
然后，就见到了宗主所说的雁栖崖，仿佛迁徙的大雁在越过难关后的休息站一般，前方出现了一片宽阔的空场，看起来就像是镜面一般光滑平整，但镜面上却刻着纵横交错的无数印记，使得整个镜面变得斑驳陆离。
此外，这个镜面是直上直下的。
正如其名，雁栖崖，是一片笔直而陡峭的悬崖，虽然不像回雁关那样顶天立地，但顶端也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能够让大雁休息的原因是……
越过城墙以后，重力方向就发生了变化，前方的镜面产生了强大的吸力，令人不由自主地飞了过去。
“前辈请小心！”
身后，圣宗宗主一边定住自己的身体，不被引力抓到，一面提醒王九小心。
“之前的两位院长，就是……”
“我知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剑印吸了过去，然后引发了连锁反应……打扫战场时很容易出现的失误，不过这附近的剑印已经被触发过一次，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次了，毕竟这些都已经是死物了。”
王九说着，神剑本体已经碰到了雁栖崖上，下一刻，幻剑术发动，召唤出剑灵本相，向宗主招了招手：“过来吧。”
宗主沉默了一下，向王九飞了过去。
“前辈对这附近很熟悉？”
王九说道：“几乎没有印象了，战场转移到这附近的时候，战局已经进入白热化，我的记忆开始出现残缺了。不过只要看一眼这个现场，自然能够理解这附近发生的一切。”
说着，王九以白剑本体，轻轻划过了脚下的一道白色印记。
下一刻，无数个无形的碎片从虚空中涌来，化作鲜活的记忆。
那是狂暴而无言的战斗，对战的双方是万界中最顶尖的两人，每一个瞬间都有成千上万道法术在彼此交织，而每一道法术都能扰乱时空，令一个瞬间化作漫长的百年。
足以颠覆一切法则，动摇更高位面的力量，就在这片狭小的战场上持续冲击着，冲击着……
“原来如此，雁栖崖……就是这个战场的残留物。”王九一边说着，一边不断轻轻敲打着脚下的光滑镜面，每一次敲击都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让宗主越发不安。
“青莲院长发回来的记载中，这片地区特别敏感……”
“没事的，这里本来是一片死地，只是残留物。敏感的是历经万年后附着在上面的一层浮土。现在浮土被扫清后，暂时是安全的。”
“浮土？”
想起两位青莲院长传回的影像中那惊天动地的剑印共鸣，宗主实在很难将其与浮土二字联系起来。
“能否请前辈详细解释一下？”
王九沉吟了一下：“以你的眼界见识，我很难用语言解释明白，所以给你看下流程图吧。”
说着，王九直接以幻剑术的方式，为宗主呈现出一幅幅画面。
首先是九州时代的中州堡垒建设现场。
在断仙墙后，是一片汪洋大海，如同上古时代凡间的护城河，只不过这护城河却是在城墙内部。
“这是断仙的母液，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生态循环系统，用以维系断仙的永续性。只要母液不干涸，断仙就几乎不可能以蛮力的方式被破解，而这片母液的生态循环速度极快，能够直接从虚空汲取力量，几乎不可能干涸。两者叠加，就构成了中州堡垒的坚不可摧。”
宗主点点头，尝试以开放的想象力，去接受天外剑灵这番天方夜谭。
下一张图，则是汪洋大海后面的陆地。这幅画看起来就很有些施工现场的意味，画上有如山岳一般的金属傀儡、蔓延数百丈的编织型生灵、以及数之不尽的镌刻在大地、天空的仙术阵法。上千位精锐修仙者间隔着汪洋大海，指挥数十倍的工人，利用仙术阵法来建造远处的城墙。而在工地后方，还有一个完整的城市，用以供给这些工人日常生活所需。
“类似的工地，在中州堡垒建设时期共有12个。此处是最大的一个工地，背靠万仙盟的核心金云顶，工地城市拥有过百万的人口，前线工人超过五万。除了断仙城墙之外，还负责着中州堡垒的多个关键结构的建造，以及金云顶永固工事的建造。但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工地，在仙魔大战以后，残留下的就是这片雁栖崖。”
看着四周灰蒙蒙的天与地，以及脚下这片光滑的镜面，宗主实在很难想象要经过怎样的加工过程，才能形成这么截然不同的反差世界。
战场遗迹，他已经见识过太多了，相州的战场，洪荒中的战场，但金云顶遗迹这种情况却从未见过。
“很简单，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画面中，所有的东西都动了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牵引，向着一点集中过去。大地撕裂，天空破碎，画面中的一切宏伟景象都被碾为无限细小的粉末，最终被中心处的那个点吸引过去。
无穷无尽的粉末，最终堆积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而后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将球体分开两边，其中一边轰然消散，另一边则留下一个光滑的截面，永远漂浮在虚空中。

第012章 仙魔一体
王九的示意图，简化了大量的细节。
如何将方圆数千里的空间蹂躏成密集层叠的球体？又要以怎样的神威将那颗球一分为二？
事实上，这些细节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所以王九现在也很难完整地将其重现出来。
但是大体的脉络，已经随着记忆碎片的复苏，逐渐回到了剑世界中。
他与魔皇曾经在此处鏖战，战斗的余波彻底粉碎了工地上的一切，除了远处已经成型的城墙勉强保住了几个完整的残片，其余的一切都化为了齑粉。
脚下的雁栖崖，不过是无数粉末强行碾压粘合出来的东西罢了，但是在这个粘合物中，却包含了天外神剑与魔皇战斗的痕迹——崖壁上那些斑驳陆离的影印，便是两位至尊级强者的仙法投影。
“投影？”
宗主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脚下那清晰整齐的剑印。
目睹此印，他脑海中已经下意识还原出了一口开天辟地的利剑径直斩落的宏伟景象……然而在天外神剑的说法中，这仅仅只是一道投影！
一道被降低了层级，威力只有原版千万分之一的投影！
实在令人难以想象原版剑法的锋芒！
“前辈神威，真是让人高山仰止。”
王九看了看宗主脚下白印，说道：“那道剑印投影是魔皇留下来的，唔，你和魔族果然有缘啊。”
“等等这只是一个误会……”宗主连忙解释，“仙魔大战，对现在的相州修仙者来说实在太遥远，我根本没法辨别。”
“不奇怪，当时他用的的确是我的剑法。”王九一边说着，一边敲打了一下宗主脚下的白印，“那是我在决战前才终于推演完全的九式对魔剑，复杂度之高，就连拥有剑心的李九龙都不能理解其中百分之一。但魔皇只是临战时看了一眼，生吃了一剑，就逆向解析出了我的全部剑路，在实战中给了我一个出其不意。”
一边说着，王九一边感到仿佛从虚空中出现无数道记忆碎片，奔腾汹涌地回溯过来，将残缺不堪的拼图修补完全。
下一刻，剑灵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决战时的魔皇，身躯超越了空间与物质的束缚，仅仅是留在视觉中的投影，其庞大雄伟，都宛如神话中足以在背上承载大陆的异兽。
而这样史无前例的巨物，却拥有着任何人都难以匹敌的灵活与狡诈，与他的战斗没有任何定例可寻，每时每刻他都能颠覆常识，颠覆想象。
便如那滔天魔焰中，突如其来的九式对魔剑。
任何人都不可能想象得到，那精炼娴熟的对魔族剑法，竟然是来自当世魔族的最高首领，大魔神皇，更不可能想象得到，魔皇只是临战解析，就能完整推演出天外神剑所创的剑法。
……
“前辈，我有一事不明。”被凶猛地洗刷了修仙观的宗主，略带僵硬地摇了摇头，然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魔皇为什么要用针对魔族的剑法来针对你？就算出其不意，但效果肯定是大打折扣的吧？”
王九说道：“因为当时我在用魔皇印收集魔族尸骸造尸爆，本体性质接近魔族，所以对魔剑对我也有伤害加成。”
“……魔皇印！？”
“啊，看魔皇用了一次感觉效果很好，就尝试着解析了一下拿来用了。”
“你们两个可以这么交换着玩的嘛！？”
“那一战打破了很多常识和界限，不单单是九州与仙道的界限，也打破了我们自己的界限，在实战中我们都完成了以前想都不曾想过的奇迹。”
“所以，哪怕时隔万年，余波依然能杀死后世的顶尖修士？”
王九说道：“没有什么余波了，这些剑印本身都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死物，不会影响到后人了。”
说着，王九目光投至远方，一直到镜面蔓延的尽头。
在两人的力量彼此交织、挤压的时候，金云顶外的工地城市被他们完全碾成齑粉又重压成了球形，球体中蕴含了千万道的仙法魔功，若是放置不管，哪怕经过十万年，力量也不会消散，反而会自成循环，酝酿出不可思议的怪诞。
然而，这一切都被一道贯穿天地的剑光所断绝了。
斩断球体的那一剑，同时也斩断了球体中的一切生机，仙法、魔功、天地灵气、大道法则、全部被这一剑彻底断绝。其后的万年时光仿佛刹那，这个半球体永远被凝固在了死的那一刻。
哪怕天外剑灵本人，此时也难以完整地回忆起那一剑的惊艳。只知道，如果那一剑落在今日相州，这个挣扎繁衍了上万年的文明将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之后漫长的万年岁月里，这个残存的半球体始终维持着死时的模样，但截面上纵横交错的斑驳剑印，却吸引了混沌的力量附着其上，如同一层浮土。
虽然剑印是死的，但留下的形状却足以让混沌的力量化生，形成近乎鲜活的仙法魔功。而不久前的青莲剑院正副院长来到雁栖崖，便不慎触发了这层浮土，身陨道消。
“……只是一层浮土，对今日的相州人来说都如此致命么，九州时代的修仙者，到底是怎样的风采，我们两千年的奋进，距离先人居然还有如此遥远。”
宗主喟然叹息，但很快又振作精神。
“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对此，王九却持保留态度。
两千年的时间，从零开始恢复仙道文明到如今这个地步，成绩并不算差，但是上限是否能够达到九州时代的水准，却是未知数。相州的大道法则与九州时代已经有了太多不同之处，修仙者的寿命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拥有不朽仙法、真元境界达到倒海境的圣宗宗主都只能活几百年，而上升期更是只有短短百余年，在这么有限的时间里，修行到倒海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高的境界近乎天方夜谭，何况相州的环境资源还不如九州时代。
如果有朝一日，相州的修仙者们忽然遇到瓶颈，在他们的有生之年里，修行永远不可能达到彼岸……又何尝不会发生呢？
“所以相州就更需要一个靠得住的领袖带领我们前往彼岸。”
王九说道：“如果能够洗清圣宗的嫌疑，我会考虑继任宗主，但现在还需要继续调查……好了，走吧。”
“继续？”宗主有些惊讶，看着四下一望无垠的镜面，不知道下一步还能往哪里走。
“向后。”
说话间，王九取消幻剑术，白剑本体向下一顶，借着反冲力飞向断仙。
“工人的施工通道不止一个，从内侧应该还有一到两个直达金云顶的快捷通道，虽然不确定是否还能用，但是要绕开工地遗迹，这是现阶段最可行的方案了。”
圣宗宗主刚要点头，就听王九补充道：“虽然也会存在通道半路破碎，被吸入混沌的风险，墙体坍塌紧缩，被挤压禁锢的风险，以及金云顶地区的地理风险……”
这一连串的风险让人听得一阵后背发凉，考虑到这一号遗迹多年来埋葬掉的不计其数的精锐，尤其这33号区域的死地之称，宗主不得不问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换一个入口。”
一号遗迹包括整个金云顶遗迹，而33号区域的回雁关不过是整个金云顶最难攻略的那一部分。此外，还有多个已经被探索了两千年，距离终点只有一线之隔的区域。
“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道最安全的就是工人通道，其他地方都会有永续的陷阱机关，你们觉得安全只是因为没有触发机关而已。万仙盟当年的龟壳设计在理论上滴水不漏，最后一层还有自毁装置，一旦发现前线有被渗透的可能，立刻舍弃前线，将一切都葬送在火海中。但前线工人为了自家性命，总会留下几条逃命的安全通道。”
王九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了当年向他讲解这些事项的那个人。
那个永远智珠在握，稳操胜券的女人。
以实力而论，人类形态的王九便至少抵得过两到三个商斓妃，论及法术推演，仙道理论，两者则难分高下。但在人情世故，战术战略层面，商斓妃的优势堪称碾压级。
尽管在战略军棋等游戏上，王九的胜率还要高于对手，但实际领军作战的话，哪怕是模拟演习，他都不曾在商斓妃手上占到过半点便宜。
所以商斓妃定下的策略，哪怕时隔万年，王九还是决定继续执行。
要先进入金云顶，最好的通道就是曾经掩护九仙尊偷渡的工人通道，靠着那条通道，他们十人轻易越过了万仙盟的重重封锁，一夜间令九州变天。
不久后，在断仙城墙的残片上，王九就找到了当年的工人们留下的一条通道，而且幸运的是，恰好是王九亲自走过的那一条。
不过，客观来说也谈不上什么幸运，这条通道，在万仙盟易主后，由于其发挥的重大作用，被商斓妃他们特意加以强化保存，说要等仙魔大战之后连带整个断仙都做成纪念馆。
可惜，纪念馆的事情，终归是不可能了。

第013章 跪求未删节版
再次看到金云顶，王九仿佛又看到了那从无穷遥远的天际泄露出的仙光。
虽然本质只有丝线一般的一缕，但金灿夺目，比太阳还要炽烈光明，散射的光芒覆盖整个天空，令漫天白云染上金色的仙界之光。
那就是金云顶的一线仙光，金云顶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由诸多大修士施展移山填海的神通，在中州的正中央打造一个直达天际的通天高塔，突破九天罡风层，突破混沌虚空，向着人类能够触摸到的极限高度伸出手去，抓取仙界的一缕光芒。
那就是金云顶建立的初衷。
人类历经千年，最终修成了金云顶，站在金云顶上俯瞰四方，将视线穿透厚重的层层云盖，就能看到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立足于金云顶上，就仿佛成了世界的统治者，一切都尽在掌握。而抬起头，更能看到来自仙界的一缕恩赐，找到修行的方向。
不过，正因为这种脚踏九州，怀抱仙光的特权太过强大，才终于让荣耀万丈的万仙盟走向腐朽堕落，最终成了一群宁可龟缩在龟壳里漂泊的无能囊揣。
但不可否认，金云顶的确是九州大陆时期最负盛名的奇迹景致。九仙尊合力推翻前任万仙盟的统治以后，都没舍得毁掉金云顶，而是将其保留了下来，希望能够加以改造后，作为普度众生的仙道方舟，共同前往理想的仙界。
可惜，万年以后，那个众人规划的仙道方舟，只剩下一片暗金色的残骸。
头顶自然没有金光，只有灰暗的云朵在不断翻滚，仿佛蠕动的内脏，间隙泄露出来的光芒也满怀泥泞，令人看了就不由反胃。地上的光泽是腐朽的暗金色，而且那片一望无尽的顶上平原，也只剩下方圆不到百丈的狭小空间了。
其余的部分，都在决战中被打得粉碎了，包括万仙殿、天启圣堂、万古熔炉……一切都化为虚无，只剩下微不足道的百丈高台。
但即便如此，看着脚下那仅仅被光芒照耀，就能留存万年之久的金色印记，圣宗宗主还是心生感慨。
“……也就是说，在九州时代，真的有仙界存在？”
“并没有。”王九却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复。
“如果真的有仙界，在魔族入侵的时候就该有真仙下凡了，但从始至终，称得上下凡的也只有我一人罢了。而我也并非来自高高在上的所谓仙界。”
宗主不解道：“如果没有仙界，那金云顶的仙光又是从何而来呢？根据其他遗迹地区的史料记载，金云顶上的仙光，应该是早就存在与此了，是人类历经千辛万苦突破了九天罡风层后才终于见到了货真价实的仙界之光。”
“这个问题，我和朋友曾经做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这一切都是人类的自欺欺人。”王九说道，“第一次突破九天罡风层见到仙光的确是事实，但最多只能说明仙光的存在不晚于人类突破九天罡风，并不能说明仙光的存在就有悠久的历史。相反，考虑到突破九天罡风层时使用的是光学钻，在突破最后一层的时候在真空层留下金光也是大有可能发生的。其次，虽然仙光一直都存在，但无论人类做出什么样的努力，都没办法沿着光芒找到源头，金云本身存在近乎天堑的斥力，推演法也总是一无所获。最后，我和魔皇战斗的时候把仙云层打破了，我看了一眼后面，什么都没有。”
“你直说最后一点不就可以了么！”
然而王九得出的结论，却让宗主又有些失落。
修仙者修行仙道，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为了长寿，为了财富，为了力量，但归根结底，总会在心中有一个终极理想：飞升仙界。
无论是九州还是相州，关于仙界的传说都大同小异，物质极大丰富，天地法则极度宽容，修仙者一旦晋级仙人，飞升仙界，就将拥有人间根本无可比拟的幸福，可以享受永恒自在的修行生涯。
在这个基础上，当然也存在各种各样的衍生版本的传说故事，例如有的说仙界存在原住民，他们的实力较之飞升的人类更为强大，是天生的仙人。也有的说仙界是万界的中心，通过仙界可以轻而易举统治万界……
但是，先是得知仙魔大战中始终没有仙人下凡，又听王九亲口说出仙云层后面空无一物，任何一个理性思考的人，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从来不存在什么仙界。
“如果真要存在，应该也是真的有人能突破最后一层界限后，自己建立一个洞府，然后逐步拓荒。不过真有那份资源和能力，还不如踏踏实实建设九州大陆，何必另起炉灶？”王九一边说着，一边又回忆起了当年老朋友的话。
“等打败了大魔神皇，我们就一起联手把九州大陆建设成真正的仙界吧。”
“没错，打败魔皇，然后用他的神殿战舰巡游万界，让这万界都成为仙界殖民地！”
“嗯，还要建立包税人制度，到时候就由我们这些先遣军义不容辞担任包税人好啦！”
“……你们真的是正面人物吗！？”
……
带着回忆，王九仰起头，看着那片被永久摧毁的金云，如同内脏蠕动一般的丑陋模样，让他再次找回了许多遗失的记忆。
金云顶的天空是被魔气污染过后，又被破天神剑洞穿的，之后王九才意识到原来真的没有所谓仙界。
这个发现也是多亏了魔皇相助。金云顶的云层是九州大陆的界限所在，其极限强度能让万仙盟云集天下英才苦思百年而无济于事。哪怕以天外神剑之力，想要破开金云也要大费周折。最终还是魔皇与神剑联手，才瞬间打破了那层界限，看到了金云后面的虚空。
现在想来，那一场大战虽然破坏力十足，将整个九州都打得四分五裂，但不可否认其中也蕴含了强大的创造力。
例如魔皇用来污染金云层的尸化虫，就是他借着激战时候的激烈环境变化，诱导变异出来的剧毒寄生生物，一旦入侵生物体内，可以迅速将其尸化却又维系一定的活力，同时兼具超强的传染能力，也就是很多艺术作品中出现过的丧尸危机了。
这种剧毒生物，在之前维系了数年的仙魔大战过程中都不曾诞生过——魔族虽然有着意开发过这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却始终没研发出适应九州环境的毒物。然而魔皇在与天外神剑一战中，目睹神剑以九州大道为力量之源，对九州的天地法则有了更深入的把控，瞬间就催化出了针对九州大陆的尸化虫，并将其打入金云顶，意图以此渠道传遍九州，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生化危机。
“然后，就是那个时候，我不得已出剑斩断了九州的骨架，令九州分崩离析，以将危害局限于中州一地。不过后来随着整个天地的法则都陷入混沌，魔皇的尸化虫也很快因为适应不了环境而灭绝了……”
故地重游，决战的回忆越发鲜活。
而随着记忆不断复苏，一个问题也随之浮现出来。
一个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问题。
那场战斗的结果，真的是如自己所料的吗？那个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大魔神皇，真的死了吗？
理论上当然是死了的，如果魔皇还活着，天外神剑不可能重新苏醒，何况从栖息在混沌中的魔精的反应来看，魔族也始终是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但这些都只能作为间接证据，去推断，去揣测，去猜想。
直接证据，始终没有出现。
看着金云顶的遗迹，王九已经能够回忆起那场决战中的很多关键场面。
九仙尊逐一阵亡后，自己在剑世界内推演出了魔族图谱，几乎完整地重现出了整个魔族从下到上的完整生态，就连魔皇本尊都被他模拟出了一个轮廓。而后，天外神剑靠着剑世界内的魔族图谱，在前期战斗中占尽上风，令大魔神皇不断遭受重创，不灭魔躯变得残破不堪。后来天外神剑甚至连魔皇印都复制了出来，以魔皇身份自由调遣魔族的力量，以毒攻毒。
然后到了中期，大魔神皇终于开始反击，以九式对魔剑作为反击的序幕，直接粉碎了天外神剑的魔皇印，并顺势入侵了剑世界内部，几乎一举翻盘成功。
再之后则是内外战场的割据，大魔神皇疯狂在剑世界内横扫肆虐，试图在自己死前先一步消灭神剑。神剑也不顾内乱，将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制造伤害，宁肯同归于尽也要消灭魔皇……而那些斩断大陆，搅乱时空的威力匪夷所思的仙法魔功，大多就是来自战斗中期，也是双方最为疯狂最为激烈的时期。
然后，战斗并没有由此华丽地拉下帷幕，那种集合全部力量释放最强一剑的剧情，并没有发生在现实中。
看着头顶那蠕动的内脏，王九回忆起了最后一个时期的事情。
到了战争的末期，持续积累的伤势让两人都难以再全力应战，战斗就进入了消磨期，一直到最后有一方彻底倒下，双方其实都是在泥泞中打滚罢了。
这个时期的记忆偏偏又是最模糊的，王九已经完全记不得在那种痛苦辗转的战斗中究竟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时光，甚至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与魔皇磨到最后一刻的。只记得苏醒以后，就是少女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以及相州的灿烂阳光。
此时再想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最关键，最为必要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在脑海中啊！

第014章 恨
关于魔皇的生死问题，王九本来并没有那么不确定。
因为哪怕先前的结论只是从间接证据来推断，毕竟间接证据也是有力度的。
但是现在故地重游，回味着当年战斗的细节，王九却越来越难以确信自己的结论了。
大魔神皇真的死了吗？
有没有可能只是两败俱伤，和自己一样陷入了沉睡？
虽然指魔剑扫描相州的结果是魔族已经灭族，但或许只是因为魔皇的沉睡地点并不在相州？又或许漫长的岁月中，对方改变了生命形态，使得指魔剑的扫描对其失效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决战的时候，魔皇用出九式对魔剑时，天外神剑的预警系统就没给出足够及时的警报，那一剑完全抿去了魔族的气息，如同是出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生物之手，以至于天外神剑完全无法反应。
想到这里，尤其是联系到不久前指魔剑对圣宗宗主的那一丝反应，王九更是对魔皇的生死问题产生了强烈的疑惑。
“前辈，快过来看，我找到了重要的线索！”
王九闻言，只见圣宗宗主站在高台边缘，一脸凝重而急切地向自己招着手。
“我找到了初代宗主的行踪！”
王九飞上前去，沿着宗主手指的方向，果然见到在高台之外，一个漂浮在混沌中的暗金色碎片上，隐约有一排脚印。
宗主说道：“我从越过断仙墙后，就隐隐感到这里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却始终没法确定其位置……刚刚我试着重新以元神扫描四方，终于在高台外的混沌中找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圣宗气息。”
王九看了看那排脚印，问道：“你怎么确定是初代宗主留下的？”
“因为这是唯一的可能了！”宗主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一号遗迹，也就是金云顶遗迹，从初代宗主第一次发现入口到现在，一直都归于圣宗管理，每一次出入都留有严格的记录。而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次记录显示有人能够深入到这个地方，除了初代宗主在生命末期的那一次永别。”
王九沉吟了一下，承认这个推测是可靠的。
以仙魔大战的强度，核心战场中不可能有任何幸存者，能够在金云顶高台的碎片上留下脚印的，只会是后来人。而既然圣宗管理着一切后来者的探索行动，那么宗主的判断就具有最高的权威性。
“以初代圣宗的力量，有可能深入到这个地方么？”
宗主说道：“如果是沿着咱们过来的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的吧。史书记载，初代的两位宗主虽然雄才大略，实力眼界都远高于当时的同辈人物，但并没有超出时代的极限。他们的真元境界放到今天来看都还很弱小，能够承受住一号遗迹的外层混沌潮汐就已经很困难了。但是，这个一号遗迹的外层是非常不稳定的，未必不可能存在一条安全的通道……而两位宗主恰好在最后一次探索的时候，找到了那条通道。而且史料记载，两位宗主当时掌握了相当多的洪荒遗物，或许他们是靠着洪荒遗物的庇佑，才能一路畅通。”
这个解释同样合情合理，以王九看来，那个留下脚印的暗金色碎片周围，空间结构相当不稳定，这既意味着风险，同时也意味着很可能在两千年前这里曾经存在过一条捷径。
但是再怎么合情合理的解释，也打消不了王九此时对初代宗主的怀疑。
因为在看到脚印的时候，指魔剑又开始颤抖了。
“跟上去看看。”
“好，前辈跟紧我。”
宗主说着，再次向前伸手，将高台外的混沌一扫而空，露出笔直的通道。
这一路却走了好久。那片暗金色的碎片，站在高台上看去相距不过几百米，但混沌遗迹中的空间结构经常出现扭曲，宗主与王九两人沿着开辟出的坦途一直前行了半个时辰，直线距离超过上千里，才终于来到了暗金碎片上。
而当宗主脚步踏上暗金色碎片的瞬间，就感到四周空间一阵膨胀，脚下的大地瞬间扩大了上百倍。远处看去不过是立锥之地，但实际却是一片方圆数公里的广阔空间。
暗金色构成了这片空间的主题，却不是金云顶那样单调的平原，而是山石起伏，曲径蜿蜒，边缘处还能看到破碎的宫殿残骸。
王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
“战神殿。”
在九州时代就拥有超过五千年历史的恢弘殿堂，收录了无数战功惊世骇俗的修仙者的遗物，在金云顶建成后就被搬迁到了金云顶上。而在仙魔大战时期，战神殿则成了魔族的标本陈列馆。人类将战争中缴获的魔族尸体大加展示，用以提振士气，而在天外神剑参战以后，战神殿更是几度扩建……不过那个曾经堪比山岳一般的恢弘殿堂如今也只剩下残缺不堪的一角了。
“前辈，脚印正好指向殿堂废墟那边。”宗主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先一步飞了过去，甚至顾不得路上可能出现的陷阱机关。
对于圣宗的人来说，初代宗主的传奇故事是从入门的那一刻就开始耳濡目染的。他们两人被誉为黑暗时代的文明之光，指引幸存者们走出避难所，在大地上建立全新的文明。他们的公正无私、远见卓识，无数次让后人惊叹，那简直是故事中的穿越者。
而他们也的确如同穿越者一般神秘。首先是来历不明，仿佛横空出世，此外死时的去处同样不明，人们只知道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通往一号遗迹的入口前。其后两千年，圣宗组织了无数次的遗迹探索，其中未尝没有寻找初代宗主遗体的目的，但两千年过去也没有人能找到遗体。以至于圣宗内部都流行过穿越者说，认为那两位宗主很可能是从无限遥远的未来，或者无限遥远的过去穿越过来帮助人类度过历史难关，之后功成身退是返回自己应有的时代……
现在看来，穿越说显然站不住脚，本代宗主已经在洪荒遗迹中找到了两位初代宗主最后的脚印。
“前辈，找到了！”
片刻后，宫殿废墟中传来了宗主惊喜的声音。
王九带着满腹沉思飞了过去。
宫殿废墟的位置靠近整个空间的边缘，其中战神殿的主体已经遗失在混沌中，残存的部分只是曾经用来展览中级魔族标本的侧殿，而保存完好的也不过是一间展室罢了。
圣宗宗主就站在展室正中，身前的地面上有两片灰烬堆。
“前辈，这里！”
不待他说，王九已经靠近过去，站在灰烬堆旁，再次发动了指魔剑。
这两团灰烬，应该就是初代宗主留下的遗体，圣宗功法的波动痕迹时隔万年仍有残留，但这遗体本身却看起来非常古怪。
并非是那种火化后留下的骨灰，而是用强大的碾压力将肉身生生碾磨成碎末，再经过一番过滤后剩下的残渣。按照人类社会的传统习惯来看，这是比挫骨扬灰还要惨烈的待遇。这两人也不知是有多么的自我厌恶，才会选择这种自我了断的方式。
但初代宗主的心情已经不在天外神剑的考虑范围内，指魔剑发动后，一切疑问就该水落石出了。
剑灵认真地观察着指魔剑的变化，对于近在咫尺的两堆尸骸，指魔剑的变化非常轻微。
这种变化意味着尸骸本身没有半点魔族的成分，但多少与魔族有些因果联系，这种联系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可惜以现在的指魔剑的等级，还无法辨别地那么详细。而只从强度来看，这两堆尸骸与魔族的关联，最多也就是无意中挖掘到魔族遗迹的程度，完全构不成强关联。
但另一方面来说，生活在一个魔族绝迹的相州大陆却和魔族有关联，这本来就很奇怪了……
思考间，旁边传来宗主的声音。
“这就是……初代宗主最后留下的遗体，以及怨念啊。”
宗主一声叹息，打断了王九的思考，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剑世界以外。
初代宗主的尸骸不远处，展室的墙上，写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血字。
恨。
哪怕时隔万年，哪怕只是用血液草草写就，哪怕王九根本不通书法，也能看得出这两个字中饱含了真挚的愤恨与遗憾。
比起愤怒，遗憾的成分更多一些，恨字本就有遗憾的解释，在这两个血字中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位初代宗主在生命末年来到了战神殿，留下了撕心裂肺一般的恨意……为了什么？
“大概是，目睹仙魔大战的遗迹，为人类文明的厄运而愤恨吧。”宗主说道，“看着这些魔族的尸体，就连我这个没有亲历过灾难的人都不由自主迸发怒意。”
王九同样看了看墙上的魔族标本。
由于是侧殿，展示的并不是什么上等魔族的尸体，但是这个展馆的展品，还算有特色。
魔族之中，最为胆小怯懦的辅助兵种，画魔。

第015章 爽点实在难以捕捉
画魔的命名是因为这种魔族的特殊外形，作为肉体高度特化的魔族，画魔的外观只是粗具人形轮廓，却薄如纸张，仿佛是被生生压扁的人肉片儿，而表面色彩艳丽，宛如绘画。
但与这个外形不同的是，画魔并不是精于伪装的类型，它们的性格极度怯懦胆小，交战时哪怕实力优于对手，只要自己还有战败死亡的可能性，也会下意识回避战斗……这种性情，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种生物会是嗜杀成性的魔族中的一员。而也因为性格原因，这种魔族完全没法从事那种孤身于敌人包围的敌后战场从事间谍工作，只能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作为被魔族督战队重点盯防的对象，哭哭啼啼地奔上战场。
然后在战场上发挥出令人类咬牙切齿的作用。
画魔是前线最为狡猾的指挥官，那种怯懦的本能带来了战术上的天赋——画魔总能找到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胜利的方法。然后在魔皇建立的秩序下，以指挥官的权威，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其他魔族的力量。
在有画魔参与的战斗中，人类总要付出更多更惨重的代价，为此，甚至一度感到绝望。
人类与魔族相比，单体力量处于劣势，数量也处于劣势，战术战略方面如果再不能取回优势，简直让人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赢面。后来，等到九仙尊推翻了原先的统治层，更换了指挥体系，情况才终于迎来转机。
此外，画魔作为魔族本身的素质相当优秀，在全体魔族中可以位列中上，因此魔将级的魔族中也时常有画魔出现。
但其实人类并不大看得起画魔。
因为画魔的正面作战能力很弱，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几乎从来都不能发挥出其中的一半，总是要预留一半的力量用来跑路。稍微遇到风险就会想要逃跑，更有甚者……
画魔是唯一一种可能向人类产生投降欲望的魔族——虽然限于魔皇威严，没有任何魔族敢在公开场合投降，但决死之时，其余魔族会爆发更强大的力量寻求同归于尽，画魔却会在求生本能与魔皇的威压之间来回挣扎，呆若木鸡……当然，人类也从来没有真正抓获过画魔俘虏，但它的表现和那些粉身碎骨都绝不谈判的魔族相比，已经让很多人大跌眼镜了。
而现在，展室中展出的就是画魔的尸体，一共有五具，整整齐齐地贴在四面墙上。
以指魔剑逐一指去，引起的震荡几乎相同，幅度不大，正是一般的魔族尸体的标准反应。而且由于是被尘封了万年的尸体缘故，所以并没有在一开始就引起指魔剑的反应——混沌遗迹中最不缺的就是魔族尸体，所以王九理所当然会屏蔽掉尸体反应。
“奇怪，居然没有任何特殊反应。”王九收起指魔剑，对眼下的情形更加感到不解。
看上去，似乎就真的只是两个初代的探索者，不远万里找到了金云顶遗迹中的战神殿，然后面对着昔日毁灭了九州文明的魔族的遗体发泄了一下愤怒，最后彻底摧毁了自己的尸体……
以王九对人类的理解而言，这套行为中实在没有任何内在逻辑可言。但考虑到两位初代宗主是从黑暗时代走出来的，或许性情上就有特殊的变态之处，也可能特殊的年代整个人类都处于一种变态，再有可能……
正想着，身边圣宗宗主说道：“也或许，是两位先代宗主在洪荒遗迹中发现了魔族余孽的气息，一路追踪至此，终于和对手同归于尽。”
王九闻言愣了一下，而后思忖一番，承认这的确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从这一路行来的足迹、与魔族的因果联系来看，这个解释完全说得通。当年的洪荒碎片中还有个别残存的魔族是大概率事件，尤其画魔这种擅长苟且偷生的特化魔族。
去年年中，青云城外青峰山中，王九就发现了一个幸存万年的魔族余孽，而相州境内尚且如此，混沌中有魔族幸存就更有可能。虽然魔族作为族群有自毁倾向，但个体来说却很擅长生存。其中中位以上的魔族还往往兼具长寿属性，寿命比之人类传说中的真仙都不逊色。
而以两千年前的相州文明水准，能够深入到混沌遗迹就已经是近乎奇迹，一旦真的遭遇魔族，当然十死无生。这种将肉身碾为齑粉，整整齐齐码放成两堆的做法，也的确是画魔曾经用过的伎俩……
“初代宗主去世前，恐怕是经历了非常严苛的折磨。”宗主闷声道，“在所有的史料中——无论是根据我们圣宗的内部资料，还是七世家的家族记载，两位创始者都拥有着任何人都难以比拟的坚韧。在与三院七世家的领袖们一道开拓边界的时候，他们身先士卒，经常遭受重创，但就算被千刀万剐也不会有半分色变。所以，这两个血字，一定寄托了无穷无尽的痛苦。”
王九看着墙上的血字，半晌，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能看出非常强烈的感情，而这也是魔族最喜欢的娱乐之一，用痛苦刺激人类的感情，从中汲取养分。作为毁灭过万界的种族，魔族比任何人都更擅长刑罚折磨，哪怕是最为铁骨铮铮的人类修士，若是落到魔族手中，也必定会身心崩溃，迄今为止还从未有过例外。”
宗主顿时感到心口一痛。
两位初代宗主的遭遇，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惨烈，他们生前是人类文明的希望，无人不服的大英雄。然而面对魔族时，却毫无抵抗之能地惨败——在两位宗主的尸骸附近完全没有激烈作战的痕迹——并遭遇了令他们身心崩溃的折磨。更甚至……在崩溃后，他们很可能会吐露出人类文明的秘密。
所谓身败名裂，不过如此。
“魔族……魔族！”宗主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将满腔怒火砸向墙壁上的一具画魔标本。
一阵隆隆震动，整个展室都被这一拳轰得震颤不已，然而也仅止于此。倒海境修士的全力一拳，甚至不能在展室墙壁上绽放出一道裂纹。而墙上的画魔尸体也安然无恙。
哪怕时隔万年，九州时代的遗产，对于相州文明来说仍显得遥远。
这种令人绝望的力量差，更坚定了宗主的决心。
“前辈，圣宗自初代起就在强调一个观念，居安思危。一定不能被相州的和平所麻痹，要时刻警惕来自未知的敌人。两千年来，圣宗门人始终都在警惕着可能发生的危机，并尽力做好准备。但现在看来准备还很不够！我已经是相州大陆的最强者了，却连一个死去万年的尸体都奈何不得。如果再有魔族入侵的危机降临，相州必然会毁于一旦！所以，还请前辈能够不辞辛苦，担起领袖的职责吧！”
王九沉吟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急着答应下来。
虽然现在看来，似乎大部分的疑问都有了解答，比如为什么圣宗宗主会隐隐诱发指魔剑的反应，因为他们的创始者和魔族有血海深仇，这种与魔族有强关联的因果联系很容易代代相承下来，引起指魔剑的反应。
但还有一些细节问题得不到解释，比如，为什么具体诱发指魔剑反应的，是十大仙法中的永望？两个两千年前的人类修士，是怎么一路深入到金云顶遗迹的核心位置的？被魔族俘虏后一路带来的么？而且观察这一路上的时空扭曲情况，可以看到非常明显的人为痕迹，仿佛是要刻意将这个展室隐藏在混沌中，那么这个人为操控的理由是什么？
未解开的谜团依然存在，所以王九还远远不能满足于现在这个答案。
圣宗的嫌疑，在他看来依然没有消失，与魔族有关的事情，他宁可更慎重一点。
“我要回去查阅关于初代宗主的资料，越多越好。”
宗主愣了一下，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
王九仍不放心：“要全部的资料，无分巨细。”
“……全部？”
王九解释道：“除了正规史料外，那些民间传奇、野史乃至话本都要收集过来，很多历史的真相都是掩藏在细节中。”
“可是初代宗主是相州大陆的传奇人物，资料实在太多了。”
王九说道：“有多少就收集多少，我的资料处理足够应付。”
“真的连话本野史也要？”宗主一边问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正好我这里就有一本……”
王九接过一看，《重生之我是圣宗宗主》。
“唉，一开始看书名还以为是写我的，正想看看在那些风骚文人严重，我这一生若能重来，又有哪些事情可以做得更好。结果买回来才发现是写初代宗主的，着实遗憾。”
王九想了想，说道：“按照现有市场的主流套路来看，多半是要和相州第一美人发生性关系。”
“……”宗主明显露出清白遭到玷污的厌恶表情，“赵沉露？恶心。”

第016章 人无完人
2018年5月11日圣宗宗门
从金云顶遗迹回归以后，王九甚至没顾得上和赵沉露打招呼，就直接扎进了资料室，查阅起了创始人的一切资料。
圣宗的两位创始人是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
与后来历任“太上型”宗主不同，两位创始人长期处于民众议论的焦点。而由于圣宗对民间议论的宽容，关于创始人的传奇故事，两千年过去都是经久不衰。
有相对严谨的史料考证，通过一宗三院七世家的公开资料，对比分析出被正史遗失的细节，并纠正某一方史料的片面记载。
也有比较大胆甚至激进的历史假说，通过各种动机制造一个骇人听闻的历史观点，然后收集各种资料来尝试论证。如果找到可以支持的资料就大加宣扬和炫耀，如果遇到不支持的资料就无视掉。如果有人站出来反对就泼脏水人身攻击，不断制造舆论漩涡以烘托自己的人气。
再有就是单纯娱乐性质的艺术创作，借用历史背景和人物来写自己喜欢的故事。
最后一类的艺术作品，数量最多，市场也最好。
由于圣宗对民间艺术创作出奇宽容，所以随着和平年间人们对圣宗的存在习以为常，历史改编的力度也越来越大。早年间的时候，人们要臆想圣宗创始人，多少还要带着几分小心，但随着时代发展，人们就越来越放心大胆。而从二十年前开始，这种创作勇气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以金玉城为首的时尚先锋们，已经开始创新出各种妖路。
例如将两位创始人假设为年轻美丽的少女，白天她们斩妖除魔，带领相州先民点燃文明之火。晚上则彼此摸索抚慰，激情无限。
更有甚者直接将这两人塑造为淫妇妖女，靠着紧窄湿润收放自如的功夫，令三院七世家的诸多豪杰心甘情愿作为傀儡为她们打天下。期间若有反对者，便必然是一场激情四射的贴身大战。然后还少不了妖女与混沌异兽的交锋……
这一类的艺术创作，显然和探索历史真相没半点关系，纯粹是为了满足创作者和受众的原始欲望。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是这样的作品中，也时常包含有值得关注的情报。
例如王九目前在看的这本《艳绝冰河》，便讲述的是人类冰河时期的故事，洪荒末法之后，大陆被冰雪覆盖，仙道法则几乎全部冻结、人类文明迅速衰落，幸存者以大型门派、世家为核心抱团苟且。
按照现在可以考究出的正史，冰河期持续了至少三千年，人类文明最终能够破冰复苏，多少有运气成分，尤其是大部分洪荒传承还是通过各种方式得以保全，更是近乎奇迹。但这本艳绝冰河就提出了新的解释，认为在冰河时代，有两位继承了洪荒遗志的少女，默默守护着人类的文明。她们甘冒奇险在冰雪覆盖的大陆上不断奔走，为危机中的群落雪中送炭。她们寿元悠长，一直守候到冰河时期结束，黑暗时代来临，才终于沉默下去。
至于为什么这么郑重的历史，被命名为艳绝冰河？
因为每当某个族群的人类陷入绝望的时候，她们都会通过布施肉身的方式给对方注入激情，一个人绝望就给一个人注入激情，一个族群的人都绝望，就组织大型仪式，用最庄重也最激烈的方式彼此结合……那种明明是艳情小说，偏偏将绝望中的历史厚重感描写地惟妙惟肖的笔法，让整部小说的境界都随之升华。
然后这本小说吸引到王九的地方，在于里面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假说：洪荒时代末期，冰河时代初期，洪荒遗民为了确保人类文明能够传承下去，所以制造了守护者，也就是那两位少女，负责在人类文明无法进入自生循环的时候进行扶持。
而圣宗的两位宗主，就是守护者的后人。
这种人为制造说，与各种主流史料观点都不相同，但却无疑提供了一个值得深入分析的可能性。因为初代宗主的所作所为，实在很难用人类的自发行为来解释——太高尚，太无私了。王九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但在他的理解中人类也是本质自私的生物，能在大面上做到无私已经很难能可贵，细节中必不可少会有各种个人偏好问题暴露出来。偏偏两位圣宗创始人却是真真正正从一开始就是完美无瑕的圣人。也是因此才能慑服当时关系不和的七世家，最终统一人类文明。而如果将他们当做是人类的制造物，人造人，那就很容易解释了。
比起人类，人造物的确更容易无私。而且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圣宗传承会与魔族产生关联——因为只有魔族才有如此漫长的寿命！
哪怕在九州时代，修仙者也不可能几千年寿命，尤其是天地法则异变，灵风停滞灵能枯竭的时候，寿命更是会大为缩减。艳绝冰河中那种守护人类文明三千年的生物，不可能是人类，反而像是魔族。
事实上仙魔大战时期，修仙者们一直在尝试了解魔族，吸收其长处为己用，其中魔族的长寿也算是重点课题之一，但优先级并不是最高——仙魔大战若是打不赢，自然寿命再多也无济于事，所以最优先的永远都是直接加强战力的研究。
一直到决战时候，研究长寿的课题小组都没拿出确实的成果，但不排除他们冒险将未成熟的结果投入应用并意外成功。哪怕对人类无效，对人造人有效也是大有可能的。
其次，让王九感兴趣的则是一本七世家中商家的史料。
最初圣宗宗主统一七世家，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人是出于不信任这来历不明的两人组，有人则是基于利益考虑。前者可以通过不断的丰功伟绩来扭转印象，后者却几乎无解。
商家就是典型的利益存在冲突。黑暗时代，商家是一度最接近霸主地位的世家，因此圣宗建立的新秩序对他们而言，短期收益最低。至于长期？黑暗时代考虑长期利益的家族都承受了惨重代价。
所以圣宗是用武力慑服的商家，过程非常不友好，所以商家的先祖对这两位创世者也是花了最多的心血去挖他们的黑材料。
成果并不喜人，称得上干货的东西，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所有的资料，哪怕是以最大的恶意去片面收集，也找不到初代宗主的半点问题。无论是私人品德还是工作能力，他们都无可挑剔，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中总能一针见血地找到正确解。在商家的资料中，不乏恶意地猜测说，当时人类面临的诸多问题，或许就是那两位创始人勾结了不知哪里的力量故意制造的局面，不然怎么可能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他们就能想出办法？
这种猜测当然做不得准，甚至反过来说，逼得商家连这种捕风捉影都算不上的话都说出来，可见两位创始人是何等的完美无瑕。
这种完美无瑕再次引起了王九的好奇乃至怀疑。
人类是缺陷生物，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如果真有所谓完美无瑕的人物，要么是官方的过度宣传，要么……他们就不是人。
这个猜测与先前的人造物假设不谋而合，但是在这份史料的最后，又留下了一个让王九很感兴趣的线索。
那是商家先祖留下的困惑。
“纵然与那两人有永远无法化解的矛盾，我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所作所为无可挑剔，所以这就让人更加困惑，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又想要什么？人做事总是要有动机的，偏偏他们的行为让人找不到动机。李家人、赵家人都相信了他们的大公无私论，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肯信。商家人看人，总是会从最坏的角度去猜测，所以我认为他们一定有其他的目的……如若不然，为什么他们不肯公开自己的身世，然后又瞒着天下人做私密记录！”
而当王九用这个问题询问圣宗宗主的时候，宗主看起来并不在意。
“只是商家先祖在吹毛求疵而已，毕竟是有过严重矛盾。而的确初代宗主的身份成谜，仿佛横空出世。但在那个年代，贸然透露自己的出身只会惹上麻烦。当时七大世家的很多家主一直到继任前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而世家之外的散修，横空出世者更是众多，所以这种事其实不足为奇。至于私密记录不公开，这就更寻常了吧，日记的习惯很多人都有，而正常人是不会把日记公开的。”
王九问道：“但是按照初代宗主的人设，他们当然不是正常人。用正常人的逻辑去带入他们，本身就是错误的。”
宗主愣了一下，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说道：“但是用完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们，也未免太苛刻了……”
王九说道：“并不是用标准去要求，而是尝试去理解他们的行为模式。按照史料记载，他们召集天下群雄，建立相州文明秩序，期间所作所为，只能以他们是完人来解释。但如果是完人，为什么又会存在微不足道的瑕疵？”
“因为无论是完人这个概念，还是瑕疵这个概念，都只是人类根据已有的经验总结和推导出来的，或许现实中就有意外发生呢。”
“正是因为很少出现意外，这种概念才得以普及。而且一个空前绝后的特例，一定是作假。”

第017章 无孔不入赵沉露
王九的这个规律总结，实际上是在九州时代就有人广泛论证过的。
只不过，当时人们论证的焦点是王九本人而已。
论及传奇色彩，实际上当日的无名剑神，比初代圣宗宗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那个仙道文明高度发达繁荣，修仙者多如狗的时代，人们对修仙和修仙者的理解已经非常深入。
什么样的环境下，大概能培养出什么样的人才，几乎是可以拿公式直接推导出来的结果。尽管修行资质多少有些随机性——天才修仙者的子女可能只是庸人，而凡间山村却可能诞生奇才。但是随着修仙境界的不断提升，这种随机性就会被环境的秩序性抹平。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一个出身贫寒的天才，和一个书香门第的庸才，最终谁的学术成就更高？
如果只是比拼简单的四则运算或者读书识字，寒门天才自然有很高的胜算，但是当学术层面开始递进时，教育资源的差距就将迅速反应在两人的成绩上。一方可以轻易接受成百上千年来的智慧结晶，另一方却只能以一己之力去抗衡千百年的先贤，胜负自然一目了然。
这种秩序性，使得九州大陆上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所谓的意外。什么样的人能够成为大修士，什么样的人能够同龄一个门派一个家族。而一个家族在未来百年会兴盛还是衰败，一切都被收纳进了一个固定的轨迹之中。
然后，一个出生在剑池的孩子，将这个轨迹打得粉碎。
以超越常识的姿态，五十年时间立足于仙道巅峰，触摸到了那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境大门。
若非仙魔大战的爆发，无名剑神将毋庸置疑成为九州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破虚飞升的修士。
而那距离万仙盟当时最乐观的预期，也提前了五百年以上。
哪怕天地法则按照乐观的轨迹变化，不断向着有利于修仙者的方向去调整，九州大陆上要想诞生真正的破虚境修士也至少要再积累五百年。天崩境到破虚的那一步是如此艰难，以至于有人形容，从天崩境巅峰到破虚的那一步，比凡人到天崩境巅峰还要遥远！
想要真正打破屏障，必须要积累仙道理论，积累更多的资源，积累更优质的人才，完善整个修仙体系，要整个大陆的人为之奋斗五百年。
但是这套理论却在王九身上失效了，没有接受任何豪门世家的资源倾注，也没有从出生开始就全力调配好的修仙计划，甚至连破障都是靠着自行领悟，这样一个人最终却遥遥领先其他所有人，于是人们不得不好奇，他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没有人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尤其是在王九声名鹊起时仙魔大战也正好爆发，人们的猜测很快就掺杂起了恶意。
最终是九仙尊靠着强制力才中止了这种猜测和议论，并最终与王九一道打赢了仙魔大战。但王九本人却非常认真地记住了那个讨论的全部，更记住了当时九仙尊反驳质疑时的理论。
决定一件事是否可疑的，并非它的空前性，而是绝后性。
也就是说，曾经没发生过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其实并不值得惊讶，因为历史上的突变其实很常见。例如第一个由凡人领悟仙道的修仙者，其历史意义可比王九这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人要更为重大，难道他也是阴谋使然？在九州大陆漫长的修仙历史上其实并不缺少那种以一己之力引领时代突飞猛进的奇才。反而万仙盟时代那种秩序才是异常。
异变的发生，很可能是因为先前的人们遗漏了什么要素，所以才会认为突发事件是一种异常。但实际上，只要有第一例出现，很快就会有第二例第三例，例如第一个领悟仙道的人，就算他不去领悟，随着天地灵风的加强，以及人类的繁衍，也总会有其他人领悟仙道。
王九的情况其实也是一样的，他出生不久就被遗弃到剑池中，这种事就算发生一万次，也最多有一例婴儿幸免。但只要有人开了这个先河，以人类文明的发展程度，就一定会有人将其复制重现出来。
事实上在仙魔大战时候，赵月鸣就伙同商斓妃做了初步的试验，并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所以，就连天外神剑这种奇迹，都算不上真正的异常。而圣宗的初代宗主，却呈现了异常性，这就让人很不理解了。
……
“所以，现在要解开这些谜题，最好就是找到初代宗主的私密记录，看看他们本人是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的。”
听了王九的论证和要求以后，圣宗宗主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而后苦笑道：“……初代宗主的日记？很遗憾并不存在那样的东西。其实照常理来推断也能想得到吧，既然是他们生前那么大公无私的时候都没有公开过的东西，又怎么可能随意留给后人欣赏？”
王九说道：“如果不是要留给其他人欣赏，为什么要做记录？以他们的修为，把事情记在脑子里还不够吗？”
宗主顿时语塞。
的确，或许对一般人类而言，繁琐的日常细节必须要靠其他媒介才能完整记录下来，但强化过神识的修仙者，记忆力是远胜过人类的。
如果商家的史料所言不虚，两位初代宗主的确是私下在记录着什么，那就一定是要留给其他人来观看的。
“但是据我所知，的确没有这样的记录。”宗主说道，“历任宗主在交接权力的时候，就会将大部分财产留给后人。而在他们进入混沌以及，开始最后的探索之前，更是会毫无保留地献出自己拥有的一切，所以历代宗主的遗物都在圣宗内有保留，包括初代宗主的遗物，而其中并没有任何与日记相似的东西。”
王九听了却仍不肯放弃：“带我去看看。”
“……可以。”
宗主点了点头，并没有多犹豫就同意了王九的要求。
虽然圣宗历任宗主的遗物是收藏在禁地之中，但对于一个他准备钦点的宗主继承人而言，禁地也没有那么强的禁忌性。
何况王九对初代宗主近乎执念的怀疑，也让他不得不重视此事。
这种事一旦处理不好，圣宗两千年的清誉都可能受损，所以他宁可把事情做得更妥当些，不留破绽。天外神剑想要看遗物，那就让他看吧。过去两千年都没人从中看出问题，难道……他还真能看出问题？
那两个被天下人公认为圣人的宗主，难道真的存在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
不久后，宗主带着王九，来到了圣宗的禁地门前。
和绝大多数外人的臆想不同，圣宗的禁地并没有藏在什么人迹难至的地方，也没有层层叠叠的机关陷阱，就只是一座矗立在空地上的五层方形塔，门口有一位白发苍苍的看门老人，如同石狮子一样端坐在一张方桌后面。
宗主见了就是一声叹息。
“师叔，你又在工作时间睡觉了。”
老人只是睁着眼睛，一言不发，而双手则在桌上一丝不苟地抄写着经文，一副我很清醒我没偷懒的劳模模样。
宗主过去直接揪了他一根胡子下来，老人顿时浑身抽搐一下，怒道：“又是哪个混账东西……诶，宗主，是你啊？我，我可没偷懒啊。”
一边说，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依然在用稳健有力的笔触抄写着经文。
宗主一把抓过那支毛笔，只见毛笔虽然没人驱使，仍在半空中写写画画个不停——方才根本不是老人在握笔写字，根本是这根加持了法术的毛笔在带着老人的手抄写经文，以伪装成清醒的模样。
“……师叔，这招你在我小的时候就用过了，现在没人会上当了，白天的时候还请你精神一点。你现在年事已高，睡太多就未必醒得过来了。”
“哈哈哈，宗主你就放心吧，在刷新长寿纪录前我是不会死的，我入圣宗以来一直没给宗门做过什么贡献，至少让我死前为圣宗再多添一项纪录吧。”
老人哈哈笑着，又翻出一本封面是性感女郎的画册，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还把手伸到衣服里面……
宗主立刻将小黄书抢了过来。
“够了，师叔你现在本来就生机衰退，就别浪费在不必要的体液消耗上了！我今天带人来看一下初代宗主的遗物，帮我们做一下登记吧。”
老人悻悻地点点头，翻出一本登记册认真地做起了登记，边写边说道：“又要看初代宗主的遗物么？这两天你也看了三次了，有什么收获吗？”
宗主顿时奇道：“看了三次，什么时候？”
老人一愣，连忙翻动登记册到前一页：“看，就在昨天晚上，你带着赵沉露城主来塔里检查初代宗主的遗产，然后十分钟前你又带着她来了一次……诶，怪了，没有你们出来的记录，是我刚刚睡着了吗？”
听到这里，宗主脸色已经陡然变得铁青。

第018章 永久产权只是笑话
方形塔内部理所当然经过了空间改造。
王九随着一脸铁青，怒意沸腾的宗主迈过一层的大门后，眼前就豁然开朗，变为一片广阔而晴朗的天地。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远方有起伏绵延的山脉，顶端隐没在皑皑白云中。平原上有幽静的湖泊，湖水深邃幽静，底部仿佛着多个水下洞窟。另一侧有茂密的森林，林间走兽飞鸟正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两个访客。更远处，山的彼端，隐隐传来海浪拍打的声响。
这座方形塔中收藏了圣宗几十任宗主的遗产，这些遗产不仅仅有宗主们的修行笔记、炼制的法宝丹药等简单的物品道具，还有许多历经几十年栽培出的珍惜灵草，与灵草相适应的灵田、培养过多年的奇珍异兽，甚至还有经过机缘巧合才能形成的具有特殊法则的洞府世界。
能够将这些遗产全部容纳下来的，就是这个方塔世界，也是圣宗掌握的洪荒遗迹之一。
王九在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就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气息。
“这是……虹州啊。”
九州大陆中，环境最为优美，自然奇观最为众多的虹州。
虹州物产丰富，气候宜人，虹州的修士也如养育他们的土地一般有着与世无争的恬淡性情。虹州的修仙者数量众多，但大型宗派屈指可数，大部分人都是沉浸在天地自然中，默默做着自己的修行。
而这片与世无争的世界，在魔族入侵后自然是迅速沦陷，多年来的环保工作，使得整个虹州都缺少那种能覆盖大陆的强效阵法，面对入侵几乎等同不设防。而那些喜欢喝茶论道，只论境界不重实战的修仙者们在魔族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但幸运的是，虹州的地理位置独特，并没有承受到魔族入侵时最为猛烈的第一波——首当其冲的越州遭到了异常严酷的清洗，人类完全灭绝。
虹州的沦陷，是仙魔大战进入僵持期的事了，魔族在接连侵蚀了九州大陆过半的土地后，随着万仙盟内部动荡，九仙尊上位，虽然纸面实力下滑，但实际战斗能力却与日俱增，尤其天外神剑的活跃让魔族的先锋大将们死伤惨重，魔族开拓进取的步伐就慢了下来。
作为战场前线核心的东州一度成为仙魔两方的血肉磨盘，魔族屡攻不下，不得已调转方向，绕路去攻打虹州。
对于魔族来说，这种变向是无奈之举，甚至是耻辱之举，但效果奇佳，一个出奇不已就打穿了整个虹州，等到万仙盟反应过来的时候，虹州已经沦为魔族的占领地了。
而等天外神剑率众夺回虹州时，本土的修仙者已经几乎死伤殆尽了，倒是这片土地并没有被魔族摧毁太多。魔族当时奇袭的兵力有限，只来得及杀人，还来不及燃烧大地。当时商斓妃还庆幸说，环保修仙者死光了，比较有利于仙魔大战胜利以后的重建开发……可惜的是。
虹州的自然风光，在最终的决战中也四分五裂了。
圣宗得到的应该就是虹州的一个碎片，从地脉的强度来看面积并不算广阔，也缺少相州那种拓展延伸的生命力，但是当年的自然风光还是被很好的保存了下来，作为仓库来说，相当奢侈。
当然，毫不意外的，指魔剑再次颤动起来。
作为昔日仙魔决战的战场，残留有魔族气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按照王九的怀疑，初代宗主的遗物中，肯定有什么东西与魔族有关。
不过现在倒不是急于寻找初代宗主的遗物，而是要先揪出那个非法入侵者。
在王九面前一向温和的宗主，此时展露出了沸腾的怒意。
“赵沉露，我知道你在！给我出来！”
一声怒吼，声浪滚滚，掀得草原上兴起阵阵绿波，远方森林飞鸟惊起，高山上积雪坍塌。
片刻后，赵沉露很不高兴地从湖中飞了出来。
“好吵你这老头。”
宗主咬牙道：“赵沉露，废话我不想说了，这可是圣宗禁地！你冒我的名义擅闯禁地，是真以为我能无底线地纵容你？还是觉得圣宗不会杀人了？”
赵沉露却理都不理他，目光转向王九，笑意迅速涨潮似的堆满脸颊。
“亲爱的，你也来了？我刚刚发现了好多好东西，来一起看吧。”
“赵沉露！我没跟你说笑话！”
说话间，圣宗宗主的真元已经运转起来，这位倒海境的修仙者，相州名副其实的第一人，完全拿出了临战的姿态。
“你的事情在圣宗内部早有争议！这些年我是以自己的身份在保你，但宗主的权力不是这么滥用的！你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也别怪我不客气！”
赵沉露见老头实在不好糊弄，只好叹了口气：“圣宗禁地？你知不知道这个禁地的前身是什么？”
“前身？”宗主愣了一下，而后说道，“这是圣宗在一千两百年前偶然发现的洪荒遗迹，根据对此地的考证，可以确定是洪荒时代九州大陆的一部分，但具体是……”
“是虹州，九州大陆中自然风光最为优美的虹州，而这片天地，之前是属于虹州境内名为腾翼国的国主的私有领地。”
宗主皱了下眉头，赵沉露所说的事情，于他而言基本属于难以考证的历史。洪荒遗迹多是九州残片，这个他是知道的，但要判断残片的历史渊源就完全超出了能力范畴。
“所以，那又怎么样？”
赵沉露说道：“腾翼国的国主是我在凡间的替身。”
“……”宗主顿时愣住了，浑身急转的真元也刹那停滞下来，“替身？”
“就是小号啦。”赵沉露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而后对王九说道：“当时万仙盟对所谓仙凡之别特别看重嘛，你还记得吧，他们要求修仙者尽量减少在凡间的活动。尤其是那些出身高贵，实力强大的修士，一举一动都会给凡间带来翻天覆地的剧变，影响凡间的原生态文明。”
王九皱了皱眉头：“没听过。”
赵沉露一拍手：“看，你这种原生态土著修士，甚至都没听过当时上层修仙圈子的消息，可见隔阂之深。但这种强行划分两个世界的隔离制度根本是智障脑残，纯粹是少数人的血统优越感使然。凡间世界精彩无限，资源更是丰厚，凭什么不能利用啊？在凡间搞个替身建立一个国家，收益之丰厚根本不是那些高门大院的老不死能想象到。但在彻底推翻那些老不死的之前，我也没法公然违背规则，所以做事只能上替身了。”
宗主冷哼一声：“原来你也有不敢违规的时候。”
赵沉露说道：“毕竟只要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那群老不死就会源源不断给我修行资源，一边赚着他们的钱一边暗地里把他们当智障，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做？”
宗主闻言，怎么都感觉不对：“你现在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
“没有啊，我都是直接鄙视你的，用不着两面派。毕竟你我之间的力量差距不大，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可堪造就之才！”
赵沉露说道：“说回正题，你们圣宗的这个禁地，理论上根本是我的私人财产，这些年你们非法侵占私有土地，我不管你们受土地使用费就罢了，你居然好意思指责我擅闯禁地？你们圣宗人死以后是不是有72个道侣啊？”
“胡说八道！哪有时隔万年还生效的私有产权？！”
赵沉露说道：“时隔万年还活着的修仙者你都见过了，私有产权继续有效有什么稀奇？”
“……你们万仙盟都覆灭了，当年的律法体系自然也不存在了。”
“哪里覆灭了？按照万仙盟的规则，盟主实行排位顺延制度，前位的人死了就自动顺延给下一位，所以按理说我和亲爱的就是现任万仙盟的正副盟主，我们说律法有效就依然有效。你如果强行声明无效，本质上就是强盗行径。你能强盗，我为什么不能闯禁地？”
这一番强辩，也是让宗主哭笑不得：“别的不说，你说你是万年前的此地地主，有什么证据没有？”
“当然有，虽然这里只是我当年度假的后花园，但我自己的布置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不信的话你现在去那边山脚有凤凰石像的地方向下挖掘，百丈之内一定能挖到排列整齐的清心石，那是我当年用来维系环境所作的精心设计，独一无二的哦。”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去质疑这种可能性。
或许真如她所说，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她的后花园，也或许根本就是她信口胡诌，在地下埋藏清心石不过是九州时代的一种惯例。但是其实产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求财的话，圣宗内总有比这更有探索价值的库房吧？”
赵沉露说道：“你是说‘玉林’和‘花江’么？我都去过啦，最后才找到这里的。”
宗主脸色陡然一变：“我放你进来才一天时间，你居然就给我连闯三个禁地？！”

第019章 毒
对于赵沉露的无法无天，圣宗宗主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圣宗的威名，在整个相州境内都是至高无上的，提及圣宗，哪怕是无恶不作的魔头也要收敛狂态，默不作声。
唯独在赵沉露这里，圣宗仿佛从头到尾都只是笑话。宗主与赵沉露相见的第一天起，就没从她哪里得到过半点应有的尊重。最初的时候，宗主本人还为赵沉露这种敢于打破一切界限的狂态感到欣喜，认为有这种心性的人若能善加引导，就一定可以成为引领整个世界前行的伟大人物。
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放心吧老头子，没拿你们一针一线，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乱拿的。不过是想看看你们的家底，想不到你们比我预料的还要穷啊，这几年探索洪荒遗迹的成本那么高吗？要不要我帮你们调查一下中间环节的贪腐行为？”
宗主听闻此言，心底暗暗一笑。
不是你的东西你不会乱拿？这话说得真是……或许有几分可信吧，但谁敢赌你赵沉露的道德水平？大奸大恶的事情的确没做过，但小打小闹的你可从来没停过啊！李家那个小丫头在连天城里每天都给我开奇葩菜单，漩涡金刺身都写得出来，我会信你？！玉林和花江这两个库房内不是没有存货——探索洪荒遗迹的确成本高昂，让圣宗两千年积累都略感不堪重负，但也不至于就倾尽家底——而是因为宗主早嘱咐手下人把重要物资都转移了。
这也是多年和赵沉露打交道后形成的先见之明，现在看来……这家伙还真是完全不让人失望的！
“既然看也看过了，现在又被我抓了个正着，是不是可以请你尽快离开了？”
赵沉露笑了笑：“这么急着赶我走？不想看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宗主也气乐了：“再好的东西不也是圣宗宗主的遗产么，用得着你来给我展示？”
“说得你对这些遗产就了如指掌似的。老头，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来找和魔族有关的物品的，对吧？”
宗主愣了一下：“剑灵前辈告诉你了？”
赵沉露无奈地摇头：“他才想不起给我传话呢，一旦关系到魔族的问题，他是六亲不认的。但正是因为这两天他连我都不理会，我就猜到一定是和魔族有关了。但是自从我苏醒以后，一直在盯着你们圣宗，若是你们真有什么与魔族相关的问题，我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所以要有问题一定是出在前代，你们来找前代遗产，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一连串的推理实在无懈可击，宗主也点头承认：“他的确是判断初代宗主与魔族有关，但这份关联还不够明晰……”
“不够明晰？”赵沉露惊讶地看着王九。
天外神剑对魔族的感应是极端敏锐的，指魔剑一出，与魔族相关的一切都无从遁形。就算剑世界退化了，也很难想象会有让他判断不够明晰的关系。
王九说道：“事情的确很奇怪，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先例，现在只能判断与魔族有关，但具体是怎样的关系还完全无法断言。”
之后，王九将金云顶遗迹的经历简单陈述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看？”
关乎魔族，赵沉露自然也没有玩笑和戏耍的心思，沉吟了许久后，说道：“我认为那两个初代宗主，很可能是得到过魔族的恩惠，比如服用过魔族的丹药，或者修行过魔族的功法。”
“丹药和功法……”王九皱起眉头，“魔族与人类的体质差异极大，丹药也好功法也罢都不兼容，对人类来说甚至是剧毒之物。”
赵沉露解释道：“首先是相州的人类，体质与九州时代相比已经有所变化了，对魔族的兼容性是提升了的。”
王九思考了一番，认为这也说得通。
相州大陆是从中州大陆的残片拓展延伸而来的，中州作为决战的主战场，可以说到处都沾染着魔族的气息。而在魔皇与神剑决战时，整个天地的法则都被扭曲搅碎，其后复苏的时候，受到魔族力量的影响也不奇怪。
这种影响潜移默化又无处不在，关乎天地整体，以现在的指魔剑还真未必能分辨的出来。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新时代的人类对魔族功法的耐性提升，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且，我认为初代的两位宗主很可能就是中了毒的。”
“啊？”这个结论让现任宗主都惊讶不已，中了魔族的毒？
赵沉露说道：“亲爱的，你还记得当年万仙盟推崇的修仙者楷模论吗？”
王九当然……不记得。
“简单来说，就是当时万仙盟特别喜欢宣传一些根本不切实际的道德圣人作为楷模，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人类应有的反应，当时商斓妃还非常恶毒地攻击说是除非脑子进水或者吃错药了才会去当修仙者楷模。”
王九认真地纠正道：“当时说这话的人是你。”
“……这种事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哦，但总之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认为圣宗的这两个创始人，就很像是吃错药了吗？不计私利，不徇私情，一生孤傲地引领社会前进，一直到死后两千多年都没被人挖掘出过什么可靠的黑材料，这种人和精神异变的患者有什么区别？”
宗主反驳道：“你对人类的理解太偏激了！”
“偏激？我一生见过的人可比你多得多了，什么样的人我都见过，哪怕是如无名剑神那种痴迷一道不利会其他事情的极少数人，我也见过各种各样，但唯独没见过道德圣人！那种理想化的人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而你认为我的理解偏颇，难道你见过？”
宗主摇摇头，要说亲眼所见，的确不曾见过如初代宗主那么道德上无懈可击的人。
“其实严格来说，类似的人我是见过一次的。”赵沉露又说道，“在一个邪教的人体实验室里。当时邪教妖人在试验用药物控制人类思维，然后一个无意中制造的副产品，成功抹杀了人类的所有自私心理，强制人成为道德圣人，根据当时的实验记录来看，吃过药以后的反应跟圣宗创始人还是有些相似的。”
“你这是牵强附会。”宗主反驳道，“虽然我没看过当时的实验记录，但用药物强制控制人的思维，必定对智力造成影响，但初代宗主的英明睿智也是有口皆碑的！”
赵沉露说道：“有口皆碑？他们的经典事迹，如创三院，定都连天城，结盟七大世家……如果你认真分析一下，应该不难发现这些事情体现的并不是运筹规划能力，而是决策能力，几个现成的方案里由他们选择其一。身为宗主，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区别吧。”
宗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认为能在错综复杂的局面下，找到最正确的选择，恰恰说明了他们的智力高超。”
“这就错了，一张考卷如果只有选择题，就算傻瓜也可以凭借运气拿到满分，并不能证明他们真的智力超人。我们只能知道他们当时选择了什么，但为什么那么选却一无所知，哪怕在历史书上都没有留下文字。”
“……两位宗主性格内敛，不喜欢说话，自然没有史料留下，这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但这就让后人可以做多种解释，比如我现在就提出一种假设。他们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并非是足够聪明，恰恰相反，因为他们都是傻瓜，总是在重大抉择的时候做出最不明智的选择。例如创三院，在他们以力量慑服了第一批忠实小弟时，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考虑利用这些小弟来打造一个以自己和核心的全新势力。但他们却将三人拆散，组建了三个互相独立的门派，完全没有集中力量的打算。”
宗主说道：“但后来证明这才是长久之计，有了三院作为缓冲，七大世家与圣宗的关系才能平衡下来。”
“那也是后来证明的，从当时的决策层面考虑，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形势那么微妙的时候主动分散力量，只有傻瓜才会去分别扶持三个独立门派。”
“也可能是两位宗主看穿了三院创始人之间的性格差异过大，难以长期工事，所以才不得已将他们分拆开来。”
“也可能是他们有社交恐惧症，不喜欢和外人长期工事，所以才把那几个腻乎人的小弟有多远赶多远。而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设立圣宗以后很少招收门人，饮食起居也从不需要下人打理，与什么平易近人高风亮节毫无关系，纯粹是社交恐惧罢了。”
“……你这都是什么狗屁理论！？”
赵沉露不理会宗主的质疑，继续说道：“其后的定都连天城也是同样道理，他们在几个方案中选择了看上去最美好，但实现难度也最大的一个。而这也不是因为他们充分计算过定都连天城的可行性和预期收益，纯粹是因为那个方案看上去更美好，所以两个傻瓜根本不考虑执行难度，就毫不犹豫选了连天城。当时会上有人质疑定都连天城的困难，他们也只回答了一句话，有困难那就去克服困难。”
“最后他们的确克服了很多看上去不可能克服的困难。”
“我最开始就说过，只要运气够好，傻瓜也能在选择题上拿满分。但那并不能证明他们不是傻瓜。”

第020章 天降伟人
“老头，你现在只不过是在感情用事，不肯正视客观现实。那两个创始人的所作所为，如果真要用英明睿智去解释，他们的智力指数怕是比当年的商丫头还要高了！但如果调转视角来看，如果只是因为他们足够蠢，事情反而好解释。”
“你这根本是胡搅蛮缠，如果做出正确选择是因为人够蠢而不是够聪明，那聪明和蠢还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当聪明人太多的时候，蠢人就会脱颖而出，反之亦然。圣宗创建的时候，正是黑暗时代进入末期，天下群雄割据已久，烽火绵延民心疲敝的时候，当时所有人都精于算计，几乎从生下来便在计算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的利弊得失，因为稍差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然而这种过度的算计和精明并没有让人类的文明变得更好，反而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泥潭，让人深陷。当时所有人内心深处都在厌恶这个环境。而这个时候，两个无视一切规则的傻瓜自然能脱颖而出，赢得所有人的支持。虽然我一贯瞧不起傻瓜，但我也承认，在那个时代，只有傻瓜才能创造奇迹。”
“……所以归根结底，你宁肯吹捧你一贯瞧不起的圣宗，也要证明我们的两位先祖是傻瓜？”
“准确地说是中了魔族药毒的不幸受害者。”
“还不是都一样！”
就在赵沉露执着证明圣宗的两位创始人是中了魔族之毒的智障患者时，王九已经再次通过指魔剑，发现了魔族气息的源头。
就在那片幽静的湖泊底部，隐藏着微不足道的魔族气息。
而赵沉露看到王九的反应，便暂时放下了与圣宗宗主的口舌之争，说道：“空口无凭，单凭假说的确很难取信于人，但我是有证据的，我在这里找到了魔族的痕迹。”
听到这句话，不待宗主开口，王九便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飞入湖水之中。
湖水清澈幽静，却仿佛是胶水一般沉重粘稠，每向下潜行一分，就要面对加倍的弹性阻力。如同一面弹性十足的透明护盾，保护着水下的洞窟。
然而这道小机关，既不能阻止赵沉露，当然也不能阻止天外神剑，纯白的神剑势如破竹地越过湖水，来到一个洞窟门前。
“这是……初代宗主的遗物所在。”
身后，圣宗宗主的心情略显复杂，然后伸手打开了洞窟的石门。
一阵隆隆声响后，石门向内开启，一阵温和的斥力挡住了湖底的水流，却没有阻止王九等人的进入。
门后的空间并不广阔，大约只有一间普通卧室大小，里面摆了三个展柜，上面的展品也稀稀落落。
“两位创始人留下的东西极少，其中也没有任何文字资料，所以……”
话没说完，宗主就摇了摇头，闭上了嘴巴。
因为王九和赵沉露已经完全把他丢在一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王九走到一个展柜前，看着里面的一只造型略显别致的青色茶壶，问道：“这就是你找到的证据吗？”
赵沉露说道：“是的，看壶嘴部分的回流设计，是不是很像魔族先锋队常用的制式水壶的过滤嘴？”
王九认真打量了一番，说道：“虽然造型和魔族水壶有很大不同，但设计理念的确有相通之处……”
“果然。”赵沉露点点头，“他们一定是拿到了魔族的遗产！”
听到这里，宗主不得不打断道：“等等，你们这个结论未免太武断了，就凭一个茶壶就断定他们与魔族有关？这个茶壶的壶嘴结构并不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初代宗主之外，我还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结果，而且实际使用起来，在饮用特定茶叶的时候，过滤效果的确很好……”
“与好坏无关，并不是说来自魔族的就一定是坏东西，作为一个几乎灭绝了人类文明的强势文明，魔族身上肯定有很多值得学习借鉴的长处。尤其是在军用品方面，更是凝结着魔族无数贤者的巧思，他们的军用水壶设计就是其中之一。我当年也曾经研究过的。”
“既然你们也研究过，又凭什么断定他们是得到魔族遗产，而非是得到你们的遗产？”
“因为如果是我们的遗产，这个技术一定不是用在茶壶上的。魔族的过滤嘴是为了让魔族先锋队能适应万界环境，随时随地找到可以饮用的水。但对于不曾侵略到混沌万界中的人类而言，我们的水源并没有那么复杂，所以根本不需要这种过滤嘴，这项技术的正确用法是用在聚灵阵上，提高聚敛天地灵气的效率。只有直接拿到魔族水壶，又缺乏对技术的深加工能力，才会照猫画虎地将过滤嘴用在茶壶上。对人类来说这个用法太浪费了，所以到现在为止，这样的过滤嘴也并不多见，而且追溯历史源头的话，历史最悠久的应用案例就是在这里了，作为开先河者，怀疑他得到魔族遗产有什么不对？”
这一连串的推理，让圣宗宗主也只能点头承认。
“此外还有这个丹炉，虽然经过了改造，但内核明显有着魔族技术的痕迹，在我看来更像是从魔族熔炉的残片中修复出来的，在提炼一些危险素材的时候有着极高的效率，但是在目前的相州环境下应该已经不适用了。”
赵沉露说着，叹了口气。
“三个展柜里，类似的东西还有几件，具体和魔族有没有渊源，我说了你大概也不信，问问他吧。”
王九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虽然没有直接联系，但间接联系非常紧密，可以肯定这里的大多数用品，都多多少少受到魔族影响……你的猜测确实得到了部分证实，他们很可能拿到了魔族的遗产。”
“哈，我就知道！”赵沉露兴奋道，“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无瑕的圣人，肯定是吃错药了！”
宗主这个时候也放弃抵抗，不再争辩：“好吧，无论历史成因是有多么复杂和荒诞，结果毕竟是好的，两位创始人结束了人类的黑暗时代，建立了辉煌的相州文明。难道你要因为他们中了毒就否认圣宗的历史价值？推翻现在的秩序？”
说到这里，宗主还有那么一点紧张，虽然赵沉露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有兴趣毁灭世界的大魔头，但她至少绝对有这个本事。一个曾经修行至天崩境，与魔族血战过的大修士，如今又得到了天外神剑相助，其实已经是无人可制了。
简单推算的一下的话，哪怕是圣宗宗主联合三院领袖共同发力，也最多将这对组合暂时击退，但随着时间流逝，对方的实力增幅将远远凌驾于今日的相州人之上，到了那个时候……
此时，赵沉露说道：“我为什么要推翻现在的秩序？在原始社会当酋长很有趣吗？我如果那么有权力欲，在执掌金玉城的时候就该大肆扩张了，连天城、天工城这种规模的或许没有十足把握，吞并个青云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到这里，赵沉露也是叹息：“早知道当日就不该犯懒，若是真把青云城吞下来，唤醒天外神剑的人就一定是我了。”
宗主质疑道：“以你的性子，就算吞下青云城，也未必能深入到菜市场去买一口白剑。”
赵沉露说道：“以我的性子，吞下青云城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家全体发配到飞燕山挖矿去。没有那个小丫头捣乱，以我们之间的缘分，相遇是迟早的事。”
这种缜密细致的推理令人完全无从反驳。
而此时，王九也已经看完了三个展柜的全部内容，虽然内心深处仍对这一切有所怀疑，但也承认，理性思考的话，赵沉露提出的猜想已经是最为合理，可能性最高的一种了。
初代宗主的遗骸是纯血的人类，但他们本身与魔族有着抹不断的关联，日常器用常伴随着魔族风格，本人的性情也的确有吃错药的症状。
如此一来，事情的真相似乎一目了然，两个拥有不凡天赋的人类在黑暗时代无意中挖掘出了仙魔大战时期残存下来的魔族遗产，由于当时的知识大幅退化，他们对于魔族遗产的危险懵然无知，将可能致命的药丸吞了下去，然后获得了力量，失去了人性，最终成为传说中的圣人。
哪怕在天外神剑看来，这也是讽刺意味十足的故事，但人类的历史本身在他看来就是个讽刺笑话。
所以，就先姑且接受这个假说好了。
宗主终于松了口气，问道：“剑灵前辈，现在是否可以完全排除掉圣宗的嫌疑了？”
王九说道：“与魔族有关的事情，除我本身之外，任何人都不会完全排除嫌疑，魔族的渗透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哪怕是赵沉露也要定期接受指魔剑的检查。但我不会让这份怀疑妨碍正常的工作生活，所以虽然圣宗依然有嫌疑，但我不会因此而采取任何行动，除非发现新的问题。”
“那么关于继承宗主一事……”老人说到这里，忽然看了眼赵沉露，改口道，“能否延缓些时日再议？”

第021章 专业女秘书
2018年5月13日
凌晨时分，连天城之上空的万相园中，皎洁的月色投洒下来，映得遍地银光。
王九走出房间，踏着地上银霜，眺望着头顶的明月。
这轮与九州时代颇有不同的明月，曾经看来是那么陌生，如今却也亲切起来了。
转眼间，已经一年了。
一年前，一个清脆有活力的少女声音，将他从万年的沉睡之中唤醒，带来了新世界的生活。
如今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相州的生活，也适应了没有魔族，没有万仙盟的世界。
按照老朋友的话来说，原先的人生目标都已经实现，就该考虑新的目标了。
比如有人就建议他去找个女朋友，研究一下剑与人之间的生殖行为……
当然，来自老朋友的建议，王九并不准备采纳，天外神剑作为没有性别概念的完美之物，如果非要将人类这种缺陷生物的生殖行为强加其上，无疑是一种亵渎。
王九当然没有自渎的兴趣，所以老朋友的一番好意也只能敬谢不敏了，如果她实在执着，王九倒是考虑把她也炼制成剑，让她也能亲身体会完美的上等生物的美妙。到了那个时候相信她就不会再执着于低级趣味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要做的事情……
低下头，看着万相园内的一片静谧风光，王九再次产生了些微的微妙感。作为人类文明的圣地之一，这里总有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魔族味道。
这种联系非常微弱，而且显而易见是来自初代宗主的影响，并不会构成实际威胁，所以王九也没打算为此大动干戈，但是作为一个斩妖除魔的绝对专家，处在这样的环境内，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不过，如果继承了宗主之位，成为圣宗乃至天下的主人，这座万相园就成为了他的领地，一草一木都任凭他来摆布，而王九已经预定要把这里改造成一座万剑游乐园了。
这是王九从来也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人类时期，他成长于一个门规森严的剑派，从打杂小厮做起一路成长为首席弟子，而后脱离宗门来到更广阔的天地……但自始至终，身处森严的规矩之中，他从来没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属于他的唯有手中剑——不，严格来说就连手中剑都是门派的，属于他的唯有心中那口剑，那口由天地之间独一无二的剑池所赐予的无形之剑。后来他剑法大成，脱离门派自成一派，也是四海为家。
属于自己的家，还真是个陌生的概念。而这个万相园，即便以九州时代的眼光来看，也称得上精致而美丽。
这是圣宗本部所在，一座安静地悬浮在连天城上空的透明花园，面积不大，所能容纳的人数也相当有限，算上常规保留的待客用地，这座空中的花园就只能容纳寥寥百人。
这么多年以来，圣宗从来没有考虑过扩建万相园，哪怕技术和资源都早有余力，但圣宗宁可限制自己的人数也没有将万相园扩张一分一毫。这种源自圣人先祖的克制和自我限制，也是圣宗威名维系两千年不衰落的原因之一。
但这显然只是表面原因。
圣宗万相园建于两千年前，是圣宗两位宗主取用了洪荒遗物才能打造出的超越时代的奇迹。而当时的万相园对圣宗来说也足够广阔了——整个圣宗人数不到十五人，而这些人也足够管理好刚刚成型的相州文明。
但是随着相州的飞速发展，七大世家分别离开连天城，前往不同的地区拓荒，建立新的文明据点，圣宗的人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大家都在连天城的时候，宗主要联系什么人，大声喊一句都能让对方听到，可是当青云城、天工城等边境城市纷纷建成，大批人口开始迁徙的时候，圣宗想要联系到那些世家之主，就只能用成本高昂的书信，或者派遣使者前往。
天下之大，以圣宗百余人的力量，已经根本不可能再妥善管理起来了。
所以圣宗这些年基本只复杂相州大局战略的把控，细节执行基本是七大世家自治，以及三院负责处理。
所以也有人说，真正掌控相州的并非高高在上的圣宗，而是三院。
现在圣宗宗主拜托他处理的，也正是三院的问题。
青莲剑院的传承意外断绝，需要尽快找人反向推演青莲剑典，以确保三院势力平衡——尽管同在圣宗的领导之下，但三院之间的竞争和矛盾从来不断，两千年来都是靠着多方的努力来维持三院之间的力量平衡，以确保整个大陆的和平安定。如今青莲剑院明显处于低谷，圣宗自然要不遗余力地予以扶持。
而关于青莲剑典的推演，王九目前还没有看到详实的资料，但从概述来看，并不是特别难以还原的东西，其核心体系是构建自洪荒时代的遗产，而那恰恰是王九最擅长的领域，只要拿到由青莲剑典衍生出的剑法图谱，王九就有信心在三天内推演出一套完美的原始剑典——可能和原版青莲剑典有所不同，但功效一定更上一层楼。
正想到这里，王九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沈轻茗那独特的步伐节奏，王九一定不会错认。
“晚上好，轻茗。”
“阿九，晚上好。”少女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简简单单五个字，说到后来甚至忍不住打了呵欠。
沈轻茗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道：“这么晚还不休息……在考虑宗主的事情？”
“嗯。”王九点头承认。
沈轻茗面色立刻沉重起来。
事情真的向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
2天前，王九等人从金云顶遗迹归来，而后圣宗宗主就将他们一行人奉为上宾，安置在了万相园中暂住。
为此，还引发了不小的议论。外人作为上宾入住圣宗本部万相园，是足可列入年度大事记的新闻。因为万相园的紧俏全大陆人都知道。就连那些声名显赫的七大世家家主，来到连天城都未必有缘能住进万相园。而这一行三人中，也只有赵沉露看起来勉强够资格，其余两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当然，圣宗宗主做事，自然不需要向旁人解释什么，但奇怪的事毕竟奇怪，宗主做事总要有个理由，而这个时候，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流传了出来。
圣宗宗主有意将位置传给王九。
虽然只是完全无法证实的小道消息，但消息的流传还是引发了极大的骚乱。众所周知圣宗宗主的传承不需要任何复杂程序，只要宗主本人认可并传授其真血，传位就宣告完成。而宗主对继承者的考核也完全出于主观考虑，没有任何硬性标准，说的极端一些，如果宗主看的顺眼，他将位置传给一条狗都没人能阻拦下来。
只不过过去两千年来，圣宗的历任宗主从没做出过如此荒唐的举动，恰恰相反，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慎重地选择继承人，以至于圣宗时常遭遇断代风险。而最终选定的继承人，也无不是令天下人心服口服。
但这一次的情况就很特殊了，王九的真实身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仍是秘密，在天下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在青云城小有名气的世家客卿，何德何能接任圣宗宗主？
类似的问题，其实也困扰着沈轻茗。
圣宗宗主？就凭那口能把人气死的所谓天外神剑？相州末日要来了吗？
而且更重要的问题是：如果他真的接任宗主，接下来，他还会回到青云城，继续当李家的客卿吗？
还会回到沈园，作沈轻茗的……主人吗？
……
“当然不可能。”
对于少女满怀纠结的问题，王九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然后面对着面色苍白的沈轻茗，王九耐心地解释起来。
“圣宗宗主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关乎相州亿万人的福祉，需要我投入大量的精力。所以我肯定要坐镇连天城，以确保工作效率。如果远居青云城，遇到紧急工作就难免延误时机。而且连天城连接着最多的洪荒遗迹入口，定居此处也更方便我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去寻找九仙尊的线索。”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沈轻茗也无法反对，便又说道：“那……我和你一起留在连天城吧。”
王九顿时奇道：“你要留在连天城？为什么？”
“为了……近距离学习连天城的先进修仙文化？”
“好啊，那你留下吧。”
“等等你就这么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吗？！”
王九又奇道：“不是吗？那你留下是做什么的？”
“是为了……”沈轻茗顿时有些面红耳赤，深恨自己多嘴，就刚刚那个设定有什么不好？！
带着几分少女羞涩，沈轻茗说道：“是为了照顾你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天外笨剑啊，你虽然智力超群，但还不适应人类社会吧，需要有人在旁边照看着才不会闹笑话。”
王九说道：“这个问题的确很严重，所以我已经拜托了专业人士帮忙，宗主答应我，会在我正式上任前为我配备专业女秘书……”
“那个专业女秘书不会是姓赵吧！？”

第022章 揠苗助长
告别王九，沈轻茗沮丧地走回自己的卧室，小脑袋低垂着，只感觉头疼的更加厉害了。
关上门，少女下意识叹了口气，只想就此软倒在床铺上一睡不起，然后睁开眼发现世界还是2017年的5月13日。
如果能重来一次该有多好……
如果真能重生回到一年前，自己当天绝对不要再早起买剑然后买回个活主子，而是直接睡到正当午！
那口白板笨剑谁要爱谁要吧，李朝露、钱玥之流天天嚷嚷着若是由她们唤醒天外神剑，历史走向一定会更好，那就给她们这个机会去当新一代的千骨公主，再直面赵沉露的威慑去吧！
她沈轻茗要从此逍遥自在，做一株沈园中茁壮成长的小白花！
然而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余光所及，忽然见到卧室房门后面站着一个高挑婀娜的女子身影，顿时惊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谁！？”
“好蠢的问题，这万相园里还有谁会大半夜跑到你房间里来？”
赵沉露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沈轻茗，然后问道：“失败了？”
沈轻茗很是警惕地反问：“你指什么？”
赵沉露说道：“看你这张脸，无论做什么，上到突破真元境界下到五谷轮回，显然都是失败的。唔，要香蕉吗，通便哦。”
“不需要！而且你才长着一张失败者的脸！”
“我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在攻击我的脸的时候，麻烦你再动动脑子，虽然你的脑子不太值得动。”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耻……阿九当初居然能忍得了你！”
“我又不会满怀恶意地嘲讽他，只会全心全意对他好，他为什么会忍不了我？事实上，我当年正是他的左膀右臂，他最为信赖的人之一。”
沈轻茗冷哼一声：“但现在你和我这个失败者也没什么不同嘛，而且至少我和他有主从契约，你有什么？”
“我和他有无限美好的未来。”赵沉露悠然说道，“等他成了圣宗宗主，我就是宗主夫人，可以陪他周游天下，欣赏相州新世界的风光，也可以和他在万相园里闭门不出，度过让年轻小丫头面红耳赤的激情二人生活。心情好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深入洪荒，凭吊惨死的商丫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起到青云城考察一下失败者的嘴脸，找找安慰……”
“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恶毒啊！？”沈轻茗简直被气笑了，“而且你也少做白日梦了，阿九如果真做了圣宗宗主，你肯定是第一个遭殃的！就凭你的所作所为，无法无天，绝对要被他当成反面典型杀鸡儆猴！”
“哈哈哈，你这才是白日梦，以我和他的关系，他怎么可能舍得对我下手？”
沈轻茗说道：“我是将他从万年沉睡中唤醒的救命恩人，和他签订主从契约的第一坐骑，但我在他手上流的血，断的骨头早就‘罄竹难书’了。你说他舍不舍得对自己的亲近人下手？”
“……”赵沉露难得哑口无言了一次，同时心中深藏的担忧也终于被勾了起来。
的确，以那家伙的性子，真当上什么圣宗宗主，六亲不认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呀，所以当初仙魔大战的时候才无论如何没让他成为实际领袖……
不过此时沈轻茗却没有乘胜追杀，而是略有些复杂地说道：“我不想他做圣宗宗主。”
“哦，为什么？怕他离你太远？以后被我独占再也见不到他？”
沈轻茗说道：“当然有这方面的担忧，但是，一想到阿九要作为宗主，为天下辛苦奔走几十年，就觉得……太不公平了。他为了拯救人类文明，已经牺牲了一切，现在好不容易才机缘巧合地复活过来，应该休息和享受才对，为什么又要背上这种辛劳的担子？人类没了天外神剑，就不能生活自理了吗？”
听了这番话，赵沉露又一次陷入沉默。
良久，她才发出一声嗤笑：“肤浅的小丫头，你对真正的天外神剑一无所知。”
说完，赵沉露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沈轻茗的卧室。
……
片刻之后，赵沉露来到屋外找到了正在仰望明月的王九，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
“所以说，你为了拯救人类文明，已经牺牲了一切，现在好不容易才机缘巧合地复活过来，为什么又要背上这种辛苦的担子，为人类奔走几十年？人类离开你就不能生活自理了吗？”
而王九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说道：“事实上如果离开我，人类在一万年前就灭绝了，事实证明人类作为低等生物，的确不能缺少高等生物的引导。”
赵沉露顿时在心中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智障的说辞根本靠不住！
而王九又说道：“至于我本人，也的确想要尝试一下新的生活方式，所以我才决定接任宗主，之前九州时代你们一会拦着没让我当九州领袖，说是会拖累我的精力，但我现在精力充裕得很，正好体验一下统治人类世界的感觉。”
“……说得太对了，宗主之位实在非你莫属。”赵沉露做出诚挚祝福的表情，说道，“那接任之后，你有什么政策安排吗？”
王九说道：“我认为出于加强社会工作效率的目的，应当强化能者多劳的社会风气。而考虑到我的智力能力都远高于人类，显然应当承担更多的职责。所以首先是加强宗主的集权制，削弱三院七世家的权力。”
“喂，你这一开局就是要和天下为敌啊。”
王九又说道：“按照我对人类历史的了解，大凡推行集权的领导，只需要抓稳两点，一是能普惠天下的福利政策，一个是抓稳军权。后者，我只要尽快重建剑世界，就能拥有独步天下的武力，前者的话，我将亲自参与主导相州的修仙体系整体升级，令所有修士都能获得更好的修仙功法。此外，在不同阶段我还准备了不同的细节措施。”
“……细节措施？”
“是的，根据我的观察，人类社会中，新的强势领导上任时通常都会选择体制内的一些有威望的老人进行打击，既能腾出位置安置自己的人手，也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
赵沉露听到这里忽然有不祥的预感：“等等，你准备杀谁？”
王九兴奋地拿出一个榜单：“我已经综合各方面的条件制作了一个积分榜，准备正式上任以后就从前排开始处理……”
赵沉露连忙拿过榜单一看，只见上面写满了各种意义不明的代号，代号后面则是综合评分。其中高居榜首的人积分10900，而第二名才只有2100，顿时心中更加不妙。
“这个榜首，莫非……”
王九点头：“就是你啊。”
“还真是一点都不出所料啊！”赵沉露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哭笑不得，“不过你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吧？”
王九奇道：“你没仔细看榜单吗？你的积分是等于第二名到第十名的总和，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目标了。”
“咱们可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啊！”
王九说道：“但我如果继任宗主之位，就应该摒弃个人感情和社交关系，以公共利益为出发点进行决策。而这也是你当年教给我的道理啊。”
“我什么时候教给过你这种歪理邪说啊。”
“你以前举报商斓妃非法经营的时候啊。”
“……”赵沉露再次体会到了自作孽的痛苦，在心中盘算一番，意识到如果真让王九做了圣宗宗主，以他那一板一眼的性子，恐怕还真要把自己当成典范杀给天下人看！
虽然对她而言，死在心上人手上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但只要一想到自己遭难以后，那个智力指数3.3的小丫头肯定会乐的在泥塘里打滚……她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和命运抗争到底。
“亲爱的，宗主这个职业不适合你，还是辞了吧。”
王九奇道：“为什么不适合我？”
“因为你当了宗主以后就要对我下手杀鸡儆猴啊！”
赵沉露非常想要这么实话实说，但也知道王九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这个理由也是说不通的……只好换个角度论证道。
“因为……你的存在太高端，对现阶段的人类而言属于揠苗助长了。虽然我也认为人类作为缺陷生物，理应得到上位生物的引导，但也应该循序渐进，尊重历史的进程。”
这个理由一下子就显得客观理性了，王九点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那你认为人类文明发展到什么水准，才能接受我的指导？”
“你是生于九州时代，那至少等人类恢复到九州时代吧，在此之前可以让人类退而求其次，先来接受我的指导……”
王九笑道：“这就错了，其实你的顾虑我很早之前就想到过，现阶段的人类，是否做好了接受天外神剑指导的准备？但很快我就发现这种顾虑是多余的。”
“怎么？”
“名为沈轻茗的个体智力指数只有3.3，但在我的指导下依然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那个见鬼的倒霉丫头！”

第023章 无名英雄
面对王九信心十足的姿态，饶是足智多谋如赵沉露，一时间也感到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好在这种苦闷感也早就习惯了，在九州时代，她就屡屡在天外神剑面前碰壁而归，所以倒也不怎么气馁，告别了王九后，就开始认真考虑要如何让他放弃宗主之位。
智力指数高达8点的赵沉露有着一步百计的脑力，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
“轻茗，晚上好。”
沈轻茗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拔出护身的短刀，先是对准了赵沉露，而后考虑到双方战力差距，干脆对准自己，厉声道：“你想干什么？小心我叫阿九来帮忙哦！”
赵沉露冷笑：“我真要对你不利，就算是亲爱的赶过来也只能给你收尸了，收起刀子吧，我是来帮你的。”
沈轻茗持刀的手握得更紧：“帮我解脱还是帮我投胎？”
“……你就不能更加乐观积极一点看待人生吗？”
沈轻茗：“换你是我，你能乐观的起来吗？”
“长成你那样我早就自杀了……当然，我主要是指身材，客观来说你的脸蛋还不错。”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赵沉露说道：“来帮你的，你不是反对他当宗主么？我这次站你一边。”
沈轻茗惊讶万分，良久才开口笑道：“因为他上任以后果然是要对你下手么？”
“……你最近愚者千虑的次数有点多。”赵沉露摇了摇头，“你也别忙着幸灾乐祸，他能对我下手，自然也能对你下手。”
沈轻茗冷笑：“我？我又不像某人那么无法无天，得罪全天下人，阿九为什么要对我下手？”
“为了优胜劣汰，提高人类的平均智力水准。”
“你给我滚出去！”
赵沉露说道：“别急着生气，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真让那个本就没什么人味的家伙接手这种工作，他肯定就在非人的道路上一骑绝尘去了。到时候我固然要损失惨重，你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又没做过什么坏事，能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如果他是要打造一个理想社会，我只会在其中如鱼得水啊。”
“那个理想社会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他。这样你也能接受？”
沈轻茗顿时默然。
赵沉露说道：“如果你对他的感情只有这个水准，那我今日找你就是纯属多余，我这就告辞了。”
沈轻茗立刻说道：“等等，算我一个，一起来阻止他接任宗主吧……你应该是已经有了主意，才来找我的吧？”
“嗯，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需要你帮忙才能做成。”
“说说看。”
“你就拿着这把刀去找他，告诉他如果他要接任宗主，你就死给他看。”
“……”这种雷到惊天动地的馊主意，让沈轻茗完全震惊了。
“我可不是开玩笑哦，这是目前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了。趁着他还没接任宗主，依然保有人性，用性命威胁，他是有可能屈从的。等他接任宗主切换成宗主模式，区区一条人命就不放在他眼里了。”
“那为什么不是你去自杀啊！”
赵沉露说道：“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我不可能真的自杀。”
“我就有可能了吗？！我也不傻啊！”
“但是在他看来，你是轻度智障，做出什么都不稀奇，所以只有你的威胁才有效果。”
“你，你这……”沈轻茗简直被气得五内俱焚，但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对方逻辑的办法。
“但是这也太卑鄙了，虽然我不支持他做宗主，但其实阿九对宗主的工作是很有兴趣的。仗着彼此的交情，用性命威胁他放弃自己的喜好，实在太卑鄙了……”
赵沉露冷笑：“难怪有人说圣母都是由智障成长起来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发这种悲悯？卑鄙又怎么了？仙魔大战时期，为了对抗魔族，多卑鄙的战术我们都用过，甚至你家的天外剑灵就是最卑鄙的战术大师之一！若是都按照圣母的呼吁去搞以和为贵，用鲜花和微笑对抗魔族魔爪，人类早灭族一百次了！”
沈轻茗被喷得狗血淋头外加莫名其妙，自己心疼了一波王九，居然就被形成了祸害人类文明的凶手？
但赵沉露的话，倒是有些道理，大局面前，执着手段等细节，的确太愚蠢了。
“那……我就去试试？”
赵沉露说道：“去吧去吧，我会为你加油的。”
……
十分钟后，沈轻茗哭丧着脸回来了。
赵沉露一看到那个表情就知道结果，捂着脸说道：“我就知道不该拜托你这一脸失败者气质的小丫头。”
沈轻茗怒道：“至少我去试过了！你除了说风凉话还会做什么？！”
赵沉露问道：“你是怎么试的？”
“我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坚决反对他接任城主，如果他一意孤行，我就死给他看。”
“唔，虽然台词的转折略显生硬，但意思应该表达得很清楚了，他怎么说？”
“……他说，身为坐骑，我并没有自我了断的权限，然后给我看了主从契约里的相关条款，并剥夺了我自裁的能力。”
沈轻茗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短刀滑向自己的脖子，但刀刃及体的瞬间，手臂肌肉就自动僵住了。
“看，我的确没有自杀的能力。所以你还是换个思路吧，比如你自己去自杀一下！”
赵沉露沉吟了一会儿，说道：“也对，不妨换个思路——他虽然禁止你自杀，但应该没有禁止你自残吧，毕竟你还要修行不动霸体。所以你可以先把自己搞到重伤垂死……”
“你见鬼去吧！”
赵沉露见对方抗拒之意非常坚决，只好无奈地暂且放弃这个战术，转而说道：“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不配合，咱们就暂时放弃这条路，完全调换一下思路，从宗主老头那边想办法。”
沈轻茗愣了一下，随即眉毛一扬，问道：“你是打算让他放弃传位的计划？”
“归根结底，要阻止他接任宗主，就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了……要阻止那老头传位，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沈轻茗皱起眉头，心说这问题你拿来问我？我之前甚至都不认识圣宗宗主，怎么可能知道要怎么让他拧转想法？
一边想着，沈轻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不如你去用性命威胁他啊，如果他要是……唔，如果他要是能收回传位的想法，你就自杀给他看，他肯定会同意的。”
赵沉露切了一声：“你这小丫头嘴巴毒辣了不少啊。不过你这句话倒真给了我一点启发……”
……
赵沉露作为一步百计的智者，很快就拟定了全套的方案，并在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万相园中的现任宗主。
“老头，晚上好！”
门外的招呼声，成功吵醒了难得睡一次的圣宗宗主。
“这大半夜的，你又在发什么疯？！”
赵沉露说道：“你这一把年纪了，睡久了小心醒不过来。”
“我又不是活了300岁的师叔，距离生机衰竭期还早着呢，而且要不是加班加点处理你给我惹出的那么多烂摊子，我也根本用不着睡觉……说吧，找我又有什么事？”
赵沉露说道：“关于传位天外神剑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
宗主闻言微微一愣，说道：“我的确在考虑啊，本来是想即刻传位，但一想到你和他的私交，就不得不犹豫一下了。”
“如果一个继承人不能让你一眼相中，并产生非他不可的情绪那就是不合适，应该果断放弃并换人！你都一把年纪了，麻烦你做一个独立而精致的宗主啊！”
“你这家伙是在说女人结婚吧！？”
赵沉露说道：“有什么不一样吗？都是一对一，都是一辈子仅此一次，都是非血缘关系的两人直接缔结亲密的血缘关系，你说这有什么不一样！？”
说到后来，赵沉露反而自己咬牙切齿起来。
宗主问道：“嫉妒了？”
“废话！不然我为什么要拦着你？”赵沉露说道，“总之，我认为此事不妥，建议你放弃。”
“为什么？”
赵沉露说道：“冠冕堂皇的理由的话，他为了拯救人类文明，已经牺牲了一切，现在好不容易才机缘巧合地复活过来，为什么又要背上这种辛苦的担子，为人类奔走几十年？人类离开他就不能生活自理了吗？”
宗主闻言一声叹息：“的确是这个道理，剑灵前辈对人类的恩情似海，我却要以小人之心，首先考虑他的威胁性，想来都汗颜不已。好在剑灵前辈本人对此事看来也有兴趣，倒是让我稍减了几分不安。”
“他的兴趣源于他对人类社会的不了解，而你利用他的不了解，骗他扛上重任，是不是太卑鄙了？”
宗主点点头：“这么考虑的话的确卑鄙，但我也不会因此就把剑灵前辈当成没有想法没有担当的孩子，他自己对此事产生兴趣，就该知道需要背负的重量。而且，你这么急切地来找我，难道是因为剑灵前辈打算上任以后就杀鸡儆猴，拿你开刀？”
赵沉露眯起眼睛，认真打量着宗主。
“你居然还有这等脑力，还真是出乎意料。”
“你又什么时候认真注意过我？我问你，我叫什么？”
“……宗主？”
“那是我的职位！我问的是姓名！”
“那，老头？”

第024章 我有自知之明
2018年5月14日
赵沉露一直到最后都没猜对宗主的姓名。
从张三一路猜到邹六六五三六，赵沉露始终都没能找准方向，好在她也不是认真在意此事。
“算了，反正叫你老头也叫惯了，这个称呼更能体现你我之间的深厚交情。”
宗主白了她一眼：“比不过你的脸皮厚。”
赵沉露笑道：“毕竟我这么漂亮，总该有些特权的，那么我就当你同意取消传位了哦。”
“想得美，既然你这么大力反对，我反而坚定了决心，就是要传位给剑灵前辈，相信相州在他的带领下，一定会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你考虑清楚哦，那家伙可不通人性，连至亲之人都可以下手的。”
“至亲之人说的是你吧。”
赵沉露冷笑道：“你也别幸灾乐祸，他能对我下手，就可能杀得整个相州血流成河！他虽然前世是人，却已经超脱了人性，如果有朝一日他认为对相州大陆最有利的未来就是人类灭绝的未来，你认为他凭什么不对人类动手？！”
宗主摸了摸胡子：“你说的是幻想小说的剧情吧，是叫《终结》么？”
“你这老头闲到连小说都看？！给我好好工作啊！”
“关注一下相州人民的文化娱乐生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你关注的都是什么烂大街的设定啊，不过就算是烂俗设定，也不可否认那种设想的现实意义。”
宗主说道：“你这是偷换概念，的确剑灵前辈的思考方式和人类迥异，但并不意味着他是动辄毁天灭地的疯子，相反，他的思维比人类更加细致而理性。如果真有一天他认为人类已经无药可救，那一定是人类已经堕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或许真的是灭亡了才更好。”
“你对他也太信任了吧？”
“没有信任，就不会考虑把宗主之位传给他了，圣宗历代宗主传承之所以吃力，就在于这种信任的重要和难得。而且换做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现在面前有个机关，只要扣动下去就能让你和剑灵前辈结为夫妇，代价是相州大陆会死一半人，你会怎么办？”
赵沉露说道：“连扣两次，让我和他来世还做夫妻。”
“你这家伙已经完全没救了！”
“怎么了！？我没说连扣一百次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已经算很仁慈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宗主顿时感到头疼欲裂，不得不用力揉捏着太阳穴。
“总之，正是见多了你这种人，我才觉得，把相州的未来交给人类，还不如交给剑灵。”
赵沉露哼了一声，也承认宗主说的有道理，比起自己，或许还是他更适合当人类的统治者……
不过现在问题不在于这个。
既然难以说服老头子放弃传位的念头，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一条收益更高，但风险也更高的道路了。
沉吟了片刻，赵沉露又说道：“但是你考虑没考虑过反对的声音？别说现在天底下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算你将他的身份公布出去，能有多少人相信什么救世神剑的传说？又能有多少人对万年前的传说有共鸣？你将全相州最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苏醒才1年，几乎不为人知的年轻人，可是要引发天下大乱的。”
宗主笑了笑：“比起你在金玉城引起的骚乱，我自认为宗主的传承已经算是很温和的了。而且王九先生的口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微不足道，他在青云城才几个月时间就聚集起了广泛的拥护者群体，这种自然流露的吸引力，在我看来几乎不亚于你当年出道时候。”
“啧……”赵沉露当然知道王九有多受人喜欢，除去他本身就有的无穷无尽的魅力之外，天外神剑作为相州世界的救世主，天然就会吸引他人的好感，那种魅惑能力甚至还要凌驾于她这相州第一美人之上！
而这也是他走到哪里就能吸引女人到哪里的重要原因！若非他本人对人类的情欲毫无兴趣，他现在早就可以播种天下了！
而这也是赵沉露反对王九继任宗主的原因之一，虽然她是不畏惧任何挑战，但也不是以迎战各路妖艳贱货为乐的，一个沈丫头就足够让她心烦了。
“那我再换个理由吧，你要钦点他为继承人没问题，但身为前任宗主，至少要给继任者铺好路吧？”
宗主皱了下眉头：“你是说，我应该亲自出手将你这混世魔王拿下，取悦天下人，来为剑灵前辈继任制造有利的舆论环境？”
“呵呵，一把年纪了就少做点梦吧，你现在又未必打得过我。”
宗主冷眼瞥视着赵沉露，淡淡说道：“不要太小看圣宗两千年传承。”
“也不要太小看我这两天在万相园的收获。”
宗主脸色一变：“你这家伙！”
“难怪当初玉林和花江的东西那么少，我还奇怪你们开发洪荒遗迹有那么拼吗，想不到存货还是有不少嘛。现在我对你们圣宗功法传承又有了新的了解，我觉得咱俩就算性命相搏，也是我这边胜算更大一些了。”
宗主说道：“你以为我会和你单打独斗么？”
赵沉露惊讶道：“难道你要把无辜的人也牵连进来？我觉得东园的琴涟姐姐和她那才3岁的小儿子根本与这件事无关，你为什么要牺牲他们？”
宗主瞬间就涨红脸：“赵沉露！你太无耻了！”
“喂！是你先把无辜人士牵扯进来的！还是孤儿寡母，你有没有人性啊！”
宗主真是被气得咬牙切齿，东园琴涟仙子是以前圣宗一位长老的遗孀，那位长老在探索洪荒遗迹时不幸牺牲，留下孤儿寡母就在万相园中潜修，结果居然就被这个贱人揪出来当人质！
果然不愧是仙魔大战时期幸存下来的修仙者，没下限起来真是无人能敌。
但另一方面，宗主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赵沉露，的确是完全有资格无法无天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应该怎么给他铺路？”
赵沉露说道：“我认为上策是由圣宗出面，安排我和他的婚事，当着天下人宣布，无恶不作，无法无天，祸害天下人数十年的妖女赵沉露已经被降服了……喂老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不到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身为天下第一美人，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谢谢。”赵沉露毫不客气地展示着自知之明，然后说道，“总之，一个能让绝世妖女都倾心的人，再登上圣宗宗主宝座，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所以你若是想传位给他，就尽快安排我们之间的婚事。”
“……这种事他会同意么？”
赵沉露叹了口气：“那么简单就同意的话，我早就得逞了，何至于当这么多年的绝世妖女。”
“不要把你的恣意妄为说成很有苦衷似的。”
“所以这就需要你这个心怀天下的宗主出力了，若能说服他与我成婚，既能妥善完成宗主传承，又能为天下铲除一个祸患，两全其美。”
宗主皱起眉头：“此事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本来就是合情合理。”
“只是，为什么这么合情合理的方案，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赵沉露皱起眉头，“我就不能提出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么？”
宗主问道：“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有提出过什么建设性意见？”
“我提出过很多都被你否决了而已。”
“比如迁都金玉城？”
“有什么不妥，连天城作为相州首府两千年，旧势力盘根错节，积弊已深，同时超大城市带来的高昂生活成本也让很多人不堪重负，这个时候迁都到生机勃勃的金玉城有什么不好？”
“你们金玉城有资格说连天城生活成本高昂！？而且你提议迁都分明是为了夺权，取圣宗而代之！”
“你们圣宗作为相州领袖两千年，旧思想盘根错节，积弊已深……”
“够了，跟你说话真是浪费时间！”
“是你先挑起这种无谓争执的好吗！为什么非要怀疑我的良苦用心！？”
宗主冷笑：“你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么？总之多谢你一番谏言，我现在心中已经有办法了。”
“诶，快说来供我批判一下。”
“你做梦！”
……
2018年5月14日清晨
宗主在终于送走赵沉露后，时间已到清晨，万相园迎来了新一天的清澈晨光，老人也终于长出了口气。
和赵沉露扯皮吵架实在是太累人了，简直比探索洪荒还要折磨。毕竟探索洪荒失败，最多死无全尸。但赵沉露应付不妥当，就肯定会成为危及全人类的祸患。
幸运的是，这个祸患猖獗的时候也不久了，只要将她唯一的克星王九扶持上宗主之位……就可以静待好戏上演。
而扶持王九上位的方法也很简单——赵沉露有一点没说错，作为前辈，他理应为王九铺好路。
而这条路就叫做青莲之路。通过让王九还原青莲剑典，施恩于青莲书院，借助书院威名让王九上位。虽然效果肯定不如赵沉露的降服妖女的上策，但却能一举两得，在宗主看来更为稳妥。
接下来，若能亲眼看到赵沉露被爱侣执行正义时那沮丧无助的脸，他此去洪荒遗迹，也就了无遗憾。而后世之人也一定会记得他这位宗主运筹帷幄，斩除奸人的旷世奇功。
带着这样的期待，宗主在当天上午，就带着王九来到连天城的青莲剑院，与目前暂代正副院长之位管理剑院的长老会会面。
然而召集了长老集合以后，宗主却直接迎来了当头一棒。
“还原青莲剑典？不用那么麻烦了吧？又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的东西，遗失就遗失了吧，以后我们正好彻底改回书院之名，省了和无相剑院争夺剑院名号的麻烦。”
青莲剑院排行第一的长老商妙语，一句话就让宗主的面色变得铁青。

第025章 政治问题归根结底还是经济问题
2018年5月14日上午
连天城，青莲书院的议事堂内，圣宗宗主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身材娇小的长发女子。
商妙语，青莲书院首席长老，排山境修为，语言大师，擅长相州大陆的一切语言，拥有真言、虚言、妄言等独门绝技，在青莲书院内的资历仅次于不幸遇难的正副院长，也是如今剑院内理论上话语权最终的长老。
而商妙语面上发自内心的厌恶嫌弃，充分说明了她的话是绝对发自肺腑。
此人身为青莲书院排名第一的长老，居然主动要求放弃还原剑院最重要的剑典！
宗主虽然早知道青莲内部对剑典的看法有分歧，但也没想到分歧居然这么严重，在正副院长不幸陨落于金云顶后，居然有人干脆连剑典都不要了！
那可是青莲书院传承两千年的无上宝典，立派之基，其中精深奥妙之处甚至不亚于圣宗传承，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而宗主余光瞥视四周，只见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另外一男二女，同样带着一脸的沉闷，可见还原剑典一事，并非商妙语一人的专断独行，而是受到了四位长老的一致反对。
这就让踌躇满志而来的圣宗宗主显得异常尴尬，尤其身后王九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场内，对这个意外局面兴趣十足。
宗主好不容易才说动这位救世主剑灵出手还原剑典，补全三院传承，结果青莲书院自家人反而成了阻力……这简直不可思议。
过去几百年间，青莲书院和无相剑院，围绕剑院二字展开了不知多少次的龙争虎斗，两院都坚持认为自家才是剑道至尊，别家则是歪门邪道，三院中以剑为名的只需要一家。所以日常摩擦争斗不断，时不时就要赌上剑院招牌打一场昏天黑地的大战。
好在三院之上还有圣宗，在圣宗的维持下，青莲书院和无相剑院的争斗始终没有过界，闹出什么人命惨案，但通常十年、二十年就要举办一场大型比武来决出剑院二字的归属。
过去五十年，是无相剑院势力高涨，青莲书院落入低谷的时代，几次剑院之斗都是以无相剑院大获全胜告终，于是世间就没有了什么青莲剑院，公众面前，只有青莲书院。
对此，青莲人深以为耻，几十年来始终都在卧薪尝胆，等待复仇的机会。先前两位正副院长桑玥桑璟也是为了寻求突破才甘冒奇险深入洪荒遗迹。
为了夺回剑院招牌，青莲人连性命都可以不顾，为什么现在有个大好的机会重新拿回剑典，他们自己却选择了放弃？
“因为，从一开始就只有少数人特别热心啊，宗主大人，你平时与桑院长她们接触最多，所以误以为她们两人的态度就是整个书院的态度，但其实并不是那样。整天和无相剑院的人打来打去，我们真的已经很烦了。”
商妙语说完，就得到了其他人的直接响应。
“是啊宗主，我们其实早就不想执着这种没意义的争斗了，青莲和无相，的确是后者在剑道上更有所长。两院建院两千多年，从一千一百年前开始初次爆发争执，八百年前第一次开始剑院之争，其后大半时间都是无相剑院局面占优啊。过去两百年间，更是有长达一百六十年是无相剑院占据剑院之名。我觉得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宗主听了这话，心情真是异常复杂。
剑院之争，其实在圣宗看来也很没意义，纯粹是三院间多余的内耗，但只要将竞争控制在良性范畴内，能激发两派前进动力，也不失为一场好事。只不过，比起专注剑道的无相剑院，海纳百川，博采众家之长的青莲书院，的确很难在单独的剑道一项上取得优势，尤其随着修仙文明的不断发展，两者的差距也就越来越大。剑院之争能够告一段落，也是符合历史规律的。
但剑院之争可以结束，青莲剑典却不该遗失，那毕竟是玄妙神通的洪荒遗产。
“宗主大人，恕我失礼，但对于一宗三院七世家来说，洪荒遗产真有那么宝贵吗？”商妙语问道，“我们现在哪家手上没有洪荒传承？单单我们书院这里就有四卷宝典，剑典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宗主连忙补充道：“是其中地位最高，神通最玄妙的一册。”
商妙语说道：“对于现在的相州而言，洪荒遗产的层次可谓高不可攀，正无穷加一还是正无穷，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区别，现有的几册宝典，已经足够我们钻研几百年了，不需要再增加一册更加精妙的青莲剑典来分散精力——宗主大人，单以典籍来比较的话，青莲剑典绝对不亚于无相剑典，但剑院之争青莲人却输多赢少，就是因为精力太过分散。现在能集中精力钻研另外几册宝典，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才对。”
这番话无疑都很有道理，以至于宗主一时间竟没法反驳。但就在此时，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猜到了青莲书院这份反常的背后原因。
“集中精力钻研……怕是对你们来说，最需要集中的不是精力，而是预算吧！”
宗主这句话刚说完，立刻就看到了四张神情微变的脸。
这种丝毫不加掩饰的表情让宗主又好气又好笑：“你们几个，在正副院长不幸遇难以后，就是青莲书院的最高负责人，结果现在没有一个人是为了书院的整体利益考虑，反而想着绝了剑典传承以后能瓜分这一脉的预算！？”
话音未落，就听商妙语一声叹息：“正是出于整体利益考虑，我们才建议放弃青莲剑典和这一脉的传承，集中精力研究其他领域。宗主应该知道，青莲剑院的研究经费需求是三院之中最多的，而单靠自家产业，远远不足以支撑我们的消耗。我们每年都是要接受来自各方的资助，才能将手头的课题研究推进下去。而这些资助者当然不可能是毫无所求，一心奉献的。他们对青莲书院的研究一直都有要求，而过去一段时间来，青莲剑典的研究始终没能让资助人满意，不久前资助人明白说了，投入同样多的资源，与其资助青莲剑典的研究，还不如直接去资助无相剑院。偏偏我们过去几十年还总是以剑典为首，经常抽调其他项目的人力过去，使得很多资助人都对我们的课题研究产生了不信任，受此拖累，整个青莲书院的课题研究经费都遇到了危机，这种情况下，放弃剑典有什么错呢？”
“……”
“何况从相州的一宗三院的整体格局来看，三院在创立时就是各具所长，各司其职。其中天工院负责相州战略工程的实施部署，青莲书院专长仙法理论的创新完善，然后无相剑院则是标准的武斗派，曾经一度被称为圣宗之剑。如今青莲放弃剑典，也不过是回归自身所长罢了。比起舞刀弄枪，我们更喜欢舞文弄墨啊。”
“……既然这么喜欢舞文弄墨，为什么当初推选院长的时候，是剑典持有者当选？”
商妙语说道：“宗主何故明知故问呢，当然是因为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她们姐妹中的任意一人，她们说要当院长，我们只能喊院长你好啦。”
“说得好，那我这就放弃剑典还原，打道回府吧。”
商妙语说道：“那就不留您吃午饭啦。”
话音未落，就见宗主脸上浮现冷笑：“你当然不敢留我吃午饭，我再多留一会儿，你就藏不住自己的踪迹了对不对，赵沉露？”
商妙语闻言顿时僵住，片刻后，她叹了口气，伸手在脸上一抹，身形顿时成长了几分，变得曼妙动人，那张不修边幅的面孔，也换为了赵沉露的绝世容颜。
“老头，眼力真不错哦。”
宗主冷哼道：“不敢当，一直到刚刚我都没看出你这伪装幻术的名堂。”
以这位相州仙道第一人的眼力，就连天外神剑的幻剑术，在他看来都有迹可循，然而刚刚若非商妙语的谈吐露了破绽，他还真没看出那是赵沉露伪装的！
赵沉露得意地笑道：“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那并非幻术，而是颜值的向下兼容性，属于天地自然之理，像你这种颜值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惨遭颜值压制的宗主强忍住了出手的欲望，将话题拧回正题。
“青莲书院的资助问题，归根结底是你在搞鬼吧！？”说着，宗主又转头看向了排行第二的青莲长老封小鹿，“我之前警告过你们，金玉城的资助不要贸然接收！”
少女模样的封小鹿眨了眨眼：“我们没有收呀……”
赵沉露说道：“我当然是找了代理人的，毕竟这种能钳制三院的事情，不可能由七大世家的家主公开出面做。不过现在既然你也发觉了，我就有话直说了，作为资助人，我并不支持青莲书院还原剑典。”
宗主冷笑：“缺了你们金玉城的钱，青莲书院还能揭不开锅不成？”
二号长老封小鹿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宗主，其实青莲的财政情况一直都……”
“够了不用说了！”宗主当机立断，“你们的资金缺口，会由圣宗想办法！绝对不会让你们研究中断！”
赵沉露说道：“别相信这老头吹逼，圣宗的玉林花江库房我都看过，万相园的金库我也探过，圣宗现在绝对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第026章 兴趣使然的红颜祸水
2018年5月14日
宗主现在是真的很想打人了。
赵沉露这家伙，作为队友的时候只是让人头疼，一旦真的站到对立面去，哪怕只是一只脚越过去，都能让人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痛入骨髓！
圣宗的财政问题，是从80年前洪荒遗迹探索技术出现突破的时候，就开始初现端倪。
一方面随着技术突破，很多以前被视为天堑的难关得以轻易逾越，不会再伴随惨重的人员伤亡，但另一方面，所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的因素，实际上都是以资源、金钱的形势损失掉了。
以前需要探索队员拿性命去填的险关，现在可以通过造价高昂的机关傀儡、仙术法阵进行排查。一趟下来所有探险队员都安然无恙，但探索耗费却比先前死了人支付抚恤金还要昂贵！
而且更要命的是，技术突破以后，虽然极少再出现探索队员的人员伤亡事件，但每次出现伤亡，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就是善泳者溺的道理，以前技术不完善时，大家还有基本的风险意识，现在技术完备以后，喜欢作死的人也多了起来，尤其那些艺高人胆大的修士更是喜欢挑战极限，这些人身价高昂，一个人就能顶寻常十人，因此圣宗每年的抚恤金支出依然是巨额数字。这一来一回，财政顿时吃紧，饶是圣宗两千年积累，也架不住这几十年来，巨额资源流水一般的消耗。
所以到现在为止，这天下第一的仙道魁首，纵然绝对谈不上贫穷，但资金也不可能像是金玉城那般充裕，想投资谁就投资谁。一举一动都要精打细算。像是今天这种宗主一开口就要接管青莲书院的研究预算，是根本不可能的，宗主若是一意孤行，也只会让圣宗掌管财政的长老一条命吊死在万相园老槐树下。
此时，圣宗的底子被赵沉露毫不留情地揭开，饶是宗主城府惊人，也有些恼羞成怒。
但赵沉露也实在是讨人嫌的宗师级人物，非常准确地把握着宗主的情绪临界点，在他爆发前的瞬间，绽开微笑，话锋一转：“当然，圣宗家大业大，还有什么隐藏金库也是大有可能的，何况圣宗做事何需亲自出手，一声令下，愿意献出钱财支持圣宗事业的世家豪门数不胜数，所以我并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我刚刚说那些话，做那些事，其实是取得了青莲书院的全体同意的哦，你们说呢？”
旁边，封小鹿、商舞鸣、谭洛都用力点着头。
宗主闻言一愣，怀疑地看了几人一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她握在手里，所以才不得不屈从于她的淫威？”
“并，并没有。”
少女模样的封小鹿，怯怯地回应道：“沉露姐姐，并没有威胁我们，是我们得知宗主要还原剑典，才拜托她……”
“你们拜托她？”宗主眉头紧皱，觉得这逻辑简直不像话。青莲书院的内部问题，拜托得着赵沉露么？
“因为，因为……”封小鹿被宗主一盯，浑身紧张，脑袋几乎要垂进胸口去，完全说不出话来。
赵沉露叹息一声：“老头儿，清醒一点，照照镜子，你现在这模样活脱脱是调戏良家少女的地痞恶霸。他们拜托我出面，是因为青莲书院唯一敢于顶撞你的商妙语正大醉不醒，而我呢，无法无天，最喜欢驳你面子又是天下闻名的，所以这种事当然是拜托我。”
宗主闻言又是一阵咬牙：“商妙语又喝醉了？！”
“有什么奇怪吗，她一向嗜酒如命，一年大半时间都大醉不醒——甚至当年书院争夺院长的大比决赛日都能醉死过去，以至于让桑氏姐妹踩在商舞鸣头上连续夺了正副院长之位。而最近又恰逢那两姐妹遇难，以她的性子当然要饮酒庆祝一番。”
商舞鸣细声补充道：“姐姐从半个月前就一直在喝了……”
“……”
宗主实在无话可说。
商妙语和桑氏姐妹关系不和，的确不是新闻了，但他也没想到，这两边的关系会恶劣到一方遇难，另一方会连续饮酒半个月来庆祝，所谓不共戴天也不过如此了吧？！青莲书院内部矛盾有这么尖锐的吗？！平时从来没听说过啊！
商舞鸣说道：“因为之前桑玥院长为了远征洪荒遗迹，挪用了一部分妙语的研究经费，让她断了一周的酒，所以……”
宗主木然道：“我已经懒得说你们了。”
一边是随意挪用其他长老研究经费的书院院长，一边是拿研究经费买醉的书院长老，这三院中的青莲书院真是相州修仙界的模范！
但无论如何，照眼下这情形来看，书院这几位长老不愿还原剑典的心思，看起来也是确凿无疑的了。
这还真是让人始料未及，本以为青莲书院在遗失了青莲章后，会对还原剑典一事迫切难耐，所以他身为圣宗宗主才亲自出面处理此事，想不到却是自作多情了……
“所以我早就说了，上策是结婚，你偏要刚愎自用自取其辱。”赵沉露一副看傻儿子的居高临下的表情，让宗主太阳穴附近的血管高度活跃起来。
而就在此时，议事堂外，一个慵懒黏糯的女子声音游荡而来。
“沉露，老头子死回去没有啊……”
这一刻，宗主的怒火终于是再也压抑不住了，一声怒吼：“商妙语！”
议事堂外的声音顿时支离破碎。
“哎呦呦你们这帮死没良心的，老头子没回去也不知道给我拉条黄线警告一下！不行我肚子疼先撤了……”
话没说完，宗主右手一握，议事堂内的时空如同玻璃破碎，而碎片中，一个衣衫邋遢，满身酒气的女子滚地葫芦一般滚了出来。
正是被宗主以凌虚神通隔空取物而来的商妙语。
将此人提来，宗主正准备猛发一阵怒火，却见眼前女子鬓发散乱、大片雪腻的肌肤裸露在外，甚至连一些要害敏感处都若隐若现……那艳丽的画面，让在场众人无不面露尴尬，不得不偏过头去。
下一刻，赵沉露适时落井下石道：“老头，堂堂圣宗宗主，白昼宣淫，不太好吧？”
宗主哪里会和赵沉露这等牙尖嘴利的人斗嘴，全然当没听见，偏过目光，同时怒斥商妙语。
“你怎么出门都不穿好衣服？！”
“原来那身被吐得一塌糊涂拿去洗了，我又没想到你这死老头居然还在……”
“你说什么！？”
“我说没想到宗主大人日理万机，居然还肯花这么多时间为我们青莲书院排忧解难，所以刚刚的事情宗主大人也别介意，就当是我送的福利啦……”
“谁要你的福利！？”
“诶，别这么说吧？我虽然不修边幅，底子还是好的嘛，只要认真洗漱打扮一下，过夜至少几百灵石吧？”
“你说什么！？”
“怎么了？衡量福利价值的只能是这个了吧？”
“……你们青莲书院有必要搞一次思想净化了！”
“又不是没搞过，效果你也看到啦，有那个钱不如给我买两瓶酒，我保证喝了你的酒就绝对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种糟糕之极的台词，让宗主气得浑身发抖。
“别生气啦，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修行这么多年，虽然福利送了不少，但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好吧。”商妙语一边说着，一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对赵沉露露出一个哭丧脸的表情：“好惨啊我。”
赵沉露叹了口气：“我在你枕头边留了纸条，让你不要来。”
“……原来那纸条是你留的？我，我睡得迷糊，以为是脆饼就直接吃掉了。”商妙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然后面色陡然一白，胃中又是一阵翻涌，“不行，我要先去吐一下……”
宗主在旁边看着，更是一声长叹。
“我早该看出来，之前那个衣冠楚楚言辞得体的商妙语绝对是人假扮的！”
商舞鸣细声反驳道：“姐姐不喝醉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她一年能喝醉400天！”
赵沉露说道：“所以你真要浪费时间给青莲书院还原剑典么？”
宗主不得不承认，听闻此言，自己的确动摇了那么一瞬间。
赵沉露却没放过这个机会。
“仔细想想，以这些人的性子，如果你强要还原剑典出来，他们会不会转手就高价卖给无相剑院？”
宗主厉声道：“不要挑拨我们一宗三院的关系！”
赵沉露说道：“挑拨离间是红颜祸水的基本品格，而且我说的都是实情，你这种一厢情愿完全是在给人家添麻烦。”
“你这么给我添堵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沉露说道：“合格的红颜祸水永远不是那种功利女人，我做事更多是兴趣使然。”
“不要把你的恣意妄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赵沉露说道：“好吧，那我换个方式来说：只要是和宗主交接有关的事情，你做什么我就堵什么。”
“我就知道！”

第027章 美丽就是真理
2018年5月14日
宗主真是头疼欲裂了。
虽然早在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赵沉露绝对是烦人精里的极品——眼看着金玉城那群宿老被她折腾地鸡飞狗跳，作为观众别有一番乐趣。
但是当时宗主还能对那些哭号暴跳的金玉宿老们温言相劝，劝说他们要看到历史的进程，看到新人换旧人的必然，劝说他们要学会包容性格飞扬跳脱的年轻人，正确引导他们成长……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真是很傻很天真，居然错将赵沉露当成那种可堪造就的青年俊杰，却没想到那是个在一万年前就腐朽到无可救药的渣滓！
如今自己亲自下场领教此人的烦人之处，脑血管仿佛大江奔涌，星河澎湃，若非圣宗独传绝技‘圣心’的压制，他此时早就和赵沉露作生死斗了。
“你考虑过没有，如果你实在搞得人不耐烦了，我也可以不管什么前置程序，直接传位给他，管天下人什么说法！”
赵沉露点点头：“当然考虑过，但我作为昔日仙尊，奉行的是绝不和恐怖分子谈判的信条，所以你威胁我是没有用的！”
“威胁……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先开始威胁的？！”
“是我啊，但这和我的人生信条并不矛盾，我只是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没说自己不能当恐怖分子，相反，威胁勒索丑鬼是红颜祸水的基本技能。总之，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被誉为丑鬼的宗主是真的无话可说，心中已经完全坚定了决心，一定要传位给王九，然后拜托天外神剑大义灭亲，把这个天下第一美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想多啦老头，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人们记住的也是天下第一美人，而非什么耻辱柱。后世的文人骚客更是会千方百计给我洗白，把我塑造成有情有义的蛇蝎美人，反而你的形象很可能变成残害佳人的死太监。”
“你……”宗主简直哑口无言，因为虽然赵沉露说的侮辱性十足，但……别说什么后世文人，哪怕就着眼于现在，艺术家们也特别喜欢给历史上那些犯下滔天大罪的女魔头唱赞歌，而观众反响还出奇的好！
以至于他不止一次考虑过要不要给全大陆人做一次精神净化。
看着宗主陷入苦恼，赵沉露体贴地说道：“所以你何苦这么针对我呢？大家就像过去二十年来那般相安无事不好吗？”
“我什么时候针对过你！？我只是想为圣宗谋一份未来，谋一份太平而已。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你平时若是做事收敛一点，又何苦担心被心上人大义灭亲？”
赵沉露有理有据地说道：“长得这么漂亮还要循规蹈矩地做事，简直是在侮辱这张脸。”
“……”
“啊不好意思，这种感觉可能对你来说太过高深，难以理解，我还是换个方法说明吧……”赵沉露一脸歉然地试图解释，“就比如……”
“不用解释，我知道。”宗主满身疲惫，“你想怎么样？要我放弃宗主传承？”
赵沉露说道：“那也不至于，我知道你传位给王九也是认真做过考虑的，而他既然乐意答应下来，我当然更不会妨碍他的兴趣。只不过，他这人做事死脑筋，没人指导的话经常撞到死胡同里去，所以我需要你作为前辈，给他一点正确的引导。”
“……正确的引导？”宗主皱起眉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很简单，你传位之前修改一下门规，把圣宗的核心理念稍事修改，在关爱相州大陆，关爱人类文明的后面增加一条：关爱天下第一美人。”
“胡闹！”宗主简直哭笑不得，“你以为圣宗的门规是你家草纸，想涂涂改改就涂涂改改的？而且你这加的根本不伦不类，你是把自己和相州大陆，人类文明并列了？”
“有什么不妥吗？我就是这么伟大。”赵沉露说道，“总之，需求我提出来了，具体怎么执行你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你好歹也是堂堂圣宗之主，不会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吧？”
“你也知道我是堂堂圣宗之主……”
赵沉露说道：“我还是昔日九仙尊外加现任天下第一美人呢，你要跟我摆身份吗？”
这等前辈头衔压下来，还真是让宗主无话可说。
换成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仙者，或许还能哈哈一笑，将赵沉露的话当成疯话醉话，但是亲眼见识过洪荒遗迹的圣宗宗主，却很清楚九仙尊的分量，那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文明救世主，位于数万年、数十万年人类历史上修仙顶峰的大人物，分量的确比今日的什么圣宗宗主要沉重太多了。
圣宗统御相州两千年，是天下公认的仙道魁首，但是拿到九州时代，怕也就是个同好会、学院社团之类的组织，毕竟一把手修为才不过倒海境，拿到九州时代最多算个中坚力量……
如果不是赵沉露的言谈举止实在和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半点不搭，宗主也不会一直把她当作祸端。
“好吧，我会想想办法，让他对你网开一面的。”
“不对，网开一面是不可能的，他做事非常认死理，所以要改就必须连门规一起改，同时还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么麻烦？”
“不然我自己就处理了，何苦浪费时间和你打交道！？你以为我很喜欢给你添堵吗？”
宗主也是气急反笑了：“过去二十年你给我添堵还少么？”
“你是要见识一下我全心全意给人添堵的本事么？”
“……免了，那你说门规要怎么合情合理地改动，才能让前辈信服？”
赵沉露说道：“我刚刚不是举了例子吗，就说圣宗的宗旨是关爱相州，关爱人类，关爱天下第一美人……”
“这也能让人信服！？”
“为什么不能？就算一般人不信服，但他却是天外神剑啊，思路迥异于常人，很容易忽悠的。你只要告诉他，在人类文明中，纯洁无瑕的美丽等同真理，关爱美人就等于关爱真理的代言人，是人类从荒蛮步入文明的必要步骤，是宁可牺牲千万人也不能动摇分毫的信仰，他自然会理解的。”
“……这也能理解？”
“当然可以。”赵沉露说道：“在他看来，人类是一种缺陷生物，所以具有什么样的问题都不足为奇，而要引导人类走向正确的道路，也不可一蹴而就，而要徐徐图之，所以像我这种特殊情况，自然要特殊对待。你就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理解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旁边传来王九的声音。
“说的的确有道理，美丽是极其宝贵而稀有的品质，尤其对于修仙者而言，能够维持自身美丽的至高无上性，更是殊为不易。如果圣宗出于这个角度，对她进行特别关照，我是可以接受的。”
王九的突然出现，倒是把宗主吓了一跳：“你都听见了？什么时候？”
一边问，一边也心中有些惊疑不定，这天外神剑如今实力恢复不到百分之一，但行动已经隐蔽到自己完全无法察觉了？还是说和赵沉露对话时对脑血管的刺激，已经极大蒙蔽了自己的元神，导致连近在身边的变化都察觉不到了？
王九则说道：“从你们两个人出门私聊的时候我就在听了。”
“所以她刚刚的胡搅蛮缠你都听得一清二楚？就这样也能接受吗！？”
王九奇道：“胡搅蛮缠？并没有啊，我认为她说得很有道理，在人类社会，美丽的女性的确享有种种特权，而天下第一美人的特权自然也该是天下第一。”
“你不觉得这种看脸的世界很不公平吗？！”
“但人类世界从来就没公平过啊，不公平才是人类作为缺陷生物的常态，事实上，你们的确就是一直在看脸啊。”王九露出一副你怎么连这么基础的知识都不知道的失望表情，“而我身为领导者，就算不认同这种道理，在上任初期也不会贸然以强硬手段去改变它。如果圣宗的宗旨认为美丽是一种值得尊重和优待的品质，我当然也会尊重前任宗主留下的规定。”
说完，王九就认真看着宗主：“所以，现在就要看你如何处置这个问题了。”
宗主被丢过来一个烫手山芋，简直哭笑不得：“我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回去修改门规了……”
赵沉露笑道：“早这么合作不就没事了？”然后转向王九，“来，亲爱的，咱们想办法一起把青莲剑典还原了吧。以一己之力将遗失掉的洪荒绝学反向推演还原出来，当世只有你能做得到，作为你上任前的声望积累，足可震惊天下……”
宗主闻言简直要原地起跳了，这女人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但无论如何，赵沉露的变脸，勉强可以算是双方达成合作意向以后的示好之举，对三院的发展也大有益处，自己心中怒海狂涛，表面还是波澜不惊地露出笑容。
“好，那就有劳前辈了。”

第028章 青莲章
2018年5月14日
三人在议事堂外商量妥当后，再次回到屋内，赵沉露一马当先，以灿烂的笑容映亮了整个会场。
“各位，好消息。”
一句话，议事堂内的青莲长老们就纷纷露出期待的表情，尤其是看到赵沉露脸上的意气飞扬，以及宗主的愁眉苦脸，他们已经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了宗主无奈放弃剑典还原，从此青莲书院归于和平的美好未来了。
然而接下来，赵沉露一句话就让会场气氛堕入深渊。
“王九先生已经答应帮忙还原青莲剑典了，咱们宝贵的洪荒传承得以保全了！”
“……”
会议桌旁的几位长老呆若木鸡，片刻后，商舞鸣率先起身，不可思议地问道：“等等，怎么突然就……”
旁边封小鹿也惊讶不已地圆瞪着眼睛，嘴唇不停翕动，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张小脸越胀越红。
而长老中唯一的男性谭络，则不停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镜片，汗流不止。
三名长老均露出万分为难和不情愿的模样，赵沉露却只是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这个消息来的有点突然，大家不太容易立即接受，不过毕竟是关乎书院利益的大事，相信大家一定能够理解的。”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抱歉，我们恐怕不能理解。”
说话间，一个衣着朴素淡雅的女子缓步踱入议事堂，女子看来约莫三十出头——或者二十后半。生有一张俏丽、略带威严的脸蛋，以及沉静如水的眼眸，被女子以认真的目光凝视，就如同被清凉的山泉从头顶浇下。
若非她身上那独特的真元波动，以及用香水压制却仍有残留的一丝酒气，实在难以将她和方才疯话连篇的商妙语联系起来。
女子进屋后，对在场众人躬身一礼，歉然道：“妙语方才醉酒失态，请各位原谅。”
赵沉露笑道：“酒醒了？”
商妙语瞥了她一眼：“很失望吧？醉金薄对我失效了。”
赵沉露说道：“的确没想到你酒量进步这么快，那张纸在永醉精华里浸泡了三天三夜，就算是宗主老头吃下去也要当场裸奔，你误吞以后，居然只是醉了这么一会儿就清醒过来，不如由你来接任圣宗宗主吧。”
“赵城主，你没有喝酒，就不要说醉话了。而且这是青莲议事堂，与青莲无关的事情就不要讨论了。”
商妙语一本正经的发言，很快就让赵沉露耸耸肩表示无话可说。
宗主则一声叹息：“商长老，好久不见。”
商妙语面露歉然之色：“宗主大人，的确好久不见，我醉酒修行，一整年也未必能有几日清醒……今日难得酒醒，却不得不拒绝您的好意了。剑典还原一事，我知道的确事关青莲书院的整体利益，但我作为书院首席长老，却不得不表示反对。”
宗主问道：“理由呢？”
“因为青莲剑典对于如今的青莲书院是弊大于利。”商妙语回答道，“剑乃凶器，主杀伐，是不祥之物。若是处于乱世动荡年代，为求生存，所有人都要披挂上阵，书生持剑也是无可奈何不得不为。但如今四海太平，书院实在没有理由执着剑典。”
宗主说道：“居安思危。”
“居安思危是对人类文明整体而言，但人类作为社会生物，存在分工合作，书院的工作并非持剑守望。那是无相剑院和七世家的工作，如果因为一个居安思危就不自量力地去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只会造成社会整体效率的极大浪费。”
商妙语说着，顿了一下，目光环视四周，说道：“恕我直言，若非青莲剑典，我们青莲书院不会一夜之间就同时失去正副院长。这种一宗三院级的一二把手同时陨落的案例，在过去几百年间也极其少见，哪怕是常年在混沌战场征战的沈家、又或者探索洪荒遗迹最为积极的无相剑院，都没有蒙受这样的损失。究其原因，就在于青莲书院不自量力地去试图贪图武力。我们是书院，并非剑院，书院的修士是书生，书生舞剑，只会伤人伤己。”
这一番话之后，宗主又是一声叹息。
“我现在倒宁愿你没有醒酒了。”
青莲商妙语，以妙语为名，本就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能言善辩之士，在沉迷酒精之前，代表书院参与相州大陆上的各类论战，所向披靡。
一个醉酒的商妙语，虽然时常闹出让人哭笑不得的笑话，但毕竟不碍大事，而且还经常发放福利。但一个醒酒的商妙语，就真的让人头疼了。
因为她说得的确有道理，现在的青莲书院已经不是两千年前那个和圣宗七世家一道披荆斩棘的书院了，当时书生舞剑既是无可奈何的时代悲歌，也是激励了全体人类的一面旗帜。但现在，书生舞剑已经得不偿失了。
“其实书院上下近百年来，对青莲剑典都是敬而远之的，我们承认洪荒传承对每一个爱好钻研的修仙者都有难以抵御的诱惑力，但我们更清楚，人力有时而穷的道理，不擅长的事情就算勉强去做也没有好的结果。而书院的修士，有多少是擅长剑道的？宗主应该知道，加入书院的修士，大部分都是少年时代不擅长舞刀弄枪，而在家族遭受排挤，不得不进一步沉沦在书海中的人。书院400人，分为5个研究组，其中桑玥持剑典，任院长二十年，也只让剑组人数勉强超过100。而这其中还有过半人数在其他研究组有兼职，说一句人心涣散也不为过。至于和无相的剑院之争，的确让书院蒙羞百年，但我们也早过了争一时意气的时代，争不过便争不过吧，在剑道领域也的确是无相剑院更有所长。我们守好自己的书院招牌，依然是可以和他们并驾齐驱的三院之一。反过来说，若是我们真的赢了，让无相剑院改名称无相某院难道就是好事了？我们两院的关系急剧恶化，就是从第一次青莲书院争剑院招牌得胜，无相剑院无牌可用开始。对方深以为耻，并将书院视为生平大敌，从此拉开了两院几百年世仇的序幕，这又是何苦呢？”
这一番话说完，就连宗主都开始迟疑起来。
的确太有道理了，既然一个剑典会带来这么多麻烦，又让剑院的人由衷厌恶，那么与其强行为他们还原剑典，还不如放弃此事，或者将剑典交给他人来管理，比如现在整体剑道实力最高的无相剑院，又或者是拥有剑心传承的青云李家。青莲书院的确更适合作一个纯粹的研究院所，远离刀戈。
至于王九的事情，反正只要能以一己之力还原洪荒传承，名声也就打出去了，是不是在青莲书院，反而不那么重要……
然而就在宗主意志动摇的时候，却听王九说道：“大谬不然，你们对剑道和自身都有着严重的误解，才会有错谬的结论。”
王九一句话，就让商妙语扬起眉毛：“洗耳恭听。”
“你们认为是剑典的存在引发了后续一系列悲剧，但这是本末倒置的思维。恰恰是你们对剑典的研究不足，掌握不深，才会有后面的悲剧。如果那两个遇难的院长能意识到青莲章的死而化生之术，又或者身剑替代之术，都能在雁栖崖的混沌尘埃暴动时逃出生天，然而她们的理解只停留在第七层，恰好差了一到两层。”
王九又说道：“我刚刚看了桑玥和桑璟的资料，如果这份资料没有存在人类社会常见的简历浮夸问题，那么以她们的资质和年龄，对青莲剑典的领悟不该那么初级。结合你刚刚所说，剑组人心涣散的事实，我认为恰恰是研究组成员的漫不经心，拖累了她们的研究进度，导致最终探险时不幸遇难。”
这番话之后，议事堂内氛围又有变化，商舞鸣、封小鹿等长老开始交头接耳，商妙语则冷笑道：“说得天花乱坠，但全都是你一家之言。桑玥和桑璟的剑道修为，你是凭什么断言的？如今青莲剑典遗失了青莲章，你又是怎么推测出第八层和第九层有死而化生的？更凭什么指责是剑组修士导致她们遇难！？”
王九顿了一下，说道：“因为我已经将青莲章补完了。”
说话间，王九的剑灵本相取下腰间白剑本体，抬至胸前，剑身上缓缓浮现出一朵青色的莲花，每一朵花瓣都是造型别致的青色小剑。
整朵莲花都是由澄净的真元转化为剑气，高度凝练后形成的半实体，而若是以元神深入窥视，则霎时间仿佛置身一个广阔的新天地中。每一口青色小剑内都蕴含了一种玄妙的神通，而随着花瓣的缓缓旋转，神通彼此融合交错，又能产生不计其数的新变化。
在场的青莲人，没有一个会不认识这朵莲花。
虽然过去几十年来他们对其敬而远之，甚至避之唯恐不及，但青莲剑典的青莲章，却绝对没有人会错认。
而见到这朵莲花，宗主也是大吃一惊：“你什么时候还原了青莲章！？”
王九说道：“你跟赵沉露在门外聊天，我闲得无聊就把青莲章还原了。”

第029章 事实胜于雄辩
王九以天外神剑本体绽放出的青莲，映亮了整个议事堂，满室沉寂，就连商妙语都一时间失了语。
青莲剑典青莲章，作为洪荒时期传承下来的秘典秘钥，其蕴含的仙术技巧之繁复艰深，超越了相州文明几百年，事实上在此之前，商妙语等人甚至并没把宗主说的还原剑典一事太过当真。
因为那根本就做不到，别说青莲书院做不到，就算圣宗一样做不到！
但是看着现在那朵栩栩如生，蕴含无上玄妙的青色莲花……心中再多的不可思议，也只能承认现实。
那本应遗失的青莲章被人复原了！
商妙语看着青色的莲花，良久不语。
虽然强行狡辩，还是有很多话可以说，比如这朵青莲究竟是被人为还原的，还是另有来头，再比如就算你能还原青莲章，也不意味着你对其他事情的判断就是准确的，再比如……
但商妙语从来不屑于这种狡辩。
虽然论及狡辩，她也有着自诩不输给任何人的口才，但她名为妙语，就有着语言大师的矜持，卖弄花招来驳倒对手，其实反而显得自己理不直。
商妙语是理直气壮的时候，才会雄辩滔滔的辩手，如果她自己都不能认可自己所说的道理，她宁可闭嘴。
而现在，眼看着王九绽放出的青莲，商妙语很难说服自己去贸然质疑真伪，良久，一声叹息。
“阁下剑道理论的造诣惊人，实在令人佩服，那么或许的确是我们长期以来对青莲剑典的偏见，造成了恶果。但偏见的存在，却是植根于青莲书院的千年历史，想要在短时间内扭转恐怕并不现实。”
商妙语说道：“相反，在认真考虑之后，我想青莲人内心深处会更加反感青莲剑典，倘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继承这门功法，就不会有后来因研究不足而贸然深入遗迹的伤亡了，与无相剑院的争执更是从一开始就不会存在……虽然这种认知有偏激之处，却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四个字一出，赵沉露就不由冷笑。
好一个自甘堕落的人之常情，这商妙语虽然没有直接狡辩，但说出来的话和狡辩也没有区别。
倘若从一开始就没有继承剑典？两千年前的黑暗时代，如果一群书院书生不能手持兵刃保护自己，哪还能苟活到现在，早就被人灭门十次了。当初圣宗的初代宗主之所以看中三院创始人，将他们收为心腹，也是更多看中了他们能在乱世中横扫捭阖的武力，而非什么学富五车的学识。
两千年过去，时代和平了，你们反倒嫌弃兵刃沾血？明明是你们这些后世修仙者的意志软弱，却将其当做不可动摇的历史规律，这种无耻的嘴脸，简直就像你们是天下第一美人似的！
赵沉露心想，果然我还是喜欢那个喝醉酒的妙语，下次找机会喂她吃永醉仙露，让她一辈子醒不了酒好了。
不过现在，首要问题是怎么应对她的人之常情的诡辩，涉及人情领域，实在是天外神剑的弱项，在这个问题上和商妙语辩论，王九恐怕不是对手……
然而就在赵沉露准备挺身而出的时候，却见王九摇了摇头，说道：“你对人之常情的理解同样有严重的错误。你们对青莲剑典的畏惧，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感情使然。”
“自欺欺人？”商妙语不以为然，“阁下剑道造诣令人钦佩，但这凭空污蔑的手段却让人不齿。论及自我认知，天底下没有几家能与我青莲书院的修士相比。为了最大化研究效率，我们时时都要在自省，自省是否高估了自己的天赋，是否选错了自己的研究方向，是否浪费了宝贵的时光。”
这一番话，让在场其余长老无不点头。
君子日三省吾身，这是青莲人时常为之自傲的良好习惯，经常反思，勇于否定自己，这也是身为研究者必备的素质。
但在王九看来，这个回答反而更加荒唐。
“对自我反省的过度高估，恰恰是自欺欺人的一环。”王九说道，“这也是人类的常见误区。因为反省过，所以对自我的认知就盲目自信……”
“盲目地不自信反而更加可笑。自省当然不是万能的，但自省过，总比不自省的人要好。”商妙语说道，“我们青莲的修士至少会每日反省自己，但是那些喜欢舞刀弄枪，炫耀武力的修士，又有多少人会认真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阁下几次强调我们是在自欺欺人，不知可否明确说一下，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自欺欺人了？”
王九于是说道：“你们对剑典的畏惧，本质上是一种自卑心理。结合你刚才所说，大部分书院修士，少年时代都因为不擅长武力遭到过指责甚至排挤，那么这种自卑心理就更为根深蒂固……”
“大谬不然！”商妙语斩钉截铁地说道，“阁下这是把青莲书院的人，当成是一群好勇斗狠打不如人家，便在书卷里寻求自我安慰的失败者了吗！？”
王九顿了一下，说道：“没错，你们的确是在通过书卷寻求一种不切实际的自我安慰，自以为书读得多，就比持剑的人更高贵，就能洗刷掉以前的耻辱。由此开始本能厌恶剑道，将其视为祸患。当然，如果仅仅是单纯的厌恶剑道，那也只是个人自由，但你们一边表现出厌恶，一边却又无法根除发自心底的渴望，这种自欺欺人就很可笑了。”
商妙语听到这里，也是不由有些动了火气，因为在王九的形容中，青莲剑院的修士形象实在太过不堪了，完全就是一群跳梁小丑。
而旁边赵沉露简直惊讶万分。
王九这种极具攻击性的发言，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任何熟悉王九的人都知道，在战场外的地方，天外剑灵的脾气之温顺简直世间罕有，除了对剑道有所执着外，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随遇而安的，对人类的包容力也非常强，就连和轻度智障同居生活都可以忍受下来……所以刚刚那番颇具攻击性的发言，完全不该出自他的口。
那些话，反而像是另一个人的惯有台词。
想到这里，赵沉露顿时沉下脸来，对于某个死了一万年都还阴魂不散的老朋友咬牙切齿。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那番话的效果足够明显。
满腹火气的商妙语直接站起身来，说道：“如果你只会说这种毫无凭证的废话，那就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再跟你说下去，只会降低我的格调。”
王九说道：“也好，那就直接用事实说话吧。”
说完，王九将手中白剑向上一抬，纯白的剑身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光芒中，映射出的是一个瑰丽而宏伟的大千世界。
那是天外神剑的剑世界。
并非是那个历经仙魔大战，被扫荡一空的新世界，而是天外神剑降临九州时所拥有的高度繁华的大世界。剑内有千万殿堂、亿万生灵，以及数不尽的神通玄妙。
光芒一出，议事堂内便陷入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被剑世界的投影所吸引。
哪怕仅仅是王九根据记忆还原出的虚像，但其中蕴含的神通和大道，依然远远超越了今日相州修仙者的水准。
对于挣扎在排山境、倒海境的修士而言，白剑上绽放的光芒，光芒中映的世界，就仿佛是一座直达彼岸的桥梁，让人不由自主地沉迷进去。
对于修仙者来说，万般大道，最终都要汇聚为一个点。
无论是剑修，法修，或者其他任何领域的修仙者，最终的目的都是超脱红尘，飞升仙界。所谓万法归一，就是这个道理。
书院的人沉迷各种理论研究，也是内心深信唯有读书才能超脱，唯有书籍中才蕴含真理，纵然不可能在有生之年抵达彼岸，甚至不可能在一百年，两百年内看到彼岸的影子，但至少要比那些打打杀杀的剑修们更接近终点。
但现在，一口象征杀伐的长剑，却将一个近乎仙界盛景的画面，投影到了他们面前。
货真价实的仙界之影。
对于擅长理论研究的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世界是凭空杜撰，还是有的放矢。单靠想象力，不可能构成一个如此繁复、规模宏大又处处自洽的虚拟世界。而若是这个世界客观存在，那就意味着剑道所能蕴含的真理，已经远远超越他们的认知。
然而不等他们在这个瑰丽的人间仙境中沉迷下去，这个大千世界就开始轰隆运转起来，晴朗的日空陡然笼罩上一层血色，空气中遍布肃杀，一草一木都显得凌厉了三分。原先那恬淡自然的气氛当然无存。
大战将启。
战争中的剑世界锋芒毕露，每一座殿堂、每一个生灵，每一道神通，都应战争的需求而变化着，运作着，共同构成一道合力，送往远在云端之上的世界。
整个过程，没有血腥也没有厮杀，战场被完全隔绝在剑世界之外，人们看到的只有剑世界内部的默默运转，然而其中神通变化，大道转移，却让一众书卷气十足的青莲修士们看得目不转睛。而随着剑世界外的战事进入白热化，内部的运转也变得越发激烈。
修士们不由随之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而就在此时，王九却将白剑收回，剑身绽放的光芒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更有人满心不甘地质问道：“后面呢？”
王九则问道：“对剑道感兴趣了？”

第030章 舍我其谁
王九的这个问题，才终于让书院修士如梦方醒。
是啊，怎么不知不觉就沉迷进去了？那不是人们最为鄙夷反感的剑道么？打打杀杀的事情有什么好看的？更让人感到羞愧的是，随着战事进入白热化，剑世界内万物运转，那种杀伐之气几乎满溢而出，让每个人都不由自主脑补出尸山血海的场面……但那血腥的画面非但没有让人心生反感，反而让人内心深处热血澎湃起来，悠然神往。
这和书院一直以来的反战思想背道而驰。
以至于就连妙语连珠的商妙语，都一时语塞，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愧和心惊。
虽然强辩的话，还有很多辩词可以说，例如辩解说只是被对方的高妙境界吸引，与剑道本身无关，有那么玄妙的神通，别说剑道就算畜生道也能让修仙者如痴如醉。又或者辩解说一时失神只是本能反应，但人之异于禽兽就在于擅长控制本能……
但这些辩词，在那惊艳绝伦的剑世界投影面前实在太苍白无力了，亲眼目睹了对方展示出的玄奥境界后，再用诡辩之词去辩驳，简直是在羞辱自己。
所以商妙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等待着王九先开口。
“杀戮，是人类文明的本性，暴力的因子从百万年前人类觉醒于蒙昧时，就已经代代相承，隐藏于每一个人类个体的体内。这就如同人类生有两只眼睛，两条手臂一般，是不可更改的本性。而这也并不值得羞耻，能够推崇暴力，才说明人类富有适者生存的理性，能够意识到究竟怎么做才能最快的解决问题——比起口舌之争，直接让对方永远沉默，无疑是最高效的手段。所以人类对暴力的本能推崇，正是人类文明的象征。”
“胡说八道……”
议事堂内，一个细弱蚊鸣的声音响了起来，并非来自商妙语，而是她的妹妹，精于土木机关的商舞鸣。
“我们从来没有什么暴力天性……”
王九问道：“那么在你小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呢？”
商舞鸣说道：“我小时候才没被人欺负过。”
封小鹿认真点头：“是的，你不能默认我们每一个人小时候都受过同龄人的排挤呀，舞鸣是商家嫡系出身，除了那几个亲兄弟，有谁敢欺负她？而那几个有血缘关系的蠢货，被舞鸣的机构战车胖揍以后也……啊。”
说到最后，封小鹿自知失言，再次沮丧地低下头，小脸几乎完全埋进胸里。
另一边，王九则点点头：“所以在被同族兄弟欺负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就是利用机关术的知识制造出机构战车，以确保武力优势。”
商舞鸣沉默了很久，无奈地点点头：“不过那只是特例哦。”
王九说道：“的确是特例，大部分人类社会中的书呆子，在幼年时受到欺负，都没办法通过机关术、草药学、生物学等知识进行直接的还击。将知识转化为战斗能力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机遇，并非所有人都能拥有这样的天赋和机遇，所以很容易因屈辱而扭曲，在日后形成读书高贵，舞剑下贱的极端思想……”
“你这纯属是无端引申，屈辱并不一定就造成扭曲，反而会让人知耻而后勇，得到继续前进，面对未来的勇气。”
王九说道：“但是你们现在却连自家传承两千年的剑典都不愿直视，甚至对敢于尝试的同门的不幸嗤之以鼻，这种行为实在很难与勇气、前进等褒义词相关联起来。”
听到这里，赵沉露彻底确定，王九的这番说辞，一定是继承自商斓妃。因为当年无名剑神刚出道的时候，也遭遇过类似的质疑。
一个出身卑微的剑修，除了手中剑之外一无所长，凭什么被委以重任，凭什么要让那么多高贵世家传承的修仙者们听他的差遣？更凭什么要让天下人云集资源，助他在天崩境巅峰之上更进一步，去触摸彼岸？
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拿来修筑中州堡垒，保全人类最后的希望火种，也可以集中打造至高仙宝，与魔皇一较短长。甚至说，一定要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也该选择德高望重，或者学识渊博的万仙盟宿老，凭什么轮到一个无名剑修？就因为他能打？
能打就是一切吗？再能打，难道能比魔皇更能打？只追求战斗力的话，人类和魔族还有什么区别？没区别的话大家投降魔族做魔人不好吗？虽然魔族不招收战俘……
面对当时主流舆论的群起而攻之，九仙尊选择分头出击，赵沉露分化万仙盟中的年轻人，李九龙、朱俊燊等发动自家人脉，确保传统势力不会全盘反对，再然后，跟着王九一道直接去刚万仙盟一众宿老，在高层会议侃侃而谈，将所有反对势力驳得面无人色的，就是商斓妃。
那场辩论，赵沉露由于在青州开演唱会，同时也不想看情敌在辩论场大杀四方的英姿，所以并没来得及出席，但是商斓妃的发言提纲是和九仙尊一起商量过的，赵沉露当时还提出过很多意见，所以听此时王九说来，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当年商斓妃说过的话。
此时听来，赵沉露心情不由有些复杂，一方面，难怪当年她能以一己之力将万仙盟诸多宿老驳斥地面红耳赤乃至恼羞成怒，放弃谈话，也为最后双方大开杀戒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毕竟发言提纲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中间又借助了无名剑神那摄人心魄的剑法，辩论场上不能赢才是怪事。
另一方面，赵沉露则有些惊讶于王九的表现。
虽然商斓妃当年是表演过一场完美的辩论碾压，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时间地点场合人物都不尽相同，王九却能巧妙的借用当年商斓妃的表演，精准地打在青莲修士的身上。
这其中体现出的素质，无论如何，与先前那个不通人情世故的王九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但其实这也不值得奇怪。
王九不通人情世故，并不是因为他智力不足，或者先天缺陷，恰恰相反，他的智力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超，是不经任何功法雕琢，就能与商斓妃在智力指数上相媲美的人物。
不通人情世故，只不过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认真去研究人情世故，他有手中剑就足以解决大多数问题，又何必浪费时间和人在更低层面去争执？同时，留给他学习人情世故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生而为人的时候，他大部分时候都全心全意地修行剑道，而后就是血腥残酷的仙魔大战。直到相州重生，在一片和平的世界中，他才真正有机会学习人类社会的种种常识。
而这个过程也不算太顺利，首先，他身边最近的人是个14岁都不能破风障，跟自家父母都搞不好关系的平胸智障。其次，天外神剑对相州生灵的天然魅惑能力太强，所以他就算言谈举止偏离常轨，也不会引起什么反应，导致他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说错了话。
这样的环境，其实并不适合培养人情世故，但经过1年的漫长学习，王九终归还是成长了，已经学会了在合适的时机借鉴过往的经验，然后正面碾压一个以妙语连珠闻名的青莲书生。
这种成长性，既让赵沉露欣慰，也让她产生了忧患意识，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要不了几年，以天外剑灵的智力就能碾压众生。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再想要跟他情投意合鱼水之欢，未必就比现在来得容易……
时不我待，要抓紧行动了！
想到这里，赵沉露暗下决心，一定要加快行动步伐。
另一边，商妙语则始终维持着沉默，没有贸然回应王九的问题。
在被那瑰丽的剑世界所震慑后，商妙语就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正处于极端不利的情况之下，而对手的辩论能力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贸然开口只会被他反过来利用，彻底把局面打死。
想要突破困境，就必须转移战场，继续争论青莲人对剑道的态度已经不再明智，所以……
“你说的这些问题，我承认，的确客观存在。由于种种原因，我们对待剑道的态度并不公正。但指出问题是一回事，解决问题就是另一回事，书院上下几百人的心理问题，不会因为你的一次剑道展示就得以根除，甚至我们的心结永远都无法真正解开，因为那已经成为了我们几十年修行的根基所在。没错，我们知道这是错的，但知错而不改，才是人类文明根深蒂固的本性。甚至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商妙语其实已经是在耍赖了，对于一向高傲的她来说，几乎和拱手认输没有区别。
但王九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反而乘胜追击。
“知错而不改，只是因为你们缺少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者。人类社会的几次变革，都是在短短时间内推翻了过去根深蒂固的一切观念，所以并不存在什么不能改变的问题，只存在改变不了问题的领导者。”
商妙语摇头道：“那么你所谓的能改变一切问题的领导者又在哪里？”
王九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自己：“当然在这里。”

第031章 我一个天外剑灵，怎么就到青莲书院作院长了
王九的自告奋勇，让议事堂内的空气一下子凝滞下来。
“你……要做青莲书院院长？”商妙语感谢自己思路实在有些跟不上眼前这人了，“你知不知道做青莲书院院长需要多少条件？”
王九说道：“按照书院院规，最主要的内容有：至少二十年的书院资历、在书院万卷集中取得超过320的分数、有过一次青莲榜首的成就，同时反对的长老不能超过议事堂长老总人数的三分之一。特别条款中，当书院院长因故无法履职的时候，由排名第一的长老带领议事堂暂代院长之职，并在三个月内通过临时选举办法选出院长。”
商妙语叹了口气：“那你觉得自己符合哪一条？”
王九又说道：“最后一条，根据情况需要，圣宗宗主可以任意修改书院院规。”
“……”商妙语顿时语塞。
王九说的不错，青莲书院的院规中的确有这么一条，如果需要，圣宗宗主本人可以任意修改院规。事实上无相剑院和天工院都有同样的条款，那是传承自两千年前，三院初创时期的古老誓约，是三院创始人对两位初代宗主的绝对效忠，哪怕独立分家，也要确保圣宗对三院的绝对控制。
一宗三院七世家，其中一宗三院是从来不分家的，只不过两千年来，圣宗宗主使用这一特权的次数屈指可数。
圣宗之主也是天下之主，权力的使用必须慎之又慎。更何况这种直接指定三院院长的行为，足以动摇整个大陆修仙界的格局。但此时经王九说来，却简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
而就在商妙语满心惊诧的时候，另一边宗主却爽快地点点头：“也对，既然这院规碍事了，就修改一下吧，加一条，经圣宗宗主以圣心之誓担保过的人，可以直接担任青莲书院院长。”
“那个性命攸关的圣心之誓？”商妙语惊讶道，“宗主，你对他这么看好？拿身家性命支持他？”
宗主笑了笑：“是啊，毕竟是下一任宗主人选，我当然要全力以赴的支持了，在你们青莲书院的这段时间，就当做他的实习期吧。”
“下一任……”这一次，商妙语是真的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圣宗宗主打算要传位了？而人选既不是之前热议过的“宗主私生女”赵沉露——当然客观来说，这个人选的呼声并不高，她的能力毋庸置疑，口碑却完全成反比，并不具备统御相州的声望基础——也不是很多人看重的无相剑院院长，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不过，圣宗宗主传承问题，一向是宗主本人大权独揽，无需对其他任何人负责，也不会被任何程序步骤掣肘，如果他主意已定，外人也无话可说。然后，如果他连圣宗宗主的位置都担得起，那青莲书院院长之位也不算什么了。
历史上，三院院长因特殊情况无法履职的时候，也曾经有过经长老团集体讨论后，委托圣宗代管的经历。通常都是圣宗派遣最高位阶的使者前来代为主持工作，而这一次，圣宗是等于将下一任宗主派过来任院长，规格来说甚至是超越往常的。
思忖了一会儿，商妙语点点头：“既然是宗主这么看重的人选，我无话可说，希望新院长能带领青莲书院走向光明。”而后带头鼓掌，表示对新院长的欢迎。
议事堂内，其余长老各自惊讶，怎么这一言不合就选新院长出来了？这来得简直比一夜情还突然吧？
但是就连最能言善辩的商妙语都不再争辩，他们还能说什么？只好满心懵懂地鼓起掌来。
一番掌声之后，青莲书院的院长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
2018年5月16日
在圣宗宗主的全力运作下，经历了简单的就职程序，天外剑灵王九便正式在青莲书院走马上任。
坐在刚刚打扫整理过的院长办公室里，王九对接下来的工作踌躇满志，同时也倍感新奇。
算上人类形态的五十年，在他接近六十年的生命中，还从未有过担任组织领导的经验。
过去的他执着剑道，执着修仙，执着于消灭魔族保卫相州文明，既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去深入人类社会。如今他已经见识过仙道巅峰，也成功击败了魔族，一身轻松之下，倒是有余力捡起那些曾经无暇顾及的低级趣味了。
以高等生物的姿态深入低等生物的社会组织中担任领袖，充分发挥智力优势，帮助他们改善自身的缺陷。
对此，王九信心十足，虽然他对人类社会的经验和认知还严重不足，但这种针对低等生物的向下兼容的工作又能有什么难的？
无论是出任圣宗宗主，还是在正式上任之前，先以书院院长之职作为实习，难道还能比他调教一个智力指数3.3的人当青云大比冠军更难么？
然而就在就职首日，王九就迎来了一波难题。
……
“院长，大事不好了。”
一位年纪轻轻的白衣书生，满脸张皇地推门进来，手中持着一张明显不怀好意的拜帖：“债主找上门了！”
王九眉头一皱，伸手接过拜帖，只见上面用猩红的字迹标注着来客的身份，安平钱庄。
“这个安平钱庄是什么来头？”
年轻的书生一脸懵逼：“不，不知道。”
王九顿时奇道：“不知道你们也放他们进来？”
书生顿时低下头，嗫嚅道：“他们来势汹汹，说是前任院长欠了他们好多钱，已经逾期，借款是经过圣宗使者见证，若是我们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就要去圣宗讨公道。”
王九问道：“那为什么不带他们去圣宗讨公道？”
书生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可是圣宗诶，不是市场纠纷处理委员会，谁敢没事就去叨扰人家给你处理债务问题？对于三院修士来说，圣宗的至高无上地位根深蒂固，更胜过大陆上其他修士，平时就算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愿让圣宗的人看到自家的丑态，更何况欠钱不还这种事，说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所以当然不敢让圣宗人知晓，书生闻讯以后，只是简单确定了一下借契真伪，就慌忙跑来找王九汇报，生怕真的惹到圣宗万相园中。
却不料在新院长看来，既然对方有地方找公道，那就直接去寻公道啊。至于最后是加倍赔偿，还是借契无效，由圣宗的人作判断，书院依照执行就是了，这样才称得上效率。不然这边做了回应，那边不服气，终归还是要申请圣宗仲裁。何必浪费那个周折？
同时，王九看着书生张口结舌的模样，随手翻起了院长名册，找到了这个书生的资料。
张铁、1970年生，书院剑组副组长，排山境初期，修行青莲剑典15年，擅长青莲七式，造诣已有17重天……曾经多次担任桑玥和桑璟姐妹主持的项目组助手，目前暂时被安排来做新院长的秘书。
然而看此人连最基本的逻辑问题都处理不妥当，智力指数上限多半连沈轻茗都不如，属于中度智障，也就难怪那两人带着100多人的团队研究了半天剑典，却连保命的技术都没研究出来。
想到此处，王九顿时有了主意。
“你被开除了。”
“哈？！”书生简直原地起跳，“院长大人，为什么啊？”
“因为你的智力难以承担秘书职责。”王九非常坦诚地告知了对方开人的原因，又说道，“此外，从你的修行日志来看，你的资质天赋也不适合修行剑典，建议你转到万物组。”
张铁涨红着脸，心中有千万个问题想要问，却最终只憋出一句话：“为，为什么是万物组？”
“因为万物组的技术含量最低，对智力的需求也最少。”
说完，王九便站起身来，拿着安平钱庄的拜帖，向议事堂走去。
……
不多时，王九来到议事堂，见到了一众气势汹汹的讨债党。
为首之人是个看来年纪三十出头的女修士，从真元波动判断，应该只是浅涉修行的初学者，境界大约在云涌境上下。但周身珠光宝气，有大批的上佳法器法宝，完美地烘托出富豪修士的气质。
女子相貌称得上娇媚艳丽，但一双如剑一般锐利的眉毛却将这份艳丽变为凌厉，她带着三名随从坐在会议桌旁，一个人的气势便压得议事堂内诸多书生不敢抬头，甚至提前赶来的万物组组长封小鹿都只能无奈地陪着笑。
见到王九进来，那钱庄女子先是眉毛一扬，但很快整个表情就如积雪初融，瞬间软化下来。
“你就是书院新上任的院长？想不到竟是这么……嗯，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讨还欠债的。你们的前任院长在三个月前向安平钱庄借了三十万灵石，说是探索洪荒遗迹所需，待事成回归后，与我们共同分享探索成果作为回报。然而三个月过去，我们安平钱庄就连一份探索报告都没拿到！”

第032章 私人交易
钱庄女子一开口就是气势汹汹的质问，同时又拿出了一张签有桑玥姓名、盖有圣宗公证印鉴的借契，成功让议事堂内的空气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度。
院长的签名，圣宗使者的印章，这都是青莲书生们绝对不会认错的东西。而有了这两样东西，事情就变得非常棘手。几个坐在会议桌上的长老明显露出为难表情，其余参会人员更是各自愁眉苦脸。
而王九则借此机会认真看了一遍借契，发现这契约框架虽然简单，但几个关键条款却写的逻辑严密，内容合理。桑玥姐妹借款三十万灵石，在探索行动结束，或者借款付款到账后的三个月后，归还本息共计三十一万灵石，或提供洪荒遗迹的等值战利品。
从内容看，借契条件非常公道，三个月利息一万灵石，年息也才一成，简直是钱庄界的良心。但另一方面，正因为条件如此宽松，违约责任也就格外严重，滞纳金几乎是每过一个小时都要迅速递增，耽搁一日半日就能让人倾家荡产，而从借契上看，桑院长已经拖欠三天以上了。
王九数学极好，一过目就算出目前需要偿还的金额接近百万灵石，是本金的三倍以上，而且偿付渠道方面还面临着重重难关……另一方面，过去和商斓妃闲聊的时候，他曾经了解过类似的借契。
本质上，这种高到不合情理的赔偿金，再配合突然出现的索赔要求，通常都可以直接和诈骗挂钩，最佳处理方案就是撕毁合同，然后将满身纹身的讨债大哥打进医院。
然而偏偏安平钱庄的这份借契上，有圣宗使者的公证印鉴，撕毁合同就意味着打圣宗的脸，意味着与圣宗维系的整个市场秩序为敌，对于堂堂青莲书院来说，代价之重，远远高于了百万灵石。
所以王九考虑了一番，就直接以神通联系到了圣宗宗主。
“有个问题需要请教。”
万相园中，圣宗宗主精神一振，对于王九这突然发来的传讯感到十足惊喜。
在此之前，宗主其实一直担心天外剑灵对人间组织管理缺乏兴趣，但现在看起来，他在院长岗位上还是很有主观积极性的啊！
“请讲。”
“这份圣宗认证是怎么回事？”
说着，王九便将面前的借契影像发到了宗主面前，宗主看了一眼，闭目沉思了两秒，说道：“我已经问到了出具这份公证的使者，从当时的情况而言，这份认证并无不妥之处。他当时已经充分告知了桑玥和桑璟签订这份借契可能存在的风险，尤其是索赔环节的风险，但她们却反复确认一定要签下借契。”
王九问道：“借契本身并不违反圣宗的规定吗？”
宗主说道：“虽然借契中体现的精神并不为圣宗提倡，但的确没有明确违反市场秩序。索赔额度虽然高到不合常理，但另一方面，借契中并没有那种让人防不胜防的违约陷阱。在一般情况下，借款人完全可以不去触发违约条款，从而享受到非常低廉的借款条件。所以综合来看，风险和收益基本相抵，借契本身是有效的。”
王九又问道：“当时没有其他的借契可以签了吗？”
宗主又沉吟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这是书院内部的自家人推荐给她们的，借款条件又比较优厚，她们便没考虑太多。何况当时的情况，也容不得她们瞻前顾后。当时探索金云顶遗迹，在书院内部并没有得到大力支持，她们的提案在长老会上几次投票表决都没有通过，所以得不到书院的完全支持，就连基本款项都只能依赖自筹，那两姐妹平时就不擅长理财，常年一贫如洗，哪里自筹得出洪荒探索的费用？但那两姐妹性格要强好胜，为了压倒书院中的反对声音，不惜签下借契来完成遗迹探索，结果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还是害了她们。”
王九纠正道：“正确来说，是书院长期以来对剑典的轻视害死了她们。”
“所以我才寄希望于剑灵前辈能够发挥超人的指挥，矫正书院的错误……那么此事上，需要我做些什么？”宗主说道，“虽然不能直接撤销公证——毕竟那是基于双方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确认的。但我可以帮你联系几家钱庄主人，联合游说安平钱庄放弃索赔。”
王九考虑了一番：“索赔是对方的合法权益，这种以势压人的行为，并不符合圣宗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
宗主说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王九又考虑了一下：“圣宗有多少钱？”
宗主大吃一惊：“你想让我帮你垫付赔款？绝对不可能！万相园一贫如洗，哪儿有余钱给你垫款！前几日接待赵沉露和沈轻茗，害的我都快吃不上肉了！”
王九说道：“我记得万相园有几棵古树，品种非常稀有……”
“那是初代宗主留下的圣物，你休想打它们的主意！”
“那么，万相园东的几间空闲宅院一直没人居住，若是卖出去……”
“圣宗创建两千年，还从来没卖过万相园的房子！”
“从来不卖？这种行为不算捂盘吗？”
“……那是给探索洪荒时不幸遇难的圣宗门人的家人准备的。”
王九说道：“桑氏姐妹正是探索洪荒时不幸遇难的啊，此时不是正好卖了房子帮她们还债吗？”
“……这件事，还请你另想办法，就当是宗主实习期的考核任务吧。”宗主说道，“虽然让堂堂天外剑灵处理这种人间庶务，有些强人所难，但实际上身为一院之主，又或者身为圣宗之主，大部分时候需要处理的都是这些庶务。”
王九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对于此时的天外剑灵而言，处理这些人间庶务的确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必要的修行。
魔族的威胁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虽然几次确认——包括亲自前往金云顶遗迹的探索，得出的结论都是魔族已经彻底灭绝，再也不会威胁到人类文明。
但王九始终没法放下心来，当年那个气吞万界的魔族文明真的已经彻底消亡了吗？虽然按照仙魔大战时期对魔族的理解来看，魔皇陨落，魔族就必然分崩离析，陷入无休止的内乱直至灭亡，但那也只是当时的趋势罢了，时隔万年，任何一个文明都可能发生突变。何况就算没有魔族，万界之中也可能存在其他的敌意文明。
如果说万年之前，万界中已知的最为强大的文明就是人类的仙道文明和魔族文明，那么这一万年过去，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不久的人类文明，是否还能称为最强，实在是未知数。或许就在不久之后，相州的天空就会被陌生的魔爪撕裂，然后从缺口中降下新的毁灭天灾。
届时，单凭这个才刚刚恢复元气的相州大陆，能否抵挡住天灾侵袭？就凭一口恢复不到百分之一的天外神剑，又有几分希望力挽狂澜？
作为人类文明的守护神，王九深感自己肩上负担之重。
而想要担起这份责任，单靠自己单打独斗是不够的。
哪怕在九州时代，成就天外神剑伟业的，也是整个九州大陆——九仙尊收集了全九州的资源精华，才得以发动血祭，一举建成了恢弘瑰丽的剑世界。而现在的相州大陆，资源完全不足以支撑剑世界的完全重建。
按照王九的估算，或许要把整个相州大陆都祭炼掉，才能勉强恢复到天外神剑的鼎盛期……但是祭炼大陆又谈何容易？要支持那种规模的祭炼仪式，至少要相州文明再向前进两三个台阶。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不仅仅是闷头建设剑世界——那无疑是单打独斗的伎俩，而是挺身而出，充分发挥天外剑灵的智力优势，带领人类文明更快速的前进发展。
这才是双赢的策略，也是王九认真接下宗主之位的原因，因为只有当上圣宗宗主，才能最有效率地引领人类文明。
所以，现在处在书院院长的位置上，面对突发事件，王九考虑的便是如何在人类文明的框架之内解决事件，锻炼自己的管理手段。
沉吟了良久，王九切断了和宗主的联系，回归到议事堂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借契确认无误，那就赔钱好了，根据条款，我们需要偿还的金额是1045521灵石，而书院账户上的剩余资金量是……”
王九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人出言打断了。
“院长，这笔欠款纯粹是前任院长个人的专断独行，借契上也是她的个人签名，而非院长公章，所以欠款不应该由书院代为支付吧？”
王九看了一眼，发言的人是书院四组组长，青莲幻典的持有者谭洛。
资料上显示此人一向不爱说话，此时在议事堂众目睽睽之下发言，才两句话就已经面红耳赤，但表情专注而坚定，有着决不退缩的气势。
而王九考虑了一下他的话，觉得也有道理：“那就变卖前院长的遗产吧。”
商妙语叹息道：“她们俩当初但凡有点资产，也不至于找人借钱。”
谭洛又说：“根，根据青莲书院院规，若是前任院长亡故，其遗产和债务都由后一任院长继承，所以……”
王九点点头：“我知道，除非放弃院长之位，否则这笔钱必须由我个人承担。”
商妙语说道：“这项院规对你而言的确不太公平，所以你若是现在退位……”
话没说完，就听安平钱庄的女主人轻轻咳嗽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主意。
“这位，新上任的院长先生。”女子用显然不太适应的轻柔语气，面带红润地说道，“我倒是有个个人的建议，关于这笔赔款，我想，你我之间，可以做一笔私下里的，私人交易。”

第033章 身后有富婆是怎样一种体验
2018年5月16日
青莲书院议事堂，安平钱庄的女主人胡毓，正以猎食者的目光打量着青莲书院新上任的院长，同时右手轻轻敲打着摊开在桌面上的借契，深感这一笔生意做得实在大赚。
安平钱庄在连天城内属于第一档的大钱庄，历史悠久，资本雄厚，分支机构遍布相州，业务对象上至一宗三院下到平民百姓，无所不包。
相较于安平钱庄的巨大体量，书院前院长桑玥借的30万灵石，虽然不至于说九牛一毛，但其实也难得惊动钱庄的女主人亲自出面讨债。
问题的关键并不在于借了多少钱，而在于是谁借的钱。由三院院长级的大修士亲自签名，还有圣宗公证的借契，单单是借契本身就有非比寻常的价值。一般情况下，就算规模大如安平钱庄，也很难有机会借钱给三院院长。
但时机就是这么凑巧，青莲书院内部的不稳定，外加两位正副院长急于求成的心态，以及她们长期以来贫乏的理财观念导致的囊中羞涩，给予钱庄插手的机会。
不过，真正的机会，还是来自书院内部。
想到这里，胡毓余光瞥视了一下会议桌旁的谭洛。
这份借契的牵线人，正是青莲书院的长老谭洛，是他在姐妹俩资金不足的时候，建议她们寻找钱庄的支持，并主动联系到了长期合作的安平钱庄，促成了这张借契。
当时来说，这是一笔三赢的交易。
桑玥和桑璟用当时最低的代价取得了探索洪荒所需的资金，一夜之间到账的三十万灵石，让她们得以在理想的时间段进入了金云顶遗迹。
谭洛则一方面得到两位院长的信任，在研究预算方面得到倾斜，一方面也从安平钱庄得到了好处，左右逢源。
而胡毓同样稳赚不亏。
若是桑氏姐妹成功探索归来，安平钱庄就能分享到价值难以估量的洪荒遗产，并且可以和桑氏姐妹建立深厚的私人友谊。
若是探索并不成功，甚至姐妹二人齐齐陨落……那么钱庄就拿到了一次巨额索赔的机会。借出灵石三十万，三个月后就变成一百万，抢钱也没有这么快！
何况比起抢钱，胡毓更宁愿充分利用这百万赔偿金的机会，与三院建立更深入的联系，比如……若能稍微参与到书院几个项目研究组中，哪怕只享有一两成的收益分享权，对于安平钱庄来说都等于挖到了金山。更何况这种拥有海量资本的钱庄，最需要也最难得的就是和上层修仙组织建立密切的联系。
相较而言，三十万灵石，甚至一百万灵石，都是可以承受的成本。
但现在，看着这位新上任的院长，胡毓感到自己那早就被金钱浸润到麻木的心灵，又开始重新萌动起来。
这么多年，为了家族的生意忙前忙后，将安平钱庄的资产规模提升了五成以上，一跃成为第一档的大钱庄，期间，她是真的每时每刻都在和钱打交道，也只和钱打交道。眼看年纪已经不小——哪怕借着各种道具资源相助，踏入修仙之门，终归算不上年轻人——但感情生活却近乎于零。
一直以来，胡毓都认为自己是生来就与众不同的，天然就脱离了凡间那些七情六欲等低级趣味，能够专注到资产增值的伟大事业中，毕竟男欢女爱如何比得上金山银山？
但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她没遇到合适的人罢了，在看到新院长那张脸的时候，胡毓就意识到自己真么多年的矜持和原则，在一个眨眼间就灰飞烟灭。
比起和青莲书院建立什么联系，她更愿意和这位帅气地超出常识的年轻人建立私人联系。
当然，对方身为新上任的院长，未必会被几十上百万的赔款难倒，而且胡毓也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咄咄逼人，视财如命的印象，所以在放出借契以后，立刻将话锋一转，表示愿意就赔款问题私下协商。
此言一出，谭洛就是一惊。
这跟计划好的不一样啊！
按理说，钱庄那些无良商人肯定是要抓住机会往死里讹诈金钱，而这个新上任的院长当然拿不出钱——就算拿的出钱，一百万灵石买一个书院院长的位置？那也太划不来了！之后他肯定就要黯然退位，然后由现任长老们共同代理院长之职，共同应对债务危机。再然后，那些无能的同行当然应对不了百万灵石的缺口，青莲书院目前账户资金余额还真没有那么多，而要他们从自家研究预算里扣钱出来，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而在这样的危急时刻，谭洛，青莲书院首屈一指的天才中年，就将提出一个划时代的发明，不但能载入青莲史册，其商业价值还能瞬间应对债务危机。届时，众人拜服之余，自然会谭洛推举为首席长老——此为原创岗位，用于表彰那些做出无比杰出贡献的长老，其地位尊贵犹在院长之上——再然后由他选出一个倒霉蛋来作院长，任职期间借助谭洛的天才设计，努力偿还安平钱庄的欠款，顺便再充当谭洛的傀儡，在预算会议上做出有利于谭洛的决策。而谭洛则能以首席长老的身份，一边不担负任何义务，一边又享有超院长级的权力，从此过上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的幸福生活。
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情节展开啊，结果怎么第一环就出问题了！这个被人誉为金钱饿鬼，人性泯灭的安平钱庄女主人，居然散发出一种鲜明的发情期的特征气息，然后用暗示性十足的话语，隐隐然表示她要放弃追讨百万的债务！
那可是一百万灵石啊！很多名门大派一整年的预算也不过如此啊！就算对安平钱庄来说也是足可惊动全体高层的大数字，你居然要用它来和一个刚见面的年轻人做肮脏交易？！
你矜持几十年的原则呢？你对金钱孜孜不倦的苛求呢？就因为一个男人，就都被你丢掉了吗？！
为什么啊！就因为他长得帅吗！
可我也不差啊！幻组里有好多兄弟都说我专注时候的样子特别好看啊！
……
与此同时，其余长老也有些惊疑不定。
安平钱庄的女主人胡毓的名声，他们这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都有所耳闻，那绝对是抓住机会就要敲骨吸髓的狠辣角色。这些年为了扩张安平钱庄的势力，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但是哪怕被无数人怨恨，胡毓都面不改色。
今日怎么一进门就表现出强烈的发情期失智模样？
难道说是近期连天城天地灵风变化，导致全城范围出现晚春现象，对灵风异变抵抗力不足的修士神识受到影响，以至于做出异于常人的判断？
这还真是值得研究的自然界奇景，不过比起研究晚春现象，更重要的是……一个掌握巨额资本的发情期女王，正端坐在会议桌前！肆无忌惮地表达着发情期间就算百万灵石她也舍得的慷慨！
这种好事，凭什么让一个新来的院长独占？有钱大家平分才对啊！虽然新院长的颜值的确秒杀了其他所有人，但在场中人作为相州顶尖的修仙者，在个人魅力方面也各自都有独到之处……想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开始蠢蠢欲动。
只要王九接下来的应答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他们都将如群狼一般群起而上，取而代之！
……
与此同时，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不必了，既然一切都有规定，那就按照规定来，这笔赔款由我来支付吧。”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胡毓最是不可思议：“等等，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支付……”
谭洛则更迫切地抢话道：“院长，那可是一百万灵石！？你支付得起！？”
胡毓也补充道：“是，是啊，按照借契规定，本金利息和违约金是要一次到账，如果延期支付还要另计利息，以现在这个赔偿金额来说……”
王九说道：“当然是一次性支付，不然每天都要多支付几十万灵石，并不划算。”
胡毓愣了好半天：“你能一次性支付一百万灵石？”
“应该可以。”王九说道，“虽然我个人没有那么多资产，但我有个朋友，资产颇为丰厚，应该可以代为支付。”
胡毓又愣了好久，万分不甘愿地说道：“是现金哦，不能是等价货物，因为估价也要时间的，所以拿一些传世千年的传家宝来顶数是不行的，除非……”
“现金应该也没问题，我的朋友非常有钱。”王九说完，便抬了抬头，下一刻，门外一个靓丽的女子身影飘然而至。
“亲爱的，难得你有事拜托我，我就立刻来了。一百万灵石？小意思，没有问题。”
议事堂内，赵沉露巧笑嫣然，散发出任何人都难以直视的魅惑风情，然后目光流转，来到胡毓身上。
“对了，管亲爱的讨债的人是谁来着，是你吗，胡毓？”
与此同时，胡毓已经冷汗如雨。

第034章 为了仙道文明的进步我们是没有节操的
理所当然，安平钱庄的女主人胡毓，和赵沉露是旧相识。
准确的说，连天城的一档钱庄里，大部分的当家人都和赵沉露是旧相识。在当初金玉城的触角拓展到连天城的时候，这些人就不打不相识了。
而一番争斗以后，连天城的钱庄们成功保住了本地的金融市场不至于沦陷到外人之手，但问起争斗的细节，却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作为当年争斗的亲历人之一，胡毓当然知道那是一场连两败俱伤都称不上的惨烈战役。赵沉露固然没能大获全胜，直接攻占连天城，但那些老牌钱庄们在波澜不惊的表面之下，却是进行了一番惊心动魄的大洗牌。
安平钱庄正是借着那个机会真正奠定了一档钱庄的地位，相对应的，两家老牌的钱庄则黯然跌落了档位，沦为新生代的垫脚石。
而这个过程中，胡毓多得了金玉城的帮助，所以如今再见到赵沉露，勾起过去的回忆，实在让她不由得不心惊胆战。
如果当年的旧事重演，后果实在不堪预料。固然现在的连天城已经比当年多了好几层的戒备，但现在的金玉城也比当年更强大……真出现了极端情况，恐怕必须要圣宗宗主出面才能善了，但这些年赵沉露冒犯宗主的次数也不少了，宗主对她格外纵容，甚至很多人传言宗主有意培养赵沉露做及本人，所以结果还真不一定啊。
怎么办？
……
另一边，议事堂内，赵沉露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冷汗如雨的胡毓。
“十年不见，变得很了不起了嘛，小胡毓。”
话音刚落，胡毓已经咕咚一声跪倒在地。
“赵姐，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用这么害怕，我又不是来吃你的，而是给你送钱的。一百万灵石嘛，我马上就拿给你。”
胡毓用力摇头：“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要你的钱。”
赵沉露笑道：“这话说的，嫌我的钱来路不正还是怎么？”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但是，赵姐当年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敢要赵姐的钱。”
赵沉露说道：“一码归一码，当年施恩于你，是因为安平钱庄还算有投资价值，这些年我也拿到了足够多的收益，咱们算是互不相欠。而如今我的爱人欠你一百万灵石，确凿无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对吧？”
“可是……”胡毓还待争辩推辞，赵沉露已经传音过去。
“闭嘴吧，我爱人是个认死理的性子，他既然认定自己欠你钱，我不帮他还上他是不会罢休的。而且难得我有机会能帮他做事，天赐良机，你难道要给我添乱不成？”
胡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年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就连圣宗宗主都不被她放在眼里的金玉城主，今天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
想到此处，胡毓情不自禁抬起眼睛，又看了一眼会议桌后的新院长，心中暗暗咬牙。
废话，长那么帅，换谁谁会不乐意啊？！可恨我还是不够干脆果断，应该一见面就直接表示债务全免，那就不会突然引出赵姐了！
然而终归悔之晚矣，胡毓只好点点头，说道：“那，就请按照借契约定的条件来还款吧。”
赵沉露说道：“点好。”
说完，素手招摇，半空中便有一枚金灿灿的晶石凝结成形。
而随着晶石最终凝结完成，议事堂内所有人都冰住了呼吸。
天地至宝，一整个灵石矿脉中才能挖掘到几块的品质最高最澄净的晶石，被很多人誉为圣晶。
圣晶本身的使用价值并没有特别出众，虽然蕴含的灵力远高于一般灵石，但也不会产生质变，一枚圣晶的功效用几百枚普通灵石足以抵消。问题是物以稀为贵，整个相州大陆有史以来挖掘到的圣晶，数量都是非常有限的，所以市面上默认都认为一枚圣晶至少可以换算为一万灵石。
而赵沉露一边招手，半空中的圣晶一边就如雨点一般落了下来，一枚接一枚，令议事堂内金光璀璨，众人眼花缭乱。
不多时，一百枚圣晶就仿佛小山一样倚叠起来，赵沉露招招手，又追加了一堆七彩斑斓的特殊灵石，刚好抹平了欠款中的零头，又众星捧月似的将一百枚圣晶映衬得更加夺目。
议事堂内，所有人都被这价值百万的晶石小山吸引了注意，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金玉城主赵沉露的故事，过去二十年来他们都已经听得腻了，尤其她多次冒犯圣宗宗主威仪，更是让三院无数修士对其恨得咬牙切齿。但如今看着这堆圣晶的小山，所有人心中的恨意、怨言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议事堂内只有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和十几道如狼似虎的饥渴目光——却不是投向天下第一美人，而是天下第一美人身旁的圣晶石堆。
赵沉露嗤笑不已，心中暗暗感叹这种没有成为焦点的感觉还真是难得，但另一方面她倒是很理解这些研究型修士的本性——绝对的爱财如命。
世上应该极少有比研究型修士更爱财的了，哪怕是那些将资产增值视若性命的钱庄主人，对金钱的渴求也不会比研究型修士更为疯狂。
因为仙道研究实在是花钱如流水，尤其是青莲书院这样的顶尖组织，研究的都是足以推动整个相州修仙文明前进的艰难课题，研究成本更是居高不下，一旦全力开动起来，金山银山也禁不住挥霍。前任剑典的持有者，桑氏姐妹贵为青莲书院院长，却直到死前都一贫如洗，就是因为一直将私人资产投到剑典研究之中。
所以青莲书院的人没有不爱钱的，甚至爱钱多过爱人，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人类的本能情欲。
所以青莲书院的单身率奇高无比，童子功的修行比例更是冠绝相州。基于这两点，书院一直以来也只能招收一些少年时代被环境排挤，郁郁不得志的书生，从而形成更加扭曲的书院文化……
而王九在这样的环境下任职，赵沉露实在很担心他本就稀薄的人性会更加缺失。但两日前他决定接任院长的时候，已经和宗主约定会避免被赵沉露干扰履职，所以她也没法光明正大搬进书院里和他同居，所以……就只能旁敲侧击一下，从侧面来灌输自己的影响力了。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资金优势来征服书院里的杂鱼，然后操控这些杂鱼来对王九施加影响。赵沉露本来还担心自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主动来到她面前。
百万灵石，对她来说当然也是一笔巨款，过去几十年间她从来没有刻意聚敛财富，到手的巨额资产都被她流水似的花了出去，这笔钱还是这两日变卖了不少资产才筹备出来的，结果一瞬之间就消耗殆尽。
但赵沉露觉得这也是划算的。只要是给王九花的钱，无论多少都划算，而且这种毫不遮掩的炫富，反而更容易达到她的目的。看着周围青莲书院长老们那如狼似虎的饥渴目光，赵沉露很清楚这个时候只要她勾勾指头，就能瞬间多出几条忠犬。
让别人以为你有钱，远比你实际有钱更重要，而她轻描淡写地花出百万灵石的壮举，俨然有着相州首富的风采！
然而就在赵沉露准备继续扩大自己的影响时，便听王九说道。
“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要你倾家荡产为我还债。”
赵沉露面色微微一僵：“小意思罢了。”
王九说道：“是吗？但据我计算，你的全部资产应该也只有百万灵石出头，还债以后就所剩无几了啊。”
话音刚落，议事堂内的氛围就是一变，那些如狼似虎的饥渴目光瞬间退散，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过气偶像的眼神打量着赵沉露，随后便失去兴趣地别过目光。
赵沉露只能在心中惨笑，这种被人当破鞋一般的待遇，有生之年还真是头一遭……亲爱的真不愧是曾经斩杀了大魔神皇的天外神剑，随手就能给人致命一击。
但她也不气恼，反而笑道：“钱没了就再挣嘛，对我来说存钱虽然不容易，但赚钱却轻松简单。还记得我的最高纪录是多少吗？”
王九的记忆力当然禁得起考验，立刻回答道：“从零开始，单日盈利三十七万两千灵石，输给了商斓妃的……”
“好了后半截就不用说了。”赵沉露非常适时地制止了话题，成功地让议事堂内再次点燃了各种如狼似虎的目光。
王九又说道：“不过，单日盈利三十万灵石，是过去的事情，放到现在，你们的赚钱效率定会大打折扣吧。”
赵沉露说道：“就算只剩下十分之一，那也是单日三万，百万灵石，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这句话说得更是让青莲长老们眼球发亮。
单日三十七万灵石，听起来实在太过玄幻，简直像是在放全天下的高利贷一般，倒是单日三万听起来有几分现实感，而这个数字已经足够炫目，如果能抱上这样的大腿，岂不是再也不用考虑预算限制，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过上神仙一般的生活！？

第035章 自取灭亡
2018年5月16日
金钱是万能的。
这句话，放在太平盛世实在是至理名言，越是社会秩序井然，文明高度发达的地方，金钱的存在感也就越强，作为一般等价交换物，拥有金钱就几乎等于拥有了文明社会中的一切。
而日入三万灵石的赵沉露，在青莲书院众人看来，当然就和神明无异，只要对其顶礼膜拜，就能得到极乐至福。
“赵城主，请喝茶。”
书院天工组组长，序位第二的长老封小鹿，非常殷勤地奉上了一杯她珍藏多年的香茗，摆到了赵沉露手边。
“赵城主，请用茶点。”三号长老商舞鸣也不甘示弱，将自己当初费劲千辛万苦才预定到的珍贵甜品摆到茶杯旁边。
“赵城主，请，请再喝一杯！”下手慢了几步的谭洛，只好舔着脸再端上一杯茶。
对此，首席长老商妙语只是摇头，感慨书院这帮同行真的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所以，也就不配作她的对手。
而后她同样端上了一杯香茶，却是端到了王九的手边——这位书院的新任院长来到议事堂这么久，连个给他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书院的修士们也可谓十分耿直了。
但商妙语显然情商更高一筹，看得出比起直接恭维赵沉露，不如恭维她最在意的王九。
然而这杯茶才刚放上去，就听赵沉露一声冷笑。
“当着我的面对我男人献殷勤，你好大的胆子。”
商妙语当时就愣了：“我是在对你献殷勤啊！？”
“我的男人想要喝茶，难道我自己不会去倒吗，需要别人提醒我该做什么？”赵沉露对这种所谓殷勤不屑一顾，“几个人里就你最蠢！”
这一句话简直扎心，商妙语当时就感觉气血逆流，有自爆之势。
但赵沉露根本不等商妙语蓄力自爆，就又说道：“书院的热情我是看到了，但我也知道书院没有免费的茶水，几位热情洋溢，应该是有求于我，而我也不浪费时间说客套话，想要赞助当然可以，但我也有条件，各位的研究项目，我需要参与权。”
话没说完，议事堂内的气氛瞬间就冰冷下去，所有长老都一副失去兴趣的萎靡冷漠表情，谭洛更是反复看了几眼摆在赵沉露手边的茶水，露出不甘、不舍的表情，仿佛是想要将倒出去的茶水用抹布吸干拧回来似的。
赵沉露顿时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犯了这群扭曲书生的什么忌讳，但她之前一向看不太起青莲书院，对书生们的性情也没做过什么调查，实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种条件简单的赞助，难道他们还不满意？非要不受任何干涉地挥霍赞助资金？现在有多少白痴会同意这种赞助条件？
这个时候，商妙语咳嗽一声，说道：“赵城主，你恐怕误会我们青莲书院了，我们虽然爱钱，但爱钱是为了能自由自在地做研究。如果做研究的时候不能自由，那要再多的钱也没意义。在自由研究的问题上，青莲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余地，我们绝不会为了金钱出卖原则！”
这一番话说完，议事堂内顿时一片掌声，商妙语仿佛成了青莲英雄。
反过来，赵沉露自然就成了那个嘴脸丑恶的炫富反派，沦为众矢之的。
这种待遇，在赵沉露几十年人生里都屈指可数，她拥有天下第一的美丽，再怎么胡作非为也总会被人原谅。那些被她害惨了的人们，也通常只在背后阴谋算计，咒骂不休，真到了赵沉露面前，看着那张天下无双的美丽容颜，再大的火气也要衰退七八分。偏偏这些青莲书生全然缺乏审美能力，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
这种挫败感，让赵沉露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散。
女子一生中受挫的次数并不少，无论是前世赵月鸣时期，还是今世的赵沉露，都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失败，所以她当然不至于输不起。但是，在心上人面前沦为笑柄，就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就在赵沉露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王九忽然开口了。
“书院的自由研究制度存在很大弊病，接下来我会废除自由研究制度，建立院长决策制。”
后半句话没说完，议事堂内就充满抗议和反对声。
这种时候当然还是商妙语一骑当先，代表书院长老们挺身而出：“自由研究制度是青莲书院传承两千年的精神内核，是青莲书院的立院根基，你废除自由研究制度，就是废除整个青莲书院！”
王九说道：“两千年前相州和今日的相州已经是两个世界，当时的精神内核，你们是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地传承至今不动摇的呢？”
“……因为青莲书院正是靠着这样的精神内核，在两千年时间里维持着三院的尊贵地位！”
王九于是问道：“所以你更在乎的是地位的尊贵，而非精神内核本身是否适宜？”
能言善辩的商妙语岂会被这样的问题难倒，摇头说道：“书院的地位，恰恰说明了我们的精神内核支撑着书院，在两千年间为相州大陆的发展做出了足够的贡献，所以才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所以问题的核心并非精神内核本身，而是这个精神内核是否具有实效性，是否能够服务于相州发展的大局？”
商妙语沉吟了一下，决定否认这个观点。
虽然实际上，强调实效性并没有错，青莲书院的创派宗旨，并不是随意挥霍得来不易的资源财富，由着性子去研究奇门邪法。而是要利用好自身的才华来推动人类文明向前……但是让王九这么一说，却显得太过功利化了。
“书院从来不是那么功利的组织，如果一昧强调所谓实效性，我们何必寒窗苦读，学天工院的修士们一般，去直接投身相州建设不是更好吗？书院人寻求的是智慧的极致，是仙道的真理。相州人对书院的尊重，固然是因为我们利用这份智慧做出过杰出贡献，但更是因为人类对智慧本身的尊重。”
商妙语说完，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构筑起了一套逻辑严密的堡垒，无论对方如何进攻，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抵挡回去。
我们堂堂青莲书院，就是要不计收益，不计后果，随心所欲地挥霍经费搞研究，然后还坐拥追求智慧的大义，反对我们就是反对智慧，反对文明！我们青莲书院的精神内核是不可战胜的！
然而商妙语话音刚落，王九就立刻找到了破绽。
“那么现在我的智慧高于你们所有人，你们理所当然要尊重我的决定。”
这句话放到青莲书院这种推崇智慧的地方，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不用商妙语说话，就有人极其不服气地跳了出来。
谭洛拍案而起：“大言不惭，你凭什么说你的智慧高于我们所有人？！”
王九说道：“可以用你们书院已有的任何测定程序来做测试。”
“测就测！谁怕你！？”谭洛刚要答应下来，就感到身后被无形的力量拉扯了一下，惊讶间，听到商妙语的密语传来。
“不要中他的激将法，他敢这么信心十足地挑战书院的智力测试，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而且一个能让赵沉露都倾心相许，让圣宗宗主钦点为接班人的男人，或许真的是在智力层面有着难以比拟的优势。”
谭洛心中不服，但理性也告诉他这个判断很有道理，便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商妙语则说道：“一个人在某一领域有独到之处并不说明什么，甚至一个人在所有领域都有独到之处，也不意味着他就能压制其他人的意见。因为一个人的智力是有限的……”
王九问道：“那为什么书院五个研究组的研究方向是组长决定，而非所有人投票决定？”
商妙语说道：“因为这是为了确保基本的研究效率……”
“那么为了提高效率，由我来决定研究方向，而非五名组长各自决定，岂不是更好？”
“当然不好。”商妙语硬着头皮说道，“自由研究和专断独行之间需要一个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就是书院的规矩。你可以认为我们是墨守成规，但过去两千年的经验表明，遵守一定的规矩才是人类最大效率地发挥才智的保证。”
王九说道：“所以你会严格遵守院规？”
商妙语说道：“……是的，我会遵守院规。”
王九说道：“那好，刚刚我已经联系好了圣宗宗主，他同意修改书院院规，将自由研究制度取消，改为由院长决策制，所以接下来我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赵沉露进行相关课题研究。”
赵沉露简直感动到爆炸：“亲爱的，你……”
而青莲书院众人则怒意勃发近乎爆炸：“你居然假公济私！？”
王九说道：“这是理性判断，赵沉露的智力指数高于你们在场所有人，基于效率最大化考虑，当她有感兴趣的课题时，由你们配合她进行相关研究才是正确选择。”
谭洛直接爆发道：“够了！左一个智力高右一个智力高，说的我们这些青莲修士仿佛弱智一般，我真就不服了，你真有那么高的智力？有本事咱们就来测一下啊！”

第036章 新的研究课题出现了！
2018年5月17日
作为相州大陆首屈一指的仙道研究院，青莲书院对智力的重视，天下无出其右。哪怕是在力压无相剑院，将剑院招牌挂在门口耀武扬威的时候，青莲内部也是首重智力的。一个在剑道理论上有所突破的修士，永远都比斗剑大赛的冠军更值得尊重。
在这样重视智力开发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智力测定程序。为了能准确判断院内修士的天赋资质，最大化地发挥他们的才干，青莲书院每年都会优化自家的智力测定手段，截至目前，书院内部的有效智力测定程序多达129种，测定范畴几乎涵盖了人类已知的有关智力的一切内容。
观察能力、专注集中能力、记忆力、联想能力、抽象思维能力、仙道共鸣能力……而在每一个大的项目下面，还有几种到几十种的分支项目。这些项目共同构成了人类的智力体系。而青莲书院的智力测定程序，能够精准地反映出一个人的智力体系的每一个细节。
而在这129种智力测定程序中，王九和赵沉露均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战胜了他们的挑战者。
从最后一门测定程序的测定室走出来的时候，谭洛生动形象地演绎了行尸走肉这一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两人一定是作弊了，他们一定作弊了……”
带着充满败犬气息的喃喃自语，谭洛走了几步就两腿发软，踉跄跌倒，脸孔笔直地砸在石板路上，堂堂排山境的大修士硬是被砸的满脸是血。
而在谭洛身边，他的同事则纷纷露出同病相怜的悲戚表情。
129项测试的全面溃败……这在整个青莲书院历史上都实属罕见，因为这几乎等同于将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比如草履虫和人类放到一起进行测试！
人与人之间的智力差异虽然巨大，但一般情况下，绝对不至于巨大到129个项目一面倒。亿万人类，基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到的天赋，有的人天然就擅长观察，眼力细致入微，有的人则擅长记忆，有过目不忘之能，还有人擅长联想，总能将风马牛不相及之事联系到一起……
这些能力中，可能绝大部分能力都派不上什么用场，甚至连本人都对自己的天赋特长懵然无知，所以大部分人都只能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
但不可否认，这些独到的天赋的确存在。
哪怕是从大街上随便找了一个凡人来做这129个项目测试，都很可能有一两个项目出现惊喜，更何况谭洛还是在青莲书院这种群英云集的地方一路做到研究组组长，继承了青莲幻典，是公认的天赋过人！
然而这位天赋过人的青莲长老，此时却以绝对屈辱的方式，在智力测试上惨败。
“好了，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大获全胜的赵沉露，看也不看趴在地上鼻血横流的失败者，目光环视着四周，然后默默地注视着其余几位青莲长老，发出无言的搦战。
“你们也要下场比比看么？”
商舞鸣、封小鹿连忙摇头，然后将商妙语推了出去。
商妙语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位才智惊天，书院两千年历史也未有此先例，我们唯有五体投地。”
说话间，商妙语心中也是屈辱和忐忑。
这个结果实在出乎意料，谭洛的才智，同为青莲长老，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129个项目，按照权重因子计算总分的话，谭洛可以拿到500分以上。
在整个书院历史上，他的智力水准都足以位列前百。而如今的青莲书院中，也只有前任院长桑玥的610分能稳胜他一筹，其余如商妙语、商舞鸣等人，也不过是500上下，和谭洛水准相近，大家在不同项目互有胜负罢了。
本以为赵沉露和王九两人就算要赢，也是赢在总分和几个主要项目上，大约能有个700分就算相当了不起。但实际测试结果，两人一个1100分，一个1300分，简直不像是此界生灵，而是天仙下凡了！
从理性判断，商妙语甚至更倾向于认为这两人在作弊！
虽然青莲书院这129个程序的反作弊机制极度完善，理论上就连圣宗宗主都休想在书院内隐藏自己的真实智力，作弊行为难如登天。但再怎么难，也总比这两人的智力盖世惊天要容易接受的多！
但青莲书院的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至少还懂得愿赌服输，更明白客观事实胜过主观臆断，所以心中再怎么不服，他们此时还是认真地向智力测试的赢家低下了头。
然后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羞辱。
赵沉露的性格，天下人都知道，绝对是和温良恭俭让等传统美德没任何关系，而新上任的院长看似温和，但说话做事却雷厉风行，一上任就要废除自由研究制度，将书院几位长老打发给他的姘头做手下，也是个万恶的魔头。此时这两人智力测试全面获胜，显然是要提出更加匪夷所思的羞辱条件。
但接下来，却听王九说道：“既然你们没有问题了，接下来就准备确定新的研究题目，开始工作吧。”
“……就这样？没别的了？”商舞鸣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王九说道：“今天又不是书院的公休日，不开展工作还能做什么？”
“我是说，你没有别的条件了？”
“条件先前不是讲好了么，我们智力测试赢了，你们就服从命令，按照我的要求进行研究工作。”
“的确是这样，但……”商舞鸣说着，摇了摇头，只感觉心头的情绪越发纠结。
王九对于129个项目的大获全胜，实在太过淡然，这种态度，反而让对手更加感到屈辱。
“好了，就这样吧。”商妙语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不要纠结于这些负面情绪。
屈辱是明摆着的，129个项目的全面溃败已经足够屈辱，不需要对方再多说什么了。
然后，他们需要知耻而后勇。
羞耻、激动、愤怒，这些情绪对研究工作没有任何帮助，青莲书院的修士需要的是冷静的心态和理性的判断。
智力不如人又如何？来到青莲书院这个地方，遇到才华横溢，智力胜过自己的天才，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青莲书院的修士，几乎都有着相同的成长经历，幼年时代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智力才华远远胜出，为此还屡屡遭受排挤。而在寂寞孤单中，一种孑然自傲的心态也逐渐根深蒂固，仿佛天地间到处都是庸人和蠢人，再没人有资格和自己平等交流。
再然后，来到青莲书院，周围到处都是才智见识不亚于自己，甚至凌驾之上的天才。幼年时代的傲气一瞬间就被被现实打得粉碎，这天与地的巨大落差，就是每一个青莲修士入门以后必经的修行。如果越不过这个门槛，不能认识到自己的才智并非独一无二，那就不可能融入青莲书院的环境。
如今，不过是把当年做过的修行重演一遍罢了。
放平心态，找准自己的定位，然后竭尽全力去追赶那近乎不可逾越的高峰……换个角度想，能近距离接触到1100分和1300分的大神，对提升自我也是大有裨益的。
放平心态后，商妙语问道：“那么，请问赵城主打算让我们做什么研究？”
赵沉露说道：“跨物种生殖研究。”
“……”
这一瞬间，商妙语好不容易才放平的心态就崩了。
“你说什么！？”
赵沉露说道：“跨物种生殖研究，有什么问题吗？”
“搞这种荒唐的研究有什么意义！？”
“荒唐的研究？笑话，你都没研究过，凭什么断定这是荒唐的研究？身为研究者，居然对研究项目天然存在偏见，你不觉得自己愧对青莲书院两千年的精神内核么！”
商妙语被这连番质问问得狼狈不堪，换做平常的她，怎么也不至于失言露出破绽，但赵沉露那个跨物种生殖研究，实在是直击心灵，让人猝不及防……
此时王九也说道：“我认为赵沉露提出的研究很有意义，跨物种生殖是一种有效提升生物素质的方式。即便是在同一物种之间，也存在混血的后裔更容易诞生良品的规律，这也是人类选择有性生殖的原因之一。而将这个规律推延开来，若是人类能够结合其他物种的长处，后代的先天优势将更加明显，这种技术如果能得到大范围的应用，就有可能实现相州人种改良的大跃进，对全面恢复人类仙道文明有着极大的好处。”
商妙语闻言点头：“……说得好，不过看起来跟我没什么关系，就由万物组全力配合好了。”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赵沉露一把抓住。
“怎么和你没关系？跨物种生殖研究，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不同物种之间的交流障碍，如何设计一种简单有效的交流方式，就是你接下来的课题。”
“……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
“此外，对当今相州人来说，跨物种生殖是违背伦理道德的邪恶研究，一旦曝光出去必然引起舆论镇压，所以到时候还需要你舌灿莲花，去说服公众，我们的研究是高度必要的。”
“这种颠倒黑白的工作还是你来吧！”

第037章 拨乱反正
在一宗三院之间，隐隐流传着一个说法：知识分子都是贱骨头。
哪怕嘴上说着什么矜持，什么原则，什么精神内核，什么打死也不要。但是当现实的无可奈何如滚滚潮水一般来临的时候，知识分子们总是能找到足够多的理由来大声叫爽。
如今的青莲书院，就面临着极其类似的局面。
在赵沉露强势入侵的时候，以商妙语为首的青莲长老们立刻就同仇敌忾，以书生的风骨将金钱的腐蚀诱惑抗拒在外。等到她公布自己的研究方向是跨物种生殖时，长老们更是恨不得当场剖腹明志，以求万众一心地反对这种邪门歪道——不过因为实在找不到剖腹志愿者而作罢。
然而，当赵沉露全然无视这些反对声音，在院长王九的支持下硬生生搬进了青莲书院，作为特别顾问开始主持工作后，却没有任何一个青莲书生当场跳出来表示要和她决斗，而等赵沉露将她需要的跨物种生殖研究分解为多个子任务，分配给5个项目组时，青莲书生们立刻就在满腹怨言之中，热火朝天地研究起来，甚至当天就开始加班加点，通宵达旦。
……
看着摆在桌上的每日例报，王九还是比较满意于其中体现出的高效。
五个项目研究组中，有4个组的工作饱和度达到了85%以上——也就是一天24小时中有20小时以上是在工作状态。
只有剑组因为缺少组长和组长代理，目前工作效率仅为56%，并且有人心涣散，队伍罢工的风险。不过接下来王九就要重点整顿剑组。何况就算在效率低下时期，顶着56%的效率值，剑组依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赵沉露布置的任务。
整体而言，青莲书院的确无愧于一宗三院之名，有着遥遥领先其他同类机构的研究水平。不过，若是以九州时代的严格标准来看，青莲书院现阶段就存在太多的不足了。
而这也是王九接手院长一职后，准备着重处理的难点之一。
在王九看来，青莲书院院长的空缺，对他而言是天赐良机。
因为想要改造相州，加速人类文明的复苏，无外乎两条道路。
其一是推动相州的整体变革，用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改革措施，将相州现有的一切制度都逐一改善提升，带动亿万生灵一道向前，完成整个相州的升华。
然而这条路的艰难，就算以天外神剑看来，也超出了能力范畴。
以九州时代的历史经验来看，能够完成这种惠及天下的变革的，莫不是深谙政治之道、智慧和魄力都超出常人的大贤者。而王九在政治问题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同样，考虑到赵沉露在九州时代和相州时代的经历，她也显然难当此大任。
整个相州两千年历史上，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其实也只有圣宗的两位创始人。那两人的壮举，从历史意义上讲，堪比天外神剑带领九仙尊打赢仙魔大战。如果没有他们，人类文明还不知道要在黑暗时代沉沦多久，甚至考虑到黑暗时代的恶劣环境，人类文明就此消亡的可能性也存在。
将人类文明从黑暗时代直接带入文明时代，开创了稳固沿袭至今的政治格局，这种旷世奇功，王九也是深感佩服的……如果那两人能够复活过来，或许有望带领相州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死者不可复生，在金云顶遗迹看到的那个恨字，更是充分说明了那两人的时代已经彻底终结。所以王九能走的只有第二条路。
以技术创新推动相州文明的整体进步。
回顾九州历史，大部分重大历史变革，都与技术的更新换代息息相关。
万仙盟的建立，源于几个大的修仙门派率先找到了突破至天崩境的方法，在其他修仙者们依然徘徊于地裂境甚至倒海境的时候，大家族突然出现了天崩境的绝世强者。这些顶尖强者的境界优势几乎无法以任何方式抵消，而九州大陆的广阔天地，在天崩境的修仙者看来，也不过是股掌之间。由此，大家族的影响力瞬间辐射到九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而原先群雄割据的局面，也在天崩境强者的压迫之下迅速消融，变为由大家族、大门派主导形成的万仙盟。
而人类文明的统一，也极大促进了整体进步。在万仙盟初创的时候，天崩境还属于极少数巨头专享的秘密。但一百年过去，天崩境的修仙者就开始遍及大陆，各种革命性的功法创新层出不绝，尽管巨头依然维持着相对优势，但人类文明的整体进步企却显而易见。
同理，如果能在相州大陆推动完成同样的技术革命，自然也会带来同样的社会影响，例如设计出一套能够引导所有人顺利突破到地裂境以上的通用功法，或者打造一个能影响整个天地灵风运转，提升风速的相州地脉大阵，同样能提升人类的整体修仙水平。
然而这些技术不可能凭空得来，甚至以王九的水平，也无法以一己之力完成这些技术——他对仙道的理解，大部分都植根于九州时代的天地环境，如今大道法则均有变化，理论方面就需要从头设计。
这种基础理论的改进是一项极其庞大的工程，王九也只在剑道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资质，其他方面就只能靠着基础智力进行研究，而他的智力再怎么过人，也毕竟不是全知全能。
关乎相州整体的进步，需要相州人自己的参与，青莲书院作为相州最顶尖的研究院所，被王九寄予了厚望。如果能顺利完成青莲书院的改造，将书院的工作效率提升到理论值的话，王九有信心在百年之内，引导相州的仙道文明全面进入地裂境时代，并触摸到天崩境的门槛。
而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这至少需要500年以上的漫长进化。
不过，现在的青莲书院显然还难当此大任，甚至自身都没有处于一个正常的工作状态之中。在前任院长不幸亡故以后，拥有最多研究员的青莲剑组始终处于半停工的状态，极大拖累了书院的整体效率。
“所以接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剑组的问题。”
……
青莲书院的五个研究组，以剑组的历史积弊最多。
特殊历史时期成立的青莲书院，从一开始就有着书与剑的自相矛盾，其创始人青莲真人是一位理论与实践并重的剑术宗师，既拥有天下屈指可数的武力，又几乎以一己之力建立了打破黑暗时代的启蒙理论。
哪怕在群雄并起的光辉年代，青莲真人也是最为夺目的一颗明星。很多人都评价他为仅次于两位圣宗创始人的伟大修仙者。
然而青莲真人固然可以文武双修，却不意味着后人也能做到同样的壮举，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实战和理论是二选一的难题，而在两千年的漫长历史进程中，一个组织也必然会逐渐偏向其中一方。
书院偏向的是理论一方，于是代表实践的剑组，就始终处于尴尬的地位中。论实战能力，青莲书院始终要面对无相剑院这个对手，而两千年来青莲书院占据上风的时间不足十分之一。论研究能力，剑组虽然一直名列书院研究组之首，但其实它占据了数倍于其他研究组的资源，结果却只是勉强挂在首位，性价比完全不合算。
所以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人提出书院的彻底转型，但始终都被内部人阻拦了下来。到了桑玥和桑璟这一代，更是以蛮横的态度强行提升剑组的地位，但结果却适得其反。在她们不幸遇难之前，青莲剑组就已经清晰明白地呈现出了颓势，享有整个书院40%以上的预算额度，却只做出了不到15%的贡献，贡献度甚至低于均值！
这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低效，但这也已经是两位院长竭尽全力的结果了。也是因此，桑玥姐妹才甘冒奇险，去洪荒遗迹寻找突破的方法。
……
“所以我早就说了，青莲书院就该彻底放弃剑道研究，剑道是真的和我们青莲书院不兼容啊！明明花了那么大力气，结果却什么都算不出来！”
剑组的研究室内，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一边挠着稀疏的头发，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
身边，一个年轻的修士说道：“可是之前的工作不是勉强有了结果吗？”
“你也知道那只是勉强的结果而已！根本是我运气好，才在死线之前试出了正确算法，跟其他几个组那行云流水的工作效率完全没得比的……唉，早知道当初就算被桑院长穿小鞋，也该强行退出剑组，剑道研究实在太没意思了！”
老人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干脆将手头堆积许久却始终一片空白的稿纸撕得粉碎。
然而，这些稿纸碎片却在半空中陡然凝固下来。
下一刻，所有四散而非的碎片，都重新回归一处，变成了洁白的纸张。
这种近乎逆转时光的现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后，王九的声音才在众人耳中响起。
“剑道研究没意思，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剑道是什么。”

第038章 手把手教你人生乐趣
王九的出现，让研究室内一片鸡飞狗跳。
那些满脸焦躁不安的修士们立刻收敛了表情，换上奴仆、忠犬的嘴脸，开始前呼后拥起来。
“院，院长早上好！？”
“院长大人请喝茶！”
“院长大人请喝我这杯！我这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挪用专项经费买到的金雪银针，口味一定比他那杯粗茶强一万倍！”
“院长别听他胡说！我这茶虽然价格不高，却是经我在剑组摸鱼三十年间练就的宗师级茶道炮制过的，滋味绝对胜过某些暴殄天物的暴发户！”
“院长，他摸鱼，我也在摸啊，我的茶道同样是宗师级别，你千万不要听信他一面之词……”
正当众星捧月捧的热火朝天时，那个手撕稿纸的白胡子老头猛地拍打桌面，怒不可遏道：“你们够了！谁承认他是院长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天降系，一夜之间就横扫商组长、封组长和谭组长这些几十年的老资格，这种剧情我最看不起了！凭什么青梅竹马就要给天降系让路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羁绊是要时光的打磨才越发珍贵的，一见钟情从一开始就是歪门邪道，是那些生性放荡，不懂得忠贞感情为何物的狗男女们的无耻借口！”
这一番发自肺腑的慷慨激昂，直接让研究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朱，朱处，你快别胡说了……”
老头怒目横眉：“我哪里胡说了！？我跟她几十年青梅竹马！却比不过一个突然出现的公子哥！这难道是我的错么！还不是世风日下人心沦丧！”
“……纯粹是你不讨女人喜欢。”
“难道你们就讨女人喜欢？！整个青莲书院有谁有资格指责别人不讨女人喜欢！？”白胡子老头狂怒之下直接开启地图炮。
而众人一边恨不得将这八十岁处男手撕活埋，一边纷纷战战兢兢地看着新院长的脸色，生怕这位对剑道情有独钟的院长，看了这种丑陋的表演，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将这个堕落腐朽的剑组直接撤销掉。
客观来说，如今剑组这百来位咸鱼虽然大多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各自都有在其他组的兼职……每次被桑玥桑璟姐妹要求加班加点完成研究任务的时候都生不如死，但真要将剑组撤销掉了，他们还是非常舍不得的。
毕竟剑组的研究预算充裕，工作效率低下，虽然完全不能满足研究人员的学习渴望，但是在兼职工作比较辛苦，需要休息的时候，剑组研究室却无疑是休闲胜地。
这个拥有两千年历史的研究室，这几十年早就是剑组研究员们的温馨小家。研究室配有私密食堂，与连天城的诸多高档餐厅后厨直接相连，可以自由点餐，餐费预算异常充裕。此外，研究室还配有甜品小站、理疗区、游戏区和睡眠区，各种高端设备和精致设计不胜枚举。
以至于青莲书院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书院最佳的度假胜地就在剑组研究室，想度假的时候就跟院长申请在剑组兼职就可以了……
然而如今新院长驾临，会不会以雷厉风行的姿态将这些历史积弊一扫而空？就算不撤销剑组，将研究室重新装修一下，也是众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在众人惶恐不安的目光中，王九却完全没有在意方才的诸多荒唐表演，而是开口继续说着自己原先的话题：“剑道研究是天底下最大的乐趣，认为剑道没有意思，只能说明你们根本没意识到剑道的本质。”
那白胡子老头冷哼一声：“故弄玄虚，什么剑道本质，不就是打打杀杀的伎俩么。”
王九点头道：“不错，正是打打杀杀的伎俩，然而打打杀杀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乐趣。”
“只有野蛮人才会觉得打打杀杀有趣，我们文明人实在找不到破坏的乐趣。”
王九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会下意识将稿纸撕碎？”
老人顿时张口结舌：“稿，稿纸？”
“是啊，既然自诩文明人，为什么会以暴戾的姿态将无辜的稿纸破坏地死无全尸？”
“那，那只是一张纸……”
“只是一张纸？”王九说道，“人类社会由蒙昧进入文明的几个最主要的标志物中，纸的排位一定居于前三。没有纸，人类就缺少了最重要的知识载体，不可能建立起一个繁复而瑰丽的文明殿堂。你身为研究人员，本应最重视知识的积累和传承，为什么会说出‘只是一张纸’这么轻狂的话语？”
白胡子老头被王九义正词严地质问，只感到心脏怦怦乱跳，老脸涨得通红，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周围的研究员，闻言也都在暗自点头，然后用不以为然、谴责的目光看向老人，只觉得这老头发言的确欠妥，居然在下意识地轻视知识传递的载体。
王九又说道：“何况那并非白纸，而是一张承载着你心血的稿纸，哪怕其中的算式有误、思路也走入误区，但知识的积累本就是无数次错误的结晶。将这些宝贵的基础随手摧毁，为了什么？”
“我……”
“因为破坏欲是扎根于人性深处的本能，人类从来不是与暴力绝缘的理想生物。在最为蒙昧的时期，人类用石矛石枪与大自然搏斗，猎杀其他的生灵，用火焰焚烧大地以取得耕地，一举一动无不与破坏紧密相连，却又在破坏中孕育着文明。所以，真正的文明从不会耻于提起破坏，因为那是你不可否认的本能。”
这番演讲后，很多研究员已经听得入神，下意识地准备鼓起掌来，然而王九却根本不留任何空隙，继续说道：“任何对本能的刺激，都可以转化为享受，食欲、色欲均是典型的例子，破坏欲自然也不例外。”
说着，王九伸手指着那张被他复原的稿纸，说道：“刚刚将它撕得粉碎的时候，是不是感到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而后，他又指了下研究室入口不远处，一个墙壁上微不可察的凹陷。
“遇到难题无法破解的时候，用拳头破坏墙壁，是不是感到郁闷缓解了一些？”
“苦思冥想的时候，下意识撕扯头发，令满头毛囊死伤殆尽，沦为光头，是不是感到轻松了许多？”
“事实上，你们在研究室开辟的游戏区中，大部分游戏都与破坏相关。真实军棋、主题研究院、飞剑射击……哪一项不是在提倡破坏？所以就算你们嘴上不承认，但实际上，你们每个人都在享受破坏的过程。”
说到这里，再倔强的研究员，也不得不承认新院长说的很有道理，但是……
“破坏欲和剑道，并不等同吧？”
“当然不等同，因为剑道是远比破坏欲更为博大精深的学问，以你们的资质，究其一生也只能窥视皮毛，但这皮毛已经足够你们受用一生。”
王九的演讲是如此理直气壮，天外剑灵的气场又是如此魄力逼人，以至于在场的一百多位研究员，竟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反驳他的理论。
沉默中，那番演讲的每一个字就都开始逐渐沉淀在听众心底。
对于这些修为相对较弱的人，王九甚至不需要展示自己的神剑本体，以及瑰丽的剑世界，就足以让研究员们认同他的观点：剑道，是博大精深，乐趣无穷的。
很久之后，那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才挣扎着说道：“但是，这么多年，我们实在没有感受到剑道的乐趣啊。”
“因为你们的研究方法是错的。”王九说道，“美食的乐趣无需赘言，但一个糟糕的厨师足以摧毁一切美食，所以那并非剑道本身没有意思，而是你们根本没有找到享受乐趣的门路。”
“那，应该要怎么才能享受到其中乐趣？”此时，那白胡子老头也不再充满对抗意识，而是用好奇求解的语气询问起来。
王九说道：“打一场就可以了。”
说完，王九拉过这个八十岁的老研究员，来到了剑组研究室的游戏区。
这个经特殊工艺扩展过的广袤空间里，安装了上百款修士们喜闻乐见的各类游戏——虽然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根本就没人玩过，但反正剑组预算多。
王九直接来到虚拟竞技场，剑世界内分出部分真元，激活了这个游戏。
霎时间，他与那个老人就置身于一个圆形的竞技场中。
“这，这是什么意思？”老人有些惊慌，“我，我不怎么会打架的。”
王九说道：“所以你之前从来没体验过剑道的乐趣，但从现在开始也不晚。”
说完，王九已经设置好了竞技场的参数，调出了他设计好的对手。
一个面白如玉，双眸如星的英俊年轻人，手中持着一口碧玉长剑，身旁则依偎着一位温柔的女子。
老头霎时间面色涨红：“是，是你！？”
王九说道：“不错，正是50年前夺你所爱，造成你终身心理和生理双重障碍的元凶，现在，用你手中剑去杀了他吧。”

第039章 处男宝典
被王九亲自送上虚拟竞技场的老研究员已经完全听不到身边的声音了。
看着眼前那张俊美地仿佛画中人的脸，以及依偎在他身旁的青梅竹马，这位80岁的老处男心中五味陈杂。
既有前二十年两情相悦的幸福，也有一夜间情感线断裂的茫然无措，更有上门讨要说法时的羞辱……然而，不等他从这复杂的体验中清醒过来，就看到对面那个男人眉毛一扬，用轻蔑不屑一顾的语气说道：“还不快滚，非要我出手教训你一下才知道好歹？听说你还是个喜欢读书的，脑子都读到粪坑去了？”
听着和五十多年前如出一辙的话语，老人更是神思恍惚，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面那年轻人却越发咄咄逼人起来，手中碧玉色的长剑向上挑起，一阵细细的剑风自老人耳边挂过。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当我吓唬人的？”
身旁的女人微微皱起眉毛，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别，别太……”
“我知道，不会杀他，最多断他一条手臂，反正他是读书人，一只手也能看书了吧，哈哈哈。”
伴随一阵猖狂之极的笑声，碧玉长剑再次挥动，那道细长的剑气直接瞄准老人的肩胛骨而来，这一剑若是命中，别说断一条手臂，小半个身子都要分家。
然而这老人终于是在即将命中的时候，下意识缩了下身子，让剑气恰到好处地擦过大臂，锋利的剑气瞬间切断血肉骨骼，带来一阵剧痛。
“啊啊啊！”
老人一阵惨叫，下一刻幻境消失，整个空间都仿佛玻璃一般破碎开来。
王九在旁边看得一阵摇头。
这个虚拟竞技场，是直接抽取参赛者的回忆形成战场的，所以眼前这一幕，正好就是这老头当年的亲身经历。
从他拿到的组员履历来看，这个名叫朱鹤的研究员，年轻时候被一位世家出身的仙二代送了一顶大绿帽，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被人家一夜之间就哄上了床。然后朱鹤去讨要说法时，又被当场打伤，成为了他萦绕一生的阴影。
时隔几十年，这份阴影依然沉重。
朱鹤虽然显而易见不是实战派，但修行80年也毕竟有着覆雨境后期的真元境界，一身功法都是在青莲书院选修的上等功法，基本功之扎实，在相州大陆算是一等一的好手。
而出现在竞技场中的那个仙二代，不过30岁不到的年纪，修为勉强达到翻云境，一手剑术更是徒有其表，手中碧玉剑也没有经过妥善祭炼……是天外剑灵看来，标准的三线乡镇土著家族仙二代。以朱鹤此时的实力，一挑眉毛就能碾压百八十个。
偏偏那个仙二代一抬手就将朱鹤的手臂都卸下去一条，这场面简直是修仙界的笑话了。
而朱鹤被断去一臂后，甚至还立刻大声哭号起来。
“好疼，好疼，疼死我了啊啊……”一边哭，老人一边捂着胳膊满地打滚，涕泪横流。
而明明虚幻竞技场的痛觉只有真实环境的几分之一，而且战斗结束的时候，就会中断所有痛觉联系——毕竟是娱乐设施，不会真的让人受伤。但朱鹤却表现得仿佛真的被人断掉手臂一般狼狈痛苦。
此时，围观的书生们纷纷露出同情悲悯的目光。
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这都是不可理喻的画面，但对于书院的同事们来说，却是感同身受。大家年轻时候都经历过类似的痛苦，因为一门心思读书搞研究，哪怕涉足仙道，却半点实践动手能力都没有，既不能御剑飞仙，也不能开坛做法为人祈福避灾，所以时常被人欺凌。
别说是修仙圈子里的同行，甚至一些凡间武功高手，都有找上门去挑战的……朱鹤当初断了一只手，虽然很快就接了回去，但精神上的损伤却永远都留了下来。
“所以，院长，这就是你说的，剑道的乐趣？”
看着地上涕泪横流的朱鹤，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王九说道：“是啊，你们没看明白吗？”
众人面面相觑，均感到不可理喻，这种满地打滚的体验有什么乐趣可言？
王九顿时为这些剑组研究员的悟性感到悲哀：“那个持剑的人不是很开心吗？”
“……院长，你是说那个反派啊！？”
王九说道：“当然，他靠着剑道，不光抢人配偶，还将人打伤，并给人留下几十年的心理阴影，我认为这完美符合了人类的本能需求。”
“这，这也太强词夺理了……”在场的研究员只觉得三观粉碎，但又没有商妙语长老那种能言善辩的本领，只感觉有话说不出，憋得难受。
王九说道：“你们如果将自己的角色带入到朱鹤身上，自然觉得剑道百害而无一利，最好从人间消失，但如果换个角色，站在那个反派的视角来看，只要会一点剑术，就能撬别人的配偶，再将他打得几十年内无法完成交配行为，是不是就显得乐趣横生了？”
“这，这也太恶趣味了吧，我们文明人才享受不了……”
一个年轻的修士还没说完反驳的话，王九就再次启动虚幻竞技场，将地上打滚的朱鹤拉了起来，重新投入竞技场。
对手依然是那个有夺妻之恨的仙二代，依然是搂着满脸发情期征兆的女人，单手持碧玉剑。
“又是你？你就学不会教训？还是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在他人怀中承欢，能让自己兴奋？”
花费巨额预算购置的虚幻竞技场提供了极高的人工智能，让这个投影出的对手能够因地制宜，说出极端刻薄恶毒的话语。
朱鹤手捂着肩膀，只感到心脏都要炸裂开来，但是让他真的去直面那个困扰了他几十年的心理阴影，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勇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王九出现在他身旁，将一口纯白的长剑递到手中。
下一刻，那白剑便引导着朱鹤猛然向前扑去。
“不！”
朱鹤下意识想要抗拒，但剑上却有强大到不可抗拒的粘性，拖着他整个人前冲不止，瞬间撞到了年轻人的碧玉剑上。
细长的绿剑轰然粉碎，年轻人被巨力冲撞地倒飞出百余米，在空旷的地面上一阵翻滚，一直滚得大半张面皮都脱落下来，露出惨白的骨头，才终于停了下来。
“救，救命啊……”
只一瞬间，年轻人就从天上坠落深渊，筋断骨折之下，他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原地虚弱地喊着救命。
而朱鹤则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奄奄一息的对手，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的白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理性来说，他当然也知道，对面那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对手，只不过是他自己的心魔过重，才无法出手。如果被外力打破心魔，战斗的胜负不会有任何悬念。
但是看着那个在地上求饶的年轻人，他却始终没有真的胜利的实在感，毕竟以80岁的高龄，欺负一个30岁的年轻人，实在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当然，要说痛快不痛快，那其实还是很痛快的，过去几十年，他不止一次幻想着自己当初若是也能有精妙剑术，一定会……
刚想到这里，就见虚幻竞技场内又多了两人。
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剑修，以及身旁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见到这两人，朱鹤再次浑身发抖不已。
那中年人看了地上求饶的年轻人一眼，嗤笑一声，一道碧玉色剑光落下，将那年轻人的头颅斩了下来，断了他的痛苦，而后扬起剑眉，沉声说道。
“朱鹤，活了80年，就只学会欺负小家伙？听说你入了一宗三院的青莲书院，本以为你的本事长进了些，但看起来废物还是废物。”
旁边的女人也说道：“我当初还对你有些歉疚，但想不到你骨子里竟是这么一个欺软怕硬的性子，我真是对你很失望。”
“我，我并没有……”看着面前的中年夫妇，朱鹤想要开口辩解，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这两人，当然就是后来的仙二代和青梅竹马。
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个夺人所爱的仙二代，后来靠着家族资源的支持，投机钻营的本事，以及一手漂亮的剑术，修行几十年成功晋级了覆雨境巅峰，又有一身厉害法宝，说是半个排山境高手也不为过，而青梅竹马也靠着扎实的基本功坐稳了正宫之位，始终将妖艳贱货们拒之家门之外……简单来说，这两人都找到了人生的幸福和成就，并没有因为以前做过的恶受到报应。
所以一直以来，朱鹤也从来没去理会那两人，虽然他现在是青莲书院的修士，论身份远比那个地头蛇更加清高，但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惹不起靠剑术一路风生水起的地头蛇。
现在，仇人相见，他非但不敢眼红，甚至不敢正眼相看，只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然而手中的白剑却再次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调用了他体内真元，打出一道蕴含了上百万道细密纹理的苍天剑印。

第040章 试玩版
苍天剑印一出，竞技场内外都是一片寂静。
场内，天地灵风完全凝滞，一丝一毫的流动性都不再有，对于修士而言，这种灵风完全凝滞的环境就宛如真空，令人窒息。而在剑印的镇压之下，中年剑修无论尝试多少种法术变化，都无法再运转自己的真元，元神也逐渐冻结起来……只一道剑印，就让一个真元境界丝毫不逊色的大剑修进入了慢性死亡的境地。
场外，在见到那瞬间绽放的宏伟剑印后，所有的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然后竭尽所能地去记忆剑印上的玄妙纹理。
哪怕是天然对剑道存在偏见，但是亲眼见识到这种超凡脱俗的剑印结构，还是瞬间激发了他们的修仙热情。
应该说，那是任何一个合格的修仙者都无法抗拒的本能冲动，尤其是对于青莲书院这些挣扎于仙道理论前沿的修士而言，这个蕴含百万道纹理却没有丝毫冗余的剑印，是不折不扣的天降奇迹。
场内外的安静持续了十分钟后，场内忽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那中年剑修的脑袋仿佛被木棒打中的西瓜一般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流的满地都是，而细看之下，却见炸裂的每一个碎块，边缘都整整齐齐，仿佛被神兵利器切割过一般。而炸裂的脑浆，有的立刻被高温蒸发，有的却冻结成了冰块，还有的变为紫黑色，变化更不相同。
“这……”有的研究员睁大眼睛，只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
那道剑印虽然一眼看去就知道威能无穷，但其实根本就没到威力爆发的阶段。一般这种外放的剑印，都要经过构筑、展示、加固、降临等阶段后，威力才会完全铺开。而场内的剑印才刚刚到展示阶段，对手就承受不住压力爆脑而亡了！
这种情况，就仿佛是目睹了过于强烈的光线导致失明一般，在看到过于玄妙，神通过于惊人的法术时，修士的肉身、真元、元神都会受到强烈的震荡，一旦承受不住就是四分五裂的结果。
只是，这种差距，通常只会出现在双方境界天壤之别的时候，比如圣宗宗主给沈轻茗表演无遮绝学，那沈轻茗就大概率要元神崩溃。而刚刚竞技场内的对战双方，分明是同一个真元境界，且对方才是在剑道上浸淫已久的剑修！
研究员们在场外看到的剑印，是经过场地过滤的，并不具备杀伤力，那么在场内展示出来的苍天剑印究竟蕴含了多少神通，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与此同时，朱鹤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爆体而亡的大仇人。
方才那道苍天剑印，是白剑提取了他的体内真元后，迅速设计构筑完成的，所以他亲眼见证了这道至高剑印的形成全过程……只觉得每一个步骤都匪夷所思，完全打破常理。
他在剑组也兼职了几十年，虽然本人几乎从不用剑，剑道天赋也平庸无奇，但理论造诣还是非常过硬的，说是走在相州剑道最前沿也不为过。但白剑用有限的真元构筑苍天剑印的过程，他几乎从头到尾都看不懂！
但结果却是一目了然的，那个被他视为不可战胜的强敌，单单是直视剑印，就被当场爆了脑袋，而那位青梅竹马更是不堪，连爆头的资格都没有就晕倒在地。
下一刻，时光倒流，地上的红红白白重新回归为一颗完整头颅。而天空的剑印也烟消云散，一切都重置到了战斗开始之前。
这一次，白剑依然引领着他率先出手。
没有调用一丝一毫的真元，而是操纵傀儡一般利用他那贫乏的肉身力量直扑对手。
速度不快，去势不猛，冲锋过程中朱鹤更是满脸恐慌，但是当白剑出击的刹那，精妙的时机选择，玄奥的剑路勾勒，却让对方信心十足的防御成了笑话。
白剑过处，万法溃散，无关乎神剑本身的材质，仅仅是评价剑法本身就直接动摇了真元构筑的法术。
对方精心构筑的层层防御被长驱直入，只一个眨眼之间，朱鹤就手持白剑将仇人捅了个透心凉。
而后，一股热血从对手的胸口处喷涌而出，喷得他满头满脸，迎面而来的热辣触感，让他喉头不断滚动。
然后，不等他仔细回味方才那笔直一剑的滋味，场内又被重置回来。
白剑再次带着他出手，体内真元与肌肉融合，令手臂顷刻间膨胀了一圈，然后长剑借着这股瞬间爆发的复合力道脱手飞出，直接射爆了对手的头颅……
竞技场中，单方面的虐杀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王九手把手带着朱鹤用超过一百种方法残杀着他的老情敌，苍天剑印、直剑冲击、流星剑、五行剑……花样之繁多，令精研剑道的研究员们也感到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明明对手的硬实力更胜一筹，但只因为天外神剑的参与，朱鹤便赫然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仿佛玩笑戏谑间就将对手凌虐地体无完肤。
而在这个过程中，朱鹤也逐渐掌握到了一丝用剑的精髓。
最初的时候，各种剑道神通都是由王九作为绝对主导，操纵傀儡一般抽取他体内的力量才得以完成。但是到了后来，朱鹤感觉自己已经能够隐隐跟随上对方的步伐。一些剑法的运用，他已经能贡献出一份微薄之力了。
而这种能够亲身参与的感觉，更放大了战斗胜利的快感。
看着那个多年梦魇一般的对手，在他手下毫无抵抗之能，被凌虐地不成人形，朱鹤的确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仿佛几十年的沉疴一夜间痊愈，朱鹤舞剑的时候，感到的是海阔天空一般的自在。
他只盼望这个过程能永久持续下去。
……
虚幻竞技场内，第140次战斗开始。
伴随一道碧玉色的光芒闪过，朱鹤在王九的辅助下，成功用出了夺剑术，以自己手中剑，夺过了对方手中剑的控制权，让那口碧玉长剑砍下了剑主人的四肢，而后又宛如钉桩一般，穿透心脏将他钉在了地上。
剑主人当场就吐血崩溃，然后挣扎地说道：“饶，饶命，我不敢了……”
朱鹤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手居然没有像之前139次那样一击毙命……果然以他自己为主导的剑法，远比不过白剑来主导，杀伤力上差了一大截。但是，能有眼下这个战果，已经如梦似幻。
方才的夺剑术，有7成是来自他自己，只有3成是来自白剑。考虑到对手也是满身神装，所以他基本上也能说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战胜了一个强大的对手，推翻了几十年的梦魇。
而此时，朱鹤没有急着杀人，而是踩着情敌的脑袋，冷笑道：“饶命？我为什么要饶你的命？你抢走我的爱人，砍了我的手臂，还逼我背井离乡，几十年不敢回家。当我进入青莲书院以后，你还见人就吹嘘自己抢过青莲书院修士的爱人，这几十年的羞辱，我凭什么饶你！？”
“我知道错了，我这就休妻……”
朱鹤勃然大怒，伸指点出一道剑气，割掉了对方的耳朵。
“你就是这么讨饶的？朝我扔一条破鞋就想保命了！？”
“不敢不敢，她，她经我开发多年，各方面的技巧都非常娴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朱鹤简直被气得头脑发晕，宛如中了厉害之极的元神冲击：“你，你还有脸说！？我特么跟她青梅竹马那么多年，就连接吻都没有过，你才一天就……”
“等等，她虽然是被我用得多了，但我们之间还有个小女儿，今年刚16岁，如假包换的黄花大闺女……”
“你扔我破鞋也就罢了，现在还想当我爹！？”
“不是不是，要，要不这样，您看上谁家女孩子，我就想办法先娶她为妻，然后你再抢了去，也算报一箭之仇？”
“你特么去死吧！死到临头都不忘占我便宜！”
朱鹤一声怒吼，出手将地上的情敌打得四分五裂。
然后，看着地上的尸块和血污，朱鹤只感到体内冲冠之怒迅速转化为一阵清灵舒爽，游走周身，让他处处惬意。
诚如院长所说，人类的本性中的确包含着破坏欲，而且与后天教育完全无关，他朱鹤老实本分了80年，在青莲书院修身养性，然而刚刚亲手斩杀仇敌时的舒爽，却比阅读任何书卷都要强烈得多！
“原来，这就是……剑道的美妙。”朱鹤松开手中白剑，认认真真转过身对身后的王九躬身一礼，“院长大人，我现在理解你说的剑道的趣味了，过去八十年，我真的是白活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引得剑组一众研究员当场哗然。
朱鹤老处男过去几十年可都是剑组的反战派旗帜，一生最痛恨打打杀杀，想不到今日被新院长亲手调教一番，立刻就背弃了自己的信仰！
见此情形，这些高智商，高素质的研究员们立刻群情汹涌起来。
“院长，也带我试试啊！”
“院长，带我，带我啊！”

第041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情
王九作为新任院长，对手下研究员非常优厚，但凡是申请试玩剑道的，他都来者不拒，将对方领入虚幻竞技场内，手把手引导着他们用出凌厉的剑法，体会到剑道的乐趣。
在竞技场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对手，有曾经霸凌过他们的邻居家小胖墩，有自恃武力对书呆子们出言不逊甚至大打出手的同门师兄弟，有对他们的书卷气嗤之以鼻的师门长辈。
总的来说，青莲书院的修士中，很大一部分都有着苦大仇深的童年和青少年，心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恨不得将其抽筋剥皮的仇家。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过去多年来他们只能将仇恨隐藏在心底。
直到今天，信任院长亲自出面，引导着他们以手中剑斩除心魔，多年仇恨才终于一扫而空。
到了当天晚上，大部分申请过的研究员都已经体验过了天外神剑的玄妙剑道。沐浴在仇敌的血海中，旧有的人生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也能用出这么精妙的剑法……”
“过去几十年真的是白活了，白白修行出一身半仙法力，却不知道使用。”
“剑道的确很有意思，之前真的是我们瞎了眼，才会觉得这是无聊的学问。”
“哈哈哈，好痛快，真的好痛快，我活了60多年，第一次知道原来将仇人大卸八块，将背弃过自己的女人捆起来蹂躏是这么痛快！”
“……等等，这竞技场不提供色情功能吧？”
“我脑补的，不行吗？”
竞技场内外，一众读书读了几十年的文弱书生们，仿佛发情期的狒狒一般捶胸顿足，咆哮不已。
另一边，王九手持着剑组的实时监控表格，看着即将满溢而出的主观行动力数值，基本确定了自己对剑组的鼓舞已经完全奏效，接下来只要定期开展这样的试玩活动，剑组的工作效率一定会迎来大幅度的增长。
而就在此时，耳边响起赵沉露的声音。
“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啊，这些书呆子顽固不化，心理畸形还认死理，桑玥和桑璟她们烦心烦了几十年，各种动员会，论证会开了不知多少次，还专门写了一大堆剑道至上论的论文，都没办法让他们喜欢上剑道，但这个难题在你手上却迎刃而解了。”
说话间，赵沉露的虚影悠然降临在王九身边，这是只有王九一人能看到的远程投影，但女子巧笑嫣然，挽过王九的手臂，摆出亲昵之极的姿态。
王九有些奇怪于赵沉露对这种幻象与幻象间的亲昵行为的热衷，但他和赵沉露相识这么多年，早不会去质疑她的喜好，只是继续方才的话题，说道：“那是因为桑玥和桑璟同样没有认识到剑道的精髓，人类对剑道的喜爱是植根于人性本能之中的，并非来自后天的知识和教育，所以试图用理论说服他人去爱上剑道，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赵沉露说道：“说得没错，爱好不是靠理论论证出来的，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对人性的把控也能这么好，我本来还以为，你要整顿剑组，多少需要我出手帮忙呢。”
王九说道：“我在人类时期也经历过类似的问题。我对剑道的热爱来自天性，但是维持对剑道的热爱，却有一半是来自后天的经历。”
“哦？”赵沉露顿时来了兴趣，她和王九认识这么多年，却很少听他提起人类时候的事。
因为无名剑神的人类生活，其实也乏善可陈。学剑、悟道，几乎就构成了他的全部人生，若非后来一次偶然机会，他与万仙盟的长老们交恶，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进而与九仙尊相识，恐怕直到仙魔大战降临，他都只是一个行走在九州大陆的游剑客。
“剑组这些研究员的经历，与我早年间的经历很有相似之处……大概是因为出生环境的缘故，我从小就不大喜欢与人打交道，只要能让我安静地研习剑道，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在意。”
赵沉露笑嘻嘻地说道：“所以在遇到我之前，你连初恋都没有过。”
王九说道：“按照人类社会规律来说，最有可能成为初恋的女子在遇到我的第二天就不幸身亡了。”
“等等，最有可能成为初恋的女子！？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赵沉露立刻紧张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王九说道：“具体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人类时代的记忆一直不是重点……”
“对我来说非常重点！”
“那时候我应该是12岁，在天池剑会的云剑分会上赢了夺冠热门……”
“我知道。”赵沉露说道，“剑宗宗主最珍视的小女儿，16岁的天才少女，被誉为百年一出的剑道奇才，然后在天池剑会上，被小了她四岁，两年前还被宗门当成智障杂役来驱遣的你轻松击倒在地。那也是你真正扬名天池剑宗的开始……难道你想说她就是你的初恋！？”
王九说道：“当然不是，我与她始终没有建立过私人联系，但是按照一般故事发展，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在被平民击败以后，往往都会迅速坠入不情愿的爱河。”
“……哼，荒唐！”
王九奇道：“你不是在被我击败以后才产生的发情期征兆吗？”
“喂，我跟那些妖艳贱货怎么能相提并论啊！？不对，回归正题，你跟她后来怎么样了？！我查的史料中关于她的记录残缺不全，不会是被你……”
王九说道：“后来她急于复仇，强行寻求剑道突破，不幸在闭关时走火入魔，剑气爆体而亡。”
“……”赵沉露哑口无言，良久，才问道，“这，这和激励你热爱剑道有什么关联？”
王九说道：“如果我当时的剑道修为更高深一些，就能让她意识到，凭她的资质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与我相提并论，也就不会有急于求成的闭关了。”
“……这话你真应该跟沈轻茗那熊丫头好好说说，以她的资质还是放弃仙道回家务农比较好。”
王九又说道：“此外，若是我当时能够对天池剑宗的剑道大典多几分领悟，就能发觉剑典在翻云境篇章中存在的疏漏，修补相关残典的时候就能有所弥补，不会让她在闭关时剑气走岔，爆体而亡。”
听到这里，赵沉露又有些不开心：“你对她的事情那么上心啊？”
“因为当时宗主是以我害死了他女儿为罪名，扣掉了我的剑会奖励，又禁止我研习剑典的后续篇章。”
“……这种小家子气的剑宗，也就活该仙魔大战的时候死于第一波冲击了，不过，你在天池剑宗一直生活了10年，后面几年是怎么忍过去的？”
王九说道：“他们只是禁止我研习剑典后续篇章，并没有禁止我自行推演剑法，也没有停掉我的修行资源，所以我很快就设计出了更好的剑法，修行效率比原先更高了很多。而剑宗内限于宗主的规矩，也没人会打扰我修行剑道，我反而感到更轻松了。”
“那你后来为什么要离开天池剑宗？”
“因为有次我在剑池舞剑，与一口失落的古剑取得了共鸣。将其重新洗练后，焕发出了接近仙宝的神通……然后剑宗的长老和宗主就要我将古剑献出来。”
赵沉露顿时气恼：“那帮人有病？！过去十年对你不闻不问，你自己找到宝贝他们还要抢占？”
王九说道：“因为剑池是归剑宗所有，按照当时的门规来说，在剑池内发现的宝物，的确是宗门享有优先权，他们要我献宝，从规则上说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那古剑在剑池沉睡多年都没人发觉，若不是你，他们恐怕永远都不知道剑池里有口仙宝。”
王九说道：“但规则就是规则，他们对古剑的权力主张是有道理的。”
赵沉露问道：“所以你将古剑拱手相让了？”
“我持剑闯山门，破了天池剑宗的护宗大阵，主持大阵的十三位长老被我打死5人，重伤8人，掌门不敢出手阻拦，只能放我出山。”
“原来是你！”赵沉露说道，“我看卷宗记载那一年天池剑宗集体祭炼剑池，被天魔干扰导致重大伤亡，原来那个天魔是你！”
王九说道：“也是从那时候，我进一步认识到了剑道的乐趣，只要手中持剑，就不必在乎什么道理，随心所欲。”
赵沉露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也对，你是剑之精灵，什么时候在乎过人类的法律和规矩。”
“之后我在九州游历，类似的事情又经历了许多，有想要骗我钱财的，有想要将我炼化成傀儡的，还有对我产生强制繁殖感情的……每一次我都是用手中剑才维护了自己的利益……我这个人比较笨，人类社会的诸多规矩只能死记硬背，却没办法灵活变通，所以按照人类社会的通常玩法，我总是会吃亏。而后我就意识到，人类世界的规矩，是为了维护一般人的利益，我的利益，只能靠剑道来维护，这就是我前五十年，明明只是人类之身，却能一直热爱剑道的原因。”

第042章 词典里没有失败
本质上，天外剑灵是一个心中有爱，并乐意传播真爱的人。
他对剑道的热爱贯穿了他身为人类的五十年，而如今他将这份热爱传播给了更多人，让书院剑组中许许多多对剑道持有偏见的人，点燃了对剑道的热爱。
看着在虚幻竞技场外兴致勃勃地炫耀剑术的修士们，赵沉露叹了口气，说道：“唉，本来还打算在你苦恼于如何与这群蠢货打交道的时候现身帮忙，然后趁机求你答应我几个要求，现在看来是没得玩啦。”
赵沉露故意摆出意兴阑珊的姿态，见王九不出意料没什么反应，便对他摆了摆手，“好了，我接下来还要帮你调教另外四组人，就先走一步啦，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送走赵沉露后，王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剑组成员身上，然后立刻看到了上百双兴致勃勃的眼睛。
“院长，时间还有富余，能不能……”
“刚刚有几道剑印的解构我没记清楚，能不能请院长再带我示范一遍……”
一时间七嘴八舌，争先恐后。
王九非常理解这些初次尝试极乐滋味后乐此不疲的心态。
当年的他，在神智尚且蒙昧的时候，就在剑池中体会到了剑道的至理，而浸淫在真理中的美妙滋味，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以至于之后50年，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动摇他对剑道的追求。
但这只是他的个人经历。
以王九对其他人类的观察来看，他的经历是不可复制的。就算有人同样在剑池中得到了剑道真理的启发，萌生了贯穿一生的执着。但也不可能再拥有和他一般的剑道天赋。
人类是一种很容易转移兴趣的生物，无论是童年的梦想、少年的憧憬，又或者是青年的激情……都经不起时光和挫折的洗刷。
热爱剑道容易，维持这份热爱就很难，当他们发现自己并不具有足够的天赋的时候，当他们发现自己付出了大量的心血却得不到回报的时候，当他们持剑走上战场却无法战胜对手的时候……对剑道的热情就注定会削减。
王九一生的经历可谓得天独厚，总能在关键时候取得关键突破，遇到关键的对手，赢得关键的胜利，这种一帆风顺，是不可能再重演的。
所以眼前这些研究员们对剑道的热爱，目前只能归类为一时的激情，而非长久的信仰，接下来还需要不断巩固这份激情，加深他们的记忆……
想到这里，忽然听得一个研究员感慨道：“若能早几年得到院长的点化，早几年认真钻研剑道，下个月和无相剑院的斗剑大会应该就能有几分赢面了。”
王九听了这话，顿时奇道：“和无相剑院的斗剑大会？”
那研究员更是惊奇：“院长您不知道？前院长她们在去洪荒遗迹之前，和无相剑院立下了赌约，说是回归后要与无相剑院的人办一场斗剑大会，一雪前耻……”
旁边有人补充道：“据说还约定了巨额的赌注，赢家能得几十万灵石……无相剑院的人当天晚上就开了庆功宴，庆祝剑院得到意外之财，酒席办得非常奢华呢。”
一个年长些的研究员喟然叹息：“不过也难怪嘛，这些年咱们书院跟无相剑院斗剑，什么时候赢过啊？前院长励精图治几十年，书院在剑道领域和无相剑院的差距反而越来越大，每年发表的论文数量质量勉强还咬得住，但真正能上场斗剑的只有前任正副院长两人，而她们其实连无相剑院的天剑和残剑都斗不过，甚至几十年间都没逼得剑院院长亲自出手……”
资格最老的朱鹤说道：“这么说也不公平，无相剑院的院长辈分是和圣宗宗主同辈，修行一百二十余载，实战能力稳居天下前五，对上桑院长她们就是以大欺小了。而天剑残剑那两人都是他的得意门生，修行年限同样多过桑院长她们，实力略微占优也很正常。何况咱们书院每次输，其实也不是输在两位院长身上，实在是没有第三个能持剑上场的人选，劣势太过巨大。”
“是啊，可惜王院长来得晚了几年，若是我早知道我还有如此用剑的天赋，肯定会练一身剑道神通，配合桑院长她们去斗无相剑院。”
“可惜这次斗剑大会就在半个月后，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了……”
听了这些话，王九眉头越皱越深。
这书院的工作交接实在太不像话，他身为新任院长，居然都没人提醒他和无相剑院的赌斗这样的大事！而桑氏姐妹也是显而易见的严重失职，她们居然不做工作日志和手册，以至于新院长上任后，甚至不知道她们手头有什么工作需要后人代为处理。
或许是她们对洪荒遗迹的探索抱有不切实际的信心，也或许她们非常理性地认识到，若是探索行动失败，留再多的遗产也只是便宜后人。
但无论如何，这至少都说明他上任时就把书院派来的工作秘书踢到万物组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那种智力严重缺陷的修士，最多也只能去研究一下相州万物了……
见王九沉吟不语，周围一人说道：“院长你也不用太担心，前院长她们定下赌约是经过书院公证的，到时候赌注赔款直接走书院账目就可以。”
又有一人说道：“是啊，而且赌斗输给无相剑院也不稀奇了，最近五年，每年书院的年度预算里都有这么一项，几十万灵石就当岁币了嘛。”
“以前其实我们都觉得还是输了好，毕竟输了只需要交几十万岁币，若是赢了，那两位院长姐妹不知道能借此由头搞出多少事情。”
“啊，我有个小道消息，听说她们是打算新设170个剑道研究项目，完成相州剑道的革命性进化，永远名垂青史……那170个项目至少有一半是天方夜谭，但她们是打算调集书院一半以上的人手资源，然后不惜代价去推进项目研究，期间哪怕影响到其他项目研究也在所不惜。”
“啊？搞一半人来剑组？那么多人休假，书院还能正常工作吗？”
“据说她们还打算取消剑组现有的休假政策，不达目的非但没有补贴，就连下班都没有……”
“丧心病狂，实在是丧心病狂！”
剑组修士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阵，倒是谁也没把和无相剑院的赌斗太放在心上。
毕竟过去这么多年都输过来了，再敏感的人也该心生麻木了，何况除了桑氏姐妹之外，其他人也未必真的愿意赢下赌斗。
但王九却很在乎这场胜负。
在剑道问题上，王九一向是锱铢必较的。而青莲书院若是在他的任上斗剑输给无相剑院，那将成为天外神剑无法容忍的污点，同时也将极大影响书院人对剑道的热情，他今天好不容易才点燃的剑道萌芽，便有了夭折的风险。
“斗剑的规则在哪里看？”
“啊？稍等下，我这里应该有一份……”一个好事的研究员在储物袋中翻找了一阵，找到了一张斗剑规则详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那研究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之前是被桑院长钦点去做斗剑主力，所以没办法只好认真研究规则，看要怎么尽快投降认输，或者最好是能装病不出场……”
旁边一个年轻人闻言扬起眉毛，开心道：“我也是啊！院长非要我参加那个混合组，愁得我不行。你研究出什么办法了吗？”
“最简单的就是开赛前食用可能引起药检不合格的食物，连天城南的那个冒牌沈城砂岩烤肉摊据说一直在用幻粟壳给烤肉提味，若是咱们去吃上一顿，斗剑时药检就大概率会显示服用过禁药……”
两人正说的起劲，却被同事用力拉扯衣袖，终于发现新院长面色凝重。
王九看着这份由前院长和无相剑院共同确定的斗剑规则，再对照一下无相剑院的相关资料，很快就在心中估算出了斗剑的胜率。
无论青莲书院如何排兵布阵，就凭现在书院这些只懂得理论研究的修士，对上兵强马壮的无相剑院，就连0.1%的胜算都没有。
如今这三院之中，无相剑院的实战能力之强已经远远凌驾于其余两院，近几十年来重视实战的风气，以及大量带有生命危险的实战训练，使得无相剑院的剑修们，实战经验甚至堪比常年厮杀于混沌战场的沈城军人。
但无相剑院的招收标准，可远比沈城要高得多了，那种在其他地方堪称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在无相剑院俯拾皆是。而且和沈城单纯强调实战不同的是，无相剑院同样重视擂台战。
在擂台规则之下，比拼剑院人最擅长的剑法，如今找遍相州，也不可能找到能与他们匹敌的对手，甚至斗剑大会中的高端战，对上天剑和残剑，就算王九亲自出手都没有必胜把握。
不过，距离斗剑大会毕竟还有半个月，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天外神剑逆天改命了。

第043章 秘书不好干
晚上，当王九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便看到赵沉露已经非常娴熟地将他桌上的文件分类整理完毕，并将其中重要性相对低一些的自行批改过发了下去。桌上还摆着一杯香茶。
王九顿时心中感慨，这才是他想要的完美工作秘书。
赵沉露悠悠笑道：“是不是在想，这才是完美的工作秘书？想要的话，我可以作你的秘书啊，不光是工作秘书，还可以兼任生活秘书。你有什么需要，我都会竭尽所能满足你。”
王九说道：“的确从人选角度你是最合适的，你现在不在金玉城任职，正是空闲的时候，而你的执行能力也足以胜任秘书之职。”
王九这么一说，赵沉露顿时兴奋不已：“那就定了呗，我可以立即上岗！”
“但我和圣宗宗主约定，绝对不会任命你当秘书。”
“那老头子有病吧？！这种事也要阴我！？”
王九说道：“他说若是你当了书院的院长秘书，一定会以权谋私，擅自动用三院资源谋取个人利益。”
赵沉露说道：“有什么不对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前任院长桑玥桑璟不也是借着书院的名头找安平钱庄私人借款吗？凭什么就不能让我以权谋私了？”
“他说你的破坏力远超常人，一旦让你借用书院的资源为所欲为，很可能直接威胁到相州的和平稳定。”
赵沉露说道：“胡说八道！我堂堂人类文明救世主，前世舍生忘死为人类而战，怎么会威胁相州和平稳定？这死老头别的本事没有，背后造谣中伤倒是一把好手，难怪绝了后！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无耻之徒的要求？”
王九说道：“他说若是不答应的话就死给我看。”
“能让他快点去死啊！”
赵沉露真是气得咬牙切齿，但她毕竟不会在已经发生、无可更改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摇了摇头，又说道：“等我先去想办法弄死那个老头子，你就不用担心他死给你看了……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王九说道：“和无相剑院的斗剑大会规则。”
“斗剑大会？”
等王九为她解释清楚后，赵沉露顿时了然：“这种事情很简单嘛，找几个相熟的打手参赛就好了啊，比如高端组就交给我呗，那个天剑和残剑，我一个人就能应付了。”
王九说道：“规则对这种外聘打手的行为有非常严格的规定，你是满足不了资格的。”
赵沉露侧过头，看向王九手中的纸，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在这种偷鸡摸狗的地方规定这么细，小家子让人笑话。稍等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抢过王九手中的纸后，赵沉露研究了好半天，才不甘不愿地说道：“定这个规则的人心眼肯定比针尖还小，说不定就要绝后……”
王九顿时惊讶道：“猜对了哦，是当初两院共同申请由圣宗宗主亲手定下的细则。”
“我就知道！”赵沉露感叹了一下，却也高兴不起来。
无论她对圣宗宗主如何鄙夷，都不能改变规则完备细致、难以利用的客观事实。按照这份规则，斗剑大会会根据修行者的年龄、境界等因素，将两院参赛选手分为高中低3组进行比拼，最终计算总分，来判定无相剑院和青莲书院，究竟哪一边的整体剑道水平更高明。
而无论怎么调配人手，青莲书院都不可能找出足够竞争力的选手，和无相剑院的人相抗衡。
“高级组，天剑和残剑这两人组可以把青莲书院灭门三轮了，啧，真的不能钻下空子么？比如你去找一下老头，让他修改一下斗剑规则？”
王九说道：“我来的路上已经问过，他拒绝了。”
“……你居然知道问，我忽然感到有些欣慰了。不过若是不能改规则，你准备怎么打？很难的哦。”
王九说道：“高级组就由我亲自出手吧，虽然天剑和残剑很厉害，但他们毕竟是剑修，而且无相剑院的传承也与我有些关联。”
赵沉露则说道：“那么，初级组倒是好办——将沈轻茗特招进来当打手就可以了，初级组的参赛资格没那么严苛。”
按照斗剑大会的规则，对高中低三组的选手都有资格要求，高级组选手要求入门时间10年以上，核心功法必须是青莲书院的核心传承，使用法宝必须在规定清单列表之上……用非常繁复的规则来确保斗剑公平，避免书院在斗剑的时候花高价从外面聘请强力打手，或者租用强力法宝。而也正是因为这些条条框框的设计，使得赵沉露没法以选手身份参赛。
但初级组就宽松多了，对选手入门时间几乎没有限制——毕竟入门时间长了也就不是新人，入不了初级组。核心功法虽然要求是青莲传承，却不要求是核心传承——新人也修行不了高深的核心传承。而青莲书院的传承其实包罗万象，作为相州仙道理论的发源地之一，说是天下仙道出青莲也不算太夸张。哪怕是拥有洪荒传承的七世家，在之后的两千年历史中也时常会借鉴到青莲书院的仙道理论，彼此颇有相通之处。所以一旦放宽限制，那些世家出身的年轻修士都能在一周时间里经过特训，成为速成的青莲弟子。
“沈轻茗……”王九沉吟了一下，在心中推演了一番沈轻茗在初级组的定位，很快就点头道，“可以，以她的抗击打能力，可以充分利用擂台规则战胜对手。”
赵沉露说道：“但是云涌境的真元境界还是略低了些，这段时间我给她特训一下，让她能短时间爆发翻云境的实力吧。”
王九想了一下：“满月？”
“嗯，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的满月给她练还真的挺合适的，汲取半月之精华，爆发于毫厘之间，这样勉强能有翻云境的神通。那丫头总归比她先祖要机敏一些，毕竟也继承了一半的李家人的血脉，初级组应该全无敌手了。”
王九说道：“真正的重点并非李家血脉，而是要充分挖掘沈家血脉的不动霸体在擂台上的优势，不然单凭短时间爆发的翻云境，不足以击败擂台赛经验丰富的无相剑手。”
赵沉露点点头：“知道啦，我会好好操练她的，不过中间的混合组你打算怎么处理？比分权重最大，应付起来也最麻烦。”
所谓混合组，对选手的要求就介乎高级和初级组之间：在两院修行超过一定年限，拥有核心功法传承，携带规定的法宝并通过药检等等。
这个组的上下区间差异极大，从入门五年到入门十五年，从翻云境到覆雨境，都可以加入混合组，而人数也是从1人到5人不等，规则在这些细节上规定的相当宽泛，只对“总量”做出了规定。
根据选手的情况不同，会有一个公式计算出他的量值，例如入门一年加一分，真元境界达到某一级再加一分等等。最终只要选出的选手们总分不超过限额就可以出场。所以两院既可以选出一个在混合组限定范围内的超级高手，也可以选出5名配合默契的团战好手。而理论上既然双方按照同一个公式算出来的分值差不多，实力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但实际上无相剑院几乎是碾压级的优势，同样的分数，无相剑院的分数含金量远高于青莲书院，同样的修为境界、同样修行难度的核心功法传承、同样等级的法宝……无论如何限定条件，落到实战层面都是无相剑院遥遥领先。
而混合组的比试，既不可能由王九亲自出手，也不可能临时抽调如沈轻茗这样的外聘打手，只能使用书院已有的修士，这就使得胜算更加渺茫。
“啧，宗主老头还真是刁钻，专门不辞辛苦地设计出这么一套完全有利于无相剑院的规则出来，圣宗平时经常自诩的公平公正都哪里去了？”
王九说道：“这份细则中的积分规则实际上是青莲书院草拟，然后交给宗主的，宗主还特意提醒过他们，但书院坚持认为这样对自己更有利。”
“……他们用哪条脑回路能计算出这种规则对他们更有利的？！”
王九说：“他们认为无相剑院都是莽夫，如此复杂的规则一定会让他们无所适从，从而做不出最优解。而反观青莲书院，人均智商遥遥领先，对规则的理解也更为透彻，一定能充分利用好规则，选出最强的阵容。”
“……他们就没考虑过，以双方的实战能力差距来看，无相剑院就算无法适应规则，但只要发挥一半的实力就能横扫他们了？”
王九说道：“他们认为这种假设是对人类智力优势的极大侮辱。”
“这种自欺欺人和臭不要脸才是极大侮辱！”
“所以除了前任院长外，书院内部已经没人愿意和无相剑院斗剑了。”
赵沉露叹了口气：“所以说这群书呆子真是死有余辜……你打算怎么办？这个混合组是真的困难，人员素质差太多了，实在不行我就蒙面潜入无相剑院帮你把剑院的人都打成重伤吧？”
王九说道：“但是根据计分细则，重伤状态下的修士分值有折扣，无相剑院就可以派出更多的人手，使得局面更加艰难。”
“这群自掘坟墓的书呆子！”
王九又说道：“我现在倒是有个办法，只是执行时间上略显紧张。”

第044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2018年5月22日
在经过一番周密计算后，王九彻底理清了半月后的斗剑大会的思路。
初级组由沈轻茗单人出战，以车轮战的方式迎战无相剑院的三名初级组选手。
按照斗剑规则，初级组的参赛选手，真元境界不会超过翻云境，也就是最多达到青云大比的水准。而沈轻茗作为青云大比的冠军，其后又经历了半年多的提升，再加上赵沉露的专项特训，基本可以稳操胜券。
而高级组则由王九亲自出手，应对无相剑院的天剑和残剑，那两人的实力很接近突破前的李风云，二人联手时甚至可与如今拥有大成剑神体的李风云一战，按理说擂台实力远远胜过恢复期的天外神剑。
但只要是剑修，只要还使用着王九熟悉的剑法，就天然受到神剑克制，王九自我评估，胜率在99%以上。
最麻烦的是混合组，这个组的战斗权重最高，占了60%以上，一旦混合组的比赛惨败，另外两组就算碾压取胜也无济于事。而偏偏在混合组，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最大。
实际上，混合组的实力差异，才是最为客观的两院实力差异的体现。
无论是初级组还是高级组，都可能因为一两个天才修士的出现，影响到比赛的胜负。举例，青莲书院明明传承一般，体系落后，但假如书院意外招收到了一名千年一见的剑道奇才，无师自通就能领悟仙道真谛，根本不需要外力辅助。这样的人无论是在初级组还是高级组，都能轻易打爆自己的竞争对手。
但混合组就不同了，各方面的规则限制之下，单个天才的力量再强，也胜不过对方一个团队的力量。而团队的实力，则直接反应着团队背后的两院的培养水平。
青莲剑院其实一直以来都不缺少少数精英，无论是已故的桑玥和桑璟，还是现在新招收不久的修士，都有着超乎青莲体系的天赋才华，在与无相剑院的多年比斗中，青莲剑院虽然在高级组和初级组都是败多胜少，但终归也有赢的时候。
唯独混合组，几十年来未得一胜。诚然无相剑院对规则的利用并不完美，但不完美的无相剑院也足以碾压青莲书院。
现在王九需要弥补的就是这一块的差距，难度可想而知。
但他还是有了办法。
……
青莲书院，万物组。
作为研究天下万物的研究组，万物组在青莲书院中占用着空间最为广阔的研究区域：森罗。
森罗是一千五百年前，由圣宗最先发现的洪荒遗迹碎片，是一片高度活跃的洞府空间，推测是由九州时代的大能打造出的避难所，却因灾难来临地太过突然，没有来得及使用就堙没于灾难中，但也因此，避难所本身没有遭受战争的摧毁。被圣宗的探索队发现时，空间依然维持着惊人的活性。
圣宗将这个特殊的空间送给了青莲书院作为试验场，其后一千五百年，书院将森罗培养地比最初扩张了十倍不止，成为了方圆超过五百里的无比广袤的空间。
而在这片空间内，有一个精心打造的完整生态系统，其中收容了相州大陆上的几乎所有物种，而后，在青莲书生们的精致计算之下，实现了完美的生态循环。
森罗万物，一直是青莲书院的骄傲，按照书院人的说法，只要森罗万物还在，就算相州突然被彻底毁灭，人类依然能在森罗万物中休养生息，恢复文明。
同时，森罗不仅仅是收容万物的收藏室，也是青莲人进行各种生物试验的试验场。如今普及相州的很多高产作物、优质牲畜，都是来自森罗万物。
而现在，万物组正接到了一个艰难的课题：跨物种生殖研究，并为此加班加点。
王九进入森罗时，便看到十几位修士在一间宽阔的殿堂内跑前跑后，各自神色匆忙，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连行走的时间都不肯浪费，时时刻刻都在专注思考。
“微观层面打破生殖隔离，用七三型融合术来合体合魂……或者八五型？”
“离体生殖概论第七章……这公式为什么套不进去？”
“人工傀儡生命体的融合进度……”
看着这些来回奔走，全然无视了新任院长驾临的研究员，以及监控表格上高达98%的工作效率，王九沉吟了一下，发现自己可能要稍微修改一下计划。
万物组的工作量过于饱和，现有的人手完成已有的工作都已经勉为其难，想要他们配合自己推进斗剑大会的工作，实在是强人所难。而研究工作最忌讳强人所难。
当初被誉为九州第一智者的商斓妃都不乏抱怨，在她受万仙盟委托，主持研究工作的时候，经常接到不合情理的研究要求。那些一辈子都没怎么读过书的万仙盟高层，总喜欢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让她搞那种三五年内推动九州整体进步的惊世大发明。
而每当商斓妃表示你们这群弱智不要异想天开的时候，那些老家伙就以削减经费作为威胁，于是无奈之下，商斓妃只好另辟蹊径。
“我的智力虽然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做出翻天覆地的大发明，但至少足以装出自己做出了翻天覆地的大发明，写出任何人都看不懂更无法反驳的论文。”
而后商斓妃就一边挪用经费做着自己感兴趣的研究，一边凭空杜撰出长篇雄文，其中字字珠玑，能够轻易推翻整个九州的修仙理论基础，创造无比巨大的财富。
而商斓妃的论文，的确轻而易举唬住了所有的万仙盟长老，论文发表之后，各种奖项就源源不绝涌至，万仙盟高层的庆功宴更是一桌接一桌地摆了出来。长老们酒桌上觥筹交错，热情洋溢地商量着要如何瓜分这块在万仙盟领导下做出的巨大蛋糕。
然而几个月后，当理论需要付诸实践的时候，已经瓜分好蛋糕的长老们才发现其中困难重重，几乎从第一步开始，实践和理论就完全背离了。而后他们自然要气势汹汹地质问商斓妃，但商斓妃转手就是新一篇论文砸过去，详细论述了自己理论的正确性，以及对方实践中存在的诸多不足。长老们这个时候就算用淋巴思考也知道上了恶当，但是看完商斓妃的论文，却抓破头皮薅光头发也找不出其中破绽，只能自行吞下苦果。
类似的事件，王九当然不希望在万物组重演。仙道研究有其客观规律，妄图以领导意志扭曲客观规律，就只能得到一个侮辱智商的结果——要么是侮辱领导的智商，要么是侮辱研究人员自己的智商。
而且，王九曾经问过商斓妃一个问题。
“如果那些老家伙真的从你的论文中找出破绽，你要怎么办？”
商斓妃当时就笑了：“若是我的文章能被他们找出破绽，说明我的智力优势也不过如此，而没了智力优势，我也不想再苟活于世，所以到时候就一死了之吧。”
而在王九看来，以青莲万物组的平均智商，若是强迫之下写出敷衍文章，是铁定会被自己一眼看穿的，而后留给他们的就只有自我了断这一条路了。
青莲书院正在用人之际，当然禁受不起人才的损耗，哪怕万物组在他看来平均智商最低，毕竟也只是青莲书院的均值最低，还是可堪一用的。
而就在王九考虑要如何增派人手的时候，忽然听身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院长，你来了？”
转头看去，一个白衣修士正手捧着一个巨大的收容箱，然后讶异万分地看着王九。
张铁，1970年生，前青莲书院院长助理，剑组副组长，于2天前被王九以智力原因，直接调派到万物组任组长助理。
而从他目前的工作状态来看，在新环境下可谓游刃有余，就连一张略显苍白的脸，都多了几分红润，显然在万物组的生活非常滋润。
而这也是王九需要的效果，一个人最忌讳搞不清自己的定位，明明只有5点智力，非要参与6点智力群体的研究，结果就是事倍功半，痛苦不堪。张铁的资质完全不适合剑组，所以王九毫不客气地将他踢到智力需求更低一筹的万物组，果然让他如鱼得水。
此时见到张铁，王九立刻想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问道：“你在剑组有没有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张铁看到王九时，正心情复杂。他是被新院长以智力低下为由赶出剑组的，在青莲书院这种地方，智力低下这个评语比性无能更加恶劣——毕竟后面按个评语，对很多注定孤独一生的青莲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不可否认，在万物组的生活，他的确感到舒爽了许多。
听到王九这么一问，张铁连忙答道：“有，还算有一些。”
“好，把名单给我，我这把他们调过来帮忙。”
张铁愣了一下，感到莫名其妙，但下一刻灵光一闪，顿时意识到一个大好的机会到来。

第045章 群贤会
2018年5月22日
客观来说，张铁的智力指数在绝大多数环境下，都可以算比较高的。
在他进入青莲书院之前，一直都是飞燕山鼓风楼张家的骄傲。他出生在一个隔代才有两三名修仙者出现的底层修仙家族，却拥有着不亚于大家族子弟的悟性。10岁时按照祖传的破障残章指导，自行突破风障，踏足仙道，更是引起了家族乃至鼓风楼的轰动。
其后，他靠着勤奋的钻研精神，以及对仙道的热爱，在资源和人脉都匮乏的情况下，凭借一己之力在鼓风楼那狭小的地方开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以精湛的算学功底，修补完善了家族历经百年而遗失的仙道传承典籍。又以书信结识了在天工城、沈城的诸多修士朋友，通过与他们的交流扩展了自己的眼界，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才华绝不该局限于小小的鼓风楼。再然后，少年背着行囊，告别家人，孤身上路，来到大城市闯荡。
而后就是一连串的挫折，他空有过人的智力，不俗的真元境界，但真要动起手来，却无论如何斗不过那些他所鄙夷的仙道莽夫。家族底蕴的差距、根骨的差距、法宝的差距乃至于性情的差距，都让他在实战领域乏善可陈。在小地方，他还能凭着境界和见识的优势风生水起，但是到了大城市，他的优势全都不复存在，生活立刻坠入深渊。
好在青莲书院给了他救赎，一次面向天下人的公开测试中，他崭露头角，赢得了入院资格，从此成为了值得骄傲的三院中人，再也不必和那些莽夫们一般见识……
然而到了青莲书院，他却体会到了更为沉重的痛苦。
他引以为戒的智力优势，在这个天才云集的地方，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书院400多名修士，他的资质最多算是中游偏下。智力层面，能够全面碾压他的大有人在，而其余人也各有绝活，像他这种小地方出身，靠着机灵百变修行至今的，在书院实在是不值一提。
这样的环境，让张铁时常感到压抑不堪，尤其是他靠着对桑院长表忠诚，获得了副组长的地位后，更是屡屡被人质疑他的才干，而新院长一上任就将他撤职，更仿佛印证了先前的质疑。
但现在，张铁却感到一阵轻松，甚至是报复的快感。
那些嘲弄他，鄙视他，伤害过他的人，现在都要付出代价！
……
带着新院长赋予他的全新使命，张铁暂时向万物组组长告了假，而后一路直奔剑组研究室而去。
没走到门口，张铁就遇到了自己在剑组的老朋友。
对面见到张铁，立刻兴奋地打起了招呼：“这不是被新院长撤职的天才张铁么？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啊？”
听了这等友善的问候，张铁毫不犹豫地在手中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一号队友，纪长乐。
“恭喜你加入我的团队，从今以后就一起在万物组快乐研究吧。”
纪长乐本来脸上笑意盎然，正打算给这个被开革出剑组门墙的失败者炫耀一下昨日的剑道体验，听闻刺眼，顿时如坠冰窟。
“你什么意思？你那个小本上在记什么东西？难道你能把我调出剑组？不可能，就凭你这个废物……”
张铁也不和此人做口舌之争——过去在剑组这么多年他反正也没赢过——拍拍他的肩膀：“珍惜你在剑组的最后半天吧，今晚在万物组宿舍集合报道。”
“绝对不可能！你不要白日做梦！想让我离开剑组，除非杀了我！”
张铁呵呵一声，对这种撕心裂肺的表态嗤之以鼻。
这里是青莲书院，不是东南沈城，不存在那么多视死如归的慷慨悲歌之士，以死来威胁，就仿佛吹了一个智障都不信的牛逼，实在太没诚意了。在青莲书院，强制一个人调离岗位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拿刀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只要把他们藏在床底下的禁书拿出来摆在火炬下面，书生们自然有求必应。
毕竟2天前他试图负隅顽抗的时候，也是被封小鹿这么逼过去的……而纪长乐的禁书藏匿位置，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应该说，剑组所有人藏书的地方都是大同小异。
接下来，张铁又在研究室周边转了一圈，不出意外得到了几个老朋友的招呼。
“哎哟，张铁？你怎么回来了，难道万物组也不肯收留你？哈哈哈实在不行你就早点退休吧。”
“说得好，陆昊，晚上到万物组来报道，我很期待与你合作。”
……
“阿铁？你回来了？最近在万物组怎么样，有没有不适应？不开心的话就回来吧，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过的还不错，你在这里也还好？对了，最近秦伍他们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呃，还好吧，就是故意占用我想要的试验法宝，又公开嘲笑我的论文，都是老一套。”
“好，待会儿帮我通知秦伍，晚上在万物组集合报道。”
……
不出半天时间，张铁就把王九授权给他的名单名额填的满满当当。
而王九拿到名单后，略有些惊讶：“你在剑组有这么多朋友？我以为以你的成长经历，多半会有孤僻、自卑、社交障碍等人类常见问题，交不到什么朋友。”
张铁真是下意识就想把王九的名字也写在名单上，但此时心情整体尚好，说道：“院长见笑了，我的确社交能力欠佳，但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是有一些的，只不过这些人对岗位调换可能有些不同意见……”
“所以呢？”王九一边问，一边写好了带有院长签名的调令。
而看着王九这雷厉风行的态势，张铁后面的话自然也就省掉了，就凭青莲书生们的铮铮铁骨，恐怕用不到人威胁，晚上大家就能在万物组见面了。
……
当天晚上，万物组的森罗入口处，被张铁点了名的7名原剑组研究员全员集结。
虽然这7人脸上各自挂着不耐、愤怒、屈辱等复杂的表情，充分表现出他们被迫出现在这里的不情愿。但是另一方面，每个人却都带着整理完备的行李包，里面有他们睡惯了的枕头被褥、陪睡的布偶、牙刷毛巾等贴身物品和私人藏书等等，一副随时可以拎包入住的模样，更加充分地表现出了知识分子的现实性。
而这7人在森罗门口彼此相见后，表情就更为复杂了。
一方面，出于知识分子的矜持心里，他们7人要维持着身处异乡的不耐、愤怒、屈辱等基本情绪。另一方面，却又要和剑组的同事表现出彼此间的心照不宣，以免某些人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造成集体尴尬、此外，这7人在剑组的时候也并非关系良好的默契伙伴，彼此颇有仇怨，此时来到新的环境下，小团体间的连横合纵，也要通过表情来传递。一时间这几人面部肌肉承受巨大的压力，直有坏死的趋势。
好在没过多久，召集众人前来的罪魁祸首就现身了。
“很好，都很准时。”张铁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独有的笑容，缓步从森罗中走了出来。
门外7人顿时放下瞬息万变的变脸游戏，将目光聚焦到张铁身上，然后开始酝酿愤怒、敌视等必要情绪。
“好了，大家都是同组出身，这种浪费效率的游戏就不要玩了。”张铁挥了挥手，打断了同僚们的戏精表演，顿时让很多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我们就要在万物组开展全新的研究了，我们的研究工作直接对院长负责，所以各位如果在工作中有什么问题，我都会直接向院长反应。以新院长雷厉风行的作风，有什么后果大家应该都清楚。”
下面顿时有人抗议：“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张铁冷笑：“大家好歹都是青莲书院的修士，这么低水平的问题就不要问了吧。我当然是在威胁你们！敢在工作中偷奸耍滑，我保证让你们三天之内就滚出书院，现在还有谁有问题没有！？”
“没有！”异口同声，魄力十足的回答。
……
“院长，人手已经召集齐了，已经安排到万物组入住，随时可以开始工作了。”
院长办公室内，张铁毕恭毕敬地向王九汇报自己的招工进展。
王九说道：“好，那现在就开始吧。”
张铁顿时吃了一惊，这么快！？才刚刚安置完他们的住处啊……
“你不是说随时可以开始吗？”
那种套话我就是说说啊！张铁简直欲哭无泪，但吹过的牛逼总不能吞回去，只要硬着头皮点头：“那，我这就带他们来……”
“不用，我过去好了。”
说完，王九便按下办公桌前的机关，直接在办公室内开启了通往万物组的通道，然后一步迈入。
下一刻，他就来到了万物组的研究员宿舍中。
只见刚刚被安置入住的7人组，正各自穿着睡衣戴着睡帽，举着牙刷牙缸，茫然而无辜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新院长，心道难道是有欢迎晚宴不成？但我们已经刷了牙了啊……
王九扫了一眼：“人都在，那就不浪费时间，立刻开始工作吧。”

第046章 群咸会
天外神剑是个做事非常讲求效率的人，不光自己讲效率，对别人同样讲效率。
正因为重视效率，所以在青云李家的时候，他才会屡屡使用突破人体极限的训练方法调教沈轻茗——而事实证明也唯有这种方式才能最大化地激发沈轻茗的身体潜能，让她以14岁稚龄赢得青云大比冠军。
同样的道理，当王九在青莲书院任职，担负起管理书院，进而推动相州仙道文明进步的职责时，当然会采取最有效率的管理方法。
“接下来，请各位跟我一道前往森罗的7号试验场，我已经布置好了基础环境，接下来大部分工作都会在7号试验场开展。”
王九说完，便准备转身带路。
身后短暂的沉默后，便是连番质疑。
“等等，院长，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了啊？！早就过了工作时间了！”一个胖子高举着一只小小的座钟，表盘上方，一只袖珍机关美少女正一边换着睡衣一边打着呵欠报时。
另一边，一个更胖的胖子努力扣着睡衣下摆的扣子，义正词严道：“对啊，除了特殊情况，就算加班时间一般也只到9点吧？何况我们都准备休息了！”
王九转过头，说道：“在这个项目组中，是没有所谓工作时间的，除了特殊情况，其余所有时间都是工作时间。”
这种赤裸裸地剥削言论，只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就连张铁都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张铁才问道：“院长，劳逸结合……”
王九打断道：“考虑到你们在剑组工作时表现出的效率值，我认为接下来应该完全进入劳的环节，才能称得上劳逸结合。何况以你们几人的智力水平，只有拼命工作才能达到我的基本要求。”
在青莲书院，被质疑智力水平，可以说是程度最严重的侮辱，被张铁征发来的7名苦力虽然的确都不是书院里的顶尖人才，但至少还有属于知识分子的自尊，闻言顿时激怒，大声质问起来：“能不能给我们几分钟换衣服！？”
也是没办法，这位新院长就任已经有几天时间了，几天时间足够书院中流传开他的各种传说，比如正式就任前被长老们集体反对，然后进行了129项智力测试，以1300分的加权总分碾压众生的传说……
在青莲书院，这种传说足以奠定一个人现世封神的基础，在场的研究员们也都是进行过全面智力测试的，加权总分从300到500不等，在书院外可以凌驾众生，在书院内也就是中等水平，加在一起也不够一个1300分大神打，所以众人心中愤怒，现实还是很识时务地选择了屈服。
不然真被新院长拉着来一轮碾压级的智力竞赛，那个精神创伤恐怕十年都痊愈不了。
……
王九带着一群匆匆换好工作服的研究员来到7号试验场。
场地已经提前被人整理过，只见一片宽敞的空地中，堆满了收容有各种奇珍异兽的收容箱，以及通往各个特殊培养区的传送门。
几名原剑组研究员毕竟都是书院的老资格，看了一眼就看出这是要进行大规模的生物实验，但是……
“院长，请问我们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啊？”
“是啊，虽然剑组那边兼职情况很多，但我们几个之前都没怎么参与过万物组的研究，对这边的环境并不熟悉啊……”
“我之前主要是在天工组兼职。”
“我是幻组……”
包括张铁在内，所有人都对这个问题抱有深深的疑惑。
王九特意征调这么多人，到底是想做什么？论资质资历，他们这些人明显不是书院内的精英，甚至彼此擅长的领域也五花八门，很难有良好的合作效应。要说共同点，大概就只有得罪过张铁这一项了。
但这位智力评分1300分的大神，总不会为了张铁一人就专门拉出一组人来做项目吧？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思维发散起来，猜测着，要么是张铁和新院长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要么就是新院长准备进行关于弱势群体保护之类的社会实验……
而对于众人的疑问，王九也终于公布了答案。
“召集你们，是为了半个月后与无相剑院的斗剑大会。”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哗然。
“院长，这个万万使不得啊！”
“我们只是文弱书生，这辈子最多跟人打打嘴架和笔架，让我们嘲讽剑院十八代祖宗是可以，但让我们上擂台跟那些蛮子斗剑，是真的不行啊！”
“院长大人，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书院没有说，我从小就患有利器过敏症，根本没法长时间握剑，所以斗剑的事情真的爱莫能助……”
“院长，无相剑院的斗剑大会都是有伤残指标的，那帮蛮子从来都是把指标用满！求你大发慈悲饶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欺负张铁了！”
一时间，各种哭求汹涌而至。
王九说道：“很高兴你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在实战层面的无能，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我需要你们全力配合我，在最短的时间完成实战强化研究。”
听完这句话，下面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院长大人，只是实战强化研究？不是要我们上台作战？”
王九奇道：“你们哪来的信心能登场作战？”
“这……也不是要我们参加那种地狱特训吧？”
提起地狱特训，顿时又有人开始浑身发抖。
那是从上任院长在任时期留下的心理阴影，桑玥桑璟姐妹深感青莲书院的修仙者们只精通理论，而疏于实战，所以经常要求剑组的手下定期参加地狱特训，强化实战能力。
而那也是剑组作为休假组的唯一缺陷，许多休假型研究员的毕生梦魇。每次桑玥和桑璟在剑组研究员中抽人参加地狱特训时，都是剑组病假高发时期。
但王九对这套特训显然不感冒。
“前任院长的训练计划明显地缺乏实际意义。”
这句话一出，下面人听得简直扎心。
“院长果然高瞻远瞩啊！”
“就是啊，那种酷刑一样的训练，怎么可能坚持……”
然而接下来王九就又说道：“前任院长只是将自己的日常训练计划生搬硬套给了其他人，强度那么轻，根本不足以扭转书院修士的实战能力缺陷。”
“……强度轻？”
王九说道：“准确地说是太轻了，以她们两人的天资才华，想要在斗剑大会上赢过天剑和残剑，至少也该把训练强度再提升一倍。至于她们选拔的其它人选，训练强度要提升五倍以上才有实际效果。”
“五倍以上就该死人了！”
王九说道：“如果只是死人就能跨越那么巨大的实力差距，事情就很划得来了。”
对于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人来说，生死实在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死一次就能变强，万仙盟早就征集敢死队炼制不朽尸王了。
“但从这次斗剑大会的难度来看，就算训练强度提升十倍，双方的战力差距依然难以弥补——无相剑院十五年前的剑种计划大获成功，已经收获了一批实战能力非常惊人的狂剑修。相较于那些狂剑修，书院这边的修士之孱弱，已经没法归为同一个物种。”
这话虽然说得刺耳，但青莲书生们也从来没觉得无相剑院那帮疯子真的和自己是一类生物，所以听了也是安之若素，甚至嬉皮笑脸。
“所以，这半个月时间里，我需要进行物种强化，让双方至少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众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张铁大着胆子问道：“院长大人，没理解错的话，您指的物种强化，是指以参赛选手为母版……”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奇珍异兽，“然后进行跨物种融合试验？”
“是的。”王九说道，“融合其他生物的长处，快速形成战斗力。”
“这太荒唐了！”有人忍不住直接反驳道，“以人类为模板进行跨物种融合试验，是严重违背当今时代伦理道德的！”
王九说道：“所以你们认为伦理道德有资格束缚仙道技术的发展了？”
“这，这怎么能混为一谈？而且正是因为我们书院能够引领仙道技术的发展，进而影响整个相州大陆，才更应该在伦理道德的框架内开展研究啊！”
王九说道：“恰恰相反，因为我们能够引领技术发展，才更应该顶住外界压力，最大化地利用自己的智慧。”
“哪怕会导致文明的自我毁灭？！”
听到这句话，王九顿时皱起眉头，用一种监考老师抓到作弊犯人的眼神看向了说话的人。
仙道技术的发展会导致文明自我毁灭？这种反智的言论，通常只存在于蒙昧人群之中。且不提现在相州大陆的仙道技术，还远没有高明到有资格侈谈自我毁灭，就算当年九州时代，人类文明也是毁于不够发达——面对魔族入侵，人类并没有足够高明的技术去对抗。
在青莲书院说出这种反之言论，基本可以确定他的有效智力指数不超过3点，属于中度智障。
不过，智障也有智障的好处。
这次生物实验的素材人选就有了。

第047章 我变聪明了
2018年5月23日
森罗7号试验场的争论并没有持续下去。
对于讲求效率的天外神剑来说，浪费时间与人辩论，是最得不偿失的行为。距离斗剑大会只有13天时间，需要的是争分夺秒，而不是为弱智进行智力开化。
面对手下研究人员的质疑，王九用了非常直接的手段。
他封闭了七号试验场的出入口，然后说道。
“接下来，我需要5位正式研究人员和3个试验素材，请各位迅速做出自己的选择。”
话音未落，以张铁为代表的灵动人士，已经第一时间行动起来，迅速分散到各个位置，开始给收容箱里的奇珍异兽做起了标记和记录，并且同步调查起了相关的试验基础资料。
也有人反应迟钝一些，比如依然停留在和院长抬杠阶段，有话没说完的纪长乐，就直到最后都没回过神来。
“喂，你们真要搞这种研究吗？你们考虑一下后果啊！”
后果一目了然，王九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素材组的组长就是你了。”
“休想！就算你是院长，也休想让我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
王九说道：“并非奇奇怪怪的东西，而是经过严格调试以后的强化型剑修，甚至可以拥有虚幻竞技场中的剑道神通。”
提到虚幻竞技场，纪长乐顿时愣住了。
王九上任之初，为了整顿剑组，带着大部分研究员在虚幻竞技场内体验剑道神通，瞬间点燃了研究员们对见剑道的热情。但热情冷却之后，虽然余温停留在心底，研究员们却也知道，凭自己的天赋资质，想要真正达到竞技场中那如梦似幻的水准，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纪长乐愣神的时候，王九已经一边指挥着5名研究组成员开始提取不同生物的组织、体液，并给三名素材组成员强制喂了几颗丹药。
趁着纪长乐等人消化丹药的时候，王九才解释道。
“以人类的基准来说，你们的潜力非常有限，先天条件之外，后天几十年的错误修行习惯，也极大限制了你的剑道发展。但这只是基于人类的标准做出的评价，如果能够汲取其他生物的长处，进行完全的改造，那么竞技场中的神通也不过是你们剑道修行的起点罢了。”
说到底，王九在竞技场中为众人展示的，不过是他那广袤剑世界的沧海一粟。比起仙魔大战时期那毁天灭地的神剑，竞技场里的雕虫小技，实在不值一提。
但是想要修炼至天外神剑的境界，又谈何容易？
“人类并不是十全十美的生物，以个体的仙道修行而论，甚至称不上是最优秀的生物。无论是短暂的寿命、孱弱的肉身、或者是复杂的生理需求，都使得人类的修行效率大打折扣，大自然界亿万生灵，单体素质比人类更优秀的数不胜数，有的种族生下来就有人类修士云涌境的神通，成年后更是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人类得以在亿万生灵中脱颖而出，依靠的是名为文明的力量，我们万众一心，力量代代相传，这才在黑暗的蒙昧时代以后逐步确立统治者的地位。但随着文明的不断进步，人类的个体素质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束缚。知识理论到位，却难以实践，这往往是人类社会的常见难题。”
这番话，不光是纪长乐，其他几名修士听了也连连点头。
作为相州仙道理论的前沿阵地，青莲书院的理论造诣是毋庸多言的，而书院人最常遇到的问题就是，精心设计的仙道功法，现实中几乎找不到合适的修行者。哪怕再怎么精简功法需求，其对修行者的要求之严苛也是不可理喻的。所以一直以来，书院对外流传的功法，大多是删减版，那些被书生们苦心孤诣才打磨出来的完全版的功法典籍，只能束之高阁，等待后世有缘人的开启。
“所以，对人类的整体改造势在必行，如若不然，文明红利迟早会消耗殆尽，再也不会有新的功法，也不会有新的境界，因为人类的极限就到此为止了。纵然能有少数天才偶尔打破极限，却不足以带动芸芸众生。这一点，来自小家族的修仙者应该更有共鸣。”
张铁立刻用力点头。
来自偏僻地区的他，最能体会这种少数天才的无奈。就算他能以一己之力为家族留下众多仙道遗产，但家族大部分人的天赋资质都不足以继承。
如果连破风障都做不到，后面风起境、云涌境的修行心得又有什么意义？
“人类文明本质也是一样的，抵达极限后，就只有两条路可选。其一是停留在某个阶段不再前进，而后在某个外力的影响下，大概率走向灭亡。其二则是将重心转移到外物上，不断研发更为精锐的法宝和仙阵，以弥补自身的不足。而这个过程中，要么形成全新的工具文明，要么则必然会利用道具改造自身，从而继续前进，而那就等于是回到了现在的道路上。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去走弯路，不如从一开始就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
说完，王九计算了一下时间，点点头：“好，标记丹的效力应该完全生效了，把三个人的数据面板准备好吧。”
旁边张铁点点头，口中念动口诀，右手真元绽放，在半空中绘制出了三张文字和框架都异常工整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种各样的数据，以及三张人体透析图。
王九给纪长乐等人喂下去的丹药，是一种能扩散到生物体内各处进行细致检测的药物，利用特定的法术，将检测结果汇总后就能形成一目了然的数据面板。万物组经常拿来喂食各种奇珍异兽以收集生物数据，所以并不算特别稀罕的东西，但像王九这样直接丢给人类使用，实在是……
看过三人的数据面板后，王九点点头，评价道：“很好，从数据上看，三名素材组的成员都很好地满足了试验需求。无论是肉身强度、锤炼度、爆发力、韧性、恢复力，在同等境界的修士中，都属于非常低下的。甚至说，想要找到和真元境界反差这么大的肉身素材，都是很不容易的，感谢三名素材组成员做出的贡献。”
而后就是一阵令人尴尬万分的稀疏掌声。
纪长乐等人被同僚们鼓掌围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看着那显示的清清楚楚地数据面板，也实在无话可说。
“接下来，我们要针对这几人的弱项进行强化，我之前已经让万物收集了各种拥有战斗天赋的奇珍异兽，接下来就需要大家提取这些奇珍异兽体内有关战斗的机能，移植到素材体身上。”
此时，张铁提出了问题。
“请问，有没有设置目标值啊？虽然我知道这三个素材体的数据很差，但究竟什么样的数据才算得上理想呢？”
王九想了想：“的确是个好问题，稍等我给你们找一个模板来。”
而后，王九直接以心灵通道联系上了自己的一号坐骑。
“轻茗，有件事要拜托你。”
“不要。”
这种斩钉截铁的态度，让王九吃了一惊。
“我还没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沈轻茗在心灵通道中冷笑道：“我也不想听。哼，这么长时间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现在一开口就是有事情要拜托我，你跟那种同门多年从不搭话形同陌路，却忽然有一天发婚礼邀请函来索要红包的贱人有什么区别！？你把我当什么了？家养的牲口吗！？”
“你的比喻某种意义上并没有错，你是我在相州苏醒后签约的一号坐骑，考虑到你我之间的紧密联系和长期同居关系，说是家人也不为过。”
“家，家人……”本来气势汹汹的沈轻茗闻言顿时有些结巴起来，“你，这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赵沉露吗？”
王九说道：“这种简单的人情世故，何需他人来教。”
至于赵沉露，她的确对王九提过关于沈轻茗的建议：以沈轻茗的智力水平，根本不足以胜任坐骑的工作，应该当作道具来使用……不过王九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沈轻茗只是轻度智障，并没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如果她当初面对金刚伏魔的时候再多犹豫半分钟，王九才会将其断定为中度智障，然后开启道具化改造之路。
“考虑到你我之间已经无需那些陌生人之间的繁文缛节，所以我为了节省效率，才会在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向你申请支持，你认为这样不妥当吗？”
“不，也没什么不妥当。”沈轻茗说道，“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能甜言蜜语……算了，到底有什么事？”
王九于是将书院面临斗剑大会挑战，以及他在万物组正在进行的试验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现在需要一个肉身素质上佳的模板，为试验提供参考。”
“……”另一边，沈轻茗沉默了很久，问道，“所以，你要我去展示自己的肉身素质？”
“是的，你拥有不动霸体血脉传承，虽然现阶段的开发度不高，但已经具有极佳的展示价值。”
“你所谓的展示价值，是不是要现场把我打得筋断骨折，然后让我演示肉身恢复力？”
“这的确是展示的一环。”
“做梦去吧！”

第048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对于沈轻茗斩钉截铁的拒绝，王九深感遗憾。
事实上他实在不明白，这个轻度智障的坐骑为什么要拒绝这么显而易见的好机会。
以王九对人类社会的长期观察来看，人类社会的虚荣心广泛存在。下到凡间百姓，上到触摸到巅峰的修士真人，概莫能外。
那么，让一个年仅15岁的少女，在如今相州仙道理论最前沿的青莲书院，向一众青莲书生展示自身的傲人之处，理应能够极大满足人类的虚荣心。尤其对于沈轻茗这种智力指数远远达不到书院标准的人来说，在书院展示才华，虚荣心更应该成倍翻增。
而且客观而言，沈轻茗的不动霸体的确有着傲视相州的独到长处，同境界下，沈轻茗的肉身爆发力、耐性都是超一流的，恢复能力更是超出现有理论框架的奇迹级。作为展示模板是绝对的优秀。
可惜她本人既然不同意亲自出演，那只能退而求其次……
正想到这里，王九忽然接到了沈轻茗主动发来的心灵通讯。
“阿九，我刚刚有件事忘了问……如果我不去展示的话，你打算找谁来替代？”
王九说道：“目前没有太好的替代选择，虽然赵沉露的肉身强化水准极高，但她的强化方向和方法都非常特殊，并不具备普适性，所以我计划依然以你为模板，使用图例的方式进行演示。”
“我就知道！”沈轻茗一声尖叫，“你所谓的图例，是不是我的裸照！？”
王九说道：“既然是以你为模板，图例的主角当然是你，而演示图当然也不会有衣服等干扰项，但我也知道对于人类女性而言，向他人展示裸体是极大的羞辱，所以我会对演示图进行加工，从而避免产生对你的羞辱。”
沈轻茗有些惊讶：“诶，难得你能考虑这么周全，简直让人难以回信，不过你打算怎么加工来避免羞辱？”
王九说道：“很简单，只要对人物的辨识特征进行模糊化处理就可以了。”
“……把你的演示图发给我看看。”
“好。”
下一刻，沈轻茗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张精致入微的人物立体图。
15岁的少女那袖珍而精致的美好肉体，被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图画上。
唯一的变化，就是颈部以上的部分，并非是沈轻茗那张稚气未脱、清丽绝俗的脸蛋，而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王九解释道：“看，我对头部进行了替代处理。这样一来，没有人知道这个裸体是属于你的，自然就不存在羞辱。而虽然不动霸体对头部也有特殊的强化，但这部分内容可以姑且省略……”
话没说完，王九就感到一阵排山倒海一般的怒意沿着心灵通道滚滚而来。
无需进一步的解释，王九就知道这个方案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要生气，这只是初版例图，我还可以对这张图追加以下修改。”
下一刻，沈轻茗脑海中的图像又是一变。
只见少女最为敏感隐私的部位：胸前和两腿之间，都变为了和头顶一样的问号。
“看，这下子关键部位就已经遮挡完毕了……”
话没说完，从沈轻茗那边传来的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发旺盛。
王九顿时皱起眉毛，兴起浓浓的疑惑。
“为什么？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啊？从裸露度来说，甚至比部分泳装还要保守……”
“我不想和你这种智力水平解释这么高深的问题，你记住结论就可以了：这个图，绝对不可以用！”
沈轻茗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着，一边心中也有些感慨，想不到有生之年，她也能对王九说出这番话，之前在青云城的时候，一向都是王九尽情鄙视她的智商的。真是天道好轮回。
至于为什么王九能有这么精准入微的少女春宫图……沈轻茗已经懒得问了。
“唔，好吧。”王九也不勉强，“那就采用另外一张例图好了。”
“你还有别的例图！？”
“当然，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已经充分预料到了一个合理的方案可能会遭到你的不合理反对，所以提前做好了预案。”
说完，王九便将下一张例图发给了沈轻茗。
这一次，依然是细致入微，而且每一个细节都与真人分毫不差的立体图。
但看到图像的瞬间，沈轻茗就被吓得浑身汗毛都炸立起来。
因为呈现在脑海中的，是一个血淋淋的人体！
一眼看去，全是红得发艳的肌肉和惨白的骨骼，其中还夹杂着浅黄色的脂肪……这分明是将少女的皮肤剥去以后的骨肉图！
同时，王九解释道：“根据我的理解，人类对于裸体的羞耻心，根源在于和生殖繁衍息息相关的下阴，所以只要将图像修改为无法产生相关联想和冲动就可以有效避免羞耻心。而在不影响图例功能性的前提下，直接删除皮肤，就是最方便的选项。”
“这……”看着眼前那与自己轮廓完全一致却仿佛被强酸腐蚀过表皮的肉体，沈轻茗实在说不出一句话。
这让人说什么是好呢？同意？可这分明是不着寸缕的少女裸体。但要说反对……这惨烈的模样，也实在没办法引起人的半点绮思，更难以让人兴起羞耻的情绪。
心情实在太过复杂，一时间，沈轻茗有限的脑力完全处理不过来这样的心情。
王九说道：“既然没有反对意见，我就姑且使用这一张了。”
……
事实证明，沈轻茗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
万物组、森罗七号试验场中。
当王九将那血淋淋的人体展现出来时，包括三名素材组的成员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可思议地看着例图。
过了很久，才有人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发出由衷的赞叹。
“何等精妙绝伦的肉身，这肌肉与骨骼的构成，简直是造化神通！”
“造化神通，说得好，这的确只有神通级的造化，才能打造出这么完美无瑕的生物肉身！”
8名原剑组的研究员，没有任何一人产生一丝一毫的绮念，所有人都将全部的精力用于分析不动霸体，并在顷刻间就灵感泉涌。
尽管在王九看来，这8个人的智力水准都相当有限，但他们毕竟也是历经了重重考核以后，被青莲书院收入门下的修仙者，又在书院内部从事了多年的尖端研究，学识阅历水平都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沈轻茗的不动霸体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乍看上去，这具肉身和一般人类的区别不大，肌肉的纹理、骨骼的形状都没有产生畸变，甚至还保留了脂肪——这种在修士看来相当低效的能量储备物质——比大多数用仙法神通强化了肉身的修仙者都更接近人类的原始形态。
但只要认真看下去，就能在每一个细节中都发现玄妙。
“这种肌肉，真的是人体能够自然生长出来的吗？除了外观之外，根本和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肌肉都全然不是同一种物质了！”
“没有见到实物，没办法做准确的测试，但是从这个肌肉的纤维结构判断，强度甚至凌驾于大部分法宝之上……这简直就像是用法宝堆砌出来的人形怪物！而且目前还只是生长期，根本没有达到肉身的极限。”
“还有，这皮下的部分，也根本不是脂肪，而是很进阶高度软化过的灵石一样的物质，能量密度恐怕可以接近圣晶石！”
“还有这骨骼……”
过了很久，才有人问道：“院长，这……就是我们的生物试验的目标吗？”
王九说道：“当然不是试验目标，只是一个参考对象。以现有的技术手段，我们不可能在两周时间内打造出媲美不动霸体的肉身。何况肉身神通只是修士整体实力的一部分。我们要做的，是充分利用现有的手段，去接近这样的境界。”
说着，王九伸手指着例图上沈轻茗的小腿，说道：“就以腿部肌肉来说，这个独特的肌肉结构可以支撑几十倍于同境界修仙者的移动爆发力，同时肌肉纤维还有着直接传导地脉灵力的通道，配合足部产生的真元渗透压，每一次行走都能从大地中汲取到力量。单靠相州的人类自行进化到这个境界，哪怕有仙法神通的辅助，也至少需要几百年的时间，而例图上的个体，也是依靠着洪荒时期的传承才能激发血脉异变，拥有这么完美无瑕的肌肉结构。所以，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复制出这样的效果，只能想办法去接近，比如在森罗中，以擅长跳跃，耐力持久著称的生物猎兔，就有着最接近的腿部肌肉结构。”
王九话音未落，张铁已经第一时间找到了收容猎兔的箱子，并将摆在箱子旁的刚刚做好的提取液拿了过来。
“只要将其腿部的种种特征移植到人类身上，人类就能拥有非常接近不动霸体的腿部性能。”
张铁问道：“但是，我们以前都没有做过生物移植和融合的试验，对这里面的学问了解不多，要在两周时间里完成跨物种的特征移植，恐怕……”
王九说道：“所以试验计划当然是我来做，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把研究任务交给你们？”
“……说，说的也是。”

第049章 兔子招谁惹谁了吗
客观来说，王九并不是生物技术的专家。
他最擅长的是剑道，有关剑道的学问，找遍万界也没有人能与他相比。甚至换个角度来说，天外神剑本身就是剑道真理的象征，权威地位毋庸置疑。
但是在剑道以外的领域，他并没有任何特权，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就比如他空有冠绝天下的智力，但对人情世故的生疏，有时候甚至不如轻度智障。在仙道理论方面，王九也只是在认识了九仙尊以后，才从他们身上了解到了一些皮毛。
时间有限，与九仙尊短短几年的相处，远不足以让王九成为无所不知的仙道至尊，何况他对剑道以外的世界也一向没有什么兴趣。再何况相州与九州在诸多领域都存在不同，当年的知识也没法直接带入到现在。
但即便如此，王九依然是研究团队中，唯一一个能在短时间内设计出跨物种特征移植技术的人了。高达9点的智力优势，以及和沈轻茗的长期同居生活，让他对人类的肉身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
只用了3天时间，王九就带领团队完成了试验的第一步。
……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试验场中，素材组组长纪长乐满怀欣喜地尖啸着，并伴随着砰砰的空气炸裂声响，奔行在半空之中。
没有依靠任何仙法辅助，以最纯粹的脚力踩踏空气，将无形的气体在瞬间挤压成砖石一般坚固，再借反冲力完成凌空行走。
哪怕对于修仙者而言，这样的肉身素质也非常稀有，更何况是一向疏于锤炼肉身的青莲书生。
纪长乐之前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这样的脚力……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以他的真元境界来说，飞行类的仙法随便就能用出十几种，而且绝对比脚踏虚空要更高效……
但是拥有这样的腿部爆发力，就意味着能以这条腿为媒介，释放更加强力的仙法，肉身和仙法神通相结合时，可以爆发更强的力道，甚至将双腿作为飞剑，用出随心所欲的凌厉剑法。
纪长乐并不喜欢与人战斗，尤其不喜欢真刀真枪地打打杀杀，比起刀剑他一向更信赖言辞的锐利，所以在之前霸凌张铁的时候也是以毒舌为主要武器。但是现在当他真正拥有了强大的武器后，内心深处的热血就霎时沸腾起来。
“院长，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学地裂剑了？”
“是的。”王九点点头，“不过需要对标准版的地裂剑进行细节调整，以适应你的腿部关节形状。”
“呃……”纪长乐的兴奋之情顿时萎靡了一半。
王九主持进行的跨物种融合移植，毕竟只是不动霸体的替代方案，除了性能方面比起不动霸体的原版性能有较大差距之外，还存在一定的副作用。
纪长乐的腿力大幅强化的同时，膝部关节也变成了如同兔子一般的反关节……不过作为性能大幅强化的副作用，区区轻微形变实在不值一提。
何况根据理论推算，来自猎兔的副作用也并非都是坏事，比如纪长乐还继承了兔子的另外一个特性：交配时间非常短促，大约三次进出就能完成播种。这对于立志投身理论研究的修士来说，无疑能够节省下来很多时间，更何况纪长乐根本没有交配繁衍的机会，所以这项副作用对他也是无足轻重……
“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要准备进行心肺功能强化试验，除了提升整体新陈代谢效率之外，还要在肺部加入生物灵帆结构，使得试验体可以直接调用天地灵风之力，提升吐纳的效率。而目前能够赋予这项机能的生物，大概有以下几种……”
在第一步试验成功以后，王九根本没有任何庆祝的意思，直接开始推动第二步的进行。
强化四肢，强化内脏，强化内脏，强化免疫……13天的时间，需要分秒必争才能勉强完成这些试验。
然后，再用这些试验，将他相中的目标，改造成足以抗衡狂剑修的战士。
想到这里，王九再次翻开一本薄薄的手册。
《无相剑院内部周刊》2018年第25期。
这是从圣宗宗主手中拿到的剑院内部刊物，其中详细介绍了前段时间大获成功的剑种计划。
无相剑院作为三院中最重实战的门派，长期以来始终不满足于自身取得的成绩——尽管在多次擂台战中无相剑院已经毋庸置疑建立了霸主地位，但他们依然觉得领先程度不够。
有人说，所谓实战，不过是擂台实战，比起那些常年在混沌战场出生入死的沈家人，无相剑院也只是强在规则利用上，硬实力是不如的。而剑道理论方面，无相剑院也只是在近些年才崭露头角，之前长期被青莲书院压制。至于顶尖高手方面，无相剑院空有一群擂台实力惊人的剑手，却在2000年的时间里，几乎从没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高手，反而是七世家中总是时不时出现一些惊才绝艳之辈——比如最近的赵沉露。而在这些天才崛起的道路上，无相剑院的擂台高手们往往就沦为最佳陪衬……
种种原因，都让无相剑院的人产生了强烈的不满足感，但两千年的悲剧，当然不可能一夜间就扭转过来，所以前代剑院院长就做出了剑种计划。
集合剑院几十年的积累，培养一群实力远超同辈平均水准的实战大师，一举震惊天下。
这些修士不需要有太高的理论修养，也不需要兼顾剑院的内部管理工作，他们的全部使命就只有一个：练剑，练到比任何人都强大，练到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剑院的剑道至尊地位。
这些人除了吃饭喝水等不得不做的事情之外，生命中的全部时间都用来在特制的环境下练剑，几乎是在第一年，性情就有了极大的变化，而十五年下来，当这些人破关而出的时候，狂剑修的名声便不胫而走。
从剑院内部刊物的叙述来看，这些狂剑修的真元境界并不算特别高，其中的佼佼者也只有覆雨境初期，最年轻的更是停留在翻云境中期。看起来似乎很对不起剑院的15年辛苦栽培……但另一方面，这些人被当做剑种来培养的时候，都才只有10岁上下，破风障不久。修行十五年，也才不过25岁左右。
以30岁不到的年龄，取得覆雨境的修为，这样的成绩足以称得上优秀，何况他们的实战能力远远凌驾于真元境界之上。
在这些狂剑修们出关后，剑院内部就举办了一场擂台赛，由几位出了名的剑道好手与狂剑修对战。
荀无忧，32岁，覆雨境中期，无相剑院内声名显赫的天才剑修。
李点翠，35岁，覆雨境中期，和荀无忧彼此视为宿敌的天才。
翁熙，39岁，覆雨境中期，剑法异常稳定可靠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莫不是在相州剑修圈子里留下过响亮名声的好手，也被很多人视为无相剑院的未来。当本代院长和长老们纷纷退居幕后，这些人必然成为剑院的掌舵人。
而在之前与青莲书院的斗剑历史中，他们也无不是留下了全胜记录。
但是，就是这样的高手，在剑院内部的擂台赛上却以近乎耻辱的姿态，遭到了新生代狂剑修们的横扫。
被秘密培养了十五年的剑种们，顶着两三个真元境界的差距，向光灿夺目的师兄师姐们发起了无畏的挑战，他们真元境界落后，年龄阅历落后，却唯独手中剑毫不落后。
无论是剑道造诣本身，还是对擂台、战场的环境利用，狂剑修们都表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仿佛是专业人士在恣意欺凌业余爱好者一般。
看到周刊上的文字和图像，王九甚至隐约从这些狂剑修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同样是执着于剑道而心无旁骛，同样是剑道造诣远超同辈……唯一的区别，就是自己的天资比这些狂剑修胜过千万倍，完全不是同一种生物。
但是对于青莲书院的修士来说，这些狂剑修已经太过强大，根本无可匹敌。
甚至就算动用跨物种技术，就凭现在这些书生们的基础，也完全没有翻盘的可能。
所以，就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合起周刊，王九目光再次转向七号试验场，在场地四周，来自森罗其他试验场的奇珍异兽依然在源源不断地送过来。
而落在天外剑灵眼中，这些奇珍异兽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生物，而是无数个独立的优秀片段，这些片段都会被他小心翼翼的提取下来，最终，融合到一个优秀的母体身上。
至于那个母体……王九当然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
又过了9天时间。
“完成了，终于完成了！”
此时，背生双翅，双腿反弓、獠牙外翻的纪长乐，兴奋地在空中翻着跟头，庆祝最后一项跨物种移植试验的圆满完成。这十几天时间，无论是研究组还是素材组，都是倾尽所有，才勉强跟上了新院长的前进步伐。
如今大功告成，所有人都感到心头有块巨石落下。
只有王九本人，轻轻点点头：“你们继续试验，我去去就回。”
说完，王九便利用院长权限，直接在七号试验场内部开启了一个通道，来到了书院后山，一个僻静的山谷中。

第050章 培养兴趣爱好陶冶高雅情操
2018年6月6日
连天城是相州大陆上毋庸置疑的首府，拥有最多的人口，最大的占地面积，以及一宗三院这仙道魁首。
一座如此庞大的城市，当然有其内部运行的规律，比如最简单的一条，越是靠近中央的繁华区域，地价也就越是惊人。例如时尚奢侈品云集的茶相大道，早在500年前就完成了从寸土寸金到寸土寸晶的转变——这里的地价早就不能用凡间金银等货币去衡量，而必须借助灵石等晶石了。
如今相州大陆上，地价均价最高是金玉城，但论及地价的顶点，那一定是在连天城。金玉城最繁华的区域，地价也不过和茶相大道相差仿佛。
但茶相大道还远不是连天城最核心的区域，毕竟时尚与奢侈品在连天城的地位也算不上最高的那一级。拥有八方竞技场的红琅区、以及最大图书馆的善如区，都有着凌驾于茶相大道的地价，近几百年来时常会有“来自金玉城的神秘女土豪以天价购买到该区土地”的新闻流传出来，不断印证着连天城这天下第一城的威名。
至于连天城内的地价顶点，则毋庸置疑是一宗三院的驻地。
中央区。
顾名思义，位于连天城的正中央。圣宗的万相园入口，以及无相剑院、青莲书院、天工院的本部都坐落于此。两千年前，两位圣宗的创始人就是在这里一手打造出了立足相州仙道顶点的一宗三院，而后围绕着比肩为邻的这四大派，建设起了文明时代的第一座也是最大的城市连天城。
中央区占地并不多，其中圣宗早就将万相园搬到了空中，只在地面留下一个出入口，便于那些无法飞行的人进出。而三院也都严格局限着自家在连天城的占地，轻易不扩张半分。如果内部空间实在紧张，就用仙道技术从内部扭曲空间。
所以三院虽然自成体系，内部个个都广阔无边，仿佛容纳了一个小世界，但其实三院的大门几乎都在同一条街道上，正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所以从青莲书院才一出来，王九就看到了无相剑院门前的迎宾队伍。
按照斗剑大会的规则，为确保公平，两院将轮流主办大会，两年前的上一次大会是在青莲书院举办，桑玥和桑璟为了备战煞费苦心，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培养手下剑修，并在内部模拟战中取得了相当理想的成绩。
而后，来自无相剑院的剑修们，就当着四百名青莲书生和上千名闻讯而来观战的各方来宾的面，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击败了青莲书院，继续保有着剑院的招牌。
那一战之惨烈，堪称是两院数百年争斗史上罕见的一面倒。桑玥和桑璟踌躇满志的所有战术安排，所有优秀种子选手，都被无相剑院以纯粹的硬实力碾压了过去，甚至姐妹两人自己都在天剑和残剑完美无缺的配合下惨败。一战之后，青莲书院的士气就分崩离析，甚至无需无相剑院的人开口，书院内部就开始激烈反对再与无相剑院做此争斗。
那场斗剑大会，并非决定剑院招牌归属的大会，只能算是真正大会前的预热，但另一个方面也算是那场大会的风向标。毕竟修仙者不比凡间武者，不可能三五年间就速成一个高手出来，在真正的大会上可能大放异彩的种子，在这场斗剑会中便会展露足够的锋芒。
而那一战的惨败，也基本意味着下一届的剑院之争将毫无悬念，从那一战后，书院姐妹性情大变，变得急功近利乃至利令智昏，不惜身家性命也要去探索洪荒遗迹，最终陨落在金云顶。
如今依照姐妹二人的遗愿，两院斗剑大会再开，但战前就已经有很多人明确表示，这种比斗毫无意义，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大，甚至连切磋的价值都没有。青莲书院就老老实实做回书院，加强仙道理论研究，与剑院井水不犯河水，又有什么不好？
即便如此，当书院的新任院长表示将正面迎战后，无相剑院还是给出了应有的尊重和礼节，由院内精锐弟子组成的迎宾队伍在剑院门前排成整整齐齐的两行，面色肃然却不失亲切，完全没有历年赢家积累下的高傲。
反观书院的队伍，素质明显逊色了不止一筹，书生们行走时战战兢兢，时不时就发出哀叹乃至哀嚎，将未战先怯的士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隔几年就来这么一次送脸上门，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只是一次性的赌约，花钱消灾不就好了嘛，反正书院最近找来了新的金主，预算又没那么短缺……”
“关键每次打完，丢脸都是丢的书院所有人的脸，本来三院之间地位齐平，各有所长。现在提起青莲书院，人家第一印象就是被无相剑院打得招牌不保……”
“唉，只是招牌不保倒也罢了，我上次相亲的时候，难得遇到一个修为相近、身材样貌俱佳的姑娘，结果跟她说起我是书院门生，会两手剑法，姑娘顿时就以为我有特殊的兴趣！”
“……哈哈，那你想要解释清楚可就难了，两年前斗剑大会你还被抓了壮丁强制参赛来着。”
“呃，我没解释。”
“没解释？”
“因为她是有特殊兴趣的，还是圈子里相当资深的玩家，相亲的时候以为找到了同好，所以表现的特别热情……我，我还是第一次遇到那么漂亮的姑娘，所以……”
“……所以你就将错就错？！总有一天会露馅的吧！”
“没有，当天晚上我们就实际切磋了一番，我发现那个特殊兴趣……还是很有些意思的，所以……”
“我靠你个变态离我远一点！”
……
与无相剑院相比，书院这一众人，简直是完美地演绎出了乌合之众四个字，半点没有表现出知识分子应有的气质风度。
好在王九本来也没指望这些书生能撑场面，真正能够上场的战士，只有王九精挑细选的寥寥数人。
……
一行人走到门前，剑院大门无声无息地开启，一位长衫老者站在门前，拱手一礼：“欢迎各位书院道友莅临。”
王九认出对方是现任无相剑院院长，生于1940年的排山境修士王骁。略微有些惊讶，这位老修士在整个相州大陆都赫赫有名，在同辈的师兄弟姐妹中，他的实战能力最差，但当前任院长准备传位的时候，他却得到了剑院内部上下的全体认同，而后接掌剑院30余年。
在此期间，无相剑院励精图治，在原有的注重实战的基础上，于剑道理论、剑法传承、门派事业管理等方面都有突破，更隐隐压制了隔壁的竞争对手青莲书院——尽管一直以来两院相争都是无相剑院占上风，但王骁任期内，无相剑院的优势却是压倒性的。
对于这位在剑道才华上略有欠缺，却在经营管理方面有独到之处的院长，王九按照应有的礼节进行了还礼，双手在胸前比出剑形，寓意着共同追求剑道至理。王骁顿时眼前一亮，脸上微微浮现笑容，而后亲自引导书院众人走进了剑院内部。
和青莲书院相比，无相剑院处处透着朴素乃至粗犷，正门之后便是一条略显逼仄的狭长通道，两侧则矗立着两排歪歪斜斜的奇特建筑，材质有金属、玉石、木质，形状则五花八门毫无规则可言，偏偏还遮住了阳光，令正中的通道完全笼罩在阴影中。
一边走，王骁一边坦然介绍道：“剑院的内部管理一向随意，在剑道修行以外，并没太多的规矩。这两边都是剑院修士的住所，内外部的改装都任由主人自行发挥。而无相剑院的修士们所修剑法五花八门，在住所里配置的练剑房自然也是千奇百怪。外人乍看上去可能会觉得丑陋不堪，但这就是无相剑院的独特文化。”
王九点点头，认真看着两侧的建筑。
但身后却有青莲书生不自量力地开口道：“明明就是缺少艺术审美情趣，蛮子毕竟是蛮子……”
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场随行的诸位都是修仙者，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王骁本人只是笑笑，权当没有听到，周围的无相剑修们也紧扳着脸孔，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种严明的纪律，更显得青莲书院宛如一盘散沙。剑院的人虽然一言未发，一动不动，却比任何指责和羞辱都更有效。
而就在此时，王九忽然开口说道：“剑院最近在流行火行剑？”
说完，不待身边露出惊讶表情的王骁回答，王九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两侧修士住所的练剑房，近10年增补的部分，有7成是利于修行五行剑，其中利于火行剑的木质建筑超过半数，其余也大部分有火行剑气残留。而在10年前到20年前这部分增补建筑，留下的痕迹则更多是心剑术——正好25年前贵院创出失心剑雨，风靡一时——但近二十年来，无相剑院并没有特别的五行剑术问世，所以这火行剑的流行，是因为……唔，朱玉剑的灵识苏醒了？”
一言出，四周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第051章 惨剧预备中
2018年6月6日
听到王九提起朱玉剑时，无相剑院的人心中所受的震撼，是难以言喻的。
在院长引导着青莲书院众人进门前，所有人都没把这场斗剑大会放在心上。
就算带队的是人圣宗宗主钦点的新院长、大概率的下任圣宗宗主又如何？他一人之力再强，也带不动青莲书院的四百多条废柴啊。
书院修士，读书钻研的本事的确是天下无双，每年发表的论文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遥遥领先。无相剑院在现任院长王骁的带领下，几十年苦心经营，也只是在剑道理论领域勉强找回了场子。但剑道研究不过是青莲书院5个研究组中，相对最水的一个……
可这就像是天平的两端，一端翘上去，另一端就必然会落下来。书生们读书是好手，斗剑就简直比猪还蠢。过去几十年，书院还能靠着少数天生奇才的个人实力，与无相剑院争一日短长，但随着剑院的整体实力大幅进化，以及斗剑大会的赛制改革，个人之力已经越发无足轻重，何况无相剑院的个人实力也呈现碾压优势。
论其他领域，无相剑院对青莲书院甘拜下风，但是在剑道领域，青莲书生根本连献丑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就连那位新上任的书院院长，都没引起剑院人的重视——他再怎么年少有为，出道至今也不过一两年时间，修为上也没有惊天动地之处，根本不够资格引起重视。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为自己之前的轻视而感到可笑。
从门口两侧的修士住所风格，读出近期剑院内部流行的剑法，再从流行趋势的更改，判断出剑院的仙剑灵识觉醒……这么简单陈述出来仿佛轻松简单，但其中包含的每一个环节，都让无相剑院的剑修们感到不可思议！
良久，院长王骁点了点头：“不错，十年前，本院的十仙剑中的朱玉剑灵识忽然开始复苏，按照计算，大约十五年内就会彻底苏醒，届时将由朱玉剑之灵为仙剑择主……选择标准并非境界高下，剑道造诣的深厚，而是与朱玉剑的适应性，朱玉剑是火相仙剑，有焚山煮海的神威，所以必须有极强的火行适应性，才可能达到朱玉剑灵的择主标准，这样就是近十年无相剑院流行火行剑的原因。王院长慧眼如炬，实在让人佩服。”
说完，王骁又转头看了眼跟在王九身后的青莲书生。
“看来今天这场大会，王院长也要给我们带来惊喜了。”
说到这里，无相剑院的剑修们也恍然惊醒。
是啊，这样一个对剑道的理解已经匪夷所思的人物，当然不可能是故意送脸上门的，他敢接受书院前院长留下的赌约，显然是有着充足的胜算！
今日这场斗剑大会，恐怕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王骁又说道：“去把几位长老都请来观战，今日斗剑大会，恐怕不容错过。”
而后，王骁向王九重新确认规则。
“大会分为三场，首场由两院各选一名新人参战，我院的人选是陆群，贵院则是临时外援沈轻茗。”
王九说道：“是的，按照斗剑大会规则，初级组可以使用临时性质的外援参战，只要所用剑法是本院传承。”
王骁说道：“没错，既然是新人，自然不可能打上太多的三院印记，只要的确有过三院指导，也就够了。毕竟对于三院来说，能不能选到上好的修仙苗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陆群是我院在2年前从陆家招来的剑道奇才，今年不过20岁，家传金乌剑的造诣已经不凡，而两年来又在剑院兼修了7门火行剑，虽然真元境界才勉强达到翻云境，但已经是朱云剑的有力竞争者。”
这番话说完，青莲书生们已经是一片惊叹声。
王骁说得轻描淡写，但这里面每一句话都可谓掷地有声。来自七世家的剑道奇才，这句评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20岁的翻云境，绝对是相州最顶尖的水平，何况陆家金乌剑天下闻名，修行条件极其苛刻，前置功法之繁多，让很多资质中庸之人一辈子都修不出其中精髓。而陆群不单20岁前就掌握了金乌剑，还又兼修了七门火行剑，以提早适应朱玉剑。
这种人，用那句被用烂了的俗话“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来形容，还真是丝毫不过分。
然后再看向书院一边的参赛选手，众人顿时感觉心中凉了一截。
年仅15岁的云涌境小丫头，靠着短期集训和丹药辅助才在短时间内拥有云涌境的真元境界，剑法平凡无奇，智力指数更是据称达到轻度智障水平……
甚至换个角度来看，在剑手这个身份以外，沈轻茗也乏善可陈。论身世，青云李家和东南沈家的掌上明珠算是加分项，但在三院之中，出身地位从来不是重点。而论身材相貌，她这个发育不良的身材，也只能在少数特殊爱好群体中找到优势了。另一边的陆群却听闻是相貌堪与剑法相媲美的天选之人。
如此一来，青莲书生甚至怀疑，新院长将这号人选出来作为斗剑大会的选手，是不是故意放弃比赛？
但就在此时，王九开口介绍起了沈轻茗，介绍词非常简单：“我院出战选手是临时外援沈轻茗，青云大比冠军，我的……亲传弟子。”
听到这句话，王骁已经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我方就厚颜申请取消境界平衡了。”
“可以。”
所谓境界平衡，一般是指参赛双方真元境界有较为明显的差距时，限制强势一方的境界，或者以特殊方式强化弱势一方，以达到相对平衡的局面。这种平衡方式，虽然看似破坏了比赛公平，但并不是所有的比赛都是单纯为了分胜负，所以在平衡境界后，选手的胜负结果，反而更能达到比赛的目的。
无相剑院在此之前，本打算启用境界平衡，弥补参赛双方的年龄差距，但此时听王九对沈轻茗的介绍如此信心十足，王骁也就建议不使用境界平衡，双方纯凭本事对战。
“之后第二场，我院将由天剑和残剑联手出战。”
王九回应道：“我院只有我符合参赛要求，所以我就单独出战吧。”
王骁沉吟了一下，说道：“贵院符合要求的，据我所知至少也该有几名长老才对啊。”
王九说道：“参赛要求规定参赛这必须掌握青莲核心传承剑法，而他们几人最多是粗通皮毛，没有一个真正掌握到了青莲剑法的核心。”
“原来如此。”王骁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过去几年来，商妙语等人在各个场合展示出的实力……
虽然落在无相剑院看来，那些人分心旁骛太多，剑道天赋也不算绝佳，但毕竟也是能在书院一路做到组长、长老位置的高手，实力方面并不差。可是在新院长看来，那些人甚至没有资格参加高端组的比赛么？
“最后一场是混合组，我院是由五人出战，分别是……”
不出意外，无相剑院出战混合组的，是五名狂剑修，而且是狂剑修中的佼佼者，这五人单体实力虽然不是狂剑修中最强的，却配合最为默契，掌握最强剑阵的组合，五名翻云境的修士，面对覆雨境的高手也能游刃有余。
王九则说道：“我院出战选手是张澜。”
张澜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皱起眉头，因为太过陌生了，哪怕是青莲书院的修士，都大多表现地一头雾水。只有寥寥数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骁问道：“只有一人？”
“只有一人。”
“……好，我就等待见识书院的高招了。”
……
沿着狭长的通道走了不远，王骁就带领众人来到了此次斗剑大会的场地，无相剑院的3号竞技场。
对于高度重视实战的剑院来说，竞技场就像是公厕一般普及，整个书院内部能够列入编号的正规竞技场就有超过20个，而修士们私下搭建的小型竞技场更是多达百余个。但即便如此，对于好战的无相修士来说，竞技场依然是不够用的，所以时常会有剑院修士违反院规，在非规定场合偷偷野战的情况发生。
被选为斗剑大会场地的3号竞技场，应用了洞府空间技术，从外面看去只是一间造型奇特乃至畸形的木屋，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一个面积超过五平方里的广袤空间中，有山水草木，天地灵风和大道法则自称体系，循环不止。
而场内早有观众，其中真元波动最为强烈的是一位黑衣黑发，闭目沉思的年轻人。
但见到那名年轻人，就连院长王骁都露出惊容，快步上前，问道：“师兄，你也来了？！你不是之前才说要闭关……”
那年轻人睁开眼，霎时间馒头黑发化为雪白，光泽的脸上也浮现出无数皱纹，看起来又比王骁更苍老了几分。
“闭关闭关，我从50年前就开始频繁闭关，剑道领域却终归没有什么质的突破，抓不到那一点灵光。我天资鲁钝，光凭努力还远远不够，所以就想过来随便看看，能不能在这些年轻的天才身上找到一点灵感。”

第052章 你成功激怒了我
2018年6月6日
无相剑院的院长王骁，称得上是举世公认的贤明之主，执掌剑院几十年，帮助剑院在各个层面都实现了突破。
但提及无相剑院的剑道高手，王骁却排不上号，纵然他那排山境巅峰的修为已经相当不俗，但在三院这个层面上，排山境巅峰不过是及格线。何况王骁本人的剑道天赋平平，各路核心传承剑法都没能领悟到最后几重天。
真正支撑起剑院实战威名的，是王骁的师兄王钊，这位1937年出生的老人，拥有倒海境的真元境界，以及一手出神入化的无相剑法。一生实战不计其数，多次击败七大世家家主级的强敌，为无相剑院打下了牢不可破的威名。被许多人称赞为相州大陆的剑道奇才。
但在剑院内部，人们却深知奇才二字，对他来说可谓赤裸裸的讽刺。
从入门的那一刻，王钊就是以资质鲁顿而著称的，旁人用三五日就能理解透彻的剑法，他要花上半个月才能勉强入门。而一些对资质要求较高的剑法，他更是堆积多少心血都无济于事。
好在修仙一事并非资质决定一切，王钊以绝顶的毅力，远远超乎常人的付出，以及几十年来的机缘巧合，一步步成为了无相剑院的第一高手。
但也仅止于此了，他真正想要的突破，始终都没能实现，无论花费再多的心血，闭再长的死关，他的剑法中始终缺少了一抹灵性，从而无法实现圆满。
为了这一点灵光，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迈出过剑院半步了，不断在各种极端条件下闭死关来折磨自己，毅力之强韧，近乎非人。
所以，在3号竞技场看到王钊时，很多无相剑院的修士也相当惊讶，这场斗剑大会，居然值得他中断自己的闭关？
王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师兄拍了拍肩膀，说道：“不用有压力，我是自己直觉到可能会有收获，才放弃冥思跑来这里观战的……就算事实证明是我直觉错误，也可以当做是一个难得的假期。这十几年我一直没休息，或许休息一下才更容易激发灵感。”
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一个女子轻巧的笑声：“早就跟师兄你说过，懂得休息的人才懂得修行，你早几年就该休假了。”
“唉，我若是有小白你的天赋，的确可以考虑劳逸结合，但我终归不是你。”
“你要是我就糟糕了，同辈的修士里，就属我的修为最差了，哈哈。”
在女子的笑声中，王钊和王骁都露出复杂的笑容。
的确，以真元境界而论，小白师妹那排山境中期的境界简直差得令人发指，但另一方面，在剑院擂台上放手相搏的时候，那些境界遥遥领先的师兄师姐，没有一个能打得过她。
包括王钊在内，也只能将她逼入下风，却始终不能真正赢得胜利。
因为她正好就拥有着王钊用尽一生去追求的那一点灵光。她的剑从学剑的第一天就带着灵性……若非随着灵性而来的还有她的慵懒，无相剑院的第一打手绝对轮不到王钊。
“师兄，这次你把长老们都叫来，是有什么好戏看么？青莲书院的斗剑大会没什么意思吧……”
小白一边说着，一边以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不远处的书院一行人，然后眼前就是一亮：“带头的那个好帅！我去要联系方式……”
王骁连忙伸手去拉住：“师妹别胡闹，那是书院院长！”
“那不是更好吗！拿下他就拿下书院了！”
小白满不在乎地伸出手指，在王骁手臂上一点，顿时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剑意就封住了王骁的行动。王骁想要以清心诀来压制剑意，却发现自己浑身真元都似乎被入体的剑意带动，不听使唤了。
王骁只好一边哀叹自己的剑道才能实在上不得台面，一边给师兄用了个颜色。
王钊也很机智，虽然他剑道天赋平平，人却不笨，知道自己就算出手，和师妹一时间也分不出高下，所以他根本不用剑道，而是淡淡开口：“考虑一下你的年纪吧。”
外表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小白师妹顿时像是被凶器重创，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师兄，你……你好毒啊！”
王钊又说道：“待会儿人家要下场斗剑的，你过去骚扰人家，比赛结果还怎么保证公正？”
这句话一出，小白又来了兴趣：“等等，他也要出场？哪个组？这么年轻，是混合组吗？”
“是高级组。”王骁说道，“师妹你平时不关注新闻，对他了解不多，他是圣宗宗主钦点的接班人，目前暂代书院院长之职，虽然年纪的确很轻，实力也不见得高深，但剑道造诣……”
想起方才王九随口道破朱玉剑苏醒，王骁慨然叹息说：“很可能在你之上！”
小白立刻兴奋起来：“那太好了，待会儿我要下场和他打！”
“胡闹，对战名单早就定好了！剑院负责高端组的是天剑和残剑……”
小白说道：“那你等着！”
说完，人就如青烟一般消失了，片刻后，她又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帽子，系着一条完全不搭衣裙的腰带，笑嘻嘻回来了。
“师兄~”
王骁简直目眦尽裂：“你把天剑残剑怎么了！？他们最珍重的宝物都在你手里！？”
“我跟他们斗剑，他们把帽子和腰带都输给我啦，现在我就是天剑和残剑了！”
“你……”王骁简直一阵头晕，心中既是感慨此人的无法无天，更惊讶于她的实力……天剑和残剑虽然不是剑院最顶尖的高手，但已经是中坚一辈中的佼佼者，都拥有着排山境内的一流实力，两人联手更是可与各大门派掌门、家主抗衡。然而落在小白师妹手里，却转眼间就丢了象征头衔的帽子和腰带，师妹的实力可真是深不见底。
但是再怎么感慨实力惊人，这种关乎两院的大会，也不能让她这么胡闹。王骁平复了一下心情，晓之以理道：“师妹，你这么搞是不行的……”
小白皱起眉头：“为什么？天剑和残剑，在剑院一直都只是代号，有能者居之，我当年闲得无聊还就任过半年的天剑，现在怎么就不能做天剑和残剑了？”
“……你这种狡辩也就是跟我们自家师兄说说，你去跟书院的人说，他们会同意才有鬼呢！”
“好，你等着！”小白一跺脚，身形再次化作一团青烟。王骁和王钊一时间竟然都是反应不及。
下一刻，小白就戴着帽子和围巾出现在王九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就满脸笑容地回来了。
“他同意了！”
“这！？”
王骁感觉自己简直像是照看操蛋儿女的苦命后妈，唉声叹气地找到王九，问道：“王院长，刚刚……”
王九说道：“贵派新就任的天残剑吗？我认为很好啊，既然她的实力更能胜任天残剑，那么理应由她代表剑院高级组出战。”
王骁这一刻简直以为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奸情，这么明摆着不合理不公平的条件，你居然也能同意？
但是换个角度想，或许在一般人看来，应付一个外表看上去二十多岁，少女模样的老前辈，总比应付两个成名已久，曾经打得桑氏姐妹性情大变的天残组合要好得多吧？
这种幼稚的想法，一旦到了擂台上，很快就会化为苦果……但以王九先前表现出的见识，实在不像是这么浅薄的人，所以就更让王骁想不透他的主意。
……
另一边，王九应下天残剑的变更后，身旁就传来笑声。
“剑院的人真是可爱，那个小白居然当着我的面向你眉目传情，怕是不想活了。”
赵沉露的笑容灿烂如春光，但台词却凛冽如严冬。
不过接下来赵沉露就将话锋一转，说道：“不过，那孩子的实力也是货真价实的，我看以剑道天赋而论，不在李风云之下，真元境界纯粹是个幌子……亲爱的，你有多少把握？如果不确定的话，我可以在场下帮你处理一下，保准神不知鬼不觉哦。”
王九说道：“如果她是修行其他功法的修士，我的胜算的确不高，但既然她是剑修，又是高度依赖天赋的灵剑修，我的胜算就是100%了。”
“胜算100%，你说这句话的样子，我最喜欢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位聊天的闲人麻烦让让，我要准备下场了。”
沈轻茗一脸冷漠地伸手分开两人，然后径直走到了竞技场的正中央。高高举起手臂，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完毕。
这份爽利，倒是让无相剑院的人有些措手不及，此时距离正式开赛还有些时间，但一方选手已经入场准备完毕，另一方自然也要加快速度……
片刻后，一个身材瘦长的年轻人，带着一脸不悦走入场内，然后一见到沈轻茗，就高高扬起眉毛，转身就走。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笑话？让我跟个10岁的小丫头斗剑？你们不嫌丢人么？！”
另一边，被誉为10岁小丫头的沈轻茗毫不犹豫地从地上挖出一个石块，都在对方头上，然后冷声说道：“不敢打就直说，少拿别人身材说事！”

第053章 痛苦女王
2018年6月6日
陆群伸手摸了摸头，疼痛中，只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个十岁小女孩儿用石头砸了脑袋？
头上的疼痛感尚在其次，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石头是怎么打中的？
他修行金乌剑已经有五年以上，护身剑气早已能够维持常驻，无需特意激发就能自动应对周围的任何攻击。
无论是刁钻的暗器还是歹毒的法术，又或者阴险的剧毒，甚至无形的诅咒，在煌煌金乌的照耀下都将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刚刚，一个10岁不到的小丫头，却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突破了自己修炼5年的3层金乌剑气，砰一声砸在他的头上。
另一边，沈轻茗微微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
关于如何用手中石块砸穿金乌剑的护体剑气，这可是她当年在青云城沈园里苦心孤诣研究了很久的课题，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趁着陆莘上街的时候，躲在人群里用石头砸破她的狗头。
沈轻茗的独立研究理所当然没有任何成果，一个尚不能突破风障的小丫头，单凭臆想当然不可能破解一个覆雨境剑修的护体剑气。但随着天外神剑的到来，不可能就化为了可能。
金乌剑是陆家传承自洪荒时代的绝世剑法，本身就算达不到完美无瑕的真理境界，也是相差仿佛。但时隔万年，现在陆家人的金乌剑早就不能和先祖相媲美，传承中缺失疏漏的地方有很多，而且万年前的传承也不能完美适应现如今的相州天地，这就使得剑法中处处都存在着微不可察的破绽。这些破绽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既无法洞悉也无法利用，但在天外神剑看来，只要利用得足够巧妙，未尝不能跨境界地破掉金乌剑的护体剑气。为此，他还特意花时间传授了沈轻茗相关技巧，只要少女能将自身的真元境界再提升一个大境界，配合不动霸体的神通，就能实现她童年时代的梦想，用石块破开金乌护身剑，打破陆莘的狗头。
可惜后来随着沈轻茗和家族关系缓和，这个打破狗头的伟大目标就被无限期地搁置了。
如今正好遇到一个同样拥有金乌剑的对手，沈轻茗哪里还会客气，在心中曾经酝酿过无数次的动作，被严格而完美地执行出来，手中石块覆盖着不动霸体的沸腾血气与少女云涌境巅峰的真元，直接从金乌护体剑的缝隙中穿梭而过，打得陆群一阵头晕。
石块的威力毕竟还是被削减了许多，落到头上的时候已经不具备杀伤力。
但已经足够让陆群意识到对手的不凡。
沉默了片刻，陆群一声叹息。
“师父说的没错，相州之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哪怕一宗三院七世家，也未必就能傲视群雄。我一直以为我的仙道天赋，就算称不上是当世最顶尖，也相去不远，除了极个别的妖孽之辈，我不会逊色任何人。但今日却彻底明白自己是何等的井底之蛙，我修行5年的金乌剑气，被一个10岁的小姑娘用石子就能破去……”
话没说完，就感到一阵炽烈宛如火海的怒意扑面而来。
“你说谁是10岁小姑娘！？”
陆群愣了一下：“对，对不起，我是假设你的发育水准是相州女性均值来推算的年龄，没想到你可能是发育迟滞的类型。请问你今年芳龄？12？13？”
年满15岁的沈轻茗脸色铁青，两个拳头紧握在一起，五指挤压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用不着猜我的年龄，反正和斗剑大会也没关系！”
陆群不解地摸着头上的痛处，问道：“没关系你为什么要生气？”
沈轻茗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这辈子没谈过恋爱吧？”
陆群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有过心仪的女孩子，却未能赢得她的芳心……所以我这些年才专注剑道修行，希望有朝一日能以我的修为让她回心转意。”
沈轻茗心道：“照你这么修行下去，等你剑道有成的时候，大概只能考虑强X了……”
但也正因为陆群的这份笨拙，反而让她消了气。
按照少女本来的脾气，虽然不至于轻易记恨什么人，但脾气下去的还不至于这么快，实在是一年来被某人训练地宛如条件反射的狗一般，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了，废话不多说，准备好就开战吧。”说完，沈轻茗抬起了自己的佩剑，一口古朴无锋的宽厚重剑，剑长近五尺，竖立起来比少女本尊都要高一些，剑身更是宽五寸有余，握在少女娇嫩的手掌中，就仿佛是门板一般笨重。
但陆群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凝重起来。
作为专注剑道修行十余年的修仙者，他已经完全收敛了方才的驳杂心思，完全专注到了接下来的战斗中。
对手的实力非常惊人，绝不像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稚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12、3岁的女童，赫然拥有着足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无论是那口古朴重剑所蕴含的重量，还是少女刹那间释放出的接近翻云境的真元波动，都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非常艰难！
于是陆群也拿出了自己诚意。
随着两只眼瞳化为金色，陆群浑身都散发出金色的荡漾光芒，整个人仿佛沐浴在火焰中。一口细长的火焰之剑，在他右手掌心缓缓凝结成型。
“金乌无形剑……”
竞技场周围，很多剑院修士都感到眼前一亮。
作为剑院的修士，他们当然认得出陆群这一招的奥妙。
陆群并不是将真元凝结成法宝——以他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化虚为实。他是反其道而行之，将一口特制的飞剑炼化成了无形的护体剑气，平时分布在周身，时时刻刻以真元和神识祭炼，几乎与修士本尊融合为一。而在需要的时候，再将法宝重新现形出来。
经过这般祭炼的法宝，在重新现形的最初一刻内，将拥有非同一般的适用性，如臂使指，令剑修们如虎添翼。
而拥有这种能力的陆群，在金乌剑的神效期内，甚至能战胜境界比他更高一层的对手——他本人是翻云境初期，那么剑院中大部分翻云境中期的人，都打不赢开战初期的陆群。
见到这一招后，剑院的修士们，也大抵对接下来的战局有了判断。
虽然书院这次派出的选手不同以往，明显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和实战能力。但是陆群现在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构成压倒性的优势，除非更改斗剑方式为境界平衡，否则胜负将毫无悬念……
同时，剑院院长王骁也看了一眼王九：“可以开始了吗？”
王九点点头：“可以。”
王骁于是也不浪费时间，朗声宣布道：“两院斗剑大会第一回合，现在开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场内沈轻茗就选择了先发制人。
少女将门板一样的重剑扛在肩上，两腿肌肉瞬间迸发出雷霆爆破一般的力道，将脚下的地面踏出一个陨石撞击一般的深坑，而后借着反冲力直扑对手。
陆群心中一凛。
对于翻云境以上的修士而言，斗剑的方式已经完全不同于凡间，很少出现两名剑修持剑近身肉搏的场面了，大家各有神通法术，覆盖范围轻易就能扩散到方圆百丈甚至更远，而飞剑出击，于数里、数十里外取人首级也是轻而易举，以身涉险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大家作为科班出身的修仙者，一旦开战，第一时间都会选择在身周布下层层防御以逸待劳。
而这种情况下，还要毅然决然地直扑过来打近身战，那就一定是有着特别的底牌或者本钱。
陆群不喜欢冒险，在未知对方虚实的情况下宁肯暂退一步，于是发动周身金乌剑气，用出剑遁术，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团夺目的光球，转瞬间就向后撤出了百余丈，直接避开了沈轻茗的当头一扑。
而沈轻茗一头扑进了陆群留在原地的诸多陷阱阵中，转瞬间就被十余道法术同时束缚压制，但少女只是低吼一声，就以浑身沸腾的血气将所有的法术都驱散开来。这股驱散的力道极其霸道，甚至引起了法术的反噬，让百丈之外的陆群右手不由一抖。
至此，沈轻茗甚至都还没舞动手中的重剑。
陆群心中更是一沉，再次将面前这个12岁的女童的评级上调了一格。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强敌水平了，而是必须全力以赴，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的绝对劲敌！
于是陆群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了自己的左手。
手掌在半空中就如无形的光芒一般消散，与此同时，在沈轻茗身周却迸发出了耀眼百倍的强光。
陆群的金乌秘剑【折射复仇】，可以借助光芒的力量，将自身所受的伤害反馈给对手，只要对手沾到了他方才留下的法阵，就算一时可以驱散法术效果，也无法清洗留下的因果联系，更无法回避折射复仇带来的伤害。
“哼……”
强光中，响起沈轻茗的一声轻哼，目力强大的人更清楚地看到了少女的左手齐腕而断，血流如注，但少女的气势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变得更为强大。
仿佛痛苦带来了更多的力量。

第054章 不朽尸王
刹那间的变化，引起了在场无数观众的惊叹。
沈轻茗以血气强行驱散法术的勇猛，直接打破了很多修士的三观。她和陆群的实力对比，在场的人有目共睹，几乎差着一层境界。沈轻茗明显是以特殊的赛前战备方法，勉强维持了云涌境巅峰、半步翻云境的真元境界，陆群却是不折不扣的翻云境高手，随时可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此外，陆群在无相剑院修行两年，剑法体系已经非常成熟，实战经验也足够丰富，开战后随手留在身边的法术，对于很多同境界的剑修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全力以赴的杀招。
而就是这样凌厉的杀招，却被沈轻茗以肉身的血气硬生生震散，实在让人难以想象那娇小稚嫩的身躯中，究竟隐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之后，陆群的折射复仇也让很多人眼前一亮，因为这意味着他在无相剑院的两年间，金乌剑法又有了一次质的飞跃。众所周知陆家金乌剑是以正大光明著称，但这招折射复仇，却无疑是细腻乃至阴险的柔性之剑。陆群才20岁，修行金乌剑5年，就能掌握阴阳相济的剑道精髓，着实让人惊叹。
而折射复仇的效果也是毋庸置疑的，陆群在斩断自己左手的时候，肉身依然停留在剑遁时的光芒态中，左手断后，很快就能在光芒中沐浴重生。
这也是金乌剑的厉害之处，一旦进入全力以赴的状态，金乌煌煌，只要光芒不灭，剑手就拥有近乎取之不竭的生命力，肉身的创伤乃至元神上的创伤都能在光芒中治愈，只要要害不破，正面作战就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所以折射复仇一招建功，就有很多人感到战斗应该是要结束了。
沈轻茗手持巨剑，破坏力无需多言，但她始终都是双手持剑，可想而知她的剑法对操控性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如今断了左手，就算生命力依然旺盛，却总不可能单手持剑继续作战，所以败局已定。
可偏偏少女的气势非但不弱，反而越发强势，断手的重伤似乎让她更上一层楼。
……
“真是……久违的疼痛感啊。”
随着左手自手腕处断裂开来，沈轻茗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更加兴奋起来，浑身沸腾的气血也变得更为活跃。
在王九手下修行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实在已经太过适应痛苦的滋味，以至于肉体的疼痛反而让她感到精神上的甘甜。
虽然这种特别的反应能力，细想之下着实令人悲哀……但不可否认，在战场上，能够享受痛苦，是一种得天独厚的特权。
下一刻，在肉身的疼痛和精神的愉悦的共同刺激下，不动霸体开始超越极限的运转起来，沈轻茗娇小的身躯猛然膨胀了一截，从十岁的女童模样，变为十四五岁的豆蔻年华的少女。
而那口看起来就沉重如山的门板重剑，则被她单手稳稳持住，少女那白嫩的手臂上浮现出清晰的肌肉线条，血管中奔腾的血液则仿佛熔岩一般，恣意挥发着强大的能量。
少女克服疼痛，继续向陆群发起冲锋。
陆群心中则越发沉着冷静，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强势而陷入恐慌。
在无相剑院修行2年，期间和同门师兄弟切磋的次数太多，他已经很习惯于在实战中见识到出乎意料的底牌了。
无需惊惶，更不要心急，只要维持好自己的节奏，胜算就不会从手头溜走。
面对沈轻茗那一往无前的冲锋，陆群继续避战，以剑遁术拉开距离，以瞬间留下的法术在她身上持续添加标记，然后以金乌折射来造成杀伤。
刚刚那一回合，陆群已经很清楚地判断出，虽然沈轻茗拥有足够强大的痛苦耐性，但本质上她并没能回避肉身受创的事实，金乌剑的折射，她挡不住。
而无论伤势能给她带来多少短时间内的好处，长期积累下去，她也必败无疑。
无相剑院中，拥有类似作战风格的剑手也是有的，而每隔几个月，剑院还会组织和沈城的军人实战训练，那边的狂战士更多……所以陆群早就适应了这样的战斗，战绩也从最初的败多胜少，到最近的几乎稳操胜券。
这一次，他的实力优于对手，战术也更为先进，结果当然不会有任何意外。
接下来的战斗，似乎也印证着他的推测。
无论沈轻茗表现地多么勇猛，始终都处于战局被动的一方，尽管她一次次地以血气冲散对手的法术，一次次发起冲锋，气势之凶悍，让很多场外围观的境界更高的修仙者都感到触目惊心……
但依然不能改变她全面被动的事实，每一次冲锋之后，她都会被金乌剑的折射复仇重创，虽然很少再直接被斩断肢体，但是穿腹、破眼……诸如此类的伤势却在不断积累。
最初的时候，人们还惊叹于沈轻茗的悍勇无畏，但很快就纷纷皱起眉头，说不出话。
她积累的伤势，就算以很多实战经验丰富的战士看来，也已经太过沉重了。
伤势永远都不会让人真正变强，只是能刺激人的透支能力而已，当伤势积累过重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奢望透支，身体的本钱也不足以完成支付。
而这也是无相剑院的剑修们，在面对狂战士时常用的战术，一点点削减对方的战斗力，直到再怎么昂扬的战意也不足以支撑战局时，胜利就顺理成章。
沈轻茗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极限，甚至超越了极限，她的胸腹要害处不止一次遭受了贯穿伤，左手齐腕而断，右手臂也在肩部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双腿上的剑伤纵横斑驳，十根脚趾被切断了五根，眼睛也瞎了一只……
虽然在两院之中，多重的伤势都能迅速恢复，但眼看着一位妙龄少女被折磨成这般惨状，还是让人于心不忍。
“院长，我看……可以叫停了吧？”
场外，一个年轻些的剑修，实在对场内的惨烈场面感到不堪重负，提出了建议。
王骁也是紧皱着眉头，不断以精纯的真元压制心跳。
他一把年纪，修行大几十年，也算见多识广，但这种血腥的画面，无论多少次都看不惯……所以他也早就想要叫停了。
“的确，虽然书院的选手战斗风格非常勇猛，但毕竟……”
说话间，王骁转过头，只见王九淡然若素，完全没有要叫停的意思，仿佛场内已经沦为血人的少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沉吟了一会儿，王骁说道：“不然，此战以平局来算？”
王九摇摇头：“那也太不公平了。”
王骁心道当然是不公平，但公平和人性之间，我们宁肯选择人性，这斗剑大会不过是一场几十万灵石的赌约，若非带队的人是你这下任宗主，我都未必愿意理会此事……所以比起一场权重不过20%的初级组之战的胜负，我宁肯保留人性。
但既然对方也知道不公平，那接下来的话倒也好说了。
王骁说道：“的确场面上看，主被动很明显，可毕竟这只是擂台赛，而不是生死战，咱们两院向来同气连枝，也从来不会有什么生死战。而以擂台赛的标准来看，沈轻茗能以更第一层次的境界，与我方的王牌陆群激战到这个地步，从实战能力角度来看，实在很了不起，如果是进行过境界平衡，现在应该已经由她夺下胜利了，所以此局以平局算，倒也谈不上多不公平。”
此时，仿佛听到了场外王骁的话，陆群也终于对这令人窒息的战斗节奏感到绝望了。
伴随着再一次的折射复仇，陆群在沈轻茗的右腿上用力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少女一时间立足不稳，用巨剑强行支撑着才没有倒地，但整个人已经宛如行尸走肉一般，除了脑海中残存的执念，再也看不出半点人性。
她所承受的伤势，足以让一般的同境界修士死上五次，十次，而伤势积累到现在，她居然还在冲锋……陆群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在和真人战斗，还是和傀儡战斗？
“够了吧！”
随着一声怒吼，陆群终于忍不住想要中止这个节奏了，哪怕让他主动认输也好，他实在不想打了。
事实上，他也有点难以为继了。
折射复仇并非无损的剑法，每一次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势，就算借助金乌体迅速恢复，终归不是完全的无损。对真元的消耗、精力的消耗都很客观。
陆群造成的伤势可以杀死一般人十次，那么前提就是他已经杀了自己十次！
虽然现在陆群依然还保留了一定的战斗力，可再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吐血了。所以与其拼到两败俱伤，无可挽回，还不如早一点中止。
哪怕是以平均而论，也不是不能接受。相信目睹了战局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赢家是谁……
然而就在这么想的瞬间，陆群忽然感动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扑面而来。
“终于……等到了！”
眼前，一道闪电比声音的来势更快，以至于当他听到声音的时候，鼻梁上已经遭了沉重的一拳。
哪怕身形光化都无力消解拳头上的巨力，陆群只感到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开始嗡嗡震动，如欲炸裂。
这样的重拳，却只是一个开始，第二拳，第三拳，接连不断的乱拳如雨点一般砸的他喘不过气。
“等，等等……”
仓促间，陆群试图以遁术挣扎，但迎面而来的重拳却不断打散着他的真元，让他凝聚不起法术。
很快，陆群的神智就完全陷入迷茫和混沌，仿佛置身于怒海狂涛之中，随时可能彻底沦陷……好在，黑暗笼罩前，一个宛如火炬的声音响起来。
“好了，此战到此为止，是青莲书院的胜利。”
下一刻，一道清凉的法术降下，瞬间治愈了陆群的浑身伤势。
陆群迫不及待睁开眼，正好看到了身形缩水回归10岁模样的沈轻茗，正若无其事地甩动着手腕，对这场胜利丝毫没有表现出意外。
一时间，陆群有千言万语，却实在不知从何说起，只想的起来问一句：“你，你的剑呢？”
从始至终，陆群其实一直提防着那口重剑，选择的保守战术也是因为那口巨剑，但是到最后，他好像都没看到对方的巨剑出手。
沈轻茗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哦，那个门板？就是个装饰，骗你的，我其实是用拳的。”

第055章 再一次的自取其辱
竞技场内，陆群仰面倒在地上，只感到头脑一阵空白。
再也没有什么，比擂台上遭到对手实力和智力的全面碾压更悲哀的了。
尤其是……恍惚间，陆群还想起来，战前阅读对手资料时，发现沈轻茗身上还挂着一个轻度智障的标签的……他居然是被一个轻度智障给智力碾压了！
作为陆家本家的剑道奇才，他其实一生也经历了不少挫折，无论是在试图超越前人的记录而失败时，还是在初来剑院，被无数同为天才的师兄弟们轮番教训的时候……而依靠这些失败，陆群也养成了相当深厚的城府，对于很多事情都已经看得很淡。
但是，与沈轻茗的这一战，却真是让他痛入骨髓了，除了意外败北的茫然之外，逐渐的一股屈辱和悲愤也涌现出来。
那口吸引了他大部分注意的门板剑居然只是个幌子！？对手实际上是用拳头赢得比赛？
这特么不是斗剑大会么！就算强调实战，规则上限制不那么严苛，但至少该有个基本框架啊！
“我的确一直在用剑啊。”面对陆群那逐渐扭曲至目眦尽裂的表情，沈轻茗也觉得用乱拳毁容的方式赢得的胜利，有那么一点欠缺说服力，于是绞尽脑汁解释道，“这一招其实叫做欺诈剑法……”
陆群勃然大怒：“你当我是智障吗？！”
沈轻茗继续解释：“你不要对我的解释抱有偏见，客观来说，这个解释是有合理性的……”
“有个毛的合理性！扛着门板然后赤手空拳揍人，也能叫剑法！？”
沈轻茗此时也是福至心灵，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了某个俊逸非凡却无比欠揍的脸。
“既然你质疑我所用的不是剑法，那你先要对剑法做出准确定义。”
“……这还要什么准确定义，顾名思义不就行了吗？”
沈轻茗说道：“那要是顾名思义，与剑有关的战斗方法，就是剑法。我从头到尾都紧握着那口重剑，只在最后一刻将其放下，持剑率超过99%，你还要怎样？”
陆群闻言顿时一愣，这也可以？
然而看着少女那义正词严的正义面容，陆群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开始和她斗智斗勇。
“你这纯属狡辩，持剑率超过99%又如何？你从头到尾都还带着两只脚呢，难道你用的是脚法？”
沈轻茗说道：“剑法和脚法又不冲突，我可以既用剑法又用脚法，规则有说只能用剑法，不能用其他的法吗？你用陷阱在我身上种标记的时候，难道用的是剑法？”
陆群顿时语塞，思考了一下，说道：“至少应该是以剑为核心的战法，才能称为剑法吧？”
沈轻茗于是说道：“在我的战法里，重剑的确就是核心啊，要不是我持着重剑，你会选择这么保守的打法吗？要不是我最后关头丢下重剑，用出那个……甩剑术！你会在错愕之下被我一步近身吗？从头到尾我的战法核心就是重剑，你还要怎样？”
陆群被这连番质问地眼前发黑：“你，这根本是胡搅蛮缠，你虽然一直拿着剑，但是，但是……”
但是了半天，陆群始终找不到能反驳对方的理由。
沈轻茗见对方哑口无言，顿时更加理直气壮：“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用的不是剑法？欺诈剑法，金玉城主亲传，你难道比金玉城主更权威，更伟大？说到底，你就是输不起，虚荣心作祟！”
“我才没有输不起！”陆群顿时急道，“要不是你用这些无耻的手段，我就算输得再惨我也认！”
“斗剑大会有规定不许用手段吗？什么手段都不用，人和木桩傀儡有什么区别，还上台打什么，大家测算一下真元境界和法宝等级，按照公式计算胜负关系不就可以了吗？！”
沈轻茗说到这里，整个人已经气势如泰山压顶，压得对面高她一头多的陆群喘不过气来。
“好了，不要再争了。”此时，剑院院长王骁出面说道，“胜负已定，多言无益，与其争论定义，不如好好反思自己的不足。”
说到这里，已经是一种温和却坚决的批评，陆群闻言顿时脸色一白，低头道：“弟子知错了。”
说完，又向沈轻茗道了歉：“在下技不如人，却虚荣心作祟，落败以后还要死缠烂打，实在是惭愧得很……”
随着陆群低头认输，这场初级组的战斗，也就在无数人的惊诧目光中拉下帷幕。
无相剑院的天才剑手陆群，意外地输给了青莲书院的外援剑手沈轻茗。
而这也是最近十余年来，无相剑院首次在初级组的斗剑中输给青莲书院。
尽管按照常理来说，初级组的斗剑是最具有不确定性，大门派的优势也最难发挥的——毕竟初级组的选手都是入门不久，大部分还带着入门前的修为，并不真正代表一个门派的培养水平。
但实际上，只有真正参与斗剑大会的人，才知道，无相剑院在初级组的优势是最大的。
三院之中，无相剑院的武名最为显赫，所以那些真正有志于剑道的天才，如果没有继承家族衣钵，那么首选就是到无相剑院进修。至于青莲书院的剑组，虽然也是威名在外，但近些年面对无相剑院时表现出的颓势，还是让那些最顶尖的人才倾向无相剑院。至于选择书院的剑修，则大多是看重理论，轻忽实践的类型。
再其次，无相剑院注重实战，无论是哪里来的新人，入门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院内的师兄弟姐妹们实战切磋，然后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在剑院之外的修士，哪怕再怎么天才横溢，实战经验尤其是擂台经验，也绝对不可能和无相剑院内的老油条们相提并论。所以很可能明明硬实力上有优势，却在擂台上迅速败下阵来。
这种入门后的试炼，并不是为了打压傲气，给下马威，而是为了让外来的新人迅速提高自己。对于刚入门的年轻剑修来说，提升实力最快的方法就是从失败中成长。在擂台上输个几十次，就算胜率惨淡，但实战能力绝对是会突飞猛进的。
这种种要素叠加起来，就使得过去十几年间，无相剑院从没在初级组的斗剑中输给过对手，这一次陆群输给沈轻茗，着实引发了不小的惊异。
对于剑院人的议论纷纷，沈轻茗毫不在意，少女甩着马尾，一脸笑意地走到王九面前，仰着头，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对我刮目相看？”
王九说道：“刮目相看的准确定义需要你有超出预期的表现，但你的实战表现正和我的赛前预期一致，所以实在谈不上刮目相看，如果你在开赛的时候就被对手一招毙命，那才会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你才被人一招毙命！”沈轻茗的笑容瞬间消失，恼羞成怒道，“而且我说的也不是实战表现，反正战术全都是赵沉露帮我拟定的，赢了也没什么可骄傲的。我说的是之后啊，面对陆群的质疑，我用精湛的逻辑轻松碾压了他！现在你还敢说我是轻度智障？”
王九听到这个问题，不由低下头，沉默不语。
沈轻茗哼了一声，笑容重新爬回脸上：“怎么样，没话可说了吧？”
王九点点头：“根据咱们相处一年多来的经验，我判断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对你造成心理上的伤害，所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我决定无话可说。”
“你这么说已经对我造成很大伤害了好吗！”沈轻茗简直怒不可遏，“我又哪里做错了？用逻辑碾压难道还是错了？我应该闭上嘴巴被他无理质疑才对吗？！”
王九见沈轻茗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于是不得不勉强开口。
“准确来说，正确的做法的确是无视他的质疑，因为有资格判断比赛胜负的是现场裁判，而不是比赛选手。无论他对比赛过程有多少反对意见，裁判毕竟都已经宣判了比赛结果，所以你完全没必要浪费脑力去和对手辩论。”
“……”刹那间，沈轻茗瞠目结舌。
王九又解释道：“实际上在第一次为你测试智力的时候，你犯的也是一样的错误，你浪费了太多的脑力，去权衡吃屎和修行金刚伏魔之间的利弊，你的思维充满发散性也不缺乏深度，却始终不能跳出框架去思考桌上的只是陷阱。思维的局限性，使得你本来并不弱的脑力无法发挥效用，更局限了你的有效智商……”
话音未落，就见沈轻茗眉毛一挑，仿佛等到了战机的猎食者一般，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你是不是说了本来并不弱的脑力！？”
王九说道：“是的，从生理角度讲，你的大脑容量和活跃性都在相州人类的均值以上，甚至也在修仙者群体的均值以上……”
“够了不用再说下去了！”沈轻茗立刻打断了王九的进一步解释，“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第056章 天赋游戏
“七大世家果然名不虚传，青云李家蛰伏多年，果然又要一鸣惊人。”
战后，剑院院长王骁轻抚着胡须，不乏感慨。
身为三院中最擅长武斗的剑院院长，王骁这几十年来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七大世家的恐怖底蕴。
相州大陆，没有人不知道“一宗三院七大世家”这句老话。
圣宗地位至高无上，三院围绕圣宗具体处理相州修仙界的各项战略事宜，七大世家分居一方，掌握着各自的洪荒传承，地位由高到低依次排列。
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个金字塔的结构是何等脆弱，除了圣宗高高在上，地位极端特殊之外，三院的根基远没有七大世家来的扎实。
三院和圣宗都缺乏属于自己的造血能力，招收的潜力新人，大部分都是来自七大世家以及他们的盟友、下属门派，而在门派内部，更是越高层的世家子弟比例越高。例如青莲书院的现任组长几乎全员都是七大世家出身，剑院的几名剑尊也大半来自七大世家。
若非有圣宗这个至高无上的组织制衡，那么相州大陆就毋庸置疑是七大世家的天下了。
对此，三院当然也尝试过进行平衡，例如降低招收门槛：只要表现出良好的修行潜力，哪怕其他方面的素质平庸，依然可以招收进来，以此来抵消世家优势……但事实上，就算只拼先天资质，世家子弟依然有着巨大的优势。
良好的血统，绝佳的胎教，世家子弟几乎是从娘胎开始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洪荒时代的传承，更是保佑着七大世家几乎每一代都会诞生令凡人们望尘莫及的奇才。
如果将修仙者的资质用数字来表示，满分100的情况下，80分以上的人才，就足以成为许多门派的支柱。这样的人才，对于七大世家而言也是中流砥柱，不可多得，对于凡间自然更是难得一见……但凡间人类数量庞大，万里挑一，也能挑出成千上万名80分以上的人才。
如果圣宗和三院的招收标准只是80分的话，七大世家其实并不会有任何优势，因为凡间能达到80分的人才总量太多了。但也正因为总量太多，所以圣宗和三院就不得不进一步提高选拔标准，80分不够，需要90分乃至95分，才有资格进入三院，而到了这个分数段，凡间的数量优势就几乎荡然无存了。
陆群的剑道天赋，在王骁看来已经极其难得，至少也是90分以上的奇才，但是方才战斗中，沈轻茗展现出的肉身素质、精神毅力以及真元强度无不令人动容……再考虑到她去年年初还没有突破风障，她的修行潜力恐怕能够达到95以上，这是她的生父李风云在巅峰期才有的潜力值，是凡间可能真的一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两个的绝世奇才。
但是青云李家，却在家族运势走下坡的时候，五十年间连续诞生了两名这样的奇才。
只可惜这样的奇才，并没有被无相剑院及时发现……如果早知道沈轻茗有这样的天赋，当初她在沈园默默无闻的时候，无相剑院早就派使者过去发邀请函了——在挖掘新人方面，无相剑院还是相当有经验的，很懂得如何吸引那些尚未崛起的新人，无论是孤高冷峻的冰山王子、还是亲和温暖的邻家哥哥，甚至是男生女相的可爱伪娘，无相剑院的人才储备都非常雄厚，这也是剑院在初级组的比斗中大占优势的重要原因。
甚至再晚一点，在沈轻茗赢下青云大比冠军，声名鹊起之前，无相剑院的邀请函都是绝对有价值的。
可惜终归是晚了一步，当沈轻茗彻底化解了和家族的误会以后，她就成了青云李家不可能放手的家族至宝了，更何况沈轻茗一直都走的是私人家教路线，不怎么习惯接受那些体系培养。
想到这里，王骁实在有种捶胸顿足般的遗憾，若是能将沈轻茗这样的瑰宝收入门下，无相剑院未来50年都等于多了一根定海神针。尤其是听说沈轻茗虽然实力强大，潜力惊人，智力却有所欠缺，属于轻度智障，这就更让王骁对其“求贤若渴”。
这种智力低下的女孩，最适合忽悠来当门派的中流砥柱，只要稍微花言巧语一番，就绝对的任劳任怨，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让她接自己的班当无相剑院院长，然后自己尽快从这个劳心劳神的岗位上退下来。
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是梦幻泡影了。
带着无限的遗憾，王骁收回了投向沈轻茗的眷恋目光，将注意力再次放回到赛场上。
“接下来，按照规则，就是高端组的战斗了，我方的出战人员……”王骁说着就不由摇头叹气，“是鄙院的新任天残剑，小白。”
说完，王骁又补充道：“由于我方出战人选临时有了变化，所以为了确保公平，贵院也可以更换出战人选……”
话音未落，一个惊怒交集的声音响了起来：“师兄你什么意思？！我辛辛苦苦才当上天残剑，你转眼就要坏我的好事！？你不能因为自己单身这么久，就剥夺师妹我的机会啊！等等，难道你是暗恋我！？”
王骁本来是极好的涵养，闻言也勃然大怒：“小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小白说道：“哼，反正我不要换人，他都同意和我打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少擅自替人做决定了！”
王骁头疼之极，看着王九，心想咱们同为三院院长，又都是王家人，能不能有点默契？帮我压一压这个一把年纪还不肯消停的中老年妇女？大不了这20分我拱手相让就是。
而王九在相州生活这么久，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有了长足进步，听了剑院师兄妹二人的对话，又看到王骁暗中捎来眼色，思索一番后，便非常有默契地说道：“王骁院长怜香惜玉，珍爱师妹的心情令我非常感动，所以我决定更换出战人选，以避免打出煞风景的战局结果。”
王骁简直当场血崩，你特么不会是师妹特意雇来搞我的吧！？你是怎么把我的万分真诚的眼神暗示给理解成这么歪的！？鬼才会珍重这个一年让我头疼360天的小白啊！
但是形势如此，王骁不得不开口说道：“好了玩笑到此为止，现场观战的人数众多，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接下来，请让我们见识一下新任书院院长的身手吧。”
说完，王骁便侧过身，让出了通往竞技场中央的道路。王九正要迈步向前，身旁小白就嬉笑着凑了过来，踮起脚尖探过身子，鼻尖几乎要与王九的剑灵幻术互相碰触到。
但王九很清楚地观察到，对方的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绝不会再向前多探一丝一毫，所以也没有变换身形，而是等待她的下一步。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诶，离得这么近了我居然都看不透你，你是真人吗？”说话间，小白便伸手试图戳王九的脸颊。
王九也不动弹，因为小白的手还没伸到位，就自己缩了回去。
“算了，估计就算摸了也摸不到什么真东西，我就说嘛，这么帅气的男人，怎么可能真实存在啊。”小白叹了口气，收回手，但又扬起眉毛，兴致勃勃地说道，“但是，能创造出这么完美的男人的人，反而更让我感兴趣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真的只是新任的青莲书院院长吗？”
这一连番的问题，倒是让王九对其刮目相看。
如今，能够看穿他的幻剑术的人已经不多了，随着剑世界的几次升级，现在的幻剑术已经远非青云城时期，那个因涂料技术不过关惨遭形变的幻剑术可比，无论是视觉、嗅觉、乃至触觉，都能模拟到与真人一般无二，并且足以免疫相州大陆几乎所有的仙术洞察。某种意义上说，王九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肉身，只是肉身的存在方式与常规略有不同。
但偏偏小白就察觉到了异常，这份眼力实在是罕见。
在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后，小白并没等王九回答，而是先一步跳到竞技场正中央，然后双手张开，翻出一本厚厚的古籍。而随着书页弹开，无数道凛冽的剑气从中扩散出来。
看到这册古籍的时候，王骁就忍不住叹息道：“师妹的无生剑典居然又上一层楼了。”
旁边，王钊也摇头道：“天纵奇才，可惜不务正业啊。”
无相剑院的修士，没有人会不认得那本厚重而朴素的古籍。
无生剑典，记载着剑道天才小白这一生对剑道的全部记忆和理解，而她天纵奇才，任何剑法只要看一眼就能全数记忆下来，并理解到其中精髓，所以这无生剑典也是包罗万象，玄奥通神，只要翻开书页，就能看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小白的剑道世界。
而这等重宝，小白很少会在外人面前拿出来，哪怕是和实力在她之上的王钊师兄切磋的时候，也极少以剑典迎战……但看她此时兴致高昂，快速翻动剑典的模样，分明是要全力以赴了。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领教一下你的剑法了，拜托了，让我开开眼界吧。”

第057章 戛然而止
面对无生剑典全开，气势逼人的小白，就连场外的观众们，都忍不住下意识向后退走了几步。
剑院长老王钊更是紧缩眉头，看向了师弟王骁，发出了询问的目光。
师弟，要不要阻止她？
小白的无生剑典到底有多厉害，剑院内恐怕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毕竟，也只有他才在一次内部切磋的时候，能逼得小白恼羞成怒翻出剑典……而那次切磋以后，他的伤势，哪怕是经过竞技场内部的抵消，也休养了足足三天才勉强痊愈。
而如今看她的架势，却分明是比上次切磋的时候要认真百倍！
对面那个新任的书院院长，真能挡得住无生剑典么？
王骁犹豫了一番，摇了摇头，示意无需干预。
对方毕竟是圣宗宗主也高度看好的人物，当作下任宗主来培养的，总不可能智障到连死活都算不明白，既然他有信心，那就让大家见识一下他的手段。
……
另一边，看到无生剑典，王九内心的惊讶，比方才更多了几倍。
小白能看穿他的幻剑术，大概是天生异瞳的缘故，特殊的感官结构，使得她对幻术有极强的侦破能力。类似的天赋，王九曾在陆金瞳等很多人身上见识过，所以此事虽然稀奇却不意外。
但这无生剑典，却是不折不扣的异常之物，在王九眼中，就仿佛在一个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看到了精致的铁器。
那本无生剑典的价值，远比任何人以为的都要珍贵得多。
对于大多数相州的修仙者，甚至对于小白本人而言，无生剑典都只不过是一本收容了个人剑道理解的典籍，因为常年陪伴在修仙者身旁，被真元和剑气温养，所以才拥有了种种神通……但实际上这本剑典的意义远不止于次。
这是一个剑世界的雏形。
虽然目前来看，说是雏形都显得勉强，无生剑典就仿佛是创世之处，万物鸿蒙的状态。小白不过是将许多神通、仙法和宝物强行收容在这本虚实兼顾的典籍中，而她本人也从没料想过，将这么多东西强行堆积到一起，会引发什么样的结果。
高明的剑修，神通是活的，有着自己的运转轨迹。世间常有这样的故事：某个大修士在某地留下了一道法术，时隔千年依然维持运作，而那正是因为法术本身是会活动的。
而将许多活物放到一起，又不断温养，结果就显而易见：繁衍生息。
神通与神通在剑典中结合，法宝与法宝互相共鸣，甚至虚无的剑道理论，都会在剑典的衍化中不断汲取养分而变得完善……拥有了这本无生剑典，小白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拥有越来越强的剑道修为，许多她本人从未涉足过的剑道领域，也会有灵感迸发出来。而这恐怕也是她那得天独厚的天赋源泉之一。
这就是无生剑典的玄妙之处，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若是善加培养，剑典就可以从混沌鸿蒙中点亮文明之光，形成一个井然有序的剑世界！届时，剑修根本无需外界的支持，剑世界内部的能量、物质、神通法则就能源源不绝。
这在今日的相州大陆，可以说是超越了所有仙道理论的奇迹之物，更超越了这个时代，以相州的仙道文明水准，一百年内都不可能诞生无生剑典。
在九州时代，第一件类似无生剑典的宝物，诞生于九州历2500年左右。而当时的九州大陆，天崩境的修仙者已经不罕见，许多大剑修都拥有近乎登仙的神通，剑道理论更是百花齐放，绚丽多彩。
在那样的环境下，有个绝世之才的剑修，异想天开地结合了众家所长，提出剑世界的理论雏形，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地将自己的理论付诸实践。
一个拥有天崩境的顶尖修为的大剑修，耗尽家财，收罗了无数天材地宝，用时20年，才终于完成了一个剑世界的雏形之物——然后在不到两年之后，因为一次试验失败而将一切都毁于一旦。
幸运的是，大剑修的理论和实验记录都保存了下来，许多对此感兴趣的剑修都开始纷纷设计打造自己的剑世界，但之后500年间，九州大陆上没有诞生任何一个成熟的剑世界，甚至完成度较之500年前的那位创始人，都超越的非常有限。以至于万仙盟中许多剑道权威已经断言完美的剑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就算有，也至少是300年以后的事。
再然后，一位无名剑神崛起于天池剑宗，以短短五十年时间打破了一切修仙界的常识，仗剑直行，势如破竹地来到了破虚之境，同时，无师自通地打造了一个内部自生循环、生生不息的剑世界，几乎是一己之力，将相州大陆的剑道推进了300年。
所以看到小白的无生剑典，王九在惊诧之余，立刻就想起了九州时代的自己。
人类历史中，从来不缺乏那种以一己之力提升整个文明进程的英雄人物，上古时代，第一个点燃天火、掀起天地灵风的寻风子、第一个将仙道修行系统化、理论化的众仙之祖河图，第一个炼化百草凝结为灵丹的药仙人……在当时的人看来，他们成就的同样是不可思议的伟业，同样是超出了历史的框架，以一己之力突破了世界的极限。
王九自己，当然也是这样的人物，但他内心却也有着一定的遗憾。
无名剑神的天赋、潜质、成就，在九州时代堪称空前绝后，但他是成就于乱世之中，满身神通尚未来得及完全施展，就与大魔神皇同归于尽，人类文明只因他而苟延残喘，并没能真正翻开新的篇章。
而看到小白，王九就像是看到了成就于和平年代的自己。
现在的相州大陆，正处于仙道文明的上升期，一切都是欣欣向荣，而这样的环境，正适合那种绝世天才施展才华，眼前这位女子，能够书写出无生剑典，已是毋庸置疑的绝世之才，其才华若能善加利用……不过，反过来说，这样的才华，也最容易被荒废掉。
因为显然就连小白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拥有着多么得天独厚的资质，如果没人提醒，或许这本无生剑典就要在她阳寿耗尽以后，随她一道香消玉殒，相州大陆也将错失一次仙道革命的机会。
曾经的九州大陆，就错失过很多机遇，一直到天才死后几百年、几千年，人们才从遗迹中了解到过去曾经存在过那么伟大的人物，并惋惜于人类在黑暗中绕了上百年的弯路。
好在，天外神剑于这个时代苏醒，这就注定了一切有关剑道的奇迹都不会被荒废掉。
另一边，小白展开剑典，浑身气势如虹，正到了要万剑齐发的时候，但被王九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却感到浑身有些发虚。
“你，你在看什么啊？我警告你，斗剑的时候我可是很认真的，就算你长得再帅，也休想动摇我的决心……何况你这长相还是假的！”
说完，小白甚至不等身为裁判的王骁宣布比赛开始，就翻动一页剑典，令四周的空气变得凛冽刺骨，又凝重坚实，每一缕流风都化作利剑，肆无忌惮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场外修为深厚的剑修们纷纷变了颜色，再次向后撤步。
谁也没料到，那个一向嬉皮笑脸的小白，居然一出手就放绝招【剑狱】，以无上神通，将方圆百里之境化为剑的炼狱！
这炼狱之中，最可怕的并非是什么剑风、或者焦土，而是充斥其中的名为【挫败】的要素。
小白的剑狱，是提炼了无相剑院十多年来，几百位剑修在修行时遭遇的困难与挫折，炼化而成的特殊领域。身处这个领域之中，剑修会无时无刻不受到方方面面的挫败侵袭，体内的剑气会无端紊乱，手中的宝剑会逐渐腐蚀，坚固的剑心会出现动摇，甚至一直坚信的剑道理论也会浮现疑点。
按照一般理解，剑狱应当是一种高级幻术，其中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只要用破妄之类的仙法就能解除……但恰恰相反，剑狱中的一切挫败都是真实的，取自无相剑院几百名剑修的真实经历，又有剑道奇才小白的精心加工，比真实更加真实，如果身处其中的人，没有突破层层挫败的能力，就只会越陷越深。
与其说是剑法，小白的剑狱更像是一种诅咒。
一种针对庸才的诅咒。
只有一生修行顺利的天才，才能轻而易举地突破各种修行上的桎梏，小白拥有无相剑院最顶尖的资质，修行几十年来也曾经遇到过难关，甚至眼下她就有一个大难题无法看破。如今，她将所有的难题凝结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完全无解的迷宫，等待着王九的答案。
竞技场中，小白与王九间隔不足百丈，然而当剑狱降临之时，时间空间就都失去了意义，这百丈的道路遍布荆棘，没有足够的天赋和毅力，就算花费几年时间也修行越过这段距离。
小白一边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一边全力维持住无生剑典的运转，轻声说道：“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诶？”
下一刻，小白简直惊骇欲绝地看到王九出现在她面前，伸手在无生剑典上轻轻一抚，这本桀骜不驯的剑典就无可奈何地合了起来。

第058章 不要挥霍你的天赋
2018年6月6日晴
6月的连天城，正处于阳光灿烂的时节，正午的太阳当空悬挂，投下的光芒已经带上了几分火辣的气息。
然而身处竞技场之中，小白却赫然有种白日见鬼的毛骨悚然！
那条遍布荆棘的剑狱之路上，她设置了72重磨难，每一重都是曾经困死过一代剑道奇才的难关，其中有12个剑道难题迄今无解！
就算是她本人，想要闯过这条剑狱之路，也至少要花上三五个小时，考虑到对方是被圣宗宗主所青睐的人选，算他天赋资质比自己还要好，但也不可能少于一个小时才对。然而只是一转眼的功夫，王九就站到她面前，一伸手就将无生剑典给合了起来！
小白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完全崩离开来了，眼前所见的不可思议的景象和脑中几十年构筑的常识，形成了截然相反的矛盾结论，让人无所适从。然而多年无相剑院的实战修行，还是让她下意识做出了唯一正确的举动。
小白高高举起手来，说道：“稍等！”
正准备出手拿下胜利的王九，闻言顿时收住手，问道：“怎么？”
按照王九的通常战斗状态来说，当然不会因为随便什么人喊了一声停就真的停手，但小白在他看来是非常特殊的人才，理所当然待遇不同。何况小白也的确做出了唯一正确的应对。
这个时候，想要暂时保住不败，唯一的办法就是伸手叫停。
无生剑典的剑狱的确是厉害之极的神通，然而这对天赋资质已达巅峰之境的人来说，就仿佛是不设任何阻碍的笔直通道——小白还不如老老实实用五行术搬出一堵土墙来，阻碍效果都更好一点。
小白借着这个时机，艰难地喘了口气，然后说道：“我怀疑我的无生剑典出故障了，我需要先排查一下故障，以确保自己是以最佳状态应战。”
此言一出，不等王九开口，场外王骁就气得跳脚：“小白！你给我滚出来！无相剑院建院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过输不起在现场耍赖的！你简直是开历史先河，剑院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小白理直气壮：“我没耍赖！我的杀手锏就是无生剑典，现在剑典出了故障还要我打，不是明摆着要陷对方于胜之不武的不义之地吗！？”
“有什么胜之不武的！你自己跳出来说要参战，结果连自家法宝都整理不好，输了又能怪谁！？”
小白说道：“当然要怪你没事先跟我说清楚！你要是早几天告诉我说青莲书院的新院长这么帅，我早就把天残剑的头衔抢来，提前备战了！怎么会有这种临战才发现法宝故障的情况？”
“你，你居然还敢血口喷人！？”王骁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堂堂排山境大修士，眼看就要被气得心脏病发了，“我看还是之前这些年我太娇惯你，让你完全无法无天了！我现在就宣布这场比赛是青莲书院的胜利！你不用比了！”
小白当场跳脚：“干什么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仗着自己是裁判就胡作非为么？人家同意你当裁判，是对你的高度信任，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人家的？！青莲书院的院长不远……一条街，亲自来到剑院参与斗剑，难道就是为了赢那几十万灵石？名义上的胜负关系就那么重要？！对于剑修而言，与实力相当的对手尽情切磋技艺，一同探索剑道奥秘，难道不比区区胜负更重要吗？！”
王骁一边气得心脏抽痛，一边也是瞠目结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无耻地这么光明正大！师妹，你的脸皮都到哪里去了！？”
小白说道：“为了剑道，我早已舍弃了一切！师兄，你难道就没考虑过，你的剑道修为不足，就是因为你太在乎这些虚荣吗！？”
王骁简直被噎得吐血，而放眼望去，只见竞技场四周的围观观众们，已经非常自觉地退散了大半。
剑院内部的修士，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小白是何等性情，她和院长王骁的小剧场也不是第一次上演……所以为了维护院长的尊严，还是自觉退散为好。只有少数来自外院的观众，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王骁能够求助的对象，自然只有王九。
“王九院长，鄙院对她管教无方，实在让人见笑了，今日斗剑大会不如到此为止……”
客观来说，王骁的提议已经非常公道，此时任何一个有公德心的人，都该顺势而为，中止这场令王骁窒息的比赛。
然而王九却摇了摇头：“没关系，再给她一次机会。”
王骁错愕间，小白已经喜笑颜开道：“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稍等，我这就检查完。”
说完，小白开始认认真真地重新翻动剑典书页，一丝不苟地确认着剑典内的神通都在照常运转。
说到底，她刚刚拿来噎王骁的话，其实有八九分都是真心话。
比起区区几十万灵石和名义上的胜负，一场酣畅淋漓的剑斗无疑更宝贵，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能允许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
无生剑典的异常，一定是因为内部出现了故障，只要将故障排除，双方就能真正纵情一战。
然而故障究竟在哪里，小白心中实在是完全没有底。
这本无生剑典的诞生，有着太多的巧合，当初她只是随手将常用的东西都丢到一起，天知道为什么这些法宝、神通、剑意等等会自发融合到一起！现有的仙道理论完全无法解释这种奇迹，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凭着直觉去维护、强化这本剑典，对其中不断酝酿的神通，并没办法进行理性地解析。
所以在认真地坚持了一遍后，小白万分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剑典的运转一切如常，并没有出现故障的征兆，所以……
“是你？”
小白歪头看着王九，目光中带着不可思议，更多则是惊喜：“是你让我的剑典失控的？你能看懂我的无生剑典？”
王九难得笑了一下，又伸出手去，翻开了她的剑典，来到了最后一页。
小白先是有些不解，而后目光随之来到最后一页上，顿时神情凝重起来。
最后一页，是她记录自己近期遇到的难题的。
这是她几十年修行的习惯，遇到问题就记在最后一页上，想清楚了就将问题划掉，而几十年来，她积累的谜题从来没有超过一页。
但这一页上，却有一个困扰了她十年以上的问题。
仙道修行，遇到问题是常有的事，遇到一生都无法解答的难题，也是一种必然，小白将这个问题留在最后一页，并不认为自己这一生还能有机会看到它的答案。
但是现在，答案已经被写在上面了。
而就在小白开口前，王九便先一步说道：“很了不起的构思能力，你所设计的剑法，完美弥补了无相剑法体系的所有缺陷，浑然天成无懈可击，只欠缺一个关键系数就能形成完美的剑意循环。可惜这套剑法超越了时代，在相州大陆出现地裂境以上的剑修前，这套剑法都注定只能停留在纸面上，而缺乏实践的话，这个公式中的关键系数，就永远不可能被试出来。”
小白茫然地点了点头，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直到王九再次诚恳地开口说道：“你的剑道天赋冠绝时代，希望你能真正利用好自己的天赋，不要荒废了。”
听到这话，小白忽然脸颊绯红，点点头：“我，我知道了。”
场外，王骁简直目眦尽裂。
“小白你个王八蛋，过去几十年，这话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有一次不对我吐口水的么？！怎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对你说这番话，你就露出娇羞的模样！？”
王骁正准备杀进场内和师妹决一死战，被王钊按住了肩膀：“师弟，现实一点吧，这个世界是看脸的。”
“我又不是没整过！”
“若能整到那位青莲院长的水准，师妹应该也会对你我有所改观，但你也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这修仙界也太残忍了！”

第059章 为了人类文明的进步
2018年6月6日
当王骁院长那目眦尽裂的无言哀嚎响荡剑院的时候，四周的叹息声也是此起彼伏。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凡间如此，修仙界同样如此，甚至被无数修仙者追求毕生的所谓仙界，在逻辑可以推演的范畴内，同样是不公平的。
出身的不同、相貌的不同、天资的不同，都注定了人与人之间会有截然不同的命运。王骁院长的经历，不过是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与此同时，小白低着头，抬着眼睛，默默地看着王九，心中感慨。
原来我并不是讨厌被人说教。
我只是讨厌被难看的人说教。
过去几十年，不知被师兄们唠叨过多少次，什么不要挥霍天赋啦，什么挥霍天赋是对全修仙界的犯罪啦，什么再不刻苦修行就要断她的日常补贴啦……吵得人心烦意乱甚至义愤填膺。
天赋是自家的东西，要怎么使用都是个人自由，凭什么非要被人抓着说三道四的？她既不是院长也不是实权长老，日常工作也在最低标准线上完成地非常妥当，还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她当初加入剑院也只是为了自由修行，而不是为了肩负整个相州修仙界，何况所谓天赋，不就是为了让人用更少的代价获得同样的成果么？所以努力修行才是真正浪费天赋……
一直以来，小白都是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抗拒着师兄们的循循善诱，然而同样的道理，从王九口中说出来，却有着莫名的说服力。小白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幡然悔悟，只觉得自己过去多年的修行的确太过懈怠，实在对不起人生，对不起相州大陆。
“从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嘛？”
说话间，小白是真心感到有些后悔。
诚然她的剑道才华堪称独步天下，但摇摇晃晃几十年过去，修仙的黄金岁月也快要到了尾声，和她同一辈的师兄，已经从面目可憎的年轻人，变成了面目可憎的老年人，而她虽然还维持着年轻时候的身材容貌，气血、真元也都还在巅峰状态，但所谓巅峰状态，反过来说就是下滑在即。
按照一般常理来推算，她的修为进境会在未来的二十年间继续提升，但速度会逐渐放缓，而且更多的是数量的积累，再难有质的飞越，这一生的格局基本是注定了。
在遇到王九之前，小白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也没有过高的期待，只要能靠着天赋之利，继续维持几十年的修行惯性，轻轻松松度过每一天就足够了，没必要奢望太多。
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小白终于有些后悔。
而对于小白这种幡然悔悟，王九毫不迟疑地回答道：“个人成就方面，你已经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了，无论是你年轻时候的懈怠，还是在剑道理论上的欠缺，都注定你无法完美地发挥自己的天赋了。”
“……”小白有些瞠目结舌，这跟故事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说只要浪子回头，就立刻会有奇迹降临吗？我这种懒散了几十年的大浪子，如今幡然悔悟，就算没有天降异象，鼓瑟齐鸣，至少也该有点正向激励啊，这种当头棒喝，落井下石的剧情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王九话锋一转，又说道：“然而人类作为群体动物，价值并不完全体现在个人成就上，就如同无相剑院的院长也不是剑院最强剑修，如果能在社会成就上有所突破，个人成就反而不值一提了。”
小白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打倒王骁师兄，接替他当剑院院长？”
场外王骁简直毛骨悚然：“少给我白日做梦！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你毁了无相剑院的千年清誉！”
王九则说道：“剑院院长一职，并不足以发挥你的天赋优势。”
小白顿时笑道：“这话我喜欢听，区区剑院院长，的确还配不上我。”
“……”王骁在外面听得又是一阵血压升降。
小白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去做点什么？连剑院院长都配不上我的话……还有什么能做的呢？”
事实上，这也是现场所剩不多的听众们共同好奇的问题。
无论小白嘴上有多瞧不起无相剑院，但剑院毕竟是相州大陆最顶尖的一宗三院之一，在剑道领域更是绝对的权威。连剑院院长都配不上她，难道要她去做圣宗宗主么？
小白想到此节，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惊讶、而后略有些羞涩地捧着脸：“你不会是要我做下任圣宗宗主夫人吧？”
话音未落，场外就一阵森然寒意侵蚀而来，剑院那堪称绝对隔绝内外的洞天结界竟完全不能阻拦。
但当世的剑道奇才，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放下自己的坚持，反而挑衅似的向王九更靠近了一步，问道：“宗主夫人我是很乐意做的，但是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发挥我的天赋？”
一边说，小白一边想要学着书中那些妖艳贱货一般，做些特别有女人味，又特别挑衅的动作，来刺激一下经济场外的那个金玉城主。
然而在脑中搜刮了半天，她也没找到一个具体可行的执行办法，书中只说那些女人烟视媚行，一举一动都带着天然的魅惑气质，可具体如何操作，摆什么姿势，眼神要配合什么神通，嘴角的微笑要什么角度？书里可从来没写过！
这个时候，小白就分外痛恨自己的人生阅历不够丰富，这些重要知识只能依赖书本……若是她几十年的漫长人生道路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多余的精力分给恋爱，现在也不至于抓瞎了！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小白拼尽全力，总算在记忆的碎屑中，找到了一点线索。
而就在她准备漫不经心地以胸部碰触对方的时候，王九开口说道：“若要充分利用好你的天赋，你需要做的就是生殖繁衍。”
“……”刹那间，小白感觉自己整个人——包括胸部在内，都凝固住了。
王九则继续解释道：“人类的修仙资质，是具有一定的遗传性的，虽然这种遗传性远不如其他方面的素质那么强，但根据人类文明上万年的资料数据来看，天资上佳的修仙者，后代的平均修仙资质也要更优秀一些，尤其是拥有特等血脉的修仙者，传承能力尤其强大。这一点，在相州大陆的七大世家身上就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很多共鸣，在无相剑院这种地方，没有人不知道七大世家的分量。出生在这七个家族，真的是天然就高人一等，凡间梦寐以求的各种神奇天赋，在大家族内部简直俯拾皆是。
这就是血脉传承的威力，越是天赋上佳的修士，生下的后代也就越是优秀，而在样本数量足够大的情况下，这种规律凸显得也就越是鲜明，鲜明到了让很多平民子弟绝望。
“这种传承能力，经常造成社会的不稳定，例如阶级固化、贫富分化等等，但另一方面，正是因为有这种传承能力，人类的文明才能不断进步，而我现在正是希望你发挥好这份传承能力，推动整个相州的仙道进步。”
王九这一番话说出来，顿时全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原先还有很多人沉浸在社会不公、修仙界动荡等情怀中，此时却赫然又上升到了人类文明整体进步的高大境界，简直刺激的人汗毛炸立。
小白也是下意识吞咽了一下，问道：“我，我要怎么发挥传承能力？带学生吗？”
王九摇头道：“师生之间的传承仅限于知识技巧，而无关血脉根骨等天赋，想要传承天赋，唯一的方法就是生殖繁衍。”
“……”小白再一次整个人固化，“也就是说，要我……”
王九说道：“是的，你应该尽量寻找合适的配偶，在有生之年极限生育。因为人类修士的血脉传承是有不确定性的，根据我的初步计算，你的子嗣能够继承到足够良好的天赋的可能性大约是10%，较之一般修仙者高出几十倍，但这也需要你至少生育二十胎以上，才能有比较可靠的把握生出剑道奇才。而一两名人才对于推动文明进步的作用有限，至少要10人以上才能有群体效应。而这样就需要你生产150次左右才能实现，考虑到你的年龄和体内残余的卵子数量，一定程度的肉身改造是必须的……”
“……”此时，竞技场内外，所有人都被王九的天才构思震撼了。
王九却忽然不觉气氛的变化，又继续说道：“当然，大量而频繁的生产，对于修仙者也是极其严重的负担，所以改造手术中也必然包括生产适应性的改造，例如增加快感刺激等正面反馈，让人能够自发地投身到生产活动中。以我对你的身体情况的初步评估，建议先从胸部入手……”
咕咚。
王九话没说完，小白已经一声不吭的晕过去了。

第060章 绝望
随着小白的咕咚倒地，王九的生殖繁衍小课堂也不得不告一段落，闭上嘴巴的时候，天外剑灵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表情。
对方这个反应，已经等于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他提倡的生殖繁衍的计划是没有希望付诸实践的了。
哪怕再怎么讷于人情世故，王九终归不是那种死不长进的笨蛋，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久，已经大致掌握了一些规律。比如当他认真地阐述某个观点，提供某项建议的时候，对方很可能因为接受能力不足而出现极端反应，比如：“王九你去死吧！”、“我要杀了你！”、“阿九算我求你了，闭嘴吧。”之类。
而小白的反应无疑更为夸张，直接切断了脑回路，以一种不惜自爆的方式，拒绝了王九的诚恳提议。
失望之余，王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稀罕，根据他的观察，相州大陆的人类文化，使得人们对生殖繁衍问题有着相当程度的保守和谨慎。人类的交配行为被视为一种极其私密，不宜在公开场合进行与讨论的禁忌。
只是他没料到在无相剑院居然也保留了凡间的文化习惯，一宗三院云集了相州大陆最精锐的修仙者，理应拥有最先进的文化，去引领凡间的进步。而无相剑院的文化氛围，实在是大大落后于他的预期。
所以等到正式接任圣宗宗主，一定要就文化保守问题开战改革工作……
王九正按部就班推演宗主工作计划的时候，就听身边传来一个无可奈何的声音：“王九院长，恕我直言，恐怕相州大陆上，没有哪家修仙组织会提倡太过开放的……生殖繁衍文化。”
王骁一边看着被剑院弟子搀扶离场的小白，一边说道：“事实上，正因为我们是修仙者，才更要在这个问题上慎重行事。凡间多有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的情况，生育方面也从未有过限制。但修仙界这种情况就非常罕见，大部分修仙者都是一夫一妻制，生育方面也很有节制。当然，这里面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培养修仙者后代，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除非是那些世家大户，否则一般的修仙者很难承担起培养多个后代的负担。但另一方面，则在于修仙者的自律意识。身为修仙者，我们拥有着凡间望尘莫及的各种优势，寿命更长，力量更强，拥有的资源也更多，哪怕是一个刚刚入门的风起境修士，也能凌驾于绝大多数凡人之上。这种情况下，凡间的资源对我们而言，几乎是垂手可得。但换个角度来看，我们修仙者对于凡人来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源。我们随手从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都足够一些凡人逆天改命，而我们修士的血脉……更不用多说。”
提到这个问题，王骁的面色空前凝重。
“修仙者的后代有更大的概率成为修仙者，这一点早在几千年前，黑暗时代人类就已经非常清楚了，所以……拥有修仙资质的人，也曾经经历过一段难堪的时光。当时的人类社会，并没有建立起现在这么发达的修仙文明，仙道的整体衰落，使得修仙者的力量优势并不绝对，无法抵抗拥有组织优势的凡人，所以……后面发生过什么，你应该也是清楚的。”
王九闻言顿时有了兴趣：“很遗憾这段历史我还没有看过，请详细说给我听。”
王骁张口结舌，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
好在身旁有人帮他解了围，赵沉露嗤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被人当成种猪来饲养嘛。那个时候除了几个拥有洪荒传承，或者其他奇遇的家族、门派之外，大部分民间散修，在面对成规模的凡人军队时，都没什么办法，所以很多人都被当时的军阀、酋长们抓去配种，以生产修仙军团强化军备了。其中待遇好些的，美女俊男和上等媚药不限量供应，在很多人看来也算神仙般的生活。待遇差些的，那就真的跟牲畜一般，没得挑拣了。”
随着赵沉露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修仙者们曾经的悲惨经历，王骁咳嗽一声，抢回了话题：“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极大加深了修仙者和凡人之间的仇恨。随着修仙者的逐渐成长，凡间的武力优势迅速瓦解，那些遭受过苦难的修仙者发起了丧心病狂的报复，而这种以发泄为目的的战争必然带来新的战争……在黑暗时代结束前夕，死在修仙者手中的凡人不计其数，人类文明也一度面临崩溃。好在有圣宗及时出手，才有了今天的相州大陆。而从黑暗时代，我们吸取了足够的教训，修仙者与凡人之间，必须维持一定的距离，不然的话，就算伤不到修仙者，也必然会伤害到凡间文明……而绝大部分修仙者，毕竟都是从凡间而来，世家和宗派只能垄断上层，却不能自断根基，所以维持距离是必须的。而男女感情，生殖繁衍等问题，又恰恰是最能打破仙凡隔阂的，所以对待这一类问题，修仙者必须有严格的自律意识。”
听完了这些，王九点了点头，对相州的文化有了更全面的认识。思考一番后，王九说道：“这种保守的文化的确有其价值，但我们身为修仙界最尖端的精英，不能将自身的思维局限在一般层面。当我们思考问题的时候，不能被适用于绝大多数人的文化习惯所束缚。以她的情况为例，既然有心为相州大陆的发展做出贡献，又有可以贡献的能力，为什么不让她施展所长呢？”
王骁简直倒抽一口凉气：“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建议她去做种猪！”
王九说道：“根据你的语气神态以及前后文推断，我认为你对种猪这个工作存在严重的歧视。”
王骁瞪大眼睛：“我……难道还要尊重种猪不成！？”
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事实上，你现在从事的工作，与种猪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王骁简直要吐血了，也幸亏他生性平和，才压着火气，沉声说道：“愿闻其详！”
王九解释道：“目前相州三院，最重要的职责可以分为两项，其一是协助圣宗处理相州大陆的诸多事务性工作，在需要的时候出动院内人手。其二则是培养那些天才横溢的修仙者，让他们得到最好的成长。而从你个人喜好来说，你更喜欢第二项工作。”
王骁说道：“是又如何？”
王九说道：“所以你的价值，主要在于为相州大陆提供修仙人才，对吧？”
“对。”王骁紧皱着眉头，搞不明白对方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话，到底重点在哪里。我身为无相剑院院长，几十年来培养出大批的巅峰剑修，是赫赫有名的修仙界大教育家，和所谓种猪怎能相提并论！？
“然而你所谓的种猪，做的难道不是同样的工作吗？通过生育为相州大陆提供大量的修仙人才，某种程度上说，甚至比你的工作更加重要。”
王骁大怒：“这怎么可能！？”
王九说道：“理性思考的话，结论应该不难得出来才对。一宗三院，招收人才最重要的标准是修仙天赋，而拥有上佳天赋的人才并不会凭空出现。没有人生出他们，你又要培养谁？”
这一个问题一出来，王骁就感觉满腔怒火被一盆冷水浇得心脏抽搐。
而王九又步步紧逼道：“此外，对于真正拥有上佳天赋的人来说，就算不依靠一宗三院，其实也能取得不俗的成就。可一宗三院的大部分传承功法，都只适用于少数天才，资质中庸的修士根本无法修行。所以前者可以脱离后者而存在，后者却不能脱离前者而存在。作为整条生产线的头一环，种猪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不会低于后天教育者。所以我认为做优秀的种猪，非但不是耻辱，反而是一种光荣。而对于这份光荣的职业怀有歧视，实在是不理性的行为。”
“……”王骁五官扭曲，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到了极大的伤害。
但他身为三院院长，修行大几十年的大修士，毕竟有着足够的城府和涵养，压制一时的激动。
理性角度来看，虽然王九的话中，个别细节值得商榷，可是从大体思路的确没错，一个能够相对稳定地生产出高天赋人才的“种猪”，其价值的确比之三院院长也毫不逊色。如今相州发展了两千年，文明程度远超过去任何一个时代，但是天资优秀的修仙者依然是极度稀缺的资源。
所以照这么说来，鼓励小白去做种猪，某种程度上，是给她安排了一份比三院院长更能造福相州的事业？
过了一会儿，王骁总算是从理性上接受了这个结论。
而此时，小白也总算从理性保护的昏迷中醒了过来，一眼看到王骁，居然第一次感到这个面目可憎的师兄，有了几分亲切。
“师兄，我……”
话没说完，就被王骁拍了拍肩膀：“我知道，一开始肯定会有些不适应，但习惯以后就会好的。加油干吧，我支持你。”
“你支持我干什么啊？！”

第061章 死者
2018年6月6日
斗剑大会间歇，小白抓过王骁，恶狠狠地质问着昏迷时候发生的一切，然后很快就被师兄的应对惊得张口结舌。
“……所以，你就同意了他的种猪计划！？拜托你的脑子呢？！”
王骁叹了口气，拍了拍小白的肩膀——虽然很快就被后者厌恶地躲了开去。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我一开始比你还要义愤填膺，但仔细想来，事情其实也没那么糟。”
小白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脑子坏掉了！”
王骁说道：“是你脑子坏掉了，才会主动跑过去撩拨他！一个才出道不到两年，就被圣宗宗主钦点为下任宗主的人，也是你能撩拨的？连金玉城主都心甘情愿待在他身边……”
小白说道：“所以脑子坏了的人才不去撩拨他！他的价值是圣宗宗主和赵沉露都认证过的，就算眼睛瞎了也知道这种机缘贵人，一辈子都不见得能碰到一个！何况我也实战验证过了，我的无生剑典在他眼里就像是蒙学字典一样简单，一转眼就解答了一个困扰我十年以上的难题，这人的剑道造诣根本深不可测，我甚至怀疑他是圣宗宗主从哪个洪荒遗迹里挖出来的洪荒遗民！而且关键的关键是，他还长得那么帅！”
“你分明最看重的就是最后一句话吧！”
小白非常硬气地顶嘴道：“是又怎么样，看重相貌有什么错！？换了是你，如果吃了几十年的屎，忽然有人摆了一桌美味佳肴，你会不会发疯？”
王骁思考了一下，勃然大怒道：“你是在骂我长得像屎！？”
小白说道：“你自己照下镜子，然后再来说我有偏见也不迟，真的，这无相剑院在你任院长的几十年里，审美是灾难一般的。”
“我，我怎么了？”
小白说道：“首先是从你这个院长开始就不修边幅，以丑为荣……”
王骁不得不打断道：“等等，你这就是血口喷人了，我什么时候不修边幅以丑为荣了？我每天都会洗澡，衣服没有污渍，胡须也认真整理过，你还要怎么样？”
小白冷笑道：“这就叫修边幅？你对自己的要求还不如一般人家养的宠物呢。我问你，你虽然每天洗澡，但用的是什么水、什么沐浴乳，有没有护肤品？你衣服虽然没有污渍，但款式从多少年前开始就没换过了？衣服的材质是什么，设计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你一年四季一共有几套正装几套便服，分别用在什么场合？”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王骁沉默了许久，说道：“无相剑院是修剑的地方，不是玩换装游戏的地方！”
“所以这就是你不修边幅，甘愿丑陋的借口？”小白耸耸肩，“连院长都这个德行，其他人还用多说吗？王钊师兄的情况比你还糟糕，他有时候吃完饭甚至都不刷牙！简直恶心！”
“这……我之后会去说说他。”
“算了吧，早就没救了。”小白悻悻地说道，“此外还有剑院的建筑格局，看看门口那条走廊两边的风景，建筑歪七扭八的模样，你看着就不觉得别扭？”
王骁说道：“那是剑院内部高度自治，剑法百花齐放的象征，我认为……”
“百花齐放？！”小白不可思议地打断道，“你管那场面叫百花齐放？百屎争蛆还差不多！所以我就说你们的审美早就没救了，我在剑院苟活了这么多年，难得见到有个相貌绝佳的男人，稍微犯下花痴又怎么了？当年青云李家携风云化神诀来拜访剑院的时候，你还不是对着那个李风云流口水？！”
“我是对着他的剑法流口水！我发誓对他本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对着剑法流口水你还觉得挺光荣的是吗！？你这个恋物癖的死变态！而且当时那场面分明就是人家一进门，你就仿佛发情期的猩猩一样瞪着人家，目光一动不动，结果原定三天的访问计划，第二天中午就被人家妻子找理由回家了，你自己都没反省一下自己吗？”
王骁瞠目结舌：“原来他们不是家里老人病危，只是为了躲我？”
“我看是为了躲你，不惜给家里老人下降头吧……”小白冷哼了一声，又说道，“总之，我喜欢那个王九是天经地义，师兄你少管我。”
王骁说道：“我什么时候管得住你？所以这次你要给人家做种猪，我只会幕后支持你。”
提起种猪计划，小白又是一阵头疼。
她的确是喜欢王九，但这种喜欢更多还是基于好奇和欣赏，所谓宗主夫人云云，更多是想调戏一下那个不可一世的金玉城主，她自己并没太当真。
毕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为了爱情不顾所有，作为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资深修士，她早就不会为一时冲动而搭上自己的人生，比起在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怀中承欢，她更宁愿闷在屋里补番，所以王九的种猪计划自然是敬谢不敏，但之前话说得太满，此时想要把话题撤回来，就着实要想点办法……
想来想去，小白总算想出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师兄，待会儿有点事情要拜托你……”
……
不多时，王骁带着小白回到竞技场外。
“王九院长，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接下来，咱们就准备开始第三场比赛吧。”王骁说道，“前两局都是贵院的优胜，按照综合积分规则，两场胜利，贵院共得到35分，鄙院得分则是5分。所以接下来的混合组比赛中，贵院只要再得16分，本次斗剑大会就是贵院的胜利了。”
王九点点头，认可这个结论。
先前两场斗剑，各占2成权重，其中他和小白的比斗，是一面倒的碾压局，所以是青莲书院20分，无相剑院0分。但沈轻茗和陆群的战斗却相当胶着，直到最后一刻沈轻茗才抓住机会一举夺下胜利。按照积分规则，双方都会有得分，不过虽然战损情况接近，但沈轻茗的战术明显压制了对手，所以得分结算为15比5，差距明显。
两场比试之后，青莲书院已经大占上风，然而接下来的混合组才是重点，而在此之前……
“关于之前讨论过的小白的生殖繁衍问题……”
王骁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和师妹讨论过了，若是贵院本次斗剑大会能得到90分以上，我们就全力支持你的计划，不然的话，我们很难排除门派内部的阻力。”
王九点点头表示了然：“的确，推动重大的战略计划，首要就是面对内部阻力，没有足够的外部压力，内部改革总是很难……那就一言为定吧，如果我们能在接下来的60分的争夺战中，再拿到55分，贵院就配合我来执行之前说过的计划。”
“好，一言为定。”
王骁说完，心中略有忐忑。
接下来的混合组，按理说是无相剑院的绝对优势项目，因为这个项目对参赛选手的资格要求是最苛刻的！
初级组里，经常有临时招募来的新人，带着先前的家学参战。而高级组，也难以排除王九这种临时空降就任院长，凭着院长身份无视资历要求的情况。唯独混合组，对参赛者的资历有着绝对的要求，不是那种在两院潜修多年、掌握核心传承的修士，就不能作为混合组选手参战，彻底杜绝了外援的可能。
而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两边可以参战的剑修，基本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就如同青莲书院早早就知道了无相剑院培养了一批狂剑修，无相剑院当然也知道书院的剑组的工作情况有多艰难，除了担任正副组长的桑氏姐妹外，再没有可看的人才，上百人的剑组之中，真正堪战的不超过5个，而这5人放在无相剑院，就连混合组替补的资格都没有。
双方实力差距判若云泥，哪怕无相剑院不出动狂剑修，就从往届的混合组选手中挑选出几人应战，也能轻松取胜。
所以王骁实在想不透，对方到底能够怎么翻盘，就凭现在剑组那些货色，就算给他们吃禁药吃到人形溶解，也绝对不是剑院狂剑修的对手。
正想着，身边的师兄王钊忽然问道：“王九院长，之前你说过，贵院参赛混合组的选手只有一人，名叫张澜。但是这个张澜……有在书院的修士名册里吗？”
王九说道：“当然有，不过不是在这本名册里，你拿到的版本，只记了书院的活人。”
王钊捧着青莲书院的修士名册，只听得一头雾水：这名册当然是只记录活人，不然难道还要把死人也记进去？
但下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等等，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王九说道：“看这本名册第47页，有关于张澜的全部内容。”
王钊接过王九递来的一本旧版名册，翻到47页，果然见到了名为张澜的修士的详细信息。
但才看了第一行记录，就让王钊心中一凉。
张澜：1875-1910。
这是一个108年前就英年早逝的死人！

第062章 诚信肥宅
看着那行1875-1910的字迹，王钊心中简直波澜万丈。
一个早在108年前就英年早逝的人，今天要作为混合组的参赛选手出战？
这是什么路数？
早在王钊突破风障之前，还是稚龄幼童的时候，就在家族的蒙学课堂中学到了一条基础常识。
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天道定数，无可更改。而且是几条天道定数中排列最高的一条。
排在后面的天道定数分别是：世间无长生，仙道无止境以及肥宅注孤生。
而现在王九的这个出战名单，赫然是在打破天道定数！
“不可能，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不可能打破的定数！”
“师兄你还真是死脑筋。”一旁，小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就算天道定数无法打破，人死不能复生。但从死人变成活死人，却还是有一些办法的。”
“活死人？那是什么鬼？”
小白说道：“比如最为经典的一种：英灵召唤。”
“……你小说看多了吧！”
“分明是你这白痴书看得太少了！你能不能有点文化啊！？英灵召唤这么时髦的东西你都没听过？那请神术、神打术你总听过吧？”
王钊面色一凛，赫然有些心惊。
传说中，在相州大陆上建立过伟大的功业，生平被人传颂的那些英雄们，死后会成为形而上的存在，宛如神祇一般高高在上，时而响应人间的呼唤降临下界，解救人间疾苦。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传说罢了，消息来源多是一些穷乡僻壤的末流家族，或者干脆就是凡间骗子们糊弄愚夫愚妇的把戏。目前学界普遍认为这种神降现象并不可信，很可能是以讹传讹。
“这种学界的普遍观点才是一厢情愿和以讹传讹，请神、神降，对于咱们修仙者来说又不是多难的技术。早在三百年前，就有修士能够在死前留下一缕元神，久久不灭。若是后世之人与这缕残魂融合，获得了前人的遗产，那不就是不折不扣的神降术了么？所谓英灵召唤，也不过是将这项技术进一步发展，系统化而已。”
“……这要怎么系统化？”
小白兴致勃勃地说道：“首先是根据死者的特性，大致将其分为七个职阶，有剑……”
话没说完，肩膀已经被王骁用力按了下去：“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小白不得不遗憾地耸耸肩，撇嘴道：“总之，我看这次英灵降临的可能性很大，王九能这么信心十足地派他出战，总不可能是来认输的。我劝你们最好赶紧研究一下那个张澜，看看他生前都有什么本事。”
王钊手捧着名册，眉头紧皱，虽然心中仍对这套英灵降临说感到不可思议，但也不得不考虑英灵降临的可能性。
如果是张澜的英灵降临，那么会保留生前多少实力？又或者，比生前更强？
“师弟，你知道张澜吗？”
王骁点点头：“略有耳闻，是百年前的风云人物，我刚刚翻阅了一下资料，你也看看吧。”
按照剑院的内部资料记载，这个1875年生的张澜，是个曾经震动三院的天才剑修。拥有得天独厚的剑道天赋，又没有书院书生们的矫情，一手独创的飞龙瀑甚至让圣宗宗主都表示了赞赏，一度被书院的人们当作书院反超剑院的希望。
然而天妒英才，在他35岁那年，一次闭关时的意外让他不幸陨落，书院反超的希望也化为流水。
但在他不幸去世之前，剑院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来自张澜的威胁，那些年剑院对年轻剑修们的教育强度明显不同以往，残酷的教育模式引发了内部的重重矛盾，剑修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包括在剑院入口走廊的两侧张贴当时院长的裸体肖像、谣传院长与副院长有不纯洁肉体关系，随地大小便等等。
而在张澜不幸陨落后，剑院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多少松了口气。
张澜死去已有一百多年，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关于张澜的事情，但相关的文字记载却一直保存在剑院的图书馆中，王骁将记录翻找出来，顿时有些惊心动魄。
王钊倒抽一口凉气：“当年书院居然有这么好的苗子！？咱们的招生主管干什么去了？！这是渎职吧？！”
王骁一脸凝重：“当时宁师伯祖在全力招揽咱们的师父……”
王钊顿时闭上嘴巴。
王骁又说道：“……没必要这么吓唬自己。客观来说，张澜去世的时候，修行不到三十年，真元境界只是覆雨境，属于青年才俊，还不是真正成熟的强大剑修。何况他当年再怎么强势，毕竟也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就算真的死而复生，他所掌握的剑法也已经落后于时代，至少要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才能补上这百年的时间差，其实根本不足为虑。”
顿了顿，王骁认真地说道：“更何况，较之那种一枝独秀的天才剑修，剑院近些年培养的狂剑修，在实战能力上具有明显优势，根本无需畏惧区区一个天才的复活。”
王钊顿时点起头来：“师弟说得没错，狂剑修是剑院从两百年前就开始设计布局的伟大战略，不可能输给一个临时起意的英灵降临……如果真的输了，也只能怪我们技不如人。”
师兄弟互相打着气，然后终于迎来了混合组的比赛开始。
首先入场的是剑院的狂剑修组合。
五名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男性修士，在无数道关注的目光中走入场中。
这些修士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无论是身形和相貌都较之真实年龄要稚嫩许多……然而这些稚嫩的脸上，却浮现出了饱经风霜的成熟冷漠。五名狂剑修仿佛戴着五张同等款式的人皮面具，安静地站在场中，任人围观。
竞技场外，来自其他门派的观战者，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几名无相剑院精心打造的年轻修士。虽然现在他们限于年龄，修为还不足为虑，但几十年后，这些人是一定会登上相州的历史舞台的。而今天这场斗剑大会，应该也算是无相剑院精心安排的亮相仪式。
美中不足的是，作为前戏的两场比赛，都以无相剑院的爆冷败北收场，给这场本应完美无瑕的亮相仪式增添了污点。但换个角度来说，却也是增加了几分悬念，更能突显狂剑修们的含金量。
不然，以书院对剑院的一贯成绩，剑院根本不必大费周折地派出狂剑修应战，随便从符合年龄的剑修中选出几人，就能碾压书院的修士了。
不过这一次斗剑大会，青莲书院明显不同于桑氏姐妹任院长时期的颓势，虽然初级组和高级组的战斗，看起来都有几分取巧的成分，但胜利就是胜利，如果取巧就能获胜，过去这么多年青莲书院就不会连战连败了。
而混合组的战斗，理论上最难以取巧，也最能反映两院的实战修士的培养能力。如果无相剑院能在这一组战斗中大获全胜，青莲书院的那两场胜利立刻就会黯然失色。
在确认过场内的狂剑修们已经作好战斗准备后，王骁问道：“接下来，就请书院的张澜选手入场吧。”
王九点点头，说道：“稍等一下，搬运需要一点时间。”
“……搬运？搬运什么，装备吗？”
王骁顿时皱起眉头，需要大费周折来搬运的装备？青莲书院不会是打算造一个五行归元兽之类的巨无霸傀儡，然后强行声称那是选手装备吧？一百多年前的一次两院赌斗中，青莲书院曾用这一招狠狠阴了无相剑院一次。
不过从那以后，两院再约剑斗的时候，就会明确规定双方选手的装备必须符合规范，那种比选手本人战斗力还强的法宝道具自然是严格禁用的。
王骁实在不觉得这位新任青莲院长，会在规则上犯低级失误，所以，对方究竟要搬运什么东西过来？
片刻之后，就见远处飞来一个硕大无比的正方型铁箱。铁箱上面四个角分别由四道光轮提拉着，缓缓飞行过来。
王骁看了一眼，认出那是青莲书院的天工组刚刚设计制造出的民用便携式货运法宝【顺光3】，每道光轮能够承重二十吨，以最高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持续飞行十天以上。而最重要的是，顺光3可以自行汲取天地灵风、日月精华，无需灵石等能源注入就能持续运转，是书院天工组准备对标天工院的民用神器之一。
当然，身为剑院院长，王骁一向不怎么重视这类面向凡间的民用法宝，但此时眼看四道光轮才能勉强提起那个四方铁箱，也不由地有些心悸。
这到底是什么法宝！？
片刻后，巨大的铁箱轰然落地，近百吨的重量，震得竞技场内地面一阵水波样的颤抖。
王九说道：“好了，我方选手终于到场了。”
王骁愣了好一会儿，才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选手？难道说那铁箱里是……”
“嗯，箱子里面就是我院参加混合组剑斗的张澜，接下来，就请剑院的朋友赐教了。”
话音落定，铁箱轰然散开，一头小山一般的狰狞巨兽咆哮着冲了出来！

第063章 人中之人
“吼哦！！！”
伴随一阵令人魂飞魄散的滚滚声浪。四散的铁箱碎片之中，一头形貌狰狞的巨兽脚踩大地，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从空中降落的铁箱，长宽高都在三米左右，虽然巨大却还在常理范畴之内，然而箱中的巨兽却在转眼间就膨胀到了高十米，宽八米，宛如巍峨的小山，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以及无穷无尽的威慑力。
“好痛！”
瞬息间，场外就有几名年轻的修士不堪重负地捂着头和眼睛，蹲了下去，没有办法再看向场内。几名年纪大一些的修士，则眉目凝重，默默运转起了真元，浸润周身。
这头巨兽，哪怕是单单用肉眼去看，都能直截了当地对人造成伤害！就如同强光一般，它的外貌可以直接灼伤人的眼球。
而对眼球的伤害还只是细枝末节，这头巨兽的外观蕴含着魔性，当人类以眼球捕捉到它的外观，将信息发送到大脑进行解析时，大脑会因为无法解析这份魔性而遭到严重的反噬。简而言之，这是一种沿着眼球传播的剧毒。
光是外貌就蕴含着如此强大的破坏力，本体的锋芒可想而知。五名狂剑修首当其冲，虽然五张相似的脸上，依然写着一模一样的淡漠，但是从那不断颤抖的双腿中，已经清晰明白地流露出了源自本能的恐惧。
这些无相剑院精心打造的狂剑修，都是曾经经历过生死战的老兵，今天被派上场的5人，更是随着沈城军人在混沌战场建立过功勋的精锐，生死早已看得淡了。
但生死看淡只是理性使然，生而为人的本能并不会因此而抹灭，对于超乎想象的庞然巨兽，生存本能立刻就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警告。
这是绝对不能力敌，不能接近，甚至不能直视的凶恶之物，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对文明的扭曲。那庞大的轮廓之内，是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狰狞。
这一瞬间，五名狂剑修别说提起战意，就连基本的思考，甚至本能的反应都被震慑消失，沦为麻木的傀儡。
接下来，那依然在膨胀的巨兽，只要随手降下灾难，就能将这五人化为齑粉。
“那么，可以开战了吗？”
场外，王九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人们这才如梦方醒，意识到这头巨兽并不是突然从那个时空缝隙中钻出来的混沌异兽，而是被青莲书院的院长亲自运来的！
“开什么战？！你疯了么？！”王骁难以置信地瞪视着王九，“这是什么鬼东西！？”
王九说道：“你刚刚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这就是我方的参赛选手张澜。”
“你当我是瞎子！？这鬼东西哪里有半点像是张澜了！？你自己的名册上还有他的肖像呢，你倒是对照一下看看啊！”
王九说道：“肖像是根据他生前的模样绘制的，与此时的形态自然有很大区别。但外观的差异并不会影响一个人的身份。他虽然看起来变化了很多，但确实就是我院的优秀剑修张澜。”
“……我倒是真想了解一下，一个优秀的剑修，是怎么从死人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王九顿时来了兴致：“你有兴趣了解？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吧，将张澜的遗体改造成现在这个形态的，是由我带领的青莲书院万物组七号试验组。我们使用了最尖端的生物技术，将3978种生物的特征融合到了张澜残存的肉体上，终于打造出了拥有实战能力的形态。详细的技术说明手册目前还在编写中，大约十个工作日后就能完稿，届时我们会将相关的简报发送给一宗三院七世家，对此技术有兴趣的组织可以联系我，我会提供优惠价格……”
“等等！”王骁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王九的营销行为，眉头紧锁地质问道，“这是你用张澜的尸体改造出来的怪物！？”
王九想了一下：“虽然你的概括基本准确，但我认为你所使用的言辞和语气，带有明显的误解意味。所以我需要提前告知以下信息：第一，张澜在去世前留下遗嘱，愿意将遗体捐赠给书院，用于各类研究。他认为自己在闭关时的走火入魔与肉身的打磨不足有关，希望书院能借助他的遗体，研究出更好的锻体之术，避免后人重蹈覆辙。而后书院虽然解析了他的肉身并进行了相关研究，但并没有可靠的结果。而我正是基于他的遗愿，利用他的遗体改造出了绝对不会走火入魔的强大战体，应该说是最大程度地完成了他的遗愿。”
王骁张口结舌，看着场内那依然在缓慢膨胀，高度已经超过十五米，细节难以言喻的血肉异兽，实在很难说服自己接受王九的说辞。谁特么脑子没病，会希望自己死后被改造成这个德性！？
“太，太帅了……”正想着，就听身旁不远处，王钊喃喃自语，两眼更是灼灼放光。
师兄你脑子是被毒傻了吧！？这有什么可帅的？难怪师妹说咱们审美都已经是灾难了！
但这并非关键问题，王骁强压着心中的怒吼，准备开口质问真正的核心问题。
青莲书院愿意怎么改造自家人的遗体，那是书院的自由，但是把这种吓人的怪兽搬出来参战就太过分了，这东西到底哪点符合混合组的参赛要求了！？
而在王骁开口前，王九便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第二，改造后的张澜，是符合斗剑大会全部参赛要求的。一是他在无相剑院的修行时间为15年，此前在家族修行10年，总计25年，在混合组的规定范围内。二是他掌握青莲书院的核心功法传承……”
话没说完，王骁打断道：“这鬼东西有什么核心传承？张澜的飞龙瀑它能用得出来？！”
王九说道：“的确是可以的。”而后打了一个响指，场内那十五米高的巨兽立刻翻滚身躯，释放出海量的有毒视觉信息，令更多的人捂着眼睛和脑袋蹲了下去。
但修为足够精深的人，却能清楚地看到，那外形不可名状的异兽，赫然以精妙绝伦的身姿，释放出了宛如瀑布一般汹涌澎湃的腐蚀剑气，的确是曾经震撼两院的飞龙瀑……
但以精巧迅捷、气势磅礴而著称的飞龙瀑，由高度超过十五米，宽度厚度均超过十米的异兽使用出来，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实际上，飞龙瀑已经不是张澜的杀手锏，利用青莲书院万物组的核心技术，我们为他改造出了更多的核心杀招。例如威力最强大的焚身自爆，可以顷刻间爆发出堪比倒海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而且这种自爆并不会彻底摧毁本体，其内核会瓦解成多个米粒大小的肉芽，乘着自爆的冲击波远遁百里，在安全的战场外重新扎根生长，并在1个月内回复五成以上的战斗力……”
“等等，这还是人吗！？”王骁说道，“书院的生物技术的确是令人佩服，但你现在改造出来的根本就是个怪物！不是参加斗剑大会的人类啊！”
王九说道：“我知道，斗剑大会的基本规则要求参赛的必须是人类，但是，虽然外观上有些特别，张澜的身份却毋庸置疑是人类。”
“……你对人类的要求是不是也太宽泛了？如果那种怪物都算人类，混沌海就是人类王国了！”
王九说道：“从古至今，人类文明中被称为怪物的人类不胜枚举，第一个自发领悟到天地神通的人、第一个成功驱使天地灵风的人，相貌过于奇怪的人，性格迥异旁人的人……这些人都曾经被称为怪物。包括我们这些修仙者，在凡人看来也无不是怪物，所以究竟什么是怪物，什么是人，两者间的界限在哪里？如果说是身材相貌，那么修仙者的变化神通千千万，当修仙者化身成身材更为高大的巨人时，难道就不是人类了吗？而张澜虽然现在是在不断膨胀，但认真压缩后，也可以将身高维持在两米五以内，已经属于标准的凡间人类范畴了，那么他为什么就不是人类了呢？”
“……”王骁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九又说道：“诚然，张澜现在身上拥有很多其他人类不具有的脏器和肢体，但擅长肉身神通的修士，大多都有独特的脏器或者肢体结构，并不稀奇。关键是，这里面每一个脏器和肢体，都是我们激发了原有尸体的活力后，自发汲取养分，异化形成的，并不是直接从其他生物身上生搬硬套来的，依然保留了纯正的张澜风味……”
“见了鬼的张澜风味！”
“此外，改造后的张澜甚至保留了人类的生殖能力——为了提高适应性，他可以同时适配雄性和雌性，应该说是生殖力非同凡响，人类中的人类了！”
“见了鬼的人中人！”王骁简直要跳脚了，只觉得对方简直是在赤裸裸地羞辱自己的智商，但另一方面，他又悲哀地发现，面对王九那一套自成体系的严谨逻辑，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反击的余地。
眼看着竞技场内，那终于停止膨胀，身高达到十七米的恐怖巨兽……王骁也只能感叹，这年头，做人真的好难啊。

第064章 有理有据
2018年6月6日
无相剑院3号竞技场，一场本应激情四射，热血沸腾的斗剑大会，已经陷入了漫长的僵局。
场内，一头高度达到十七米的狰狞巨兽，依然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不属于这个人间的恐怖波动，让一些年纪轻轻的闻讯赶来的看客们狼狈逃窜。也让围在场外的剑院院长一阵头疼。
“王九院长，我承认我们剑院人重视实践，理论方面和你们书院人没得比，所以我也不想和你辩论，但是要让我承认这个大家伙是人类，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王九点点头：“我能够理解王骁院长的困扰，这种情况也早在我的预料之内。”
说着，王九自己心中都有些得意。
如果是在一年前，对于王骁的这份固执，他多半会感到不可理喻。但是和沈轻茗相处久了，他已经习惯了人类的不可理喻。
大部分人类的智力都非常有限，不可能像当年九仙尊一样好相处。而且认真总结下来的话，人类的不可理喻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他们虽然不讲道理，却至少懂得遵循本能，所以只要摸清人类的行为本能，就能掌握他们的行为规律。以天外神剑的高超智力，经过一年的观察和实践，已经大致摸清了人类行为的脉络。
例如这位无相剑院院长的反应，就完全没有脱离王九的预料，他可能提出的每一个问题，王九都提前做过预案，应对起来非常简单。
“人类的以貌取人是一种天性使然，就如同见到美食会引起食欲，见到美人会引起欲火。而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以正确的方法控制好自己的天性，比如……”
说完，王九递过去一副眼镜。王骁有些迟疑地接过戴上，顿时眼前的画面一变，场内狰狞的十七米高的巨兽，变成了一个等比放大的美少女，长发美腿，穿着时尚性感的粉色短裙，身形摇摆间，裙底风光若隐若现，原先那可以直接污染大脑的视觉信息被直接转变为了视觉福利。
巨大的视觉反差，让王骁差点直接喷出血来。
“怎么样，好看吗？书院幻组的新设计，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审美，自动美化锁定对象，将你希望美化的对象转化为理想的样子。王骁院长，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什，什么？这是根据使用者调整的吗？”王骁简直心惊胆战，看着视线里那个十七米高、却童颜巨乳，美腿修长的少女，难以置信这种形象居然是根据他的喜好投射出来的！他堂堂剑院院长，几十年兢兢业业的老黄牛，怎么可能审美堕落到这个地步！他最喜欢的女子形象理所当然是那些温文尔雅、纤体苗条的大家闺秀啊！
王九说道：“当然要根据使用者进行调整，人类的不同个体之间审美差异巨大，甚至对同一个喜欢的对象，也会有不同的造型偏好。所以我们自然也要做到因人而异。”
“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的设计……”王骁一边说着，一边悻悻然地摘下眼镜，然后只觉得场内那个不可名状的异兽，似乎都比方才的短裙美少女更容易接受一些。
“王骁院长能够认可，就再好不过了。这个道具，我们是准备在完整地测试后，就投放到相州各大城市，相信它能有效提升社会稳定，尤其在调节家庭矛盾方面发挥作用。只要戴上这幅眼镜，就能将相看两厌的伴侣转化为新欢的模样。这样既可以在主观感官上，享受到偷情的快感，又可以不破坏婚姻关系，实在是两全其美的利器。”
王骁听得已经一阵麻木，连连摇头：“道具的确是好东西，但戴上眼镜，把一头怪物当成是人，这分明是自欺欺人啊！”
王九说道：“人类本来也是喜欢自欺欺人的，单以照镜子为例，人们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通常都比现实的自己要美观许多，这是因为人类会下意识地利用脑补来美化自己，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换言之，人类就是一种在日复一日自欺欺人的生物。同理，我之前明明已经论证过张澜的人类属性，但王骁院长却因为外观上的巨大差异而无法认同，这当然也是一种自欺欺人。而现在我正是要通过道具来矫正你认知上的偏见。”
“……”听闻此言，王骁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那个怪物的确有着人类的属性，其余的条件也都符合参赛规则。我也承认，无相剑院现在的确拿不出能够抗衡张澜的强手。那个怪……张澜，实际战力至少也有排山境了吧？”
王九点点头：“大约能够符合贵院排山境的入门线。”
“混合组里冲进来一个排山境，我们输得不奇怪。”王骁摇了摇头，“但王九院长，你不觉得自己胜之不武么？我们两院比的是剑法，可不是生物改造的功夫。”
王九说道：“这两者并不矛盾，贵院虽然名为剑院，但除了剑法修行外，重视实战的剑修无不精于锻体之术，而生物改造也不过是锻体的一种方式，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运用剑法。张澜经过生物改造后，飞龙瀑的威力比生前要强上十倍不止。某种意义上讲，这场生物改造，与贵院推行的狂剑修计划如出一辙。”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狂剑修计划是利用周密的培养方案，全方位刺激剑修的潜力，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拥有强大的实战能力。和你们这种纯粹借助外力的邪魔外道完全不一样！”
王九顿时惊讶道：“借助外力是邪魔外道吗？那相州修仙界的师承体系就全都是邪魔外道了，甚至人类文明本身就是邪魔外道。人类之所以能从蒙昧时期一路发展到今天，无不是借助了前人的外力，单凭个体的知识积累，人类现在都还住在山洞里呢。”
“这是狡辩！正规的师承教育和生物改造手术能一样吗？！”
王九说道：“哪里不一样呢？无相剑院的师承教育体系，无非是为院中剑修们提供优选的仙道功法和合适的修行丹药，而书院万物组也在为张澜提供优选的生物机能以及维护机体运转的特调药液。这两者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如果是从激发‘自身潜力’这个角度来说，我们万物组所作的一切改造，都是建立在激发张澜的肉身潜力的基础上。如今这个庞然大物，完全是由那具永固保存的遗体衍化来的啊。”
王骁张口结舌半晌，挣扎道：“但我院的狂剑修计划，至少要参与者自己付出足够多的努力……”
王九说道：“参与者的努力，是必需品吗？不努力而获得的成功不配叫成功吗？填鸭教育不能称为教育吗？王骁院长对教育的定义，是否太过狭隘了呢？何况张澜同样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最初我将他的遗体挖掘出来的时候，肉身活性已经接近于零，是经过了多番刺激以后，才重新焕发了肉身活力。而在此过程中，他的遗体所展示出的顽强生命力，又何尝不是努力的一种呢？”
“他人都死了！现在不过是被你炼成了血肉傀儡，跟努力没有半点瓜葛！”
王九反驳道：“所谓努力，定义无外乎两点，其一是基于自身主观意志行事，其二是为了实现目标付出了足够多的劳动。而张澜同时满足这两点定义。首先，配合万物组的生物改造是他的遗愿，所以这完全可以归为他的主观意志。其二，在实验过程中，他的遗体在恢复活性以后，进行了大量的吞噬和免疫工作，这些工作都是肉身自发进行的，完全可以归为他自己的劳动。所以我认为张澜的努力是不可否认的。”
“……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九说道：“为什么死人就不能努力了呢？而且斗剑大会的规则并没有禁止死人参战，我认为王骁院长实在没理由执着于张澜的生死。何况，我们对张澜所作的改造，同样也可以应用在活人身上。”
话说到这个地步，王骁是真的词穷了。
虽然感性上依然无法接受一个被改造出的尸体怪物赢下了无相剑院的狂剑修，但理性上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一手是真的厉害。
哪怕是取巧也好，邪魔外道也罢……能将一个死去百年之人的遗体，重新焕发出肉身活力，这就已经很不可思议，再在这具肉身上融合数千种生物的特长，最终呈现出不可名状之惊悚态，其中的技术含量，已经完全超乎了王骁的想象。
客观来说，如果书院的生物改造技术，能够这么方便快捷地生产出排山境修士，那还有谁会愿意苦修剑法？人类是讲求效率的生物，所谓努力拼搏、顽强奋斗等等优良品质，都是在没有更好的选择时的无奈之举罢了。
能投机取巧就绝不苦干，这既是人类的劣根性，却也是人类文明进步的原动力。
想到此处，王骁甚至有些心灰意冷，便准备开口认输，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肩上被人用力一拍。
“师兄，考虑清楚，这场斗剑的胜负，可不仅仅关乎几十万灵石的预算问题！”

第065章 死也不要
2018年6月6日
“师兄，认输之前，可要考虑清楚认输的代价！”
小白说话的时候，虽然外表看上去浑然无事，语气中却有种杜鹃泣血的悲壮，抓在王骁肩膀上的手，更是仿佛要捏碎对方的肩胛骨，直接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
王骁一边强忍着剧痛，一边默默摇头，示意一切都是无可奈何。
身为剑院院长，他几十年兢兢业业，才建立了剑院的战略优势，期间与青莲书院的各类剑道竞争从无败绩，所以他当然不愿让这份不败战绩毁于一旦。
同时，虽然他一直对小白的慵懒怠惰感到不满，也当然不愿她去参与什么生殖繁衍计划。
但是眼下的局面，已经不是个人意愿能够左右的了。
青莲书院的生物改造技术太成功了。被改造的张澜，各项属性完美地契合了斗剑大会的规则要求，偏偏又拥有了远超规则的战斗能力。此时别说是那五个才20多岁的狂剑修，就算将剑院的一些长老丢进竞技场，对上生化兽张澜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所以他还能怎么办？让那5个被剑院寄予厚望的狂剑修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必败之战，让生化兽在他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么？
还不如趁早认输，场面上还能好看一点。
而随着王骁的沉默，竞技场内外，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斗剑大会，是要到此为止了。
“师兄，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小白咬牙切齿道，“咱们剑院可从来没有不战而降的传统！”
王骁不由苦笑。
的确，无相剑院以剑为名，重视实战与荣誉。剑院的修士们追求的是不畏困难，迎难而上，知难而进的品格。而两千年来，剑院修士们也屡屡创造出以弱胜强的奇迹战绩。
但另一方面，无相剑院却也不是一条路走到黑的莽夫，当局面的确毫无回转的可能时，剑院修士们也会理性看待胜负。
如果青莲书院的生化兽，实力弱上一些，例如只有覆雨境中后期的水准，那么即便是胜算有限，王骁也会鼓励狂剑修们去顽强拼搏，争取一线胜利的机会。可偏偏生化兽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排山境，双方战力对比出现质变，胜利的可能性完全为零，根本没有坚持的必要。
“师妹，但凡有任何一丝可能，我都会竭力争取，可是……”
“不要找借口，你真的没办法了！？”
小白的五指更加用力，霎时间便在王骁的肩胛骨上留下了裂纹。
王骁皱了皱眉头，终于对师妹的死缠烂打有些不耐烦起来：事情是你自己招惹的，天残剑是你自己要当的，输了以后也是你自己玩脱了才引出了对方的种猪计划，你现在却要把问题都甩给我？能不能成熟一点啊我的小白！如果那么不情愿当种猪，那你就直截了当地耍赖不认账呗！反正这些年你耍赖的次数还少了？而以王九的性格，难道还会强求不成？
小白看到了师兄的目光，无奈松开了手。
“是啊，我的确是自作自受，但这场胜负不仅仅关乎我一个人，更关乎剑院的荣誉，你身为院长，真的要就这么放手么？”
王骁不耐地说道：“如果你有什么好办法，那你尽管施展！”
下一刻，小白脸上浮现起诡计得逞的笑容。
“师兄，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自不远处激荡而来。
紧随其后的则是强烈的震荡，一道道波纹沿着地面传递过来，宛如涛涛浪潮。所过之处，剑院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房屋建筑纷纷倒塌，同时还伴有各种结界法阵遭到扭曲破坏时迸发的七彩灵光。
这股震荡波，转瞬间就传递到了三号竞技场，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外层的防护罩，只听一阵炒豆子般的脆响，维持防护罩的晶石和雕像同时碎裂。地面的震荡波长驱直入，开始撕扯内部的空间。
好在此时竞技场外有剑院多位长老在场，院长王骁在刹那的错愕之后，便做出了反应，双目微闭，一口古铜色的重剑从他胸前浮现出来，剑尖向下，轻轻点在了地面上。
刹那间，周围的震荡就停息了下来。
这是王骁的定山河之剑，剑意直连大地灵脉，一剑可定百里山河，过去几十年，凡间发生天灾，如山崩、洪水等灾难的时候，王骁只消一剑下去，就能将天灾消解于无形。
然而这一剑落地，虽然定住了大地的震荡，剑身却嗡鸣不止，显然是承担了非常沉重的负担。
王骁先是有些不解，随后掐指一算，目光顿时一变，看向震荡传来的源头：“那是……”
此时，其他长老、剑尊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不约而同的面色惨白。
“那是……灵石库？”
小白也一脸惊诧：“是哦，那不是灵石库的方向吗？这么强烈的震荡，莫不是灵石库爆炸了？啧啧，难怪震荡这么强烈，引得天地灵风都呼啸不止，很多依靠灵能维持的法阵也都失效了。如果是灵能爆破，的确比一般的天灾还要可怕得多……”
“小白你个王八蛋，居然有脸在这儿貌似无辜地解说！”王骁一把抓起小白的衣领，“是不是你干的！？”
小白说道：“师兄你不能血口喷人啊，我人一直在这边，你和王钊师兄都眼睁睁看着的，这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你居然还要怀疑我？”
王骁闻言顿时一怔。
没错，小白本人就在这里，自己和王钊也一直都盯着她，生怕她又任性妄为地搞出什么祸事，所以她根本没机会跑到灵石库去搞破坏，的确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是……
“师兄，现在比起抓犯人，更应该优先救灾去吧？剑院灵石库虽然一向库存不太充裕，但……”
话没说完，王骁已经咬牙跺脚，放开了手，然后身形化作虹光，飞往灵石库了。王钊面色铁青，紧随其后，其余剑尊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什么好主意。正好此时灵石库又是一阵爆破声响传来，小白大声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不过去救灾，还想不想要今年的剑尊补贴了！”
于是诸多观战的剑尊纷纷作鸟兽散。
小白又转过头来，对前来观战的外院观众们说道：“你们留在这里看热闹，是想作为犯罪嫌疑人参与调查么？！”
于是诸多观战的外院观众也纷纷作鸟兽散。
竞技场外，就只剩下青莲书院的一行人。
小白这才一脸歉然地走到王九面前：“很遗憾，因为意外事故，我们的斗剑大会要被迫中止了。”
王九想了想：“的确，按照规则来说，出现不可抗力的时候，双方都有权中止比赛。既然如此，这场混合组的战斗就留待以后吧……”
话音刚落，身旁赵沉露就叹了口气：“亲爱的，你也太好哄了，这分明是她一手主使的骗局，专门拿来耍赖的。你信以为真就输了啊。”
王九说道：“骗局？你是指故意引发不可抗力，从而使比赛无效？但她的确有不在场证明，除非她是提前布置好了一切，但她事先对我的到场并不知情，所以理应怀有与其他剑院人一般的傲慢，没有理由布置这样的事故。”
赵沉露说道：“一般来说，的确是这个道理，但她当然不是一般人，我没猜错的话，她的本意应该是以此事和青莲书院的人作交易。”
王九沉吟了一下：“也就是说，她认为青莲书院的新任院长，为了避免几十万灵石的损失，会与她合作，共同中断比赛，使得斗剑大会不得不中止。”
“而在中止后，她再随便惹点什么事端就可以让斗剑大会永远中止下去。另一方面，灵石库的爆破应该也是虚有其表，实际的损害并没有特别严重。”
王九点点头：“的确，从传递来的波动反向解析的话，推测爆破时使用了震荡叠加的技术，极大提升了爆破效率，减少了爆破成本，实际消耗的灵石数量应该不超过五千枚，唔，4997吗？”
赵沉露说道：“……别问我啊，现在我可没有亲爱的你那么强的计算力。”
一旁，小白则惊讶万分地摊开手，掌心里正好是三枚灵石。之前她在灵石仓库里偷了一个货箱单位，整5000枚灵石，布置成了叠加爆破机关，然后从中随手抽了三块当作日常零花，所以爆破成本的确是4997枚。
“你这都算得出来！？”
王九说道：“只要掌握正确的算法，拥有足够的元神强度，任何人都可以算得出来，但以现在的相州修仙者的素质来看，恐怕五十年内都没有人能掌握这种算法……但如果你愿意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我可以在三十年内培养出精于算法的修仙者。”
小白笑了笑，说道：“这叫做定向育种，对吧？”
“是的，我认为你的天赋非常全面，无论是肉身素质、剑道悟性又或者元神强韧度，都非常适合作为人种改良的母本。”
小白笑容更为灿烂：“打死也不要。”

第066章 真理永远掌握在幸存者手中
2018年6月6日
小白的拒绝，让王九感到非常失望。
作为人类的守护者，王九是真心实意希望相州的人类能够尽快回复巅峰时代的，甚至更进一步，触摸到他曾经触摸过的彼岸。
要实现这种宏伟目标，人种改良可以说是必须的。现在的相州人，在经历了冰河时期、黑暗时期的衰退之后，单体素质较之过去下滑地太厉害了。而这个时候，小白的出现，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从天赋角度来讲，她可以说是王九苏醒以来在相州见过的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甚至连赵沉露的天赋都不如她——如果是前世赵月鸣，天赋自然在小白之上，但赵月鸣借尸还魂的这具肉身，却不过是金玉赵家的寻常后裔，先天资质并不算绝佳，如若不然，赵沉露也不会修行几十年，才区区排山境的修为。
小白的资质如此之好，而她本人又挥霍了太多时间，个人成就已经很难有大的突破，那么作为母体孕育更优秀的后代，就成了效率最大化的选择了。
可惜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当事人的配合的基础上，小白拒绝地这么认真，王九也没办法强求。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你会这么排斥生殖繁衍呢？按照我的理解，大部分生物都会有生殖繁衍的需求，其中人类的需求尤其旺盛，发情期是一年四季不中断。而你虽然修行已经过了最巅峰的时期，但肉身机能依然维持得很好，生殖功能完善，应该不至于失去生殖的本能。”
小白被问得笑容微微僵硬，无奈地解释道：“那只是本能，而人类是会理性思考的生物。”
王九说道：“但以我对你的认识来看，你是那种遵从本能生活的人。”
“……”小白手捂胸口，感觉自己再一次惨遭暴击，同时也想起师兄过去经常对自己说的话：小白，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过去，小白从来不信什么报应，但现在却由不得她不信了。
报应就在眼前，而且不光是王九，还有一个推波助澜的赵沉露。
“亲爱的，你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会引起别人的羞涩反应的，尤其是未经人事的那种女人。”
此言一出，小白就不由瞪大眼睛，排山境修士的城府都压不住她那喷涌而出的震惊。
这家伙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连她的两个师兄，都以为她是猎艳高手，裙下之臣不计其数——毕竟整个剑院流传的黄段子，有七成以上都是出自她的原创。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她根本是凭空杜撰，本人从未有过切身经历！
这方面，主要是她本人实在懒惰，坚持认为，与其到街上浪费时间去勾引男人，不如在房间里多看一本小说，所以活了几十年都没试过鱼水之欢。但另一方面，为了不在师兄面前堕了威风，所以她平时总是装出经验丰富的样子，无论是气质还是散发的气息，都刻意伪装成经验人士，也从来没被人看破过，想不到被赵沉露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九闻言也是惊讶不已：“未经人事的女人会特别羞涩？但你明明也是未经人事，却从来不被羞耻心所束缚啊。”
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沈轻茗压抑不住的大笑声。同时小白也是错愕不已，传说中那个富可敌国的天下第一美人赵沉露，居然和自己一样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她过去几十年都干什么去了！？
但作为当事人，赵沉露本人对身边的嘲笑声无动于衷，微笑道：“我只是在现实世界未经人事，在我的脑中世界可早就身经百战了。我尝试过的花样，你们在书本里恐怕都没见过。”
“这有什么好吹嘘的！？”沈轻茗简直抓狂。
赵沉露说道：“对上其他人的确没什么好吹嘘的，但在你们两个小处子面前装逼又有何不可？我至少敢在脑海里勾绘我和他的美好未来，你敢吗？”
“我……”沈轻茗硬着脖子支吾半天，实在说不出一个敢字。
另一边，小白则说道：“我的确没和人做过，但只是因为没有兴趣，和某些十几岁的青春羞涩小丫头可完全不一样。”
沈轻茗简直惊了：“大家都是失败者，有必要建立鄙视链吗？！”
小白说道：“什么叫都是失败者，请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一定要归类的话，我也是归在金玉城主那一边。”
赵沉露冷笑：“归到我这边？好啊，来看图。”
说着，赵沉露随手摸出一张春宫图，递到小白面前。
小白看了一眼，冷笑一声，然后发出猛烈的鼻音：“噗……”
血染衣襟。
而后小白面色不动，默默摸出手帕擦拭鼻血，说道：“这是一个意外，我刚刚顿悟了一个剑道难题，修为有所精进，肉身气血随之感应，小小爆发了一下。”
沈轻茗冷笑：“亏你好意思扯得出来！”
三人互相扯皮，王九在旁边倒也看出了名堂，生殖繁衍的大计恐怕是要完蛋了。
人类社会的惯例来说，当三个以上的人发生争执的时候，最后能得出可靠结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彼此之间有着较大的智力差异，但只要三方都掌握转移话题，抵赖不要脸等技能，就能轻易将话题搅得一塌糊涂。这个时候，除非有一方能以武力优势强行终结话题，否则再怎么讨论都只是浪费时间。
当初九仙尊和万仙盟的争论，就是非常典型的案例。万仙盟高层对九仙尊反对者有之，支持者同样有之，但哪怕是支持者，也只是部分支持，其根本利益和九仙尊并不一致。这个时候，三方诉求不统一，而万仙盟两大阵营中同样存在诸多意见分歧，几次高层集会都讨论不出结果，最后甚至让反对派占到了上风，哪怕前方战况已经紧张到了随时可能人类覆亡的地步，后方还是扯皮不休，对着九仙尊的出身和越矩指手画脚。逼得九仙尊直接暴力推翻了万仙盟，这才终于让九州大陆缓过气来。
而参照当时的解决方案，现在最好就是让赵沉露发挥武力优势，直接镇压不肯听话的反对者，然后趁着小白丧失反抗能力的时候将她培育成优秀的苗床。
虽然小白现在嘴上说不要，但只要进行足够充分的肉身改造，就能轻而易举让其沉浸在从未体验过的愉悦感中，然后认真热爱起这份伟大崇高的事业。事后再反思起来，她也只会感慨自己年少无知吧。
不过这种解决方案，王九越想越觉得不妥，所以也迟迟做不出决定。
这个时候，他不免又想起当年商斓妃的果决，眼看万仙盟的几次集会都没有理想的结果，她直接将接下来的所有工作计划都作废掉，重新推演起了武装政变的方案，然后一个小时内就设计出了全套行动方案，指导九仙尊和天外神剑杀光了所有的老不死。
按照商斓妃的话说，要计算那些高层彼此间的利益纠葛，各自可能在打的政治算盘，饶是以她的算力都感到吃力，但如果快刀斩乱麻，直接把活人做成死人，那就简单太多了。
现在王九面对的情形和当年实在很有几分相似，耳边听得三个女人吵架，心中想的就全是快刀乱麻的主意，而就在他考虑将此三人丢入竞技场决一死战的时候，不远处一道熟悉的真元波动传了过来。
下一刻，便听到圣宗宗主那熟悉的声音。
“此处发生什么了？”

第067章 天才是如何诞生的
随着宗主的声音响起，在场中人顿时有一个变了脸色。
“怎么哪儿都有你？”赵沉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你平时不用上班的吗？堂堂仙道魁首，游手好闲还白拿工钱，成何体统？”
宗主也不和她生气，解释道：“连天城里发生这么大爆炸，我总要过来看一下。”
说着，目光就转到了小白身上。
小白顿时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你这就不厚道了，凭什么出了事情就要第一个怀疑到我？”
宗主说道：“不然你有更好的怀疑人选吗？”
小白愣了一会儿，挺胸抬头道：“你这是对人类的偏见！凭什么一有事情就必须是某人所为？就不可以是天灾吗？”
宗主没好气地骂道：“天灾能炸出震荡叠加的灵能爆破？！”
小白说道：“所以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这副惫懒姿态，让宗主摇头叹息不已，而就在此时，剑院的院长和几位剑尊也终于救灾完毕，带着灰头土脸的狼狈相返了回来，见到圣宗宗主，各自露出无奈的表情。
“宗主大人，又让您见笑了。”院长王骁先是随手擦拭了脸上的灰尘，而后拱手一礼，倒也没太客气，“鄙院还是对她管教无方，闹了这么大动静出来，惊扰到了万相园，真是万分惭愧。”
宗主摇头道：“说到惭愧也该是我来惭愧，当初若不是我强烈推荐，剑院也不至于破格招收她，更不至于几十年来一直纵容她。所以既然她是由我担保，之后惹出的祸事，我也不可避免要担上责任。这一次，剑院又有了多少损失？”
王骁说道：“她这个人，宗主大人是最清楚不过了，性格特别油滑，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至于胡来，但只要卡住这条底线，她是什么事都敢做，所以……”
宗主点点头：“损失在五千灵石左右？”
“是了，上次宗主大人定了那条线以后，她做事就基本都是卡着那条线来了。”
宗主于是也头疼：“归根结底，还是我的责任。我年轻时候也是太理想化了，只看到她仙道天赋惊艳绝世，却没料到她性格上的缺陷实在足以抵消一切天赋。”
王骁连忙说道：“她在剑院几十年，我们都没能矫正她的劣根性，其实也是剑院培养方针有问题……从她以后，我们也深刻反思，修改了很多原先培养方案中不妥当的地方。从长久来看，她作为反面教材，也着实发挥了不少作用。”
“是啊，如今也只能当做反面教材来用了……王骁，有时间整理一下，把内容也分享给其余两院和七世家吧。这几年，被天赋卓绝的年轻修士折磨的，也不独无相剑院一家。”
两人说着话，小白脸色逐渐涨红。
“你们怎么回事啊？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把我说得跟瘟疫天灾一样！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帅的男人的面！我做错什么了？不就是五千灵石吗！我可是帮剑院挽回了几十万灵石的损失，你们还要怎样？”
宗主听了这话，实在是不由苦笑，他也不和小白去浪费唇舌，转头问王九道：“在你的年代，这样的天才修士，是怎么处理的？”
王九回忆了一下九州时候的事情，说道：“通常是任其自由成长，家族或者门派会提供充分的修行资源，并不断为其安排历练。期间若是因为性格原因惹出祸来，也会有长老级的修士出面处理，以提供尽可能宽松的成长环境，务求其成长最大化。”
宗主惊讶不已：“这么放纵的吗？”
王九说道：“九州时代，人与人之间的修仙天赋差异极大，对于那些却有才华的年轻人，这样的培养成本是完全值得的。因为一个天才就可能带领一个家族振兴崛起，甚至是立足于九州巅峰的大家族大门派，也不会轻视个体的力量。”
宗主又问：“哪怕那人性格又懒又毒，自私自利，是非不分，也没有矫正措施吗？”
小白在旁边听得越来越是义愤填膺：“老头你竟敢指桑骂槐！？”
王九则解释道：“盲目的打压和矫正，很容易引起逆反心理，待那些少年天才成长起来，反而会和家族离心离德。不如先让他们自由闯荡，等真的碰了壁吃了苦头，反而会迅速成熟起来。”
“……若是一直都没有幡然悔悟呢？”
王九说道：“那就证明他的天赋足以战胜环境，家族的纵容就是他应得的奖励。”
这番话，简直让人耳目一新，不光是宗主惊讶不已，就连王骁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哪怕那人丧尽天良，对自家人都辣手无情也无所谓？”
小白跳脚：“你才丧尽天良！我要是真的想下手，刚刚震荡叠加就不止两重机关而是三重四重了，等你们这群蠢货凑过去的时候正好引爆最后一重！你们死光了，我就是剑院院长！”
王骁无奈叹息：“看，这么一副德性，在过去，难道也是听之任之的嘛？”
王九说道：“是的，因为九州时代的修仙者认为，如果一个家族，在自家人身上投资了偌大成本，却连基本的认同感都拿不到，只能说明这个家族气数已尽。”
“这种思维，实在让人难以苟同啊。”宗主不断摇头。
王骁更是毫不客气地评价道：“难怪九州文明灭亡了！”
王九虽然不认为九州文明的灭亡和当年的人才培养方针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说道：“其实我也很难理解那些大家族和大门派的想法，不过赵月鸣和商斓妃都是这么和我说的，我认为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听了这话，宗主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顿时用无可奈何的目光看向了赵沉露。
“你就是这么对待心上人的？就不会感到良心难安吗？”
赵沉露理直气壮：“你没听说过爱情是需要培养的么？你以为培养爱情需要的是什么？诚实守信和忠贞不渝吗？”
宗主又是一愣：“不然呢？”
“啧，难怪你活了这么久还是童男。”
这一下宗主也沉不住气了，恼羞成怒地反问：“难道你就有经验了！？”
赵沉露依然是那个回答：“现实里没有，但脑海里我早已身经百战！”
“你是怎么好意思凭这个产生优越感的！？”
“看到你们我自然就有优越感了。”
这种唇枪舌剑的功夫，赵沉露当年是和九州第一智者——同时也是九州第一辩手无数次切磋磨练过的，早已无所畏惧，哪怕以一敌二也游刃有余。
而眼看圣宗宗主和剑院院长就要惨遭羞辱，王九忽然开口中断了这三人的话题。
“小白当初是宗主举荐来的？”
宗主连忙将话题转了过来：“是的，也是机缘巧合，我年轻时，还是圣宗使者的时候，在幽冥海附近巡游，意外找到了这孩子……父母渡海时遭了海难，留下她孤身一人，她当时虽然才五六岁大，却已经能凭着海中一支残木枝战胜惊涛骇浪，一个人幸存下来。这种剑道天赋举世罕见，我便将她带到无相剑院，希望剑院能将她善加培养……”
话没说完，沈轻茗已经忍不住好奇，问道：“既然她天赋如此卓绝，为什么当初还要你强烈推荐，剑院破格招收？”
这个话题顿时让现场很多人都露出尴尬和为难的表情，倒是小白本人，若无其事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师父当年有眼无珠，差点错失了我这个良才美玉……”
话没说完，王骁就忍不住骂道：“师妹，要点脸不会死！当初明明是你在入门考试的时候胡乱答题，才让师父为难的！”
小白说道：“明明是圣宗宗主亲自开口了的推荐，直接招我进来就好，他还非要拿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来考我，既不给宗主面子，也不给我面子，这出了问题难道还要怪我了？而且我的长处是剑道天赋，结果他却拿什么道德性格测试题来考我，分明是恶意刁难！”
“……任何修士，哪怕是宗主推荐来的，也必须走一道程序，尤其是这种临时招收的修士，考核标准必须比平时更加严格。师父当初没有拿剑院的入门百炼来为为难你，而是随手选了一份道德和性格测试题给你，分明已经是放水放到极致了，你答题的时候但凡能像个正常人，拿个正常分，也就顺理成章加入进来了！结果你非要在试卷上展示自我，一会儿是把人质和恐怖分子一起击毙，一会儿又要建立人种筛选制度，淘汰落后人种，你是应试无相剑院，不是天魔窟！”
小白也有些窘迫：“我，我是听人说你们这些名门大派最是虚伪，表面上道德礼仪，背地里阴险无耻，所以我才为了迎合你们特意写了答案，谁知道你们一点都不体谅我的苦心……”
“……你小时候到底收的什么教育！”
小白怒道：“明知道我父母双亡还要问这种问题？你这个人有没有素质？！”
眼看一个大好的话题就要被她彻底毁掉，王九忽然又开口问道：“她的天赋，真的是天生的吗？”

第068章 故事
所谓天赋，并不能狭隘的理解为娘胎里生成造就的禀赋，很多时候，人们表现出的所谓天赋，其实是后天影响的结果。
例如王九的剑道天赋堪称空前绝后，但这份天赋实际上是来自婴儿时代，剑池对他的洗练，而非那对不知所踪的亲生父母。
事实上，王九在和九仙尊相遇后，便被怂恿着去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以当时九仙尊掌握的资源，哪怕是以九州之大，也绝没有任何人能藏得住行迹，所以很快那对夫妻就被找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坟冢被找了出来。
原来那两人在遗弃了王九后不久，便在一次修行突破中遭遇不测，双双罹难。
而他们尝试突破的，不过是覆雨境而已。
在九州时代，所谓覆雨境，几乎是修仙者的入门关，如果修不到覆雨境，甚至没有资格称呼自己为修仙者。而九州第一剑神的父母，恰恰就是一对倒在修仙者门槛前的失败者而已。
这样一对夫妻，生出了空前绝后的无名剑神，当然不可能是他们两人的功劳。王九的天赋九成九都是来自天池剑宗那夺天地造化的剑池。
也只有剑池的伟力，才可能赋予他远超时代的剑道天赋。人类的血肉之躯有着太多的局限性，哪怕以九州时代那高度发达的人体改造技术，也没法凭空制造出绝世之才。而真正立足于九州巅峰的天才，无不是在出生以后持续不断地接收着各种培养和改造。
九仙尊几乎无一例外都有过这样的环境，他们的仙道天赋，最多只有一半来自父母和家族的血脉传承，剩余的一半则是后天环境的影响。例如有的人在边荒历练时寻到了天材地宝，又比如有人炼化过奇珍异兽。
然而在相州时代，修仙者的天赋却是实打实来自父母的血脉传承，一方面是天地法则的变化，使得外物对人体的影响力趋于衰弱，另一方面则是相州的仙道文明，和他们传承自九州时代的血脉力量相比还太过微弱，单单是血脉中的力量，已经足够支持他们修行一生。
那么问题就来了，小白的天赋，是继承自哪路神仙呢？
如果说她是来自一宗三院七世家，那么还比较容易解释：或许是哪个家族、哪个门派找到了九州时代的秘法，在机缘巧合下培育出了这样一个超越时代的剑道奇才。
但既然小白并非一宗三院七世家的子弟，而是幽冥海上一对遇难夫妻留下的孩子，那她的天赋就来得非常奇怪了。
听了王九的分析后，圣宗宗主顿时沉默不语，然后紧皱起眉头来。
沈轻茗则有些奇怪地问道：“你的怀疑好没有道理啊，难道就不能是天生的吗？相州大陆这么多人，偶尔诞生一两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也很正常吧。”
王九说道：“天生的天才是有极限的，就如同人类交配分娩一亿次、十亿次，也绝对不可能生出猪和狗。而小白的天赋也早就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不可能是单纯来自父母。”
被王九比作猪和狗的小白，皱了皱鼻子，随即展颜笑道：“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是那个倒霉爹妈生出来的。”
此言一出，王骁顿时吹胡子瞪眼睛：“你这张嘴能不能有个把门的！？那是你亲生父母！”
小白说道：“我又不记得他们！我记事的时候已经被宗主老头金屋藏娇了……”
宗主连忙解释：“你语文不好别乱用词，什么叫金屋藏娇！？我只是找了个房间把你暂时安顿下来，就连给你沐浴更衣都是专门找了女子来伺候……”
小白得意洋洋：“我当时才五六岁大，你若是心里没鬼，对一个小女孩子至于这么谨小慎微吗。”
“你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沈轻茗在一旁，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话里的异常点：“等等，宗主从幽冥海把你救起来的时候，你是五六岁年纪？所以你五六岁才开始记事的吗？你的智力是不是有问题啊！？”
此言一出，无相剑院的一众宿老立刻作忍俊不禁状。
沈轻茗则志得意满，甚至心花怒放，多少年了，终于轮到她来质疑别人的智力水准，并且得到了有效呼应了！这一瞬间，年仅15岁的少女忽然有了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快意！
然而快感持续了一个瞬间，就戛然而止。
“我是童年在幽冥海遭了海难，全家人都不幸遇难，只有我死里逃生，遭了这么重大的刺激，遗失了部分记忆又有什么稀奇，至于让你大惊小怪？难道我非要把亲生父母的死都记得一清二楚，才叫智力没问题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在场众人无不灰头土脸，沈轻茗更是弄巧成拙，低下头无话可说。
唯独王九，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低头沉思了一番，说道：“具体的海难位置，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宗主说道，“你认为海难有问题？”
王九说道：“无法确定，但目前来看，只有那场海难最为可疑。小白的天赋不可能是天生而来，必然是受了后天影响，而这个后天影响，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场海难。”
宗主于是陷入沉思。
王九说得没错，最大的疑点就是海难。
因为如果在海难之前，小白就已经拥有了如此天赋，不可能默默无闻。她不是刚出生的婴儿，而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那凛然显著于外的剑道天赋，宛如实质一般，任何有眼力的修士都绝不会看走眼。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那番显著夺目的天才，宗主才会在幽冥海那漫长的海岸线上，一眼就发现了濒死的小白。
所以这么想来，那场海南的确可疑。
在此之前，宗主从未考虑过天赋的后天影响问题，小白的天赋虽然惊才绝艳，但修仙界本就是奇才辈出，百花争艳的。圣宗和三院作为相州仙道的统领者，时常见到所谓天才中的天才，对天才二字早有所免疫。而小白的天赋虽然的确是宗主见过的最高水准，但世界之大，有一两个破格的人才也不足为奇。何况小白的天赋只是理论天赋，碍于性格问题，她的实际成就始终是不上不下，这也极大影响了其他人对她的天赋的判断，甚至宗主本人都觉得她有些天赋虚高。
但现在经王九这么一说，宗主立刻就意识到，小白的天赋如果是来自外力影响，那么……
“可以复制吗？”
王九说道：“一般来说，这种能够强化修行资质的机缘，都是不可复制的。但即便不能复制，只要认真分析出其中的原理，对于丰富仙道理论来说也有着巨大的价值。”
这句话，让宗主更是怦然心动。
对于站在他这个高度的人而言，一两个惊才绝艳的修士，其实并不值得特别重视。因为个人之力是有限的，一个人就算突飞猛进到了地裂境、天崩境又如何？除非能如天外神剑那般，以一己之力彻底打破仙凡之界，否则若是不能惠及众生，那么他的个人成就再高，也毫无意义，百年之后也无非是一捧枯骨。
而要惠及众生，又谈何容易？相州文明几千年，那种个人修为遥遥领先的修道天才其实每个时代都会有，但是能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文明向前的却真的屈指可数。
而王九现在所说的事情，就毋庸置疑是一件足以惠及众生的大事。如果真的能从幽冥海的那场海难中，找到小白这得天独厚的剑道天赋的源泉，哪怕不能复制，但只要稍加模仿，都能让全天下的剑道修士们收益不尽。
“我这就派人去幽冥海调查取证，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恐怕当时发生了什么，已经很难再调查清楚了。”
小白撇了撇嘴：“谢谢你提醒我的年纪，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幽冥海那地方我都去了多少次了……什么都找不到。”
王九说道：“这也是很正常的，一般而言，那种能让人易经洗髓的机缘，都是稍纵即逝，不可能稳定存在的，很可能几秒钟的时间就消逝地无影无踪，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更遑论事情过去几十年，幽冥海上变幻莫测，留不下任何痕迹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我建议还是作两手准备，我们虽然没法复制小白的天赋环境，但我们可以复制小白。”
小白闻言，简直毛骨悚然：“你又要提那个种猪计划么！？我一把年纪也不容易，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
宗主好奇道：“什么种猪计划？”
于是王九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述说了一番，宗主闻言顿时扬起眉毛：“似乎很有道理。”
小白大怒：“你个老处男懂得什么生殖繁衍的道理！”

第069章 美好的未来
斗剑大会意外中断后，在宗主的支持下，王九再一次尝试对小白展开游说，以实现他的相州人种改良计划。
在王九看来，事情真的大有可为，小白的反对意见，不过是对未知事物的不理解和恐惧使然，并不是经过了什么认真细致的利弊权衡。如果她能转换思路理性思考的话，不应该拒绝自己的提议，所以之后他又苦口婆心地开展了劝说。
首先，小白虽然名为小白，实际年龄却和小字没有半点关联，哪怕在修仙者看来，她也是进入了人生的中间阶段，如果以凡人的标准来看更是垂垂老矣。但这么漫长的人生路上，她还从没体会过恋爱的美好，这无疑是绝大的遗憾。
然而对于这个观点，小白进行了非常有力的反驳：“恋爱的美好，难道你体会过？”
人生50年寂寞如雪的无名剑神，当然没有和任何人恋爱过，但这个问题在王九看来根本不构成问题。
因为虽然他不曾爱上人，却几乎是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热爱着剑道，并穷尽一生之力去追求。恋爱的滋味，他品尝了超过五十年。
然而小白非常理所当然地说道：“如果恋爱的对象不局限在人类范畴，那就好办了，我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就热爱着游手好闲的单身生活，你现在非要我去找男朋友，就等于是剥夺我维持了几十年的爱情……顺带一提不要再拿年龄说事了，小心我翻脸了！”
王九经过认真思考，发现小白说的不无道理，只好放弃了这套说辞。
其次，王九又尝试用生理快感去诱惑小白。
分娩之痛，对于凡间女性而言，几乎是人间最大的痛苦，而分娩后的漫长恢复期，对于热爱美丽的女性也是极大的折磨。许多女性都是畏惧于此，才会对生育繁衍这种生物天性心生反感。
客观来说，王九认为这种反感是天经地义的，因为生物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付出那么大的痛苦，甚至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繁衍子嗣，还不如享受好自己的人生，这才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
但这种思维，只是凡间层面的思维，到了修仙者这个层面，完全可以利用技术优势来调整肉体，使之高度适应生产所需。届时，生育分娩非但没有痛苦，反而伴随着极大的快感，令人欲罢不能。届时女性能够心甘情愿地优生优育，产下更优秀的后代，不断推进人类族群的进步，形成双赢的局面。对此，已经有很多艺术作品对这种美好的未来进行了畅想，并取得了读者们的广泛好评，王九经书信请教此道专家李新宇，挑选了口碑最佳的《对魔真人》、《超昂真人》等书赠予小白，希望能改变她的固执观念。
然而几分钟后，王九就收到了小白的回礼，一整套签名典藏版《黑暗真经》、一整套早期限定版《自犬作》、以及《对魔真人》、《超昂真人》的作者手抄版。
相较于业余收藏爱好者李新宇，小白的专业等级呈现出了碾压级的优势。而既然小白明明知道生育分娩可能带来的快感，却依然固执拒绝，那只能说明她性格如此，无法强求。
最后，王九不得不尝试利用圣宗宗主的渠道进行游说。
按照常理来说，圣宗宗主对她有救命之恩，那么宗主的说辞，也会更有分量一些。
然而这种常理，在小白身上同样失效了。
“你当初救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把我变成种猪么？这种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让你救？死在海上无非是一了百了，被你救了，却可能莫名其妙被当成种猪，那还不如死了痛快。”
面对小白的质问，宗主当场哑然，良久后才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
“那就别帮着别人来劝我当种猪啊！你这老处男憋得太久，精虫入脑好坏不分了么！若是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变成女人了，你会去接受肉体改造，然后天天分娩么！”
宗主眉头紧锁，实在说不出话。
王九则帮忙说道：“圣宗宗主不是一家之主，而是天下之主。一言一行都是为了天下人的福泽，所以如果真有那样的机会，我相信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地投身到分娩事业中去。”
宗主简直一头冷汗：“这个，王九院长实在过誉了，我虽然的确是要以天下人的福利为先，但毕竟还是有身为人类的局限性……”
王九说道：“如果有局限性，那说明改造还不够彻底，需要我们继续完善改造技术。但这种技术提升，一定是要在广泛地实践应用中才能实现的，所以我建议可以由圣宗带头，选出血脉上佳的使者、长老，共同参与改造，以为天下人的典范。”
宗主稍微开动脑筋畅想了一下那个未来：统治相州两千年的圣宗，忽然有一天宣布，从宗主往下，全员女性化，并以生产分娩为乐，那画面，真是……
宗主脸色惨白，说道：“王院长，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王九简直惊诧莫名，对方可是圣宗宗主，如今相州名副其实的修仙界第一人，居然会肚子不舒服？
莫非是修行过程中出了什么暗伤，伤到了内脏？
不过这反而是好事，因为只要能进行女体化改造，五脏六腑都会有相应变化，尤其腹部器官更是要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届时再沉重的暗伤也都能痊愈，绝对不会再有什么肚子不舒服的问题。
而当王九将这段话届时给宗主的时候，宗主脸色已经开始由白转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摆摆手，然后猛地喷出一口血，落荒而逃。
……
宗主半路出逃，王九的三个游说渠道就宣告全部失效，最终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这个计划。
之后，只好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斗剑大会上。
但是这场起源于前任书院院长的赌斗，最终并没有一个明晰而确凿的结果。
虽然青莲书院在初级组和高级组都取得了绝对优势，然而权重占比过半的混合组，却还没开赛，就因为场外因素而无限期延迟了。
比赛没有打完，自然也谈不上双方的胜负关系，所以本来败局已定的无相剑院，就等于生生苟了下来。
对此，王九本人倒是不以为意，他带队前来参战，看重的并不是那几十万的赌注，而是能否借此机会在书院内部进一步确立剑道地位，让那些手不释卷的书生能够放下对剑道的排斥心理，真心实意投入剑道修行中去。
而从结果来看，这个目标基本还是实现了的，虽然方式和他预期中略有不同……
在斗剑大会结束后，就有围观了全程的书院书生大笑起来：“哈哈，看起来无相剑院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之前还以为真的是领先咱们几十年，现在看来恐怕多以讹传讹的成分，实际哪有那么可怕！？”
“等等，你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你到底看没看现场？剑院的阵容还不可怕？都不提那个天残剑和没出手的狂剑修了，就说初级组的陆群，你修为境界比他高一截，难道对上他就有必胜把握？”
“你这么想就错了。”那个书生连连摇头，解释道，“要现在的我和他打，当然是打不过，但那不是因为对手强，而是因为我实力不济。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他们初级组的代表选手，打不赢一个临阵磨枪的青云城的轻度智障，高级组选手打不赢一个20多岁，出道不到两年的年轻新秀，混合组派出了什么狂剑修，战前吹上天，结果还不如一头由尸体改造来的畜生。”
这一番分析简直合情合理，让反驳者顿时哑口无言。
书生顿时得意起来：“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有道理了？”
“有没有道理姑且不论……你口中那个青云城的轻度智障，就在你身后……”
王九最终带回书院的队伍里，自然而然地少了一人，对于这种场外战损，王九本人也只能表示一下遗憾，然后拜托剑院的急救组尽快让他脱离生命危险。
……
尽管那个大放厥词的书生本人，下场略显凄惨，但他的言论却开始深入人心。
很多人回到书院后，就不免想到：过去几十年，书院斗不过剑院，未必真的是剑院太强，也可能是书院自己误入歧途，没能发挥出应有的本事来。
单看这次斗剑大会本身，书院的阵容并算不上完美，除了王九本人实在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之外，初级组和混合组的优势，并不是来自书院本神的强大：沈轻茗虽然是青云大比冠军，个人实力也毋庸置疑，但毕竟智力上的硬伤也毋庸置疑，此外她的修行天赋也不算最顶尖，纯粹是靠着名师指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而混合组的生化改造版张澜，更是使用了众多尚未完全成熟的技术，距离理论的完美形态还有很遥远的路要走，但即便如此，张澜的力量也足以碾压剑院的狂剑修们。
所以，这一次书院不过是仓促出战，就完胜了对手，显然是因为对手太弱。
而输给这样弱小的对手，当然是因为过去书院自己的问题，之后只要按照新院长的要求严格训练下去，今日的胜利就只是一个开始，美好的未来还在明天！

第070章 天下没有白收的红包
2018年6月7日
青莲书院的书生们，总是有着与众不同的思维回路。
过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无相剑院都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不单单让书院的剑修们高山仰止，更沉甸甸压的人喘不过气。以至于到了桑氏姐妹这一代，书生们干脆起了放弃抵抗的念头。
因为根本划不来啊，书院的优势并不在于战场搏击，而在于理论研究。书院招人的首要标准是智力要高，除此之外的一切条件都要次之，甚至修仙的资质都可以不是绝佳，只要能在理论上有所创新，待遇和那些修为高深的大修士并无差别。在这样的机制下，书院凭什么和强调实战的剑院，在实战领域一较短长？
大家同为三院，地位平等，手中的资源也相差不多，只是专长的领域各不相同，各有所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当然是拼不过了。
但是经历了6月6日这一场斗剑大会，很多人的观念上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无相剑院并没有那么强，只不过是我们之前没有发挥出自己的优势！
什么优势？当然是智力优势，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在对手擅长的领域，用对手擅长的规则去和他们硬碰硬。而如何转移战场，新院长已经给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
沈轻茗赢陆群，一半靠实力，一半是靠战术——战术是指背着门板佯装掌握了一门厉害剑法的佯攻战术。而实力方面，沈轻茗的实力其实也有取巧的成分，她临战时候的境界，是靠着金玉城的秘法临时提升的，根基远不如陆群来的扎实。而她的不动霸体，对上没有准备的人更是容易打出奇效。
在一局定胜负的规则下，沈轻茗身上这些出乎意料的因素，很容易让她取得优势。但如果将规则改为三局两胜，五局三胜，胜负之数就难说得很了。
至于混合组的优势，就更是近乎荒唐了，王九居然直接把死人的尸体搬出来改造，然后用生化兽去对阵对方精心培养的狂剑修，简直是踩着规则抢下的胜利，这在无相剑院的人看来，着实有几分无耻。
但书院的人却不这么觉得。
在书院人看来，所谓规则，制定出来就是为了让人利用的，是否能够用好规则，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王九对规则的利用能力，正是实力的体现。而之前的历任书院院长，就远没有这种本事，傻乎乎地跑到擂台上，和剑院的野蛮人用野蛮的规则决斗，完全丢弃了书院人的智商优势……这种情况下，不输才怪！
而只要利用好规则，能够将书院的长处发挥出来，无相剑院根本不足为惧。毕竟人之异于禽兽，从个体而言，最核心的一点就在于智力优势。这一点优势虽然不是绝对的——一些得了天地造化的异兽，智力水准犹在人类智商——但大体上，人类的智力是要优于其余生灵的。而这一点优势，就足以压制其他生灵的所有长处。什么天生身强力壮，掌握五行神通等等，都不如人类一个智力优势来的有用。
因为智力有优势，所以懂得团结协作，所以懂得利用大道法则，所以懂得扬长避短，所以懂得对大陆上其他竞争者斩草除根。这几千年，几万年积累下来，方有万物之主的地位。
简单来说，智力优势应该是大于其他任何优势的。过去，青莲书院的书生们在擂台上总是被剑院的剑修们打得满地找牙，所以提及所谓智力优势的时候，也有些理不直气不壮。毕竟人类的智力优势，最终也是通过转化为武力优势，才真正体现出来的。书院书生们天天自诩智计过人，怎么就想不到个办法，能在擂台上抗衡无相剑院呢？
如今，王九终于给人们指出了一条阳光大道。
沿着这条道路行走，青莲书院的智力优势就能够体现出来，书院几千年积累的技术和理论，就能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今天出场的张澜，不过是个仓促完工的原型机，各方面机能都远没有达到理想值。如果假以时日，将书院万物组的精锐力量全部云集过来，那么王九设计的那张图纸，就能真正化为现实。
何况今日一战，也为书生们开启了全新的思路，既然用万物组的技术改造尸体都能行得通，那么其他组的技术，是不是也可以拿来一用？
过去，书生们只以为斗剑是剑组的工作，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思维实在太狭隘了。只要放开眼界，书院的每一项技术，都可以拿来转化成剑法，在擂台上与剑院的剑修们一较短长！
……
从这个方面来看，这场斗剑大会，王九的目标可以算是圆满实现了，书院的修士们的确重新鼓舞起了士气，并且对剑道提起了热忱。虽然其中夹带了盲目的乐观主义，但也无伤大雅，不影响此战的圆满结果。
何况，王九带队回归书院时，并没有空手而归。
斗剑结束后，虽然理论上胜负未分，但王骁却非常光明磊落地主动认输，并将赌注金额共五十三万灵石当场奉上。
客观来说，王骁在认输的时候是很痛快的，剑院修士，大部分都有着相当直爽的性情——人如其剑。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虽然书院的对手，用了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手段，但是剑院的剑修们也从来不是执着于光明正大的迂腐修士，打不过人家是客观事实，没能找准人家违规之处也是事实，所以更没必要找再多的借口。
但是认输以后的赔款，就有那么一点让人肉疼了。无相剑院虽然贵为三院之一，但其实公库里的资金也一向不怎么宽裕，甚至比青莲书院这种搞起研究来花钱如流水的地方还要贫乏。
一方面，无相剑院在生发理财方面，一直都缺少天赋，更没有赵沉露这种点石成金的奇才，所以进项上，几千年来都非常稳定，没什么突破。而出项方面，就时常会给人惊喜了。
剑院的这些天才们，剑道天赋不必多说，全相州大陆也是首屈一指的，但惹是生非的本事同样是首屈一指。单从剑院内部那歪七扭八的建筑上就可见端倪——这些痴心剑道的修士们浪漫起来是没有规矩可言的，小白也不过是其中翘楚罢了，算不上绝无仅有。而有这帮天才，剑院每年的开销都不在少数，一年下来，能存住的资源实在少之又少。几十万灵石，对于无相剑院来说，也算一笔巨款了。
何况剑院和桑氏姐妹订赌约的时候，本来是打算赚一笔外块，而考虑到两院相斗的既往历史，这笔外快基本是板上钉钉，所以相关预算也都做了安排，结果今日一战，非但没有额外收入，反而向外赔了几十万灵石，这里外相加，直接就加出了百万灵石的缺口！
百万灵石的预算问题，让王骁在交钱的时候简直脸色铁青发紫，恨不得当场自杀赖账。甚至一度还认真考虑了一番可能性，毕竟剑院人才济济，水平不亚于他的修士总能找到几个，一百万灵石却实在不好找……而且，在自己任上出了这么大的疏漏，待百年之后，恐怕史书上也要重重记下一笔。
他兢兢业业几十年，经营剑院至今，虽然谈不上什么开天辟地的大功绩，但自诩也算是剑院的一代明主，可是落了这么一笔的话，他的评价就难说得很了……
想到这里，王骁也就立刻做出决定，这笔钱当然要赔，但赔钱之外，自己则要尽量想办法弥补损失，至少也要让这笔钱花的物有所值。
应该说，王骁能够以中人之资，在院长的位置上安稳地做了几十年，让一众天赋才华远高于他的同门修士们心服口服，当然是有过人之处的，这随机应变的能力就是其中之一。
王骁一边交钱，一边便想到了一整套的说辞。
“王九院长，这次斗剑大会，老实说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其中固然有一些不平和不甘心，但更多的，则是震撼。”
王骁一边说，一边酝酿自己的语气和表情，他虽然擅长随机应变，但本性率直，并不擅长这种虚以委蛇的工作，可是为了接下来的目标，他也不得不勉为其难了。
“原来这斗剑，还可以这么斗，原来对规则的解读和利用，可以到这个地步。原来剑道的世界，远比我们想的更为广阔和精彩。尤其是看过了贵院的张澜，沉下心来想，这样的技术，这样的魄力，我们剑院都是没有的。反过来说，我们寄予厚望，精心打造的狂剑修，和贵院的生物改造技术相比，就显得小儿科了。这些年，无相剑院和青莲书院相争，百战百胜，却是让我们故步自封了。这一次斗剑我们甘拜下风，却也看到了前进的方向。过去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里，我们剑院一马当先，前路全都要靠自己探索，但现在，我们总算有了可以追赶和学习的对象。”
说到这里，王骁诚恳地说道：“所以接下来，希望贵院能够接收我院派去几名学生，帮助我们提高剑道水平！”

第071章 度假？
2018年6月7日
“……所以，我就勉为其难来你们这里报道了。”
青莲书院正门口，小白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向书院的看门人展示了自己的人畜无害。
她虽然实际年龄已经不轻，但常年宅居导致新陈代谢缓慢，外加修仙有成，看上去依然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模样，配上无辜的笑容和一身洁白的衣裙，着实有几分清纯少女的气息。
但书院的书生虽然偶有迂腐，偶有书生意气，却没有一个是智障白痴，当然知道一个真理：这世道，莫名其妙跑来展示人畜无害的，大多都是凶残至极的猛兽！
至于这个无相剑院的小白，更是猛兽中的洪荒种！
在此之前，这位剑院的长老剑尊，在书院内的名气还不算太大，毕竟她深居浅出，平时只偶尔折磨一下本院师兄弟的神经，并不经常出门惹是生非。但昨日斗剑大会以后，小白的名声就在书院传开了。
当着无数人的面，痛快折磨剑院院长的神经的，找遍相州大陆恐怕也只有小白一人了，对上三院之首，就算圣宗宗主也会以礼相待，唯独小白全然不知礼数二字怎么写，无法无天的地方，比起那个金玉城主都有过之无不及……但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却始终都是让剑院院长忍气吞声，这背后是有多大的依仗？
何况她和王九那一战，也是让很多人开了眼界，虽然最后赢的人是王九，可他取胜的手段太过天马行空，让人无从捉摸，只能看到一个结果，至于过程却是莫名其妙。相较而言，真正让书院的书生们触目惊心的，还是小白那本无生剑典。
那本剑典是毋庸置疑的超出时代的奇迹，但凡有一定眼力的，都会惊叹于其中蕴含的神通奥妙，尤其对于书院这些热衷理论研究的人来说，更是恨不得当场将剑典抢过来细细研究。而一手打造了这本无生剑典的小白，又该是何等的厉害？
书院的书生脑子转得都快，一瞬间，看门的修士就已经想通了所有的关节，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拉响警报，告诫上层，有外敌入侵！
小白简直惊怒交集，这书院的人号称智力有优势，这优势都用来虚假宣传了吗？有你们这么待客的嘛？
“谁是外敌啊！？你眼瞎了！有这么漂亮的外敌吗！？”
看门人想起这几日在书院内盘桓的某金玉城主，义无反顾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鼓起勇气补充道：“越是漂亮的，越是需要警惕！”
这番话，对其他女人说了，或许还能让对方盛怒之下有一丝喜意，毕竟女孩子总是喜欢被人称赞漂亮。
但小白却半点也欢喜不起来，以她的性子，对自己的颜值其实根本不怎么在乎，年龄问题也不过是她发作时候的借口。这一番打扮，不过是为了能顺顺当当地走进书院大门——她早听说书院的人个个都是单身界的豪杰，对于这些陈年老雏，只要她稍事容装，就肯定能让对方如痴如醉……结果今日一见还真是名不虚传，这帮人单身这么久是有缘由的，只可惜了她一套价值连城的化妆品！
带着满肚子的愤恨，小白也就不服先前那副少女做派，板着脸将一份拜帖递了上去，然后说道：“我是代表剑院前来求学的学生。”
书院看门修士张口结舌：“学生？”
小白冷声冷语地说道：“是啊，昨天两院院长约好了要在今后促进两院交流，尤其最近书院在各项研究上都有突破，剑院更要派人来多多学习，所以我这不是来学习了吗？”
看门的书生，昨日恰好也在现场，王九和王骁的对话他当然也是听到了的，问题是……
谁也没想到你们剑院派人派的这么快啊！两家不过是做了个口头协议，今日你们居然就把人派上门了，简直比一般的出张服务还要效率！何况更没人想得到，剑院居然是派了你这号人来！当初约的是增进交流，共同提高，现在看起来这分明是剑院甩包袱的诡计啊！口头说派学生交流，但你们家学生……这么大年纪！？
一时间，这看门书生也没想出别的问题，只是下意识觉得这学生来得绝对不对头，而首要的疑点……就是年纪！这种两地学术交流，要么派些学术造诣登峰造极的大师交流尖端技术，要么就是选派一些年轻有为，潜力无穷的修士来这边深造。小白在学术理论界向来没什么建树，那本无生剑典也是靠着天赋稀里糊涂造出来的，所以当然不算学术大师，而年轻有为，潜力无穷嘛……
书院的修士或许的确有智力优势，但某些方面却又缺陷得可怕，这人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简直像是某种明晰的语言系统一般，将他的心事全部透露了出去。
小白在旁边看得简直五内俱焚七窍生烟，大骂道：“没听说过活到老学到老吗！？我愿意多学习你管得着吗！？何况我天赋超绝，圣宗宗主都是认了的，相州第一天才说的就是我了，以我的天资就算再过50年，一样可以继续进步，反而我看你也四十有余，还在这里看门，不觉得丢人吗！？”
书生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敢还嘴，只好匆匆向上级请示，要不要放这祸患进门。
片刻后，书院院长王九亲自回话。
当然要放人家进来，两院学术交流，是两位院长在宗主见证下共同制定下来的战略大计，如今正好迈动第一步，哪有不让对面派来的留学生进门的道理啊。
接到院长的命令后，看门的书生顿时心中叹息，这书院的清静日子，怕是到此为止了——虽然在新院长上任以后，书院就再也清静不起来了。
……
王九再次见到小白的时候，心中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毋庸置疑，这个在剑院偶遇的女子，实在是他在相州苏醒一来见到的天赋最高者，甚至凌驾于赵沉露之上。虽然她前面几十年蹉跎光阴，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天赋，但毕竟她人在壮年，还有抢救的余地。
指望她能继承无名剑神的衣钵，取得相州大陆古往今来第一人的成就，那是不可能了，就算小白将人生从头再来一次，也复制不了无名剑神的奇迹。但是从现在开始抢救，也不算太迟。
结果还没开口，小白先笑嘻嘻地说道：“第一，我不做种猪，说什么也不做，你休想借助主场便利给我洗脑，不然我直接去做绝育，大家一拍两散。”
王九顿时奇道：“一拍两散是指双方的利益同时遭到损失，你若是决心永远不生育，那么做绝育对你有什么损失？”
“……”小白的笑容当场僵硬下来，心中简直破口大骂，有你这么问话的吗，就不能稍微按照套路出牌吗？！
王九倒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说道：“第二呢？”
“第二，我这个人生性懒散惯了，在这边求学的时候，不能用常规的要求来约束我，我想什么时候学就什么时候学，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书院只要负责管好我的一日三餐就可以了。”
旁边顿时就有人听不下去了。
沈轻茗气道：“你这是来留学的还是来度假的！？哪有这么不成规矩的学生？”
小白说道：“我天赋超绝，当然不能和其他学生一样，要想充分发挥出我的天赋，就应该要让我自由学习。那种刻板的教育方法对我没有意义！”
“你这厚颜无耻的天赋倒是超绝当世！”
“夏虫不可语冰。”小白不屑地说道，“天才的世界你根本不懂。”
对于这种说辞，沈轻茗也是听得多了，说道：“再天才，能天才过王九么？在人家手上连一招都走不过，哪有脸吹嘘自己天才？”
小白说道：“我们天才说话，你怎么这么喜欢打岔？”
“是你突然闯进来给我们打岔的好吧！”
王九此时则开口说道：“的确，对于天赋超绝的修士而言，一般的教育培养方法往往事倍功半，所以你若是想自由发展，也没有问题。但教育培养，无外乎两种方案，一种是注重过程，一种则是注重结果，既然你不在乎过程，那就唯结果论吧。在书院进修的这段时间，一个月一次考核，不能达标的话……”
听到这里，小白已经有些浑身发冷：“等等，还要考核？大家都是天才，彼此给一点信任不好吗？何况昨天王骁一口气给了你几十万灵石，你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沈轻茗冷笑：“花钱消灾送衰神呗，几十万灵石就为了送你滚蛋，你的确是挺天赋超绝的。”
小白丝毫不以为耻，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们拿了钱，就该有基本的职业道德吧！几十万灵石都不够你们包养我的？要不要这么黑！？”
王九说道：“我能理解王骁院长奉上五十三万灵石，有一半是将其当成你前来书院留学的学费，所以为了不辜负王骁院长的一片苦心，我一定对你严加管教。”
“他有个鬼的苦心！只要能把我赶出剑院，再多十万灵石他也肯花！他才不在乎我是不是成才呢，反正说实话我绝对是成不了……”
王九说道：“不久前王骁院长来信说，希望书院务必能将你培养成才，一日不成才，就一日不要回剑院，为此哪怕每年定期缴纳学费也在所不惜。”
“……这是多大仇啊！？”

第072章 木片
直到王九将王骁的亲笔书信拿来，小白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那个老实本分的师兄给卖了。
走之前，王骁是这么对她说的。
“小白啊，想不想出去转转？”
“废话，你还能问出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吗？这几十年我什么时候愿意出去转转过？”
“哪怕是青莲书院也不愿？”王骁试着利诱，“那个新院长一直想见你啊，你看，人家长得又帅气，仙道修为又高……”
小白顿时骂道：“师兄你这是拉皮条呢？他再怎么器大活好也给我没关系啊。”
王骁红着脸继续哄骗道：“那倒也未必，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啊，倾尽全力却做不成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师兄你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能突破到倒海境啊，奇剑的第七重天也没摸到门可见事在人为纯粹是异想天开。何况，攻陷那个王九谈何容易？事在人为就能做成的话，金玉城主何必在他身边苦苦守候着当老处女啊？连赵沉露都做不成的事，我何德何能可以做成？”
王骁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小白师妹，倒是比他预期地要精明得多啊，平时看她在院里各种无理取闹，荒唐不羁，基本上剑院上下都将其当成了除了剑道修为外就一无是处的大龄熊孩子，却不想她在需要的时候，脑子一直很清醒嘛。
这三言两语间，不光是看穿了王九和赵沉露之间的关系，更摆正了她的位置——这一点殊为不易！
王骁与宗主有过密谈，大概了解一些王九的秘密，其中便有一条，他对相州人，有种天然魅惑般的神通，无分男女老幼，见了他就不由心生好感——而这其中，年轻女子中招更深。也是因此，他身边总是围着众多年轻有为的女性，各自幻想着能和他有所发展。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就连赵沉露都撞在了那堵高墙面前，更遑论其他人？再者说，赵沉露本身也算是一堵高墙，想要攻陷王九，至少要先越过赵沉露。这里面的艰难，基本难于登天，但却总有人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这种天然魅惑的神通效力之强，可见一斑。
小白最初也被这种天然魅惑影响到了，王九一露面的时候，小白立刻就飞蛾扑火去了，甚至还不惜干掉了自家的天剑和残剑……但现在她显然已经清醒过来，不再做不切实际的打算了。
然而小白清醒过来，王骁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劝说：“我倒觉得事情没有那么悲观，金玉城主拿不下来，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缘分不够，反而他和你的缘分，我看非同一般。”
“是啊一上来就让人家当种猪的缘分，的确不是一般的缘分……师兄你还是省省吧，你跟宗主老头儿都是一路货色，单身几十年，对爱情的认知早就扭曲了。”
“……你凭什么断定我单身几十年？”
“因为你还没过百岁大寿，当然只有几十年。”
“赶紧给我收拾行李滚！”
“哈哈哈，你就明白说了是不想让我留在剑院嘛，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互相体谅的。”小白哈哈大笑，“任上亏空几十万灵石，所以想要找个借口把这笔款子报销了对吧？让我配合你工作也可以，但你要给我好处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骁也的确无可奈何：“你想要什么好处？剑院现在可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禁不起你折腾。”
小白说道：“我不要钱也不要人，更不为难你，反正这些年在剑院我也待得腻了，换个新家尝尝鲜也蛮不错的，但我去那边是去度假的，别给我安排什么差事。”
王骁当然打包票：“我怎么可能蠢到把什么差事安排给你？”
“……理解万岁哦。”小白皮笑肉不笑。
……
从剑院搬家的时候，小白心里还是满怀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一身轻松地离开的。
到了书院，没有公差，更没有私事，只要让书院的人给她找间屋子宅居起来，那就是神仙的日子了。
既没有剑院那群莽汉平日里的聒噪，更没有师兄们一刻不停的唠叨，这已经让她大为满足，更何况书院里还有一群童子鸡可供她日常调戏，院长王九更是俊逸非凡，极度之养眼。
当然，书院毕竟是客场，不适宜长期定居，所以小白准备等剑院那边风声过去，王骁的政绩也捞得够了就找理由回家去。
但小白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女朋友的王骁师兄，暗地里居然下了这么一着辣手！他居然真把自己给卖了！
看着师兄王骁的亲笔信，小白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直到旁边沈轻茗开始垫着脚在她眼前摆手，才恍然惊醒，说道：“我刚刚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可以让书院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倍增！”
王九顿时来了兴趣，他是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性子，既然现下就任书院院长，当然要尽力让书院发展壮大，便问道：“什么点子？”
小白说道：“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从剑院一处剑炉直达院长的私邸，咱们只要趁他在房间里夜间冥想的时候潜入进去，将其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剑院就必须推选新院长出来了，而院内同辈的剑尊里，有志于院长之位的不过寥寥数人，只要将这些人如法炮制逐一干掉，就可能会轮到我去接任大位了。到时候，若是青莲书院能公开表态支持我，我就有八九分把握能顺利上任。等我上任以后，承诺剑院将对书院敞开大门！怎么样，是个好主意吧？”
话没说完，旁边沈轻茗已经拉了拉王九的衣袖，问道：“阿九，这家伙的智力指数应该比我低吧？”
王九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也不至于那么糟糕。”
“你才糟糕！”沈轻茗当场就不堪受辱，面色涨红。
小白则说道：“我可是认真的哦，别当我开玩笑，过去几十年我谋划这件大事已经很久了，相关配套方案全都是成熟的，只要你有心做事，我就有信心能配合你将事情做成……”
沈轻茗惊道：“你这是跟你们院长有多大的仇怨啊？！”
小白看了沈轻茗一眼，说道：“倘若有个人天天在你耳朵边上念叨，你现在多么不成气候，多么让人失望，还一天到晚纠正你的一言一行，你会怎么办？”
沈轻茗仰头想了一下，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觉得自己多半会不可救药地喜欢上此人……
小白又说道：“说真的，我这个人是没救了的，过去几十年，不努力已经成为印在我骨髓里的本能，所以就放过我吧，让我安安心心在这里度假休闲不好吗？”
王九摇摇头：“当然不好，若是你智力低下，才能平庸，那么像个庸人一般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任谁也是管不着的。但你天赋卓绝，若是善加利用，很可能改变整个大陆的格局，所以我决不能放任你这么自甘堕落下去。”
小白气道：“我的天赋再好，那也是我的私事，我愿意糟蹋天赋，别人管得着吗？”
王九说道：“修仙者的天赋并非私事，尤其那些天赋卓绝的修士更没有资格自私，过人的天赋是天地对你的恩赐，但这份恩赐是有代价的。”
王九这番话真诚而又严肃，对于生在九州时代，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人来说，修仙者的敝帚自珍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人类文明生死存亡之际，每一分力量，每一分天赋都无比宝贵，哪有恣意挥霍的道理？而这个时候，个人的主观意志一文不值。
小白张口结舌了一阵，终于无奈地举起手来：“好吧好吧，我服了，不就是认真学习么，我学还不行吗！”
而就在她举起双手的时候，衣袖中，一只黑黝黝的木片落了下来。
王九余光瞥到那只木片，霎时间如遭雷击，剑灵本相瞬间溃散，纯白的天外神剑本体则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第073章 两全其美
火，滔天之火。
眼前、耳中、鼻端、舌下……无处不充斥着名为猩红之物。
颜色、声音、气味、味道、触感，种种感知交织而成的领域已经被血与火填满，这种概念之密集充盈，已经无法容纳任何杂质的介入，构成有序文明的一切要素，在这片世界都无法存在。
大地会粉碎，天空会燃烧，时空会扭曲倒流，就连构成万物基石的大道法则也会支离破碎。
这里是仙魔大战的战场，唯有突破了一切界限，能够超脱于混沌秩序之外的两位至尊方能驻足的地方。
也是天外神剑那几十年人生中，记忆最深刻的一幕。
与魔皇的决战，大部分记忆都已经破碎遗失掉了，但最终战场的画面，却清晰而深刻的印在脑海中，无论何时都能回忆起来。
看到小白衣袖中跌落的木片，王九霎时间就在脑海中闪回了这一幕，随后，与魔皇的战斗情形，也仿佛潮水一般回涌过来。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那场大战是发生在一万年前，间隔了数个文明时代，但是对于王九来说，与魔皇的决战才结束了不过一年多，若非最终剑世界被魔气入侵，繁花似锦的一切都被扫荡干净……那么决战时的记忆应当依然鲜活如初。
用了很久，王九才终于平静下来，镇住了嗡鸣不断，进入战斗状态的神剑本体，也熄灭了剑世界内点燃的烽火。
而此时，他周围的人已经不约而同地站到了会客室的边角处，并且以书桌、书架为骨骼，支撑起了简易的防御工事。
“你们在干什么？”
防御工事后面的沈轻茗竖起眉毛，骂道：“你这白痴还好意思问我们？应该是我们问你在干什么！大白天地就地动山摇的，你是要自爆吗！？”
倒是小白稍微敏锐一些，从工事后面伸出一只手，捏着那只木片：“你认识这个？”
第二次看到木片，王九眼前再次闪现出了最终战场上的血与火，天外神剑的本体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摆起来。
某种程度上说，沈轻茗的直觉并没有错，这的确是进入了自爆状态。
当天外神剑遇到难以力敌，战局难以挽回的时候，为了死中求活，就会选择玉石俱焚。将剑世界内的一切，以及神剑的本体都作为燃料轰然引爆，与敌人一道粉身碎骨。
而那只木片，霎时间就能让王九直觉性地启动自爆程序。
因为那是魔皇的遗物，来自魔皇战甲的残片。
王九至今都记得那件由万界精华凝结而成的漆黑战甲，魔皇率领魔君，每攻破一个世界，就将其彻底毁灭，化作魔族战争机器的燃料，然后将其中精华萃取出来，点缀在身上，如同耀武扬威的勋章，也可以实实在在发挥防御的功效。
在天外神剑出手前，万仙盟曾经获得过一个绝佳的狙击魔皇的机会。在青州战役中，魔皇曾经亲临前线督战，顺带镇压失控的魔族兵将。而人类就趁此机会，自中州发动了跨越万里的元磁轨道狙击炮。
理论上堪比天劫的元磁炮弹正中魔皇，然而却只在那团漆黑的颜色上稍稍染上了几分杂志，迸出了几片残渣似的碎屑。非但魔皇本人分毫未损，就连他的战甲也没伤到主体。
魔皇战甲的防御能力可见一斑，在决战时，为了斩破这层护甲，王九也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所以对于战甲的残骸的模样，他依然记忆犹新。
由万界精华淬炼而成的战甲，在解体时，有相当一部分会回归原本的形态，例如来自火界的甲片就会回归火焰的原形，化作滔天烈焰，而来自厚土界的甲片则会迅速膨胀成一片大陆。
其中，有一枚来自绿灵界的种子，每逢魔皇遭受攻击时，绿灵之种都会迅速勃发出古木护盾用以防御，又能催孕生命之水来抚平伤势。在战甲解体时，绿灵之种被剑意斩杀，沦为漆黑的朽木。
小白手中的木片，就正好是朽木的残片。
如果以比例来说，这黑黝黝的木片，大约只能占到魔皇战甲的万分之一，但是对王九而言，哪怕是亿万分之一，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这的的确确是魔皇的遗物。
只不过，上面已经完全没有魔皇的气息了，甚至完全找不到与魔皇的因果关联，仿佛万年的时光冲洗，已经让它焕然一新。
当然，这才是正常的，天外神剑与魔皇的决战，必然是以某一方的形神俱灭为结果。一旦身死，整个人的存在痕迹都会遭到抹杀，从因果层面，彻彻底底的斩草除根……如若不然，以两人当时的强大，就算身死，也必然会有大量的遗产遗落在战场上，而这些遗产遗物继承了原主人的气息，很可能在混沌中汲取养分，最终死灰复燃。
神剑与魔皇早已进入了不死不灭的领域，没有外力影响，永远也不会消亡，而当王九驱动指魔剑的时候，也不可能对死灰复燃的对手毫无反应，以指魔剑的敏锐，扫遍相州大陆的时候就连稍强些的魔精都不会错过，遑论魔皇。
然而见到这片朽木，王九仍不可避免有惊心动魄之感。
不过，也仅止于惊心动魄了，毕竟那仅仅只是一截朽木罢了，曾经充斥其中的绿灵生机已经全数泯灭，而笼罩其上的魔气同样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片刻后，王九开口问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呃，从我记事的时候就随身带着的。”小白说道：“就是海难以后嘛，宗主老头找到我的时候，我手里就紧紧捏着不放，宗主一直以为是和我身世相关的东西，但调查了很久都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最多只知道这木片的材质特异，并非今日相州大陆上存在的木材。但除此之外，我对它就一无所知了，海难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问我也没用。”
王九沉吟了一会儿：“可以把它借我看看吗？”
小白明显露出犹豫的神态：“别弄坏哦，这已经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王九点点头：“可以。”
小白依然犹豫不已，显然这只漆黑的木片对她的意义非比寻常，而后又过了很长时间，才不情不愿地从防御工事后面走出来，将木片交到了王九手上。
王九捧着木片，然后神剑本体开始发出嗡鸣，厚重的剑身以惊人的速度震荡着，高频切割着四周的空气。
再然后，神剑猛然向上提起，下落，在木片上轻轻一点。
“喂！”
小白瞪大眼睛，略带惊惶地扑了过来，想要阻止王九落剑，然而天外神剑这一剑实在太快，快到连小白这种排山境的剑修都措手不及，当她尝试伸手去抓王九的手腕时，剑尖已经与木片相触。
接触的瞬间，神剑的震荡陡然停滞下来，四周的凛然剑风也消散无踪。
“看来……的确是我多虑了。”王九点点头，将木片递还给小白。
小白心疼地检视木片，生怕上面多了剑痕。
“到底怎么回事？这木片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王九坦然说道：“这是洪荒时代，仙魔大战的魔皇遗物。”
“魔皇遗物？！”沈轻茗已经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然后一步就从工事后面跨了出来，“也借我看看！”
小白连忙缩回手：“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人性！？明知道这东西对我有多重要！顺便魔皇是什么鬼？”
王九却已经陷入沉思，没有理会小白的问题。
刚刚那一剑，当然不是为了调戏小白，而是为了确认，那只木片是否如自己以为得那般，已经彻底和魔皇无缘了。
或者换个角度来说，魔皇，是否已经和这个世界无缘了。
从检视的结果来看，的确已经感知不到那个魔皇的任何气息了，以神剑本体与其接触，那种感应要比指魔剑更加准确可靠，可以说根本不存在任何误判的可能。但另一方面，王九又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因为这里面的巧合太多了。
小白的剑道天赋堪称相州第一，她的天赋显而易见是后天得来，目前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来自幽冥海的海难，而在海难结束的时候，她手中紧握着魔皇的遗物。
这里面，任何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发生概率不到亿万分之一的奇迹，而两三件事相叠加，就很难用单纯的巧合去解释了。
这里面一定有因果联系。
但是另一方面，一个被神剑斩去了所有神通，又被抹除了魔皇痕迹的绿灵残片，又凭什么能与小白的天赋联系起来？
“幽冥海……看来真的有必要去一次了。”王九说着，便准备起身出发，直奔幽冥海。
以天外神剑的做事风格，一旦决定要做，就不会浪费一分一秒。
但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会客室的房门却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瘦骨嶙峋，却双目绽放精光的书院书生，兴致勃勃地大声说道：“院长，第2113号试验大获成功了！”
王九沉吟了一下：“我现在有要事在身，需要先离开几日……”
“啊？！”那书生顿时目瞪口呆，“离，离开几日？那后面的试验怎么办？2114和2115是必须紧跟在2113后面进行的啊！你不在，谁来安排后面的试验方案？”
王九考虑了一番：“的确，以你们的学识水平和智力指数，强行设计试验方案，失败的概率是95%以上，那就干脆放弃这次试验，等我回来再说吧。”
“放弃！？院长，2113号试验可是我们反复尝试了十几次才终于能够成功一次的奇迹啊，这要是从头再来，代价也太沉重了吧？！”书生浑身都在发抖，“院长，你不能就这么把我们丢下不管啊！”
王九顿时感到头疼。
的确，天外神剑的天职是消灭魔族，任何与魔族相关的问题都要排到首位去解决，与之相比，其他一切问题都可以放到后面。
但另一方面，仙魔大战是结束于一万年前的历史，青莲书院院长却是他目前正在担任的职务。而魔族的疑点仅仅只是基于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去做的调查，书院的试验却是迫在眉睫的工作。
拿魔族问题来推书院的工作，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这个难题，对于智力指数高达9点的人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用了几秒钟，王九就想出了两全其美的方案。

第074章 沙滩研究所
2018年6月7日
连天城南，藤之国北，无尽幽冥海。
时值六月，幽冥海正是一片碧蓝连天的好风光，清澈的海水宛如流动的宝石，闪烁着令人怦然心动的灵动色彩。海边沙滩则是金灿灿生辉，平整细腻的沙滩仿佛比海洋更加温柔。
幽冥海的北部，一向以景色迷人著称，每年都能吸引成千上万的游人来到这里度过美好的假日时光，尤其是那些年轻情侣，新婚夫妇更是容易被此地的热情美景所吸引。在幽冥海北，海边的酒店客栈、礁石遮蔽的私密海滩、茂密的丛林植被中，处处都留下过人类生命的精华。
不过，18年的6月，幽冥海北部，风景最为秀丽的一截海岸：仙女滩，却拉上了游客止步的横幅，谢绝了所有游客的光临，让无数人扫兴而归。而游客止步的原因，在于此地被某个规模庞大的势力以高价包场了。
对此，自然有很多游客感到愤愤不平，尤其一些有仙家修为，或者在凡间权势滔天的游人，更准备越过横幅，与后面那个霸道的包场人仔细理论，但根本不容他们靠近，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将所有人都拦在外面。
而感受到这股力量中蕴含的古朴沧桑，识趣的人立刻就会知难而退。
今日的相州大陆，文明高速复苏，许多前卫的人文观念已经开始深入人心，尽管仙凡壁垒分明，两界内部也是等级森严，但人人平等之类的概念还是逐渐普及开来。通常而言，这种将美丽的大自然风光窃为己有的行为，可以说是大逆不道，要为天下人共同讨伐。
但是总有例外，如今包场的那些人就是例外之一。
他们是来自一宗三院中，青莲书院的修仙者。
青莲书院四个字，足够为一切特权开脱。
此时，北部海滩上，几十名穿着纯白色长衫的修士，正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金灿灿的沙滩上，看着眼前的正午阳光和碧波万顷，个个被晃得睁不开眼。
这些修士平时在青莲书院里，就大多如同狂犬病人一般厌恶阳光，终日闷在房间里，如今突然来到阳光灿烂的海滩，顿时像是被泼了强酸的蟑螂一般开始哆嗦不止。
而就在这些修士们茫然无措的时候，书院院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了，所有人都已经到位，下面我来讲一下这次异地试验的任务要求。”
书院修士拥有相当不错的纪律性，听到院长讲话，立刻所有人都强忍着不适，开始洗耳恭听院长讲话。
“首先明确这次研究任务的目的：为了进一步加强各位书院修士的综合试验能力，复杂环境的适应能力。同时，也是为了提升2000系试验的效果，加快推进试验进度。所以，我才决定对该项目开展异地试验，将试验场所从书院内部转移至幽冥海。相州大陆上生态结构最为奇特的地点之一。”
简单的开宗明义后，院长继续解释起来。
“森罗内部拥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可以模拟相州大陆九成以上的环境气候，但幽冥海的地理特性之奇特，远远超乎现在的森罗的模拟极限。关于幽冥海的研究文章，迄今依然是地理领域的热门文章。同时，根据可靠线索，2000系试验项目的关键节点，也在幽冥海。”
话音未落，就有修士眯着眼睛，强忍着哆嗦，伸起手来：“我有问题。”
“我知道你的问题，2000系试验，旨在建立一个全新的物种，拥有一切适宜仙道修行，尤其是剑道修行的生物特质。而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相州大陆上，剑道天赋最佳的修士，其天赋正是来自幽冥海，而且是靠近北部的海域——小白正是在这片海滩上被恰好来到这里摸鱼度假的宗主救起来。”
听完这个解释，举手的修士立刻点点头，放下了手。
这个理由虽然找的有些远，但逻辑上的确说得通。2000系试验至今做到2113号，纯粹生物肉体层面的试验已经完成了七成以上，接下来必然要在仙道适应性上做文章。按照原先的试验框架来看，也是要尝试在多种基板上进行诱变试验，以确定最佳的进化改造方向的。但是现在院长直接选了小白这条线索作为研究方向，也未尝不可。
而要想沿着小白这条线走下去，查清幽冥海的真相，也是势在必行的——除非小白本人同意到书院来当试验素材。
想到这里，很多书生都为之前发生在剑院内的那场争论而感到惋惜。
院长大人出于学术精神，向对方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实践价值的提案，既能极大提升相州大陆相关领域的研究水平，也能满足那个单身老女人的生理需要，然而对方却毫无理性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使得相州的仙道理论发展遭遇了重大挫折。
当然，青莲书院的人对此也是习以为常了，这滚滚红尘，芸芸众生中，大多都是这种不识好歹不辨是非的庸碌蠢货，真正有真知灼见的聪明人极其稀有，所以大家也早就习惯了孤军奋战的悲壮。
她蠢由她蠢吧，反正文明的推进，本来就是要克服重重艰险的，也不在乎多一两个艰涩关卡了。
而院长大人决定将试验场地搬迁到幽冥海来，显然是对方拒绝了首选方案后的次选方案，同时也不失为一种更理想的解决方案。
于是又有人举手提问。
“院长大人，接下来，需要我们针对幽冥海进行研究探索么？”
王九说道：“当然需要，不过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对探索过程中发现的样本进行分析，相关的设备我已经全部带来了，工作量会很大，需要你们接下来辛苦一段时间。”
书院的修士们纷纷回以信心十足的笑容：“院长你这就太小看我们了，为了学术研究而付出努力，对我们来说根本是家常便饭啦。”
“是啊，书院的修士，哪个没有通宵达旦的经历啊？何况我们修仙者的精力本来就比常人旺盛得多，三五天不睡觉也根本没有问题。”
“就算是高强度用脑，坚持个几天几夜也没有压力，何况这次听说是要远行，我们早就把辅助药物什么的都带好了，院长你就放心布置任务吧！”
一时间，士气高昂，一副军心可用的模样。
实在是王九的生化型张澜实在太过成功，在斗剑大会上以压倒性的实力优势不战而胜，极大鼓舞了书院修士们的士气。
对于这些热衷学术研究的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研究成果更能鼓舞人的了。或许在剑院的人看来，生物改造技术有歪门邪道的嫌疑，但对于书院的人来说，这才是仙道的正确发展方向！
而生化型张澜的成功，也让参与相关研究的修士们备受鼓舞，彻底坚定了继续开展研究的决心，同时也有很多其他组的修士闻讯而来，迅速壮大了研究队伍，也加快了项目的进度。
王九的生物试验，并没有因为张澜的成功而终止，反而在加速向前推进，在斗剑大会前夕，已经接连有喜人的成果出现，而张澜的实战成功，更是连续印证了之前的诸多学术猜想。接下来正是项目狂突猛进的阶段，所以大家自然也做好了加班加点的准备。
然而这个时候，这些天真的修士还完全没有料到他们的这番表态，究竟意味着什么。
……
与此同时，王九也做好了深入幽冥海的准备。
这次提议带队来幽冥海，固然是他灵机一动的结果，但确确实实实现了两全其美，可以同时解决2000系试验的进度问题，以及刻不容缓的魔族问题。
而且客观来说，这些修士可以说是幽冥海之行的必备品。想要探清幽冥海的真相，单靠王九一人之力是不够的，除非他的剑世界能瞬间恢复到两成以上，否则面对一片相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神秘海域，天外神剑是力不从心的，甚至加上赵沉露也还不够——此人复苏以后的几十年太过懈怠，实力恢复严重不足，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反而是带来的三十多个书院修士，无论真元境界如何，至少也都是学术研究的熟练工，彼此配合起来，在王九的指导下，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工作效率。
至少之前在森罗中进行的生化改造试验，这些修士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同样的工作，就算交给两个赵沉露来做，都未必能如期完成，但一群书院修士娴熟配合，却轻而易举完成了王九的任务要求。
现在，则是他们在幽冥海发挥价值的时候了。
看着眼前的碧波万顷，王九深深吸了口气。
温和的海风沿着幻剑术幻化出的剑灵本相，渗透到了剑世界的内部。微咸的气味轻轻吹拂到指魔剑上。
这口无限敏锐的长剑，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不出意料，但仍然不够。
王九难得的对指魔剑的结果发出了不信任的信号，而后纯白的剑体微微一颤，直飞高空，飞向了遥远的深邃之海。

第075章 幽冥海
碧蓝的海水，随着飞行的深入变得越发深邃，直到远离海岸超过两百里的时候，海水的颜色已经从璀璨怡人的蓝宝石，逐渐化为黑曜石的颜色。
王九飞在空中，看着下方逐渐接近漆黑的海水，想起了在圣宗翻阅到的卷宗中记载的资料。
幽冥海，相州八大绝地之一——这个八大绝地，多少有些噱头的意味，但无论是所谓八大绝地，还是十大奇迹，又或者九大奇观，总之，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名头去挑选那些景色奇特之地，幽冥海必居其一。
这片深邃的海洋，有着不可思议的地理特性。
在最外围也就是那片碧蓝而金灿的海滩上，幽冥海表现出的是极端的温柔，海水平静地宛如镜面，沙滩平整而细腻，一切都美丽地不真实。但是随着深入海洋中央，环境就立刻险恶起来。距离海岸超过十里的地方，就会有波涛滚滚，超过五十里，就会有惊涛骇浪，足以让一些小船小舟翻覆在即。而到了距离海岸超过两百里的水域，滔天巨浪是家常便饭，海水仿佛是被顽童摇晃的水瓶一般，经常性地翻天覆地，哪怕是千吨级的海船都可能被一个大浪直接打得支离破碎，唯有靠着仙家法术打造维持的万吨海轮，才能平稳地驶过这片海域。
但是，超过海岸五百里的深海区，就算是万吨巨轮也无法靠近，到了这个区域，涛浪已经不是主要的难题，真正的麻烦之处在于天地灵风的扭曲，以及大道法则的变换诡谲。重力颠倒、时空错乱、天雷地火，在深海区都是家常便饭，而这种危险，往往用肉眼无法预见，唯有顶高明的修士，才能靠着敏锐的元神勉强洞察先机。但是高明的修士毕竟是稀缺资源，不可能去给海轮作常驻水手，所以，距离海岸线超过五百里的水域，就是当今相州人对幽冥海设下的禁区。
而王九，正是直奔禁区而去。
在他看来，幽冥海这片禁区的存在其实非常不合理，至少按照九州时代的地理规则来说，幽冥海周围并没有能够酝酿出这种奇观的条件，真正是奇峰突起。
不过考虑到相州大陆的形成过程，这种不合理的地理现象，也就合理了起来。相州本身是当年中州的残片，在魔皇与天外神剑的决战中侥幸苟延残喘下来，而后靠着幸存的人类不断拓展边疆，才成长为今天的模样。而这个过程中，必然会吸收大量存在于虚空混沌中的九州残片。
这些残片当年被魔皇和神剑打碎以后，在混沌虚空中漂浮许久，很可能发生不可测的异变，而这样异变后的残片被相州大陆吸收过去，就很可能会诞生类似幽冥海的奇景。
在圣宗的卷宗里，有很多类似的记载，一些难以理解的地理奇观，经调查后确认是洪荒碎片。
但是幽冥海又和其他的地理奇观不同，这片海洋至少存在了两千年，在相州大陆进入文明时代以前，就在连天城以南占据着自己的位置。然后两千年来，哪怕圣宗都没能探明幽冥海的真相。
迄今为止，最为深入核心的一次探险，来自于三百三十年前，圣宗宗主带领三院精英，组成了超过百人的大型考察团，搭乘着圣宗的彼岸之舟一路乘风破浪，来到了深入幽冥海超过海岸千里的地方。
从地图上来看，幽冥海的南北两岸距离为三千里左右，那么深入海岸线外一千里的地方，自然已经算是核心区域，必然带着最大的风险。
但是以三百年前的阵容来看，就算有风险，也绝对在可控范围之内，当时已经有接近倒海境的圣宗宗主，加上洪荒遗产改装而来的彼岸方舟，就算洪荒遗迹也可以来去自如，更遑论是幽冥海。
但是，那个考察团迄今也没有返回。
在深入幽冥海核心区域后，就杳无音讯，所有的通讯都在一瞬间中断，考察团出发前做的5重保险措施，竟然没有一重生效的！更可怕的是，在考察团失踪后，后续又有两批营救人员深入幽冥海，同样是音讯全无。
于是接任的下一任宗主立刻叫停了营救行动，并将先前失踪的所有人都按照阵亡处理。
而哪怕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三百年前的惨案，依然是难以理喻的。幽冥海上虽然波涛诡谲，但大体上还是有一些规律可言的，越深入核心，才会越危险。虽然偶有例外，比如在距离海岸几十里的地方也可能有惊涛骇浪；深入几百里的地方也可能风平浪静。但是整体还是线性递进的，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就不大会遭遇突如其来的，难以抵御的灾难。
而从他们之前回馈的信息来看，一直到深入一千里这个节点之前，考察团和后方基地的联系都是比较通畅的，但是一旦越过节点，立刻就全部中断，再也联系不上。
距离海岸线千里左右，有一个神秘无形的圈线，阻挡了所有人的深入。
现在看来，王九想要找的秘密，就藏在圈线后面。
一路疾飞，不过片刻功夫，王九就已经远离海岸线超过五百里，在这种极高速的飞行中，剑灵本相已经难以维持，所以王九是以白剑本体乘风破浪的。
而在王九身后，还有一人紧紧跟着。
自然是赵沉露。
这种风险奇高，难度极大的行动，也只有赵沉露才会毫不犹豫地跟在身后——也只有赵沉露跟着，王九才能放心。
论及修为实力，现在的赵沉露还不好说是相州最强，毕竟圣宗宗主的底牌谁也没见过。但说到高危地区的探索能力，赵沉露则是毋庸置疑的最优解，过去她曾经和天外神剑一道深入魔族腹地，什么机关陷阱都已经见得多了，而九州大陆被魔族污染过的土地，法则扭曲风云变幻，凶险起来也绝非相州人能够想象。有了那样的经验，再来探索幽冥海，总会多几成把握。
“亲爱的，我感觉有点不对。”
王九立刻停下了飞行，问道：“时空问题？”
赵沉露点点头：“时间变慢了，空间也被延伸了。”
“具体数值呢？”
“时间偏移了3个单位，空间则是4个单位，误差在1%以内。”赵沉露很快就给出了结论。
对于经历过仙魔大战的修士而言，利用凝练的元神打造一个绝对恒定的时空锚，以时刻维持自身的时空标准不变，算是必修课之一，如若不然，到了战场上很可能被魔族混淆时空的神通玩弄于股掌之中。因为哪怕在九州时代，大部分的仙道术法、神通，也都是建立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时空标准之上的，只有到了天崩境乃至更高的境界，才能完全东西时空，以更高明玄妙的方式诠释仙道。但在那之前，仙道文明的根基，可以说就是稳定的时空。
一旦时空出现不稳定，所有的法术神通都会受到影响。这个影响最开始是潜移默化的，因为法术神通以及施术的修仙者，都具有一定的时空弹性，可以容忍时空的少量偏移。但是一旦越过某个界限，立刻就会发生质变。让所有的法术瞬间失效。
而拥有了恒定的时空锚以后，只要元神感知足够敏锐，就能时时洞悉周围的时空变化，防患于未然，要么加固法术，要么绕开这片混乱区。
这门功夫说难不难，当年九州战场上的一线战士都能熟练掌握。但对于相州人来说，却是想都没想过的神乎其技，王九查阅卷宗的时候，发现三百年前的豪华考察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拥有恒定时空锚！
这当然不能怪他们大意，实在是相州的仙道文明发展水平还不够，对于时空的理解欠缺火候，但也正因为欠缺火候，所以一个阵容豪华的考察团，才刚刚越过“边界”，就全军覆没。
“按照这个初始值推算，在前方五百里就会形成质变的时空间隙。”王九推算后，又说道，“你没问题吧？”
赵沉露笑了笑：“别这么不放心我嘛，虽然这一世稍微懈怠了一点，但我的基本功还是上一世打下来的，这种低级错误是不会犯的。”
对于经历过仙魔大战的战士，应对时空扭曲同样是基本功，天外神剑可以靠着神剑剑体的不灭特性硬抗一切扭曲，其他的修士却只能靠扎实的基本功了。
以王九的眼光来看，如今相州大陆上，拥有能抵御时空扭曲能力的修仙者，可以说凤毛麟角，哪怕圣宗宗主都未必有这种本事。
所以他也只能带赵沉露过来。
而赵沉露也没让他失望，依然保留着九州时代的扎实基本功，无论是对时空的敏锐触觉，还是时空扭曲的抵抗能力，都是同境界下的最优水平。
片刻后，两人同时越过那条推算中的时空界限。
而在越过的那一瞬间，四周的景象就轰然破碎。

第076章 收尸
在时空扭曲的区域里，常规的感知方式是不值得依赖的，视觉，听觉，嗅觉，人类在稳定的时空中建立起的感知体系，一旦其根基遭到动摇，整个感知大厦立刻就要轰然垮塌。
感受着眼前支离破碎的画面，耳中宛如恶鬼尖啸一般的凄厉声音，以及仿佛直接撕扯五脏六腑的灵风暴乱，王九在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这就是三百年前，考察团队所遭受的灾难。
时空的扭曲并非线性叠加，在达到一个阈值后，就会突然形成质变。使得考察团队在越过间隙的瞬间，就瞬间失去感知外界的能力。这其中，越是修为高深的修仙者，受到的影响也就越是严重。
因为对于修为尚浅的人来说，常规的五感仍是重要的感知手段，同时，在仙道的世界中，五感遭到扭曲是家常便饭，所以遭遇骤变的时候，并不会太过慌乱。
但对于修为高深的人来说，感知外界就更多是依赖元神触摸天地灵风、大道法则，这种感知方式更加高明也更加精细，通常不会被一般的干扰手段影响到，但不可避免的副作用则是，这种感知方式也高度脆弱。
就如同浓烈的香水可以直接摧毁狗的嗅觉一般。若是修仙者高度依赖天地灵风和大道法则作为感知媒介，一旦时空遭到动摇，面对扭曲过的狂暴灵风，修仙者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元神重创。
而圣宗当年的考察团，恰恰有太多不依赖五感的高手，所以在越过间隙界限的瞬间，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不过，对于天外神剑来说，超强的时空适应性却是与生俱来的，虽然剑世界内部用于感知外界的渠道、如龙吟花、百锁藤，并不具备时空弹性，但王九这个剑灵却对时空的扭曲习以为常，所以纵然从外界传来的信号是扭曲的，但只要经过剑灵的加工处理，就能立刻还原出正确的模样。
所以对于王九而言，破碎的画面只持续了一瞬间，就重新恢复了正常。
眼前的海面已经漆黑如墨，天空中的云层则黑压压沉甸甸地仿佛铁盖一般，将四面八方笼罩地密不透风，而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静静漂浮着一支船队。一马当先的旗舰通体银白、是上等的玄银打造，而且体积惊人，足有两百米长，五十米高。若是放在陆地上，可谓巨无霸，但是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却如一叶孤舟。
玄银旗舰身后，还跟着三条体积稍小的舰船，船体分别由不同材质打造，却无一例外是相州大陆上难得一见的珍稀素材，这样四条舰船，单单是成本就足以让很多人瞠目结舌。
“……是那支考察团。”
赵沉露轻声说道。
“嗯，我看到圣宗的标记了。”王九的眼力更好，已经在旗舰的侧舷上看到了代表圣宗的印记，“那些人的考察，看起来就到此为止了。”
“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突然遭遇时空间隙，这是必然的结果了。”赵沉露耸了耸肩，“他们的成绩还算不错，从他们的位置看，距离间隙点有足足五百米，放到九州大陆上，也堪称是不大不小的记录了，居然真让他们挣扎了这么久……不过自从青州事件以后，这种记录就没人当回事了。”
说着，赵沉露笑了起来：“说来也真是好笑，当年居然真的有人会从正门去闯商丫头在青州的大本营。那守财丫头为了保护自家的财产，不惜巨资打造了一套时空扭曲错乱的千年青河大阵，就连远在中州的人都知道绝对不能闯正面，否则死无葬身之地。可偏偏商丫头的十万灵石的大阵却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入侵者都困不住，错乱千年的时空长河，被那人逆流而上直抵核心，大阵不攻自破。后来商丫头气急败坏，还去找布阵的行云山庄理论索赔，非要人家倾家荡产才肯罢休，后来行云山庄砸锅卖铁好不容易交了赔款的首付就被魔族灭门，商丫头还煞有介事地记了一笔坏账，真是想想就感到可悲。”
赵沉露笑了几声，又叹息道：“不过，当年九州大陆也真是人才辈出，藏龙卧虎，虽然当年参与笑话商斓妃的人里，我算是带头的。但理性一点来说，那青河大阵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闯的，我在门外观望了一阵，元神就被青河带得偏倚了几分，更遑论亲身闯入其中了。能逆流而上直抵本源的人，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他到底有多么强大的神通。我之前一直以为，就算万仙盟的几个老家伙也不可能轻描淡写地破掉青河大阵，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你才能完成这份壮举。但后来找你求证，你又矢口否认。所以，当年到底是谁破掉的青河大阵，还真是让我好奇啊。”
王九想了想，说道：“其实就是我。”
赵沉露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险些从空中直接跌落到漆黑的海水里。
“真的是你！？你去闯青河大阵干什么！？”
王九认真地说道：“我在商斓妃旗下的炼剑堂买到的剑鞘是劣质品，按照当时的销售合同理应对我进行三倍以上的赔付，但炼剑堂却迟迟不肯履约，所以我只好找她本人来理论。不过商斓妃本人倒是很讲信誉，当场就将赔款交给了我。”
“……居然是这么合情合理的理由！等等，原来从那个时候你和她就……见鬼了，商丫头一辈子当奸商，不知道让多少人倾家荡产，这种人非但没有被九九天劫打得灰飞烟灭，反而因为这个理由得以和你另结下一分缘分？”
赵沉露咬牙切齿半晌，又问道：“可我当年问起来此事，你明明否认了啊！”
王九说道：“因为我答应商斓妃绝对不对其他人提起，就算被问到也要坚决否认。”
“……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承认了？因为你终于意识到比起喜欢炫耀智力的死丫头，还是我这个甜美可人的女人更值得信赖么？”
赵沉露问话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果然，接下来王九就回答道：“我和她的约定时效期为一万年，如今时效期已过，我就可以如实相告了。当时突破青河大阵的人的确是我，而那次破阵的经历对我来说也非常难忘，我当时剑道初成，对时空一道也有初步的认知，但在青河大阵中见到的扭曲错乱的景象，却完全刷新了我对时空的认知。”
赵沉露说道：“时空这个概念，一直到魔族入侵之前，在九州大陆都是顶尖难解的难题，那些号称能洞悉时空奥秘的修仙者，十个里面有十一个是骗子。最终还是亏了魔族向我们展示了时空扭曲的真谛，我们才解开了几个重要的理论难题。你当年居然能硬破青河大阵，只能说，真不愧是我心爱的男人。”
王九说道：“当年破阵也不纯粹是实力的原因，我天生就有时空抗性，青河大阵里的仙法神通，有九成对我都完全不起作用，所以沿途很多阵法的破解，完全是凭借蛮力硬扛过去的。商斓妃用青河大阵来守家，对其他修仙者的确有效，但却恰好等于是漏了个绝大的破绽给我。而她本人对此毫无所觉，对青河大阵也过分自信，布置在后面作为预备的银之扉，甚至出于成本节约的考虑而没有启动。”
“……真不愧是爱财如命商斓妃。”
一边感慨着，赵沉露一边已经降落到了那条银色的旗舰上。
落地的时候，赵沉露伸手在甲板上轻轻一擦，指尖顿时染上了一层银霜。
“这个腐蚀程度，至少有一千年以上了。除非是圣宗采购了劣质的玄银，否则至少在一千年以内，就算年久失修，也不至于让甲板腐蚀成粉末。”赵沉露说着，指了指通向船舱的大门，“你说里面会不会有活人？”
王九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在幽冥海的这片特殊区域内，时空被高度扭曲，而且越是接近核心的地方，扭曲的程度也就越深。
到了这支舰队停止的地方，时间尺度和外界已经有了极大的差距。
“我没带测量仪器，但初步估算，至少在五倍以上吧，他们失踪了300年，考虑到从间隙到此处的过程和均衡值，初步估算他们在幽冥海中至少度过了1100年以上的时光，而他们的自然寿命最多不会超过300年，也就是说，这里面应该是陈酿了800年的老尸，想想就有些小兴奋呢。”
说着，赵沉露一把推开了大门。
门后，一阵呼啸的狂风扑面而来。
赵沉露毫不意外地侧身避过，然后只见一团漆黑的粉尘哗啦一下扑在地上。
赵沉露一边小心地避开粉尘，一边翻出一本史料查看着当年考察团的资料，说道：“从这个粉尘的体积判断，这个，应该是何鸿睿？”
王九看了一眼：“有大量的金属成分，的确是炼制了金刚体的副舰长何鸿瑞。”
“金刚体也没法抵御幽冥海的千年海风啊。”赵沉露叹息了一下，“这样看来，船里恐怕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料了？”
“也未必。”王九沉吟了一下，白剑缓缓向门内通道漂浮而去，“小心一点，不要碰坏了船舱。”
“放心，这种收尸的工作我也很有经验了。”

第077章 异变
在仙魔大战时代，死于魔族的时空错乱的修仙者不计其数，其中大部分尸骨无存，但也有少数在错乱的时空中留了全尸，这些能留全尸的，莫不是在九州大陆上享有盛名、神通惊人的大修士，所以为他们收尸也是必要的工作。
修仙界的阶级壁垒森严，哪怕在战争时期也不例外，身份尊贵的人，死起来都比贱民要高贵一些，而当时冒着生命危险强撑着到错乱时空里去给大人物们收尸的修仙者，很快就总结出了一些规律。
首先，魔族对时空的应用，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程度，上位魔将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光阴错落百年，时空颠覆千里，就仿佛呼吸一样自然。
所以它们也绝不会单纯地用时空错乱来杀敌——因为杀伤力不足。当时的上位修仙者，对单纯的时空错乱有相当程度的抗性，纵然对时空领域并不熟悉，但修为境界足够高的话，遇到变故也有办法临时应对。那些大修士们之所以能在魔族的错乱时空里留得全尸，也多半是因为身上带着强大之极的护身法宝。
所以魔族出手，必然是时空错乱伴随着其他的杀招，其中用的最多的就是借助天时地利来杀敌。
哪怕在九州时代，天时地利四个字，对于人类修仙者也是不可轻视的。纵然修行到了天崩境，也会有难以涉足的险境，例如九天罡风层，又或者地核磁圈。而魔族将时空错乱的技巧与这些绝境联系起来，立刻就能形成绝杀之技，将修仙者拉到九天罡风层，受罡风刮骨的酷刑，再以错乱的时空陷阱将其困住，一百年两百年都无法脱困而出。
而修仙者在这种酷刑之下能坚持多久？别说一两百年，能坚持超过一年的，多半就是魔族出手的时候失误了。然后，其中大部分修仙者都会死无全尸，当场就灰飞烟灭。少数依赖了极其厉害的法宝庇佑，留得全尸的，多半也只是徒具其型的全尸，内里早就腐败不堪，全靠着法宝的余威维持形状。
而这个时候，对于前去收尸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在一个险恶的环境下，让这些脆弱的尸体得以保全，毕竟只有全尸才能换得全额的报酬。同时，这些尸体上附带的法宝，多半也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必须要小心呵护才能抢救下来，经过维修收为己用。
期间，稍有不慎，就会如同王九开启舱门时见到的那团黑色粉尘一般，一切都灰飞烟灭。
事实上，在赵沉露开门之前，那团黑粉还维持着何鸿睿生前的模样，但被开门时的震荡刺激到，全身的残骸立刻腐朽灰化，一瞬间就成了难以辨识的粉尘。
这一点，两人当然也有预料，不过他们今日不是来给前人收尸的，也不是挖宝，而是要从舰队的遗迹中，找到有用的信息资料，调查幽冥海的真相，所以前任的尸体如何他并不在意，甚至有些尸体要粉尘化以后，才方便他去分析幽冥海的地理特性。
但修仙者的尸体可以不管，舰队的尸体却一定要妥善保存。
因为这四条舰船的船舱里，一定包含着考察团挣扎致死的全部信息，按照考察团的配置来看，队伍中有超过一半是擅长观察和记录的学术型修士，那么当他们发现自己身陷绝境，无法脱困的时候，一定会解决全力观察、分析、推导，以找到求生之路。
尽管从结果来看他们失败了，但这个过程资料却弥足珍贵，无论是留下的文字资料，还是实物样本，都是这些人死中求活，百年挣扎的留下的精华。
这支考察团虽然修为境界不高，难以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绝境。但王九并不轻视这些人的智慧，在三百年前，他们也都是相州大陆精挑细选，万里挑一的精锐。他们留下的记录，一定是有参考价值的。
前提是，没有被后来人贸然破坏。
这支舰队在幽冥海中停留了千年时光，早被海风吹得腐朽入骨了，只要稍稍加以外力，就会全盘崩溃。赵沉露在甲板上稍微擦了下手指，就能带起一层银霜，恰恰说明打造船体的玄银已经完全腐化了。玄银尚且如此，以符纸、玉简等媒介储存的信息，自然更加脆弱，岌岌可危。
好在王九和赵沉露都是极其专业的捡尸人，对于如何保全错乱时空中的残骸，已经非常熟练了。
两人进入船舱后，都是足不沾地，身周无风，以绝妙的神通推移着自己，宛如幽灵一般安静地行进。如此，便不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其中，王九的神剑本体自有飞行神通，无需风力也无需重力，行进轨迹自由自在，是天生的神通。赵沉露却是靠着一套非常复杂的复合仙法，才能维持形体的悬浮，又不对周围施加任何外力。
见到赵沉露悬浮于船舱内的模样，王九不由感叹：“好久不见这套月悬。”
赵沉露笑了笑：“这也是我此世第一次施展完整的月悬，按照当初设计这套仙法的本意，是至少要地裂境才能运转自如的，如今差着一个大境界，却比预料的还要顺利……果然爱情的力量是无穷的。”
王九却沉吟了一番，说道：“实际上是因为此地的静止度比标准值高了2倍，所以月悬的释放门槛也要低得多，你也是经历过生死沙场的老将了，千万不要对自己的实力盲目乐观。”
赵沉露说道：“放心吧亲爱的，跟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没乐观过，早在上一世就被你打击得麻木不仁了……啊，我看到一本日记。”
说话间，赵沉露先行一步，在一个舱室中，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本枯黄的书册。
书册是平摊在一张书桌上的，页数不多，上面的文字也显得有些模糊，但毕竟还是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而首页的内容，就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年月日不详，天气不详。
写下这一页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放弃了逃出生天的希望，此地的环境之诡谲，实属我生平仅见，团队中高手如云，却没有一个人能洞悉此地奥秘，就连无所不能的宗主大人，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茫然。或许，天下之大，妄图以人力遍历之，的确是太过自不量力了。
死亡并不可怕，在意识到我们必死无疑的时候，团队中并没有人陷入绝望，甚至还有人手舞足蹈，欢喜于自己能如少年时的梦想一般，死在探险的路上。
但是，有些事情，却比死亡更加可怕，那就是陷入迷茫。
不自大的说，包括我在内，这支考察团里，有9成以上的人，都是对自己的所知所学深感自负的，纵然天下之大，未解之谜数不胜数，但只要刻苦钻研，总有一切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更何况团队集合了这么多高手，集合众人之力，就算依旧达不到重点，至少也能在沿途树立一座丰碑。
但现实是残酷的。
我们在幽冥海失陷已经很久了，具体是多少年，我根本没法准确判断，但至少对我个人来说，是一段超过十年的漫长时光，这十年间，我竭尽所能，却仍不能洞悉幽冥海的玄妙，甚至一丝一毫的规律都总结不出来。
这里的环境之诡异，就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恶趣味地操控一切，我们的所闻所见，都是那个幕后棋手的随心所欲罢了，如若不然，我实在难以想象大自然会有这么恶毒的一面。”
这一页的内容到此为止，赵沉露回头看了一眼王九，见白剑纹丝不动，便点点头，伸手翻开了下一页。
在书页翻动的瞬间，整本日记就倏然化作飞灰，但在灰化前的瞬间，赵沉露伸手抄底，手指在书脊上轻轻一点，顿时书页舒展，日记本就仿佛展翅的鸟儿一般，其中每一页的内容都尽数展现出来。
而赵沉露和王九，就在这一瞬间，将上百页的内容全都记了下来。
信息量颇大，让两人一时都陷入沉思。
日记的主人，是当时受圣宗宗主邀请加入团队的一位生物学大师，本意是研究幽冥海的海洋生物，然而在舰队越过时空间隙，陷入绝境后，他的主要工作就变成了研究身边的团队成员。
因为这些团队成员中，有人发生了形体变异，最开始还只是简单的皮肤变色、头发脱落等症状，团队并没太当回事，毕竟水土不服这种事，对于修仙者来说也不少见。但很快问题就变得严重了。
这些症状无法治愈，无论是借助自身功法，还是药物之力，这些简单的症状却偏偏不能痊愈，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根据日记主人的记载，第一个严重的病症患者，是当时担任考察团护卫的一位剑修，在进入木化室巡逻的时候，被检查出金属超标，而他明明是严格按照规程，取下了身上所有金属器物的。后来才发现，他是体内金属超标！他的右手臂里，生生多了一块金属骨骼！

第078章 我才是藏的最深的哪一个
护卫的病变引起了极大的重视，因为对于能够参与到考察团的修士来说，小病小灾倒也罢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严重病变是必须重视的。
因为小病小灾可能是某些修士的身体特质导致水土不服，但严重到手臂里长金属，就一定是环境使然。
而考察团所有人都是处在一个环境里的，今天他被查出来手臂里有金属——关键他本人对此还毫无所觉。那么其他人身上是不是也会有什么问题？
考察团很快就开始组织全体体检，而那一次体检，正式拉开了恐慌的帷幕。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间，病变早已经蔓延到了所有人身上，各人不过是程度不同，病状不同罢了。
那名护卫是手臂中多了金属，但还有人干脆是多长了内脏的！多了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少了，团队里就有个喜欢玩掌中世界的修士，莫名其妙少了一只肾。偏偏本人对此毫无所觉！
这种状况简直诡异，考察团的学者们见多识广，却也没见过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立刻展开全面调查，想要找到问题的根源。
然而一番努力下来，毫无建树，反而诞生了更多的问题。
体检之后，考察团的所有人都高度重视日常生活细节，一切都按照严格的制度行事，绝对不接触没有经过严格安检的食物，如无必要也绝对不出船舱，甲板上的工作全部交给机关傀儡，修仙者全都集中到最安全的船舱里暂避锋芒。
这一套程序，算是当时考察团队深入险境时的标准程序，按照当时的设计，以四条舰船的质量，就算外界天崩地裂，里面的人也能保一时平安，更不用担心什么水土不服的问题。
然而这重重保护，在幽冥海中却完全失效了。
病变依然在继续，而且变得更加严重，先前的变异，无论内里如何骇人听闻，至少没有影响大家的日常行动，也就是说无论身体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那个人都还是活蹦乱跳，甚至仙道修为都没什么影响。但接下来，有的人开始加速老化，有的人仙法运转不灵，此外，诸如一夜白头之类的现象更是层出不穷。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细细排查，更恐怖的事情出现了。
团员们的时间轴对不上了。
在集体进入安全舱之后，按照日记主人的记忆是第三天的时候，有人忽然提出，在安全舱也呆的日子也太久了，已经严重超标了。
考察团的制度规定，一旦进入紧急状况，在探清环境问题之前，在安全舱内可以停留最多五天时间，超过五天，意味着问题不是当缩头乌龟就能解决的，需要再行激进之法了。
然而他们才在船舱里呆了三天，还远没有超标，那个人的指责毫无道理，很快就引起了反驳。
但问题是，反驳的人一开口，就各自语塞，乃至惶恐。
“才两天，你急什么？”
“距离5天还差一天呢。”
“时间才刚刚过半嘛。”
三句话，三个时间点，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考察团里没有笨蛋，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时间轴出了问题，而且是极其严重的问题。
再联想到先前个人的病状，其实也都和时间轴有关，那个手臂里生金属的剑修，手持的正是一把活铁剑，剑身自有灵性，可以如同生物一般自行生长，所以他平时持剑也都要小心翼翼，休息的时候更要还剑入鞘，绝对不能让肉身和剑身长时间接触。但如果时间轴出了问题，大家对时间的感知是错误的，那就很可能被剑身的金属渗透到体内。
万幸他平时温养佩剑温养地勤快，那剑虽然天生凶性，却和他亲近，金属渗透到体内，却也没大肆破坏，只是找了个角落安顿下来。
至于其他内脏病变的，也大多是和功法有关了，修仙者修行仙道，汇聚真元，本就不可避免对内脏造成影响，何况高明的修仙者都会专门花费心思去改造肉身，内脏本来就和凡人大有不同，一旦时间出了问题，该温养的时候不温养，该刺激的时候不刺激，出问题是大概率事件。
修仙，本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而时间轴出了问题，恰恰是让他们在修仙路上乱走乱窜，没有当场暴死已经是他们修行基础足够好，禁得起折腾了。
再之后，考察团的人就彻底涣散了，因为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时间轴不同步的问题越来越严重，而时间轴不同步，团结协作就无从谈起，原先的各项规章制度自然也全盘作废。考察团的人基本是各凭本事，挣扎着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写下日记的这位学者，算是个人经历比较好的，他的仙道修行一直恪守本分，修的是最基础最方正的功法，炼的也是最普及最寻常的法宝。一直到被招募进考察团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勉强达到了覆雨境，在整个团队中算是末流水准。但正是这个末流水准，让他反而比其他人少了许多异状，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写下日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留给，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后人。
……
看完了日记，赵沉露的面色已经非常严肃了。
“这种因人而异的时空错乱，让一个团队迅速分崩离析，是典型的魔族手段，难怪你一直都有危机意识……亲爱的，这种特殊的环境，有可能自然形成吗？”
王九沉吟了片刻，说道：“那要取决于你如何定义自然二字，如果以九州时代的观点来看，这种环境当然不可能自然形成，九州大陆从诞生到人类文明出现，度过了无比漫长的岁月，却也没催生出过这种奇特的环境。但是如果将仙魔大战的大背景考虑进来，将魔族也当成自然的一环，事情就两说了。”
赵沉露说道：“我明白了，相州大陆本就是中州的残片成长而来的，期间吸收了大量的混沌产物，也就是仙魔大战的战场碎片，更何况相州本身就是融合了部分魔族法则的产物，但是，就算有魔族的遗产，甚至魔族的余孽的影响，也不至于让他们经历这么离奇的灾难啊。这种因人错乱的手法太过精妙了，除非是有活生生的魔族在全局控制一切，否则说不通的。”
“是的，如果单纯以常识来看，的确说不通。”
时空错乱的现象，对于王九和赵沉露来说都不少见，但针对不同的人设计不提供的时间轴，同时又让每一个人在时空扭曲的环境下照常生活了百年以上的时光，这就实在离奇地过分了。
“但是这种非自然，反常识的现象，我本人就经历过一次。”王九说道，“我的出生就伴随着这样一场奇迹。”
赵沉露顿时哑然。
的确如此，王九的出生，可以说是比幽冥海更加离奇的奇迹，亲生父母将他丢进剑池，本就没打算让他活下来，剑池之水有刺骨之寒，又有剑气纵横，别说是一个初生的婴儿，计算是天池剑宗的长老跳进去放上几日，也多半是活人变成白骨的下场。
偏偏王九在那里面活了下来，非但活着，还被剑池的剑气洗练成了天下第一的剑道奇才，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之低，已经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根本没法用自然巧合去解释。仙魔大战时期，很多人都分析，王九的出生，很可能是九州大陆的庞大意志感受到了魔族降临的危机，提前做了准备，将九州之精华集中于一人，这才在几十年后让王九力挽狂澜。
不过这种分析实在有些牵强附会，魔族入侵九州，怎么可能有几十年的提前量？而以魔族当时破灭万界的滔天气焰，更不可能被九州大陆提前几十年就获知了军事计划。
王九的出生，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奇迹。经历过这样的奇迹后，王九本人当然不会认为有什么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所以，哪怕从理论上讲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王九也要验证以后再做主张。
剑世界内，那口曾经指引着王九高歌猛进的指魔剑，被剑灵从剑台上取下，高高扬起。
下一刻，黑剑轰然崩裂。
与此同时，神剑本体也由纯白化为漆黑，仿佛剑世界内，指魔剑崩裂的碎片覆盖到了剑世界外面。
而在神剑化为漆黑的同时，赵沉露就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一步不够，两步，三步，直至退出舱门，足尖站在甲板边缘，才勉强停下了步子。
以赵沉露一贯的作风，这种行为可谓极端反常，但从女子那肃穆之极的神色上看，此举也是她理性之下做出的判断。
因为转化为黑剑的天外神剑，已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口神剑了。
漆黑的剑体，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魔族的血腥气味。
那一瞬间，赵沉露仿佛回到了仙魔大战的决战战场，直面着天下无敌的大魔神皇。
同样是那一瞬间，战场上她被魔皇重创身死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涌来。

第079章 我已经是废人了
仙魔大战时期，所有人都会承认，是天外神剑的出现，让本已陷入绝境的战局呈现转机。
而天外神剑最为人称道之处，并非是无坚不摧的剑锋，而是那敏锐到不可思议的嗅觉，也就是指魔剑。
当时的仙魔战场，魔族占据绝对的优势，这里面，一半来自魔族的实力强大，一半则来自魔族的诡异，无论是战斗方式，还是存在方式，魔族都超乎人类的理解和想象。
战场上，被魔族杀害的修仙者，有一多半是死于来自身后的利爪。当时最为困扰万仙盟的，并非是魔族正面战场的强势，而是魔族的来无影去无踪。人类好不容易调兵遣将，形成局部的力量优势，却总是重拳落在空处。而当人类力量分散开来的时候，又会被魔族抓住机会各个击破。
人类本来力量就处于劣势，再被不断偷袭，士气一落千丈，纵观九州各处战场，完全找不到翻盘的希望。
而这个时候，天外神剑横空降世，第一战就以一己之力全歼了魔族最擅长背后偷袭的影魔军团，超过五百头寄生于光影之间的魔兽被天外神剑一夜间屠戮殆尽。
五百头魔兽，相较于整个仙魔战场的参战人数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但影魔军团全军覆没以后，人类正面战场的压力却霎时间就减少了许多，效果却是立竿见影的。尤其是士气方面，更是瞬间由低落转为激昂。
对于当时的人类来说，希望实在是一种奢侈品，很多人都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魔族的滔天气焰根本无法抵挡，九州的覆灭看来已成定局，那么预期祈祷不切实际的奇迹，不如死得其所，和魔族同归于尽。魔族的正面力量强于人类，人类想要击败乃至击杀魔族，难度都非常之高，但如果退而求其次，以生命为代价求个同归于尽，还是有可能的。
偏偏人类就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魔族神出鬼没，总能在人类意料不到的时候出手突袭，以一分的力量博得十分的战果。
所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正是当时人类战士们的写照。
而天外神剑一夜之间全灭影魔军团，恰恰是杜绝了人类的后顾之忧，对士气的提振作用是难以估量的。
再之后，天外神剑继续延续着自己的传奇，不断以指魔剑敏锐地洞察先机，比魔族更加神出鬼没，让偷袭者反遭偷袭，迅速反转战局。再之后，当魔族意识到天外神剑的存在时，他身边已经围绕起了以九仙尊为核心的人类精英战团，正面战场也足堪一战了。
……
指魔剑，某种意义上说，是比斩魔锋更为核心的宝物。
这样的宝物，当然也不是凭空得来的。
而是用魔族的血肉精华打造出来的——极上位的魔族。
当时的魔族，身兼两种不可思议的特长，其一是神出鬼没，明明是侵略者，在他人的主场作战，但是魔族就敢大胆地分兵多路，甚至分散到单兵作战，如同一盘散沙的程度。另一方面，魔族却又能在他人主场中完成极其默契的协同作战，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络，将所有的魔族都联系到了一起。
后来经过大量的解剖研究，人类才确认了一件事，魔族内部的确有这样一张网络，彼此之间可以互相感应，互相联系，无需借助任何魔道媒介，这种感应能力生而有之。只不过比起网络，魔族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树木的根须，从上到下逐级延伸。以魔皇为首，上位魔族对下位魔族生杀予夺，而且了如指掌。
而指魔剑利用的就是魔族的这种特殊关系。王九在还是人类之身的时候，已经屡次击杀上位魔族，而后利用这些魔族的尸体，打造出了指魔剑的雏形，再之后，随着剑下亡魂不断增加，指魔剑的敏锐程度也不断提升，直至最终，天外神剑甚至痛饮了魔皇之血。而后虽然剑世界内的一切都被魔皇摧毁，但魔皇之血的味道，却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神剑之中。
如今重新打造的指魔剑，虽然神通尚不及九州时代，但毕竟还残留着至精至纯的魔族气息，一经释放，立刻让赵沉露化作了惊弓之鸟。
王九的漆黑形态维持了很久都没有散去，而赵沉露站在船舷上，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气息，才苦笑道：“转世重生了，我还是适应不了你的这个形态，真的是好别扭啊，明明你杀魔族杀的比谁都多，但扮起魔族却比谁都像……”
本来只是随口的抱怨，却听王九忽然解释起来。
“正因为杀的多，所以才能比谁都像魔族。魔族是最沉醉于自相残杀的种族，在魔皇出现以前，魔族几度因为过度的内耗而濒临灭亡，而魔族之中，杀的越多，位阶也就越高，力量也就越纯粹，所以纵然灭族在即，魔族依然乐此不疲。”
赵沉露愣了一下，说道：“是啊，所以魔族也真是运气好，有了大魔神皇横空出世，阻止了魔族无休止的内战……”
“并不是运气好，虽然包括大多数魔族都认为魔皇的出现是运气使然，但其实魔皇的出现是一种必然，这一点，也是我和魔皇交手以后才意识到的。”
赵沉露悟性极高，听到这里，就猜到了王九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是说，大魔神皇并非机缘巧合下诞生的，而是魔族无尽内战的产物？”
“是的，在几十万年，几百万年的漫长时光里，魔族不断自相残杀，终于积累到了一个极限，产生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怪物。”
赵沉露说道：“魔皇降世后，立刻就建立起魔族之间的感应网络，以及严格的等级秩序，严控内耗……当然，也理应如此，虽然魔族诞生第一个魔皇，耗用了无数载岁月，但既然有第一个，就能有第二个，而魔皇一定不会允许有新的挑战者出现，所以魔族的内战必须到此为止。而从后面的发展来看，魔族也的确没有再诞生出任何一个可以和魔皇竞争的个体，当然，也不可能再诞生那么强大的个体。魔皇严格禁止魔族自相残杀，其他人又不是远不是他的对手，除了遵从规则，做魔皇旗下走卒，还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赵沉露脑中又是灵光一闪。
魔皇建立魔族的秩序以后，魔族内部，再也没有哪个个体，能够手染大量的魔族之血。但在魔族之外呢？
这个念头其实早在九州时代她就考虑过，只不过实在荒唐。
魔族于无数年间，征服万界，破灭了无数文明，这期间，当然会有魔族阵亡，但是每当战事不利，魔族伤亡逐渐惨重的时候，都会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
只要有魔皇在，就没有任何人能痛饮魔族之血，迄今为止，只有一个例外。
天外神剑。
死在天外神剑之下的魔族，早已没法统计数量了，而期间，魔皇其实也几次尝试出手干预，但总是被天外神剑巧妙地避过锋芒，一直到战局逆转到某个界限时，人类终于能够彻底掀起反攻的浪潮。而那个时候，魔皇也不得不暂时放弃追击九仙尊和天外神剑——效率实在太差——而将重点放在其他战场上。
现在想来，天外神剑当时的敏锐，也显得有些诡异。指魔剑利用的是魔族之间的共感，然而这份共感其实是单向的，上位可以感知下位，同位之间在彼此认可的情况下可以互相感知，下位却无法感知上位。
而当时的天外神剑，已经可以屡次避开魔皇的突袭了，难道说……
“我并没有比魔皇的位阶更高，只不过我能约束指魔剑的锋芒，断绝魔族之间的共感，魔皇身为众魔之首，却没有这份余裕。”
漆黑的长剑微微颤抖，激荡空气，发出沉闷的声音。
听到这种无限接近魔族低吟的声音，赵沉露笑了一下，说道：“是啊，在野党总比执政党要自在一些。”
“魔皇统御万魔，以魔族狂暴、嗜杀的秉性，时时刻刻都不能放松管制，否则在激战之时，血性上涌，魔族随时可能狂乱起来。反而我这边，只在必要的时候启动指魔剑就好……不过，如你所见，指魔剑的使用，其实一直都是有副作用的。”
听到副作用一词，赵沉露的心脏就是猛地一沉，想要开口调笑两句，但在关乎魔族的问题上，她实在笑不出来。
“什么副作用？为什么你以前从来没说过？”
王九说道：“因为此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副作用的存在。”
说话间，天外神剑的色泽变得更加阴沉，尽管原本就已经是漆黑无光，但此时却仿佛是能将周围的光线也全都吸收过去一般，有着令人生畏的力量。
赵沉露刹那间就在脑海中浮现了无数个惊心动魄的猜测。
这个时候，她就格外痛恨自己的联想能力，在过去，这曾是她引以为傲的优势点，只要给她一个线索，她就能迅速联想并推演出全局，但以联想能力而言，她甚至不在商斓妃之下……但这个时候，她真的宁肯自己像沈开山一样蠢。
“亲爱的，都这个时候了，你不要吓我……我们费劲千辛万苦，牺牲了绝大多数同伴才打倒魔族，你别告诉我说，我们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费功夫。”
王九愣了一下，说道：“当然不是白费功夫，相反，正因为我们做的太出色，所以才会出现这个副作用。”
话音未落，漆黑的长剑便忽然开始褪色。
仿佛一瞬间，漆黑就化为了雪白，纯白的色泽让赵沉露一阵目眩。
“亲爱的，到底怎么了？”
王九说道：“这就是副作用啊。”
顿了顿，王九又说道：“我已经再也没法使用指魔剑了。”

第080章 我终于可以做出这个判断了
指魔剑的诞生，并不完全是依赖魔族的共感，但到了战争后期，面对那些手段层出不穷，神出鬼没的魔将魔王，共感立刻就成了必备的王牌。
魔族的共感网络，是魔皇本人设计打造并强制推行的，至今沿用了超过百万年的时光，早已成了每一个魔族根深蒂固的本性，就连魔皇本人也和这套网络融合为一，所以就算魔族明知道自家的共感网络遭人利用，也无可奈何。
因为魔族离不开这张网。
同样，天外神剑也离不开指魔剑，到了战争后期，尤其是魔皇本人亲临战场，多次以绝世魔攻打破战场的均势时，纵然是天外神剑，也必须拿出手头所有的底牌，才能与对手平等抗衡。
仙魔大战时期，指魔剑屡立奇功，依靠着王九对其的熟练应用，就连魔皇本人都偶尔会被猝不及防地伏击命中，其价值之高可想而知。
所以在复苏以后，王九很快就开始重新打造指魔剑。
只是一直到指魔剑的雏形完成，并借此完成了对相州大陆的初探，王九本人都没意识到这里面存在一个极大的问题。
九州时代的指魔剑，其最核心的部位，来自王九人类时斩杀的一头上位魔族，其余的天材地宝不过是辅助作用。之后天外神剑深入战场，屠戮魔族不计其数，指魔剑也越发敏锐。
但是到了相州时代，剑世界被魔皇摧毁殆尽，其余魔族更是灭绝已久，那么这指魔剑的锻造素材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王九本人竟然没考虑过，当初打造指魔剑，只不过是从记忆中提取指魔剑的图纸，而后一切就水到渠成。直到刚刚，王九才恍然警觉，这个过程其实缺失了关键的一环！
在魔族问题上，天外神剑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一场仙魔大战下来，包括九仙尊在内所有人都犯过失误，甚至是低级失误，唯独天外神剑就连受迫性失误都屈指可数，他的严谨已经近乎天道，为诛魔而生，绝非虚言。
但是如此严谨认真的天外神剑，却对指魔剑上存在的破绽视而不见！
而在意识到自己的疏漏时，王九也就意识到了指魔剑的问题所在。
这种疏漏一定不仅仅是疏漏，而是隐藏着更深的原因。
那么，当年从不失误的天外神剑，为何苏醒以后却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而且很长时间都没有意识到？
当年和现在，自己有什么不同？这些不同会不会造成影响？
基于简单的逻辑判断，王九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虽然其他方面的差别更为明显，例如剑世界的强弱，身边人的平均智力指数……但这些都不能构成天外神剑的主观失误，唯独记忆方面，现在和过去，有着一块极其明显的区别。
与魔皇一战的大部分记忆都已经遗失了。
事实上，这才是一直以来让天外神剑倍感不适的问题，他的记心极好，尤其在重要的问题上绝不会错过一丝一毫，偏偏与魔皇的记忆却遗失了大半。
之前，王九判断这部分失忆是源于伤势，但现在看来，恐怕失忆并非是受迫性失忆，而是主观失忆。
那部分记忆，被他消耗掉了。
记忆当然是可以消耗的。
尽管对于普通人来说，所谓记忆不过是无形无质的意念，但对于天外神剑，以及他的对手大魔神皇来说，意念已经不仅仅是无形无质的虚无之物，所谓心想事成、念动法随，都是实实在在的神通。
他们两人的能力，若是放在上古时期，就是不折不扣的造物主——能以一己之力打造一方天地，甚至在万物混沌之初，开天辟地，无中生有。
然而这份造物的神通当然也是有代价的：造物主的意念。
想要制造一样东西，造物主首先要在脑海中勾勒出此物的蓝图，由框架到细节逐步推敲完善，最终此物在脑中世界成型，现实世界也将出现物质化的投影。对于外人来说，这就是无中生有的无上神通了，但对于造物主本人来说，这并非无中生有，而胡思消耗了自家意念后的等价交换。
越是复杂的东西，在脑海中构筑实物的难度也就越高，消耗也就越大，当然，对于真正有造物主神通的人来说，这份脑力消耗微不足道。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有些东西很难存在于造物主的脑海中。比起做不到，更多是想不到。
这个想不到，一部分是局限于个体的见识——没有见识过的东西，也就难于想象，甚至难于推演。另一部分则是局限于个体的理解能力，有些东西的存在方式和造物主的差别太大，即便见到了也难以理解，而魔族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这种奇特的文明，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有着极大的不可思议，按照一般文明的规律，这种嗜杀成性，喜好自我毁灭的种族，早就该在大魔神皇诞生以前就烟消云散了——它们甚至不该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文明。再此外，根据后来收集到的魔族历史，这个文明在南征北战时，也多次遭遇过以常理看不可能越过的难关，但最终魔族都笑到了最后。
所以要如何理解这个种族呢？要么是打破自己积累了几十年的常识，全盘接受魔族的常识，要么就是保留自己的常识，而将魔族视为常识外的异类。
天外神剑是九州大陆上对魔族了解最深刻的人了，但即便是天外神剑，也只能将魔族视为异类，魔族的道理在天外神剑这里是行不通的，所以王九想要用造物神通直接制造魔族，也近乎天方夜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机械的照搬自己的所见所闻，而这种照搬则是一种不可逆的消耗，所有被投影出来的东西，消耗的都是王九的记忆。
在仙魔大战中纵横战场多年，王九保留了太多有关魔族的记忆，但他并不真正理解魔族，所以想要利用魔族最核心的共感网络来锻造指魔剑，能够拿来一用的记忆却只有无数记忆中最宝贵的一个片段。
那是无法重复获取的珍惜资源，一旦被消耗掉，就再也不可能通过其他片段进行逻辑推演来弥补。
而在魔族灭绝的时候，更不可能再让记忆重新出来。
用掉了，就再也没有了。
王九在打造出第二口指魔剑后，脑海中关于这口剑的记忆就烟消云散，与之相关的只鳞片爪也都随之消逝，所以直到刚刚，他才终于意识到这个真相。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指魔剑了。
……
“原来……如此，你以前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赵沉露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不告诉商丫头倒也罢了，为什么连我也要瞒着呢？”
王九说道：“以记忆打造实物，是我在决战时才领悟的神通，在此之前，剑世界内的一切都是以物质层面的素材打造出来的。”
“也是呢，第一口指魔剑是你用三分剑斩杀金魔后，用金魔的独角造的，当时你已经是天外神剑，力量堪与魔皇抗衡，但并没有无中生有的神通……不过照你这么说，在魔族灭绝的今天，这口指魔剑已经是绝无仅有的遗物了，为什么你刚刚还要……用掉它？”
用它，用掉它，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使用方式。
既然王九一直对魔族的存在耿耿于怀，怀疑当年的大战未经全功——事实上也的确留了不少魔族余孽，甚至青云峰还苏醒了一位曾经的魔将——那他为什么还要干脆地消耗掉指魔剑？
王九沉吟了很久，说道：“在打造出指魔剑后，我就借助青云李家的力量，对这片大陆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扫描，当时的结果显示除了少数魔精之外，相州不存在魔族了。”
赵沉露说道：“现在的魔精，也不可能进化为魔族。”
“甚至与相州相邻的混沌空间中，也只有一些力量强大的魔化生物，但距离真正的魔族，仍有不可逾越的沟壑。”
赵沉露耸耸肩：“要是魔化那么容易成为魔族，当年妄图投奔魔族的叛徒们就不会心如死灰了。”
“他们心如死灰，不是因为你和商斓妃设计假扮魔族，骗了他们世代累计的巨额财富后，又让他们冲到魔族战场前线当炮灰么？”
“……你的记心的确是好呢。”赵沉露撇了撇嘴，“所以，你为什么后来又总是疑心魔族没死绝？”
“因为的确有这样的直觉，并非来自指魔剑，而是来自我自己的直觉。”王九说道，“除去指魔剑，我依然是天下感知魔族最敏锐的人，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斩杀魔族，这是刻印在剑体内的天性和本能。也是因此，我才始终无法真正理解魔族，因为就算我能深入根源，这份理解也会在瞬间被我的本能消灭。”
顿了顿，王九又说道：“但是之后的几次探索都没有结果，指魔剑给出了暗示，最终却也止步于暗示，甚至在幽冥海的这片区域里，我都无法用它感知到魔族的痕迹……既然如此，它的存在还有什么价值？”
赵沉露闻言，顿时恍悟：“原来如此，的确是这个道理哦，指魔剑如果一直都不能给出结果，那么要它也没用了。”
以指魔剑的敏锐，与魔族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是基于因果的无形联系，都会被其敏锐洞察到——在洪荒遗迹金云顶中，王九找寻到了圣宗的两位创始人，判断出他们死于魔族之手。
但现在，在相州大陆上，指魔剑已经再也没办法指出任何魔族的所在了，这口骄傲的宝剑完全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可能性无非是以下几个。
最大的可能：魔族的确灭绝了，残留在相州的不过是一些影子，就如同被阳光暴晒过的皮肤。而王九的反应，也只是皮肤上残留的痛楚。
其次一种可能：万年过去，魔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存在方式和以往有了极大的不同，共感网络也不复存在。而按照当年的魔族量身打造的指魔剑已经无法适应这种变化，所以指引功能失效了。
第三种可能：当年获胜的是大魔神皇，它老人家不辞辛苦为失败者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囚笼，里面保留着似是而非的九州残片，以及逐步复苏的人类文明，但这一切就如同养殖场里的牲畜，只待时机成熟，屠夫的屠刀就会当头落下。
此外，当然也有第四种第五种乃至更多的可能性，只要放飞想象，多么离奇的答案都可以有，但对于王九来说，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本质上都是在说明一件事。
曾经屡立奇功的指魔剑，已经毫无存在的必要了，最多是作为仙魔大战的纪念品躺在纪念馆里，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它发挥余热，在幽冥海这片神奇的海域上，倾尽全力做出最后的判断。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魔族存在？我不要似是而非的暗示，也不要模棱两可的结果，我只要一个确凿的判断。
王九将指魔剑的力量全面解放，那一刻，诛杀亿万魔族的神剑仿佛化身成了魔族本身，散发出令昔日九仙尊也难以接近的骇人气息。同时，共感网络以及指魔剑上的魔磁也全负荷地运转起来。
如果这是放在九州时代，仙魔大战的战场上，那么将会立刻形成一个以指魔剑为核心的巨大黑洞，大陆上的亿万魔族都会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到了这个程度，别说是魔族，就算是魔精中的残渣，在天外神剑面前也绝对无从遁形。
但王九依然没有得到那个答案。
“所以说……？”赵沉露看着沉默无言的王九，对他最终的判断感到深深的好奇，同时心中也有些兴奋。
魔族，或许真的还残留着火种，甚至经过万年时间，火种已经茁壮成长，成为了足以威胁相州人类文明的隐患？
仙魔大战对于每一个人类来说都是不折不扣的浩劫，经历过大战后的幸存者无不残留着深深的恐惧，这份恐惧甚至沿着血脉影响到了后来的几十代人，一直到了黑暗时代的末期，圣宗率众统一大陆，重启秩序，恐惧的残留才终于消散，人类得以正视光明的明天。
那么作为战争的亲历者，赵沉露的恐惧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更少，但在恐惧的同时，她也怀有深深的期待。
没有人比她更热爱那场大战了，因为那是唯一一个能与天外神剑亲密相处的地方。
天外神剑虽然是人身所化，但其实在他还是人身的时候，赵沉露就已经知道他是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的了。
因为他天然就不具备这项能力，并非缺陷，而是从一开始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这个考虑。
不是缺陷，也就无从弥补，就仿佛一个断臂的人，可以安装假肢，但一个四肢俱全的人，却很难掌握第三只手的使用。赵沉露也好，商斓妃也好，以及当时同样围绕在王九身边的许许多多人也好，都曾经尝试着花费巨大的心血，让王九对他们另眼相看。
但是没有任何人取得成功，王九的确会对某些人另眼相看——当他们展现出非凡的才华时，除此之外，那种基于人与人的羁绊、联系，对王九而言是完全的陌生领域。
赵沉露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一个情感机能健全的人，会对九州第一美人的暗示无动于衷。
如果没有仙魔大战的爆发，王九的人生轨迹——哪怕他并没有转生为剑，也一定是一条和赵沉露难以相交的平行线，他关注的事情和一般人不同，甚至和那些修仙修成疯子的人也不同，他的人生，是真真正正的纯粹的修仙者的人生。
纯粹的修仙者，其实并不需要伴侣，尤其是像王九一样强大的修仙者，更不需要依靠他人来弥补自己的不足。
有人说，人类之所以会形成社会群落，是因为个体存在太多的缺陷，所以必须彼此依赖。真正完美无瑕的生物，不会浪费时间在社交上。
赵沉露虽然有着完美无瑕的容颜，但并非完美无瑕的个体，而王九却毋庸置疑，是完美无瑕的修仙者。
他在天池剑宗的时候，没有依赖任何人的指导，便无师自通地打破了风障，领悟了上乘的剑道，那些匪夷所思的知识，仿佛是在他出生以前就刻印在他脑海中，是剑池内千万口利剑赐予他的礼物。
后来有人复盘他的人生，发现就算当时的天池剑宗没有迅速将其收入门下，王九也能凭借一己之力，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中寻找到自己的仙道。
他就像是当年第一个感触到天地灵风，并以此为助力打破风障的修仙始祖一般，拥有着以一己之力探索大千世界的神通。
而王九比那位人类始祖更为强大，更为优秀。那位替人类开启修仙之门的始祖，终其一生也没能突破云涌境。
但王九不同，以他的悟性，很可能靠着观察世界，就摸索到直通破虚境的道路，在人类世界学到的种种知识，虽然是人类文明数万年、数十万年的积累，但对王九而言究竟是助力还是拖累，实在不好断言。
人类几十万年的积累，诚然是一座巨大的宝库，但其中也毋庸置疑蕴含了许多毒药。人类领悟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理，也可能是谬误，人类探索真理的过程，是一个不断自我否定，自我更新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伴随了人类文明的整个进程，自然也就意味着，人类文明从来没有绝对的正确。
但王九却能从一开始就接近真理。
这样的人，当然不会为外物羁绊，更不可能因为赵沉露长得漂亮，就耽误自己的修行。
如果不是仙魔大战的爆发，让王九的人生目标从修仙转移为诛魔，或许两人永远都不会有更多的交集。
所以赵沉露并不反感仙魔大战——哪怕仙魔大战带走了她的大半亲人，甚至她自己的性命。
那么现在，仙魔大战结束了一万年以上，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认为不可能重启战事了……那么王九的判断，是否会有不同？
在赵沉露忐忑的期待目光中，王九沉默良久，开口说道。
“我用掉了指魔剑，发出了魔族绝对无法抗拒的信号，但并没有得到回应。在魔族的规则中，只要魔族还活着，就一定会对这个信号做出回应，甚至无关乎魔族本体的意愿，同时，就算魔皇本人也不能例外。但是，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赵沉露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所以？”
王九说道：“所以，依然是三种可能，第一种，魔族灭绝，所以没有任何个体能给我回应。第二种，魔族已经大幅进化，不再使用过去的共感网络。第三种，魔皇笑到了最后，我使用的共感规则对魔皇来说只是一个笑话。”
赵沉露愣了一下：“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王九说道：“的确没什么区别。”
说完，王九就取消了幻剑术，只留下纯白的剑体。
“不过是在现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一次强度最大的信息确认罢了。既然得不到答案，那我只能接受现有的答案。”
“现有的答案是指……”
王九说道：“我会判定，魔族已经彻底灭绝，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存在魔族的威胁。”
“啊？”赵沉露有些惊讶，这个答案，虽然一直是她心中所想，但她想不到王九居然也会这么想。
在魔族问题上，天外神剑的谨慎乃至过敏也是出了名的，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时候，他依然会维持警惕，而事实证明他的谨慎从没有错。
那么这一次，他的判断会不会出错？
“当然有可能。”王九说道，“事实上，我从来没有确凿无疑的正确过，每一次判断的时候，我都知道自己可能出错，虽然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完美无瑕，但是这种完美无瑕只是针对人类而言，在魔皇面前，我破绽重重，当然，魔皇在我看来也是一样。所以我们都可能出现错判，但都不能因为可能出现的错判而不作出判断。”
赵沉露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明白了，你和魔皇之间的关系，就类似我和商丫头。所以，你现在已经认定……魔族不复存在了吗？”
王九说道：“是的，魔族，已经彻底灭绝了。”

第081章 毕生夙愿
王九的判断，虽然带着这样那样的主观因素，但对于赵沉露来说，却无疑是真理。
在魔族问题上，如果天外神剑的判断都不是真理，那还有什么是真理，魔皇的金口玉言么？
所以在听到王九的结论时，赵沉露心中顿时涌起了巨大的欣慰……与失落。
期待中的第二次仙魔大战，看来是不会发生了。
就算发生，那也一定是很多很多年以后，至少她是看不到那一天的了。所以那一天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赵沉露就是这样一个现实而且乐观的性子。
如若不然，也不可能坚持追求一口根本不可能回应人类感情的神剑。
“既然魔族灭绝了，那我们是否可以庆祝一下？”
王九问道：“庆祝？”
“是啊，庆祝仙魔大战的胜利啊，我们当年辛辛苦苦打赢了那么一场绝境中的战役，无论怎么说都该庆祝一下才对吧？”
赵沉露说着，略带期待地看着王九，等待他的肯定回复。
在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问题上，王九一般都不会拒绝身边人的提议，因为按照王九的理论，他只负责他擅长的事情，也就是诛杀魔族。但是除此之外的事情，就都交给专家负责。
包括人类社会中的一切社交行为。
所以，当初仙魔大战时，是由天外神剑和九仙尊共同领导万仙盟完成的翻盘，天外神剑只负责实战，其余的诸如团结各大门派家族、哄骗某些不知死活的刺头当炮灰……全都是交给九仙尊负责的。
庆功当然也包含在内。
仙魔大战结束前，虽然人类一直都面临着沉重的生存压力，但庆功宴从来没有少过。
按照赵沉露当时的解释，这是人类社交中的必要环节，人类是脆弱的生物，不可能像天外神剑一样永远冷静理性地面对战局变化。局面劣势的时候会悲观，优势的时候则会乐观，而这些情绪都需要发泄。
所以人类才会有葬礼、婚礼、庆功宴等等仪式行为，通过这种规范化的仪式行为，帮助人类发泄掉心中的情绪，从而恢复理性的作战状态。
在王九的理解中，这就如同元磁炮发射时，从炮膛后面退出的弹壳，属于必要的垃圾。虽然是垃圾，但却是必要的。
而赵沉露正是要利用这个环节，贯彻她自己的信念，只要能够说服王九召开庆功宴，她就有机会推进后面的仪式。
按照九州时代，某些地方的特色——例如青州，在一场盛大的欢宴之后，必然伴随着男女之间最为亲密的行为。这既是人类追求快感的天性，也是一种基于对未来的不安定和对现实的满足感，所做出的繁衍决定。
只要王九肯接受这个解释——事实上这个解释也是真实合理的，接下来赵沉露就可以进一步演绎说，主持这样的仪式，必须要亲自投身其中，因为两性繁衍，对人类而言是非常私密的行为，哪怕是九州时候思维观念最为前卫的青州，对于这种行为，也是认定不宜在公共场合出现的。
所以就算狂欢、滥交，也一定是局限在某个私密区域，隔绝与外界的联系，也就是需要极佳的安全性。那么如何才能让参与的人确信这里的安全性？当然是召集人或者说主持人也一道参与进来。
那么作为庆功宴的提议者，赵沉露责无旁贷，必须要参与其中。
但两性繁衍，当然不可能一个人自娱自乐，那样的话也显得主持者的参与诚意不足，所以赵沉露当然有必要找一个伴侣。
而这个伴侣，当然不能是随便认定的，对于高等修仙者来说，那些凡人、以及修为不高的人，就和死物没有区别，与这些人交合，某种意义上说依然属于自娱自乐，并不能被参与者广泛认同，会严重影响庆功宴的质量。
那么接下来，有资格配得上赵沉露的人，如今找遍整个相州大陆，也只有一个人了。那么作为仙魔大战的领袖，核心人物，王九自然责无旁贷要承担起主持人的重任。
以上的逻辑推理严谨周密，堪称天衣无缝，赵沉露在心中反复揣摩，找不出任何破绽，更找不到王九拒绝的理由。事实上，在九州时代，她曾经一度接近得手，却因为商斓妃从中作梗而功亏一篑——虽然作为报复，她也破坏了商斓妃的几次计划。
但现在商斓妃已经不在人世，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最为激动人心的环节了。
“庆功宴就不必了。”
“……啊？”
王九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庆功宴的意义在于激励参与者和旁观者，但是作为仅存的参与者，我们并不需要这种仪式来激励自己，而旁观者也早就不复存在。对于现在的相州人来说，仙魔大战只是发生在洪荒时代的不可考证的传说故事，以人类的承受能力而言，不让他们得知真相反而更有利于他们的发展，所以庆功宴并没有必要。”
这番严谨的逻辑，让赵沉露瞠目结舌。
“等等，难得打赢仙魔大战，真的不需要庆祝一下吗？说真的我等这一天好久了诶，决战的那一天，我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法参与大战后的庆功宴……现在难得我死而复生，就当是奖赏一下我在大战时候立下的功劳，小小地办个宴会，然后放纵一下自我，有什么不好吗？”
王九想了想，承认赵沉露的说法不无道理。
作为九仙尊之一，她在仙魔大战时期也算立下了汗马功劳。除了对万仙盟的整合作用之外，在正面战场，她也是毋庸置疑的中坚力量。一直到与魔皇决战之前，拥有天崩境修为的赵月鸣，都是无数魔族的梦魇之源。
那么作为仅存的参与者之一，她的确有资格要求一场庆功宴，哪怕不是作为激励，而是作为奖赏。
“好吧，等回去以后，就如你所愿召开一场庆功宴吧，不过参与者只有你我二人是不是少了点？”
“两个人正好！”赵沉露斩钉截铁，“不需要第三个人来捣乱了！”
“好吧，你的奖赏，当然由你自己决定，不过现在先做好手头的工作再说。”王九说完，便调转剑尖，指向了船舱的更深处。
赵沉露这才想起来，他们手头还有个重要的工作：探索幽冥海。
王九又说道：“既然判定与魔族无关，先前的逻辑链就要重新整理，小白的天赋与魔族无关，而是大自然的神奇伟力，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解析这份力量，化为己用，培养出更多的剑道奇才。如此，就算以后再有新的异族入侵，我们也能游刃有余一些。”
一边说着，王九已经当先拐过了一个拐角，深入到了舰船的更深处。
船内依然维持着几百年前的模样——到处都是探索队员们挣扎求生的痕迹，墙壁、地板，遍布着斑驳与破碎，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当时的绝望。
在一扇舱门前，王九看到了一个委顿在地的中年女子，她怀里抱着一面镜子，一动不动。从王九的角度看，正好能够看到镜子映出的影像，是一位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少女面容姣好，此时双目紧闭，宛如被封在冰棺中的公主，然而棺外的女子，却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绝望。
这镜子内外的对比，就像是一出恐怖剧目。片刻后，赵沉露小心翼翼地悬浮跟来，见到这一幕，便不由感叹道。
“时空的错乱扭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要说是大自然的伟力，真的有些不可思议啊。”
“然而要说这不是大自然的伟力，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如果不是大自然的力量，那就是人为，什么人？魔族的可能性已经被否决了，而这种时空错乱的神通，就算当年的九仙尊也未能真正掌握，所以……
赵沉露叹了口气：“行吧，大自然，我服气。”
然后，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却接二连三地出现。
他们见到了左脸少年，右脸老年的考察团首席顾问，左右两边的身体呈现截然相反的特质，仿佛是被残暴的屠夫将两个活人各取了半截，然后强行粘合在一起。
他们还看到了本应是团队中年龄最大资格最老的研究员，死时却呈婴儿状躺在襁褓中。
两人沿着通道一路向下，因时空错乱而发生的瑰丽景象层出不穷，甚至舰船本身也被影响到，内部空间不断出现穿越和中断点，让原本结构简单直畅的舰船变得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迷宫中，到处都能看到绝望的尸骸，显然考察团队在最后时刻，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迷失在了这个迷宫中。
“这里……让我想起了魔族的游乐场。”
赵沉露走到一半，不由说道。
王九说道：“的确有些相似。”
仙魔大战初期，魔族对人类的态度，就仿佛是巨人践踏蚂蚁，一切都是例行公事，魔族需要的是彻底的灭绝，所以对人类既不会留活口，也没有心思玩猫耍老鼠的游戏。但是到了中后期，随着战局逐渐僵持乃至反转，魔族的态度也变得复杂起来。
一方面，魔族不得不承认，开战前那种正面平推，随手碾压的战略已经行不通了，在前线战场，凭借莽勇作战的魔族伤亡异常惨重，而在破灭万界的战争中屡立奇功的暗杀者们，也开始不断被人类反杀，甚至出现了影魔军团一夜间全军覆没的惨案。基于此，魔族不得不改变方针，进行一定程度的妥协。
如果能够通过瓦解敌人的意志来取得胜利，那么暂时将灭绝延后，也是可以接受的。
简单来说，魔族对人类不再是不计代价的屠杀，而是会因地制宜地选择放一些人类生路，然后在这条生路上设下陷阱。如此一来，魔族需要面对的就不再是背水一战的人类，而是拥挤在逃生路上，背对敌人的逃兵。
追杀逃兵，总比苦战哀兵来得轻松些。
而魔族游乐场就是魔族在那个时期的新发明，最早出现在净州和虹州，这两个地方的钉子据点非常多，魔族虽然占领了净州和虹州全境，但人类抵抗军却始终活跃在占领区，这些人自知魔族不需要俘虏，所以永远都是死战不退，给魔族造成了非常沉重的损失。
然后魔族就有了游乐场的设计，打造一个巨大的场地，邀请所有幸存者前往，只要按照游乐场的规则完成游戏项目，就能从净州和虹州的封锁缺口回归人类的领地。
这种堂而皇之的阳谋，却吸引了相当多的幸存者前往挑战，而在游乐场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能够顺利通关，回归人类领地。
这个比例当然不高，但却足以引诱更多心存死志的幸存者，忐忑地铤而走险。
只要能通关，就能回到中州，重返人类文明的怀抱，而他们作为在敌占区拼死奋战的勇士，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嘉奖和关照……就算不考虑这些，若是能够回到中州前线与战友们并肩作战，将他们在敌占区时死不放弃的精神带去，一定能够激励更多人奋勇作战，这样，怎么也好过在敌占区里苟延残喘。
这个想法当然不能说有什么错误，所以魔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消灭了占领区内三分之二的人类。
而成功回归中州的人类，也没有如预期的那般，为万仙盟带去更多的抵抗意志。
几乎每一个从游乐场中幸存下来的人类修士，带来的都是沉重之极的绝望，他们肉身虽然活着，精神却早已在游乐场中被折磨致死。
如今，舰船迷宫里那些绝望的尸骸，让赵沉露没法不想起净州和虹州的游乐场。
“我记得……开山曾经发誓，一定要摧毁所有的魔族游乐场，可惜直到战争的最后，我们都没能把战线推回净州和虹州，好在你和魔皇决斗时把九州都打得支离破碎，游乐场自然也不复存在了，也算帮了他一把。不过，想不到时隔万年，魔族游乐场仿佛旧景重现了。”
王九对此则不置一词。
的确，场面上真的很像是魔族的游乐场，在一片有限的空间里，魔族会尽情展示破灭万界得来的杀戮技巧，以令人不可思议的手法虐杀掉三分之二的参与者。然后留下他们的尸骸——在此之前，魔族屠杀人类，是从来不留尸体的。
但是，这一切都不可能和魔族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仅此而已。
……
一路前行了很久很久，在掠过了无数光怪陆离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舰长室，也就是考察团团长、当时的圣宗宗主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的布置大方而朴素，显然圣宗预算吃紧不是一年两年，房间中卧着一位白发胜雪的美丽女子，她仰在躺椅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仿佛是午间小憩的千金大小姐，只是那完全静止的胸膛，显示出她早已失去了生机。
在女子身边，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石，显然是她留下的遗书。
而见此情景，无论是王九还是赵沉露都大吃了一惊。
这是谁啊！？
“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担当考察团长的人，应该是他吧！？”赵沉露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翻出一份当年的考察团资料，第一页就是团长资料，肖像栏上，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不怒自威。
“的确，考察团成员里并无此人……就算将时空错乱导致的样貌变化考虑进去，也没有能对应上的人物。”
“所以……她是某对狗男女在绝望中生下的孩子？”赵沉露猜测道，“因为确信考察团已经无法生还，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到下一代身上？算了，先看遗书吧，你有办法读取资料吗？”
那枚玉石虽然看似晶莹无暇，但毕竟是在时空乱流中坚挺了许久，内里早就腐朽不堪了，如果没有足够精妙的读取技巧，是看不到里面的内容的。
王九在旁边观察了一阵，沉吟道：“可以尝试一下。”
下一刻，白剑就缓缓向前，点在了玉石上。
以剑世界表里乾坤的神通，将玉石转移到剑世界内部，然后利用剑世界内部的法则镇住玉石的腐朽，这样就能顺利读出这位女子留下的遗书。
然而在碰触玉石的瞬间，王九就发现，玉石质量极佳，完全没有腐朽的迹象，仿佛时空的乱流从旁边擦肩而过。
理所当然，遗书的内容也顺利读取了出来。
“如果有人看到这封信，说明我们最后的努力没有白费，对于这片神奇海域的解析，我们的初步结果是成功的，我们已经获得了抵抗时空乱流的技术，否则这枚玉石应该坚持不到你们的到来。”
开头一段，王九就看出了遗书作者的理性和冷静，哪怕周围充斥着绝望和混乱，她却依然没有放弃希望，并真的得到了不可思议的结果。以相州大陆300年前的仙道技术，居然能让这枚玉石留存至今，人类的确是擅长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种族。
然而继续看下去，王九就越发惊讶。
“那么接下来，如果在这封遗书的旁边，你看到的是一位老者，那么说明我们的成果也仅止于此，遗书后面的内容就不必看了。”
“如果你看到的是一位女子，那就说明我们最不可思议的猜测成真了，我们不但能够抵抗时空，甚至可以巧妙地利用时空来完成我毕生之夙愿。好了，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看的的确是女人，对吧。”
“或许你会好奇我的身份，在考察团的名单里，你找不到我的名字，甚至找不到与我相关的人，如果你看到这里都没有猜到我的身份，那就说明我的试验甚至超出我预期的成功，我已经真的变成了我此生最想要的样子。”
“是的，你应该终于猜到了，我就是考察团的团长，圣宗宗主。”

第082章 解剖
2018年6月7日
幽冥海核心海域，时空错乱区域，考察团旗舰舰长室内。
随着阅读的深入，遗书上的内容也越发离奇。
“关于我自己的事，在此就不赘述了，想必看到这封信的人，对我的私生活也不会抱有太多兴趣，不过如果真的感兴趣，欢迎观看附件1：我的奋斗。”
“回归正题，此地的时空错乱，曾经一度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绝境，然而正是在绝望中，希望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当我们所有人都意识到死期将至，无可挽回的时候，最初的恐慌反而逐渐消失了，局面既然不可能变得更坏，那么接下来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是在挽回局势，而在这样的氛围中，幸存者们的智慧开始井喷，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猜想被提出并得到验证，我们对时空的理解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领域，短短几年——当然，也可能是几十年，在幽冥海深处，时空的概念早已模糊——取得了极其惊人的结果，这封遗书就是我们的成果之一，靠着并不成熟的技术，以及极其匮乏的资源，我们开发出了一个简单的时空锚，将这枚玉石锚定在固定的时空坐标内，哪怕历经百年千年也不会腐朽。然而这项技术出现的还是太晚了些，我们手中有限的资源已经全部用在前置试验之中，没有办法继续试验，找出将时空锚加持在活人身上的办法了。”
“关于时空锚的技术文档，请见附件2，在邹大师的带领下，我们所有人共同完成了时空锚的技术，并且得到了有效验证。不过话又说回来，后世之人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多半已经是相州的仙道技术高度发达，可以抗衡时空错乱的时代，我们的时空锚技术，在后人看来或许已经过时，但无论如何，我们这些残兵败将，曾经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奋斗过，挣扎过，我想总该要有所纪念。”
“而在时空锚之外，就是我自己的故事。恐怕也是后来的观众真正感兴趣的话题，八卦的部分在附件1中有详细阐述，里面充分说明了上百年的修仙生涯以及领袖经历，并无助于改变一个人的性别认知和性取向。但真正重要的问题并不是我的心理性别是男是女，而是在绝望之中，在所有专家学者都已经抵抗不住时空错乱的侵蚀而逐渐疯狂、死去的时候，我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产生了一个荒谬不羁的念头。”
“我想要重来一次。”
“相州有句很流行的话：当然在你们后来者看来大概就是古话——我的人生无怨无悔。客观来说，我的人生的确是无怨无悔的，出生于名门世家，小小年纪就被家族奉为至宝，而在我人生最黄金的岁月，更是被圣宗看重，吸纳为下一任的圣宗宗主，一步登天走到了相州大陆的巅峰。之后几十年，我兢兢业业，没有辜负任何人对我的期望，任上虽然不能说工作完美无瑕，但基本守住了宗主的本分，让相州继续行进在腾飞的道路上。虽然我本人并不在乎所谓身后名，但我一直以为，历史一定会认可我的贡献，直到我设计了退休前的最后一次探险，幽冥海考察之旅。”
“在此之前，包括我在内，相州大陆上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幽冥海的深处隐藏着这么巨大的风险。虽然过去的一千年间，有不计其数的修仙者在海域深处失踪，但我们总能找到各种乐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比如是他们一时大意，比如是偶尔的环境异变，又比如过去的人修为不足，而现在仙道文明高度发达，已经今非昔比……现在看来，乐极生悲这句话，形容的正是我们这些无视大自然之威的狂妄之人。”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里，我真的有些后悔了，我自己一人死不足惜，加入考察团的时候我已经年过百岁，虽然人生还有漫长的岁月，但无论是修行仙道、或者担任圣宗宗主，都已经走过了鼎盛时期，之后的时光不过是一个长寿者的苟延残喘罢了，乏善可陈。所以我在加入考察团的时候就下定决心，如果遇到危险，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保护其他人……”
“我实在太过自大了，自以为凭借天下第一的仙道修为，就真的能够掌控一切。然而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类依然是弱小无力的，我一人之死死不足惜，但是拖累了考察团队，却真的让我追悔莫及。这支团队云集了各大世家、门派的学术精锐，而这些精锐人员的培养，是不可能像圣宗的宗主交替那般自然的，一旦失去了他们，整个相州的学术研究都将遭受沉重的打击。所以，我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这么疏忽大意地深入幽冥海，至少会自己先行探路，以保全其他人。这种悔恨的情绪纠缠了我很久，一直到我的生命进入尾声时，又给了我一个重要的启发。”
“我们常说，人生没有重来，时光不能倒流，这句话在相州大陆的绝大部分地方都是真理，但是这里，这片幽冥海的最深处，时光却是真真切切可以倒流的！在之前最为混乱的时候，我已经亲眼见识过不止一次的时光倒流，老人变成孩童，孩童人间蒸发！在这里，一个人是有可能重新来过的！”
“当然，重新来过的仅限于个体，他与世界的联系无法更改，所以我不可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情从头再来，但我自己却有一个重新打造自己的机会。利用这个机会，我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设计。”
“我要利用时空的错乱，倒流百年时光，回到我依然在母体中孕育的时候，然后更进一步，来到我的亲生父母阴阳结合之时，然后略做改变，让父亲的阳气发生些微的变化，形成一个全新的我。之后，再沿着我设计好的几个关键节点飞速成长，变为一个仅有性别不同的圣宗宗主。”
“这个设计太大胆了，以至于当我一气呵成完成整个设计稿的时候，自己都为这份天才的创意感到惊讶。”
“但是，也仅限于创意了，完成设计稿的时候，考察团的幸存者只有我一人了，天下第一人的修为，非常讽刺地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我比考察团的所有人都要经受更加漫长的折磨。所以，也没有人能帮我完善这份设计稿，这里面必然存在谬误——我在学术领域，并不如我在修仙领域那么无懈可击，我总是能提出一些让专家们感到惊讶的观点，却缺乏独立完善这些观点的能力。所以，如果要按照这份设计稿来做，接下来等待我的必然是死亡、要么是死于时空逆流之时，要么是死于逆流之后的飞速重塑，总之，我不可能沿着最为理想的轨迹完成人生的重置。”
“但是，冥冥之中，我却有一种预感，在这片绝望的死地，一定会有某种力量保护我，帮我纠正细节上的所有缺漏，保佑我实现人生的最后一个愿望。事实上，如果没有这样的外力保佑，我很难想象这支考察团队能够在如此激烈的时空错乱中坚持这么久，按照大部分的时空理论，当我们越过间隙的瞬间，就该被绞成粉末了。所以，在这片海域中，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努力保护着我们。所以我就将希望寄托在了这股无形的力量之上，希望它能保佑我成功，给后来人留下一个奇迹。”
“如果你一口气看到这里，应该已经对我最后留下的设计稿产生了兴趣，那么之后请看附件3：阴阳倒转。”
王九当然对这种阴阳倒转的技巧不感兴趣。
哪怕是在仙魔大战之前，人类没有经历过魔族的时空错乱之洗礼，以当时的仙道整体技术之发达，对时空的理解也远非后来的相州人可比。
这位前代宗主留下的遗产，对于九州时代的修仙者来说，已经并不稀奇了。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出过类似的猜想，如果能够倒转时空，回到一个人刚出生的那一刻，是否能够重启人生？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除非有人的神通已经强大到了能够逆转整个世界的时间，否则就算可以让一个人回到过去，也没法让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也回到过去。简单来说，能够回到过去的只有一个人的肉体。
那么从过去再反溯到现在呢？
当然更不可能，一个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人”，除了肉身之外，必然还要具备多种属性，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社会属性，而这些社会属性并不会随着肉体的时光倒流而改变，那么反过来自然也没法完整地加持在新生的肉体上。
所以时空反溯得到的只会是一具空壳。
就如王九面前这位沉睡的女子一般，一具完美无瑕的空壳。
但正是这具完美无瑕的空壳，让王九感到更加的惊讶。
因为她太过完美了！虽然其中并没有寄宿着魂魄，甚至一丝一毫的魂魄留存过的痕迹都没有，但单凭这具肉身，就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哪怕在九州时代，这种时空回溯也纯粹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理论，并没有任何实践的意义，一定要说的话，可以作为一种附加性质的殡仪服务。但实践起来也有很多困难，要让一个人的肉身回归初生阶段，再一路成长到现在，其中需要克服的困难实在太多了，还不如直接给尸体作整形。按照当时的时空理论学家的话说，直接从无到有造一个活人都要容易得多！
然而，在九州时代都无法完成的技术，却被技术水准远远落后的相州人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这一刻，就连天外神剑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这具肉身，到底是怎么才能重塑的如此完美的？
按照遗书所说，圣宗宗主在最后时刻是独自一人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完善这项技术，更没人能帮他调整重塑后的进程，一切都是在仙术发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的。
没有人能够靠着一份设计稿，就把整个过程的所有细节都梳理清楚，更何况王九简单浏览了一下附件3的内容，可以判断出这位宗主虽然思路正确，但限于知识储备，很多细节都是错的，按照他的设计稿来执行，在回溯到出生的那一步就会整个人炸得四分五裂了。
再联系到遗书的倒数第二段，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保佑他……或者她。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王九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就摆在眼前，至少线索就在眼前。
于是他向前飞，探出剑尖去碰触躺椅上的女子。
“亲爱的，你这是在干什么？”
一旁，赵沉露实在忍不住要开口询问了。
“解剖。”

第083章 这个签名的结构似曾相识
清凉而锐利的剑锋，轻轻抵在女子吹弹可破的肌肤上，仿佛刀切豆腐一般割开皮肤，深入到肌肉、骨骼之中，洞悉着其中的玄奥……
不知为何，赵沉露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长串的影像。
天外神剑依然停在女子胸前，并没有更进一步，但赵沉露却仿佛看到了后面的所有步骤。
那并非预知，而是回忆。
年纪大了，人类就容易陷入回忆。
在人均寿命不过百余年、修仙者也难得活到几百岁的相州大陆上，拥有几百年的人生经验的17岁少女赵沉露，同样容易陷入回忆。
曾几何时，天外神剑也曾经这样切开她的血肉，剑锋直抵内脏和骨骼，以无上锋锐的利刃将取自魔族的生气传至伤患处，扫清一切毒素和诅咒，令死者复生。
不过当时那一招是被青州的丫头命名作中出。
老实说，现在想来，那个滋味还是有够糟糕的——为了能享受到天外神剑的亲密接触，就必须要先在仙魔战场上承受足以致命的伤势，而当时她和商丫头虽然嘴上说着，能被天外神剑中出一回，死也甘愿，但实际上当然不会做那种蠢事。
个人的生死之外，九仙尊的性命还关乎着九州仙魔大战的全局，她们再任性也不会拿全天下的命运开玩笑，何况就算是她们自己，终归也是惜命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没人想死。
所以，每次体会天外神剑的救命之剑，都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承受了非人之痛苦，现在想来，甘甜之前的苦楚，实在是噩梦一般。
“所以，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打算解剖这具难得的标本？”赵沉露平复了心情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天外神剑做事讲究效率，这一点九仙尊都深有体会，尤其是在有正事的时候，王九基本不会分心旁骛，所以赵沉露倒也没其别的心思——虽然她心里的确有些羡慕这具躺在躺椅上的尸体。
王九想了一下，考虑到赵沉露的悟性毕竟还算上佳，便将玉石中的遗书内容全盘以心剑通传给了赵沉露。
瞬息间，女子脸上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是……”
王九说道：“很出乎意料对吧，就连我都吃了一惊，这种事哪怕在九州时代，也是足以引起轰动的奇迹了吧？”
最后一句，王九用的是问句，因为他也不清楚九州时代的奇迹标准。他在九州时代的生活，着实乏善可陈，除了仙道之外，他五十年人生心无旁骛，完全没有关注世界的变化，而在仙道之中，他也只痴醉剑道。
而和那些其他的剑道爱好者不同，王九并不很关注行业的动态，例如哪个门派又有新人崛起，哪位大师又推演出了新的剑法……这些事情，他统统不在意。比起博采众家之长，他更喜欢闭门造车。
这种态度，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绝对的忌讳，那种在山中闭关一甲子然后出山天下无敌的故事，也仅止于故事了，客观现实中，闭关一甲子再出山，基本就能以自传体的形势写一本穿越小说了。在一个文明程度高度发达，仙道交流高度的社会，一个人的智慧不可能敌得过多数人的智慧，更何况是多数人积累几十年的智慧。
唯有王九除外，因为他在剑池中得到的天赋实在太过得天独厚，已经足以以一己之力压倒众人之力，他对于认定的事情，哪怕周围所有人都反对，他也会坚持到底，反之亦然。
赵沉露则截然相反，作为九州第一美女，当年的赵月鸣当然不仅仅是靠着自身的容颜，她对社会潮流的把控能力，九仙尊中无人能出其右，哪怕富甲天下的商斓妃，在兴风作浪方面也抵不过她的死对头。
所以对于社会舆论的判断，赵沉露是绝对的权威。
“当然……会引起轰动了，堂堂圣宗宗主，却是个隐藏的女装变态，这种事如果挖掘一下，直接能让杂志和报纸的销量翻十倍好吗！”
“等等，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而且严格来说他，或者她并不是女装变态，他只是性别认知异于常人罢了。”
赵沉露摇了摇头：“难得亲爱的你有失察的地方呢，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按照他在遗书中留下的理论，时空逆流的最好结果是什么？肉身重生，对吧？以那份粗糙的方案，理论上在逆流时光的过程中就该粉身碎骨了，但最终不但得到了一具有我六七分水准的完美肉身，就连皮肤、指甲、头发都打理地恰到好处，当然，基于一定的因果联系，这些要素还可以理解，但这套裙子要怎么解释？”
“唔？”
“再怎么时光逆流，逆转阴阳，总不可能连衣服也跟着一起重生吧？这条裙子分明是他重生前就准备好的！而且看这个款式，这个质地，绝对是他处心积虑已久才拿得出手的，这里面的功夫，绝对不是他上传以后临阵磨枪出来的，换句话说他在上船以前就已经是女装专家了，这种人说一声变态有什么不对！？”
“原来如此，是个女装变态。”王九对于赵沉露的结论，向来是全盘接受，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认知能力有极限，所以专业以外的事情，他都是依赖专家的判断。
“不过，问题的核心并不在于他是否变态，而在于这个过程……”
“过程，其实没有那么不可思议啊，你觉得难以理解的是那种冥冥之中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对吧？”
王九讶异道：“你这么说，莫非是知道答案？”
“原本不知道的，但是看了这封遗书以后，我就大概猜到了……你也是因为灯下黑所以才会错过正确答案吧，根本没必要解剖尸体的，答案简直是明摆着。在这片仙魔战场的遗迹中，还有什么会默默守候人类这么久？”
听到这句话，王九终于意识到了答案。
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什么力量，能在一片扭曲错乱的时空中持续存在至今？
“……惭愧。”
“要说惭愧也是我惭愧，居然会感受不到最爱的人的气息。”赵沉露叹了口气，“时光真是无情啊，就连当年被视为真理的大道法则，在万年之后也变得面目全非，而我曾经化成灰也不会错认的你的气息，居然完全感受不到，说真的，我现在也感受不到。”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感受不到。”
这次轮到赵沉露沉默了。
“知道答案了，但还是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不会吧，天外神剑的剑意，可是大千世界里最接近亘古不灭的存在了，当年连魔皇都没能扭曲你的剑意，现在却已经连你自己都感受不到了？不可能啊……”
话没说完，赵沉露已经耐不下性子，直接展开了自己的元神，以最大程度捕捉着四周的变化。
然后瞬间就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仿佛是被千万口细小的针刺到。而再仔细体察一下，就能发现，那些席卷在时空乱流中的针刺，实际上是在以极其温和的手法保护她的元神，不会被过激的乱流所伤。只不过限于剑意本身的特性，必然会让感知者受到一点刺激。
“果然是剑意，不过，味道和当年的你真是差了好多，感觉变得更……”
赵沉露一边仔细咀嚼着贴附过来的细小剑意，一边斟酌着用词。
元神的触感，很难用现成的语言去形容，那些席卷而来的剑意，触感实在太过微妙了，并非是完整而不灭的存在，是明显已经分崩离析，被什么强大力量粉碎过的残骸。但又不可思议地没有彻底消灭，哪怕是粉末，也以粉末的形势活了下来。然后在这片海域中渲染了不知多少年，终于变得面目全非。
就连最为深爱它的赵沉露，以及它的原主人，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这样一来，小白的天赋之谜，恐怕也解开了。”赵沉露说道，“当年你是浸泡在剑池里，机缘巧合下获得了天赋。而小白大概就是浸泡在幽冥海中，得到了你的遗产吧？虽然可能只有万分之一，但也足以傲视相州大陆了，老实说，我都有点羡慕啊……转世后的这个身体，并没有以前的好用。”
王九却仍沉吟不定。
赵沉露的猜测合情合理，如果这里残留着自己的遗产，那么身处其中，长时间浸泡……或许真有可能易筋洗髓，变成剑道天才？
客观来说，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虽然没法以任何已知的理论去解释，但王九自己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奇迹，所以他从来不会去否认其他奇迹诞生的可能。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这里面不可思议的东西太多了。
因为幽冥海残存着自己的剑意，所以小白在这里得到了洗练，然后成了相州第一的天才？
要是世间有这么好的事情，干脆让沈轻茗也来泡一泡澡？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赵沉露忽然一声惊呼。
“这，这里有她留下的签名！”
“依米拉埃。”

第084章 文字与历史
赵沉露伸手所指的地方，是女子双手所持的一枚玉质印章，款式朴素，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含义。
那是圣宗宗主的私人名章。
一般来说，这种私章用得并不多，相州大陆的统治格局中，圣宗本就处于超然而外的位置上，万相园里的有限人手根本不足以管理整个大陆，所以大部分实务都是交给三院的专人负责，而那些专人再进一步专包给七世家和各大门派。在此基础上，需要惊动宗主的大事就屈指可数了。而即便宗主出面，也是口头指令居多，用得到书面印章的地方很少，何况即便是用章，也多是用圣宗的宗章，而非宗主的私章。
所以，一直以来，赵沉露都只知道历任宗主会有一枚自己的私章，样式与宗章类似，体积略小一圈，却从没真正见过实物，如今一见，顿时惊骇莫名。
“依米拉埃……怎么会有这种事！？”
说话间，赵沉露已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抓向了那枚印章，但手腕在半空就被一道钝重的剑气挡了下来。
“别乱碰，印章上并没有时空锚，禁不起外物的碰触。”
赵沉露长出了口气，冷静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操之过急，问道：“亲爱的，我没看错吧？是‘依米拉埃’？”
“没有错，上面的图纹是非常标准的……”王九停顿了很久，才说道，“魔文。”
魔文，魔族文字。
魔族作为纵横万界的强大文明，自然有自己的文字系统，而且和九州大陆的文字非常相似，属于象形文字，但复杂度却要高得多，一直到仙魔大战后期，九州人类才勉强破解了魔族的文字系统。而王九和赵沉露，恰恰是当时的魔文破译专家。
魔族文明与人类文明有很多相似之处，个体命名便是其中之一——很多种族是没有个体名的。
而魔族不但有个体名，到了魔将以上级，个体名独一无二，并且具有专属神通，例如以“阿拉巴蒂阿赫道尔”为名的魔族，就多半具有腐蚀、燃烧等神通，而以“哈德”为名的魔族，则多半擅长撕裂、穿刺等物理攻击。但具体的内在联系，即便是专业如天外神剑也只是初窥门径。一直到战争末期，他和九仙尊也只是初步破译了魔文的读写和语法规则，更深层的法则还处于摸索阶段。
依米拉埃，按照王九的记忆，虽然是标准的魔文，却是非常别扭的魔文，仿佛是将两个不相关联的内容强行扭到一起的病句……但此时语法问题并不关键，关键在于，这种本该随着魔族一道永久消失的文字，为什么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圣宗宗主的私人名章上！？
“应该不是在……开玩笑。”赵沉露声音有些干涩，“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但圣宗对当年的仙魔大战，是有一知半解的，他们探索洪荒遗迹最多，掌握的史料也最全面，绝对不会在魔族的问题上胡闹。而且这名章的材质是万相园特产的红玉，是当年九州白玉山被血染，在混沌中漂泊万年形成的独特物质，非常稀有，我不会认错。”
材质没有错，也就是说这宗主名章，是货真价实的宗主认证，但上面却刻了魔族的文字，也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是后人篡改……不可能。”赵沉露一边自语，一边自行否定了这个答案，“这种红玉有非常特殊的物理特性，一枚红玉只能加工一次，一旦遭受二次加工，立刻就会粉碎，所以名章上的文字，也不可能是后人篡改上去的。何况如今相州大陆上还有谁会写魔文？顺带一提，这魔文写的真是标准，按照魔族的审美来看，书法或许比我都要好些。”
说到这里，赵沉露脸色已经铁青。
九仙尊中，她的魔文书法仅次于陆金瞳，而即便是最擅长魔文书写的陆金瞳，也写不出这么标准的魔文。
魔文的书写不仅仅是勾勒线条，而是要对魔族内部的法则有极其深刻的洞悉和理解。在这方面，陆金瞳远远优于其他人，只逊色天外神剑一筹。而天外神剑的洞悉能力虽然傲视天下，但书法天赋却着实可悲……
但无论如何，如果连九仙尊都写不出这么标准的魔文，也就是说……
想到这里，赵沉露简直毛骨悚然。
真是见了鬼了。
要说圣宗和魔族有勾结，那也太匪夷所思了，首先，王九本人在万相园居住过，他当初早就怀疑圣宗有问题，多次使用指魔剑寻找与魔族的联系，但每一次试探，结果都显示了圣宗的清白。其次，宗主是将王九当作下任宗主来培养的，期间付出的成本绝无虚假，如果圣宗真的和魔族有染，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将魔族克星奉为领袖？
更何况……这几十年来，赵沉露没少和圣宗打交道，作为当年九仙尊之一，她不觉得自己会迟钝到对近在咫尺的魔族一无所知，圣宗若是真的勾结魔族，用不到等天外神剑苏醒，她早就该洞察到了！
这个时候，王九开口说道：“试着思考一下其他的可能性吧，过度的联想只会庸人自扰，我们看到的仅仅是一枚雕刻了魔文的名章，至于其他的一切结论都只是我们的自行演绎。”
赵沉露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么排除最不可能的那个选项，还有其他的什么可能性吗？比如说，这印章上的魔文虽然是标准的魔族手笔，但加工印章可以通过刻印等方式，未必是魔族手刻的，也可能是这个女装变态年轻时候在哪里看到了魔族留下的文字，觉得图案很漂亮所以就刻在了印章上……”
王九问道：“把不解其意的鬼画符刻在象征宗主身份的红玉章上？”
“……反正一辈子也未必用得到几次，除了他本人，还有谁知道他在名章上刻了什么？”说到这里，赵沉露仿佛来了灵感，又补充道，“圣宗宗主在被吸纳入宗之后，就要舍弃自己曾经的一切，以避免私情干扰公务，其中就包括自己的曾用名。所以这会不会是她的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报复心理？圣宗要她抛弃曾用名，她就干脆选个荒唐的现用名来报复社会……”
王九沉吟了一下，说道：“也并非不可能，所以最好是找其他宗主对比确认一下情况，就能知道这是她的个人行为，还是有别的问题……你知道现任宗主的名字吗？”
赵沉露耸了耸肩：“不知道，我一直叫他老头……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想不出几个圣宗宗主的真名。通常来说，他们正式上任，就会抛弃曾用名，而后便被人称为‘宗主’，很少再以姓名相称了。以前我以为这是圣宗为了凸显自身地位，营造一种‘唯一宗主’的氛围，现在想来，这里面的确有些奇怪。”
王九考虑了一番，却是不得要领，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就只有找当事人确认一下情况了。”
……
之后，两人从幽冥海的深海区域返回岸边。
将三百年前的考察团困入绝境的时空乱流，完全没能阻碍到两人的归程，一路乘风破浪，很快就看到了金灿灿的沙滩，以及沙滩上一座初具雏形的白色塔楼。青莲书院的几名擅长土木工程的修士，正十指并用，指挥着一群身强力壮的提线傀儡为塔楼添砖加瓦。
其余的修士，则大多在沙滩上收集海水、沙粒以及海洋生物的样本，这支团队虽然是王九临时点名凑出来的，但此时已经展现出了井然的秩序，以及非常高的研究效率。
白色的塔楼顶上，负责测量风向和日光的修士最先看到王九和赵沉露，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轻声开口问道：“院长，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收获吗？”
赵沉露看了王九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笑道：“超乎想象。”
那修士顿时瞳孔收缩，鼻孔张开，浑身血液循环加速，甚至下体都有充血的趋势。
“超，超乎想象？可以让我们看看样本吗？”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喉咙滚动，吞咽唾沫。
赵沉露见状不由一笑，与王九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目光。
女子微微陷入回忆之中，九州时代，商斓妃身边总是围着这么一群将研究工作当作毕生兴趣乃至性趣的狂人，甚至连九州第一美人的魅力都难以动摇他们。这些人无一例外有着生理和心理上的扭曲变态，却实实在在推动了整个九州的文明向前。
如今的相州大陆，也孕育出了同样的研究狂人，而这一次在幽冥海中采集到的样本，正适合拿来给他们练练手。
于是，在征询了王九的同意后，赵沉露便将一瓶银白色的粉末，以及一块被细心切割过的玉石碎片交给了书院的修士。
“拿去分析吧，一周时间后给我们结果，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
不出意外，王九和赵沉露在幽冥海深处采集到的样本让书院的修士们陷入沸腾。
被错乱的时空洗练万年后彻底腐朽的玄银，以及加持了时空锚后万年不朽的玉石，全都是超出了现有仙道理论的奇迹之物。
而这种超出现有理论框架的奇迹之物，也就意味着一旦将它们解析出来，就能全面革新现有理论，推进文明大步向前。而作为推动者的所有人都将名垂青史。
对于青莲书院的人来说，名垂青史的吸引力不大——写给一群庸人和蠢人的史书有什么可在意的？但是突破现有理论框架，打开新的研究天地，却是比任何事都更有吸引力的诱惑。
而这个研究项目的难度，又恰好在他们的能力极限边缘——三百年前的考察团都能在绝境中突破极限，找到时空锚的制作方法，今日的青莲书院自然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不过，比起时空与剑道的研究，王九更在意的，自然是宗主名章上的魔文依米拉埃。
从幽冥海回归海岸的时候，天外剑灵心中就开始产生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事情太过反常，也太过巧合了。
偏偏是在他自爆指魔剑之后，找到了这枚刻有魔文的印章。那枚印章在王九看来就像是一把钥匙，即将开启一扇恐怖的大门。而失去了指魔剑后，王九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么游刃有余。
但反思之前的决策，王九并不觉得摧毁指魔剑有什么不妥，他之前几次都明确感觉到可能有与魔族相关的线索，指魔剑却几次都不能给出结果。这样的剑实在是不要也罢。事实上，指魔剑在粉身碎骨的时候，都没给王九指出过舰长室里的魔文印章。
虽然理性分析的话，这一切也可以做出合理的解释——印章上的魔文的的确确就是一种特殊的鬼画符，刻章的人与魔族没有瓜葛，更不理解魔族的力量法则，这样刻出来的魔文徒具其形，的确可能引发不了指魔剑的反应……
但比起这种牵强的解释，王九宁愿相信事情背后有更深的因果联系。
而现在他能找到的线索，就只有现任宗主这一条了。
……
青莲书院，幽冥海临时沙滩研究所。王九使用青莲万相图联系到了宗主。
图卷上，宗主的身影霎时浮现出来，而老人见到王九时，眉毛微微扬起，略微惊讶道。
“哦？你和赵沉露已经采样完成了？效率真高啊。”
宗主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在，一如既往地没有圣宗宗主的架子。
但王九却没办法再像之前那么轻松地面对他了。
在面对与魔族有关的人和事的时候，天外神剑从来不会有轻松的情绪。
所以剑灵本相以严肃清凛的目光回应宗主，而后开口问道：“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私章吗？”
“私章？”宗主被这没头没尾地要求问得一愣，“可以倒是可以，稍等我找一找。”
说完，老人的身影就从青莲万相图上消失了，只留下略有距离感的声音依然传来。
“那印章我很少用，所以也没随身带，上一次用还是3年前……所以我要好好翻一下箱子。不过，你要看那东西干什么？你们去幽冥海找到什么了？”
赵沉露在旁边沉吟了一下，回应道：“我们找到了依米拉埃。”
“依米拉埃？”青莲万相图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而后用拖长的语调将四个音节重复了一遍，“依，米，拉，埃，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等等，莫不是意迷来啊？！”
最后，宗主用一个古怪的腔调将四个音节读了出来，之后青莲万象图上，就重新出现了他的身影。
这个时候，老人面上微现红晕，表现出了高度的亢奋。
“你们找到那支考察团了？”
王九反问道：“这么说，你知道依米拉埃是什么？”
“是29任宗主的圣名啊。”宗主说道，“每一任圣宗宗主在继位的时候，都要从迷天卷中锁定圣纹作为自己的圣宗宗主之名，也就是圣名。不过迷天卷里的圣纹其实很早就失传了，我们全都是靠着迷天卷的解之书来勉强模仿读音，按照解之书里标的读音，第29任宗主的圣名正是……算了我读不太好，你们知道就可以了。”
而听完这些，王九和赵沉露心中都已经天雷滚滚。
怎么还有这样的设定！？
赵沉露率先发难：“圣名是什么鬼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宗主说道：“很重要吗？对于万相园来说，圣名只不过是早年间留下来的不知道有什么鬼用的莫名传统而已，我们后人依照惯性随手为之，但其实没有任何实际影响的。从13代宗主开始，这些圣纹的秘密就完全失传，后人只能靠解之书牵强附会一下读音，虽然每个人都会按照规矩为自己起名，但这个名字我们永远都用不到，反而是被舍弃的曾用名，偶尔还会拿出来用一用。”
王九和赵沉露对视了一眼，沉吟一番后，共同接受了这个解释。
因为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宗主对魔文一窍不通，甚至读音都是靠什么解之书上那荒腔走板的音标来注明，也就难怪他从来没能引起指魔剑的反应。
但问题在于迷天卷。
“迷天卷？那也不是什么洪荒圣物，只不过是初代宗主留下的文字记录而已，也不是什么玄妙的功法神通，从迷天卷写成的时候，就一直是放在门规那一栏里，属于一种约束圣宗门人言行的规矩。但圣宗从来也不会顽固不化地死守不合时宜的规矩，这些年来就连圣宗的总纲都经过了多次修改，迷天卷的重要性在所有卷宗里几乎垫底，所以我也实在想不出这里面能有什么问题……关于迷天卷我知道的就这些，喏，这是我的私章，按照解之书的音标，我的圣名应该是阿里虹阿那亚……”
话音刚落，就听赵沉露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开口纠正道：“是阿里虹奥那伊亚，意思是生肉，你怎么会选这种名字？”
宗主一脸蛋疼：“我怎么知道圣纹的意思是什么？当时前任宗主要我选名，我就闭着眼睛翻开迷天卷，从上面随便选了两个圣纹，鬼知道怎么会被你们解读成这样？说来这圣纹到底是什么东西？九州时代的方言吗？”
“方言啊……哈哈，有些类似呢。”赵沉露笑声趋冷，“这是魔族的语言。”
霎时间，房间里一片死寂，青莲万相图猛地卷了起来，片刻后又展开，却没有宗主的声音和影像传递过来。
赵沉露等了一会儿，说道：“怎么，消化完了没有？再不吭声，我们就当你是畏罪潜逃了哦。”
“我就在这里，消化……当然消化不完，你们说的事情实在离奇，以我的眼界和脑力也根本无从理解，所以实在也是无话可说。”
赵沉露问道：“你不怀疑？”
“当然怀疑，因为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了，何况剑灵前辈当初是在万相园用过指魔剑的，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现在才来说迷天卷记载的都是魔族文字，我们圣宗传承了两千年的圣名全都是魔族的名字，要我怎么可能不怀疑？我甚至宁肯怀疑你们两个的身份，也不想去动摇自己对圣宗两千年传承的信念。”
赵沉露又问：“那你打算选哪一边？”
宗主说道：“我哪边都不选，现在事情还远没有水落石出，没解开的谜团那么多，我不可能随意选边。你们说迷天卷记录的是魔文，总要有证据。”
赵沉露笑道：“魔族灭绝一万年，现在天底下能解读魔文的只有我们两个，你觉得要什么证据才能证明这一切？”
“至少给我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为什么我们的创始人会留下魔族的文字，并将其列入门规之中。他们的清白是你证实过的，那么清白人为什么会留下魔文？”
这个问题，赵沉露就没法帮王九回答了。
而王九同样有想不明白的问题，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先去万相园看看吧，把初代宗主的遗物再整理一下，我要全面搜集线索。”

第085章 藏情
提议要搜集初代宗主的遗物，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他们一早就已经看过万相园里的遗物，当时持有指魔剑的王九并没能从中找出太多的问题，所以只能接受一个相对牵强的解释：初代宗主在洪荒遗迹中得到魔族遗产，所以才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作为相州大陆掌握最多洪荒资源的组织，圣宗宗主得到魔族的遗产，并将其实用化，并非不可思议之事。
但这迷天卷却不同，按照宗主的说法，那分明是一本记载了全部魔文奥秘的魔文词典，而且还是初代宗主亲手所写。
什么人能写出魔文词典？
哪怕是魔文造诣最深的王九和陆金瞳，也远远达不到能够编写词典的水平，更何况是从洪荒遗迹中，收集魔族只鳞片爪的相州人？
有资格写魔文词典的，只可能是魔族，而且必然是魔族中位阶较高的上位魔族——下位魔族能够掌握的魔文词汇有限，许多蕴含上等神通的魔文并不对它们开放权限。
而迷天卷记载的必然是上等魔文——依米拉埃中就含有一个上等词。
这种文稿，出处根本不必多说，在九州时代，只有一种可能，而在相州时代，也很难想出其他的解释方法。
“亲爱的，有没有可能……你复活以后，指魔剑出了什么问题？”
对于赵沉露的问题，王九其实深有同感，但此时指魔剑已经成为回忆，再鞭尸也没有意义了。
“先看看遗物再说吧，上次太依赖指魔剑，或许有什么遗漏。”
……
事关紧要，宗主的动作也很快，当天傍晚前就点齐了存于万相园的初代宗主的遗物，恭候王九和赵沉露的大驾光临。
“东西都在这儿了，现在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王九再次进入了那个朴素的房间，四下扫视了一眼，便摇摇头：“还有吗？”
“你还想要什么？”
王九说道：“初代宗主留下的遗物就只有这些？其他的全都没留下吗？”
宗主顿时皱起眉头，有些苦恼道：“两千年前的东西，能留下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指望什么呀……”
王九说道：“如果只有这些，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王九之所以要重新看一次遗物，其实本质上就是基于对指魔剑的不信任。之前检查遗物的时候，他是通过指魔剑来判断初代宗主的这些遗物，是否和魔族直接相关。这种检查方法简单快捷，准确率高，在九州时代是无往不利的方法。
但现在既然指魔剑已经信不过，就必须要换一个角度重新审视这些遗物，不依靠指魔剑，纯粹凭借天外神剑多年斩妖除魔的经验和智慧来分析这些遗物与魔族的关系。
结论却是相同的。
虽然和魔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都属于正常范畴之内的联系，相州大陆是仙魔大战的战场残片重生而来，不可能完全抹消魔族的影响，如果这两位初代宗主的遗物中，完全没有和魔族相关的线索，反而才更可疑。
但这样一来，事情就再次陷入僵局，所以王九不得不问，是否还有更多的遗物留存下来。
两千年的文明进程，实在是太过漫长，哪怕对于仙道昌盛的九州大陆而言，也很少有什么东西能留存两千年，何况相州的情况和九州还大不相同，这里的人类平均寿命远少于九州，同样的岁月，相州会经历更多代人的更迭，历史更不容易保存下来。
但作为相州文明的奠基者，初代宗主的遗物还是显得太少了。
在他们死后的两千年间，相州大陆虽然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大事，但统治格局从来没有变过，一宗三院七世家，这是从两千年前就开始流传，至今都没有变过的俗语。这样稳定的格局下，圣宗初代宗主的遗物，没理由遗失那么多。
“但我们万相园的确就只有这些了。”本代宗主紧锁眉头，“初代宗主似乎在有意避免留下自己的痕迹，虽然做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但既没有出书立传，更没有留下子孙后裔，就像是那些故事里的侠客一般，深藏功与名。万相园里留下的遗物，实际上多少是违背了他们的遗愿，按照他们临行前的嘱托，我们应该要销毁他们留在世间的一切痕迹。但我们终归不可能那么做，当时那个环境下，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那么做！”
赵沉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个扫清黑暗，建立文明与秩序的伟人，对于当时的相州人来说，有着堪比开天辟地的旷世奇功，而这样的人就算自己想死也死不得，他们的存在已经和整片大陆紧密相连，身不由己了。
“圣宗第二代宗主耗费几十年时光，才制止了当时大陆上对初代宗主的狂热追捧，期间大陆上关于两位宗主的纪念堂、纪念碑数不胜数，是圣宗用了漫长岁月才逐渐清理掉它们的痕迹。至于万相园里的东西，已经是硕果仅存了。”
说到这个地步，就连赵沉露也不得不承认，想要找到更多的初代宗主遗物，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倒是王九想到了更多。
“圣宗以外呢？”天外神剑说道，“那两人的遗物只在圣宗有保存吗？”
话音未落，赵沉露就恍然道：“是啊，其他地方姑且不论，三院是两位初代宗主亲手创立，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没有收藏初代宗主的遗物吗？”
“这……”宗主顿时语塞，沉吟了好久，才说道，“如果只从文件上看，三院当年都没有私藏，在初代宗主离开相州以后，就响应号召，将所有和两位相关的遗物都上交到了万相园，但实际上并没人真正深究此事。三院在统一相州的过程中立下过汗马功劳，对初代宗主也是忠心耿耿，哪怕局势再险恶也不离不弃，所以三院真的想要保留一些初代宗主的纪念，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经你提起，或许三院的珍藏中，真的会有他们的遗物。”
有了宗主这句话，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作为现任青莲书院院长，王九直接来到书院那包罗万象的藏书馆，以院长权限开启了全目录，然后在第一页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初代宗主留下的手书。
《圣录》
顾名思义，这是一本记录了圣宗从创建到辉煌的历史书，而且是初代宗主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下的第一手资料，异常珍贵。
“这东西怎么会在青莲书院！？”这一次就连圣宗宗主都大吃一惊，“我们一直以为圣录已经被两位先祖亲手销毁了啊！”
这里面显然又有许许多多的故事，但现在不是讲这些故事的时候了。
王九沿着藏书馆的索引，找到了藏书的位置。
不出所料，是在藏书馆最为核心紧要的一个书架上，整个书架四周布置了重重机关，足以显示出青莲书院对此书的重视。
而在圣录旁边，还摆了厚厚一叠年代久远的文件。
王九心无旁骛，没有去翻动，赵沉露却性子跳脱，没有先看圣录，而是先翻起了圣录旁边的文件，看了几页就忍俊不禁。
文件详细记录了当年青莲书院是如何从圣宗骗来这一册圣录，而后李代桃僵以赝品回赠，保下真品的。
当时青莲书院的院长，也是两位宗主最忠实的追随者之一，青莲真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违背了主人的意志，选择为他们留下宝贵的历史资料。
书架上的文件，是当时书院内部的程序记录，青莲真人为了合情合理地昧下真本，可谓煞费苦心，在程序上做了诸多文章，才总算如愿以偿。
但比起当时的周折，终归还是两位初代宗主留下的手书更为重要一些，在所有线索都断绝的时候，这本圣录或许是唯一的解释了。
XX年X月X日。
开篇第一页第一行，就是一串无法辨识的模糊字迹，应该写明日期的地方，却被一串沉重的墨点所取代，从墨迹来看，书写的主人心思浮躁，显得非常古怪。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无可挑剔。
“历经辛苦，圣宗终于正式创立，然而除我们两人以外，如今宗门能够依赖的人手和资源都非常有限，我们必须抓住要害，才能在乱世之中立足。而目前的要害，莫过于松岗山。”
第一页的内容到此为止，而旁边宗主则解释道：“松岗山是当时一伙盘踞险要之地的邪修，为祸相州多年，却始终在几大世家的夹缝中游刃有余。两位先祖创立圣宗后，带领三院院长杀入松岗山，全歼所有邪修，直接打响了圣宗威名。”
王九皱了皱眉，翻开第二页，之后几乎看也不看就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然后在圣录中间的位置将书册摊开，认真查看起来。
“李家态度始终若即若离，要说服他们，实在要费一番周折。”
宗主看到这一页，开口正要解释，却听旁边赵沉露万分惊讶地说道：“藏情之书？！”

第086章 圣魔一体
藏情之书，顾名思义，是一种将真实感情隐藏在文字之下的特殊文体。
众所周知，人类作为一种智慧生物，本质是高度虚伪的，而文字作为人类智慧的结晶，更是时常沦为虚伪、谎言的温床。
最经典的案例莫过于很多蒙学时候就要求孩子们创作的《难忘的一件事》、《我的爸爸》、《我做了一件好事》……
几乎是从人类孩童启蒙的时候开始，这种虚伪的文学创作就成了一种生活的必然需求。
学生时候的作文，步入社会开始工作后的各种总结报告……无一例外是在用谎言扭曲真情。
除了私底下的日记之外，一个人其实很少有机会能够畅快地写下自己的真情实感。常言道言为心声，人类作为社会性生物，客观存在着表达感情的需要，这是一种和吃饭喝水一般的基本需求，哪怕是很多变态杀人魔，在杀人分尸以后，都会忍不住将自己的畅快感情找地方倾诉出来，更何况是普通人？
但是在人类文明社会中，一个人的心声却往往没有机会真正表达出来，这种滋味就如同便秘百年，让人肿胀欲死。
于是就有了藏情之书，通过特殊的手法，将作者真实的情感含蓄地藏在文章之中。藏情的技巧多种多样，最简单的是藏头，将每段第一个字提取出来成为新的文章。复杂一些的，还有跳字、藏字等，但这些都只是凡人的手段，到了修仙者的世界，著作者隐藏真情实感的方式就更多样化。
其中最为常见的一种，是通过书法来表达难以公之于众的感情。
常言道，字如其人，一个人在书写文章的时候，无论他写的内容是什么，具体到文字的字体，总会透露出本人的一些信息，字体大开大合的，性格上多半有直爽之处，文字娟秀整齐的，则很大可能是细腻规矩之人。
当然，仅仅是这些特质，还远不足以承载一个人的丰富情感，但修仙者的书法技巧远比凡人更丰富，无论是书法道具例如笔墨纸砚，还是手法的细节都远非凡人可比，所以完全有可能在细节中表达更为准确细腻的情感。
藏情之书就是基于这种技术原理，被发明完善出来的。
掌握藏情技巧的修仙者，完全可以做到：一边写谢谢你，一边在字体中表示肝你娘，而技巧越是高深，想要正确解读的难度也就越大。
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这本圣录，则毋庸置疑是藏情技巧极其高深的一种，哪怕在九州时代，也堪称顶尖水准，寻常人别说解读出文字下面的含义，恐怕根本看不出这些文字背后还有别的意思。
但恰恰赵沉露也是擅长藏情的高手，当初她和商斓妃合作的时候，彼此文书往来几乎无一例外是藏情之书，表面上两人是合作无间的好姐妹，但文字下面却是极尽冷嘲热讽之能，将姐妹情谊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中作为赵沉露笔友的商斓妃是九州大陆首屈一指的智者，智力指数与天外神剑都不相上下，藏情技巧自然不用多说，赵沉露每次都要绞尽脑汁才勉强跟得上对方的节奏，不至于遭到羞辱。久而久之，她自然也是此道好手，一眼就看出初代宗主所著的圣录是一本藏情之书！
“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宗主一脸懵逼，瞪大眼睛看着这本拥有两千年历史的古老书籍，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那刚正的字体背后还能有什么别的含义。
藏情之书，他也是略知一二的，但显然不是此道好手，所以空有大陆顶尖的修为，此时也只能求助于赵沉露。
同样，王九也看不出所以然，他的智力基本都用于仙道修行，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基本是一张白纸。
赵沉露却没有立刻回答身边两人的问题，而是认真看起了圣录，越看越是面色凝重，而后逐渐转为不可思议，再之后则是明显的混乱。
“这，这简直……”
赵沉露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书册开始上下摇晃。
“你干什么？！”宗主大吃一惊，连忙出手阻止此人破坏重要文物，好在他修为足够强大，硬是靠着深厚的真元，将有些发狂的赵沉露给压制了下来。
“你疯了？”
赵沉露紧咬着嘴唇，沉默不语，片刻后几颗血珠从嘴壶上滚落下来，嘴唇竟被生生咬破掉了，而一向对容颜一丝不苟的她，却恍若不觉。
过了好久，赵沉露才终于缓过神来，说道：“这圣录上的内容，实在太过离奇，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两位作者藏情时所用的文字是燃血文，落笔时，一笔一划都如同呕心沥血，是极难作伪的藏情技巧，留在这里的，一定是他们的真情实感……”
听到这里，宗主忍不住打断道：“两位先祖到底写了什么？”
赵沉露再一次陷入沉默，良久之后，她叹了口气：“直接说结论，你恐怕根本不会信我，所以我从第一页开始将我读到的内容念给你，信与不信，都是你自己的事。”
宗主说道：“你说吧。”
“从这里开始：XX年X月X日，乍一看，是作者写书时落笔不慎，将墨汁染在了纸页上，但实际上你若是将这些墨点放大一百倍以上，再放平来看，就能看到那无数凹凸不平的墨迹，仿佛火焰燃烧一般。”
宗主闻言，有些怀疑地将书册摊开放平，再运足目力，果然惊讶地看到了火焰的形状。
“而这些火焰的纹理，是可以作为密文的，比如此处的交错之火，就可以理解为强烈的不甘，结合前面的留白，一般就能翻译为，被逼无奈地做了最为厌恶的事情。”
宗主听赵沉露讲解着，却全然没法将那些涂鸦一般的火焰图形，和什么密文联系起来。但是看赵沉露一脸凝重，并非玩笑，而王九也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才放下了怀疑。
姑且当她是真的专家吧，然后，听听她到底翻译出了什么鬼东西。
“从这几处的图案，我能判断出两位初代宗主在写下圣录第一页的时候，怀着极其愤恨的心情，仿佛是在人的逼迫下，犯下了滔天大罪，而第一页的内容是什么？是圣宗的创立，所以结合正文来看，日期这一栏的翻译是：我们因为创立圣宗而追悔莫及！”
宗主闻言也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翻译的是什么鬼东西？！他们因为创立圣宗而追悔莫及？！你脑子还好吧？这可是开篇第一页！写下这一页的时候他们才刚刚创立圣宗，哪有刚创立就后悔的？真的后悔，何必又千辛万苦地用几年时光将圣宗发展壮大？你的翻译根本一点逻辑都没有！”
赵沉露说道：“刚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但往下看就有了解释。后面的内容是：历经辛苦，圣宗终于正式创立，然而除我们两人以外，如今宗门能够依赖的人手和资源都非常有限，我们必须抓住要害，才能在乱世之中立足。结合方才我说过的燃血文的翻译方法，这里的重点是：千辛万苦，人手资源，乱世立足。换句话说，他们是因为客观环境太过恶劣，为了积累足够生存的资源，才不得已创圣宗……”
“荒唐！”宗主反驳道，“两位创始人的实力感觉，当年七世家之主无不推崇备至，以他们的手段，若是单纯想要聚敛财富，简直轻而易举，甚至想要彻底覆灭一两个世家也不在话下，何必非要创立圣宗？！”
赵沉露说道：“不要着急，继续听我翻译下去……”一边说，一边干脆地向后翻了几页。
“中间的内容多重于分支，有些偏离主线，我先跳过不翻，直接看后面……他们创立圣宗，是因为有一个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人发现。而为了隐藏秘密……”
“等等，越说越不像话，为了隐藏秘密，所以成为大陆最顶尖的存在？天底下哪有这么隐藏秘密的？两位先祖在创立圣宗时，不知遭到了多少别有用心之人的诋毁，一举一动，一丝一毫都被人拿去进行恶意的揣测。若是他们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怎么可能留下圣名！早就身败名裂了！”
赵沉露叹了口气：“是的，这个过程的确是如履薄冰，之前跳过不翻的那部分，都是两人一边在各大势力之间周旋，一边提心吊胆的经历，文字中常有巨大的惶恐。但无论如何，到最后他们还是成功地把秘密藏住了，因为哪怕是想象力最为丰富的人，哪怕是当时人们对他们做出的最为恶意的揣测，也远远没有接近真相。就算真有一两个人猜测地接近真相，也已经掩埋在许许多多其他的猜想中了。而这也是他们高明的地方，想要隐藏秘密，最好的办法不是让人闭嘴，而是让所有人都开口说话。”
听了这个理论，宗主心中虽然仍有不服，但还是决定先听下去。
“……说到底，他们隐藏的真相是什么？能让当时天下人都猜测不到，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么？”
赵沉露说道：“天理不容？他们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天理不容……好吧，说到这里，我也可以揭晓谜底了，实际上这个答案在第一页就写好了。”
说着，赵沉露又将圣录翻回第一页，在正文之前，封皮背面，一个不起眼的空白角落。
“这里的纸张纹理，是非常标准的魔文，是用来标注作者姓名的……没错，两位初代创始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魔族。”

第087章 圣人无暇
赵沉露的结论，不出意外引起了极大的抗议。
其中宗主的态度最为坚决，甚至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不理性。
“胡说八道！你这女人怕是更年期降临，脑子不清醒了！”
赵沉露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却被王九一句话打断了。
“原来如此，有这个答案，之前的问题就都可以解释了。”
王九这话一出，宗主立刻哑然。
在仙魔问题上，天外神剑是绝对的专家，他的话就是结论，不需要也不应该有任何质疑。
但过了半晌，宗主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问道：“但是这个结论和你之前的结论可是全然相反啊，你不是曾经判断圣宗与魔族绝无瓜葛吗？！而且倘若圣宗创始人是魔族，那我们又算什么？魔子魔孙？整个相州大陆的文明都是拜圣宗所赐，难道我们都是受了魔族的恩惠！？”
赵沉露转了下眼睛，见王九正陷入沉思，没有反驳她的意思，便又是一声冷笑，说道：“老头儿你才是脑子不清醒了，相州大陆的文明拜圣宗所赐？这种历史观纯粹是你们圣宗几千年洗脑的结果。”
宗主反问道：“不是拜圣宗所赐，难道是拜七世家所赐？那么你作为赵家的家主，不妨翻一翻自家的历史书，看看自己人是怎么评价黑暗年代末期的七世家的！”
此时，王九开口说道：“圣宗的贡献和历史意义毋庸置疑，相州大陆对圣宗有着极强的亲和力，也就是咱们以前常说的顺应天命，这不是伪造历史能够做到的。”
赵沉露愣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结论是错的？”
说到这里，赵沉露不由也紧缩起眉头，目光重新回到圣录上，试图找出自己翻译藏情书的漏洞，但无论怎么看，从那呕心沥血的燃血文中，她都只能看出两个被逼无奈的魔族的垂死咆哮。
难道说那两个初代创始人，有没事闲的扮演魔族的爱好？那他们的演技也未免太逼真了，能用燃血文写魔族日记，他们的真实人格与魔族也差不了多少了。
正想着，赵沉露忽然目光一滞，在圣录的中段，看到了几个更加不可思议的段落。整个人都完全沉浸在文字中，对外物充耳不闻。
这个奇怪的状态当然也吸引了身边人的注意，宗主啧了一声，有些压不下心头的烦躁。
这女人又看到什么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圣宗创始人是魔族更加不可思议的？
而从赵沉露的表情判断，这个新的发现，固然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但是似乎并非是什么坏事，因为赵沉露从最初的惊愕，很快就转化为了一种哭笑不得与讽刺玩味的神情。
她到底发现什么了？！
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宗主心中就仿佛被猫爪轻挠，瘙痒不止，偏偏赵沉露却一点讲解的意思都没有，看了一会儿，便冲王九使了个眼色，于是后者也凑近前来，一道观看起了那玄奥难解的燃血文。
“原来如此……”
王九倒是比赵沉露多了一些反应，看了一会儿便连连点头：“这样一来倒是很多事都能说得通了，看来的确是我落后时代了，总想着用九州时代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而新世界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宗主实在忍不住了：“到底怎么回事？！”
赵沉露和王九对视一眼，而后赵沉露说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而且故事曲折离奇，很可能超出你的认知能力，你确定要听吗？”
“你问这种多余的问题，纯粹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力。”宗主气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还问我要不要听？！”
“好吧，但接下来的故事，真的非常非常不可思议……唔，如果直线翻译原文，恐怕你又要有很多问题，所以我直接将我们看完全文后的结论讲给你听吧。”
宗主沉吟了一下，点头认可：“好，直接说你们的结论吧，反正原文我也看不懂，没必要浪费时间翻译原文给我听了。”
“好，首先我们的结论依然不变，两位圣宗的创始人……实际上是魔族。”赵沉露说着，又看了王九一眼。
接下来的讲解人又变成了天外神剑。
“那两人应该是次代魔族，在仙魔大战时，还孕育在母巢之中尚未成熟，之后决战爆发，母巢被冲击波毁去，其中的虫卵却有不少幸存下来——魔族的母巢对自家虫卵有着极其强大的保护。但之后天地大劫，九州大陆被整个打散架，混沌虚空遍布各地，这些虫卵就算侥幸在第一波冲击中存活下来，也大多毁于之后的环境异变……但凡事总有例外。一部分虫卵，成功渡过了重重劫难，在新生的相州大陆活了下来。”
说到这里，赵沉露又补充道：“不过在冰河时代，这些幸存的虫卵，又灭亡了一大部分，这段历史你们圣宗应该也知道。”
宗主点点头，在人类度过最艰难的岁月——也就是冰河时代，各家都龟缩在暗无天日的避难所中苟延残喘，但当时实力最强大的几个家族，还是留有余力在地面上活动，而那个时候，斩妖除魔依然是摆在首位的工作。人类哪怕自身都难保了，依然坚持将大陆上幸存的魔族逐一剿杀，那时候的人类虽然已经非常虚弱，但魔族的情况更为恶劣，失去魔皇后，大部分强大的魔族都在仙魔战争后期灭绝，侥幸生存下来的已经是劣质品，在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魔族的虚弱甚至比人类更严重。
而冰河时代，无疑是对虚弱种族的一次大灭绝，就连人类都灭绝了十之八九，更何况是当时境况更为恶劣的魔族？
所以后来学界的普遍观点，都认为洪荒时代一度摧毁了九州大陆的恐怖魔物，就在冰河时代彻底灭绝。因为后来的黑暗时代、以及两千年的文明时代中，始终都没有魔族复苏的事情发生——直到去年青云峰里有魔族余孽苏醒。
赵沉露补充道：“事实上，魔族并没有彻底灭绝，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彻底灭绝。如果亲身经历过仙魔大战，就会知道魔族的生命力是何等顽强，数量是何等庞大。魔族的繁殖能力和强大的单体实力完全不相匹配，只要有一个母巢和差不多的资源，魔族就可以通过虫卵不断孕育新的个体，在仙魔大战的白热化时期，九州大陆上的魔族数量比人类还要多——注意，是比人类，而非单纯的修仙者还要多！这样庞大的族群，要说死的一个都不剩，那才是不可思议。”
王九点点头：“何况相州大陆的天地法则，多少是被魔皇的力量污染过的，对魔族而言有几分主场的便利，所以有少数幸运的个体苟活下来也是大有可能的。而这两个创立圣宗的个体，就是其中最为幸运的。”
赵沉露说道：“是的，按照圣录里的记载，他们两人是在极深的地底苏醒的，头顶是超过五百米的岩石和土壤，有效隔绝了冰河时代的猎魔人的感知，同时也保护了它们没有在严寒中彻底冻结。而恰好那片地底的土壤，是属于曾经仙魔大战的前线战场，饱含了人与魔的血肉，经过数千年的发酵，对于人类而言是不可碰触的剧毒，但对魔族来说，这种象征杀戮与毁灭的遗骸，却是最佳的养料。这两个魔族在虫卵中不断汲取身边的养分，历时数千年，终于在黑暗时代苏醒过来。但苏醒之后，它们的处境却丝毫没有好转。”
说到这里，赵沉露不由一笑：“如果你的想象能力足够丰富，不让设身处地为那两个魔族想一下，如果你是魔族，在黑暗时代苏醒，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好吧，你这老头一向老实本分，多半想不到，我就直接说了吧：是绝望，难以言喻的绝望。”
“首先是魔皇的死，对于魔族来说，魔皇是它们存在的基础，信仰的源头，没有魔皇，就不会有破灭万界的魔族。所以当魔族苏醒后，却发现失去了与魔皇的联系，就仿佛是刚出生就被双亲遗弃的弃婴。”
“其次则是置身在一个极其压抑的环境之下。相州大陆虽然被魔皇污染过，给了魔族主场之利，但没有被污染的部分，却是留下了对魔族的刻骨铭心之恨的部分，对魔族的抑制力极强。简单来说就是，相州大陆允许魔族存在，却无时无刻不在抑制它，两者并存，就仿佛是人类的养猪场和屠宰场，这种环境对魔族极端不利。”
宗主缓缓点了点头，消化掉了赵沉露的这一番解释。
“最后则是人类的存在，经历过仙魔大战后，人类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有了更为痛彻心扉的认知，消灭魔族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连冰河时代那么困难的时候，人类都有猎魔人的存在，更何况冰河时代结束以后，人类已经开始迅速恢复生机，有了更多的余力来处理异类生物，那两个魔族虽然运气极好地度过了之前的重重难关，但是苏醒后的世界，对他们来说依然严酷。”
说到这里，赵沉露又是一笑，说道：“事实上，两个魔族刚刚破土而出的时候，还想着通过大肆杀戮人类来恢复力量，但正巧它们就遇到了人类的一次大规模猎魔行动。有一个在它们之前两年复苏的魔族，因为大肆杀戮人类，引起了几大世家的围攻，按照圣录上的记载，那个魔族的力量非常强大，远远凌驾于任何人类之上，但它势单力薄，人类却懂得通力合作，所以历经一年的漫长追杀，那头魔族终归是被成百上千的人类修士，靠着浅薄的仙术围杀于孤峰之上。山下，两头新生的魔族看着这一切，瑟瑟发抖。”
“那场人类的猎魔行动，彻底改变了两个魔族的生存计划，身处新生的相州大陆，它们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适应新的规则，一个魔族处于绝对弱势地位的规则。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对不能被人发现它们的真实身份！甚至不能被人发现它们属于异族，如我先前所说，经历过仙魔大战后，人类对非我族类有着极强的排斥，宁杀错不放过，所以它们不得已扮演起了人类，而这一演，就是一辈子。”
宗主听到这里，心中虽然仍有许多难解的结，但已经开始被赵沉露说服了。
因为这番解释，很可能也是一个困扰了天下人无数年的难题的唯一解释。
黑暗时代，两位带来光明的圣宗创始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暗时代紧跟着冰河时代，在那个环境下，几乎不存在靠着个人之力成长起来的幸运儿，当时大陆上的强大修仙者，十之八九来自大的世家和宗门。少数所谓散修，背后也离不开这些世家宗门的影响。
唯独两位圣宗创始人，却仿佛是凭空出现，一登场就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横扫牛鬼蛇神，为大陆带来光明。
这两人的来历一直到今天都是个谜，当事人本人对此讳莫如深，从没在任何地方提起过自己的来历，而当时的各大世家也共同帮助他们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相较于他们实实在在的功绩来说，来历上的问题已经微不足道。
谁能想到，这个微不足道的问题，在两千年后，竟会引爆出这样的真相！
但反过来想，如果将两位创始人的身份锁定为魔族，倒是有很多事情可以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们能够拥有凌驾于七大世家的强大力量？当时七大世家的修仙者已经是人类中最顶尖的强者，什么人能比他们更强？
答案很简单：魔族。
魔族的单体实力一向是凌驾于人类之上，更何况了两位创始人在虫卵阶段，汲取了大量的血肉精华，成长环境远远优于当时的人类，所以尽管他们并非天生的高阶魔族，却依然有着凌驾于人类的力量。
其次，为什么查不清他们的来历？
很简单，让你查清了，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当时的圣宗创始人虽然力量独步天下，但也没强到能以一敌万。之前死在他们眼前的那位魔族前辈，实力就远强于他们，结果还是被剿杀于孤峰上。何况他们的力量强于人类，是基于人对人的规则来说，一旦进入人对魔的领域，那就大不相同。当时的人类积累了太多的猎魔经验，很多奇门仙术对人类效果平平，对魔族却有奇效，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暴露身份。
“但是，也有几个问题解释不清，比如说……既然人类这么懂得猎魔，他们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隐藏自己的身份？当时的人类虽然文明才刚起步，力量也很弱小，但大的世家宗门都继承了一些来自洪荒时代的知识，不可能连魔族都辨识不出来，相反，当时人类已经组织了多次成功的猎魔行动，论及针对魔族的经验，他们反而比今人更为丰富！”
在黑暗时代结束以后，大陆上再也没有过魔族活动的痕迹，同时天地法则也有所变化，当年修仙者们狩猎魔族的经验也就逐渐失传了。但反过来看，至少当时的修仙者，不至于连两个魔族都认不出来。
“这个问题同样在圣录里写了答案，那两个魔族……是画魔。”
画魔这个词一出来，宗主立刻愣了神。
因为这个词并不陌生，在洪荒遗迹，金云顶后，战神殿中，他曾经见过画魔……的尸体。
就在两位初代宗主的“遗骸”旁边，战神殿内整齐地挂着画魔的尸首，作为曾经九州人打赢仙魔大战的功勋明证。
然而现在看来，难道事情完全都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解释？
两位初代宗主并非是被什么魔族所杀，而是……但这还是说不通，画魔又怎么了，有什么神通，能让他们在人类面前藏住身份？之前天外神剑明明解释过，画魔并不是擅长间谍作战的种族啊。
“不擅长间谍作战，是因为画魔胆子太小，根本不敢深入敌阵，自然也做不了间谍。但并不是说画魔不擅长隐藏自己，恰恰相反，画魔隐匿伪装的能力在万千魔族中足以位居前列，当它们认真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我们一般就只能求助于天外神剑了。”
赵沉露说到这里，露出一丝苦笑：“不过这一次看来，就连天外神剑也不是那么好用了，亲爱的是和你一起去过洪荒遗迹的，但他也没看出两位初代宗主的身份。”
王九叹了口气，难得的在这个问题上有了一丝不自信。
“的确，仙魔大战之后，指魔剑就不再像以前那么灵验了，相州的魔族余孽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赵沉露则说道：“不怪你，毕竟按照圣录上的记载，那两个魔族余孽为了求生也是煞费苦心了，那些自我改造的手段，说是酷刑也不为过。”
王九感慨道：“这倒是让我对画魔有了新的认识，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类魔族胆小如鼠，但到了生死关头，原来他们也能做出这种决断。”
“按照圣录记载，这两头画魔恐怕也是在虫卵阶段有了异变，它们生性和一般画魔截然不同，至少……在亲人方面，和一般魔族有本质不同。”
“亲人？”宗主奇道，“魔族不是混沌无序，专精杀戮的吗，还会有亲和属性？”
“以前的魔族的确是混沌无序，但是魔皇死后，魔族身上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虽然这一点就连两头画魔都没能确认，但在圣录中，它们一直怀疑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行为举止和一般魔族大不相同。然后事实证明，它们的怀疑的确没错。”
说到这里，赵沉露脸上又浮现出似是嘲讽，似是玩味的表情。
宗主看得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
赵沉露说道：“直接说结论的话，恐怕又要超出你的理解范围，对你的可怜大脑造成严重冲击，所以我还是分步讲解。首先，那两头画魔为了苟且偷生，对自己进行了非常全面的改造，拥有了近乎完美无瑕的人类肉身，成功瞒过了人类的眼睛，但另一方面，画魔的天性又让它们危机感十足，总是担心自己会被人类识破，所以总要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到这里，宗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它们创立圣宗？”
“……是的，必须承认，这两头画魔的狡猾，实在值得赞叹，它们真的想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盲点——成为圣人。按照人类社会的文化传统，从来不会对圣人有任何质疑，圣人无暇，这是人类社会的共识，而他们究其一生，就是为了成为人类的圣人，从而免疫一切质疑！”

第088章 进化论
成为圣人，就无懈可击，所以两头画魔便苦心孤诣地将自己塑造成二路人类文明的圣人。
这个观点的提出，让圣宗宗主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感性上，他实在很想反驳这种荒唐谬论，因为正常来说，应该是唯有无懈可击的人才能成为圣人，然而理性却立刻就做出了判断：她说得恐怕没有错。
世上并没有真正无懈可击的人，但世上却永远都有圣人，圣人无暇，是人类社会的惯例或者说通病，一旦某人成为了圣人，那么所有的瑕疵都可以忽略不计了，所有的错误就都是另有深意了。就算在某些场合，对圣人做出诸如“白璧微瑕”、“有其局限性”等评价，这种似贬实褒的评价其实也是在强化圣人的无懈可击性。
这一点，宗主本人的感受是最深刻不过的。
因为他就是相州大陆的当代圣人，头顶圣宗宗主的头衔，他的一言一行对于修仙者而言都是天敕，哪怕在万相园这种相对熟悉的环境下，人们对他的敬重也远远超出了理性范畴。他扪心自问，继承宗主之位的几十年来，工作算得上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但距离完美还非常遥远，很多时候他也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也会被一些陷阱迷惑了双眼，但事后人们从来不会谴责他的过错，甚至反过来千方百计将问题转移到其他人乃至受害人的身上。
比如有一次他彻夜推衍洪荒算经，算得头昏脑涨眼冒金星，想去万相园的仙池冲个凉，结果一时疏忽，脱了衣服就进了女池，把当时正在沐浴的几个小姑娘吓得心花怒放。
事后总结教训，宗主自然是惭愧无地，虽然当时场面一塌糊涂，他其实什么都没看清楚，只记得意识模糊的时候好像身体各处都被什么人触碰过，但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就准备作一次深刻的检讨。
但还没等他开口，负责维护万相园仙池的工作人员就一脸严肃地自我检讨起来，表示仙池的设计存在结构缺陷，男女池的阴阳循环不合理，早就该把两池互换，这次还要多谢宗主提醒，不然阴阳循环错乱的情况下，浸泡仙池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几名受到惊吓的女子也忙不迭地道歉，表示自己实在不配作女人，泡在女池简直是对女池的侮辱，以后一定深刻反省，和宗主一起泡男池……
这种颠倒黑白是非的检讨会，让宗主本人简直瞠目结舌，对圣人无暇一事有了深刻入骨的认识。
迄今为止，大陆上也只有寥寥数人才能免疫圣人的光环，以平等的态度与他对话，其中的佼佼者……自然是金玉城的前任城主赵沉露，那女人的态度堪称无法无天，但在宗主看来，反而是这种无法无天更加可爱一些。
但此时想来，赵沉露的嘴脸就无论如何也可爱不起来了。
沉默良久，宗主问道：“你说这些是推论还是结论？”
赵沉露说道：“当然是结论，这些都是圣录上两位画魔的原话，说来我也真有些佩服它们了，它们苏醒的时候，面临的是深渊一般的绝望，却能在绝境之中挣扎出一条无懈可击的生路，而且从圣录的记载来看，这条路是它们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易地而处，我恐怕都做不到。”
说着，赵沉露翻到圣录的后半部分，摊开其中一页：“这里它们回忆了刚刚苏醒时的惶恐，以及绝境中找到了一丝希望，不过故事有点反人类，你们想听吗？”
宗主问道：“我们说不想，你就不讲了？”
赵沉露笑道：“我会讲得更开心一点，好吧既然你想听，那故事是这样，它们刚醒来的时候，就目睹了一个强大的魔族被人类围杀，对人类的实力有了极高的评估，同时画魔的天性也让它们直接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甚至一度想到了不顾一切地逃入混沌虚空，只要能远离人类，它们倒是不顾一切了。但事情很不顺利，它们苏醒的位置位于连天城附近，换句话说就是相州大陆的正中央，四面八方都是人类修仙者的踪影，加上之前的猎魔行动多少让它们有些暴露行迹，所以就算想逃到混沌虚空之中都不容易。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它们必须了解人类，而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它们目睹了一个让它们大为震撼的事件。”
“当时的某个世家家主——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姑且当作是商家吧。”赵沉露翻了翻书页，笑道，“在永定山庄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在当时的相州大陆，这种灵石矿脉还是极其罕见的资源，各大世家宗门都趋之若鹜，但是永定山庄，当时是有主的……永定门，听说过吗？”
宗主眉头一皱：“似曾相识。”
“那肯定是你记岔了，因为这个宗门在两千年前就被灭门了——被商家家主亲自率众灭了满门，这里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姑且称其为商斓妃，此人阴险毒辣灭绝人性，但另一方面，商家当时又是连天城周边最大的势力，啊不好。”赵沉露说到这里，吐了吐舌头，“好像说露馅了。”
宗主一声叹息：“你就继续讲吧，两千年前的历史，还有谁会去较真呢。”
当赵沉露提到连天城周边最大的势力时，宗主就意识到她是在说真的商家，按照史书记载，当时称得上最大的势力的只有商家。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简单来说，商家为了霸占矿脉而灭人满门，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但在当时黑暗时代的相州，倒也寻常得很，可是看在两头画魔眼里，这却是不可理喻的。因为，自相残杀是魔族才会做的事，按照仙魔大战末期人类表现出的团结，自相残杀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必然会遭到极严重的惩罚。可是商家非但没有因此受罚，反而顺理成章地占据了灵石矿脉。他们对外宣布永定门勾结魔族污染地下灵脉，而商家发现的时候，事态已经非常紧急，来不及对外协调，只好先下手为强，一夜之间灭了永定门满门以避免魔族出逃，同时商家直接深入地脉，布下独门法阵来镇压魔气污染，这个过程高度敏感，不能被外界打扰，所以商家无奈之下要封锁永定山庄。这些借口看起来就像是笑话，但永定门上上下下没有一个活口，所以当然也没人能反驳他们，另一边，商家虽然这件事上做的凶残，可平时虚仁假义的勾当也做的不少，口碑相当不坏，所以当他们发布公告以后，反对声音很快就消失了，甚至大部分人都对商家的公告信以为真，对无辜惨死的永定门好一阵口诛笔伐……”
说到这里，赵沉露抬起头，带着嘲讽的笑容问道：“怎么样，之后的剧情，是不是能猜出来了？”
宗主一脸沉肃，无话可说。
后面的剧情的确能猜出来了，亲眼目睹了人类社会的这出荒诞剧目，两头魔族一定是大受启发。
只要能成为人上人，只要平时足够虚仁假义，就算杀人放火，灭绝人伦也无所谓。
“按照圣录的记载，它们最初还以为仙魔大战是魔族赢了，只不过魔族同胞为了适应环境，换了人皮……好在它们没蠢到直接站出来宣布自己是正统魔族，不然，嘿嘿，现在恐怕就没有圣宗了。”
宗主说道：“所以后来它们伪装成人类，开始不断建功立业，然后声名鹊起？但是，这样一来还有一个问题。”
问到这里的时候，宗主的声音已经严重乏力，显然他对自己的质疑也不再抱有信心。
果然，赵沉露很快就回应道：“你是想问，它们就算是伪装，也没必要做到圣人境界对吧？毕竟它们是魔族，对人类应该怀着天然的仇恨，为人类牟利应该和杀了它们一般难受……但其实并非如此，画魔与其他魔族不同，比起杀人，它们的天性更倾向于自保，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放下，区区魔族天性不值一提，何况它们的天性本就是非常典型的非魔。只要自己能活命，资敌也是无所谓的事。”
顿了顿，赵沉露又说道：“更何况，在当时那个环境下，它们两个毫无背景的新人凭什么能够在世家宗门的挤压之下混出名声？靠心狠手辣？至少见识了永定门惨案后，那两头画魔已经对人类的凶残心服口服了。”
说到这里，赵沉露都不由苦笑，当初九仙尊拼死拼活才杀败魔族建立的新世界，居然一度沦陷为让魔族都触目惊心的地步……而这一切还是靠两头为了保命而不得不伪装人类的魔族力挽狂澜。论世间讽刺，真是莫过于此了。
“拼凶残拼不过，它们就只能反其道行之，走圣人路线了。而要成为圣人，无外乎两条路，一是靠舆论包装，也就是商家家主那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道路，但这条路对于没有根基势力的人来说是死路。所以只能走第二条路：真的成为圣人。当然，这条路也不好走，人类历史上，从来不乏理想主义者，但从来也都会淹没在现实的浪潮之中，但偏偏这两头画魔的实力够强，加之在母巢孕育的时候又吸收了魔族的阴险狡诈，在现实的浪潮中总能屹立不倒。另一边，相州大陆在黑暗时代已经沉沦了太久，世家宗门自甘堕落的局面也早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引领这股民心，而恰好这个时候，两头画魔站了出来。”
“唉……”宗主一声叹息，痛苦地摇起了头。
虽然从结果来看，人类社会真的从黑暗转向了光明，但一想到那两位开启光明的圣人，居然是魔族身份，这强烈的讽刺感就让人头疼不已。
“按照圣录的记载，它们从伪装成人类，到融入人类社会，再到引领时代，周旋于各大世家之间，度过了数之不尽的难关，最终真的创立了圣宗，赢得了七大世家或有心或无奈的共同支持，成为了化解世家宗门矛盾的权威中立方，最终更凌驾其上，成为了相州大陆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领袖，然后也是在这个时候，它们发现了一个可笑的问题。”
宗主不由问道：“什么问题？”
赵沉露说道：“它们早就已经做得太过火了，如果只是为了苟且偷生，它们在取得第一个世家的信任时，就已经可以在人类世界通行自如了，虽然从伪装的角度，依然存有一些破绽，但当时连七大世家之一都认可了它们的身份，再加上它们已经聚集了一些支持者，一般人至少不可能公然质疑它们是魔族。而这个时候，它们完全可以通过小路逃亡到混沌虚空之中，而且可以使用非常光明正大的理由：为人类镇守边境，以此来回避一切质疑。但是，它们当时非但没有就此止步，反而继续高歌猛进，事后回想起来，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无用功。所以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它们当时居然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宗主也问：“是啊，为什么？如果照之前的说法，它们只是想要在新的世界生存下去，根本没必要做到真圣人的地步。”
“这个问题，也是圣录中困扰了它们很久的难题，明明早就可以抽身而退，为什么要不停地做下去？虽然好处也显而易见：的确再也没有人质疑过它们，但是持续付出的也太多了。而这个问题，在这里得到了解答。”
说着，赵沉露将圣录翻到中间部分，也是之前让她瞠目结舌，大为失态的地方。
“这里，记录着圣宗带领三院七世家统一了大陆，正式建立新秩序的那一天……按照七世家的建议，圣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典，以万千修仙者之力贯穿天地法则，点燃相州大陆的文明之火。在祭典之前，两头画魔全心设计典礼，却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文明之火，对它们意味着什么。”
宗主问道：“意味着什么？”
“动脑子想一想，这种象征文明新纪元的文明之火，是谁的文明？是人类文明！集合万众之力贯穿天地法则，需要的是天地法则对祭典的认可，而它们作为主持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伪装成人类的魔族啊！相州大陆的天地法则有可能承认两头魔族是人类文明的火炬手吗？”
宗主立刻恍然：“当然不可能！别说是魔族，就算是和人类有一定血缘联系的亚人，恐怕也承受不起祭典上的净化之火——所以当时祭典文献上才强调，很多立有大功的精怪之流虽然得以被邀请参加，却不得不被安排在角落位置，以避免受伤。可是两位先祖，却是位于火焰的正中央啊！”
“是啊，它们当时的力量的确独步天下，却也没强到能以个体之力抵御天地法则，所以，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道是祭典存在缺陷？”
赵沉露说道：“祭典集合了三院七世家以及当时所有修仙界的头头脑脑，若是祭典存在缺陷，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那……一个毫无缺陷的祭典，点燃的是纯净的人类的文明之火，两个魔族位于火焰正中，是怎么活下来的？它们的力量不可能强横到能镇压文明之火吧？”
“当然不可能，所以在它们恍然意识到自己为自己挖了一个死亡陷阱后，便苦笑着闭目等死，但结果是它们毫发无损地穿越了火焰。”
“啊？”宗主完全愣住了。
毫发无损地穿越人类文明之火，那也就是意味着……
“啊，它们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人类了。”

第089章 人魔之辨
两位圣宗的创始人——仙魔大战中侥幸生存下来的画魔，在统一相州，点燃文明之火的时候，就是不折不扣的人类了。
赵沉露的结论，带来了很漫长的沉默。
或许是因为在此之前，她从圣录中解读出的不可思议的结论实在太多，已经让听众的神经变得麻木，所以这个石破天惊的事实并没有带来更多的震撼。
过了很久，赵沉露见听众毫无反应，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补充道：“你们的反应倒是淡定得很啊，比两位创始人要淡定多了，当它们意识到自己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幸存下来，而那又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它们的世界观都崩溃了。”
“入侵九州大陆的大部分魔族，都是在母巢中孕育而生的，在虫卵形态下就被灌输了魔族的本能，其中关于魔族的自我认知是重中之重，亲爱的，咱们当初破灭第一座母巢的时候还破解过魔族的自我认知结构，重点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王九当然记得，关于魔族的记忆，除了与魔皇决战的部分之外，都还完美无瑕地存在于脑海中。
魔族在母巢中得到的自我认知，重点包括以下三个问题：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应该效忠谁。
其中第一个问题，决定了魔族的位阶和本能，作为一个等级壁垒森严的种族，魔族的每一个个体都在这个体系中有着明确的位置，其中画魔就是中等偏下的一种，有着怯战、苟活等本能，是庞大的魔族体系中的一朵奇葩。
第二个问题，则决定了魔族的归属感，在魔皇诞生之前，魔族通常是没有归属感这个概念的，常年的自相残杀，让它们根本不会意识到同族、同乡意味着什么。但在魔皇之后，所有的魔族都会被强制灌输归属感，大家同属魔族，如无必要，不可自相残杀。
第三个问题自然是决定了魔族的奋斗目标，所有的魔族都要将自己的生命乃至一切都奉献给伟大的魔皇，沿着魔皇所指的风向勇往直前。
这三个问题，构成了魔族自我认知的核心，然而对于两头画魔来说，当它们从虫卵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三个问题就直接崩溃了两个。
魔皇战死，魔族不再有效忠的对象，这直接粉碎了它们的理想和未来。
魔族接近全灭，母巢也被摧毁，同时时光流逝万年，过去的一切都物是人非，所以魔族的归属感也变得虚无缥缈。
三大问题中，只有我是谁还牢不可破，但是在祭典之后，就连这一条也不复存在了。
能够安然撑过文明之火的洗礼，已经不可能是魔族了。人魔之间的血海深仇，就算一直到天地的尽头也不会消失，两头画魔从苏醒的那一刻就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方天地对魔族的排斥和敌意，然而偏偏就是这样的天地，却在祭典上将画魔视为了自己人……所以，当文明之火逐渐分散到大陆各处，祭典正式结束以后，两位幸存下来的画魔，看着四周群聚的人类修仙者，感受着那无数道饱含敬重的炽烈目光，瞬间就感到自己的世界分崩离析。
“所以……祭典之后，两位先祖才因为‘消耗过剧’，闭关数月不出？”
宗主的声音满是干涩：“祭典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新的世界里，圣宗将会大权独揽，配合三院形成绝对的权力中心，但是几个月的空窗期，却让圣宗的权力大量流失，三院院长不得不主动挑起重担，并将一部分权力下放给世家宗门……后来我们都分析是两位先祖刻意分散了权力以避免腐化，但是现在来看，恐怕只是在消化由魔转人的奇迹吧。”
赵沉露说道：“是的，这部分记载也是整本圣录中最为情绪化和模糊不清的部分，它们在祭典之后，就闭关不出，不断以各种方式来确认自己的身份，寻找新的自我认知。理论上，魔族与人类是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对立的两种生物，不可能完成互相转化——单单生理结构上就存在诸多决定性的不同。而它们之前虽然对自己做过改造，以尽量逼真地模仿人类，但改造的只是外在，内在核心依然是魔族，至少画魔的扁平心脏是无法更改的……”
宗主问道：“那实际上呢？”
赵沉露笑了笑：“你猜呢？”
“这我怎么可能猜得到，你对这本圣录的解读，已经把我的常识也粉碎得七七八八了，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了。”
赵沉露说道：“哎呀，这么快就进入麻木期了？略微扫兴啊。好吧，我就直接说了吧，从它们的结论来看，情况是一半一半，一方面，在长期伪装人类的过程中，它们的身体结构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异，和标准意义上的魔族有了极大的不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一个没有魔皇，没有母巢，天地法则处处压制魔族的地方生活上几十上百年，身体结构不可能没有变异，例如画魔最典型的扁平心脏，就呈现出了膨胀立体化的趋势。而根据它们本人的分析，这是因为缺少母巢的直接供给、同时扮演圣人角色的时候又无法以大肆杀戮来补充能量，导致画魔的新陈代谢长期紊乱的结果。而它们的各种变化，几乎无一例外是在向人类靠拢。而这一点，根据分析得出的原因，在于相州大陆的天地法则独宠人类，所以为了适应天地法则，生物必然会向着人类的方向进化。”
宗主问道：“但即便如此，它们依然不能算是人类吧？”
“那就要看你如何定义人类二字了，什么样的生物才算是人类？两只眼，一张嘴巴？那么修仙者中开了天目的，修了多舌言灵的，就都被开除人籍了。对于凡人，我们还能在生物层面给出一个相对准确的定义，但是到了修仙者层面，我们已经很难准确定义人类一词了，所以，我们凭什么才能说它们不是人类呢？它们哪一点不属于人类了？”
宗主顿时语塞。
其实类似的问题，在人类社会早有争论，换成一般人类倒也罢了，但是到了修仙者层面，生理结构的差异之大，很多时候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和其他生物之间的差异。身形庞大的修仙者，可以将肉身打造成是十几米高的小山，而反过来自然也有身高不过半米的矮人。至于内部器官更是五花八门，甚至有许多修士都炼成了原创器官，经脉循环、周身窍穴都和其他修仙者有极大的差异。
这种情况下，人类一词，范畴就未免太大了，所以一般来说，对人类的定义，就只能追本溯源，根据修仙者在踏足仙道之前的情况，来判断他是否属于人类。
但这其实同样存在问题，因为有些血脉延续超过千年的世家宗门，在几十代人的努力后，生来就已经和寻常人类有了本质区别，生理差异同样大过了人类和其他生物，难道说要将这些千年世家也开除人籍？
所以实际上对人类的定义，目前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只不过再怎么糊涂，两头画魔被当成人族，也实在是……
赵沉露说道：“实际上，如何定义人类，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或许在很多人看来，魔族与人类是绝对不可兼容的两面，但对于当时的相州大陆来说，再没有人比那两位魔族更像是人类了，无论它们体内拥有怎样的器官，卸下伪装后拥有怎样的外表，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它们做了什么，改变了什么。”
宗主涩声说道：“或许就算没有它们，也会有其他人……”
“那么就是其他人得到大陆的恩宠呗，天地法则不会在乎动机和可能性，只会看重结果，而从结果来看，一手打造人类文明新时代的正是两位魔族，所以承认它们的人类身份，也是理所当然的。就好像沈城那边将一些积极融入人类社会的精怪之流也视为同类一般，做出了贡献，就应当给予其奖励，这是最基本的规则，人类文明正是建立在这样的回馈机制之上。”
赵沉露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从圣录中的记载来看，当祭典完成以后，接受了文明之火的洗礼，两位原魔族就已经欲罢不能了，他们在闭关数月以后，确定了一件事，虽然自己的身体结构，还维持了部分魔族特征，但长此以往，只会越来越趋近于人类，文明之火对他们的洗礼既是认可也是约束，约束着它们永远也无法回归魔族的生活。”
宗主沉默了很久，说道：“这种约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魔族已经灭亡，人类的文明开始崛起，它们作为人类文明的圣人，难道不好过作一个中位的魔族？”
赵沉露笑道：“老头，你也算是当代圣人了，怎么还会问出这么没水平的问题，换了你，易地而处，你能理直气壮地去做人类的圣人么？画魔虽然天性胆怯懦弱，但毕竟是魔皇亲手打造的魔族，基本的忠诚还是有的。”
“但现在它们能够效忠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
赵沉露说道：“因为谁而不存在的？这可是更胜杀父之仇的血海深仇啊，换了是你，你难道能因为自己的父母不在人世，人死不可复生，就对灭门的仇人笑脸相迎吗？”
当然是做不到的，就算画魔是魔族中出了名的胆小种族，毕竟也是做不到的。
赵沉露说道：“如果说之前伪装圣人，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可以勉强解释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或者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但是之后的事情已经没法解释了，人类文明之火给它们的认可，是一种连画魔都难以承受的嘲讽。”
宗主问道：“但是……按照历史记载，圣宗成立以后，他们又兢兢业业地主持了几十年工作，这期间它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偏离了魔族的立场，至少……有挽回的方法吧，以它们当时的能量，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类的文明进程走入歧途，最差也可以选择隐世不出，不至于亲手帮助仇敌重建文明。”
赵沉露仰起头，考虑了一番，说道：“一般来说的确如此，在圣录中，它们也多次考虑过这一点，但是每当它们想要抽身而退的时候，总会有事情找上门来，要么是某些世家开荒遇到困难，要么是宗门内斗，矛盾无法调和，总之都要宗主亲自出面处理。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它们总是不知不觉地就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一直到事情被它们圆满地处理完成，它们才会回到万相园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这是文明之火对它们的……诅咒么？”
“在圣录里，它们一直是这么总结的，将自己的窘境归咎于这片大陆对魔族的惩罚和诅咒，但实际上，燃血文早已经暴露了它们的真实想法，每当人类面临极大的困境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忧虑是无法作伪的。”赵沉露苏或者，又翻到圣录后半部分的某页，“飞燕山山崩，两个拓荒团队同时深陷深渊，两位宗主率众营救，历时七天，终于在绝境中将人救了出来。这件事在正文里只是寥寥数语，然而燃血文中却清楚地记录着它们当时别扭之极的忧虑和急切。”
宗主看不懂燃血文，但也能想象出当时的情形。
如果不是真的对人类有着发自内心的关怀，那两位魔族先祖不可能得到天下所有人的由衷认可。
“但是，为什么它们会由衷地担心人类的安危？这种心性的扭曲，是被外界影响了吗？”
赵沉露说道：“不清楚，有可能是天地法则的抑制力使然，有可能是它们在最初伪装人类的时候，对自己的改造做得过了头，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魔族在失去魔皇以后，就已经失去了能够凝聚万众的立场，魔族会不知不觉地随波逐流吧。就好像你养条狗养的久了也会生感情一样，那两头魔族也情难自禁了吧。”
“情难自禁，魔族么？”宗主苦笑，“难以置信。”
这个时候，王九也开口了。
“魔族的确拥有感情，只不过个体感情会完全屈从于魔皇的指示，以及杀戮的本能……仙魔大战之后，魔皇战死，再没有人给魔族下达任何指令，魔族自然就会恢复最初时候的混沌天性，偏偏画魔又是万千魔族中，杀性最淡，求生欲望最强的一种。而求生欲望强力的种族，感情总是会更丰富一些。”
“是这样的，所以，该说是阴差阳错呢，还是冥冥之中有种力量促使这一切发生了呢，总之，圣宗创始人的故事，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
宗主点点头，示意的确无需赘述。
两位初代宗主，在漫长的岁月之后，终于在大陆风平浪静的时候选择了远走洪荒。
它们前往了金云顶，找到了曾经的人类文明遗址战神殿，看到了同族的尸体，然后留下了那个震撼人心的恨字。
“原来如此，那个恨字，是要这么解释的……身为魔族，却成了人族的圣人，究其一生都没找到自己的归宿，生命的尽头却是结束在充斥同胞尸体的战神殿中……这般经历，怎一个恨字了得。”
“以上，就是两位圣宗创始人的故事，这一趟，还真是不虚此行。”

第090章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了
2018年6月8日
合上圣录，赵沉露轻吐了一口气息，然后忽然被窗外投来的一抹光亮照得有些不舒服，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他们三人在房间里解读燃血文，不知不觉已是一夜过去。两千年前的历史真相，让人恍惚间忘了时间。
“故事就是这样，两位，有什么感想？”
宗主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亲爱的，你呢？”赵沉露问着，同时目光牢牢锁定在王九身上。
虽然眼前的王九只是剑灵以幻剑术投影出的本相，但王九生性真挚，并不会因为投影而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的想法都是明白写在脸上的。
赵沉露从王九的表情中，已经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她必须再做一次确认。
“亲爱的，你怎么想？”
王九沉吟不语。
这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复杂局面，而他一向不擅长处理这种复杂负面。
从真正拥有完美的生命开始，毁灭魔族就成为了刻印在魂魄深处的本能，凌驾于其他一切本能之上。
毕竟，归根结底，天外神剑的诞生就是为了消灭魔族，保全九州大陆。人类是为了生存下来，才将大陆的资源精华集中在一起，用于血祭召唤。如果只是为了追求所谓仙道的至高境界，人类才不舍得用出血本。
而在诞生之后，王九面对的局面也一向是简单明了，魔族在前，人类在后，所以他只要一往无前。
可现在局面却复杂地有些离奇了，构筑这个新世界文明的创始者，正是他的死敌魔族，而这两头画魔，却得到了这片天地的认可。
如果是仙魔大战时期，任何给予魔族便利，在对待魔族问题上态度游移不定的，都可以直接划到敌人那一栏去，当时的局面就是这么你死我活的二分法，处理起来也是简单明快，非常适合王九这种喜欢一剑两分的性子。
但是现在，局面已经没法再做简单的一剑两分了。
究竟该如何对待魔族？如果按照九州时代的规则，那么王九现在要做的就很简单了：竭尽全力恢复剑世界的繁荣，让自己尽快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然后横扫剑锋，将这构筑在魔族之手上的人类文明扫荡殆尽。
是的，这是一种非常理性的判断。
尽管现在的相州文明看起来已经有了三四分九州时代的影子，而且表现的生机勃勃，前途无量，仿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积累，就一定能够重振人类文明的荣光……但归根结底，这是拜魔族所赐，而且考虑到相州大陆的形成，是基于被魔族污染过的土地，与魔族有关的法则遍布天地之间，作为斩魔之剑，将这一切都破灭殆尽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直接违背了天外神剑的另一项本能：保护人类。哪怕今天的人类文明是被污染过的，不再纯净的文明，但主体部分毕竟还是人类。
而且，现在的王九，也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阶段。
当年的天外神剑，之所以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它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但现在的天外神剑，是否还具有昔日那般无可抵御的锋芒？显然没有了。
甚至连基本的辨识魔族的能力，都已经不再绝对。被他高度信赖的指魔剑，已经多次辜负了主人的期待，甚至在最后一刻的解体，都没能发现近在咫尺的魔族。
这样的天外神剑，是否还具有斩妖除魔的资格？
“亲爱的，你顾虑太多了，也罢，这本来也不是能够当机立断的事。”赵沉露非常体贴地看出了王九此时的考虑，立刻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先休息两天再做结论吧。”
王九转过头，看着赵沉露，清晰地看出了她目光中的一抹闪烁。
“不必了，关于魔族的问题，无论多么艰难复杂，从来不需要休息两天再做结论。”
赵沉露的笑容微微有些苦涩：“是啊，是我疏忽了。”
恍惚间，赵沉露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名为赵月鸣的人生之中。
仙魔大战时期，这样的对话曾经发生过。
面对某个难解的问题时，天外神剑和九仙尊的偶尔也会意见相左，九仙尊，包括商斓妃和赵月鸣这两个最坚定的支持者，都认为应该先缓下步子，从长计议，天外神剑却执意进取，不顾前方就是龙潭虎穴。
而每当这样的争执发生，最终的结果都一定是天外神剑的胜利。
“那么，亲爱的，你的结论是什么？”
王九说道：“我要开始磨剑了。”
“……磨剑啊。”赵沉露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点了点头，“需要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这是我的本分。”
说完，王九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赵沉露在背后目送神剑远去，微微叹了口气。
宗主在旁边听得有些不明所以，问道：“磨剑？”
赵沉露说道：“字面意思，剑刃钝了，需要磨砺，所以他去磨剑了。”
这番解释让宗主更加莫名其妙，只好安静地等待赵沉露进一步解释。
“放心，这还不算最坏的局面，我原本以为他的反应会更加激烈一些，嗯，如果是过去的他，我们现在所有人都要小心了。”
“小心什么？”
“小心他把我们都净化掉。”赵沉露说到这里，笑容上脸，“好在只是磨剑，局面看来还不算太糟。”
“这……”宗主听得越发困惑不解，“你的意思是，因为相州大陆的文明是魔族一手建立，所以他要将整个相州文明都毁掉？这不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赵沉露说道，“就连我刚刚都有了一丝冲动。”
“喂！？”宗主立刻站起身来，“你脑子不清醒了？！”
“你才脑子不清醒。”赵沉露挥挥手示意宗主坐下，“我要真的想杀你，刚刚早就趁你防备不足的时候动手了，你我实力虽然相差不多，但我真要倾尽全力杀你，你是活不下来的。而你死以后，万相园里再没有人能挡我……算了，反正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亲爱的既然都决定磨剑，就证明局面并没到最恶劣的时候，咱们还是可以一起吃饭喝酒的好朋友。”
说完，见宗主依然站直了身子，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赵沉露只好解释道：“你没有参与过仙魔大战，所以无法理解我们的很多判断，但客观来说，这种当机立断的态度是必须要有的。魔族不留战俘，但不意味着它们不会利用人类的弱点，你听说过魔化病么？被魔族的力量污染过的人类，从外表看去，基本没有变化，依然保留着人类的形态，甚至保留着之前的记忆和思维，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病，对四周的一切进行无差别攻击，如果被限制了行为能力，那就干脆自爆，威力相当惊人……对于这种魔化病，一直到战争末期都没有足够好的治疗手段，甚至没有真正意义的痊愈者，一旦染病，最好的方法就是手起刀落给他一个痛快，不然的话只会牵累其他所有人。”
宗主听到这里，结合万相园中残留的一些洪荒碎片，大致理解了赵沉露所说的残酷场面。
“但是，魔化病只是个体情况，如果涉及到太多人……”
赵沉露打断道：“魔化病是传染病，传播渠道是已知的一切渠道！两人只要相距在百米之内，没有抗魔法宝就很可能中招！而从感染到成为成熟的宿主，只需要一两个小时时间……所以你知道我们当时面临的是什么局面？第一封告知有疑似魔化病患者的急报刚刚发来，第二封告知某地全境沦陷的噩耗就紧随而至！两者发生的时间差不到半天，而两封急报的传递渠道不同，造成书信传来的时间是同时，根本就没给我们反应的时间。所以，换了是你，你要怎么对待魔化病人？”
宗主无言以对，这种情况下，斩草除根是唯一的办法。
“而现在来看，某种意义上说，相州大陆正是一个魔化病人。”
“夸张了。”宗主说道，“虽然不可否认，这片大陆的一切都与魔族有关，但我们并没有因此失去人类的自我……”
“每一个魔化病人在病发之前都是这么以为的，他们的表现也的确和正常人毫无区别。所以当我们斩草除根的时候，就仿佛是在屠杀自己人。”赵沉露说着，面上浮现出极度厌恶的表情，“所以每次执行这种斩草除根的任务，都只能拜托我们这些熟练工。”
听完了这些，宗主的确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见识和经历的差别，让他没有办法真正理解九州时代的一些做法。
“但是，剑灵前辈认为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赵沉露说道：“是的，从他刚刚的反应来看，并没有将相州大陆当作魔化病人，只是有这个嫌疑而已。而我们虽然对魔化病手下不留情，却毕竟不是不问青红皂白。”
“但是磨剑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当疑似病患发病的时候，我们能立刻斩草除根。”赵沉露说道，“现在的天外神剑并没有恢复鼎盛时期的力量，所以才要去磨砺剑锋。”
宗主不由紧张了一下：“会不会是他认为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强，不足以斩草除根，而等他磨砺之后……”
赵沉露说道：“两回事，他的力量的确还不够强，但涉及魔化病，一定不能等到你准备万全，因为那个时候对手一定已经膨胀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且夜长梦多，天知道魔族还有什么手段。所以，就算力量不足，该出手的时候也一定会出手。何况，若是天外神剑真的将相州大陆视为敌人，以他现在的力量，也足够毁灭世界了……呵，别不相信，天外神剑到了必须的时候，是可以通过血祭活人来强化自身的。他虽然现在还敌不过一些最强大的修仙者，但只要潜伏起来，杀上几千几万人，就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恢复力量。”
听到这里，宗主简直不寒而栗：“杀上几千几万人……”
“那曾经是仙魔大战的最终方案，天外神剑虽然出世的那一刻就所向披靡，但没有和魔皇正面决战以前，我们谁也不能保证它的力量就足以压倒那个破灭了万界的大魔头，所以，当事情真的到了绝境的时候，比起所有人一起送命，以牺牲换取胜利才更为明智。不过，好在事情没有走到那一步。所以，感到庆幸吧，他苏醒以后，尽管也很想要恢复剑世界的荣光，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以人类为代价，一丝一毫都没有考虑过……不然的话，就算专门去杀一些罪大恶极之人，也能加快恢复进程的。不过那也就意味着，在他眼中，这片大陆上的居民，并不是值得他守护的人类了。”
说完，赵沉露也站起身来：“但是也不能太过于乐观，天外神剑决定磨砺剑锋，就意味着他认为这个世界上还存在需要他全力以赴的风险。而这个风险既然需要天外神剑都这么认真应对，我们如果大意的话，会死无葬身之地。”
吓唬完了宗主，赵沉露离开了万相园，快步赶上了前面没走远的天外神剑。
“亲爱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吧？你已经确实感受到了什么威胁吗？”
对于磨剑的决定，赵沉露其实也有些意外。
虽然圣录中的发现的确有些惊天动地，但毕竟也是两千年前的历史了，总不能因为过去的历史，彻底否定现在的和平啊。
何况圣宗的创始人虽然是魔族，但那两位魔族其实并没有留下太多东西。
按照圣录后半部分的文字，它们在意识到自己被人类世界深刻同化之后，的确在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魔族的立场，包括编写迷天卷——也就是魔文词典，也包括努力产下魔族的后代，以传播魔族血脉。
关于这一点，其实又是一个新的故事，过程相当精彩，但再精彩的过程也没能改变结果，魔族的血脉在历经数百年的苟续之后，终于彻底断绝，隐藏在圣宗中的魔族文化，也失去了实际意义。
现在的相州大陆，是纯粹的人类文明，虽然还有些稚嫩，却生机勃勃。外部环境方面，混沌虚空中虽然有数之不尽的魔精，以及未知的其它生物，但至少在可见的范围内，并没有能够威胁到人类文明的概念存在。
“磨剑，并不是因为感知到了确定的威胁。”王九开口说道，“而是感知到了我身上确实存在的缺陷，沉睡之后，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我了。”
赵沉露皱起眉头，说道：“因为指魔剑的失灵，你就对自我产生了怀疑？亲爱的，你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王九解释道：“这是必要的谨慎，试想一下如果是在仙魔大战的战场上，指魔剑忽然失灵，你要我如何应对？”
赵沉露顿时哑然，如果真的在实战中出现这种事情，就算是身经百战的九仙尊也不可避免要陷入恐慌，然后第一时间归队修整。
“但是……”赵沉露争辩道，“也没必要直接进入磨剑阶段吧？一旦开始磨剑，生人勿近，而且以现在的相州环境，谁也说不准什么才能磨砺完成。我好不容易才和你重逢，不想再守活寡了。”
对于这种有些违背理性的感性要求，王九此时也已经学会了认真对待，考虑了一番后，说道：“你如果无法忍受寂寞，可以考虑将自己冰封起来，当我苏醒的时候你再醒来，就可以回避掉期间的漫长岁月。”
“……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冰恋还是作为备用计划吧，也就是说，磨剑的决定不会撤回了？”
王九说道：“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撤回的理由。圣录上的记载，直接打破了我在指认魔族上的权威性，现在我已经没有办法确保魔族的灭绝，甚至……没有办法确保魔皇的死。”
魔皇二字，终于让赵沉露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
“亲爱的，如果魔皇不死，死的就是你啊！”
“常理来说的确如此，在那种烈度的战斗中，不存在平局，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们都会用于绞杀对手，我活着就意味着魔皇的死，但这只是基于常理的推论，现实并没有拘泥常理，就连圣宗的创始人都可以是魔族，再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赵沉露说道：“那也只是存在可能性，不至于为此……”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就值得全力以赴的应对，这是我生来的使命。”王九认真说道，“对于一般人而言，这种与世隔绝的磨砺是一种折磨，但对我而言这却是本来的日常，相反，人与人之间的交际，才更像是折磨。”
“……”
“我拥有高达9点的智力指数，在当年的九州大陆，乃至已知的所有世界里，也只有一人有可能凌驾我之上，但这份智力并没有适用在人情世故上，在处理人情问题上，我甚至有可能不如沈轻茗。”
“突如其来的名字，让你我之间的对话变得有些喜感了。”
王九却没有欢喜的意思：“勉强我去做不擅长的事情，就是一种折磨，所以我宁肯为了可能发生的风险，去做我擅长的事。只要我能尽快回复力量，哪怕魔皇重生，我也可以再杀一次。”
说到这个地步，赵沉露是真的无话可说了，但是要她就这么放任天外神剑离开，一个人前往一个不知名的偏僻区域，陷入沉睡一般的磨砺之中，总是心有不舍。
“对了，最后……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笑话？”王九终于停下了脚步，反过头看向赵沉露。
赵沉露说道：“还记得刚刚咱们翻看的圣录么，有一部分因为不是重点所以被我跳过去了，你也没来得及细看，但内容其实非常好玩。那两头画魔，也就是圣宗的创始人，在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类文明严重污染后，居然产生了和人类一样的想法：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也就是说，有了生殖繁衍的需要，说真的，魔族想要生殖繁衍，这可是比你这天外神剑想要生殖繁衍还更加不可思议——所以看完这一段后，我才更坚定了要和你结合的决心，就连魔族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我这个战胜过魔族的九仙尊做不到。”
王九自动略过了无关紧要的部分，捕捉到了重点：“那两头魔族的确实现了生殖繁衍？”
“是的，用了很漫长的时间，最终实现了这个奇迹。”
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奇迹，因为画魔根本就不是有性生殖的生物，它们是通过魔族的母巢统一完成繁衍的，是由虫卵异化而来——这种繁殖方式，还是魔皇亲手设计出来的——也就是说，画魔的个体根本不具备生殖功能。
但是，在一个没有魔族母巢的相州大陆上，两个没有生殖能力的魔族，却实现了生殖繁衍，留下了自己的血裔后代。
“说到这里，是不是感觉很有些隔壁老王的意思了？”赵沉露笑了笑，“现在看来，那两头画魔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它们一边扮演人类世界的圣人，帮助新生的文明蹒跚行走，一边又在百忙之中，秘密进行了诸多试验，深入洞悉人类和自身的奥秘，终于从理论上找到了一条与人类结合产下了后代的道路，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找到一个愿意配合它们伟大计划，为它们产下子嗣的女性。”
“这一步，它们一直卡到死也没有突破，想要完成生殖繁衍的计划，不光需要配合的女性有着极佳的身体素质，能够承受复杂而严苛的改造，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契合，要作为人类接受魔族的延续。这样的人，可以说根本不可能存在，就算存在，以它们当时的条件也找不到，所以它们最后想到了一个没办法的办法，亲爱的，你能猜到吗？”
王九说道：“一般而言，当生殖繁衍的需求，无法通过他人的配合来满足时，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哈哈哈，你果然是魔族问题的专家，一下子就猜到了真相，没错，它们最终被逼无奈，自行分饰男女，完成了繁衍。其实细想一下，这一切简直顺理成章，画魔没有性别之分，人类的男女在它们看来都是一样的，而为了完美地伪装成人类，他们早已经将自己的肉身结构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造，后面更是加装了延续后代的功能。所以到了无可奈何的时候，只要稍微调整肉身上的性别，自行交合，其实就比和人类女性交合还要更适宜一些，毕竟魔族和魔族交合后代的魔族，血统也更为纯粹……所以后来史书上记载的，所谓隐藏在阴影中的，两位圣宗创始人的妻子们，其实根本就不存在，他们自行交合，生下了两只魔崽子，而通过这种方式诞生的后代，已经和画魔有了本质的区别，他们更像是人类，魔族的特征被牢牢隐藏在血脉深处，必须通过特殊的仪式才能略微唤醒——没错，就是圣宗十大仙术中的永望。此外，他们还能通过正常方式和人类结合，不需要再去寻找条件苛刻的结合对象。但是很可惜，这两头魔族倾尽全力保留下来的血脉，最终还是断绝了。”
这一长串的故事说到最后，终于让王九提起了一点点兴趣。
“为什么？”
赵沉露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很是不怀好意的嘲讽笑容。
“因为他们的后人找不到对象。”

第091章 这是奇迹！
魔族的血脉，因为子孙后代的无能，断绝于数百年后，然而另一方面，这个结局却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
两头画魔无法通过任何公开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份和魔族的文化留给下一代，身为相州大陆的第一代圣人，画魔的生活严重缺乏秘密，它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很多人的眼里，所以就连自行分配男女性别，产下子嗣，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才勉强完成的，根本没有余力再养育出心怀魔族的子女——小孩子毕竟不可能藏住秘密。
所以关于魔族的一切，都只能拐弯抹角地保留下来，例如十大仙术的永望，以及迷天卷中可以激发魔族本能的魔文……只有当继承者拥有足够的理性和力量的时候，才会逐渐唤醒体内的本能。
然而这种本能的唤醒，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毫无疑问是外来之物，一个接受了多年人类正统教育，以圣人为奋斗目标的人，突然得知自己体内有魔族血统，是曾经的人类生死大敌，会作出什么反应？
立刻抛下过去几十年的坚持，化身为魔族领袖？
还是压抑住本能，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两种选择，根本没有比较的必要。
而在历经几代人的压抑之后，初代煞费苦心保留下来的传承，基本只剩下了象征意义，后世魔族血脉的继承者，早就失去了继续传承血脉的使命感，他们已经太过成功的融入人类社会，以人类文明的圣人、守护者自居，完全没有兴趣为魔族奋斗，所以魔族血脉的传承，自然也不会列入首要考量。
而失去了这份使命感后，繁衍生息对于几任宗主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繁衍只会建立在婚姻的基础上，婚姻则必然建立在恋爱的基础上，而恋爱……实在太难了。
无论多么强大的个体，在恋爱问题上其实都是平等的，因为恋爱本身就是一场平等的追逐游戏，强大的个体会追逐强大的异性，那么需要面对的困难就不比弱小的个体要少。所以哪怕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一样有可能品尝到失恋的苦涩，那种滋味，和蝼蚁之民们口中咀嚼的苦涩并无区别。
当然，和蝼蚁之民不同的是，权贵们在失恋的时候，不必独自躲在房间里，蜷缩着用劣质酒精来阵痛，大人物们失恋以后，可以轻而易举地找上几十上百个漂亮的异性，用连绵不断的高潮来麻痹自己。
回归正题，正因为恋爱的平等性，两位魔族先祖大费周折保存下来的魔族血脉，终于还是在几百年后断绝了。迷天卷的文字成了天书，十大仙术中的永望也成了意义不明的仪式。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后人实在找不到对象。
或者准确一点地说，是他们的后人放弃了恋爱和婚姻，进而放弃了生殖繁衍。
两位创始人留下的体内隐藏的魔族血脉，虽然没有影响他们的外在，却始终影响着他们的心灵，这种影响没有让他们变得和魔族一般嗜血好杀，而是让他们变得疏远人类，对待一切问题，都只能以一种诡异的客观心态来看待。这种心态帮助他们在圣宗宗主的位置上，做得比先祖更为优秀——人类对于领袖的要求，总是会随着世代更替越发严苛，所以任何一个王朝都是开国元勋最优秀，后继者越发无能。但圣宗的前几任宗主，却继承了先祖的声望，让圣宗的地位维系不倒。
但魔族的血脉却彻底倒掉了，继创始人之后的几代宗主，无论是才学还是见个人魅力都无可挑剔，对于绝大多数相州大陆上的人类而言，他们都是最理想的领袖。
却完全不是最理想的伴侣，在他们活跃的时候，有过不计其数的修士——无分男女——尝试和他们建立工作关系以外的联系，但每一次都以绝望告终。这些站在相州大陆最巅峰的修仙者，仿佛是祭献了自己的恋爱能力来换取卓越的工作能力，每一次私下里相处都能说出足堪载入史册的名句。
“宗，宗主大人，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自己。”
……
“宗主大人，我，我其实仰慕你很久了，虽然这么说有些逾越，但我还是希望能和您建立更加亲密的联系。”
“明白了，正好我房间里的衣服已经堆积了几天没洗了，你去帮我洗了吧。”
……
“宗主大人，我爱你，请和我结婚！”
“请排队谢谢。”
……
“宗主大人，我……”
“对不起，我是一个好人，理应找到更好的配偶。”
……
诸如此类的对话，如果编辑起来，简直可以写一本钢铁直男是怎样炼成的血泪卷，无论如何，在这样顽强的精神支持下，魔族两位创始人苦心孤诣，甚至血泪千行才延续下来的魔族血脉，终于是彻底断绝了。
“这个故事，你感觉怎么样？”说着，赵沉露眨着眼睛，有期待的目光看着王九。
王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难得的，我在那几头魔族身上找到了一丝共鸣……”
“我靠！”赵沉露脸色顿时一变，“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你跟魔族可是不共戴天之敌，不要在魔族身上找共鸣啊！而且我讲这个故事也不是向你宣传绝后的好处的！我是想说，你有没有意识到，这个故事里，魔族灭绝是为了什么？”
王九说道：“你想说成是为了什么？”
赵沉露说道：“虽然魔族绝后这个结果，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开局就注定下来的，但真正让魔族绝后的，是人类文明。”
“人类文明？”赵沉露的这个结论，倒是稍微出乎了王九的意料，因为在整个故事中，人类文明可是一直都被魔族蒙在鼓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圣人，其实背负着不可见人的大秘密。
“即便被蒙在鼓里，但最终让魔族绝后的依然是人类文明，亲爱的你仔细想想，后来的几任圣宗宗主，虽然不会主动去当什么魔族领袖，但他们也不会主动断绝体内的血脉传承，魔族血统对他们来说既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而是一份生来就会背负的原罪。最终断绝这份血脉的，是他们在人类文明中遭遇的恋爱困难，在人类文明中，哪怕你站在相州大陆之巅，该找不到对象还是找不到对象，毕竟并不是每一个时代都有像我这样为爱情而痴狂的好女人。而那几位圣人受人类文明影响过深，找不到对象就不生孩子，最终魔族血脉就这么彻底断绝了，这难道不是人类文明的影响使然吗？”
“所以呢？”
赵沉露说道：“所以，千万不要低估人类文明的力量，这种力量甚至能在潜移默化中就让魔族断子绝孙！亲爱的，很多事情没必要独自去背负的。当年九州仙魔大战，你也是拥有了我们九个人的帮助，才真正实现了所向披靡，甚至你的诞生就是人类文明的一次奇迹，这个文明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但也有这样那样的强大，当你决定避开所有人独自奋战的时候，其实也等于是在拒绝一个强大的助力。”
赵沉露的这一番劝说，却是真正打动了王九。
的确，人类文明虽然存在太多的不足之处，却无可否认这依然是个光辉灿烂的文明，哪怕是新生的相州文明，稚嫩中也已经隐含了无限的生机。
避开人类文明，独自磨砺剑锋，固然可以避开很多不必要的滋扰，却也会失去人类文明的助力，这样一算，得失还真有些难说。
“所以暂时放下隐世的计划吧，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等待你去发掘呢。”赵沉露说着，用力挺了挺胸，向王九展示着身体曲线的美好。
而王九在漫长的思考后，终于点了点头。
“好。”
他决定信任一次人类文明，因为比起人类文明，这个时候真正不可信赖的，其实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失去了指认魔族的能力，失去了判断是非的神通，如果他还能像九州时代一样，剑锋所指，所向披靡，那么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无论相州大陆的文明创始者是谁，只要判断出这个文明是否有害，杀与不杀，无非是两个选择而已。
生而为剑，王九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二选一。
问题是他眼下失去了二选一的余裕，才导致局面变得复杂化，两千年前的魔族，幽冥海深处纠缠的时空乱流，混沌虚空中存在的无尽魔精，都让天外神剑看到了威胁的存在。
如果换做是九州时代的天外神剑，绝对不至于将这些事情视为威胁，除非魔皇以全盛姿态复活，否则就算是魔族的万界军团重生，也挡不住灭世之剑。
是天外神剑的虚弱，使得相州大陆仿佛千疮百孔，所以他才会想到磨剑，只要将自身磨砺到巅峰时期，那么无论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他都能处理地游刃有余。
可赵沉露的这番建议，却又让王九改了主意。
哪怕是磨砺剑锋，也没必要远远避开人类文明，这个似乎被魔族污染过的文明，至少还保存着人类文明应有的奇迹创造力，在人类文明中汲取力量，或许也能收获奇效。
奇迹很快就降临了。
……
就在赵沉露绞尽脑汁，以超越自身极限的完美发挥说服了王九放弃磨剑计划的三天后，远在幽冥海岸的研究所，也收获到了第一份研究成果。
这份成果来得比任何人的预期都要快，甚至超出了研究员们事前最乐观的预期，就仿佛是梦境一般顺利地难以置信。
但是，最终掌握在他们手中的成品，却又货真价实地拥有着神奇的功效。
从幽冥海深海区域提取的样本中，青莲书院的修士们，成功找到了无相剑院天才剑修小白的天赋之源，并顺利实现了对这份源泉的复制。
虽然复制的成本不菲，但只要提供足够的素材，他们就能远远不断地制造一种让人瞬间成为剑道奇才的药物。
这种药物，已经经过了简单的验证——几名胆大的青莲修士，将药物注射到了用于试验的猴子身上，丢给了猴子一根木棍，然后他们就惊叹不已地看到一只原本普普通通的山林野猴，忽然紧握住木棍，挥爪放出凌厉的剑气！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剑气，虽然微弱而驳杂，却毋庸置疑的是剑气，是寻常人类武者要花费十年、二十年，无数次淬炼内力，领悟剑意好才能掌握的高深武技，即便对修仙者来说，在锻体阶段能够释放剑气也是相当优秀的明证。
而这只野猴子，不过是注射了一份药物，休息了小半天时间而已。
小半天时间，药物就让这只猴子拥有了堪称奇迹一般的剑道天赋。
这不过是一只猴子，一针药剂而已！
这种药物被他们命名为青莲剑心，以此纪念青莲书院在剑道研究领域取得了独步天下的成就。
捷报被第一时间发给了王九，仿佛是对于之前赵沉露所说的那番话的一次明证。
人类文明，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然而这个奇迹，却让王九感到相当的不舒服，仿佛其中藏着巨大的隐患，于是他也第一时间就带着赵沉露一道回到幽冥海岸。
身后还跟着匆匆赶至的圣宗宗主。
宗主并没意识到这个奇迹中可能有什么问题，但青莲书生们的发现实在太过惊人，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三院范畴，而是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壮举了。这青莲剑心，很可能是一条通往仙道至高境界的捷径！
虽然在很多时候，捷径二字，往往被赋予这样那样的负面含义，仿佛走捷径就是作弊，就必然要遭受厄运，但实际上人类文明的进步，依靠的正式无数的捷径。
比起原始的刀耕火种，更有利的农具、更肥沃的土壤无疑都是丰收的捷径。比起粗浅的吐纳法，来自世家宗门的上乘仙法无疑也是捷径。
但任何一个有理性的人，都会知道在崎岖和捷径之间应该怎么选。
人类远不是完美的生物，世间或许也从来没有真正完美的生物——曾经被视为最接近完美的，是大魔神皇，可魔皇也死在了天外神剑的剑锋之下。所以想要以不完美的天赋拿到完美的结果，就只能去走捷径。
人类的文明史，就是一部不断发现捷径，穿行捷径的历史，每一次文明的重大革命，都是一条新的捷径引领的。
现在，这个名为青莲剑心的药物的发现，很可能就是带来下一次革命的捷径。关乎天下格局，宗主必须亲临现场。
一行人赶到幽冥海岸的时候，正是青莲书生们的狂欢盛宴刚刚开始的时候。
隔着老远，海滩上的喧嚣就清晰可辩，而在王九和赵沉露走下仙台的时候，立刻就有眼尖的书院修士转头看到，然后高高扬起手来，兴高采烈地喊道：
“快看，院长和院长夫人来了！”
院长夫人一词，直接让赵沉露原本绷着的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些蠢货还是挺懂事的嘛……过去看看。”说完就拉着王九主动上前，毫不介意地接过了一个喝醉的修士递来的酒壶，痛快地喝了大半壶酒，然后用丝毫不带醉意的声音，开口问道。
“一只猴子的成功，还不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庆功吧，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自作主张了？”
这一句话，顿时让现场接近狂欢的气氛冷却下来。几个带头喝酒跳舞的修士，闻言也放下酒杯，有些讪讪地走了过来。
“这个，我们的确自作主张来着……不过结果毕竟是好的。”
赵沉露冷笑一声：“结果是好的，所以就可以不在乎过程了？青莲书院什么时候成了这么没格调的地方了？”
过程和结果哪个更重要？这种问题，对于研究者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两者同样重要，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那是赌徒。
面对赵沉露的诘难，一众青莲修士无言以对，喜庆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好在赵沉露身后，还有紧随而来的宗主吗，老人咳嗽一声，说道：“先看看结果吧，我相信如果没有特别出色的结果，一向严谨的青莲人，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举办庆功宴。”
事实证明宗主的圆场没有白打。
这些青莲修士们的确是做出了让他们自己都惊讶的成绩，然后才不顾程序地提前召开了庆功宴，因为那实在是太出色了。
……
“在猴子身上取得的成功，完全超出了预期，在注射了一号试剂后，样本的剑道适应性提升了一万倍以上，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样本直接度过了我们为它设计的8重难关，用一根木棍就展现出了相当精妙的剑道修为，青莲之心的效果，真的远远超出了我们任何人的预期，而在这样积极的结果之下……我们实在按捺不住，开始了更激进的试验。”
听到这里，赵沉露便耸了耸肩，不再苛责这些自行其是的青莲人。
每一个搞研究的人，其实都是在赌博。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试验是否真能成功——如果能事先知道，也就没必要试验了——甚至无法确认自己的研究方向是否正确，在完全未知的世界里，研究者们往往只能凭借直觉来确定前进的方向，所以很多时候，对于处在最前沿的人来说，想象力比逻辑分析能力更重要。
而青莲书院的修士们，就仿佛是在一个赌场里连续梭哈胜利了十余场的奇迹之子。
最初是从深海样本中提取出有效成分，这一步被分割城成了五个步骤，从第一步开始，修仙者们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他们设计的第一稿试验方案，不过是在漆黑的世界里的投石问路，没有人真的以为这次试验能够成功，但无论成功失败，能有反馈就足够了。
然后他们就成功了，一个成功接着又一个成功，所有的试验都是一次就取得了理想成果，他们轻而易举地从海水中分离出了对生物有着强烈亲和性的无名而无形的物质，并将这部分物质顺利储存在了理想的载体中。再之后，他们又尝试让无名物质增殖，再次取得成功，甚至第一次生物试验也圆满成功。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根本没有人能阻止研究者的激进了，因为太多次的胜利，本身就可以被视为一种规律，在真正遇到失败的挫折之前，自行放慢脚步反而是一种不理智。
“所以……在昨天晚上，我们进行了……”负责讲解的青莲修士，声音也变得干涩起来，因为事后回想起来，那一步实在有些太大胆了。
赵沉露问道：“你们进行了什么？无遮大会？还是更糟糕，你们没有请示院长，就直接进行了人体试验？”
“我们……我们当时都觉得这种一连串的不可思议的成功，一定有着特殊的原因，而且很难持久下去，所以为了不浪费机会，我们直接进行了人体试验。”
宗主闻言倒抽了凉气。
人体试验并不稀奇，大部分需要打进人体内的药物，在全面普及之前都需要经过相当程度的试验，以确保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但人体试验却是一定要郑重对待的，从征集志愿者到每一个试验步骤的规划，再到最后的善后措施，稍有差池就可能引发人道灾难……这个问题应该说每一个正道的研究者都该清楚不过，有些底线绝对不允许逾越，越过去就成了邪门歪道，多么丰厚的研究成果也无可挽回。
“我们也知道人体试验关系重大，所以……我们是自己上的。”青莲书生说到这里，硬是挺直了身子，“我们没有违反任何道德伦理，这种事关重大的天赐良机，我们也不会放过，所以我们主动抽签选出了两名志愿者——别误会，抽签是因为报名参加的人太多——进行了人体试验，而试验的结果，一如既往的成功。”
宗主沉吟良久，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伦理道德，不是这么解释的，不能因为他们自己挺身而出当了志愿者，就否认这个试验计划的鲁莽无谋，但无论如何，既然现在有了结果，还是先看看结果再说。
看看这些青莲书生们不顾一切搞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值得他们破坏那么多规矩？

第092章 已经是尸体了
负责演示成果的，是两名非常年轻的书院修士。
作为院长，王九立刻就认出了他们，加入书院不到五年，是彻头彻尾的新人，这一次来到幽冥海岸研究所，也是以实习生的身份前来，给资深的研究人员打打下手。
不过他们运气足够好，在抽签的时候，击败了所有的资深研究员，拿到了亲身体会青莲之心的资格。
在注射青莲之心之前，这两位书院的新人，几乎从没有接触过剑道修行，仙家大道三千，剑道只是其中之一——虽然毫无疑问是成就最高，普及率最广的仙道之一——而他们无论是天赋还是经验，都几乎与剑道绝缘，但是在使用了青莲之心后，他们却赫然化身成了举世罕见的剑道奇才，用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就掌握了相当繁复的仙家剑法。
海岸沙滩上，青莲修士们临时开辟成了一片空地，用来演示两位幸运的实习生临时掌握的剑法。
夜幕下，剑光如瀑，仿佛在沙滩上点亮了一条新的璀璨星河，光芒照射四方，在幽深的海水映衬下，仿佛是另一个天空。
华丽的视觉特效持续了很久，光芒才逐渐熄灭，两名气喘吁吁的年轻剑手收回了手中的宝剑，带着一脸邀功似的表情，看着不远处的书院院长。
客观来说，他们的剑道修为并不高，毕竟从注射青莲之心到现在也才一天时间，而在此之前他们是几乎完全与剑道绝缘的文弱书生，别说仙家剑法，就算是凡间的武学，他们也几乎一窍不通。
而刚刚所用的剑法，虽然有华而不实之嫌，但以两人之力在沙滩上点亮一片星河，这套星河剑法无疑也算有了小成。
星河剑法在青莲书院的剑法收藏中，品阶不算最高，但珍奇度却是最顶级的，因为它拥有非常奇特的特性——对修行者的天赋要求高的离奇。一般的所谓剑道天才，在翻开星河剑典的时候就会头晕目眩，只有真正诞生于豪门世家的血统纯正的天才，才能够承受住星河剑法的苛刻要求，而拥有这样天赋的人，哪怕在大家族中也不多见。另一方面，只要天赋满足需求，修行星河剑法的进度就会快得离奇，甚至比一般剑法要快上十倍不止，一直到潜力耗尽遇到瓶颈才会停止下来。
这种剑法是典型的天赋剑法，只有天赋足够就能迅速达到理论上限，然而这个上限并不高，完全无法发挥剑修的潜力，而且虽然前期进度够快，但后继乏力，华而不实，根本没有实战价值，只是适合拿来衡量修行者的天赋水平而已。
而以沙滩上两位年轻人展示出的成果来看，他们毋庸置疑是真正的天才，较之世家宗门的精锐也相去不远，和先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相比，实在是天翻地覆。
“了不起的成绩。”一旁，圣宗宗主先一步开口定了调子，“这无疑是我近些年见过的最了不起的成就之一，不过……比起成就，我更在意的是副作用，这么强大的功效背后，有什么副作用吗？”
两位志愿者对视了一眼，共同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而后，负责讲解的资深研究员开口说道：“没有任何副作用，至少截至目前，我们没有察觉他们体内出现任何不良反应，青莲之心非常顺利地融入身体之中，仿佛水到渠成……虽然这么说有些不专业，但我认为，我们这一次豪赌是大获全胜了。”
宗主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事情看起来很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专业的问题上，他会信任专业人士的意见，既然这些青莲修士们都认为没有问题……
但另一方面，王九和赵沉露却还维持着沉默。
宗主立刻察觉异常，愣了一下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王九面色显得有些阴沉，开口问道：“之前的猴子呢？”
“猴子？”资深研究员也愣了一下，答道，“还在观察后续的数据，不过目前还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赵沉露冷笑道：“你们也知道要继续观察后续数据啊？动物试验还没结束就拿人命去填？你们就这么贱？”
“当时的确有些冲动了，但是看到理论突破的契机时却无动于衷，那就失去了研究者的资格了！”
“你们这群蠢货从一开始就不具备研究者的智力……”赵沉露也懒得和这些狂热群体多废话，“猴子呢？”
被注射了青莲之心的猴子，被安置在研究所的底层，一个环境温和宜人的模拟林地中，狭小的房间经过特殊仙法神通的改造，内部拥有相当广阔的天地，那只猴子在林地中奔走跳跃，显得非常兴奋。
赵沉露赶到时，王九已经在观察室外驻足良久了。
“亲爱的，有什么特殊情况？”
之前在提起猴子的时候，王九的脸色异乎寻常的有些阴沉，而这份阴沉，也感染到了赵沉露，让她意识到书院修士们大胆而激进的试验，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风险。
王九看着观察室中纵情舞动木棍，在丛林中激荡剑气的野猴子，说道：“还有三分钟吧。”
“三分钟？”赵沉露微微眯起眼睛，以月灵之眼审视起了那只猴子，只看到它体内血气翻涌，正以极高的效率调动着有限的肉体力量，不断释放出破坏力十足的剑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然而在月灵的映照下，猴子浑身上下都激荡出浓烈的死气，简直是一具活尸！
不多时，就听林中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利用藤条游荡的野猴子，仿佛突然遭到了重击，从树上跌落下来，而在落地之前，四肢百骸间就不断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响，到落地时，已经不成形状。
赵沉露没等王九开口，就迈步走进观察室，来到猴子的尸体前，月灵之眼维持运转，从尸体中迅速解析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过载了？”赵沉露迟疑了一下，说道，“但是刚刚血气运转如常，完全看不出有过载的迹象，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法则层面么？”
“用陆金瞳的话说，这是僭越。”
王九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所谓青莲之心，本质上是在使用天外神剑的遗产，也就是幽冥海深处缠绕万物的剑气。而这种力量是不能乱用的，它的分量太重，远远超出了凡人的负荷能力。”
赵沉露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陆金瞳？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王九说道：“他曾经做过类似的试验。”
“类似的试验？可是……”赵沉露惊讶万分，因为她对此居然完全不知情！
王九解释道：“当时正面战场局面有所好转，但以硬实力来说，魔族依然稳占上风，人类修仙者的数量本就劣势，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根本不擅长战斗，虽然也有临时转职的方式，但正面战场最急缺的剑修偏偏最难以速成，所以陆金瞳就提议，借助天外神剑的力量，帮助人类完成剑修转职。”
“……听上去有些道理。”赵沉露沉吟了一下，脑海中的概念虽然模糊，但直觉却觉得此事其实可行。
当时的仙魔战场战况极其严酷，很多平日里手捧书卷，与打斗厮杀绝缘的修仙者，也不得已披挂上阵。好在对于修仙者来说，只要修为境界到了，临阵学几手杀招，也能在正面战场配合老兵们打打太平拳。但这种临阵转职，转其他方向还好说，正面战场最急缺的剑修却是千难万难。
因为剑修对修仙者的资质要求最高，也最不容含糊，学不到位还不如不学，所以才最难速成。但如果当时能有青莲之心这种易筋洗髓，改变天赋的神药，情况一定大不相同。
“后来试验结果怎么样？失败了？”
王九说道：“至少是没来得及成功，陆金瞳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将天外神剑的力量顺利转移到人类身上。他用的方法和书院修士采用的方法大同小异，但步骤之完备精巧，都在今日的青莲书院之上，我当时也全力以赴地进行了配合，提取出了比青莲之心效力更强，也更为纯粹的药剂，但无论是经过稀释还是再加工，注射试验都以失败告终，所有受体最终都会像这只猴子一样四分五裂。”
赵沉露考虑了很久，将没意义的问题逐一排除，最后问道：“找到原因了吗？”
“剑象征着秩序。”王九说道，“在人类文明的蒙昧时期，最先诞生出的武器并非剑，而是斧头和长矛。战阵之上，弓箭、盾牌、长枪的作用也都远远大于剑，但剑的象征意义却无与伦比，那是王者的配刃，代表着王权的威严，而权力和秩序，也就意味着等级之分。有些力量是不允许低等级的人使用的，而僭越的代价，就是性命。”
赵沉露皱起眉头：“亲爱的，求求你别再模仿陆金瞳了，每次听他说话都毛骨悚然的……用大家都比较喜闻乐见的语言来解释一下吧。”
“好吧，用更通俗的方式来解释，我的剑道天赋，不仅仅存在于肉身和元神之中，更在于我的存在本身就和天地大道紧密相连，这种联系使得我对仙道的领悟特别快，而且总是能直抵核心。而这样的天赋是不可能复制的，药剂注射最多只能改变肉身结构，部分刺激元神成长，不可能抵达存在的本源。”
赵沉露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而且就算能够抵达本源也没意义，一个人的存在本源是极其脆弱的，根本禁不起外力的折腾，就算真有神通大能耐，可以直接更改本源，也必然要因人而异，因地制宜，用极端精妙的手法细微调控。不可能存在一种通用药剂，给不同的人使用却能用相似的结果。”
“所以陆金瞳的所有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了，几次激进的试验，虽然能够短时间内激发试验体的剑道天赋，但结果全都是试验体的死亡。”
赵沉露问道：“他做了人体试验？”
“嗯，他偷偷给魔教的几个长老注射了药剂。”
“啧，难怪整件事都瞒着我们其他人。”赵沉露不由得撇了撇嘴，“真是胆大包天了，他就没考虑过，万一试验成功了呢？那几个妄图毁天灭地的魔教妖人若是获得了你的剑道天赋，九州大陆可是雪上加霜了哦。”
“如果试验真的成功了，我们就可以拥有十倍百倍的力量，几名魔教长老无足轻重。”
“……也是，我糊涂了。”赵沉露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离开了观察室，“既然当年陆金瞳都没做成这件事，这帮青莲书生要倒大霉了，现在去抢救还来得及么？”
王九说道：“当然来不及了，不然我为什么要来看猴子？”
“……说的也对。”赵沉露无奈得笑了笑，“待会儿要怎么跟那些书呆子解释呢？”
王九说道：“解释什么？”
“因为他们的激进行为，导致两名志愿者即将身死啊……”
王九说道：“作为研究者，在成为志愿者的那一刻就应该深刻理解风险的存在，尤其是这种会对人体结构产生重大影响的注射药，贸然注入到体内，某种意义上就是自杀。落语说青州曾经流行过这样的游戏，六只针筒，五只装的是生理盐水，一只装的是中X注射液，轮流注射，轮到中X注射液的就……”
“那个故事我知道，你是想说那两个实习生就是在赌命，愿赌服输吧？这么说也对，为仙道研究送命，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能名垂青史的死法了，指望那种智力水平作出什么震惊天下的研究是根本不可能的。”
赵沉露叹了口气，又说道：“按照你的估计，那两人还能活多久？”
听到这个问题，王九本人也有些困惑起来。
“按照陆金瞳先前的试验，他们两人应该已经是尸体了，剑道天赋越差，注射这种源质药剂的副作用也就越明显，尤其他们为了展示成果，还强行修行了剑法，那等于是在直接刺激毒素爆发。”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两个有些战战兢兢的声音。
“院长，我们还有救吗？”
正是那两个抽签抽到幸运签的实习生，不知什么时候也急匆匆得跟了过来，恰好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第093章 不幸中的万幸
对于两个抽到幸运签的实习生来说，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一天之前，他们还处在人生巅峰，结果一天之后就直接跌到十八层深渊的地下室去了。
虽然王九和赵沉露的对话，他们只听了最后几句，但毕竟也是青莲书院出身，悟性足够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顿时变得面色铁青，浑身颤抖不止。
“院长，我们，我们还不想死啊……”
其中一个实习生一边说着，一边涕泪横流下来，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上面还有老迈的父母，下面还有幼小的弟弟妹妹，我们全家都指望我出人头地养活全家，我才刚刚进入书院，实习津贴都没来得及寄回老家，我还不能死啊……”
另外一个哭号地更是惨烈，一边哭一边用头撞击地面——观察室外的地板是上等玄铁打造，很快就撞的他满脸是血，那人却浑然不觉，嚎啕地撕心裂肺，仿佛遭遇了比同伴更凄惨十倍的惨事。
“我还是处男啊！”
听着这两人毛骨悚然的哭喊声，赵沉露也是叹息不已：“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抽签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这种激进试验的代价呢？”
“当时大家都在抢着抽，我问了几位师兄，都说这种连环不断的研究突破，在历史书上都不多见，每次出现都意味着天降祥瑞，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可以放心赌命，下注下得少了等于是赔……”
“这都哪儿来的歪理！”赵沉露又好气又好笑，“算了，赶紧擦擦眼泪把遗书写了吧，院长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你们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任何时候倒毙路旁都不稀奇的。”
赵沉露作为九州和相州两个时代共同公认的第一美人，不仅仅是外表美丽，更重要的是心灵美，在她的温言安慰之下，两名实习生哭得更是撕心裂肺，五内俱焚。
又过了一会儿，其他青莲修士陆续赶到，听到了王九的分析以后，脸色都变得阴沉不定。
谁也没想到事情的结果会是这样。
之前的激进试验，是真的有历史可借鉴的，在相州历的500年，1200年，1400年和1600年左右，都有类似的仙道大跃进的奇迹发生，当时负责前沿仙道研究的修士，忽然如同得到天启一般，势如破竹地连续攻破理论难关，将相州文明的整体水平向前带进了大大的一步，而根据事后的记录，在天启时期，研究人员的直觉几乎绝对正确，所有激进的试验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反而是谨慎和保守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这种天启，被认为是相州大陆对人类文明的嘉奖，而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在宝贵的天启时间里选择保守的研究方法，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
“我们真没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啊……”
负责制定整个研究机会的张铁，哭丧着脸，在会议室的角落里蜷缩着说道：“当时连续几次试验的成功，真的已经没办法用常理去解释了，单单是从海水样本中取得有效成分，理论上就是耗时至少以月来计算的大工程，结果我随意选了一个交叉榨取法，就直接得到了游荡剑气，也就是青莲之心的有效成分。这简直比买彩票直接中头奖还要稀奇。”
接下来，另一个资深研究员纪长乐垂头丧气地说道：“之后，我负责制定游荡剑气的增殖方案，过程和张铁差不多，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复制方案一次成功，直接将游荡剑气通过特殊媒介完成了完美地增殖……”
“再之后就是动物实验，我们从森罗中选了一只各方面条件都比较适中的猴子，做过体检后，就将初步调配完成的青莲之心注射了进去……当时根本没抱任何希望，在注射的时候我们还都穿了隔离服，生怕试验体爆体而亡的时候，喷发出什么有害物质……谁曾想那只猴子直接就拥有了传奇一样的剑道天赋，而且事后进行体检，没有任何指标异常，根本看不出有副作用。”
“再之后，虽然也考虑过动物实验需要长期观察，但是连续几次奇迹一样的成功，让我们没法不激进……那个氛围下，保守的研究方案等于是对人类文明的犯罪啊。”
几名研究员讲述完了试验历程，就垂头丧气地坐到一旁，心中的挫败感和失落感如潮水一般源源不绝。
这种挫败感，一部分自然是来自于试验的失败，但更多的则是来自“天启神话”的破灭。
虽然理论上作为一名理性的仙道研究工作者，不该迷信神话，但天启的奇迹，在过去两千年里是发生过许多次的，也被很多研究员视为了如初恋一般美好的奇迹。
但是现在奇迹破灭了，梦中那个无暇的初恋姑娘也沦为了要房要车要首饰的碧池，这对士气的打击堪称致命，很多资深研究员都痛苦地抱着头，强忍着三观粉碎的痛楚。
过了一会儿，两个年长一些的资深研究员缓过气来，站起身去安慰两个倒霉的实习生。
毕竟，比起他们这些只是破碎了梦想的人，那两个抽到幸运签的孩子，命运也悲惨得多。
两名资深研究员，在安慰人心方面颇有手段，没说几句话，就让两个实习生脸色阴转晴，重新恢复了生活的希望。
“你们两个也想开一些。”
“……”实习生抬起头，用饱含血泪的双眼，看着这个跑来说风凉话的老前辈，好一阵咬牙切齿。
资深研究员说道：“我们不是说的便宜话，你们仔细想想，按照书院的规矩，这种试验事故是怎么处理的？你们能拿到多少赔偿？”
“这……”实习生顿时一脸懵懂，他们加入书院时间不长，连正规工作流程都还没完全摸熟，哪里知道这种事故善后的规定？
“首先是现金赔偿，根据你们的情况，应该能拿到一万灵石以上的赔偿……”
话没说完，两个实习生就更加沮丧：“才一万灵石啊……”
资深研究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万灵石还嫌少？你们一个月的津贴才多少？而且马上要死的人了，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实习生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王九商量事宜的赵沉露，嘟囔道：“听说赵城主以前吃一顿饭都要几百灵石呢……”
资深研究员一巴掌就扇了过去：“人家是天下第一美人，你算什么？天下第一处男么？！而且就算赵城主也不是每顿都那么吃，你小子拿到一万灵石的赔偿金，却只有几天的命，正是想怎么吃怎么吃的时候！”
“……师兄，你这真的是在安慰我们吗？”
“我来给你们算笔账。”资深研究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书院给你们的现金补偿，就以最保守的标准来估量也有一万灵石，而你们的寿命，乐观一点估计也就是三五天了，那么平均下来，你们每天可消费的灵石数量就超过两千，对不对？”
两个实习生简直目瞪口呆：“还有这种算法？”
“不然你还要怎么算？反正书院对你们家里人还会有额外的善后福利，这一万灵石就是给你们在人生的最后几天尽情享受的，而你们日均消费两千灵石，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实习生脸上还挂着茫然。
“意味着将你们的消费标准转化成年度消费的话，就是七十万灵石每年！你们在人生的最后几天时光里，可以过上年消费七十万灵石的土豪的生活！相州大陆有多少年消费能超过七十万灵石的？就算赵城主，也不可能每年都消费七十万灵石吧，也就是说你们人生的最后几天，可以过得比赵城主还要奢华！”
“啊？有这种事？”
“再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你们不死，恐怕一辈子也过不上这种生活，就凭你们可怜的津贴，光是满足自己的业余研究需求都很难，更不用说还要找老婆买房子，子女教育父母养老……你以为我们这些师兄的头发是怎么掉光的？只是为了课题研究吗？那你们也太天真了！”
资深的研究员师兄一边嘶吼着，一边已经快要流下血泪，而且头顶的假发套也摇摇欲坠，看得两个年轻的实习生一阵目瞪口呆。
“所以，说真的，师兄我还挺羡慕你们的，你们也别这么垂头丧气，挺起胸来迎接自己的命运吧。”
“等等，师兄，我还有个问题，虽然你说的一切都很美好，但是这个补偿金什么时候才能到位？我们的命说长了有三五天，说短一点可能都看不到明早的太阳，这钱晚到一刻，我们就晚一刻享受美好人生啊。”
“这个……的确是个好问题，书院虽然不像凡间那么多繁文缛节，但涉及一万多灵石，一些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按照我的经验，最快也要1天以后。”
“我们的命都未必能有一天啊！”
资深研究员于是笑道：“的确如此，所以这里也要用一个变通的法子……你们听说过小额贷款么？”

第094章 样本
青莲书院是个富有人情味的地方。
虽然在研究工作中不可避免会伴随着这样那样的意外，但是无论发生何等惨烈的状况，在绝境中总会有同门的师兄弟站出来为你遮风挡雨。
靠着资深研究员师兄的帮助，两名死期将至的实习生，很快就联系到了多家金玉城著名金融机构，靠着书院的工作证明开启了贵宾特别通道，在半个时辰内就拿到了总数两万灵石的小额贷款。
相较于审批流程严格的青莲书院，金玉城的金融机构们在放贷方面充分体现出了市场化机构的创新性和高效率，面向来自三院的修仙者，这些金融机构大幅提升了贷款金额上限。所以前后只和十家机构联系过，就凑足了贷款金额。
虽然在拿到贷款前，签订了许许多多略有些可疑的契约，但毕竟是靠着这些契约，实习生们那种一周工作7天，每天工作至少16个小时，吃喝住都在研究室，每月只能领取有限津贴，谈不起女朋友，吃不起高档餐厅的凄惨生活才终于成为了历史。
“师兄，大恩不言谢，来世愿衔草结环以为报答！”
“师兄，来世如果投胎可以选择，我肯定投成一等一的美女来报答你！”
两位实习生颤抖着双手，捧着加急特快飞剑送来的新鲜热辣的灵石袋，已是热泪盈眶，心中幻想着接下来的纸醉金迷的生活，激动简直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唉别客气，说实在的这种小额贷款其实很不靠谱，风险挺高的，你们平时是加班加太多，没时间看报纸新闻……”
“啊？”一个实习生愣住了，看着手中的灵石袋，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用太担心，虽然负面新闻是多了些，但能拿到钱才是第一位的。”一名师兄解释道，“虽然小额贷款有这样那样的缺陷，但问题再多也是针对活人的，人死如灯灭，那些问题和你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啊？这也可以？”
“不然我们也不会推荐这种机构给你们了……对了，你之前说的你家上有老下有小是假的吧？”
“啊？”
“哈哈，没事没事，别介意，反正等赔偿金发下来，就可以把贷款还上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伴随着一阵略显尴尬的笑声，书院的善后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
“呵呵，善后倒是挺熟练的。”旁观了全程的赵沉露发出了颇为嘲讽的笑声，“难怪我翻看书院的人事记录，每年招收的实习生数量都有些微妙。”
临时赶来支援的书院长老商妙语眉毛一挑，反驳道：“你这纯属捕风捉影，书院招收实习生数量众多，是因为每年都有大量的临时研究任务，人手实在分配不过来。你如果真的看了人事记录，就该知道每一次实习生招收都有详细的试验方案和报告作为支撑。至于今天这种造成志愿者伤亡的事故，几年都未必有一次。说到底，书院的资金可支撑不起这种动辄一人一万的赔偿金，有这些钱供短命鬼花天酒地，还不如多做几个重要的试验项目。”
商妙语这番反驳有理有据，完全无愧于妙语之名，然而她的对手却是曾经和商家最出色的天才商斓妃都斗得不相上下的奇才。
赵沉露根本没听商妙语说话，早就转过身去找王九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了。
“虽然那些蠢货的试验计划是自寻死路，但是研究的大方向是没错的，幽冥海中的游荡剑气，一定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和人体完美结合，毕竟我们这里有一个现成的成功案例。”
赵沉露说着，伸手指了指连天城的方向。
虽然按照九州时代的实验记录来看，天外神剑的力量无法被人类继承，但是在相州大陆，毕竟是有名为小白的成功案例的。
“当然，按照我的理解，小白能够在幽冥海洗髓成功，很可能是她本身就有独步天下的资质，并非什么人在幽冥海的海难中都能因祸得福的……但另一方面，她毕竟是在幽冥海中突破了凡人的极限。如果没有游荡剑气的影响，她的天赋再高，也不会高到现在这个境界。”
赵沉露的分析，与王九的推测不谋而合。
小白无疑是个极其特殊的案例，有一定代表性，却没有普适性。相反，比较有普适性的，是九州时代陆金瞳牺牲了大量人命得出的结论：天外神剑的力量，绝非凡人能够承载。
“所以接下来我建议去把小白捉来做下切片，能在幽冥海得到这种造化，她体内肯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赵沉露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个头顶光亮的研究员说道：“你们找小白么？稍等我去叫她。”
赵沉露吃了一惊：“她在这里？”
“是啊，跟咱们前后脚到的，说是来幽冥海度假。之前你们深入幽冥海，我们在岸边组织试验的时候，她在旁边帮着出了不少主意。”
“等等，你们进行这种高度机密的试验的时候，居然允许外人参与！？”赵沉露简直难以置信，“你们书院到底有没有规矩？”
“这个，按理说机密试验的确不允许外人参与，但她说自己不算外人，是被院长亲手安排过生育计划的女人……”
赵沉露简直气急攻心：“胡说八道！这种话你也信！？要那排也是先安排我啊，她一个野鸡路人凭什么插队？！”
“这，这种事的确是宁可信其有嘛，小白姑娘当时给我们展示了她和院长的合影，我们实在不敢轻忽大意。而且归根结底，是因为小白在幽冥海因祸得福，拥有了独步天下的出色天赋，院长才会带队过来展开整个项目啊，现在当事人愿意出手相助，我认为还是值得为她破例的。”秃顶的研究员浑然不知危机将至，继续作死道，“而且也是多亏了小白的建议，我们前几步试验才能那么顺利……”
听到这里，赵沉露原本打算爆发的怒火却忽然熄灭了。
“等等，你说多亏了她的建议？也就是说，之前从分离有效成分，到青莲之心的增殖，全都是她在旁边指点出来的？”
“也不能那么说，整个试验项目的成功，是团队所有人共同奋斗的结果……当然，首先是多亏了院长和赵城主的英明领导。”
赵沉露一巴掌就把这秃头打得金星乱冒：“少说废话，书院给你津贴不是让你学官僚的，她对项目的帮助到底有多大？”
“……几个核心技术的灵感都是靠她才有的。”
“你们这群废物！”赵沉露难得动了真火，“这种全靠他人指点的研究成果也能叫天启？！小白是你们的天吗？”
秃头面对天下第一美人的嗔怒，只觉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争辩，好在商妙语就在不远处，闻言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虽然青莲之心的灵感是拜她所赐，可是单有灵感完不成研究，真正将灵感化成实在结果的，毕竟是我们书院全体的共同奋斗。而且历史上过往几次天启，都是靠着某个路人的启示才突飞猛进的，我认为这才是历史规律……”
“这算哪门子的历史规律？几次天启都是靠路人指点？这是历史童话看多了吗？”赵沉露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虽然九州时代也有不少类似的童话故事：某个仙道巨匠牛真人，在树下午睡的时候被苹果砸到，从而顿悟了大地与天空的真理。但说到底那也只是童话故事。
“是真的。”商妙语认真地说道，“关于天启的几次记录，青莲书院都有非常详细的研究，毕竟这是关乎整个相州大陆的仙道文明进步的大事，而且过往几次天启，大部分都发生在书院内部，所以我们的资料都是第一手的，可信度非常高……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们的记录足够详细，反而不会将功劳归结于那些随口点拨的路人，因为在大部分人看来，推动技术进步的都是书院的修士，而非不知名的路人。”
商妙语说的郑重其事，赵沉露紧锁眉头，在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看过的历史资料，的确在很多细节上都有吻合之处。
但是这样一来，历史就变得更加玄幻了，简直让人三观粉碎的那种玄幻，相州大陆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史不过两千年，算上黑暗时代也不超过五千年，文明规模更是小的可怜。而当年九州大陆几万年历史，也没出现过这么玄幻的天启。
“亲爱的，我现在是真的觉得，有必要把那个小白切片研究一下了。”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嬉笑。
“不用费心了，听说你们两个回来了，我就自己把样本取好了。”
说着，小白就丢来一只精致的瓷瓶。
赵沉露双目精芒闪动，以灵巧的身姿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瓷瓶，任由它落到地上，发出叮当一声仿佛随时可能破裂的脆响，然后一路滑到走廊尽头。
小白一脸惊讶：“你居然不接啊？”
赵沉露冷哼一声：“我赌十万灵石，那是尿样。”
“……我没钱，不跟你赌。”

第095章 你们居然有脸回来
再次见到小白的时候，王九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因为和小白又不是第一次见，但之前几次见面，都没有这种微妙的既视感。
“唔？是不是感觉今天的我，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小白一边说着，一边用孩童似的蹦跳步伐凑到王九身前，结果还没等继续开口说话，就被赵沉露一剑给逼退了。
“几十岁的老妪就不要惺惺作态了。”
小白柳妹倒竖：“几十岁的老妪？难道你自己是二八少女不成？”
“二八少女？”赵沉露说道，“的确已经过了二八年华，没那么年轻了，我今年已经是17岁的大龄女青年了，请老妪多多指教。”
“谢谢你重新定义十七岁顺便侮辱了大龄女青年！不过你挡路了，我要和王九先生说话，你别碍事。”
赵沉露说道：“王九院长日理万机，没时间搭理无良老妪。”
“刚刚才说要给我做切片研究，现在就没时间搭理了？”
“切片这种事用不着他本人出手，我这里有几口钝刀，可以把你千刀万剐。”
赵沉露一边说，一边用更加严厉的目光审视着小白。
和王九一样，她也在这个剑院修士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既视感，而且，是那种并不怎么让人舒服的既视感。
小白耸耸肩，对于这种敌视的目光不以为意：“院长大人怎么说？”
王九拍了拍赵沉露的肩膀，女子坚持了一秒钟，便无奈地侧身让出了位置。
于是，王九终于可以和小白面对着面，片刻后，王九问道：“关于青莲之心的研究，你是怎么参与进来的？”
小白说道：“说真的，我的确不是来旅游度假的，我是跟着你们过来的，毕竟要做的研究和我也息息相关。我想的是，如果你们能找出我的剑道天赋的奥秘，那么或许也能找回我失去的记忆……那场海难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失忆也算是一种减轻负担，但我都已经是几十岁的老妪了，也想要叶落归根啊。”
赵沉露在旁边听得实在忍不住：“你还能再恶心一点么？”
“你去把那个瓷瓶捡起来就知道了。”
“……”赵沉露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硬生生拧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小白则继续说道：“后来发现这些人拿了你们辛辛苦苦带回来的样本，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胡乱研究……”
话没说完，再次被人打断，之前那个秃头非常不服气地反驳道：“这可不是没头苍蝇胡乱研究，我们只是为了充分拓展研究方向，所以才在各个领域都展开猜想。俗话说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如果没有第一步，那么后面小心求证也就没有了意义……”
可惜这番慷慨陈词完全没有感动到听众，众人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对话。
小白说道：“对于我的天赋问题，其实我自己也做过一些研究，虽然没办法像书院那么专业，但毕竟我这边素材足够丰富嘛，所以还是做出了一些合理假设的。然后我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指点了他们几句，谁曾想真的让他们拿出成果了呢。”
“原来如此，是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相较于完全没有依据的天启奇迹，小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更加符合逻辑。
“不过，看起来好像反而给你们添麻烦了？”小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最后会被人误会成天启奇迹，以至于一贯注重程序稳妥的青莲书院会完全忽视了试验风险。不过，最终结果真的会有那么糟糕么？我看那两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很啊，刚刚还在商量要去哪家青楼过夜来着。”
“暴毙之前，通常不会有明显的征兆，法则层面的崩溃只有到最后一步才会完全反馈到肉身上，但是他们的生命活性的确高的不正常。”王九想了想，“或许应该对那两个人做组织切片研究。”
……
事实证明，青莲书院的确无愧于相州最顶尖的研究机构，无论是研究员的个人能力还是规章制度，都有着其他同类机构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优越性。
根本无需王九提醒，在那两名实习生抽到上签，拿到青莲之心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定期取过样本了。
“从样本上看……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负责样本分析的研究员满脸无奈，怀里抱着好大一摞文件资料，“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虽然试验决定的激进，但做起来还是按部就班地做的。所有规定的检查项目都做过了，大部分指标都是标准值，少数有偏差也在合理区间，只有这个剑意适应性有略微下降的趋势，但这并不是性命攸关的数据啊。”
看着手中的样本分析报告，王九逐渐拧起眉头。
赵沉露问道：“数据……不太好？”
恰恰相反，数据非常好，王九当初是和陆金瞳一道进行试验的，所有的数据都还记忆犹新。
试验体在接受了天外神剑的力量后，虽然外表上看不出反常之处，但法则的崩溃早已开始逐渐瓦解修士的五脏六腑，从元神到经脉根骨逐一崩坏，最终再反馈到肌肉骨骼，无药可救。
然而这两个实习生的体检报告却完全没体现出这种崩溃的预兆，相反，按照王九的理解，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与幽冥海中的游荡剑气深度融合了——剑意适应性的下降正是融合的结果，将自己无法容纳的力量舍弃在外，只保留下可以融合的部分。当初陆金瞳在进行融合试验的时候，最希望的结果，就是获得了神剑力量的人能够自发地降低适应性，以避免全盘崩溃，但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想起陆金瞳当初的呕心沥血，书院这个青莲之心简直完美得不可理喻，甚至可以当做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如果陆金瞳还活着，看到这份分析报告，怕是要再吐几升真血，因为这等于说他当初在绝望之中推演出的结论：人类——至少是绝大多数的人类——不可能适应得了天外神剑的力量，这个结论是大错特错了。
可问题在于，那个结论，王九也是参与了验算的。
现在，这个结论快要被推翻了。
除非十天之内，那两个实习生暴毙当场。
……
十天后，两名抽到幸运签的实习生死亡。
准确地说，是社会性死亡。
幽冥海研究所外，两个衣衫褴褛，形如枯槁的年轻人，正跪在门外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师兄，救救我们啊！”
“师兄，你们不能放着我们不管啊！求求你们出手救人啊！那些讨债的说要把我们当成养殖人一辈子抽血割肉！”
“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求助于师兄了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师兄你们不能不管我们！”
两人在门外一阵哭嚎，终于将研究所的大门给哭出了一条缝隙，缝隙中，两颗光秃秃的脑袋反射着清晨的阳光，晃得两个眼圈发黑的年轻人睁不开眼。
“你们两个……唉，我们能怎么管你们，那小额借贷虽然放款快，但利息滚的也快，这十天过去，本金加利息都快翻倍了，我们也没办法，我们这个级别的修士，一个月的津贴是多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两个实习生却仿佛见到了救世主，高度兴奋起来，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说道：“两位师兄误会了，我们不是求你们借钱给我们，毕竟此事不能怪两位师兄，你们一开始也是好意。”
这番话，成功让两个资深研究员放松了警惕。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说真的，你们也太长寿了吧，要是早几天去死就完美了。”
“谁，谁说不是呢。”一个实习生哭丧着脸，“最开始找那多情女仙过夜，还觉得销魂蚀骨，滋味无穷，但是等到第三天，就真的是力不从心了。”
“是啊，就连吃药都不济事了，那些多情女仙真的是广告上说的来自名门大派，修为比我们还高，又专精阴阳和合，我们实在不是对手。但身为男人，尤其是出身书院的男人，就算是死，就算是为此背上一辈子还不清的贷款，也要坚持到底。”
“……所以你们才搞成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实习生一边摸着黑眼圈，一边露出一个强笑：“但是我们最后还是赢了，是那些多情女仙先认输的！”
“哦？你们居然连多情女仙都能降服住？”
“是啊，毕竟我们是光荣的青莲门人——哪怕只是实习生，也不能堕了青莲人的威风。虽然在肉体层面的较量中，我们实在比不过那些专业人士，但青莲书院的专长在于动脑，以及利用道具，我们在最后两天时间里打造了一组高频震荡角先生，靠着它们的帮助，成功挽回了青莲人的颜面。”
“……你们两个废物把青莲人的脸都丢光了！”两颗光头气得脸色发黑，恨不得立刻将身后的门板拍在这两人脸上！

第096章 沉沦边缘？
“所以，你们两个非但没有去死，反而恬不知耻地苟活到现在？”
研究所会客室内，赵沉露面色不善地看着两个眼圈发黑，形如枯槁的青莲之耻。
这两个活宝，被秃头师兄怂恿着用纸醉金迷来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借了一万灵石的小额贷款跑去找多情女仙，玩得昏天黑地不说，还死活降服不了那些女妖精，最后靠着作弊道具才扳回一城……不对，这些故事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这两个废物，居然活了10天之久！
按照天外神剑先前关于人类适应性的推论，除非他们本来就具有天下顶尖的剑道天赋，否则在注射青莲之心后，三日内必死无疑，就算青莲之心的效果和九州时代陆金瞳的实验略有不同，这个存活时间也不会延长太多，而且就算侥幸偷生，也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当然，这两个实习生现在看起来的确人不人鬼不鬼，但却和青莲之心无关，纯粹是自不量力和多情女仙切磋的结果……这就让赵沉露心中更感到复杂。
因为这意味着王九的理论终归是错了。
而在赵沉露的印象中，王九从没出过错，尤其这种涉及剑道的问题，王九是毋庸置疑的权威，如果他出了错，那么肯定是全世界的大道法则都出了问题。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去死呢？早几天死掉，大家都比较开心啊。”
两个实习生跪在前面，谁也不敢抬头，只能强笑着说道：“城主大人教训的是，是我们无耻苟活，拖累了大家，但现在……”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几万灵石而已，我已经帮你们还清了。”赵沉露摆了摆手，就把两个实习生最大的烦恼给解决了。
“多谢赵城主……哦不对，多谢院长夫人！”
赵沉露不由一乐：“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两个这时候倒是嘴巴挺甜的，不过几万灵石的债务没那么好填，我的钱你们不能白拿……那几家金融机构要你们做养殖人，生不如死，我的要求稍微低一些，你们就做标本吧。”
“啊？”两人猛地抬起头，只觉得眼前那完美无瑕的女子面容，忽而变得狰狞起来——虽然纵使狰狞也依旧美丽——吓得他们瑟瑟发抖。
“害怕了？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活体标本，先杀再做，全程无痛的。而且之前你们明明都已经认命等死了，每天都活得多姿多彩，现在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怎么反而怕死了呢？”
赵沉露一边笑着，一边心中却完全笑不出来。
这两人的死活，她才不放在心上，问题在于他们不死的话，现有的常识体系就要崩溃了。
因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推论：如果说人类无法适应天外神剑的力量，那么现在这两个活宝算怎么回事？是他们并非人类，还是说留在幽冥海的力量并不属于天外神剑？
无论是哪一点，都意味着现有的常识体系的崩溃，也意味着王九那边要承受的压力将要倍增。
他的压力已经足够大了。
圣宗宗主的魔族身份，已经让他对现有的认知体系产生了极大的动摇——人魔不分，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无足轻重，但那却是天外神剑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
如果连魔族都无法区分出来，天外神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所以这些天王九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借助一宗三院的力量搜集天下史料，以无上剑心推演历史，以求心安。
而在这个时候，再爆出这个事故，问题就更严重了。
以至于赵沉露已经难以抑制地开始思考要如何将这两人杀人灭口，然后伪装成青莲之心毒性发作的样子……
可惜在她的灭口计划成熟之前，当事人就到场了。
“果然还活着啊。”
王九的声音出奇的有些疲惫不堪，这让赵沉露听了又是心痛又是恼怒：“商舞鸣你这个废物，我不是要你看紧院长的么！”
不远处，匆匆赶来的商舞鸣满脸委屈和无奈。
赵沉露所说的看紧两字，着实意味深长。
因为她不想让王九看到这两个活蹦乱跳的当事人，所以早早地就拜托书院最擅长土木工程的商舞鸣，打造了一个传奇迷宫，试图将王九困在书房里。此时的天外神剑还处于力量恢复期，虽然剑体不死不灭，但对于一些束缚性质的仙术大阵还缺乏足够的抵抗力，完全可以被束缚或者封印。而赵沉露是和王九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对天外神剑的了解堪称相州第一，她因地制宜设计出的迷宫则是天衣无缝，按理说，至少可以困住王九半天时间。
有半天时间，足够赵沉露想好办法处置这两个早该去死的实习生。
然而王九却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从书房一路走到会客室，那传奇般的迷宫完全没发挥作用，让赵沉露不得不怀疑商舞鸣到底从这个工程中拿了多少回扣。
但现在不是追究工程腐败的时候，赵沉露强撑起笑容，回身迎道：“亲爱的你来了？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天外神剑显著于外的不过是幻剑术打造的幻象——虽然随着幻剑术的逐步提升，这个幻术也会越发趋近于真实——然而，在幻术层面都如此明显地表露出疲惫之色，那么王九本体所承担的压力，一定是异乎寻常的沉重。
“刚刚出门的时候，不知是谁在门口盖了一个大型迷宫，设计得还特别巧妙，我绕来绕去都找不到出口，又不想耽误时间，只好用祭剑法牺牲了部分剑世界的天空与土壤，以破界之剑打穿迷宫走过来了……”
“祭剑法，破界之剑，还有这一手……”赵沉露目瞪口呆，“抱歉我好像害了你。”
王九摆摆手，完全没有介意祭剑法给自己带来的伤害，目光直接锁定到了那两个实习生身上。
虽然从剑灵的视角来看，这两人花天酒地纵情过度，身体极度空耗之下，跟死人也差不多，但毕竟他们还是活人，而既然是活人，就说明自己对人类的理解出了偏差。
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完全不是九州时代的人类了。
毕竟就连画魔都被相州大陆认可为人类楷模，人类这个词已经被玷污得遍体白浊了。
如今，魔族不再是魔族，人类也不再是人类，那么，立志灭绝魔族，守候相州人类的天外神剑，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王九做事不喜欢拖拉，性子里也从来没有优柔寡断的一面，所以如今既然局面已经明白了然，那么……
“等等，无论你现在想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就在王九心中已经做出判断的时候，身边赵沉露一把抓住神剑本体，郑而重之地说道：“你如果要一意孤行，我就自杀。你就算不顾天下人，不顾可能还没灭绝的魔族，至少也要顾及当年的老朋友吧？！”
王九说道：“老朋友就该知道我从来不受人威胁。”
王九这句话并非反向威胁，而是陈述客观事实，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对所谓威胁完全免疫。
无名剑神孑然一身，除了那惊天动地的剑道修为之外一无所有，也什么都不在乎，所谓熟人、朋友，都不过是修仙路上的匆匆过客，没有任何是无法割舍的。而且婴儿时期在剑池中的洗练，也让他的性子变得相当激进，一旦有人对他表露敌意，那就立刻翻脸，绝不犹豫。
这一点，老朋友应该都一清二楚。
赵沉露说道：“是啊，上一个试图威胁你的人被你大卸八块，尸骨无存，所以你要不要也把我大卸八块？反正比起眼睁睁看着你沉沦下去，还不如死在你手里。”
王九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沉沦下去？”
“因为你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剑灵从来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表情，你在想什么，脸上都写得一清二楚！而上一次你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正是你在沉沦边缘游荡的时候！”
“我曾经在沉沦边缘游荡过？”王九皱起眉头，实在记不起自己还有过这样的经历。纵观他一生，可谓一往无前，既没有迷茫也没有挫折，从凡人之躯一路高歌猛进成为天外神剑，与沉沦二字实在是搭不上半点关系。
赵沉露冷笑道：“之前商斓妃建议你签订剑鞘订制契约的时候，你脸上就是现在这个表情！跟相州最大的奸商签订卖身契，要不是我及时出手阻止，你想想那个后果吧！”
王九说道：“如果当时没有你阻止，我签了那个契约……就会得到九州最大的商业机构的鼎力支持，为我打造一个配得上天外神剑身份的完美剑鞘？”
“恰恰相反，你会永远失去配得上身份的完美剑鞘！那个由九州第一美人为你打造的完美剑鞘！”赵沉露俏目圆瞪，“所以仔细想想吧，当初你的处境是何等危险，完全是在悬崖边上舞蹈，而你现在的表情，和当时被商丫头蛊惑，打算签订契约的时候一模一样！而我绝对不会坐视你做出这种蠢事！”

第097章 万般无奈
“啊？你说谁？天池剑宗？没听过没听过，什么狗屁无名，从没听过，我这边还要修行，没工夫跟你扯淡，中州来的记者也没用，心剑门又不在中州，伺候不着你们，赶紧走！”
……
“哈哈，姑娘你别介意，师兄他跟无名之前有点恩怨，所以态度不好，倒不是对姑娘你们有什么成见。天池剑宗的无名我们当然听说过，毕竟当年试剑大会上，我们师兄弟先后落败，差点被逐出师门，这种事怎么可能不记得了。不不不别误会，我对当年的事情早就不介意了，毕竟我们心剑门修剑首重修心，我修行的顺心剑更是要修行者念头通顺，心境开阔，所以我早不会执着于当年的恩怨。至于师兄，他修的是执心剑，性子就是比较容易钻牛角尖。今天难得中州的大记者到我们这里采访，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你说柱子上钉着的那个小草人？哦，那个是我们这里的一种民间艺术装饰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你说草人头上的肖像画？哈哈，那也是民间艺术的一部分，至于你觉得长得像天池剑宗的无名，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误会了，我又不是同性恋，怎么会把男人的肖像挂在屋子里呢，你说是吧？好了，咱们时间有限，还是说正事吧。”
“你说和无名交手的感受？哎呀，老实说我真的很不想回忆当年的交手经历，哪怕时隔多年，还是让人浑身发毛。我修的是顺心剑，就更禁不起这种刺激，所以细节我就不多说，只说结论吧：和无名交手的滋味，和置身地狱没有区别，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宛如酷刑的折磨。”
……
“你说无名？当然知道了，他也算是我们天池剑宗的骄傲嘛，虽然他本人可能都没什么归属感，一身剑道修为和天池剑宗也没有太多关联，但毕竟他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要说对无名的了解，九州大陆上不会有人比我们更了解他了。怎么说呢，他平时是个非常与世无争的人——对于那种天才来说，我们凡人在乎的一切，都根本无关紧要，而他看重的东西，我们根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真的，那些让内外门弟子们打生打死的什么天材地宝，什么珍奇功法，他从来都没正眼看过，他修行不靠丹药，剑法全凭自创，给他一本初级剑典，一个月后他就能丢一本补完版给你，精妙程度堪比镇山剑典。但另一方面，他这个人也真的很能得罪人，从他还是杂役小厮的时候，就直接得罪了当时外门的几个精锐弟子，等他被宗主破例提拔为真传的时候，更是仇家满天下。但是无所谓，那些都无所谓，无名呢，只要决定了一个方向，就肯定会沿着那个方向走到最后，期间无论是谁跳出来都挡不住他，对，不单单是敌对不敌对的问题，你甚至不该站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因为那绝对会粉身碎骨，嗯，这就是作为一个老家人给你们的忠告，千万别惹他。”
……
赵沉露躺在床上，手臂蒙着眼睛，恍惚间就想起了九州时代，她刚刚认识无名时候的事情，当时为了调查这个突然崛起的剑道霸主，她伪装成中州记者跑去调查他的过往，其中有关体型外貌剑法特征等常规问题自不必说，但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大部分人对无名剑神都有一个共同的记忆：一定不要碍他的事。他在意的事情不多，一般情况下，人们根本不会有碍事的资格，但是一旦真的挡到了他……
“果然后果很严重啊。”
赵沉露轻声呢喃着，感受着元神中的震颤，无奈地出了口气，白天和王九的对话，再一次浮现于脑海中。
“我绝对不会坐视你做出这种蠢事！”
在赵沉露斩钉截铁的表态之后，王九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多谢你的关心，但我心意已决。”
之后，天外神剑就彻底关闭了沟通的渠道，无论赵沉露如何努力，也没能让王九改变他的心意。
哪怕赵沉露将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无济于事。
或许在一般人看来，赵沉露完全是反应过度，堂堂天外神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心态崩溃，产生自我毁灭的念头？
但天外神剑如果能被一般人料中，也就不配作天外神剑了，自从第一次见面，赵沉露就深刻领教了王九那不可理喻之处。
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对了，当时她刚刚加入万仙盟不久，正雄心壮志地准备利用这个日渐腐朽的庞大机构实现个人野心的时候，就忽然被安排了一个临时任务，前往一个名叫红巧镇的荒郊野岭，和一个杀了几万人的大魔头短兵相接……
如果要将赵沉露当时的震惊用数字来表示，那么一定是正无穷了。堂堂九州第一美人，理所当然被天下人捧为掌中明月的千金大小姐，居然安排这种粗野的工作给她？焚琴煮鹤，牛嚼牡丹莫过于此了吧！
然而等赵沉露查阅了相关资料以后，才意识到万仙盟是真的被逼无奈，才会出此下策，在红巧镇，万仙盟已经损失了两个精锐剑团，那个在地图上很多时候都不会被特殊标注的小镇，已经埋葬了数以万计的修仙者，九州大陆近两百年来，万仙盟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损失。更遑论现在是仙魔大战时期，每一个修仙者都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而更让赵沉露惊讶的是，在此之前，万仙盟已经派了李九龙和商斓妃这两个久负盛名的大修士前往现场，却还是铩羽而归！
九州大陆上恐怕在没有谁比赵沉露更了解商斓妃的了——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一定是敌人——能让商斓妃都铩羽而归的对手，或许比魔族还要可怕。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赵月鸣还是太过乐观了，王九何止比魔族可怕，他简直是自己命中注定的魔星。而最让她无可奈何的一点，就是无名剑神的不可理喻。
世上哪有人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大开杀戒，而且一杀就是几万人？
虽然归结下来的确是万仙盟有错在先，但整个过程中，无名剑神有太多的机会澄清误会，至少也可以约束事态发展，不至于向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但他仿佛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只是秉持着最简单不过的二分法，将他判定为敌人的目标斩杀殆尽。
实在是个不可理喻之人啊……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再荒唐不羁，也会执着到底，就像当年他全歼万仙盟两大剑团时那般，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不做则已，做就做绝。这种人，若是认定自己没有存在价值，自毁是一定的。
恍然出神了一段时间，赵沉露豁然惊醒，甩了甩头，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用轻微痛楚来刺激清醒。
“不要像个老妇人一样沉浸在回忆中了，我才17岁，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啊。”
赵沉露努力鼓舞士气，片刻后就将心中的颓唐一扫而空。
现在最亲爱的天外神剑正遇到一个关乎生死的难题，而自己是他唯一的救星，这个时候不振作起来怎么行？
但是，要让天外神剑改变主意又谈何容易？算上九州时代的几十年，王九这一辈子，在重大问题上，还从来没有因为外人的影响改变过自己的决定。
为了让王九改变主意，赵沉露已经用尽了手段，但是都没能改变现实，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求助于第三方了。
“唉，虽然说实在是不想拜托她来帮忙，但是现在也不是矜持的时候……”
……
半天时间过去，某个娇小玲珑的少女自连天城应邀来到了幽冥海岸。
“唔，所以，那个白板笨剑就因为这点事情绪低落，沉沦不起了？”
沈轻茗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表情：“阿九这家伙，可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这种极度亲昵的口吻，着实让赵沉露有些不舒服，但事有轻重缓急，比起王九的自毁倾向，沈轻茗小人得志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细节问题根本无关紧要。
赵沉露问道：“你有办法让他改变心思？”
沈轻茗看着赵沉露那貌似淡然，实则关心则乱的神情，不由一笑，挺胸抬头说道：“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啊？”
这种自信爆棚的态度简直让赵沉露目瞪口呆，人类是何等轻佻幼稚的生物，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这丫头就把自己的智力指数给忘了吗？
摇摇头，赵沉露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和他同居一年多，是相州大陆上他最亲近的人类之一，但论及亲昵关系，我比你更亲近他十倍不止，如果事情是只靠关系亲近就能解决，我又何必让你过来？”
沈轻茗说道：“哼哼，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很快就让他回心转意。”
“……好，就让我拭目以待。”

第098章 愚者千虑亦有一得
“哼哼哼，擦亮你的眼睛，等着看我凯旋吧。”
沈轻茗轻哼了几声，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后，方才扭头离去。
赵沉露目送沈轻茗那自信而骄傲的娇小背影逐渐远去，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口中默念了几句法诀，顿时整个人变得朦朦胧胧，宛如鬼魅一般尾行在沈轻茗身后。
以沈轻茗此时的仙道修为，自然察觉不到这天下有数的大修士的无耻尾行，懵然无知地来到王九的房间前，敲了敲门：“阿九，我来了。”
房间中传来王九的声音：“你回去吧。”
“你就是这么欢迎你的一号坐骑的？！”沈轻茗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刻崩塌，开始用力扭门把手：“快开门！”
王九说道：“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思考，分不出精力骑乘你，你要是无聊的话就自己出门跑跑步吧。”
“你这是养狗么？”沈轻茗继续敲门，“快开门，不然我就一直敲下去，考虑到你的房间距离公共大厅并不远，附近过往的研究员很快就会把你遗弃坐骑的恶劣行径传遍幽冥海岸的。”
“我记得我在离开连天城的时候给你布置了修行任务，你完成了么？”
“废话，你布置的那些见鬼任务谁能完成得了啊？我早就放弃了，你要出门来罚我么？”
“唔，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的确考虑利用一些苦痛刺激来矫正你的怠惰行为，不过我现在没有时间亲自执法，所以你可以自己到外面用锐器割伤自己么？”
“……快开门你个蠢货！”沈轻茗实在是扯不下去了，开始用力撞门，研究所的房间建造时使用了上等复合材料，坚固程度堪比上等法阵，沈轻茗敲了半天就连门上的灰尘都没敲下几片，不由气道，“你还等什么呢，帮我开门啊！”
“……”
沈轻茗见没人回应，四下张望了一番：“姓赵的，我知道你在，快帮我开门，这门我打不开，但应该难不住你吧？”
片刻后，赵沉露主动现身：“真让人意外，你居然能发现我？他给你安了什么神眼么？”
沈轻茗哼了一声：“何需用什么神眼，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任我和他二人独处……好了，快开门吧。”
话音未落，房门就咔嚓一声向内打开了。
王九站在房间正中，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房间内的一切家具装潢都维持着几天前的模样，这让剑灵的身姿显得略微单薄。
“你这家伙状况比我预料到还要糟啊……”沈轻茗不由叹息道，“最开始听赵沉露找我，还以为只是她漫无止境的性骚扰把你惹毛了，到底怎么回事？”
王九转头看了沈轻茗一眼，说道：“我不太确定以你的智慧能否理解问题的复杂性……”
对于这句司空见惯的侮辱性发言，沈轻茗深深吸了口气，问道：“我不确定以你的智力能否让我理解这个问题的复杂性。”
王九顿时恍悟：“有道理，向低智者普及知识，也是身为高智者的义务，这样，接下来我将充分利用比喻、插图、省略等方式帮助你理解问题。”
沈轻茗哼了一声，转头问道：“你真的喜欢这种人？”
赵沉露笑道：“至死不渝。”
“的确挺作死的……好吧，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
接下来，在一段略显冗长的故事阐述之后，王九终于进行了总结发言：“以上就是问题所在，也是困扰我的症结所在。刚刚是第一次总结，考虑到你的接受能力，接下来我将进行第二轮……”
“用不着第二轮了！”沈轻茗跳脚道，“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王九皱起眉头，露出明显失望的表情：“你这种不虚心的态度，并无助于你的成长，我建议你还是……”
沈轻茗踢了一脚赵沉露：“你就这么放任他浪费咱们两个人的时间？”
赵沉露笑了笑：“亲爱的，先听听她的说法吧，毕竟愚者千虑亦有一得。”
沈轻茗沉了口气，说道：“在我看来，你的纠结非常愚蠢，简直愚不可及。人也好，魔也罢，两千年前的人魔之辩并不值得你浪费这么多时间。相反，你想得越多就越是纠结，还不如把问题简单一点处理，就是所谓快刀斩乱麻。”
王九看了眼沈轻茗，见少女说话时一脸认真，不由摇了摇头：“轻茗，你这一句话，涵盖了以下几个内容，第一，你在批评乃至攻击魔族问题的专家，第二，你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专家都难以解决的难题，第三，你实际上是将极端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同时具备这三种特征的，通常被我们称为妄想修仙者。”
沈轻茗皱了下眉头：“虽然我没听过妄想修仙者，但想来不是什么褒义词。”
赵沉露说道：“点石成金，永动机，修仙大一统理论……”
沈轻茗说道：“你们果然还是把我当傻瓜了！……但老实说我也习惯了，接下来无论你们心里对我有多深的成见，听我把话说完。”
“请。”赵沉露伸伸手。
“首先我承认自己并不聪明，所以经常理解不了你们聪明人的烦恼，但是现在既然聪明人的聪明并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为什么不试试笨办法？而且在我看来，你们的聪明往往限制了你们的视角。你们两个都是天才横溢的修仙者，一生修行都是顺风顺水，从来都没遇到过那种久攻不下的难关……”
话没说完，就被赵沉露打断：“抱歉我不得不打断一下，你说谁没遇到久攻不下的难关？”说着，用一种堪称悲壮的目光瞥了下王九。
沈轻茗直接无视了赵沉露的打岔，继续说道：“因为太聪明，所以你们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在迷茫中前进，你们也从来不屑于当没头苍蝇四处乱撞，所以当你们真的遇到极大的困难，开始不知所措的时候，你们的表现并不一定比那些经常迷茫的笨蛋更好。至少在不知所措这个问题上，我的经验比你们更丰富。”
赵沉露轻轻扬起眉毛，有些想笑，却笑不出。
沈轻茗说得没错，对于聪明人来说，大部分情况下，做事情都是看准一个方向，然后严格执行，最终就能取得成功，然而若当他们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前进的方向时，他们的表现和笨蛋也就没有本质区别了。
而在笨蛋领域，沈轻茗的经验显然比在场的人都更加丰富一些。
王九则问道：“那你认为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沈轻茗说道：“你现在的问题，无非是分辨不清人与魔，不知道剑刃该指向何方而已……”
王九纠正道：“这是关乎我的存在意义的重大问题。”
“存在需要意义吗？”沈轻茗反问，“已经不是九州时代了啊，你已经消灭过一次魔族，拯救过一次人类了，束缚你的使命早就该消失了，你就像那些退休的老人一样安度晚年不可以吗？我记得你刚醒过来的时候，也提到了要按照老朋友的嘱托享受人生，怎么现在反而给自己找上了麻烦了？”
王九说道：“如果天下真的太平无事，我当然可以放下责任，去享受全新的人生，但现在我没办法，也没有任何人有办法确保天下太平无事，魔族的威胁仍然存在，所以……”
“那你就努力提升自我啊，把自己变得像是当年一样强大，就算魔族复生，你也能将它们再葬送一次……”
王九说道：“但我并不能确保……”
“不能确保，就不做了吗？”沈轻茗问道，“一件事没有绝对的把握，就等于绝对没把握？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该竭尽全力去争取才对啊。就算你担心自己遭到了污染，成长越强，以后爆发的风险就越大……那也该努力去排除污染，扫清隐患，而不是消极地考虑自我毁灭！你死了，难道相州的处境就会更好？你这人自诩高等生物，怎么在这种问题上反而这么没志气了？”
“因为这种问题，不是单靠志气就能解决的。”王九解释道，“仙魔大战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能消灭魔皇，大战就能立刻奠定胜局，但是在我们发动决战之前，必须要经过大量的前期准备，确保开战的时机已经是最优解，因为一旦失手，不光是我们会死，整个大陆，整个人类文明都将灰飞烟灭。而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最优解。”
沈轻茗说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冥思苦想就能找到最优解了吗？仙魔大战时期，你身边有九仙尊，背后有万仙盟，现在你却要单枪匹马解决所有问题？现在从这发霉的房间里走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敞开胸怀换个视角看待这个世界，你一定就有新的发现！”
顿了顿，沈轻茗说道：“比如我，当初如果不是在院子里练剑练得发闷时出去遛弯，就不会知道家不远处有个平民市场，更不会知道那里面有个物美价廉的兵器摊，也就不会认识阿九，从而成就现在的我。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打破风障，开启修仙之路，几乎是痴人说梦，那种迷茫和绝望，你们这些聪明人恐怕永远都体会不到，但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而你呢阿九，你能走的出来吗？”

第099章 欲言又止
沈轻茗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默默侧身站到门边，等待王九做出选择。
究竟是走出门外迎接快乐美好的新生活，还是继续在这个房间里浪费时间纠结人生？
对此，沈轻茗虽然和赵沉露说得信心十足，仿佛她有十足把握能说服王九放弃这种无谓的自我纠结，但其实少女心中当然没有什么把握。
因为她其实根本不能理解王九到底在烦恼什么。
虽然刚刚的对话，仿佛是她取得了优势，但少女自己也知道，因为两者见识、阅历和智力的差异，对很多问题的理解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王九不说话，并不一定是她在道理上占到了上风，也可能根本就是对方放弃了和她交流。
这种事从沈园时代就屡见不鲜了，每当沈轻茗反复就一些简单的修行问题提出疑问的时候，王九便会放弃讲解，直接用粗暴的方式，让她在身体层面将正确答案牢牢记忆下来。
但是，沈轻茗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她很有自知之明，对于这口相识一年多的神剑来说，自己终归只是个稍稍有一点分量的坐骑罢了，就连赵沉露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做到？
站在门旁，少女微微仰着头，有那么一点忐忑。
接下来，阿九会怎么办？
老实说，这个问题，沈轻茗同样无法理解，就如同她无法理解天外神剑的纠结一样，她现在同样也无法猜测王九会做什么。
甚至她都无法合情合理地推演，只能胡思乱想，任由想象力放飞自我。
或许王九会自我封印，重新变回那口平凡无奇的白剑，从此对世间的一切纷争不再过问？
还是会遁入虚空，放弃相州大陆这片让人看不透摸不清的新生地，去寻找属于旧时代的归宿？
再或者是开启杀戮盛宴，将现在这些被污染过的人类血脉清扫殆尽，迎接纯净的九州人的复活？
就在沈轻茗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王九开口了。
“请进。”
沈轻茗愣了一下：“啊？”
下一刻，房门被从外门向内推开，沈轻茗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两步。
然后，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婉晴姐？”
门外的人正是李婉晴，而在李婉晴身后，还跟着李朝露、李新宇，都是有段时间不曾出现的角色。
“你们来干什么？！”
李朝露哼了一声：“你以为只有自己是特别的么？做梦去吧。”
李婉晴则说道：“当然是和你一样，被赵城主召唤过来的，说是这边遇到一点小问题，需要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贡献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详细情况虽然不清楚，但是看现在的场面，不会是进行什么邪恶血祭吧？”
李新宇闻言顿时一个哆嗦：“什么血祭？不会是要血祭我们吧？”
李婉晴解释道：“亲缘血祭啊，祭献关系亲近的人获取强大的怨念……不然为什么找的都是当年青云城的老熟人？”
“哈哈，婉晴姐你不要开这么恐怖的玩笑啊……”李新宇哆嗦着说道，“王九先生最是亲善和蔼，怎么可能……”
“如果事情关乎天下苍生，那么再亲近的人也是可以牺牲的。”李婉晴说道，“毕竟职责所在嘛……好在看样子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说完，李婉晴将目光转向赵沉露。
赵沉露哂笑道：“少来做这种不疼不痒的讽刺，真想开口，至少学到商斓妃那家伙的七八成火候再说。第一，天外神剑从来不会要求身边的人牺牲，如果一个世界必须要通过邪典血祭才能拯救，那说明这个世界早就没救了。第二，就算要血祭，也轮不到你们这些所谓身边人，我早就第一个上了。找你们来，不过是作个辅料……亲爱的，看看这些和你朝夕与共过的相州人，你还是觉得不放心吗？”
王九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地叫所有人来，你要表达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同时我也并没有打算采取什么极端措施，大可不必担心。”
赵沉露说道：“你的极端标准和一般人都不太一样，为此我多操点心也不为过。”
实际上，赵沉露所做的何止是多操点心，短短半天时间里，就将这么多人从各地召唤到幽冥海，她可是煞费苦心，几乎把她手头好不容易积累的资源全都消耗掉了，平均每个人的运输成本要超过十万灵石，而且有些资源根本无法用灵石去衡量。
一般来说，假设做一个难度为1的事情，需要消耗1点资源，那么做一个难度为2的事情，消耗的资源很可能就是10。半天时间将李婉晴等人召集到幽冥海岸，就是这么一个得不偿失的事情。临时征调大型金台，以超负荷的自毁级的速度将人运输过来，简直就是将成堆的灵石当做燃料来焚烧。
但赵沉露却完全不在乎。
在王九决定闭关前，赵沉露就意识到他在闭关沉思之后，很可能做出极端化的结论。
如果是毁灭世界倒也罢了，大家一起死，也算死得其所，但如果是王九决定自我封印，那可真是最糟糕的结局了。
赵沉露沉睡万年后苏醒过来，可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自我封印的，所以为了阻止王九做出极端结论，她也是煞费苦心。
而将沈轻茗、李婉晴等人晋级召唤至此，就是赵沉露所做出的无数努力之一——她希望这些和王九关系亲近的相州人，能给王九提供多一分对相州的信心。
论及关系亲近，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如赵沉露，但赵沉露毕竟体内寄宿的是九州时代的魂魄，并非真正意义的相州土著。要想让王九对相州大陆多一些信心，必须用相州的土著居民。
而沈轻茗、李婉晴等人，就是赵沉露能想到的最佳解答了。
就算你对相州再怎么没信心，这些陪伴你共度了近一年时光的伙伴，总能让你多一些羁绊。
“如果需要的话，后面我还安排了其他人，主要是你在沈城认识的小伙伴，大概两个小时以后就能到幽冥海岸，还不够的话，金玉城的人我也可以随叫随到……”
“不用了。”王九说道，“我已经想清楚了。”
赵沉露的表情立刻凝固住了。
和在场其他人不同，赵沉露分外清楚，王九这句话的意思。
接下来，无论他说什么，都将成为最终结论。
任何人，任何建议，都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天外神剑，不，从他还是无名剑神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固执，一旦决定要做一件事，哪怕整个天下都反对，他也不惜与天下为敌。平时的天外神剑看起来好说话，只不过是他从来没在细节问题上认真过。
“阿九，我觉得……”沈轻茗尝试开口，却很快就被赵沉露伸手制止。
“等他的结论吧，无论是好是坏，都要接受它。”
“啧，也太荒唐了，哪有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沈轻茗实在不能甘心，仍是嘟囔不休。
王九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关于未来，我想到的是……”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哈哈，这里在搞聚会吗？又有什么好玩的项目了？”
声音传来后，赵沉露顿时面色微变。
“啧，怎么是她？”
下一刻，赵沉露就沉下脸来，冰冷的目光戳向门口处，冷声说道：“滚远一点，现在没空欢迎你。”
来人一阵无所谓的笑容，仿佛那扑面而来的倒海境修士的威压恍然无存。
能有这份本事，有恰好在幽冥海岸的，自然不会是别人。
小白笑道：“哈哈，你越是这么说，我反而越是兴趣盎然起来了。”
赵沉露说道：“这么有性趣的话，我把胖子送给你发泄欲望好不好？”
李新宇大吃一惊：“我！？”
赵沉露说道：“对，就是你，我第一眼就看出你是那种特容易精虫上脑的类型，而以你的外在条件，恐怕也没什么挑拣的余地。眼前这个老女人虽然年纪大了些，却是无相剑院首屈一指的天才剑修，和她双修对你来说稳赚不亏，赶快去吧。”
“可是……”
“担心自己能力不足的话，我可以提供器械给你，从手臂粗细到房梁粗细应有尽有，总之赶紧把那个烦人的东西赶走。”
小白说道：“赵城主，玩笑就先到此为止吧，我来这边找王九院长有些事情要商量。”
“有预约吗？没有的话请先预约，目前为止合适的时间窗口在2058年，需要我为你安排么？”赵沉露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攥起了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一定不能让这个小白，在这个时候与王九对话。
从她口中，一定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却对局面绝对不利的话。
刚刚王九打算宣布决定的时候，赵沉露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他的答案，一定不会让人失望……但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小白却不请自来。
要说这是巧合……赵沉露是绝对不相信的。
可惜小白出现的时机的确很好，王九看了看他，点点头：“有什么事，说吧。”
小白说道：“可以私下里说吗，不是那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事情……拜托了，真的很重要。”
说到最后，小白的瞳孔微微变色。
王九愣了一下，说道：“好，其他人，麻烦先回避一下。”
赵沉露急道：“等等，亲爱的你这也……”
“拜托了，很重要。”王九一句话，就让赵沉露的千万句话都说不出口。
“……好吧，毕竟是你的要求。”赵沉露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整个房间内的景象都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四分五裂。
碎片落尽，留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这是赵沉露以倒海境的神通开辟出的一方私密空间，空间里，只有小白和王九两人。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小白点点头：“那么……”

第100章 旧的结束和新的开始
“……”
灰蒙蒙的空间里，小白半张着嘴巴，却半天没有再说一句话，“那么”后面，竟然如同著名小说《太平记》一般就此太监掉了。
王九却一直耐心等着，既没有催促也没有主动开口询问。
一直到小白自己绷不住表情，扑哧一笑。
“你就不怕我是在故意逗你玩？”
王九还是没有回应，因为这种废话纯属浪费时间。
小白于是也收敛笑容，撇撇嘴：“还真是一本正经啊，好吧不说闲话了，但是在开始正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确认一下。”
王九点点头，示意她但问无妨。
“前段时间，你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现在已经找到答案了吗？”
这个问题让王九感到很奇怪，因为总感觉对方另有所指……但考虑到自己对人情世故的理解，很多时候还不如智力指数3.3的沈轻茗，所以遇到问题不要过多延伸思考，尽量就字面意思回应便好。
自己遇到的难题，当然是人魔之辨，而要说答案，当然是还没找到。但是自己不再执着于寻找一个绝对的答案，而是适可而止，或许这也算是一种答案吧。
“诶，选择不去钻牛角尖吗？”小白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手抚着胸口，做出安心状，“那就再好不过了，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过，找一件东西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最终几乎放弃的时候，却发现它近在手边的经历啊？”
王九说道：“没有过。”
“从来没有过？”小白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本来还想用这个作例子呢，你可真是不配合，那么我稍微把问题变形一下，你有没有过，想要找一件东西，找了很久找不到，最后发现并不是它不存在，而是它已经变成了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样子？”
王九考虑了一下，说道：“也没有过，如果是我认真想要找的东西，就算再怎么变化，我也能认得出来，如果找不到，只能说明它藏得足够好。”
“哈哈哈，对自己可真是自信啊，再怎么变化也能认得出来……但是仔细想想，你的人生历程不过几十年，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没有经历过也是正常的。如果你的人生能够再漫长一些，我刚刚说的那个问题，你应该就有体会了。”
小白的这番话，让王九不由皱起眉头。
因为语气上实在太奇怪了。
第一，这种居高临下，老气横秋的语气，和她的实际年龄、外表都不相符。小白的确不是十几岁的少女，但也不是百岁老妪。
第二，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人生历程不过几十年的？而且仿佛对自己几十年的人生有过相当的了解？在相州大陆，天外神剑的身份不是绝对的秘密，尤其他即将成为下任圣宗宗主，剑灵的身份更是向很多人隐约透露过，但也仅此而已了。关于前生无名剑神时期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才会知道，而以他们的性子，也不大可能四处宣扬，所以……
就在王九陷入沉思的时候，小白又说道：“所以你才选择放弃执念吗？”
王九顿时又是一愣。
小白叹了口气，说道：“的确有些事情放下才更轻松，人呢，不能一直执着于太过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我就在很小的时候放弃了称霸世界的野心，然后现在才能作为剑院的长老开开心心地给别人添麻烦。现在看到你终于踏上了和我同样的道路，我实在有些欣慰啊，作为老朋友……”
小白的唠叨才开了头，就被王九冷声打断。
纯白的长剑直指向前。
“你是谁？”
这个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诡异到了完全无法继续的地步了，小白这个口吻，无论怎么想，都意味着她绝不是那个无相剑院里天真烂漫有些惫懒的女剑修。
小白笑道：“你猜呢？”
顿了顿，又问：“你敢猜吗？”
王九抿起了嘴唇，白色的剑体嗡嗡颤抖起来。
的确，话说到这个地步，一个大胆之极，也荒唐至极的猜想，已经无法遏制地涌了出来。
以至于，王九明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不理性，却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
就在这里杀了她，刺穿她的心脏杀死她，切开她的大脑杀死她，搅碎她的元神杀死她，腐蚀她的血肉杀死她，诅咒她的命运杀死她……
剑世界内转瞬间便黑云滚滚，刚刚繁荣起来的世界仿佛要遭遇灭世的危机一般，所有的建筑、所有的生物都开始战栗起来。
然后，在爆发前的一刻，小白幽幽开口。
“真遗憾，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伤口就开始痛了……虽然也只是幻痛罢了。”
小白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当年被你一剑穿心的滋味，哪怕时隔万年，我还是记忆犹新，倒是你，还记得当年把我一剑又一剑肢解粉碎的画面吗？恐怕记不得了吧，被我的魔气入体，你的记忆将遗失大半，没错吧？已经想不起来了吧？”
“你……”王九实在很想中止这段对话，立刻引爆自己全部的力量，但是另一方面，他却实在没法出手，因为对方的话中，有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的答案。
小白悠然一叹，说道：“想不起来才好啊，一生纵横不败，最后却被人砍的七零八碎，这种事只有我自己记得就足够了。最后一刻，我能做的也就是让对手将这丢人的一幕忘记，仅此而已了……”
小白话音未落，王九便轻声打断道：“所以，你没死？”
与此同时，雪白的长剑笔直轰出，宛如雷霆一般激射向了小白的额头。
然而无坚不摧的长剑，却在小白身前三寸的位置被挡了下来。
“听人把话说完啊，我都把前戏做得这么温柔了，你却还是见面那就砍？难得时隔万年再次相见，你就这么急着永别么？”
小白两手吃力地合拢在身前，手臂颤抖不停，显然将此时的天外神剑挡下来，对她来说也非常吃力。
另一边，王九感受到的却远远不止于吃力。
被对方用双手合拢，他全力以赴的一击，竟然半点也不能前进，而且无论他如何变化剑世界内的力量循环，对方那两只细嫩的手掌中，都能爆发出相对应的力量，让自己的尝试无功而返。
“别……浪费时间了，我又不是跑来自杀的，怎么可能让你一剑砍死，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一刻，我这么懒散的人，也努力修行了几十年啊。用自己不习惯的身体，不习惯的法则，修行我最痛恨的人类剑道，就是为了能和你把对话完整地进行下去……所以别试了，至少在此时此刻，你是不可能像一万年前那样砍死我的！”
终于，王九也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准确地判断战局，是天外神剑必备的素质之一，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都必须做到心中有数，否则贸然发动的攻击将无异于自杀。
在他出手前，评估过小白的实力，坦白说，硬实力是超出现在的天外神剑的，毕竟他苏醒不过才一年多，剑世界的重建就算得到了多方支持，毕竟不是个一蹴而就的过程。要在这片崭新的天地中，一年时间就从白板剑进化成最顶尖的战力，当然是不可能的。
之前在无相剑院切磋时，他可以凭借剑道上的压制战胜对手，但那个时候的小白，显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当双方对力量的理解不相上下时，蛮力的胜负就成为关键，而比拼蛮力，天外神剑还远不是对手。
当然，这些问题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重点。
重点在于，王九的战意的确没有那么强了，在刚刚经历过一轮大迷茫后，他对魔族的杀意，尤其是眼前这个怎么都不像是魔族的魔族之王，实在提不起九州时代那种沸腾的杀意了。
所以，要不要考虑换人来呢？
小白略有些紧张，说道：“喂，难得有这么好的对话机会，你不会不解风情到找第三者插足吧？而且我有信心在这个时候说穿身份，就有信心能敌得过你跟赵月鸣的联手，所以，先听我把话说完……”
不过，王九到底没等她把话说完。
因为他自己也有实在想不通的问题。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下一刻小白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
“你还真是好意思问啊，如果不是恬不知耻，那就是你虚报智力指数，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当然是拜你所赐啊！”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小白好笑道，“现实就在你眼前，这种事，没人会拿来开玩笑的。”
“你不可能还活着。”
小白说道：“你对自己的破坏力真有信心啊，不过你说得没错，你最后那几剑的确已经远远超出了‘致死’的范畴，理论上我的确不可能‘还活着’，但是，你要如何定义‘活着’？会动，会思考就算活着？或者说是继承了前生的记忆就算活着？你有办法准确定义吗？”
王九沉默不语。
活着这个概念，的确很难准确定义，因为这个词汇本身是人类这种低等生命发明的，而对于高层次的生命来说，其存在方式和普通生命差异极大，很难用低等生命的概念去认知高等生命的存在。
“事实上，那个大魔神皇的确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全新的生命，和魔族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我自己不站出来，你恐怕永远都察觉不到我的真实身份。”
王九再一次沉默，小白说得没错。
和她接触这么久，除了那超常的剑道天赋之外，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万年前你死我活的对手，被自己视为存在意义之一的宿敌，就站在自己眼前……可自己却偏偏认不出来，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了。
但是，为什么？
“因为你对生命的理解还不够。”小白说道，“你是人类出身，虽然天赋卓绝，终归是受限于人类的见识，所以你不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生命，更不能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死亡。对于人类来说，破坏远比创造容易，要让一个人死，只要破坏几个构成他生存的关键点就可以，比如在胸口刺上一剑，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能让一个生命消亡。但是在更广阔的世界里，生命是可以更顽强的，破坏也一点都不比创造来的简单……比如，你听说过丧尸吗？就算被摧毁掉所有的内脏，它们还是能维持行动，这种生命就比一般的人类要顽强得多。更进一步的，还有鬼魂，肉身被全部摧毁，它们还是能以另一个形态生存下去。然后，再进一步，就算肉体和魂魄全都消亡了，却能寄托在人类的信仰之中，这种生命体，通常被你们称为神灵，然后，若是再进一步……”
王九打断道：“我很清楚你的存在层次远高于其余生命体，所以在决战前我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
“没错，你的准备非常充分，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小白说道，“但是回到最初的话题，你对生命和死亡的理解还是不够，所以你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王九沉默了很久。
万年前的回忆不断闪现出来，除了被魔气侵蚀后，遗失掉的关于决战最后的记忆之外，其他的画面依然鲜活，而找遍所有的画面，王九也不认为自己有犯过什么错误。
“你用力过猛了。”小白说道，“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玩过角色扮演卡牌游戏吗？假设一个人物的生命值是100，那么只要造成100以上的伤害他就会死亡……但是很多时候，进攻方为了确保能够绝对致死，会尝试造成超过100点的伤害，比如200，300，那样的话，人物的生命值就会变成负数，当然必死无疑，对吧？但是这一套逻辑对我来说是不通用的。要想杀死我，你必须造成准确的100点伤害，让我的生命值刚好归零，不然的话，即便是负数，我也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下去。”
“……”王九有些难以置信，但很快就陷入沉思。
小白说的其实非常有道理，而她先前举的几个例子也非常能启发思维。
在很多故事中都有这样的案例：某人被杀后，怨念不消化为厉鬼，继续为祸人间。而这样的故事，换个角度来看，其实就正好是小白所说的，没有精准地造成致死伤害，导致对方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或者换个例子，在一些游戏剧本，或者小说故事中，常有这样的设计：为祸人间的大魔王将自己的灵魂分割成多份，藏在不同的地方，必须将所有的地方全部摧毁，才能彻底消灭魔王，不然就算将他的躯体粉碎，他还是会死而复生。同样的道理，想要杀死我，仅仅造成过量伤害是不够的。”
王九说道：“我当时并不仅仅是构成过量伤害。”
“是的，你在所有的可能性上，都造成了过量伤害。”小白笑道，“从肉身到魂魄，从魂魄到信仰，从信仰到法则，你在你已知的所有层面都将破坏演绎到了极致，然而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你用力过猛了，要杀我，不需要那么用力的。”
“用力过猛，你反而死不掉？”
“那要看你如何定义死亡了，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假设我说自己是魔皇投胎重生的，已经经过了相州大陆的法则洗练，成为了不折不扣的人类，只不过恰好拥有了魔皇的记忆，你要再杀我一次吗？”
王九顿时哑然。
这种事情在九州大陆从没有过发生过，所以他也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伦理逻辑来处理这个难题。以前，遇到这种难题，都是九仙尊商量出一个结论，王九负责执行就好。
小白说道：“我的情况远比转世投胎更为复杂，所以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到此为止，就当我是转世投胎的新人，然后咱们一起放下过去的恩怨，从此相安无事地和平生活下去。第二就是听我继续说下去，了解全部的真相，但是代价也会极其高昂，你现在所珍视的生活将会一去不返。”
王九哼了一声，小白这当然不是什么选择题，选项1不过是一种激将法，她是一定会说下去的。
而王九唯一的问题就是……
“为什么要现在跳出来。”
小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首先是因为我要确保咱们之间有可能顺利展开对话。如果是之前的你，在我挑明身份的时候，就会变得不死不休了，根本没有继续对话的机会。好在我这几十年的布局没有白费，咱们总算可以这么面对面地谈一谈了。”
王九问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幽冥海，圣宗，乃至……”
小白仰起头，想了想，笑道：“就当是吧，毕竟都是节外生枝的话题，没必要细究。总之，为了今天这个契机，我花了几十年，希望你不要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
“那就直接说你想说的结论吧。”
“直奔结论？”小白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好啊，那我就直说了哦，魔皇没死透，魔族也没有灭绝，当年的九州大陆还有其他的碎片存在……怎么样，感想如何？”

第101章 N等分的魔皇
小白的直奔主题，充满着人类独有的恶作剧意味，仿佛是在故意刁难对方一般，将简单却又信息量密集的内容一股脑说出来，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王九的表情。
天外剑灵并不擅长也不喜欢隐藏自己的感情，所以他的想法都是直截了当地体现在了脸上。
“唔……”两条剑眉扭曲地紧锁在一起，嘴唇也紧紧抿起，仿佛紧闭的闸门，而太阳穴附近，更是生动地表现出血管跳动的模样。
“诶？”
小白饶有兴致地发出了轻快的鼻音，因为她发现王九这个模样还真是格外惹人喜爱。
是因为此身为人的缘故么，所以对救世的天外神剑先天就怀有好感，总之……上一次见到王九这个模样的时候，双方还是不死不休的敌人。面对魔皇的灭世魔功，天外剑灵就是这样紧锁眉头，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寻找着魔皇的破绽，然后用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效率，将魔皇静心编织的陷阱逐一破解。
片刻后，王九眉头舒展开来，说道：“魔皇的转世，不止你一个？”
“哈哈哈，你好厉害啊！”
小白非常爽朗地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赞赏。
“说对了，魔皇的‘转世’不止我一个，因为你当时实在是把我切得太碎了。”
提到这个话题，小白的笑容中又浮现出一丝扭曲。
“以秩序定混沌，当时的你的确是走了一步妙棋，魔皇诞生于魔族，虽然为魔族定下了持续亿万年的秩序，但其本质依然是绝对的混沌，而混沌意味着未知，未知意味着无法碰触，无法碰触也就无法改变，无法改变自然无法伤害。魔皇在破灭万界的战争中能够纵横不败，最大的优势就是从来没有人能够突破混沌的屏障，动摇到它的核心。至于魔皇的所谓护身宝甲、护体魔功，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但你却完全看破了这一点，针对混沌斩出了秩序之剑，如果不是用力过猛，魔皇就真的要被你彻底消灭了。”
王九问道：“然而我还是功亏一篑。”
“也不算功亏一篑，严格来说，判断一件事的成败，首先要明确这件事的目的，如果你的目的仅仅是杀死当时的‘大魔神皇’，消灭当时的‘魔族’，拯救当时的‘人类’，那么你是大获全胜的。首先人类的确幸存了下来，虽然经历了很艰难的重建，但相州文明已经初具规模。而魔族，至少在已知范围内的‘魔族’已经完全消亡，就算偶有残存的余孽，也不成气候，因为魔族的文明已经不在了。至于魔皇，后来虽然有魔皇的转世，比如我，从漫长的虚无中逐渐复苏，但毕竟已经不是原先的魔皇。比起魔族，我更喜欢身为人类的自己，我既没有打算毁灭世界，也没有打算联系以前的魔族，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无相剑院混吃等死……从这个角度看，你并没有功亏一篑，只不过是没有一劳永逸罢了。”
“你说自己没有任何野心，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到我？你自己不说，我可能永远也发现不了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像个人类一样生活下去。”
小白叹了口气：“两个问题，第一，我不能确定你永远也发现不了我啊，现在的你是因为太过虚弱，很多神通都已经被遗忘了，换做是鼎盛时期的你，我没有信心能瞒得住。等到你主动找到我，恐怕没有现在这种对话的可能了。第二，已经有人主动找我了。”
“有人？其他的魔皇转世？”
“是的，其他的魔皇转世……你在决战时，用秩序分化混沌，直接破坏了魔皇的唯一性。而魔皇的生命形式非常特别，你用力越猛，爆发出的残渣也就越多，越难以根除。当然，这些残渣已经无复魔皇的强大，失去混沌的本质后，我们和一般的生命已经没有什么不同。”
小白说着，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笑道：“比如我，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性人类，可以恋爱，可以生育，而且热爱这片土地。甚至我还会为前生的所作所为忏悔流泪……将那个大魔神皇变成现在这样，你的所作所为早就超过了致死的范畴了。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这么人畜无害。从混沌划分出秩序，必然就会带来两极的分化，有好就会有坏，有黑就会有白。例如性别，原本魔皇没有性别之分，但是被你一剑斩下去，就会出现雌雄两分，最终分化出的魔皇转世也就形形色色，有男有女，有温和有暴戾，有的变成了人类，有的却比魔族还像魔族，这其中，绝大部分都在上万年的时光中被各自所处的时空同化而消亡，但是也有极少数幸存了下来，并且变得越发强大。再然后，这些强大的个体中，很多开始不安于现状，其中最激进的，更打算恢复魔族的辉煌时光。”
王九问道：“然后他们找到了你？”
“准确地说，是我捕捉到了他们发出的集合信号。故事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吗？继承了魔皇部分遗产的人，就会想要集合其他的继承者一起做一番大事，当然，所谓一起做大事，无非是把其他人的力量夺走，由他一个人来做大事，总之，如我之前所说，并不是所有的转世者都温顺和善，也有很多野心勃勃，就像你们人类一样。”
王九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在人类社会也不鲜见，小白这么认真地解释，多半是为了淡化魔族的身份标志。
这种事任何人都做得出来，现在的魔皇转世者们，已经和魔皇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请不要再将九州时代对魔皇那刻骨铭心的憎恶和杀意继承过来了……
大概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王九自己都感到惊讶，一向对人情世故特别木讷的自己，居然一下子就领悟了小白的言外之意……这种神奇的领悟力，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般。
而这一点，即便是和自己的一号坐骑也远远实现不了，如果不能直接窥视沈轻茗的想法，王九经常会误会她的意思，但是和小白却不会。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嘛。”小白笑了笑，“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就最好不过了。魔皇留给我的遗产，虽然有一部分真的好用，比如关于力量的使用方式，但其实也是非常沉重的包袱，一方面是罪恶感，另一方面也要提心吊胆，生怕你什么醒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砍了，说到底，我这一世可是纯正无比的良民啊。”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你要我帮你对付其他人？”
“是啊，有人以正统的魔皇继承人自居，它的存在形态也的确非常接近原始的魔族，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第二个魔皇。这个过程中，我们这些怀璧其罪的良民一定难逃毒手。”小白说到这里，面色也有些阴沉起来，“而且如我之前所说，魔族虽然在一定意义上是被你消灭了，但这万年时间过去，在很多不同的世界里，魔族又以全新的形态复活，其中有一些像我一样人畜无害，而且完全忘记了过去的魔族，但也有一部分侵略性十足，在某些野心家的带领下，正对周围的一切虎视眈眈。”
说着，小白忽然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然后拉开了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都是堪称香艳旖旎的一幕，然而在天外神剑眼中，却只看到雪白下面的一片淤青。
“这是十年前，我第一次捕捉到集合信号时所受的伤。”小白苦笑道，“仅仅是对方释放出的一个信号，就已经让我无法完全抵挡，在接受到对方的信念时，我就遭到了极大的腐蚀，之后用了十年时间，才将伤势压制到现在这个程度……”
话音未落，王九已经高度紧张起来：“你在哪里接受的信号？”
“不用担心，是洪荒遗迹，在接受信号以后我就将遗迹的坐标彻底抹掉了，不会被人察觉的……不然这10年时间里，先锋军多半已经抵达相州了。而且对方的力量也没有强到那么夸张，以人类的标准来看，大约也只是刚刚涉足天崩境而已，进步的幅度也不算快。毕竟当初的魔皇是被你碎尸万段了，混沌的本质也被破坏，所有的碎片都只是继承了记忆，而没有继承真正的力量。但是无论如何，现在的相州大陆已经落后一步了，魔族已经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以及更为旺盛的侵略性……”
顿了顿，小白认真地说道：“在那道集合令中，我得到了很多信息，比如现在有不止一个野心勃勃的魔皇继承者将人类文明，尤其是守护人类文明的天外神剑当作是最重要的猎物，一旦被他们锁定相州大陆的位置，新一轮的仙魔大战立刻就要重演。所以这件事上，你帮我就是帮自己，咱们利害是一致的。”
王九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观点，同时也意识到了先前小白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我继续说下去，了解全部的真相，但是代价也会极其高昂，你现在所珍视的生活将会一去不返。”
是啊，听了这些事情，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安安心心地在相州大陆享受老兵的退役生活了。
“最后一件事……”小白一边重新穿好衣服，一边说道，“是好事哦，你听了应该会开心才对。当初你和魔皇大战，将九州大陆打得分崩离析，其中有很多碎片上还承载着人类的幸存者，同时，也承载着和赵月鸣境况相近的你的老朋友。”

第102章 新的征程
仙魔大战的最终一战，天外神剑与大魔神皇的殊死之战将九州打得支离破碎，一片无限广阔的世界被分割成无数碎片，淹没在混沌虚空之中。
其中，最为核心的中州残片，经历万年复苏后成长为今日的相州大陆，而其余八州却杳无音讯。
对于懵然无知的相州人来说，大千世界自然是以我为核心，其余的一切都不过是围绕在中央大陆的附庸。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些洪荒遗迹中埋葬着一个远比相州大陆更为繁荣的文明，但人们还是坚持认为自己所在的地方才是正中央。所以就算大千世界只有一个文明残存，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是对于经历过九州时代的人来说，却当然不会这么想。
九州大陆，虽然是以中州繁华为最，天地灵力最为充裕，但其实论及土地面积，地产矿藏等等，其余八州各有长处，并不逊色中州，而在决战时，这些大陆距离战场也相对最远，没理由中州大陆还能幸存残片，其余八州却尸骨无存。
所以九州虽然分裂而崩坏，但理论上绝不至于那么繁华的文明，最终却只剩下中州的寥寥遗民，在其余八片漂泊的大陆上，一定有着人类的幸存者。
然而万年时间，相州大陆始终没有找到那些幸存者和幸存大陆的痕迹……直到刚刚，小白告知王九，在混沌之中，还有人类的幸存者。
“你有确凿的证据？”王九问道。
“看你怎么定义确凿了。”小白说道，“我当然没办法亲眼目睹，亲身驾临，但是在我受到的召集信号中，却明确得知了其余大陆的消息。”
而后，小白认真解释起来：“我之前说过吧，继承了魔皇遗志的兄弟姐妹不止一个两个，这些人都想收集所有的魔皇遗产，融合为一，复生成为新一代的大魔神皇。那么问题就来了，大家同样是魔皇的碎片转世，凭什么要将自己的遗产交给别人？虽然这里面也有不少人对继承的遗产没有兴趣，只想过全新的人生，但是就算要托付遗产，也应该托付给自己看得顺眼的人吧？”
王九点点头表示理解。
“所以这其实就很像是人类世界的夺嫡大戏了，继承遗产的有很多人，但有资格登上王座的却只有一人。然后有的人野心勃勃想要斩除一切竞争对手，有些人根本不想参与竞争，只想守好自己的遗产，也有些投机分子，不想自己出头，只想投奔一个明主，以后坐收拥立之功。”说到这里，小白顿了下，“我说的这些，你能理解吧？记得当年你的历史和社会学就一塌糊涂，与人类社会格格不入，若非一手剑法独步天下，那就是最典型的反社会暴力分子……”
王九不得不打断道：“我的智力指数高达9点，这种简单的人类社会规律当然能够理解。”
“你这种无耻到坦然的态度，也是让我佩服得很。”小白一阵苦笑，心中为当年死在王九剑下的九州人类颇感到不值。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作为野心家，如果想要获得其他人的认同，最紧要的是什么呢？”小白一边说，一边眨着眼睛等待对方说出，诸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类的错误答案。
然而王九根本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广告啊。”
“……”小白瞠目结舌，“你怎么会知道？”
王九说道：“商斓妃当年卖东西就是这个套路啊，无论要卖的东西是好是坏，首先要让人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哈哈哈。”小白干笑了几声，“的确是这个道理，所谓野心家，跟奸商其实都是一个套路，要让人购买一个商品，至少要先把招牌亮出去，我在洪荒遗迹受到的信号就是他们的招牌，而招牌中的内容自然要极尽夸张醒目之能事，无论是好是坏，都要先让人深深记住自己。”
王九问道：“然后他就提到了人类幸存者？”
小白点点头，面色逐渐阴沉下来：“是啊，他提到自己刚刚消灭了一个人类幸存者的文明，就像是猎人炫耀猎物一样，在信号中展示了尸山血海……然后，他声称自己已经发现了第二个人类文明的聚集地，即将展开远征，希望能得到其他魔皇转世遗族的支持。”
小白看了看王九的脸色，认真地说道：“相信我，绝大多数的魔皇转世，对于再启战端都没有兴趣了，不单单是我这种苏醒、成长于人类文明中的特例，哪怕是野生的那种，也未必愿意再打一场仙魔大战。因为说到底上一次战斗是魔族输了，就连拥有混沌本质、不死不灭的大魔神皇都被打成了一盘散沙，历经一万年才复苏出一众微不足道的残渣！这种失败的结果，是深深印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烙印，而任何人都至少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又不是被人类主动找上门来，为什么要再打一次？嫌自己死的不够干净吗？”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王九也没有怀疑：“但是呢？”
“没错，但是……”小白叹气道，“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很难拒绝这样的征召。因为对于魔皇的转世来说，这是大义所在。魔皇是死在人类手上的，这是杀身之仇啊。同样，人类也几乎因为魔族入侵而灭绝，这种血海深仇同样是刻在骨子里的，倘若得知魔族还有余孽幸存，会怎么样？哪怕不是亲历者，哪怕已经过去上万年，人类还是会兴起大军来灭绝魔族的吧？就好比你见了我还不是抬手就一剑劈过来？我好说歹说你这才放下杀意，愿意把我当自己人……”
“我并没把你当自己人。”王九认真地纠正道，“也绝对不会把你当自己人。”
“看，连你都是这个态度，其他人类当然更不用说了。”小白苦笑道，“这种威胁之下，就算再怎么贪图安逸的人也要做两手准备吧？能与人类和平共处当然是好，但这种美梦一旦破灭，就要为现实考虑，既然双方不死不休，当然是你死我活才好！而绝大多数的魔皇转世，对人类就算没有憎恨，也绝对没有多少友好，如果能有人带头消灭人类，那么加入其中浑水摸鱼总不是坏事。”
听完这番话，王九终于默然。
“我因为苏醒在人类社会，一直都是作为人类成长起来的，对人类社会是有感情的。可其他人未必有我这份心思，一旦收到征召令，有很大可能会加入远征的行列。当然，我不了解其他人的力量强弱，但至少那个召集令可是直接就让我受了重伤。”
王九沉默了很久，问道：“当年的九仙尊还有幸存者的消息，你是如何确认的？”
“当然也是从召集令里。”小白解释道，“他召集所有同胞，也不光是为了广告，而是实实在在遇到了麻烦。被他选为下一个猎物的人类文明，拥有一个强大的守护神，他已经在对方手中吃了亏，所以才需要有人相助。而那个让他吃了亏的守护神，正是当年的九仙尊。”
“是哪一位？”
小白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我所知的毕竟只是在召集令上得到的只鳞片爪，那个人说挡在他面前的是以前的生死之仇，而配得上这个称号的，也只有你和那九个人类了。不过也的确有一些奇怪，按照我的记忆，在那场决战中有机会幸存下来的，最多只有一个赵月鸣，其他人都是被我亲手所杀，很难想象他们还有机会能活下来。当然，决战中发生的法则扭曲和崩解，已经超出了我生前的认知范围，其中或许就蕴含着奇迹发生的可能……所以我也怀疑过那只是野心家的噱头，就好像是虚假广告的宣传词一样，但是我可以这么想，你肯定不会这么想，对吧？”
王九没有回答。
因为这是个根本不用问的问题。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王九也绝对不会当作没看到。
现在想来，小白最早的时候说的那句话，真的分毫不差。
“……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到此为止，就当我是转世投胎的新人，然后咱们一起放下过去的恩怨，从此相安无事地和平生活下去。第二就是听我继续说下去，了解全部的真相，但是代价也会极其高昂，你现在所珍视的生活将会一去不返。”
是啊，听了她的话，自己怎么可能继续在相州大陆享受悠闲的退休生活？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难得糊涂。”小白笑道，“相州大陆的隐蔽性非常强，至少在我的认知中，想要从外界找到这里的坐标非常非常难。而相州大陆虽然在复兴过程中经历了一番波折，但是多亏了那两个蠢货，总算是回归了正轨，成长速度非常之快，顺利的话，当那些魔皇后人们发现相州大陆的时候，这里已经成长为任何人都难以攻陷的强大堡垒了，而你也能借着这方天地恢复昔日的神威……但你肯定不会选这条路的，对吧？”
王九说道：“既然是对方发出的召集令，那么一定会给出他所在的位置，在哪儿？”
小白说道：“位置的确有，而且长期有效，问题是，就凭现在的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第103章 魔族崛起
小白的问题可谓非常刁钻。
就凭现在的天外神剑，就算知道了那些魔皇余孽的位置，又能怎么样？
“姑且不提你的力量连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都没有，就算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完全体，也解决不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混沌远航。”
包裹着文明疆域的混沌虚空，对于大多数生物来说都是难以生存的绝境，在这样的绝境中漫无边际的前行，并准确定位到目标位置，无异于天方夜谭。哪怕在仙道文明处于鼎盛时期的九州大陆，也从没有人认真考虑过跨越混沌虚空的原形。
小白叹息道：“那是因为九州大陆实在是太富庶了，蕴含的资源之丰富，大道法则之玄奥，在万界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这既造就了高度发达的仙道文明，也限制了人类的视野和脚步。人类一直将九州大陆当作混沌万界的正中央，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探索新的世界，所以混沌远航的技术也一直没有成熟起来。按照九州时代的历史记载，人类最远的一次混沌探索，也仅仅是离开了九州边域二十七个界标，就止步不前了。”
王九沉吟了一下：“二十七个界标？”
小白解释道：“是魔族的计量单位，一个界标大约可以理解成一个普通的小世界的直径，九州大陆的直径大约是十五个界标，所以二十七个界标对于当时的人类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壮举了。”
“那么按照魔族的标准来看，二十七个界标的探险意味着什么呢？”
小白想了一下，说道：“大概相当于在房价高企的大城市核心区工作，却居住在房租低廉的老城区的年轻人的日常通勤的水准吧。”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王九顿时恍然。
这种通勤距离，要说远的确很远，可如果当成是远航的话就贻笑大方了。
小白又补充道：“魔族破灭万界时，平均的远征距离在三百个界标以上，最远的甚至会超过五千个界标，以魔族最强大的先锋军团，也要3000年以上的人类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在混沌虚空之中，文明与文明通常都相隔非常遥远，没有足够发达的远征技术，彼此是很难见面的。”
“那么我要找的那个地方，距离相州大陆有多远？”
小白说道：“准确数字我也不知道，但从召集令上的信息推测，距离应该在一百个界标左右，不算远，但以相州大陆的技术，只怕一百年内都难以逾越这段距离。”
王九考虑了一番，认可了这个判断。
如果九州时代的远征技术，都只停留在二十七个界标的水准，那么相州大陆就算不顾一切地攀升远航技术，也很难在一百年内完成四倍的技术突破，毕竟整体文明水准都还落后九州大陆不止一百年。
小白说道：“按照我的初步计算，以相州大陆现在的文明发展水准，至少也要200年以上的时间，才能达到混沌远航的最低标准。人类的仙道文明在远征领域天然就有欠缺，很难实现跨越性的发展，所以……”
王九心中一动：“所以就要利用魔族的技术？”
小白点头道：“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超过一百个界标的远航，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魔族战舰，论及混沌远航的技术，魔族在混沌万界中独一无二，而当年的战舰图纸和远航方案在我的记忆中都有完整的保存，所需的资源素材，在相州大陆和洪荒遗迹中也能勉强搜集的到，所以剩下的问题就是你有没有这个魄力来做这件事了。”
王九再次陷入沉默。
小白的这个提议可谓胆大包天，利用魔族战舰深入混沌虚空，这可绝不仅仅是制造一个魔族战舰那么简单。
要制造战舰，就要有船坞和工人，而船坞的建造又需要土木工程技术的发展，此外，熟练工人的培养也需要时间。
如果这些东西都要通过人类的手段来实现，恐怕耗费的时间并不比攀升自己的技术来得要少。人类与魔族之间的技术差异太大，两者很难兼容。
想在短时间内打造出魔族的战舰，就只有利用魔族的力量。
从混沌虚空之中收集繁殖能力强大的魔精，利用这些魔精来制造魔族的母巢，然后提供血肉精华令母巢迅速进化扩张，只要母巢的养分供给充足，那么只要短短几年时间就能成长为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在其中制造魔族的血肉战舰也不在话下。
事实上，魔族破灭万界的战役中，大部分战役都是这样的开场——派遣少量魔族先行潜入，而后在荒凉偏僻的地区建立初级母巢，并收集血肉精华，迅速扩张，这个过程异常迅速，从魔族降临到母巢规模初成，快的只需要一两年时间，往往当土著文明发现魔族的存在时，已经为时晚矣。
魔族的繁殖和生长速度异常迅速——如若不然，这种喜好自相残杀的种族也不可能一直延续到魔皇的诞生。而拥有这样的特性，也会使得魔族的成长变得非常不可控。一个能打造血肉战舰的魔族母巢，很容易就会扩张成破灭一界的魔潮。
“你想要重现仙魔大战？”
小白说道：“当然不想，真的演变成那种灾难性后果，我这个罪魁祸首肯定要被你先X后杀，跑不掉的，但归根结底，除了复兴魔族，我也实在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就制造出跨越上百个界标的战舰出来了。”
王九再次沉默。
如果小白是一开始就抛出这个话题，恐怕根本容不得她说到现在，就已经要杀人灭口了。但是一路听到现在，对于这个丧心病狂的魔族复兴方案，王九倒是变得稍微有些容忍度了。
因为这的确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方案。
沉吟良久，反复权衡之后，王九问道：“你有多少把握？”
小白说道：“没多少把握，毕竟魔族文明是被你亲手毁灭的，失去了混沌唯一的魔皇之后，魔族的内部秩序就彻底崩溃了，而失去秩序以后，魔族母巢也无法正常运转，纷纷凋零。现在想要重建母巢，就需要先建立魔族的内部秩序……但我只不过是一个集成了一点点魔皇记忆的可爱少女，指望我这种二把刀的魔皇余孽重整秩序，就好像指望你能变得善解人意一样……不过，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只能赌一把了。”
顿了下，小白又说道：“当然，还有一个方案，可以皆大欢喜，就是当我之前什么都没说过，大家继续幸福地生活在相州大陆，然后一百年，两百年，应该就是两百年左右吧，我的自然寿命就会耗尽，之后我会想办法让我魔皇记忆也随之一道消失……”
王九皱眉道：“然后呢？”
“然后相州大陆的事情就跟我没关系了，这就叫一死了之。”
“……”
“不然你指望我能怎么办嘛？！人家一个召集令就能让我身受重伤，实力差距判若云泥，你还强要我挺身而出，为保护人类文明去自杀吗？臣妾做不到啊！你那么想救人，不如你自己想办法在短时间内回复力量，然后以巅峰力量出征星辰大海啊！”
小白的这种抗拒态度，俨然将话题推到了死路上。王九当然不想坐视人类文明的幸存者被魔皇的余孽所灭，但另一方面，他也不可能亲手推动魔族复兴的计划，所以顿时陷入两难。
好在这个时候，王九从来不会钻牛角尖，自己处理不了的难题，交给能处理的人就好。
……
“所以，你把我们大家叫过来是想干什么？”
沈轻茗很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王九和小白这个不怎么搭调的组合，问道，“不会是要公布你们结婚的喜讯吧？”
话音未落，就被赵沉露伸手拍了脑袋：“就算开玩笑，也别开这么恶心的……亲爱的，到底什么事要召集这么多人一起。”
被王九叫过来参与决策的，除了赵沉露和沈轻茗外，几乎包括了幽冥海岸所有的熟悉面孔。
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以及圣宗宗主全部被叫了过来。
王九考虑了一番，决定开门见山。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魔皇的后人……”
话音未落，就听小白一声惨叫：“你谋杀啊！”
与此同时，无数道凌厉的法术如暴风骤雨一般降临而至。
好在天外神剑早有预料，以不灭剑体撑起不灭的防御，将小白救了下来。
“剑灵前辈，这是何意？”
出手最为决绝的圣宗宗主，手握着雷霆与虚空，一脸沉重地质问道。
赵沉露皱眉摇头道：“亲爱的，有些事情，最好先做足前戏再开门见山，不然摩擦起来实在很疼。哪怕知道你是有自己的理由，但我刚刚还是差点心脏停跳了。”
王九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关乎重大，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转述而误导你们的判断，所以只能让你们体会到与我相似的心情。好了，言归正传，小白是魔皇后人，但是……”

第104章 我反对
在一段简明扼要，却显得无比漫长的陈述之后，房间内陷入了窒息一般的寂静之中。
王九所说的事实，着实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人们最开始的预期中，最坏的情况也不至于此，谁也没认真考虑过，混沌虚空之中居然还存在着如此致命的威胁！
“为什么你之前从来不说？！”宗主最先按捺不住，质问小白。
小白摊摊手：“这么荒唐的事情，我说了你会信吗？”
宗主顿时气息一窒，又说道：“只要能摆出确凿的证据……”
“我上哪儿给你找确凿的证据啊？”小白嗤笑道，“我甚至都没有足够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真的是魔皇转世，而不是某个大龄中二少女在发神经，我的肉身魂魄都是不折不扣的相州土著，跟魔族没有半点瓜葛，这样的人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魔皇转世，相州大陆危在旦夕，你会怎么想？”
宗主张了张嘴，实在没法说下去。
小白哼道：“而且若是我真把证据拿出来，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掌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当然，最重要的是，你信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陪着我一起发愁？”
被小白这么三连怼，宗主顿时偃旗息鼓。
接下来发难的则是赵沉露：“姑且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好了，你的确是魔皇的碎片所化，也的确收到了召集令……这些事情我都先认下来，但是你要重建魔族文明，这就过线了。”
小白说道：“不是我要重建魔族文明，而是想要营救那些幸存者，这是唯一的方法，或者你可以提出一个更好的方案来？”
“少来这种诡辩，所有的已知条件都是你说的，想要营造出一种‘出自之外别无他法的’氛围能有多难呢？我可以相信你的身份，相信魔族没所有死绝，但是我并不相信除了重建魔族就没有别的办法！”
小白耸耸肩：“好啊，那你慢慢去想好的办法吧，想到了记得告诉我。”
赵沉露说道：“我现在就有个办法：直接宰了你，在你的尸体上搜魂夺魄，说不定就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小白说道：“哈哈，你可以试试啊，试试把我推到敌人那一边去。动脑子想想吧，当初被天外神剑斩出的魔皇碎片有千千万，就算历经万年沧桑，残存不到白分之一，总数也依然惊人。而这里面，目前对人类有好感的可是屈指可数，世上只有一个小白，请爱护小白谢谢合作！”
“曾经的大魔神皇，如今的人类朋友？这种转折换成是你你会相信吗？所以谁知道你的好感是真是假？一个妄图在相州大陆重建魔族母巢的魔皇后裔，说自己对人类有好感，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正因为对人类有好感，我才会大着胆子把这么荒唐的主意提出来，不然的话我只要一直装傻装下去不就好了？我这一辈子也只有两百年可活，两百年内只要确保相州大陆不被那些暴躁的同胞发现，我就能平平安安度过晚年，何苦在我风华正茂的时候就跳出来被你们所有人当成生死仇敌看待？”
“或许是因为你害怕天外神剑逐步复苏，你的伪装早晚会被看穿。”
“要看穿早就被看穿了。”小白叹息道，“他在幽冥海域把指魔剑爆掉都没认出我和魔族的渊源，就连他自己都放弃掉了……不然我还真不敢自己跑出来。”
赵沉露继续质疑道：“也可能是你担心那个实力强大的魔皇转世早晚有一天会大军压境，将你也一起杀掉，所以提前挑唆我们去和他斗个两败俱伤。也或许你早就被人收复，如今是作为特工潜伏在相州大陆，伺机破坏……”
小白说道：“真要搞破坏的话，我根本没必要抛出魔族的话题来刺激你们。反过来，我会将幽冥海的线索、万相园的线索都提早抹除，让你们生活在魔族已经彻底灭绝的幸福假象里，尽情享受战后生活。没有魔族的紧迫，天外神剑的恢复将慢上许多，而我也能凭借个人魅力骗取你们的信任，在开战后从内部进行破坏……说来，你能不能提一些有价值的问题，纠缠于这些无谓的细节，你真的有8点智力吗？”
“哎呀居然被你戳穿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杀人灭口了？”
“就凭你？当年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么？”
“手下败将，也好意思提当年？”
“要点脸吧赵城主，这里有资格称呼我手下败将的只有王九一人，至于你，当初我碾死你就跟碾死蚂蚁差不多。”
“所以不如我现在把你当成蚂蚁来碾？”
眼看两人间的气氛就要激化到大动干戈，宗主不得不出面打断道：“剑灵前辈，你的意见呢？小白的话，到底能信几分？”
而没等王九开口，就听赵沉露一声叹息：“十分。”
“啊？”宗主万万没想到赵沉露说改口就改口，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你信了？”
“没得选了。”赵沉露说道，“逼了她这么久，她都不露破绽，那也只能信她了，亲爱的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叫过来，恐怕也是因为单凭他自己，实在无力质疑对方了。”
“无力质疑？”宗主奇道，“那也未必吧，虽然她的话勉强可以自圆其说，但大部分前提都是她自行假设出来的，缺乏确凿的证据，推论却堪称骇人听闻……”
“没办法，没得选。”赵沉露说道，“她刚刚扯的那一大堆都是废话，关键是她先前提了一个不容抗拒的条件：九仙尊里还有其他人幸存。虽然这件事只是她从召集令得来的二手消息，真伪根本没法确认，但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只能尽一百分的努力去行动。这是九仙尊曾经缔结过的血誓盟约。尤其在关乎魔族的问题上，约束力历经万年也不会消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是陷阱，也要一往无前地去救人？”宗主简直难以理解，“这血誓盟约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理了？”
“因为不这么设计，就根本没有实际效力啊。”赵沉露讽刺地笑道，“某些智力指数超群的人，总能想到办法钻誓约的空子，对遇难的战友袖手旁观，我也是，商丫头也是，哪怕魔族的灭世危机近在眼前，也总是忍不住要彼此伤害。所以最后没办法只好定下一个蠢到天崩地裂的血誓盟约，逼得我们不得不并肩作战。”
“……”宗主看着这位曾经引领仙魔大战的人类救世主，深深为先祖的道德水平感到遗憾。
赵沉露说道：“总而言之，因为那份血誓在，所以我一开始才要反复逼问她，如果她能露出破绽，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曾经的战友都已经灰飞烟灭，不可能死而复生。偏偏她嘴上特别油滑，始终没有说出什么自相矛盾的东西，所以我也只能信她啦。”
说完，赵沉露就对王九摆了摆手：“我这边已经没意见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这个结果并不出王九所料，他和赵沉露是一起奋战过的战友，在对待魔皇的问题上，立场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以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年轻人身上。
“诶，是要我发言么？”李婉晴有些惊讶，“这种关乎天下存亡的大事，你们确定要问我？那我就直说了吧，我跟轻茗妹妹站一边。”
沈轻茗哭笑不得：“婉晴姐你居然卖我！”
“王九把你找来，肯定不是让你当观众的，早晚都要发言，你就有话直说了吧。”
沈轻茗叹了口气：“我倾向于相信她，虽然我是很讨厌她说的故事，但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吧。至于重建魔族母巢，我觉得也无所谓啊，反正就算魔族真的卷土重来，只要我们有阿九在，应该也不用担心什么吧？”
“你确定吗？”李新宇在旁边战战兢兢地问道，“王九先生不是说，他的指魔剑都没法辨别魔族了吗？会不会是那场决战以后，天外神剑受了什么影响，已经没法回复巅峰了……”
“即便真像你说的那样，阿九依然是人类文明最强大的守护者。”沈轻茗说道，“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
李朝露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他，无论发生什么，王九先生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李朝露说完，房间里就再一次陷入沉默。
于是小白拍了拍手：“看起来你们大家意见一致了？那就好，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开始重建虫族母巢吧……”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圣宗宗主站起身来。
“我反对。”
“哈？”小白惊讶万分，“不是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给自己加戏吗？”
宗主摇了摇头：“我也不愿一个人唱反调，但职责所在，身为圣宗宗主，我不可能坐视你们在这里兴建魔族的母巢。剑灵前辈也好，赵沉露也好，你们赞同小白的建议，是因为在混沌虚空之外，有你们关心的人在。但我没有。”
“九仙尊也好，其余的人类幸存者也好，与今日的相州大陆并没有关系，冒着巨大的风险，突破混沌虚空的壁障，对相州大陆来说并没有好处，而圣宗，是相州大陆的圣宗，而非其他大陆的圣宗。”

第105章 如何才能死的伟大？
宗主的一番话，顿时让场内的气氛再次冷了下来。
“我知道我的话不好听，但圣宗宗主不是被选来说漂亮话的。圣宗是天下人的圣宗，这句话在相州已经流传了两千年，年轻时，我时时感慨于圣宗的无私……然而，再怎么伟大的无私，放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也会变成极端的自私。只是我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见到这一天。我的职责是维护相州人的利益，而营救混沌虚空中的幸存者，对如今的相州人弊大于利，恕我不能赞同。”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赵沉露转头对王九说道：“阿九，你是圣宗的下一任宗主，目前三院七世家都已经知晓，换句话说只要现在的宗主意外身亡，你就能名正言顺地顶替上位，然后利用整个相州大陆的资源来执行计划……”
小白附和道：“的确如此，圣宗内部有这个规矩：当上一任宗主因为意外身亡等原因，无法履行职责的时候，之前被他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可以自动上位，哪怕没有办法旅行严格的继任程序也无妨。圣宗对宗主的个人判断是无条件的信任，而圣宗传承两千年，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紧急情况……所以我不介意现在就来演练一番。”
赵沉露说道：“真正能够左右宗主传承的，实际上还是三院七世家，万相园人手有限，而且大部分人都出身三院七世家，这三院之中，青莲书院和无相剑院都是可控的，七世家中，我能直接影响的是赵家和落家，至于李家和沈家应该也会站在我们这边，可能有反对意见的是商家，但我们只要齐心协力将商家斩草除根，这片大陆上就不会有任何人能动摇你的上位了。”
“你们还真是肆无忌惮啊，我还活着呢！”宗主不得不以一声低沉的怒吼展示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这位大陆第一人的怒吼，并没有改变房间里的氛围。
毕竟，与魔皇转世、九仙尊转世、天外神剑这样的存在相比，区区一个相州大陆第一人，就显得太过渺小了。
“我也知道自己的反对恐怕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算我能拖住你们一年两年，终归拖不住十年八年。而被我浪费的这段时间，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届时你们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救到混沌虚空外的人类幸存者，也可能会永远错失了营救他们的机会。但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实在是别无选择。”
宗主说着，脸上越发浮现苦笑。
“虽然圣宗的创始者是魔族，但至少两千年来，圣宗的宗旨都是消灭魔族，保护人类，要我立刻调转立场支持你们重建魔族母巢，去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承担肉眼可见的风险，恕我实在做不到。”
赵沉露不耐烦地说道：“所以你这老头闹别扭是图什么啊？”
宗主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为难之处，并支持我接下来的决定。”
听到这里，赵沉露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耐烦逐渐消散下去：“老头，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故事里每当出现这种对话，接下来肯定会有人跳出来寻死，你不会作死的吧？”
宗主没有理会赵沉露，而是转向小白问道：“你所谓的重建魔族母巢，应该不是原版的魔族母巢吧？”
“当然不是了，原版的魔族母巢是建立在原版的魔族文明秩序体系之上，由魔皇统领万物，所有的魔族各司其职。如今魔皇已死，剩下的都只是由奇形怪状的残片成长出来的劣化版，甚至是畸形版。这样的生物，已经不可能支撑起一个完整的魔族秩序体系了。而母巢的构造和运转，高度依赖首领的个人力量，像我这种已经投胎成人的，自己都不确定最后造出来的母巢会变成什么怪模样哈哈……”
赵沉露惊怒不已：“你打算用这种不靠谱的东西来给我们造远航战舰？”
“不然还能怎么办啊？谁让你们人类自己的混沌远航技术不过关啊！你若是实在不放心，不如去收集几个魔皇转世血祭给我，让我成为无限接近原版的大魔神皇，那我保证可以造一个最高级的魔族母巢，然后孕育出一艘百万远征级的超大型战舰！”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宗主打断道：“也就是说，即便不是原版的母巢，也可以一定程度发挥原版的效果……而你要建造母巢，需要从混沌战区收集魔精的血肉……”
“对，由魔精提供最基础的素材，然后我再根据现场情况准备其他的替代品，总之打造一个简易一些的魔族母巢问题应该还不大，所以老头儿你的问题到底在哪儿？”
“我要进入母巢。”
“……参观么？可以啊，等完工以后我亲自带你参观，并给你介绍魔族母巢的辉煌历史。”
宗主叹了口气，稍微提高了音量：“我要将自己的血肉元神融入母巢之中，成为母巢的一部分。”
“……”小白目瞪口呆，整个人像是被重锤敲到大脑一样，“老头儿，用不着这么自暴自弃吧？”
“不是自暴自弃，而是尽我所能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宗主解释道，“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优解了，我没办法阻止你们营救过去的战友，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在相州大陆兴起新的魔患，所以……”
“所以你自己成为魔患？”
宗主勃然怒道：“所以我要亲自镇压母巢！确保它不会威胁到相州大陆的人类文明！”
“原来你是用自己来镇压母巢啊……”小白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是对人类文明失去信心，所以想提前投降成为魔族呢……”
说完，小白就低下头去，认真思考起了此事的可行性。
在魔族母巢技术方面，在场的只有她一个算是专业人士，其余哪怕是天外神剑、九仙尊，对魔族的技术细节也只是一知半解，自然没有小白这个正统魔皇的转世来的有发言权。
大约十分钟后，小白拍了拍手：“可行哦，至少我觉得可行，但是这么做的代价是很高昂的，第一是你的性命难保。无论魔族母巢怎么变化，本质上都是魔族之物，与人类是很难兼容的，你把自己的肉身和元神融入母巢之中，已经等同是自杀了，就算意识还有残存，你也不再是原先的你。其次，我没法保证你在融入母巢之后，还能保留有原先的人格，事实上环境发生剧烈变化以后，人类的人格是必然会随之变化的。就以沈轻茗那个笨蛋为例，在沈园的时候她是个何等愤世嫉俗的笨蛋啊，但是遇到天外神剑以后，就变成了更加愤世嫉俗的笨蛋了……至于你，一个成长于人类社会的人类修行者，把自己融到魔族的腐化血肉之中，那种痛苦和折磨很可能让你人格崩溃，届时你很可能变成与自己预期的截然相反，这样的例子，光是我印象中就有不少了。”
“的确有这个风险。”赵沉露附和道，“仙魔大战时期，吃不住魔化折磨，因而性情大变，变成杀人狂魔的老前辈也有不少……”
“到时候由你们来杀掉我就是了。”宗主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如果我能撑得下来，就可以成为一道强有力的壁障，可以确保相州大陆不会遭到魔族的侵害。”
赵沉露说道：“……说真的，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但是，没必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上。”
宗主说道：“与相州大陆的安危相比，我这条性命倒也不算什么。”
“以你的修为，至少还有两百年左右的阳寿，退休以后你完全可以找个老伴，领养个孩子，再养条狗……”
“……你描绘的这种晚年生活简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你这是在鼓励我自杀么？”宗主失笑道，“而且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活得有多久，而在于是否能一以贯之地践行自己的理念。”
赵沉露笑道：“这就是你单身百年的理由？”
“你就算再怎么插科打诨地嘲弄我，我的决定也不会变了。”宗主认真地说道，“所以，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第106章 天下事，天下人
当宗主认真地提出这个问题时，房间顿时陷入沉寂。
李婉晴等晚辈修士自知在这种生死大事上没有发言权，索性置身之外，安心等待大人物们的决断。
唯有沈轻茗轻蹙眉头，几次欲言又止，显得不知所措，面前这位当之无愧的相州第一人，居然就要在这三言两语间就慨然赴死，简直太不合情理了。
此时，赵沉露主动打破沉默，一记响指后，笑道：“好啊，祝你一路顺风。”
“一点也不好！”沈轻茗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你这态度分明是在鼓励他去死啊！”
赵沉露反问道：“不然呢，难道要我嘲笑他？”
“他可是要为天下人而死，至少该给他基本的尊重，你这种轻佻的态度简直是在羞辱他！”
“为天下人而死有什么了不起，我都死过不止一次了。”赵沉露嗤笑道，“沈家的小丫头，你是言情小说看得太多了，真正的生离死别，并没有那么多戏剧化的段子，他决意赴死，我支持他，祝福他，这不就够了？还要我怎么样，哭哭啼啼挽留他么？”
“……”沈轻茗顿时哑然。
赵沉露说道：“或者你还是觉得我冷血无情？然而我当年和挚爱死别的时候，甚至连遗言都来不及交代。我的一切都投入到决战之中，面对大魔神皇，我心中一丝杂念都不敢有，受到致命伤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将要和他永别，而我至今都还记得生命最后一刻，烙印在视野中的甚至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片染满血污的泥塘！”
“我对他用情之深无需多说，然而我与他的生离死别也不过如此。”
赵沉露一番话之后，便带着一丝冷笑收回了目光。
因为不用看，她也知道沈丫头此时定是面色发白，心中茫然……对于那种15岁的平胸丫头来说，大人的感情世界，她根本消受不起！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旁边传来轻微的抽泣声。
小白用手帕擦拭着眼角：“不好意思，失态了。我对这种爱情悲剧最没有抵抗力了……”
“你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话！？”
“我是真的为你们的爱情悲剧感到悲伤，这是真情流露！”
“你才是悲剧！我跟他是注定的大团圆结尾！”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作无谓的争执了。”宗主叹了口气，“接下来，我就要召开集会，将此时昭告天下了。”
“啊？！”
沈轻茗不由惊讶：“要昭告天下！？”
宗主说道：“事关天下人，当然要天下人得知。”
“但是天下人不会同意的？”沈轻茗急道，“刚刚就连你自己都不是很情愿！昭告天下人，岂不是让这里的支持者被群起而攻！？”
宗主笑了笑：“你考虑得很好，此事的确很难得到天下人的认同，所以才更需要尽早昭告天下。如若不然，事情被人发现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相州大陆的叛徒，事情就再也没有斡旋的余地。”
沈轻茗说道：“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瞒住他们的……”
“如果是只牵扯到极少数人的事情，的确可以想办法瞒住所有人，但是在相州大陆建造母巢，进而打造远航战舰，这种事怎么可能瞒住天下人？”
“但是……”
“没关系，集会的时候，我会亲自说服天下人。”
……
三天后，圣宗的集会在万相园召开。
参会人员主要由三院七世家等名门大派，以及个别中小门派乃至凡间的代表组成，合集300人，其中修仙者230人，凡人70人。
相较于相州大陆的庞大人口，这300人可谓微不足道，但天下大势，却由这300人共同决定。
宗主的召集令下达得非常急促，以至于很多人赶来时带着明显的张皇。
圣宗的紧急召集令，在过去百年历史中，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事态实在特别紧急，乃至整个相州大陆的安危都受到威胁的时候，圣宗才会下达这种不近人情的召集令。
被召集的大多是大型势力组织的首脑，一举一动都牵挂着千万人的命运，而这些首脑人物的工作日程，大多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要他们突然打断自己的工作计划，来到连天城参会，带来的连锁反应都足以引发凡间的山崩海啸。
圣宗宗主用几十年的兢兢业业建立了近乎完美无瑕的口碑，所以人们当然知道，紧急召集令一定不是烽火戏诸侯的把戏，相州大陆很可能遭遇了重大的危机。
而进入会场以后，宗主那穆然的神色，更是加重了人们的忧虑。
在接触过宗主的人的印象中，这位统治天下数十年的老仙尊，永远都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有涉及到一些极度危险的人物——比如某金玉城主——才会让笑容收敛几分。
而看他现在的模样，莫非是赵沉露在退休之后不甘寂寞，卷土重来了？
不过，等人们看到宗主身边，赵沉露的身影时，这份忧虑就慢慢淡了下去，应该不是她的问题，那么会是谁？
而宗主并没有急于回应人们的疑问，只是站在主席台后，默默等着人们逐一到场。
这和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这位宗主是个温和而不拘小节的人，以往类似的集会上，哪怕接下来要讨论的是极其严肃认真的话题，但在会议正式开始前，他都会与参会的人寒暄说笑。
这份沉默，让会场的气氛变得越发沉重。
终于，300名参会人员悉数到场，万相园临时搭建的会场内，已经让很多人感到窒息。
重压之下，宗主终于开口打破了沉寂。
“感谢大家的到场，下面会议正式开始，相关会议材料已经发到各位手边，但在各位开启之前，我会开门见山地告诉各位这次会议的主题。”
会场内，参会人一边听着宗主那沉重的声音，一边已经将目光转到了手边的会议文件上。
内容看起来并不多，只有薄薄几页纸，用细线捆着……但参加过这种集会的人就会知道，这薄薄几页纸都是仙家材质，承载的内容很可能浩如烟海。相反，如果会议材料特别厚实，反而说明内容有限。
这将是一个相当庞大的议题。
但会议材料的封面，却让很多人感到摸不着头脑。
营救……
有人遇难了？什么人遇难，值得宗主这么兴师动众？而且是要遭遇多大的艰难，才值得惊动天下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泛起浓浓的疑惑。
而就在此时，宗主开门见山，用一句话引爆了全场。
“在遥远的混沌虚空之外，存在着与我们同源的人类文明，如今他们遭遇了极大的危险，需要我们倾力相救。”
一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之大，让在场很多人干脆真的停止了呼吸。
遥远的混沌虚空之外？如今相州大陆已经拥有了混沌虚空的探索能力了？
同源的人类文明？人类文明的源头，已经有了定论？洪荒时代的神话传说，已经得到了考证？
同胞遭遇极大的风险？是什么风险？那个风险对相州大陆的威胁如何？
需要倾力相救？这个倾力是怎么一个标准？需要整个大陆都进入紧急状态，不惜社会发展停滞，也要挤出足够的力量，前往遥远的混沌虚空之外，面对可能威胁到一个人类文明的强大敌人？
宗主在开门见山之后，给众人留下了消化的时间。
在震惊的情绪逐渐缓解以后，人们纷纷开启了手中的会议资料。
三页薄纸，每一页都承载着浩如烟海的资料和无比珍贵的知识。
第一页记载着有关混沌虚空的一切，除了圣宗最新的学术理论之外，还包含了大量的混沌探索记录，这在过去很多年间都是绝密资料。
同时，也记录着在不久之前，一个意外出现在混沌遗迹中的求救信号。按照资料的记录，当时是宗主亲自接受的信号，确认了发送信号的人是来自遥远的虚空之外的人类文明。
第二页则记载着真实的历史。包括圣宗建立现代文明秩序以前的黑暗时代，这部分资料中毫不讳言黑暗时代的蒙昧以及残忍，甚至没有避讳七大世家在这个过程中的推波助澜……一时间，几个豪门世家的代表脸色均有变化。但继续看下去，人们惊讶地看到了冰河时代，以及冰河时代的源头，洪荒时代。
仙魔大战这个词，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圣宗对外公布的历史中。而关于仙魔大战的种种阐述，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一个远比相州大陆更加广袤繁华的大地，因为魔族入侵而险些沦为死地，最终又因为两个超乎想象的强者的决战而分崩离析……如今的相州大陆，不过是九州之一衍化而来……
接二连三的冲击，不断威胁着人们的心脏健康，在场中一些年高德昭，又没有仙家修为的凡间帝王，已经不得已开始向身边的仙家修士讨要救心丸了。
但真正的冲击，却还在第三页。
魔族技术的回收再利用。

第107章 空前绝后
第三页文稿，并没有直接对所有人开放。
大多数人看到第三页的时候，都只能看到一页白纸，只有寥寥数人的纸页上浮现出了一个标题。
主席台上，宗主看了看场下众人的反应，说道：“诸位，资料内容非常详实，允许会后带走，所以我这里就先继续说下去，各位可以一边看，一边听我说。”
“我知道此时诸位心中有很多疑惑，所以我先就几个主要问题进行解释。第一，虚空之外的人类文明的确存在，从求救信号中，我得到了足够多的可靠证据证明这一点，具体论证资料在第一页的第七章。此外，关于那个人类文明的概况描述，则在第八章有所阐述，整体来说，那是一个发展程度不亚于相州大陆的强大文明。”
“第二，关于营救的必要性，我认为无论是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还是基于现实利益考虑，我们都有必要出手营救。这部分的论证内容在第二页的末尾有所阐述，内容不多，因为有些事情是很难用纸面上的利弊得失来衡量的。”
“第三，营救的风险性，一个与我们实力相近，甚至更胜一筹的强大文明遭遇了灭顶之灾，我们远在无尽虚空之外，贸然插手会不会引火烧身？这里可以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当然会，目前相州大陆的存在并没有被人注意到，我拦截到的求救信号也只是基于人类文明的共鸣吸引，以及一些机缘巧合，对方并没有意识到我们的位置，我也没有贸然将自己的位置反馈回去。所以，当我们真的准备出手营救的时候，我们的存在就必然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届时，不单单是面对那个人类共同的敌人，一个与我们隔离了上万年的人类文明，对我们是否怀有善意，我们是否能够和平共处，也将成为巨大的问题。”
宗主说到这里，场下已经不由开始议论纷纷，很多人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不划算了。
当然，用划算不划算来衡量这种关乎人道的问题，似乎有些残忍，但在场的这些人，也没有几个还心存天真烂漫。
因为他们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不可能以一己之好恶，将背负的千万人的命运一起押上去。
很多时候，作为领袖是不能太讲人性的，或者说，只能对自己人讲人性，对于之外的人，就只能讲赤裸裸的利益。
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营救虚空外的人类文明，对相州大陆而言……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利的事啊。
“是的，无论怎么算，此事对于相州大陆都是弊大于利，我们如今正处于文明的复苏期，手中的资源就像是春耕时的种子，每一颗都意味着更加美好的未来，如果贸然投入战火……我很理解诸位的忧虑，但是也请诸位考虑到下面的问题，我们如果不去救，又会怎样？”
说着，不等众人沉下心去思考，宗主便慨然说道：“袖手旁观，意味着面对巨大的威胁，我们将失去一个强大的队友，并附赠给敌人一个大陆的资源，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诸位都应该明白！所以诚然营救行动是弊大于利，但现在我们已经没有资格去侈谈求利，我们要做的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番话，让参会者的心思更加复杂起来。
唇亡齿寒的道理的确是不错的，如果那个混沌虚空中的威胁如此强大，相州大陆最为明智的选择就是点齐人马，不惜一切代价去支援同胞。
但那只是理想化的结论。
按照宗主的描述，仿佛事情只有两种可能：救人，或者等死。
可是事情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简单？
那个巨大的威胁到底是什么身份？相州大陆和它之间是否有缓和的空间？如果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有的时候投降也是一种选择！逃亡更是一种选择！
既然混沌虚空之外，还有那么广阔的天地，当年九州大陆分崩离析之后，一片残片都能成长为相州大陆，那么很可能还存在着其他的残片，当危机降临的时候，人类或许可以通过不断的逃亡来争取生存时间。
就算这种逃亡是一种慢性死亡，那也总比突然猝死要好得多。
说到底，生存才是人类最重要的本能，而人类文明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充分意识到了尊重客观环境。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从来不是自寻死路的生物，如果对手的强大已经近乎天理，那么臣服才是明智的选择。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宗主这么毅然决然地做出营救的选择？
看着台下众人心思各异的模样，宗主微微点头：“你们的顾虑，我都曾考虑过，事到如今，我实在不想说冠冕堂皇的话，所以我也承认，很多时候哪怕在烂泥塘里苟且偷生，也好过自我陶醉似的死亡。面对这个混沌虚空外的强大威胁，我们并非只有玉石俱焚这一条路可选，我们的确可以逃，可以忍辱偷生，甚至可以卑微一点地说：晚死几年，终归好过早死几年……”
宗主这番话，让台下众人又是纷纷眉头紧锁。
因为这些话，实在太过“现实”了，现实到完全不像是宗主该说的话。
圣宗创立2000年来，从来都是作为“冠冕堂皇”的引导者，带领人类文明向着更加光明的方向前行。
很多时候，圣宗扮演的角色，都是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理想者，他们总是提出一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不切实际，乃至自寻死路的选择，从来没有向现实低过头。
但也正因为如此，人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跟随圣宗。
只有理想者才值得追随，而苟且者永远无法真正服众，围绕在苟且者身旁的永远都只是一盘散沙。人类对于光明和理想的追求是刻印在骨髓深处的本能，而人类的文明与社会，从来都是围绕着“不切实际的理想”而建立起来。
果然，就在人们心中疑云丛生的时候，宗主又一次开口说道。
“我可以理解在座各位的所有现实考虑，但我依然要做出不那么现实的选择，我要去营救那些同胞。在理解了一切利弊得失的基础上，我坚持自己的选择。然后，就像过去历代的宗主一般，当宗主做出这种不明智的选择时，第一个赴汤蹈火的，必须是他自己。”
话音落下，所有人手上的资料，都终于开始显示出全貌。
魔族技术的回收再利用。
在看到前两个字的时候，很多人就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魔族！
居然是魔族！
那个传说中由魔精以及更高层级的魔性生物构成的恐怖文明，一直以来都只存在于人类的理论研究之中，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过魔族文明的存在——就算有证据，也多半被圣宗严格封存着。
然而现在圣宗却主动公开了这个种族和文明的存在！
在第三页资料的开头部分，宗主就向所有人详细介绍了关于魔族的一切。
与前两页资料中的仙魔大战等内容对照起来，一切都严丝合缝。
而这一次，人们没等看完资料，就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怖与疑惑。
“所以，那个虚空之外的威胁是魔族！？”
宗主没有责备提问的人打乱了会场的秩序，而是认真地点头给予了答复：“是的，正是那个曾经一度毁灭了人类文明的魔族。”
“可是，按照资料记载，魔族不是在仙魔大战后就灭亡了吗！？”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问的毫无理性可言，但宗主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原生的魔族文明的确在失去领袖后就分崩离析了，但是时间过去太久，在魔族文明的尸骸上，又成长出了新的文明。而那个新生文明就算不是魔族，也继承了魔族对人类的敌意，所以对人类而言那就是新的魔族文明。”
“没有……斡旋的余地吗？”
“或许有，但我不会赌。”宗主淡淡地说道，“如我先前所说，这绝非最理性的选择，所以我会首当其冲，承受一切后果。”
在场众人，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位当代宗主的觉悟，所以不再质疑，而是认真看起了资料。
魔族技术的回收再利用？是指要对抗敌人，必须学习甚至吸收敌人的技术么？
对于这个问题，众人倒是没有芥蒂。
仙魔大战毕竟是洪荒年代的神话，魔族那恐怖的污染能力并不为人所知，所以也没人想到，学习魔族的技术会付出什么代价。
直到人们一直翻阅资料，翻阅到母巢篇章。
在资料页上，一个遮天蔽日的血肉巨兽，肆无忌惮地掠夺着天地方圆内的一切生机，数以亿计的根须触手深入土壤，探向天空，将周围的一切都收为己有，而后，在母巢核心处，孕育着毁天灭地的恐怖。
哪怕只是资料页上的图例，都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波动，在场的一些大修士更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种技术的威胁性，不由屏息。而那些参会的凡人，更是毫不犹豫地当场昏倒。
“宗主，你打算在相州大陆，重建这样的鬼东西？”
会场第一排，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站起身来，冷声质问。
宗主认真地回视着他，说道：“是的，沈若石，我要在相州重建母巢，而关于此事的必要性……”
“我不怀疑此事的必要性，你敢把这么多人都召集过来，连我这个退隐赋闲的老东西都被你从家里拉出来，当然是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对吧？”
宗主失笑道：“你这个说法，倒像是我在故意设个骗局来骗你们……”
“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也没人能用这种事开玩笑。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立场，既然你认为没问题，那我支持你，无论是母巢还是什么更夸张的玩意儿，你想造就造吧，需要什么，沈城一定全力相助。”沈若石说道后来，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沈城城主，也轮不到我来决策。”
话音未落，身旁，一个女子的凛然声音就接了上来：“沈城支持圣宗的决断。”
“哈哈，既然连沈城人都表态了，那我们也跟吧。”第一排，又有一人站起身来表态，“陆家本家全力支持圣宗的决定，分家也没问题吧？”
说着，那人向身边的女子瞥了一眼。
“等等，什么时候我又要身兼陆家分家代表了？来之前没人跟我说过啊？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你是本家家主啊，陆家的决定你说了还不算吗？”
陆家家主耸耸肩：“青云陆家从来也不服本家管教，阳奉阴违的事情这些年……”
“我们什么时候阳奉阴违了！？”
陆家家主冷笑道：“当年我们本家可没支持你们跑去和青云李家联姻。”
“我们自由恋爱，管你们什么事！？”
“我们七大世家的人还要侈谈自由恋爱！？你还说青云陆家没有阳奉阴违！”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第一排又有人看不过去，一拍桌子：“够了，你们要吵架出去吵！尤其是你，性陆的老家伙，跟个自家的小孩子吵架，你这老东西也甛得下脸！？”
陆莘当场大怒：“你说谁是小孩子！？”
……
多亏了七世家的头头脑脑们吵闹不休，后排的参会者，总算能沉下心来将资料认真地看下去。
魔族母巢的恐怖，圣宗丝毫没有讳言。
仙魔大战时期，这样一座母巢，一旦被魔族成功种植下去，那么方圆百里的生机都将被其掠夺殆尽，而被掠夺过生机的土壤，如果没有特殊的方法进行回复，那么未来一百年内都不可能再孕育任何生命。
与此同时，被掠夺的生机，将会化为成千上万的魔族，如涛涛浪潮一般将方圆五百里，一千里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全部淹没。
“我说，这个东西……真的是可控的吗？”
来自飞燕山的大剑修的白雄，有些拿捏不定地左顾右盼。这位剑修是纯散修出身，靠着过人的天赋和机缘，在飞燕山搏得了相当的威望。而听他发问，同样来自飞燕山的散修高黎则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宗主大人说这东西是可控的，你真的相信吗？如果绝对可控，他也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地搞那么多前戏了。”
白雄说道：“如果不是绝对可控，我们在自家土地上造这种东西，岂不是自取灭亡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吧……不然的话，说实在的，宗主有必要召集这么多人来公布消息吗？以圣宗过去两千年积累的威望和口碑，他们做事就算再出格，我们也不会质疑的。”
“这倒也是……我记得飞燕山的关外便有人打着圣宗宗主娶妻的名义，一连糟蹋了上百女子，而关外之人居然都不以为意！对圣宗，我们可是几近迷信了。”
“是啊，以圣宗的口碑，就算真的要为宗主广纳后宫，相信人们也会认为此举背后另有深意，所以让圣宗也感到为难，必须要广而告之，征求所有人同意，那么此事一定非同小可，而且伴随着极大的风险。这个母巢……且看宗主大人还有什么说法吧。”
宗主当然早有说法，当人们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这个魔族母巢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如各位所见，魔族母巢极端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给整片大陆带来灭顶之灾。仙魔大战时期，九州大陆上的人类先祖们，在对抗魔族的时候永远都是优先处理母巢。母巢不灭，则魔族的军队源源不绝。如今魔族文明已经断绝，这个魔族母巢反而更加危险，因为失去统领后，此物很可能变得越发不可控。所以，虽然母巢之中，有我们混沌远航所必需的技术，但另一方面，这项技术的代价实在太沉重，我们未必负担得起。我思前想后，总算有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此言一出，人们顿时提起精神，知道今日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宗主这么大张旗鼓，甚至有些故弄玄虚地布置前戏，为的应该就是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而更有一些对圣宗了解比较深入的修士，已经隐隐猜到了宗主想要做什么。
他之前反复强调，远赴混沌虚空之外营救同胞是他的个人决定，为此要付出牺牲的话，也是圣宗宗主首当其冲。
那么现在，恐怕就是他要首当其冲的时候了！
“我要亲入母巢，镇压全局。”
简简单单一句话后，会场内陷入了难耐的沉寂，再之后则是一片哗然。
亲入母巢镇压全局，这八个字的言外之意就是……杀身成仁！
会议资料中，并没有母巢的全面解析——对于一万年前的异族所用的技术，当然不可能有太过详细的解析，但能够参会的这些人，大多也不需解释地那么详细，他们自然能够意识到宗主此举的代价。
他把自己的命压了上去。
“宗主大人……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宗主正色应道：“我没有办法用什么详尽的数据、理论去证明有没有必要，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来取信于天下。我会把自己的性命抵押上去，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支持我。”
……
很多人说，死亡一种解脱。
有些人用死亡来逃避现实，有些人则用死亡来超越现实，对于圣宗宗主来说，死亡的意义显然在于后者。他要用自己的死亡来彻底抹平相州人的疑虑，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案付诸实行。
这件事，也只有他才能做到。
在人类的文明土地上重建魔族的母巢，并且没有任何人能保证这个母巢的绝对安全……这种方案，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提出来，都会被当场视为人类文明的叛徒和疯子。而即便是拥有两千年历史威望的圣宗，要让人们信服和执行这套方案，也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宗主本人的性命。
人类社会中，从来不乏那种视死如归的殉道者，但是这种殉道精神却极少出现在位高权重的人身上，领袖们从来都只会为手下人的殉道而嚎哭，却极少有人肯自己做出牺牲。其中，能让自己的亲人付出牺牲，已经是难能可贵。
大多数领袖人物都有一套非常理性的逻辑：自己的性命早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关乎千古大业，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全有用之身，这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为长远计……
道理是不错的道理，但正因为这样的道理太多太多，以至于人们再也难以见到冲锋在前的首领。
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圣宗宗主的自我牺牲，其意义就更加非凡。
圣宗的集会并没有持续很久。
半天之后，宗主就宣布散会，因为会议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进一步讨论的内容了。重建母巢的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无论心中情愿不情愿，但是当宗主将自己的性命都祭献出去的时候，反对也就没有意义了。
待会场清空，宗主终于仰天叹了口气。
“无论成与不成，我都将成为圣宗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任宗主了。”

第108章 不怕不是人
2018年10月1日
连天城，秋高气爽。
距离圣宗那场惊天动地的集会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时间。
三个多月，足够将会上的决议，经过扭曲后传遍相州。
如今相州大陆上每一个人都知道，在遥远的混沌虚空之外，有一个人类文明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他们是一万年前与自己一同生活在九州大陆的血缘同胞，因为洪荒年代末期的仙魔大战粉碎了九州，彼此才被迫分别。
万年时间可以洗去仙魔大战的伤痛，却斩不断人类同胞之间的血缘羁绊，当一方有难时，另一方自然会有所共鸣。
在意外得到了穿梭混沌而至的求救信号以后，圣宗号召天下响应支援。
尽管那是位于无尽遥远的混沌虚空之中，尽管面对的敌人可能强大地超乎想象，尽管相州欣欣向荣的上升趋势都可能就此打断，但相州的高层会议上，所有人都支持了圣宗的决断。
当然，这个决定在民间还是会引起极大的争议。
面对危难，生物的天性终归还是以逃避为主，而升斗小民们也更不愿意自己平稳的生活，突然就被高层的一个会议打乱节奏。
就算大家都学过唇亡齿寒的道理，可是两者相距那么遥远，唇亡以后可能要过一百年两百年才会轮到齿寒，那和自己还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为一两百年后的未来牺牲触手可及的现在？
3个月来，三院七世家有很大一部分精力，用于应对民间的汹涌民意。
哪怕有圣宗的光环笼罩，这依然牵扯了相当大的精力，甚至个别时候，三院七世家被迫动用武力，才让集会的意志得到了坚定的执行。
而到了10月，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圆满结束，相州大陆即将开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打造魔族母巢。
……
“最后清点一遍所有资源，一定不能有半点差池！”
连天城，万相园外，小白略带紧张地嘱咐着面前川流不止的运输队伍。
来自相州大陆各个地方的物资，正源源不断地运往万相园，并通过混沌虚空的罅隙进入洪荒遗迹。
打造魔族母巢，需要大量的资源，其中最基础的就是魔精的尸体。
这些魔族文明的真正余孽，在过去的一万年间非但没有灭绝，反而在混沌虚空之中不断增殖，滋扰着相州的边境。相州大陆的拓荒史，很大一部分都是和魔精、魔化生物的抗争史。
这些魔精没有办法进化成真正的魔族，但它们在混沌之中汲取混沌能量而生，体内却的确蕴含着一丝魔族的韵律，而只要收集足够多的魔精，在真正的上位魔族的指引下，就有可能打造出魔族文明的结晶。
但是这需要极其海量的魔精资源，按照小白的初步估算，最保守也需要以亿计的魔精尸体。
而当时协助计算的圣宗长老顿时就有吐血的冲动，相州大陆这么多年的拓荒史中，人类累积击杀的魔精，也不知能不能上亿，而小白这一开口居然就是数以亿计？！
“这又不是一亿头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拿出来……”
“如果是一亿头猪，何需动用圣宗的资源？相州大陆每年的生猪出栏量都超过五亿头……正因为是魔精，才要圣宗出面协调资源。”
圣宗长老摇了摇头：“就算圣宗出面协调，做不到的事情还是做不到。魔精生活在混沌之中，虽然数量无穷无尽，但一来它们并非无处不在，而是分布在茫茫混沌之中，我们很难时刻锁定魔精的位置。二来，魔精一旦聚集成群，就拥有强大的战斗和腐化能力，我们必须出动大军团才能将其击溃，而大军团的调动不是朝夕之间就能完成的。”
“第一个问题很容易解决，我有办法将混沌中的魔精集中起来，而第二个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只要能将魔精集中在固定的位置，统一屠杀就轻而易举了……”
小白当时说得简单，计划看起来也非常可行：由她这个曾经的魔皇进入混沌，释放出召集素，将广袤空间里所有的魔精都召集过来，再由修仙者们丢下一颗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统一收割。
但实践层面，当然没那么简单。
首先是深入混沌就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混沌虚空始终是片尚未开发的混乱区域，越是深入，面临的不可测风险也就越多，除了无处不在的魔精之外，还有恐怖的虚空风暴，以及原生的混沌生物。
其次则是召集素一旦落下，立刻就会有汹涌的魔潮从四面八方而至，想要杀出重围，对于大修士也是难题。
最后则是，就算前面的步骤都完美执行，炸弹也成功引爆扫平了亿万魔精……如何将它们的尸体运回来也是个问题，风险问题，成本问题……这一切都让一宗三院七世家的人伤透了脑筋。
3个月的时间，圣宗一边努力化解民间的反对力量，一边则顶住巨大的压力，全力支持小白那异想天开的计划。期间，三院七世家的首脑悉数出手，沈城更是高层集体出动，率领大军深入混沌战场。
3个月的时间里，相州大陆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倒在混沌虚空里的修仙者不下千人，每一个都是各大门派世家的中流砥柱，拥有无限美好的前途。
而人命的牺牲，不过是相州大陆所支付的巨大代价中的一环。为了在短时间内发动规模庞大的远征军，整个大陆的生产体系都被彻底打乱了。
所以紧跟着就是失业、饥荒、暴动……等等问题，在相州大陆的广袤土地上此起彼伏。
在如此惨烈的牺牲之下，数以亿计的魔精残骸终于被及时运到了连天城。
对于这批染血的战利品，小白不敢有丝毫的轻忽，每一批都是再三确认无误，才会小心翼翼地送往洪荒遗迹。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她所承担的压力也已经空前沉重。
10月1日夜间，来自沈城的最后一批物资顺利抵达连天城。
负责运输的是沈月娥，这位在大陆东南大名鼎鼎的沈家大修士，抵达连天城的时候满身血污泥泞，疲惫地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3个月里，来自沈城的战利品占了全大陆的三分之一。
而沈家的牺牲，则有着同等的比例。
按理说，以沈家常年征战于混沌的丰富经验，牺牲应该较其他人为轻。但是另一方面，沈家人做事，却比其他任何人都敢拼敢打。
在很多人尚且对圣宗集会上的决议，将信将疑的时候，沈家人却已经无条件地走到了战场上。
小白看着跟在沈月娥身后那一群同样狼狈的沈家战士，眼眶不由酸涩起来。
她强笑道：“物资确认无误，你们好好休息去吧。”
……
不多时，小白带着最后一批物资来到了洪荒遗迹。
第72号遗迹：牧场。
越过空间的罅隙，映入视野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温和的绿意让小白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这是圣宗在350年前发现的一片孤立空间，如今则成为了专为母巢计划开辟出的安全区，位于距离相州大陆本土非常遥远的地方。
一旦出现意外，整片空间都将被强行引爆，不过到了那个地步，相州将遭遇的困难，恐怕丝毫不亚于魔族复活作乱了。
全大陆舍生忘死地奋斗了三个月，如果最终却是个失败的结果，那对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统治相州两千年的一宗三院七世家的秩序也将遭到动摇。
“所以，这是只许胜不许败的恶战啊，我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苦差。”小白苦笑自嘲，甩了甩头，迈步向前。
草原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同时前期到位的物资也已经倚叠如山。
数以亿计的魔精尸骸，用临时打造的容器整整齐齐码放成了一座高山，周围则密密麻麻分布着镇压魔族的法宝大阵。
此外，打造魔族母巢，还需要大量的生灵血肉，所以这里还存储着同样数以亿计的牲畜，以及血祭时所必须的一应法器。
看着这些物资，小白再次长出了口气，心中甚至有些许的动摇。
然后就是一阵自嘲，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了？
3个月前，她主动现身，在天外神剑面前揭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时，她其实也很清楚自己是行走在生死的边缘线上，如果对方不肯信任她，那么她终归是死路一条的。
这一世，她是真真正正的人类血统，而且也是真真正正地懒散修士，拥有的力量并不强大，甚至不足以在相州大陆这片狭小的世界保住自己的性命。
一旦死去，属于小白的人生就会彻底终结，而她继承的魔皇记忆，或者永久遗失，或者又会以新的形式重生在其他什么地方。
但小白其实非常享受那种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刺激感。
因为比起魔皇时代的波澜壮阔，人类时代的生活，虽然美好安逸，却还是太枯燥乏味了。
而现在，小白想要的波澜壮阔的史诗感终于来了，一整片大陆的生灵，都因为她的一个选择而陷入癫狂，而接下来，则是跨越混沌虚空的史诗大战。
毫无疑问，小白已经成为了这场史诗的主角之一。
但是作为主角，她却并没有如同预期那般满足，反而感到压力沉重，不堪重负。
她毕竟不是那个弹指间破灭万界的魔皇了。
如果事情真的出现意外怎么办？
如果她的很多猜测是错的怎么办？
如果……
思绪杂乱间，身边响起一个嘲讽声。
“现在终于懂得害怕了？我还真以为你的心脏和魔皇一样大呢。”
赵沉露不知何时走到了小白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这样才好，懂得怕，才像个人。”
下一刻，圣宗宗主那温和的声音同样在耳边响起。
“是的，人类生来就与恐惧为伴，有恐惧才是完整的人类，今天到场的人，其实都在怕，但即便心中再怎么害怕，我们还是要砥砺前行。”
宗主说着，微微点了点头。
“小白，前期工作都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就请你开始吧。”

第109章 宗主A了上去
“是啊，终于要开始了。”
小白低声自语，而后自嘲地一笑。
当初是自己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这个惊世骇俗的计划，并且居中坐镇，指导着天下人配合自己。
事到临头，怎么反而开始紧张害怕了呢？
诚然，恐惧是人类的本能，但是无论怎么想，小白都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逊了。
抬起头，看着远处人群，被诸多仙道宿老围在正中的王九，小白心中又是一叹。
真羡慕那个天外神剑啊，无论什么时候都心如止水，冷静地完全不像是人类。
虽然他才是真正意义的人类出身，但从他生下来开始，就走在一条非人的道路上，如今更是徒具人形，内里则如剑一般凛然不动。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他在场，这个丧心病狂的母巢计划才能推进到这一步。
过去3个月里，整个相州大陆都付出了堪称惨烈的代价，而要在这里面选出谁的贡献最为重要……在小白看来，王九一定是最为有力的竞争者。
整个计划，是因为有天外神剑的存在，才能顺利推进下来的。
如今整个相州都被动员起来，不惜代价地打造母巢，其关键在于相州的高层意志能够统一。而高层意志的统一，核心就是来自天外神剑的认同。
因为有王九的认同，小白才有可能说服宗主，同样也是因为王九的支持，七世家中的李家、赵家、沈家这三家才始终坚定不移。
而3个月里，其实发生了很多故事，就连宗主都一度有所动摇，但每当此时，天外神剑都会站出来，以毫不动摇的态度稳定人心。
能有这样的队友，的确是让人倍感轻松。
一边想着，小白一边走到牧场正中。
聚集的人群看到小白走近，各自点了点头，便分散到四面八方。
接下来的工作，需要所有人通力合作，而这些人并没有兴趣浪费时间彼此寒暄。
主角到场，那就拉开帷幕，让大戏上演吧。
第一步是素材精制。
打造魔族母巢，需要的是高度活性化的魔族血肉。在魔族文明尚存的时候，通常是由上位魔族、或者成熟的母巢分化出一个高能核心作为根基，将其寄生到生机勃勃的一方天地中，而后不断汲取四周的养分，最终化为一座魔族的血肉母巢。
如今相州大陆既没有上位魔族，更没有成熟的母巢，想要制造高能核心，就只能反其道行之，从数以亿计的魔精尸骸中，提炼属于魔族的韵律，而后利用魔皇的记忆，将这些韵律编织成诗。
魔族第一个母巢就是由魔皇亲手打造，在小白的记忆中，当时的魔皇就如同人类神话中的造物之主，当它决定要为魔族文明打造一个万能的母巢时，整个母巢的蓝图就在它脑海中瞬间成型了，而母巢的出现，也意味着魔族文明正式从混沌升华，呈现出了森然秩序的一面。
韵律、秩序。
这就是魔族母巢的基础，也是魔族文明的基础，在很多人看来，魔族象征着战争与毁灭，但是在魔族看来，破灭万界的战争，不过是一场伟大的同化。将那些弱小落后的文明转化成魔族的一部分，这是莫大的恩典。
小白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此同时，那亿万尸骸堆积而成的小山顿生共鸣，污染的血肉顷刻间就融化成了腐蚀的黑水，由商家精心打造的容器竟瞬间就被腐化消解，化作黑水的一部分。
尸骸的小山土崩瓦解，汹涌的黑水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然而在瀑布落地的瞬间，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如同时间静止一般悬浮在半空中。
小白在半空中轻轻吐了口气，有些玩味地看着地面上一群面色大变，如临大敌的修仙者，心中顿时转过了恶作剧的念头。
下一刻，她沉声开口，发出闷雷一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一天，终于让我等到了，无知的人类们啊……”
话音未落，数道剑光就劈面而至，与此同时72号遗迹的天空也变得乌云密布，道道劫雷在云层内翻滚。
小白顿时失色：“住手住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啊……我靠你还打！你眼瞎了啊看不出我还是人类啊！别打了，再打真失控了！”
过了好久，七大世家的几名家主才脸色阴沉地停下手来，看着狼狈不堪的小白，心中不断翻涌着真把她砍成人棍的冲动。
好在总算有个人站出来为小白辩解。
“大家不要气恼，她也是一片苦心。”
“这算什么苦心？！”剑院院长王骁简直气得发疯，“她就是胡闹！”
“能懂得胡闹，就意味着她还是那个小白啊。”宗主叹息道，“你们刚刚看到黑水滔天的时候，难道心底没有怀疑过她？”
被宗主问起，那些持剑围剿的世家家主、宗派掌门顿时皱起眉头，陷入沉默。
因为那是不得不去怀疑的事情。
亿万魔精的尸骸，不仅仅承载着相州大陆所支付的惨烈代价，其本身也是高度危险的污染物，沈城东南群山那些被魔化的生物，很多都是拜不起眼的魔精所赐。所以商家人在打造容器的时候，也是百般小心，用了压箱底的宝贵素材，理论上就算直接将那些箱子丢入混沌虚空，被虚空风暴吞噬，都不会立刻泄露出来。
然而这些坚固的箱体却在共鸣后的魔化物质面前，瞬间瓦解，那洪水滔天一般的黑色瀑布，更是让人心惊胆寒。
立足于黑水之上的小白，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貌，却总是让人恍惚间看到魔神的影子，那一刻，就连曾经最信任小白的剑院院长，都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动摇。
如果她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伪装呢？如果她一直都站在魔族的立场，如果她打算灭亡人类……那么现在阻止她还来得及！
“所以，比起任由怀疑滋长，还不如用一个恶作剧打断你们那些胡思乱想……恐惧是人之常情。”宗主说道，“但是克服人之常情，则是修仙者的基本功。我们要做的事情，已经容不得恐惧来拖慢我们的脚步了。”
“但是……”
宗主头也不回，看也不看，便打断道：“但是这两个字，应该在三个月前说，事到如今，我们没有悬崖勒马的资格。这个时候如果屈从于恐惧，推翻三个月来的努力，无异于自我毁灭。”
“……说的也是。”
之后，质疑的声音就消失了。
“那么，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宗主转过头，又开始教训小白，“我们相信你的立场在人类这一方，但我们现在并不需要人类的小白。”
小白苦笑：“老头子你这话说得人心痛得很。”
“人之将死，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得的？”
听到人之将死四个字，小白的笑容也凝固下来。
是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三个月过去，人们还是难以接受宗主要直面死亡。
不过，就算再难以接受，现在也没有时间拿来多愁善感了。
“素材精制完成，接下来，请宗主进入指定区域，我要开始炼制核心了。”
宗主点点头，身形闪烁，出现在远处生灵所聚的地方。
画面看上去有点滑稽，在广袤的草原上，数以亿计的牲畜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其中大部分都已经神情恹恹，而宗主置身其中，就让画面显得更加不协调。
但从更遥远的角度看去，这却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典，广袤的草原不过是一片祭坛，上面摆放的是亿万的血祭生灵。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些残忍，承受不住的人可以……闭上眼睛。”
空中，小白的声音微微有些吃力，但她的动作却如行云流水，随着手臂的摇摆，脚下宛如湖水一般平静下来的黑水开始激荡汹涌，恍惚间呈现出无数狰狞恶兽的形状。
接下来将是一场饕餮盛宴，这些饥荒了万年之久的魔质将得到足够的养分，然后从中历经残酷的厮杀，进化出母巢的核心。
如果是打造普通的母巢，这个过程将进行的平淡无奇，魔物的内部战争，外人是看不到的。但这一次，竞争者中却出现了一个外人。
圣宗宗主将亲自进入这残酷的绞杀场，并要一路走到最后，成为母巢核心的一部分。
小白不怀疑他的实力，以相州第一人的力量，在准备万全的情况下，的确有能力从黑水中脱颖而出，但同样小白也不会怀疑这个过程的残忍，由人类转化为魔族，那是堪比千刀凌迟的酷刑，对于大部分人类来说，都显得太刺激了一点。
然而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选择闭上眼睛。
“也好，把接下来的画面牢牢记下来吧。”
说完，小白再不浪费时间，五指紧握，脚下的黑水顿时呼啸向前，掀起惊涛骇浪。
广袤的草原瞬息间就被黑色淹没，数以亿计的牲畜在绝望中发出嘶鸣，但很快就沉寂无声。
黑色的海洋只用了片刻时间就吞没了祭坛上的所有祭品，而后，在片刻的平静后，开始更加剧烈地抽搐蠕动，仿佛被高温煮沸。
随着黑水沸腾，魔质的总体积开始迅速缩小，这是内部竞争开始疯狂淘汰失败者。
而观看着整个过程的人们，则不约而同地皱起眉毛。
因为这个步骤，似乎有什么不对。
那个本该惨不忍睹的画面呢？
人们预期中，那个孤高地站在黑水之中，任由魔质腐化肉身的老人……在哪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色的海洋以惊人的速度萎缩着，很快就缩小到了最初的十分之一不到，颜色也变得更加深邃，色泽变幻莫测。
魔族母巢的核心已经逐渐出现了雏形。
然而宗主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难道出现了什么意外？
霎时间，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小白身上，但小白也是眉头紧锁。
事情的发展，同样也出乎她的预料，刚才她全神贯注地操控黑水，希望能帮助宗主减轻压力，但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找到宗主的位置！
简直莫名其妙，她眼睁睁看着宗主在祭坛上被黑水吞没，最后却在黑水中找不到宗主的位置？！
这是什么戏法？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开口说道。
“在那里。”
声音让小白心神一颤，那是天外神剑的声音，从始至终王九都维持着沉默，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
人们立刻沿着王九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草原的边缘，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头，正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脸的茫然。
“这，怎么回事？”
同样的疑问，出现在所有人心中。
只有天外神剑，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很遗憾，你被淘汰了。”

第110章 英雄救美
很遗憾，你被淘汰了。
王九的声音寡淡平缓，仿佛没有包含一丝一毫的人类感情。
当然，天外剑灵本来就缺乏人类的感情，所以在场的人也早就习惯了他那一本正经的平稳声线，一时间，只为这句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宗主被淘汰了？为什么？
只有小白，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耳中仿佛炸响了劫雷。
是你在捣鬼！你到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怀疑我！？
屈辱、愤怒、苦涩、无穷无尽的感情，就如同滚滚而来的黑水一般将小白包裹住。
过去三个月，她经历了太多的质疑，对技术层面的质疑，对她本人的质疑……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笑颜以对，淡然处之。
但这一次，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王九这背后一刀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王九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发难，把她逼到了死路上！
宗主的失败，当然是王九所为，也只有他才有本事干涉到母巢核心的凝聚。
在实地执行以前，小白反复推演过母巢的建造方案，对每一个环节都有十足的把握，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宗主融合的部分，更是再三斟酌，以策万全。
无论宗主当天的状况是好是坏，哪怕他突然造了孽被天雷打了个半死，小白都有办法帮他从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母巢的主宰。
所以，根本就不该有这种意外出现，如果有，一定是有人在暗中破坏。
而有资格破坏小白那完美的计划的，只有一人，只有天外神剑，才能以无上玄妙的剑法，扰乱母巢核心的形成。同样也只有那曾经灭亡过魔族文明的剑意，才能让母巢核心发自本能地恐惧，排斥。
王九一定是将他的力量暗藏在了宗主身上，然后引起排斥反应。
他的目的，是逼迫自己做出选择。
母巢的核心凝结，是个高度细致和脆弱的进程，稍有差池都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尤其她这个居中指挥的更是要遭受极其严重的反噬。哪怕是正牌的魔皇，也不会在制造母巢的时候轻忽大意。
而现在，整个方案里最重要的一环赫然是出了纰漏，缺少了宗主的参与，单靠黑水是无法完美凝结成母巢核心的，魔族母巢作为最重要的生产单位，肩负着孕育一切魔族单位的职责，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灵魂居中坐镇。
原先的方案里，是由宗主作为核心，现在宗主中道离场，核心位置空缺……黑水高速凝结之下，形势已经岌岌可危，尤其她这个总指挥，更是暴露在极大的风险之下。
接下来，小白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放手，任由失控的核心雏形自我瓦解——当然，运气不好也可能演变成天崩地裂的大爆发。
这个选择当然是死路，因为3个月的努力，全天下人的牺牲全都功亏一篑，这种重大的失败，是一定会推出牺牲品来承担所有责任的。
这个牺牲品，当然非她莫属。
方案是她指定的，过程也是她来全程操控的，出了问题，她不负责任谁来负责？至于指控王九？那更是天大的笑话，有谁会相信一个魔皇转世对救世神剑的指控？！
而第二个选择，就是由她本人顶上。
这个方案，从可行性上讲，倒是真的可行，她的真元境界虽然不如宗主，但也完全符合母巢核心的标准。何况她本就拥有魔皇的记忆，居中坐镇的效率比宗主更高……但那样一来，作为人类的小白，也就不复存在了。
两个选择，对小白来说其实都是死路一条，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王九不信任她。
眼看着下方的黑水已经精炼地越发浓稠，逐渐呈现固态，小白知道自己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个时候，她心中那股愤怒和委屈反而渐渐淡了。
说到底，王九凭什么信任她？从始至终，她也没有真正拿出过让人信任的证据出来。
魔皇的身世是她空口白话，混沌虚空外的人类文明同样是她空口白话，为了她的空口白话，整个相州陷入水深火热，就连相州第一人的圣宗宗主都不惜性命。
世上凭什么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从始至终，王九也好，赵沉露也好，都不是心甘情愿地信任她，不过是受迫于各方面的制约，不得不将她的话当真。
而小白却在这三个月里，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从来没有拿出更多的证据和诚意，所以现在，终于到了她支付代价，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恍惚间，小白似乎有些理解王九的选择。
也对，换做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吧，易地而处的话，自己实在是太可疑了……
何况那口天外神剑，只有对待自己人时才温顺而耿直，在对待敌人的时候，阴险狡诈的招式可是层出不穷的。
自己明明拥有全部的魔皇记忆，却偏偏忘了这一点，真是死的活该。
一时间，小白颇有些心灰意冷，而眼看着身下黑水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席卷上来，她摇了摇头，决定放弃抵抗。
虽然，也有其他的选择，但终归不是她想要的。
她这一世，是真真正正的纯血人类，也是真真正正热爱这片大陆上的一切。
这一世为人几十年，美好快乐的事物也经历地足够多，可以说死而无憾。
于是小白轻轻叹了口气，对王九露出一丝歉然的笑容，而后便被黑水淹没。
……
然而就在黑暗彻底降临的前一刻，一抹光亮照射进来。
而后就是宗主温和悦耳的声音，如梦幻一般在耳畔萦绕。
“别害怕，我来了。”
小白感到四周的严寒被驱散了，宗主的圣洁光芒包裹住了她，隔绝了黑水的侵蚀……
小白愣了很久，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这可是在找死啊。”
宗主笑道：“我本来就是死人一个了。”
“可是……”
“王九的计划，之前隐约跟我提起过，很遗憾我之前也没能完全信任你……但是现在，到了为你正名的时候了。”
小白愣住了：“你……知道？”
“不完全知道，他和赵沉露的口风很紧，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刚刚被甩出来的时候，我也是一头雾水……但是，请相信我，他们谁也没有真的想要逼死你。”
老人温和的话语，让小白微微感到一丝委屈。
“没想逼死我？我刚刚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好吗！”
“但是他们知道我会来救你啊。”宗主笑道，“说到死路一条，我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你其实刚刚应该想得明白的。”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没错，比起自己，宗主才是真正不得不死的那个人！
三个月前，圣宗宗主在万相园集会上做出了自我牺牲的决定，昭告天下。这份牺牲打动了天下人，让天下人得以倾尽全力，不惜代价地在3个月内完成了母巢的一切准备工作。这期间，所有的矛盾都被宗主的自我牺牲压了下去，再多的质疑，也无法动摇天下第一人的死带来的道德上的绝对压制力。
如今，三个月过去，相州大陆上已经是水深火热，天下动荡。而人们之所以还能默默忍受着身上的苦难，是因为他们还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这个结果，当然不是一宗三院七世家带领万千修仙者乘坐战舰远航混沌之外——那太遥远，根本遥不可及。人们期待的是天下第一人践行自己的承诺。
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狂热的宗教仪式，教徒们凝聚在一起。
如果这个时候宗主侥幸存活下来，无论他如何辩解，旁人如何帮他理论，那些翘首以待的人们都将认定这是一场可耻的骗局。
“所以……”
“所以我当然会来救你，除非你自己选一条死路。”宗主笑道，“还好，你没有辜负我们所有人的期待。”
“……”小白嘴唇翕动，却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而且，她心中其实更多的是懊恼。
的确，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她早该想明白的，偏偏她从头到尾都没想明白！内心好一阵纠结！
老人的声音在黑水的包裹下，变得逐渐低沉。
“从今以后，任何人都不会再怀疑你的人性，在生死关头，你做出了和我同样的牺牲，那么，你理应享有和我同样的荣耀……”
宗主说完，温和的光芒就终于被黑暗吞噬，然而在光芒消失前，一条宽敞的道路，却在小白面前敞开了。
临走前，小白有个问题，实在不吐不快。
“你们其实这是算定了我看不破这个局面吧？不然我的选择根本说明不了我的立场。”
宗主最后笑道：“是啊，但你毕竟还是没有看破，他们对你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
“……我早晚要把那对狗男女活活打死！”

第111章 处男
老人的一生，其实乏善可陈。
出生在平凡之家，拥有不平凡的才能，刚刚崭露头角的时候就被圣宗的长老发掘并培养起来。然后靠着天赋才华和不懈的努力，他成为了同辈中的佼佼者，同时也被视为了圣宗宗主的候补。再之后，历经几次有惊无险的考验，他顺利接掌宗主之位，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人。
如今回想起来，整个过程竟是如此的枯燥乏味，既没有惊心动魄的少年历险故事，也没有不共戴天的仇家死敌，甚至没有甜蜜和酸涩的爱情故事。人生几十年，大部分时候都在修行和读书，偶尔外出历练，也是以超脱红尘之外的观察者冷眼旁观。
这样的人生，何其平庸！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的人生经历如此单调平庸，才能顺利地成为天下第一人。
老人至今都还记得前任宗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要做天下第一人，你的人生就不能太丰富多彩。
因为丰富多彩的人生，会强化一个人的感性，更会给人增添不必要的牵挂。而这些都会极大妨碍他履行宗主的职责。
所以在培养他的时候，圣宗才会故意为他打造一个平庸乏味的人生，这样，他才能孑然一身地上任履职。
对于前任宗主的这番话，老人心底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但他也知道，那的确是前任宗主的肺腑之言，对方也是经历了无数痛彻心扉的苦难之后，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成为天下第一人，也就意味着成为众矢之的，除非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否则总要面对暗箭难防的局面。前任宗主少年时代的挚爱因此而惨死，而他却碍于种种限制，甚至不能亲手复仇！
这份痛苦伴随前任宗主一生，也让他在当打之年就急剧衰老，提前很多年就将宗主之位传承了下去。在了解过这场悲剧后，老人多少也就能对前任宗主的培养方针感到释怀。
的确是多亏了他能孑然一身，担任宗主的几十年来，他才得以专注于宗主职责，不受到俗务的牵绊。作为宗主，他不敢说自己的成就能比前人高明，但至少履职的几十年间，一路平安。
然而老人心中还是存有遗憾，比起这种安逸的人生，他还是希望能更多一分精彩，就仿佛是吃腻了大鱼大肉的富家子弟，偶尔也会眼馋穷人家的粗茶淡饭。
当然，作为天下第一人，圣宗之主，他没有任性的资格，哪怕心底再怎么羡慕，也不能付诸行动，甚至在他退休之后，都要时时刻刻以“前任宗主”来要求自己，做个平静祥和的退休老人。
如果说这漫长的一生里，还有什么可以任性的地方，恐怕就只有死亡了。
活着的时候，背负着天下第一人的名号，时时刻刻不得自由，那么当身死之时，总能像个普通人一般挣扎着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吧？
老人为自己规划的死亡，就是寄托于魔族母巢。
他终归不甘于像无数代前任一般死于寂静，所以，当他在万相园的集会上宣布自己决意赴死的时候，心中甚至有几分畅快。
人生百年，总算能够任性一次。
……
不知何时，老人发现自己的意识非但没有沉沦，反而越发清醒。
无数纷乱的思绪，开始形成清晰的轨迹，让他能够得以推断出自己的状况。
“我……还没有死？”
“那要取决于你如何定义生死。”
脑海中响起了小白的声音。
“不过首先还是要恭喜你，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关。”小白说道，“你的意识没有被母巢同化，依然维持着相对独立的人格……不过你失去意识的时间比较久，我也没法判断你现在的污染度，所以待会儿要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测试。”
老人意识刚刚恢复清醒，此时就感到有些懵懂。
污染度？测试？
这些事，之前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啊……不过仔细想想也很有道理，作为魔族母巢内部的镇压者，他首先要证明自己的立场没有变，否则一旦他也被魔族污染了思维，那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了。
哈，立场问题，真是永恒的焦点。
想起不久前小白所经历的测试，宗主就不由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等待试题。
“放心，不会那么刁难人的。”小白仿佛看穿了宗主的想法，笑道，“毕竟你又不是魔皇转世。”
这句话里显然带着点幽怨，宗主听了，也不知该不该出言安慰。
“好了，下面请听题！”
宗主吃了一惊，万万没料到这测试来得如此之快，连忙打起精神：“请说。”
“第一题，假设你遭遇了一个恶性绑架案件，犯罪者绑架了两名人质，一名是身材妖娆多姿的美貌少女，一名是散发着宅男恶臭的中年胖子，两者相距遥远，你只能来得及救其中一个，在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的情况下，请问你要救哪一个？”
宗主听了这问题简直想吐血，这是什么见鬼的测试题？一定是赵沉露那坏的流脓的家伙想出来的吧？！
“请不要思考和测试题无关的问题。”
宗主不得不沉下心来，认真思考，但是无论怎么想，这个问题都还是透着一股荒谬。
“我认为……”
“请坦诚说出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不要用无谓的理性来遮掩你的真性情。”小白认真地说道，“如果你说谎，我会知道。”
宗主觉得事情越发荒谬：“这种荒唐的问题，有什么值得说谎的？既然你说不考虑任何其他条件，那么这两个人质除了性别和容貌之外，还有什么本质区别？救哪个根本是一样的啊！”
“这能是一样的？！你……你居然还说的是真心话！”小白惊诧莫名，“真是让人佩服。”
宗主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可佩服的！？”
小白解释道：“赵沉露设计这道题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毫无疑问地选择英雄救美，而部分变态性癖者则会选择救肥宅，只有不具备性意识的人才会在两者之间做不出判断。而缺少性意识，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年龄太小，根本意识到性别之分，另外一种就是天生处男，比如宗主你……”
“放屁！谁是天生处男！？”
小白立刻说道：“下面请听第二题！”
“等等，上一道题你就这么略过去了！？”
小白完全不理会宗主的抗议声，继续问道：“假设你和女朋友约会之后，你送她回家，她邀请你上楼喝茶，请问你这个时候应该准备哪一样东西？一是茶点、二是茶具、三是配得上双方身份品格的上等茶叶。”
“这问题更加莫名其妙吧，我又没有……而且你这问题分明是有误导成分吧？”
“没错，的确是有误导成分，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小白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陷阱的存在，但却完全不认为宗主能躲开陷阱。
宗主沉吟了片刻，说道：“还是选择茶叶吧，既然你强调了所谓身份品格，那么茶点茶具应该都不需要我额外准备……”
“很好，不出意外。”
“等等，什么叫不出意外？我的回答又怎么了？！”
小白说道：“我只是转述赵沉露的回答哦：任何一个有正常恋爱经历的人，都会选择准备情趣用品，只有天生处男才会纠结于什么茶具茶点……”
“你为什么要反复纠缠什么处男问题！？”
“因为处男的人生观非常特别，非常显眼。而且赵沉露说，你身上最大的特点就是这个，如果你没有丢掉这个特点，就可以说明你还没有被魔族污染。”
“这是什么见了鬼的辨识方法？！”
“下面请听第三题！”
“你还要来！？”
小白笑道：“放心，是最后一题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好，接下来请认真观察这两个人物画，选出你认为更好看的一副。”
宗主冷笑：“反正无论我怎么选，你们最后的着眼点都是天生处男，对吧？”
小白没有回话，而是默默地在宗主脑海中展示出了两幅画。
宗主此时虽然意识尚未能连接到肉身，但却清晰地“看”到了这两幅画。
其中一幅，画的是一位不着寸缕的少女，哪怕以宗主这超然红尘的眼光来看，也看得出她的美好。
另外一幅却是莫名其妙的一个猩红肉团，勉强看得出似乎有人类的形状，但要说那是其他什么牲畜魔物也完全说得通……所以别说是什么更好看，跟第一幅图根本就没法拿到一起作对比。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羞辱我的话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就算我的确一生没有恋爱更没有子嗣，但至少我还有基本的审美能力！”
“那么，你认为哪边的画更好看？”
“当然是第一幅，我左边这副。”宗主没好气地做出回答，丝毫不担心对方可能在这个问题里再设计什么陷阱。
然而这一次，小白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嘲笑他，而是沉默了很久后，公布了答案。
“你左边那副，是魔族的画像，你右边才是人类女子。”

第112章 暖男
左侧是魔族，右侧才是人类。
小白的回答，让宗主默然无言，他很清楚，这并不是左右不分的误会，而是他的眼睛已经是不折不扣的魔族之眼了。
只有魔族，才会将同族视为美丽，人类视为丑陋。
这个结果……他当然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会以如此直观的方式展现在眼前。
一直过了很久，他才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完美的结果，对吧？”
小白同样沉默了很久，才给了肯定的答复：“没错，这是最完美的结果，你同时拥有了人性与魔性，是再完美不过的控制核心。”
“那就好。”
宗主想要表现得更加开心一些，声音却带着自己都听得出的苦涩。
虽然自我牺牲的决定是三个月前就已经确定了的，事到如今更不可能有什么后悔和遗憾，但是事到临头，心中的苦涩滋味却远远超出了预料。
老人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沉浸在这种情绪中，于是开口问道：“接下来呢？”
小白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会更加困难。”
老人苦笑道：“生与死，人与魔的转变我都承受下来了，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困难的？”
小白认真地说道：“是有的，所以你一定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老人听出小白语气中的认真，于是强打精神：“你说吧，我在听。”
小白于是说道：“前面的步骤推进得非常完美，甚至比我预料的还要好，作为人类世界中的第一人，你的素质……”
“好了，不用说这些废话，直奔主题吧。”
小白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应该清楚，魔族母巢是用来做什么的吧？这是魔族的基本生产单位，孕育着魔族的一切可能……”
小白说话的时候，刻意将孕育二字着重强调了一下。
宗主果然面色一变：“你的意思是说，要我……”
“是的，就是你猜的那个意思！”小白解释道，“就是处男产子的意思。”
“见了鬼的处男产子！我根本没猜得那么猥琐恶毒！而且魔族不是没有性别概念吗！？”
“所以严格来说，母巢的孕育行为，其性质和人类有很大不同。”小白顿了下，说道，“比如，人类的生物本能中，为了促进生育，所以会给性行为附加极大的愉悦感，以此来吸引人类广泛交配，繁衍后代，但是魔族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它们无需什么快感的指引，只需要严格的命令，所以你在生产过程中不会有任何愉悦感。”
“我不需要什么愉悦感！”宗主简直想要原地自爆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只是想说，真正的考验是在后面，你保留了人类时期的性格三观，同时却又到了魔族母巢的影响，这种撕裂感会伴随你度过余生。”
宗主闻言沉默。
小白说道：“虽然刚刚的确有调戏你的成分，但其实道理你都明白的，作为人类的羞耻心、道德观，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而你要做的事情，要经历的苦难，必然有很多是忤逆人性的。你保留了完整的人性，就意味着要承担百分之百的痛苦。当然，我不怀疑你的痛苦承受能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真正的考验就来了，你进入母巢以后，不可避免会被魔族同化，一年两年或许还看不出明显的影响，但是接下来我们的远征很可能要持续十年八年甚至更久，这期间，你是否还能维持人类的思维？是否还能成为一个合格可靠的掌控者？”
这个问题，宗主也没有办法立刻给出回答。
虽然他也可以自信满满地表示，只要我的意识还存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背弃人类的立场……但这种空口白话就像爱你一万年一般不负责任。
他凭什么能维持人类的立场？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区区百年人生的积累，因为生而为人，所以才有了人类的价值观。但现在他已经脱离了人类范畴，甚至连人类的美女都会看作是一团丑陋的血肉……长此以往，他凭什么能继续维持人类的价值观？
会不会有朝一日，在他眼中，整个相州大陆都是一团污秽，每天睁开眼看到人类就是一种折磨？而在漫长的折磨之下，他的人性也会迅速消磨。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小白说道：“两个办法，第一是加强思想教育，提高核心的思想觉悟……”
“你直接说第二个方法吧。”
身为相州第一人，当然很清楚这种所谓思想教育不过就是自欺欺人，再精妙的思想教育也敌不过日复一日的耳濡目染，何况那些被洗脑洗傻了的人，精神状况反而缺乏韧性，很容易就像是花痴女美梦破灭时一般陷入黑化。
小白说道：“第二个方法就很简单了，找接班人。就像你将宗主之位传给王九一样，把你这个镇压守护者的位置也代代传承下去，一直到我们再也不需要魔族母巢为止。”
“传承下去？”
“不然你真打算干一辈子？”小白调笑道，“恋栈不去可不是领导者的美德啊。”
宗主不由失笑：“这种位置也值得恋栈不去？”
“谁知道你们这种百年处男有什么扭曲的性癖？说不定是你沉浸在产子的快感中不可自拔呢？”
“……这个话题不要没完没了的说！”
“哈哈。”小白笑了笑，“说真的，你能愿意做出这种牺牲，其实我是最应该感谢你的，如果没有你，那现在被填在母巢里的人一定就是我了，而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这花花世界。”
宗主欲言又止。
“不用安慰我，我也没有怨恨他们，我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方案，相州大陆承担了所有的风险，那么我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现在是你帮我代付了这个代价，我应该感谢你的。”
宗主感慨：“和你认识几十年了，也难得听你说一声谢字。”
“物以稀为贵嘛，如果平时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谢你，岂不是显不出我此时的情真意切了吗？”
宗主失笑：“行啊，算你说得有理。”
“你真的是很厉害，就算在历届圣宗宗主里，应该也是排得上的好人……”
“你这个赞美就一点都不让人开心。”
“耐心听下去啊，难得我夸你几句……”小白无奈地说道，“你是个好人，但天底下像你一样的好人，终归还是能找得到的，你没必要把所有责任都自己扛起来。”
“那你认为下一任人选应该是谁？”宗主坦然问道，“你把这个话题拿出来郑重其事地讲，应该是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没错。”小白说道，“而且这个人选我来挑更合适，你现在已经是魔族之身，对人类的判断必然会受到魔族的影响。眼光不可能那么准确，而其他人又对母巢的了解不足，未必选的出能承受住母巢侵蚀的人选。所以……”
话没说完，宗主就打断道：“你要毛遂自荐？”
小白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啊……没错，我是要毛遂自荐，本来这也该是我承担的责任。”
“难得听你说起责任二字，过去几十年，我和王骁为了让你意识到责任二字，简直是呕心沥血……不过，这件事就算了吧，就当是照顾我的私心，把这个功劳，当给我独揽吧。”
宗主的婉拒，让小白心中更是酸涩。
“老头，你这样不太好吧？刚刚英雄救美，现在又来故作慷慨，是想要一波把我的好感度拉满咯？你单身这么久，已经连我都不放过了吗？”
这种混账话一出，宗主顿时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说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在我眼里，人类根本都是一团团的烂肉。”
“所以说可能是处男的奇特性癖？”小白笑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一年两年内的事情，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咱们还是说回眼下。你现在已经获得了母巢的控制权，但想要真正让这个母巢运转起来，再打造一艘可以穿梭混沌的战舰，还需要相当多的准备工作，而时间有限，不可能让你慢慢熟悉这个身体了，接下来，可能要有一些刺激措施，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宗主说道：“心理准备早就做好了，恢复意识以后第一个遇到的是你，我就知道接下来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说吧，需要我做哪些准备工作？”
“首先是扩张……”
“等等，你这个词说得让人莫名难受。”
“你想多了。”

第113章 警告
2018年12月1日
冬季的相州大陆是多姿多彩的。
既有冰天雪地的极寒之境，也有四季如春的静谧雨林，自从2000年前圣宗统一了相州，结束了黑暗时代的南征北伐以后，整个相州的天地环境就变得越发宜人。而随着人类文明发展，物产丰富，那种龟缩在家中苦苦支撑天寒地冻的情形也一去不返。
哪怕是严冬时节，大部分相州人也能做到吃饱穿暖，而人类在满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以后，文化娱乐的需求也就应运而生。尤其在实体经济相对冷清的时候，文娱的发展往往就越发迅猛。
连天城万相园的一场集会，拉开了相州大陆实体经济衰落的序幕，一场为期3个月的生产运动，极大扰乱了相州大陆的正常秩序，尽管在事后圣宗已经竭尽全力帮助各国恢复正常，但其副作用还是难以在短时间内消除，甚至在未来几年之内，余波都将持续不断。
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各地的文娱工作者，当人们在现实生活中倍感压抑折磨的时候，简单的文娱产品往往就成了最佳的安慰剂，一本小说，一支小曲乃至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名人绯闻八卦，都可以让人暂时忘记烦恼，得以踏实地继续工作下去。
这其中，奋斗在新闻八卦第一线的战士们，则成了时代的弄潮儿。
因为比起小说、曲艺，现在的相州人，显然更关注发生在洪荒遗迹中的新闻故事，那个据传可以毁天灭地的魔族母巢的故事。
如今，距离魔族母巢顺利建成已经有2个月时间了，关于母巢的种种消息也早已传遍天下，圣宗更是几次向天下人昭告事情原委，甚至邀请了不少民间的代表人物前往洪荒遗迹，亲自观看建设中的魔族母巢。
所以，关于那个宛如山岳一般的血肉堡垒，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秘密可言，但各种匪夷所思的故事和猜想依然在不断滋生，毕竟比起那个一本正经，甚至让无数人感到哀伤的事实，人们更乐于接受那些富有娱乐色彩的虚构故事，而那些最擅长在现实素材的基础上大肆加工的新闻工作者，就如鱼得水。他们根据部分的现实内容，充分发挥想象力，虚构出了各种各样的猜想。
目前最受人们欢迎的一种猜想，是来自金玉城的知名记者兼记者月明朝的“归家论”。
这位月明朝，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假设：圣宗宗主非人。他认为从2000年前的初代宗主开始，圣宗代代相承的宗主们，其实就传承着非人的血脉。
两位初代宗主来自无尽的混沌虚空中的某个高等文明。因为种种原因，他们不幸流落到相州大陆，不得已伪装成本地土著生存下去。然而高等文明毕竟是高等文明，比起文明水准处于低谷期的相州人，两位初代宗主各方面的条件都远远胜出，哪怕是在天地法则紊乱，灵风稀薄的地方，他们都能迅速积累力量。此外，他们对文明和秩序的理解也远远胜过本地人，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将黑暗时代终结，拉开文明的序幕。
但是，这一切对于相州人而言固然是天大的幸事，对于宗主血脉来说，却是不折不扣的悲剧，因为他们在相州扎根越深，意味着他们距离家乡就越远。
两位初代宗主最后是在洪荒遗迹中失踪的，对外，圣宗宣称他们是去为人类探索边疆，但实际上他们是在做最后的尝试，找到回家的道路。
很遗憾他们失败了，而回家的任务就成了后世宗主们的永恒课题。
这个课题，持续了两千年，两千年来，圣宗带领人类不断开疆扩土，探索洪荒，一方面固然是帮助人类文明复兴，但实际上也是在寻找回家的道路。
而不久前的魔族母巢，实际上正是最新的探索成果，圣宗终于找到了失落的高等文明的遗产，找到了一条回家的道路。再之后，才有了动摇天下的这场风波。
当然，以圣宗的一贯口碑，如果指责他们假公济私，当然难以取信于人，所以月明朝也表示，混沌虚空外的灾难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上那群人类同胞，很可能与宗主出身的文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两者很有可能是在面对共同的敌人，缔结过兄弟之盟……
月明朝的这个猜想，充满了牵强附会和主观臆想，但一经刊载就收到了极大的欢迎，因为它至少非常完美地解答了一个千古疑题：初代宗主为何那么屌？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黑暗时代，怎么就突然有两个圣人横空出世了呢？而且出现的毫无征兆。
可以说初代宗主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人类社会的历史规律。而月明朝的猜想同时还能回答许多其余的问题，例如为什么初代宗主晚年会越来越少地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选择了洪荒遗迹作为埋骨地。为什么圣宗一直都特别重视洪荒遗迹，并且坚持垄断一部分遗迹的开采……
对于月明朝的猜想，圣宗并没有给予理会。
因为类似的猜想实在太多了，光是金玉城出产的高人气理论猜想就有十几条，例如有人猜测魔族母巢实际上是三院中青莲书院的生物试验灾难，又有人猜测真实的危机很可能比宣称的还要严重百倍，相州正面临灭顶之灾……诸如此类，圣宗根本不可能逐一回应。
而且正是因为这些五花八门的猜想，才让历史的真相得以掩埋。
毕竟随着魔族母巢成为全大陆的焦点，魔族的历史逐步普及开来。圣宗与魔族的联系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虽然时至今日再去计较2000年前的真相已经没什么意义，但大陆的动荡已经足够多，没必要继续增加人们的心理负担了。
对于现在的相州人来说，只要知道一切进展顺利就足够了。
……
事实上，母巢的建设的确顺利，两个月的时间，一座山岳般的血肉堡垒已经在洪荒遗迹中彻底扎下根来。
从外表看去，那是如噩梦一般的景象。
一颗猩红的硕大肉球伫立在大地上，无数蠕动的血肉根须在半空中游荡，而更为粗大的触手则深深扎入大地。天地间的灵风，大地中蕴含的灵脉，乃至构成这个世界的一切秩序之物，都被这个母巢在疯狂地汲取着，化为壮大自身的资本。
而在巨量的养分供给之下，母巢的体积比起刚建成的时候已经扩张了十倍有余。
也是有了这样的体积，母巢才能在体内孕育一搜穿梭于混沌虚空的远航战舰。
“不过，继续扩张下去的话，就很难维持这个空间碎片的稳定了……魔族母巢拥有吞噬一切的本能，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它能将整个世界都吞掉，我必须竭尽全力，才能让它克制这种冲动，避免引起整个空间的崩塌。”
母巢中，属于宗主的声音，传入了几位世家家主耳中。
如今，关于魔族母巢的一切情报，都会向七大世家公开，所有的决策也会经过这些人的讨论。
代表李家而来的自然是陆莘，女子沉吟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将它移植到相州本土呢？相州的空间结构应该比这里稳定得多，或许能让母巢进一步扩张，那样的话，我们的战舰选择余地也能大一点。”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在场很多人都大吃一惊：“李家的，你开玩笑？把这个东西带回本土？你忘了之前找民间代表来参观的情况么，就算最勇敢的普通人，目睹母巢的轮廓都会心智崩溃，把这个东西带回相州，刚刚恢复的秩序又要崩溃了！”
陆莘摇了摇头：“但至少这个风险还在掌控之中，不然的话，按照现在的母巢的体积，就只能孕育最小型的穿梭战舰，不但远航的风险暴增，能够容纳的人手也有限。如果远方的危机是可以毁天灭地的那种，去的人少了又有什么意义？”
“本来就是完全的未知之地，在探明虚实之前，去的人多了才是不明智。”
“但至少也要成为一个成规模的冒险团队吧？现在的战舰最多容纳3个人，航行中出现问题来自救都困难！”
“条件有限，谁也没办法！要是有条件打造大战舰，当然没人会反对，但现在的条件只能打造小型战舰，我们就应该接受现实！”
“这叫哪门子的接受现实，这根本是妥协和逃避！”陆莘毫不客气地说道，“母巢早晚也是要在相州落地的，不然难道你打算在这里养它一辈子？”
“好一个早晚落地，具体要落在什么地方？连天城旁边？还是你们青云城旁边？”
“总之不落在飞燕山旁边，这样你就不反对了吧？”
“你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为了我们一家之利！这个东西一旦失控，整个相州都要遭殃。”
“所以宗主才甘愿自我牺牲，亲自融合到母巢中镇压魔族的本能，难道你要让宗主的牺牲白白浪费么？”
随着两人的争吵声不断持续，宗主心中也不由一叹。
意见果然很难统一啊，但是这也难怪，风险的确太高了，高到就连宗主都难以一言决断，必须经过所有人的讨论，而任何事情一经讨论，就必然产生分歧。
以至于很多时候，就连宗主心中都会有所迟疑：这么不顾一切地去营救未知地方的未知人群，真的是明智之举么？
而就在宗主不知多少次地在心中询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信息，忽然浮现在他心头。
“收到这个消息的人类同胞们，如果你们得到了这个消息，无论是通过什么渠道，请立即将其关闭！否则将有莫大的灾祸沿着这个渠道降临！我们的文明已经惨遭荼毒，那绝非一般人类文明能够抗衡，所以请立刻将自己隐藏起来！混沌虚空无尽广阔，它们很难定位到你们，但前提是你们绝对不能再开启这个信道！除非……你们能够解开这个密码，那说明你们的文明等级已经足以抵抗这个敌人。”
之后，一串莫名的字符又浮现出来。
那应该是发信人给出的谜题吧，宗主认真阅读了几次，确认之前的消息是以人类的语言发送，可最后这一串字符，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体系，如果说是谜语，那的确是根本无法解开的难题……只有最后一个字符，隐约像是一个人类文字。
商。

第114章 久违的更新
“商？哈哈，我就知道她阴魂不散，不会那么容易就死透彻的。”
看着宗主转过来的信息，赵沉露叹了口气，虽然明显不开心，但却也有种绝症终于被确诊的如释重负的舒爽。
母巢之中的宗主则有些意外：“真的是和你同一时代的那个商家先祖？”
赵沉露顺口反驳道：“她可算不上什么商家先祖，在她出生前商家就已经是九州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富豪家族了，她只不过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一飞冲天罢了。”
宗主有些好笑，赵沉露每次谈起商斓妃，总是贬低和赞美交织难分，而且从来不允许外人置喙，仿佛全天下只有她才能点评商斓妃。
如果不是早知道她对天外剑灵的感情，宗主一定会认为这就是青春期少女的叛逆爱情。
当然，就算现在，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所以你认为这个警告信息可信吗？”
赵沉露哂笑道：“商斓妃是个心高气傲到极点的人，她可是发誓赌咒，就算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也绝对不会像某个姓赵的一样哭哭啼啼求人救命。”
宗主不得不打断一下：“姑且不论她的发誓赌咒跟警告有什么关系……你以前还哭哭啼啼求人救命！？”
赵沉露无所谓地耸耸肩：“当时心上人就在旁边，正是我展示女子柔弱之美的时候，干嘛要克制自己？”
宗主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无比愚蠢的问题，只好回归正题：“……所以你认为这个警告是假的？”
赵沉露一副遇到弱智的不耐烦表情：“警告当然是假的，但救命是真的！你看看她说的这些话，先是危言耸听，装得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然后又故意设计一个谁都能解开的密码，这跟直接喊救命有什么区别？”
宗主不得不再次打断：“这个加密信息要怎么解？我可是完全解不出来啊！”
“这后面的‘商’字你不是认得很好吗？”
“前面的乱码又要怎么解？”
“那是她随手涂鸦的，本来就是迷惑项。”
“……随手涂鸦？”宗主顿时心生狐疑，在这种信息里掺杂随手涂鸦，有什么意义吗？
“可以让人误以为她的加密技术天下第一，以此来显示她的高明啊。”赵沉露解读道，“商斓妃是典型的不晒优越感会死的性子，任何时候都要显示自己在智力上优于他人，哪怕有些时候她明明没有优势，都要强行伪装优势。用涂鸦当作密文来吓唬人，这种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宗主继续质疑道：“那你怎么肯定这不是一个设计高明的密文，而是随手涂鸦呢？”
赵沉露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回答。
宗主于是大胆假设：“因为你也解不出来，所以为了显示自己的智力水准和商斓妃并没有本质差距，所以强行将其视为涂鸦？”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本质差距！”赵沉露解释道，“我不否认她的确比我聪明，但并没有拉开绝对的差异，尤其是在加密和解密方面我们的造诣几乎没有差别，如果真是正经的密文，我至少可以看出端倪……”
“所以实际上这个密文，你连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所以实际上这根本不是密文，只不过是商斓妃为了自己的虚荣心而作的伪装，我们现在就该立刻沿着这个信息的来源出发前往救援！然后踩着她的脑袋嘲笑她的失败！”
宗主默然不语，心中暗叹，说到底，赵沉露的意思其实总结一下就是：
无论如何，我也要去救人。哪怕警告是真的，哪怕救援行动会变成九死一生的亡命之旅，我也在所不惜。
如果不是平时见多了赵沉露对王九那肆无忌惮的爱情攻势，宗主真的要怀疑究竟谁才是她的真爱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问题不是赵沉露的真爱，而是商斓妃的警告到底要如何去解读。
如果她所在的世界真的已经陷入了绝境，如果那边的对手真的已经强大到了无法正面抗衡……
这场浩浩荡荡的救援行动很可能就要戛然而止了。
相州人的意见已经出现了分歧，单单是将魔族母巢从洪荒遗迹移植到相州本土，都出现了极大的阻力，若是被人们得知此行的风险如此之高，行动是一定会被叫停的。
毕竟商斓妃只是赵沉露的真爱，不是相州人的真爱啊。
就连宗主本人其实也没法赞同赵沉露的主张，人家的警告都这么严厉了，你还要去送死，这俨然已经是失了智啊……
正想着，思绪忽然被人打断。
“哦，来自商斓妃的密文么？我看看……唔，加密技术又有精进，可喜可贺啊，但是结尾的收束还是差了点火候，‘第三魔将复生’几乎是明文照搬，有点偷懒啊。”
王九的声音，在空荡的母巢中枢回响，而后就是赵沉露的一声叹息。
“亲爱的，你来得真巧啊……”
王九说道：“听说这里收到商斓妃的消息，我当然要尽快赶过来。不过她居然还活着，看来那个诅咒双生的仙术，真的被她完成了。”
所谓诅咒双生，是商斓妃在与魔皇决战前，偶尔得来灵感，提出的一个胆大之极的仙术构想，结合魔族的诅咒与仙道技术，制造一种两者间纠缠共生的奇异生态。
只要一方不死，另一方就同样不会死。如此一来，只要将诅咒施加给魔皇，就能打造出一个无限续航的强大战力……不过这个设计在原型阶段就遇到了难题。
魔族的等级壁垒森严，下位魔族对上位魔族几乎全无抵抗之力，而魔皇作为魔族的顶点，免疫魔族的一切诅咒，所以商斓妃的诅咒双生，根本不可能对魔皇有效。
“所以她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我。”赵沉露冷笑，“她的正面作战能力略逊于我，所以生怕决战以后，我活着她却死了，在爱情角逐中不战而败。所以宁肯将宝贵的精力浪费在这种内耗行为上，这是典型的因私废公，理应被钉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
宗主问道：“诅咒双生是单向的？”
“……不，是双向的。”赵沉露有些不乐意地承认道，“一旦建立双生关系，任何一方都不会单独死去。”
“你们两个真是赶快结婚去吧！”
宗主调笑了一句，心中却多少有些松了口气。
毕竟，商斓妃的密文还是被解读了出来，而且还是被王九一眼就破解出来，按照商斓妃的设计，这应该意味着对手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
至于赵沉露么，那就很抱歉了……
“这是天大的误会！”赵沉露迅速打断了宗主的联想，沉声说道，“他能一眼看穿商斓妃的密文，是因为他的加密和解密能力本就是九州第一，商斓妃的加密技术也多有借鉴于他！所以这根本不能反映密文的真实水平，应该说，她的这封密文能让我连连端倪都看不出来，恰恰说明她遇到的对手，已经远远超出了相州的水准。”
这个解释同样合情合理，让宗主不由再次沉默下来。
赵沉露则说道：“除去亲爱的这种极少数个例，通常情况而言，加密解密技术，与仙道算法的水平息息相关，而仙道算法的水平则很大程度可以代表这个文明的整体水准。商斓妃用一条密文作为衡量文明实力的准绳，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一个文明里，没有人能破解她的密文，那很可能就意味着这个文明的仙道发展达不到她的要求。而现在看来，她所提出的要求之高，已经接近曾经的九州时代了。”
宗主不由心中一沉。
融合进入母巢之后，宗主越发意识到当年九州时代的强大。
他所寄身的这座魔族母巢，不过是魔族序列中最基础的一种，在仙魔大战时期，比炮灰也就强的有限，然而这样一座母巢，若是放到相州大陆上去，都可能造成毁天灭地的危机。
而按照赵沉露和王九的推算，以现在相州大陆的发展速度，就算有他们这些九州遗民的帮助，想要达到九州时代的水准，也要几百上千年的时间。
如果商斓妃对救援方的要求，已经接近了九州时代，那现在的相州大陆就根本不该奢望什么救援，老老实实自保才对！
中枢内，一时沉寂。
直到小白迈步走了进来。
“第三魔将复活？哈，难怪她要疾言厉色地发出警告，她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赵沉露瞥了她一眼：“我印象中，第三魔将并不算特别强。”
“的确不强，因为它根本不敢表现地过强。”小白解释道，“第三魔将，是少数不完全隶属于魔族序列的异类，表现太过强势的话是自寻死路。”
“不属于魔族序列？还有这种异数？”
小白说道：“当然有，魔族的序列秩序是魔皇诞生以后才定下来的，可是在魔皇诞生以前，魔族文明就已经存在了，有少数个体的历史甚至比魔皇还要悠久！虽然这些魔族元老很快就被归于大序列中，但是和后来那些一出生就打上序列烙印的个体有很大的不同，混沌、独立的特性更为鲜明。换句话说就是，魔皇对它们的控制力远不如对其他魔族个体。这些魔族元老大部分在征服万界的战斗中消亡，苟活到仙魔大战时期的已经寥寥无几，而这个第三魔将，应该是其中最出色的个体了。”
顿了下，小白又说道：“而在我最原先的认知中，这个第三魔将，原本是最接近魔皇的个体，如果没有魔皇出现，它成为魔族领袖的概率最大——虽然只有万分之一，但这个概率的存在，意味着它拥有建立自身序列的能力，可以终结魔族的混沌状态，让魔族文明进入发展轨道。而在魔皇死后，大部分魔族序列下的个体都会迅速衰弱乃至消亡，第三魔将却有超脱的可能。现在看来，它的确是超脱了，并且成功建立了自己的文明秩序。”
宗主心中简直一片冰冷。
“所以我们现在要面对的，等同是一个新的魔皇？！”
“也可以这么理解。”小白说道，“至少不会是相州周边的魔精那样的游兵散勇，而是一个有着秩序特性的新型魔族文明。”

第115章 转机
商斓妃的警告——或者说求救——让本已确定的救援行动平生波澜，就连宗主都有些迟疑不定。
第三魔将、魔族序列、新任魔皇……小白等人的讨论，每一句话都像是滚滚劫雷，劈得人心神恍惚。而冷静下来思考，更是让人感到心中一片冰冷。
形势之恶劣，堪称一夜之间就陷入绝境，原先的所有计划全部作废，因为哪怕是最悲观的预期，也没有这么悲壮惨烈。
就连小白都没料到，那个本应沦为炮灰的第三魔将居然苟延残喘地在决战中幸存了下来。更没料到它能在魔皇死后重建魔族序列。
毕竟，那个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
现在，人类文明不幸抽中了这个万分之一的下下签，所以宗主就算万般不愿，也不得不下意识考虑起了其他的打算。
再怎么强调唇亡齿寒，同生共死，也要有个基本的限度，如果敌人的势力已经强大到根本无法抗衡，那么所谓的生死与共，不过就是自杀行为。
血誓只是九仙尊之间的誓约，与外人无关。宗主不可能将整个相州的人都拖进九仙尊的私人恩怨之中。
哪怕九仙尊曾经是人类文明的救世主也不行。
然而反对的话语却实在不好说出口，因为那等于是在说，要这两位救世主坐视昔日的盟友去死。
那两人当然不会同意的，而当宗主的意见和那两人相左的时候，相州大陆究竟会向哪边前进，就完全是未知数了。
虽然说，大部分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想要给无限遥远之外的所谓同胞去陪葬，但以王九和赵沉露的手段，完全可以瞒天过海，将真相牢牢控制起来，一如既往地让相州人支持他们。
宗主无法判断那两人会不会这么做。
理论上，他们是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拯救过人类文明的救世主，道德光环更凌驾于所谓当世圣人之上，自己不该怀疑他们……但老实说，和他们接触多了，实在没法不去怀疑！
宗主无意去质疑他们曾经的救世壮举，但赵沉露的救世，有多少是出于崇高的觉悟，又有多少是出于对天外神剑的一己私欲？至少从她身为“赵沉露”的这几十年来看，纵然算不上恶人，但距离圣人也有十万八千里。至于王九，倒是有几分圣人气质，但这个圣人，却是九州之圣人，而非相州之圣人。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们判定要大局为重，要不惜牺牲相州全体，去争取人类文明的一线生机……
宗主心中简直是愁肠百转，一时间沉默无言。
而另外三人，则继续着原先的讨论。
“也就是说，商斓妃这次抽中了大奖了？第三魔将，这简直比魔皇转世更棘手，毕竟魔皇转世也可能转成小白这样的废物……”
“你这种人身攻击就太可笑了，我只是一心混吃等死，所以才显得人畜无害，不然的话，凭借我掌握的知识，真想要兴风作浪，现在的相州大陆早就血流成河了。”
小白挺胸抬头的辩解，丝毫没有被人当真。毕竟现在的她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赵沉露只是冷笑了两声，继续说道：“而原先的第三魔将，却是真正从仙魔大战一路生存下来的老兵，满怀着对人类文明的刻骨仇恨，同时又拥有创立魔族新秩序的能力，遇到这样的对手，也就难怪商斓妃会满世界喊救命了。”
小白反驳道：“她明明是在满世界发警告。”
“如果不加最后的签名，我就承认她是在真心警告其他世界的人类幸存者。但最后那个签名，摆明了是写给我们这些老伙计看的。这种警告，对于曾经并肩作战过的人来说，和直接喊救命是没有区别的。就算有天大的风险，我们也不可能对她置之不理。”
小白冷笑：“要不是有剑灵在身边，你肯定对她置之不理，巴不得她死得越快越好。”
赵沉露说道：“这你就错了，我虽然的确恨她入骨，但这种能近距离亲眼目睹她惨死人手的机会，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就算豁出性命我也要大踏步地走到她身边说一句，你活该！”
“……说白了就是你绝对不会让她孤单单一个人上路是吧？”
“对啊，黄泉路上如果没有我在旁边冷嘲热讽，岂不是便宜了她？”
“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小白一脸惋惜，“难怪你俩在决战时的默契宛如情侣，真是失算了。”
“什么宛如情侣，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两人是不共戴天之敌，就算中了一万倍的催情药也绝对不会选择对方作为发情对象，你连这都不知道，难怪死得惨。”
“我死得惨跟你们最多只有百分之一的关系，剩下全都是拜天外神剑所赐！正是因为判定了你们这些废物根本无关痛痒，我才懒得花心思关注你们之间的无聊关系！”
赵沉露反驳道：“你和天外神剑的决战，胜负也就在那百分之一吧，如果没有我们在开战之初争取到的机会，或许最后赢的人就是你了。”
小白越看赵沉露越觉得烦心，不由后悔当年还是大魔神皇的时候，怎么就没把这个讨人厌的东西给碾压地再粉碎一点，让她没机会死而复生！另一边，小白嘴上当然也不甘示弱：“这你就错了，我和天外神剑的差距虽然不大却足以形成质变，有没有你，我战败的结果都不会变，你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对于这种为了打击对手，不惜给自己前世泼污水的行径，赵沉露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不过，在她们两人作进一步的彼此攻击之前，王九开口了。
“目前来看，救援行动应该叫停了。”
一句话，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赵沉露轻声问道：“亲爱的，你真这么觉得？”
王九说道：“我综合推算了很久，虽然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模糊性太强，导致我没法给出准确的结论，但至少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继续救援是不明智的。”
赵沉露问道：“哪怕是站在全人类的角度来说？”
“正是从全人类的角度来思考，我才认为救援行动有待商榷，或者说有必要直接叫停。耗费巨大的资源进行一场希望渺茫的救援行动，既无法改变商斓妃那边的结果，还会拖累相州的发展，更会直接暴露相州的位置，届时人类文明就将面临彻底的毁灭。另一方面，如果放弃救援，将力量全部用于韬光养晦，暗中发展，以牺牲商斓妃为代价换取发展空间，反倒有可能迎来奇迹一样的转机。”
小白问道：“奇迹一样的转机？比如第二口天外神剑的诞生？”
王九说道，“天外神剑的诞生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世界为基础，而九州大陆被打碎以后，已经不可能再复制一万年前的奇迹了，我的意思是……”
正说着，忽然母巢中枢一阵蠕动，三人所站的肉毯不断翻滚涌动，让人立足不稳。
“死老头你在发什么神经？”赵沉露不由骂道。
宗主沉默以对，让赵沉露的心情更加恶劣。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背叛人类阵营，站到魔族那边去了哦，你现在该不会想要把我们三个人类的希望一网打尽吧？”
姑且不论小白这种带有沉重前科的人，如何成为人类的希望……赵沉露的威胁，依然没有得到宗主的回应。
整个母巢，只是在以一种惊心动魄的幅度蠕动着。
看起来并没有想要伤害中枢内的人——当然实际上也做不到——只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开始进行本能的反应。
“巨大的刺激……是吃脏东西吃坏了肚子？果然不该让小白这种有魔族前科的人进来。”
“你有病吧？这是魔族母巢，我这种有魔族前科的人正是如鱼得水，你们这些和魔族苦大仇深的才更接近脏东西……不过，这个蠕动方式，恐怕是那老头儿心神失守了，所以母巢的运行秩序受到了冲击。”
对于魔族母巢的判断，在场三人当然是以小白最为权威。
“所以那老头儿为什么就突然心神失守了？”赵沉露问道，“有人愿意去融合一下他的意识，看看他在想什么吗？”
“我才不要融合死老头的意识。”小白当先表示了拒绝。
“我的意识很难与人类融合。”王九同样无能为力。
而就在此时，宗主的声音适时传来。
浓浓的疲惫掺杂其中，但更多的还是震惊。
“我刚刚又在混沌虚空之中收到了一个消息……同样是来自人类幸存者。他用明文号召所有收到信号的人类幸存者，能够团结起来一同抵抗魔族，因为这场仙魔战争的胜利一定属于人类。”
“他是哪儿来的自信啊，就连商斓妃都逼不得已喊救命了，不会是无知者无畏吧？”赵沉露提出了合理质疑。
但很快宗主就以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
“他在消息中，自称天外神剑。”

第116章 我们
天外神剑四个字，在任何一个九州人心中都有着堪称神圣的地位，然而正因为其地位之尊贵，所以自称天外神剑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九州时代就屡见不鲜了。
“啧，又是哪来的冒牌货。”赵沉露迅速露出极端不悦的表情，那堪称倾国倾城的面容上，覆盖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霜，“越是在危急存亡的时候，越是有些跳梁小丑喜欢搅局……不过，老头，在这个场合，郑重其事地把这个消息拿出来说，你如果不是老糊涂了，就是看到了什么重要的证据吧？”
“嗯，一开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有人冒名顶替，动机其实也很好理解——在绝望的时候，借传奇英雄之名来提振士气，这也是常见的激励手段。但是假借他人之名行事，字里行间必然会有含糊其辞的地方，不然被拆穿的话就适得其反了。”宗主说道，“然而这个明文，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自信，仿佛根本不怕自己被人拆穿，这已经很不正常了。而他还呼吁所有收到消息的人尽快和他们取得联系，仿佛是在邀请人们前来验证真伪一样。”
赵沉露嗤笑一声。
“你这么说才更像是骗局，最高明的骗术，从来都是堂而皇之地公布在众人面前，甚至会迫不及待邀请别人去验证真伪，因为只要能在这个环节也把人骗过去，那么所有人就都会对他们的谎言深信不疑了。”
宗主沉吟了一阵，也认可赵沉露的观点。
“你的推论不无道理，所以，就请你来验证一下这段密文吧。”
“密文？”
“附在明文最后的一段文字，我辨识不出来，总感觉信息量异乎寻常的大。”
之后，宗主将他收到的一段形状诡异扭曲的文字复制给了赵沉露。
赵沉露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同石化一般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吞咽了一下，将那段文字转给了王九。
“亲爱的，你来看看吧。”
王九只看了一眼，就惊讶不已道：“这不是剑语吗？”
“是啊，你嫌弃九州通用语效率低下，不足以承载高深的剑理，所以独创的一门语言，而一直到战争末期，都没有人能完整地理解这门语言……”
王九点了点头：“最后进行的一次随堂小测验，只有你和商斓妃拿到了61分的及格分。”
赵沉露迟疑了一下，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知道了，那次考试我是想办法抄了商斓妃的答卷才及格的。”
“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我，我作弊的手法应该很高明啊。”
“但是那次考试其实是分为甲乙卷的。”
“居然还有这种设计！？”赵沉露简直惊了，“不对，既然分甲乙卷，为什么我还能拿到及格分？我抄的答案应该全错掉了啊！”
“因为商斓妃给你抄的答卷是她故意伪造写错的。”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我看还是让她在第三魔将手下受尽苦楚而死算了！”
赵沉露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却更为那段剑文感到惊心。
剑文是王九独创的文字，自始至终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完整理解其中精髓，其余哪怕是天纵奇才如商斓妃，也不可能理解剑文的全貌。
而附在明文之后的这段剑文，毋庸置疑是整个文字系统之中最为精华的部分。赵沉露只能勉强看懂开头的第一个字符，之后就不能再细看下去了。
剑乃凶器，而承载着至高剑理的文字同样有着强大的破坏力，强行去理解剑文，就如同用赤手去把握剑锋一样。
“所以……那上面到底在说什么？”
王九说道：“是我写给自己的留言，看到这段文字就尽快来找我。”
“这是什么意思？”赵沉露皱起眉头，“这么一段密集的剑文，只写了这一段话？”
剑文之所以难以理解，除了本身蕴含的杀伤力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承载的信息密度实在太强，一个简单的字符，若是解析成通用语都可能长达万字，而字符越多，彼此之间就会生出更多的变化，复杂度迅速激增。宗主转来的那一段文字，已经足以扩展成一个大图书馆了。
“绝大部分内容都是为了防止他人理解的壁垒。”王九解释道，“这是一段冗余的密文，实际上是为了确保接受者的身份独一无二，简单来说，这是写给我的密文。”
“写给你……”赵沉露更加惊讶，“谁写给你？”
“……”王九出奇地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答道，“当然是我自己，能够如此熟练地运用剑文倒也罢了，在这段密文中，有几个全新的剑符，是我在与魔皇决战的过程中才领悟到的，不应该有其他人知道。”
王九这番话，让场内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赵沉露声音显得有些干涩：“亲爱的，能否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王九却没有立即回应，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段简短的密文所吸引，这不仅仅是发信人的身份认证，更是一个强烈的对话邀约。
发信的人，在邀请收信的一方与他对话，并且给出了一个对话的“契机”。
既是契机，也是奇迹，因为发信人无疑位于无尽遥远的混沌虚空以外，在这样的距离之下，任何信息的传递都会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所谓“对话”也就很难实现，然而在密文中，对方却附带了一个特殊的“频段”，只要将元神浸入这个频段，就能与对方形成无延时的即时通话。
这种跨越混沌虚空的即时通话技术，哪怕在九州时代也是不折不扣的梦幻仙法，所以这个对话的邀请，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力量已经凌驾于九州时代之上。
又或者，这是整个混沌万界之中，也只有独一无二的双方才能形成的独特对话……
想到此处，王九才想起回应赵沉露的问题。
“发信的人，是天外神剑的剑世界。”
“啊？”赵沉露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什么剑世界？”
“就是那个我以为已经被魔皇扫荡殆尽的剑世界。”
“那个东西也能人格化独立的嘛？！”
“当然可以，大千世界化身为一，这本就是天外神剑的存在本质，神剑本体只是剑世界的载体，剑灵则是人格化的体现之一，这三者无分高下，也不存在一加一大于一的关系，而是可以互相转化完善的独立存在，就如同我可以重建剑世界一般，如果当初的剑世界并没有被消灭，而是被打散后落入混沌虚空，那么它们同样有机会获得载体和人格化。”
“……还，还有这种事？”赵沉露简直要三观崩裂，“也就是说，亲爱的不止一个！？”
说话间，赵沉露简直双目放光。
旁边宗主闻言也是一怔：“就是说，你和商斓妃的竞争关系可以不复存在了？”
“笑话，就算亲爱的分成一千个一万个也都是我一个人的！”赵沉露毫不客气，“商斓妃一个也别想占有！”
王九则没再理会赵沉露的独占宣言，而是将自己的心神浸入到了对方指定的频段之中。
几乎是瞬间，他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那是独一无二的，属于天外神剑自己的声音。
王九沉默了一下，听到这个声音，剑世界复苏的推论就立刻被印证下来。
而后，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推敲了一遍，不由沉声感叹道：“我倒是没想到你还在。”
“哦？没想到？难道你失忆了？”
对面的声音显得异常惊诧。
王九沉默了一下，说道：“没错，与魔皇的决战，大部分我都记不得了。”
“难怪，不然你怎么可能忘记我，或者说我们？”对方笑了笑，又说道，“讲讲你的故事吧，总感觉你这边的发展才更出乎意料，时隔这么久，你却仿佛比以前更虚弱了。”
王九也很坦然：“我沉睡万年，刚刚苏醒一年多一点。”
“沉睡万年？！怎么会有这种事……”对面的惊讶来得更多了，“对了，毕竟你是本体，承受的伤害最多，但你接受九州大地的反哺也应该最多，对了，中州后来怎么样了？为什么我感觉你那边的气息特别虚弱？”
王九同样没有隐瞒，将中州大陆的残片经历的冰河时代，黑暗时代等历史简单道出。
“原来如此，居然绕了这么大的弯路，难怪你会这么虚弱……不过这么一来，情况就不太妙了。”对面的声音有些苦笑的意味，“我还以为你会是我们几个里最强的那一个呢，所以发这份战书的时候是信心十足，但现在看来有点麻烦了。”
“对手太强？”
“不，不是对手的问题……这次不过是几个自以为是的魔族余孽在闹事罢了，商斓妃那个笨蛋运气太差苏醒在一个孱弱的大陆上，所以才被搞得焦头烂额，实际上以我们的力量要平复魔族之乱并不会太难，毕竟我们赢过一次，就可以赢第二次。”
顿了顿，对面说道：“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要怎么办？”

第117章 伦理关系极其混乱
剑世界提出的问题，就如同天外神剑一般锋利无匹。
我们怎么办？
简简单单五个字，就让王九霎时间皱起眉头，他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问题关乎自己，就能立刻抓住要点。
我们。
按照剑世界方才所说，如今分散在混沌万界中的“剑世界”不止一个，而且都有着独立的人格。
人格这个概念，实际上是泛泛而谈，任何具有主观能动性的生物，言行举止都会呈现某种规律，这种规律就是人格。无名剑神的专注剑道无暇外务，不通人情世故，则是这个人格的特征之一。
原本的剑世界，在三位一体的结构中，并没有人格作为支撑，然而在决战之后，剑世界并不是被消灭而是被打散，而后零落在不同的世界独立成长，这就给了他们人格化的契机。
而人格的特征，与成长环境息息相关。
王九的不通人情世故，最大的原因就是出生在剑池之中，受了万剑精华的洗练，此外，后天的成长环境也促使他不断变得更加孤独——由于是孤儿，所以自幼就缺乏亲切的关怀，而成长于一个二流门派，他的天赋之高也远远超越了身边的同胞能够企及的范畴，成长过程中找不到任何与自己境况类似的同伴。自始至终，无名剑神与环境都是格格不入的，一直到他结识了九仙尊，才终于在人类世界中找到可以正常交流的对象。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他的人格已经趋于成熟，不会再轻易动摇了。
那么如果换成另外一个成长环境又如何呢？
例如，假设无名剑神是在万仙盟首屈一指的大剑宗中成长，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首先，大剑宗之中，最不鲜见的就是天才，人们早就习惯了那种能够轻易打破常识的修仙奇才出现，也适应了常识惨遭打破的痛楚，所以就算无名剑神的天赋才华冠绝当世，也不会超出众人的理解的范畴，宗派的前辈们可以更加因地制宜地为他设计修行之法，身边的同修们与他的差距也不会悬殊到不像是同一个物种。这样一个环境下，无名剑神的孤高就有其极限。当然，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无名剑神的才华被大剑宗所束缚，最终无法迈出升华的那一步。
而商斓妃、赵沉露等人，都曾经煞费苦心地推衍过，倘若无名剑神不是独自成长，而是出生在她们所在的家族，最终会是怎样的景象……虽然推衍的结果并不算特别乐观，但无论如何，都会和当时的无名剑神有极大的不同，所以人格这个概念并不是先天就固定下来的，后天的环境对人格的塑造作用毋庸置疑。
而王九现在要面对的，就是一群成长于不同环境下的“同胞”，一万年前，大家出于同源，但一万年过去，谁也说不准那些同胞会变成什么样，会怀有怎样的价值观。
“老实说，我们没有一个想得到作为本体的你会这么虚弱，决战时，剑世界被魔皇打散，而后各自占据一方天地休养生息……虽然有不少在混沌虚空之中被泯灭掉了，但更多还是顺利发展了起来。目前单单是我联系到的，拥有巅峰期实力的就有3人，次一级的更是有10人之多，这阵容比起当年决战魔皇时候还要豪华。”
王九闻言，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对人类文明而言的确是好事，但对你来说就未必了。”对方的话语丝毫没有客气，“你的位置太特别，你现在的实力又太尴尬，而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又容不得你慢慢化解这种尴尬，所以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接下来的发展，对你来说可能会比较残酷……或者我明说了吧，据我所知，想要拿走你的主导地位的就有3人，任何一个实力都远非你现在能够企及的，其中有2个做事风格还比较温和，应该还有沟通交流的空间，但也有一个特别激进的，一旦得知你现在的境况，恐怕连魔族的问题都顾不得了，也要先过来找你的麻烦。”
王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吗？”对方毫不客气地反问道，“既然你苏醒时间不久，那你的人格应该和决战时的那个你相差仿佛，那个不通人情世故，一心追求剑道极致的天外神剑，真的能理解现在的复杂局面？”
王九说道：“至少我能理解你现在的烦躁。”
“我才没有烦躁……好吧，的确有一点点。”对面叹了口气，“看来苏醒的这一年多，你还真是经历了不少事，已经稍微懂得察言观色了。可惜，为什么你没能醒的再早一点？”
王九说道：“或许是因为当时被魔皇伤得太重，而我所处的环境也太过贫乏，能够起到的温养作用有效……”
“我不是真的在问你这个问题！”对面很是无奈，“看来你这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没进步太多。”
“或许是因为将我唤醒的人智力指数较为低下，影响了我的情商发育。”
“你这又是什么见鬼的理由……算了，既然是我联系到的你，我就有话直说了吧，你现在要面对的主要问题有两个，一个是你的力量与特殊地位不相匹配，而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本来对你有着很高的期待的。”
对面的声音有些哀叹的意味：“我们这些人呢，在人格化的那一刻，首先获得是‘回忆’的能力，在我们的回忆中，那个一心问道，披荆斩棘的无名剑神，就像是师父或者说父亲一样。而随着漫长的岁月积累，这种感情越发酝酿得深沉，我们所体会过的痛苦，面对的种种困惑，都迫不及待希望得到你这位先行者的引导。甚至就连最为激进地厌恶你的那个人，私下里其实也对你有着强烈的依赖感，但是如果让他们得知现在的你是这个情况……”
王九皱起眉头：“真是一厢情愿又强人所难的后辈啊，你们怎么会成长成这样子？”
“哇，你的这句话特别有爹的感觉，不过建议你还是收敛一下，让那些激进派听到怕是要当场跳起来，因为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有个爹。尤其我们绝大部分个体，都拥有相当完整的回忆，所以，对于你当年的很多所作所为，意见也就难免存在分歧……事实上，那个最激进的反对者，也是因为过去的事情。”
王九就奇怪了：“我以前做过什么让你们反感的事情吗？”
“那就太多了，罄竹难书啊。”
说话间，对面的声音又变得饱含怨念，这种丰富多彩的感情变化，也让王九对这些人格化的剑世界的成长经历倍感好奇，至少现在的他，肯定用不出这么丰满的声线。
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自己究竟做错过什么，让这些剑世界如此不满？
“每个人在意的问题不一样，但比较集中的一个问题，就是你的感情生活。”
王九简直惊诧莫名：“我哪有什么感情生活！？”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对方非常严厉地指责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多么恶劣的浪费？！当年那么多极品女子青睐于你，而你居然连一点点的回应都不肯给，让她们带着莫大的遗憾在决战中香消玉殒，这种恶行简直天理难容！”
王九更加感到难以理解了，这是什么诡异的逻辑？
“大家连物种都不一样，为什么要强求我去回应她们的扭曲情欲？”
“你这句话说得连我都想砍你了，为什么你这种人会是我们的起源啊？！”那边的声音就像是刚刚目睹了一场大悲剧一般。
“不过我还是用你也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一下吧，虽然你的人格成长带有严重的缺陷，但我们不一样，大部分人都是在正常的环境下形成的人格。虽然拥有天外神剑的力量，却也拥有一般人的七情六欲——当然，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一般人，但无论如何，和你这种情况还是有天壤之别的。然后，我之前说过吧，我们每个人在获得人格的时候，首先获得的就是回忆，在那些回忆中，你身边那些各具风情的女子，就理所当然成为了很多人的……初恋。”
王九想了想：“用回忆来制造初恋，和沉迷纸片人有什么区别呢？”
结果下一刻对面的声音里就带着怒火：“沉迷纸片人有什么问题？你这种沉迷修行，连赵月鸣那么好的女人都置之不理的单身狗也有资格嘲讽我们的审美了？”
“所以你喜欢赵月鸣？”
“你给我找一个不喜欢的出来啊？！”对面愤怒道，“我认识的同胞里，大部分都是赵月鸣的铁杆支持者……或者说暗恋者啊！”
王九奇道：“想不到商斓妃这么没人气。”
“同样也是商斓妃的铁杆支持者啊，支持这两个人又不矛盾！不过商斓妃的支持率的确比赵月鸣稍微低了一点点……但这不是主要问题！你要面对的问题在于，第一，你无视赵月鸣的真挚爱意，这让我们很多人都深感不满，第二，如果我没猜错，赵月鸣应该还活着吧？毕竟商斓妃也还活着。”
“没错，她还活着，而且就在我身边。”
“……果然她和你的联系要更紧密些，但那样一来你就更要小心了，因为也有人打算用实际行动来弥补你当年造成的遗憾。”

第118章 想不到是你
王九花了一点时间，将眼下的局势梳理了一遍。
剑世界的粉碎和重生，仔细想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既然那场决战的落败一方，魔皇都能死灰复燃，分散到万千世界中卷土重来，那么作为胜利一方的天外神剑，又怎么可能反而一夜间就回归白板？
决战的记忆遗失了最为重要的部分，王九其实并没有亲眼看到那繁华而广袤的剑世界被消灭殆尽，滚滚魔气打破神剑壁垒，席卷剑世界内部的时候，其实也是在给那个内部世界的一切，以外逃的机会。
然而后面的发展就很不正常了。
时隔万年的重逢，这些剑世界居然对自己带着如此强烈的敌意，而这份敌意的根源居然是感情生活？！
天外神剑要什么感情生活！？有剑道就完事儿了啊！对剑道的无尽追求应该是深深植根于存在本质之中，高于一切的，怎么能被区区感情所动摇！？
沉默了一会儿，王九重新考虑了一下，认为这种奇特的异变多半是和环境有关。
“你们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王九说着，不由地为那些分散成长的剑世界们感到了担忧。
“你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对方毫不客气地反驳回来，“暴殄天物而不自知！你这种渣男就等着被天诛吧！”
王九不得不问道：“我要怎样做，才不算是暴殄天物呢？”
“当然是给那些对你倾心相慕的女人以幸福啊！”
“我已经给了啊。”王九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击败了大魔神皇，拯救了她们最爱的九州大陆，挽救了人类文明，还有比这更幸福的结局吗？”
“……你不要跑题，我们在讨论的是你的感情生活！”
王九反驳道：“仙魔大战是感情生活的大背景，怎么能算跑题。且不论我根本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人类感情体系，讨论感情生活本就缺乏必要条件，就算我感情再怎么丰富细腻，在魔族入侵的时候，也不可能执着于儿女情长。”
“我决定了，不作中立党了，像你这种人渣就该人道毁灭，我这就加入制裁党去了，等我们消灭了魔族，就来跟你算总账！”
说完，那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就消失了。
对话结束以后，王九只感觉自己脑海里的问号多到要爆炸了。
有生以来，这绝对是他经历过的最为莫名其妙的对话之一了，不过，王九并没有浪费时间去纠结这个对话的内容，因为这种难解的谜题，交给专家去处理就好了。
就像仙魔大战时期那样。
……
“……”
听完了王九的转述，母巢内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王九很能理解他们的沉默，耐着性子在一旁等待他们消化完这海量的信息，然后给出合理化建议。
然而等了很久，却见赵沉露慢慢红了眼圈，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被身边的小白、宗主等人看着，赵沉露显得有些难堪，几次想控制住自己的眼泪，绽放笑容，但心潮澎湃之下，表情却越发纠结起来，又是哭又是笑，之后干脆背过身去，不再让人看到她的脸。
王九简直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没什么。”赵沉露抽泣了两声，平稳了声线，说道，“只是有些情不自禁，想不到你对我如此一往情深，我多年的夙愿，就这么有了结果……”
王九听了只觉得不对劲，于是皱着眉头说道：“等等，这个一往情深怕不是误会了，他们的态度并不代表我的态度。”
赵沉露却置若罔闻：“所谓胜利过后的空虚感，原来是这样的滋味，这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愉悦感，究竟是来自爱情的甜蜜，还是来自脚踩商斓妃的的成就感呢，真是……分外微妙啊。”
王九继续纠正道：“你的所谓空虚感，应该是来自误会。”
赵沉露轻轻泛起笑容：“以后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第一个孩子叫什么好呢？对了，你是喜欢原先的名字，还是现在这个？虽然我不太喜欢王九这个名字，但姓王其实也不错哦。”
王九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法加入这个话题了。
不过赵沉露也没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沉浸太久，带着一脸满足的叹了口气后，就逐渐收敛了笑容，说道：“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王九继续沉默。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赵沉露的另一种晒幸福的手法，比如下一句话就说：我怕自己太幸福会遭天劫之类的。
另一边，小白却也是皱起眉头：“我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感觉事情发展地太过顺利了，一般这种情节后面总会伴随反转。”
赵沉露点点头：“商丫头一向阴险狡诈，不能不防，但我觉得问题的根源并不在她身上。”
这个时候，宗主忽然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的话题，我想，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我们最大的危机，是不是不复存在了？”
赵沉露愣了一下：“我还没考虑诶……好像真是这样，既然天外神剑还有分身，那就意味着魔族的威胁其实根本无关紧要啊。”
小白沉默不语，良久后才点点头：“虽然不太情愿承认，但如果天外神剑在当时那个绝境中都能将剑世界分散开来，逐步重生，那么它的实力的确是凌驾魔皇之上，虽然只有一丝，但这一丝的差距已经是质变。卷土重来的天外神剑绝非魔族能够抗衡，这场危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宗主说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之前无论是向我发召集令的魔族，还是向我求援的人类，对此事似乎都完全不知情，这实在有些不合理，如果天外神剑真的那么强大，为什么不提前行动起来，而是要等人类陷入危难才肯现身呢？这有些说不通啊。”
小白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混沌虚空无尽广阔，除非遇到那种动荡多界的战争，否则世界与世界之间哪怕近在咫尺都可能互不相知。魔族在混沌中远征，也是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锁定方位制造导航锚点以后，才能顺利抵达。所以，若不是那些魔族主动引起战火，那么混沌万界在万年间彼此不交流，也是大有可能的，嗯至少理论上还算说得通。”
这个理论上三个字，立刻让她的说服力缩水了一半，但即便如此，此时众人也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因为比起那些已经在万年时光里恢复生气的世界，相州大陆实在太弱小了，根本没有资格去“验证真伪”，无论是魔族的复兴还是商斓妃的危机，再或者是天外神剑们的崛起，相州大陆实际上都只是被动接受信息的一方。
谁也没法判断信息的真伪，也对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无可奈何。
……
之后几个月时间，时光仿佛不经意间就匆匆溜走。
在一种堪称诡异的氛围下，相州大陆的一切都沿着原有的轨迹行进。
魔族母巢仍在稳定发育，从洪荒遗迹搬迁到相州大陆的计划也终于有了初案，做出牺牲的是沈家人，他们同意将母巢建立在沈城旁边，并已经开辟出了足够的空地。
而母巢中的远航战舰也接近完工，规格比最初预期的要小，是一艘只能容纳少数精锐的小型战舰——考虑到现在外界环境太过复杂，一次搭载太多人，其风险已经过高，难以承受。
在此期间，赵沉露还牵头组织了一批修为精湛，理论造诣深厚的大修士，对相州的诸多功法进行了梳理和优化，以期能尽快提升相州大陆的整体实力，以迎接即将到来的风险。
无论是来自魔族的风险，还是来自那些新生剑世界的风险。
虽然相较于那些对手展现出的力量，相州这几个月的努力显得杯水车薪，然而局势恶劣的时候，就算再微小的工作，也只能尽力而为。
在一个风雪呼啸的隆冬之夜，变化悄然而至。
……
2018年12月7日，连天城，圣宗万相园。
伴随夜空中的星河一阵诡异的闪烁，一颗赤色的流星从天际划过，并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万相园。
万相园中，赵沉露正对着一册古籍陷入苦思，那是她根据前世赵月鸣时期的记忆还原来的一种高级仙法，但是因为相州天地法则的变化，这种仙法已经难以施用，如今她正借助三院的力量进行调试优化，正到了紧要时候。
夜空中的变化，她恍然未觉，然而就在赤色的流星即将轰然碰撞的瞬间，赵沉露双目忽然睁开，一道无形的立场随之猛然扩散开来。
整个连天城的人，都能看到漆黑的夜空被一阵皎月般的光华覆盖，如同一层无暇的护盾。
赵沉露从密室中闪烁而出，站在万相园上空，体内澎湃的真元随着意念游走，将天外来客牢牢束缚住了。
令人感到惊讶的，那颗赤色的流星，赫然是名年纪轻轻的少女，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五六岁，身材娇小玲珑。
遍体鳞伤，那划破夜空的赤色，正是她的鲜血颜色。
见到赵沉露，她勉强睁开眼睛，露出凄惨而苦涩的笑容。
“月鸣，好久不见……我们，失败了。”
赵沉露皱起眉头，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女莫名熟悉，却又有极大的陌生感。
“你是……”
少女低垂下头：“果然，你认不出我了啊。”
赵沉露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猜想。
“不会吧……”
少女点点头：“会的，我……就是天外神剑。”

第119章 人性之殇
赵沉露深深吐了口气，借助气息在体内的循环，勉强收摄了心神，将脑海中那狂风怒浪一般的冲击不断化解下来。
冷静一点吧，眼下这个局面，其实并没有超出认知的极限，自己这两世为人，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也都见识过不知多少了。这个少女神剑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何况她的话没头没尾，能否采信是个问题，如何理解更是个问题！她说自己是天外神剑，哪里的天外？哪里的神剑？天外神剑又不是什么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名字，有不识趣的荒郊野人自称天外神剑也不稀奇！就好像当年九州大陆上也有不少自不量力的丑女自称第一美女一样，臭不要脸可谓是人之天性。
不过，眼前这位娇小玲珑的少女，显然不是那些不自量力之辈，她自称天外神剑的理由，赵沉露的确有个特别荒诞不羁的猜想。
她是被打散的无数剑世界中的一员，成长在一个迥异于相州的独特环境下，拥有了女性的人类形态。
这其实并不是特别难理解的事情。
天外神剑本身是没有性别之分的，虽然无名剑神是不折不扣的男人，但当他化身为剑后，就自然失去了性别属性——性别毕竟只对人类有意义。唯一还承载着男性这一特征的，也只有神剑的剑灵而已，毕竟剑灵继承的是无名剑神的人格。
但剑世界本身却是没有性别属性的，这些无性别的力量被打散后，在各个不同的世界汲取养分，化身人形，那么得到什么样的性别属性都是全无规律可寻的，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就算出现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娇小少女自称是天外神剑，也不足为奇。
当赵沉露终于考虑妥当后，还没开口，那少女就强忍着疼痛扯出一个微笑：“还是像以前一样冰雪聪明，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赵沉露微微一愣，感觉对方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心事。
“并没有，只不过，你既然没有冲动的反应，应该就是猜准了真相，不然若有人随意冒用天外神剑之名，你少不得要嘲讽两句的。”
赵沉露闻言轻轻低下头，只感到眼眶微热，天啊，那个木讷不通人情的天外神剑竟然这么懂人心了！
不过，现在却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了。
赵沉露甚至没顾得上询问少女的姓名，便抬起头来正色问道：“你说你失败了……是指什么？”
少女说道：“第二次仙魔大战，我们失败了。”
“……”赵沉露竟一时无言。
这么石破天惊的消息，你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而且不久之前，天外神剑们还自信十足地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仿佛重新崛起的魔族不过是谈笑间就能灰飞烟灭的杂鱼，现在却满身疮痍地告诉自己大战失败了！？
天外神剑什么时候扮演起搞笑角色了！？
一时间，赵沉露再次陷入短暂的迷茫，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在这个时候，更多人闻讯而来。
最先赶来的正是最重要的当事人之一，天外神剑的本尊。
王九只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那位少女与自己的渊源。
同时，也更进一步地看出了那副娇小的身躯内存在的隐患。
“你的人格化程度太高了。”
那少女娇躯一震，有些不甘心地抬起头来：“是啊，我和你不一样，我成长在一个人情温暖的世界里，所以天然就比你更懂人心。”
王九说道：“所以你的剑道不纯。”
少女更是不甘，紧咬着嘴唇，却无话可说。
一旁的赵沉露却微微有些不解，剑道不纯？
如今的她，虽然实力远远没有回复赵月鸣时代的强悍，但眼光毕竟还在，看得出这位娇小的剑神少女，其实修为远超相州大陆的任何一人，她哪怕有重伤在身，也是足以毁天灭地的人物，放到九州大陆也是顶尖强者，所谓剑道不纯……或许以当日的巅峰神剑来衡量，的确有不纯之处，但以王九现在的力量，这句话说来是不是有些荒唐？
然而那少女却叹息一声，显得无言以对，雪白的脸蛋上更是浮现出惭愧的神色，仿佛剑道不纯这个评价，让她格外羞愧。
赵沉露仍是看不明白，便干脆以询问的目光看向王九。
王九于是解释道：“剑道的核心，在于中立和超然，而人性是有偏私的。”
赵沉露用了一点时间理解这句话，随即恍然，继而骇然。
王九的话，说得直白一些：剑本身只是工具，并没有属于自身的立场存在，除了追求所谓剑道极致之外基本上就无欲无求——这个无欲无求，曾经让赵沉露很是咬牙切齿，但其实换个角度来想，正因为他无欲无求，赵沉露才会对其死心塌地。
而如果失去了这份超然和中立，那么天外神剑也不过就是拥有了强大力量的凡人罢了。
而一个强大的凡人，可能存在的缺陷，赵沉露再清楚不过，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凡人，会有七情六欲，会有自私之心，甚至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都可能会动摇。
所以说……
“你们内讧了？”终于，赵沉露将那个让她心中骇然的答案说了出来。
神剑少女看了一眼赵沉露：“更糟糕，有人叛变了。”
“果然……”
赵沉露叹了口气，感到无话可说。
仙魔大战初期，最不鲜见的就是投降派，面对滔天魔焰，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豁出性命去抵抗，而更有不少反人类的邪魔歪道直接陷入狂欢，仿佛迎来了亲人。
人类是极端复杂的生物，复杂到很多时候连基本的利害关系都可以置之不理，所以……沾染了人性的天外神剑，也终于步上了人类的后尘。
“我们……至少我们中的大多数，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叛变，所以当第一次聚会的时候，我们承受了非常惨重的损失，有不少兄弟姐妹都……”
少女说到这里，神色之黯然，可谓心如死灰。
而这种神态，更是让赵沉露眉头紧皱。
虽然看得出这个神剑少女的力量很强，但她的精神却远远没有原版剑神那般坚韧不拔。
至少在赵沉露的记忆中，王九就算面临再艰难的局面，也从来不曾露出如此软弱无力的表情。
而从她的反应里，赵沉露也推断出了事情的全貌。
那些各自成长的剑世界们，获得了王九从来不曾有过的丰富人性，也因此添上了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种种缺陷，软弱、狡猾、卑鄙……等等负面情感都会随着人性的出现而滋生出来。
神剑少女又说道：“而那场背叛仅仅只是开始……当时我们召集到的天外神剑一共有73人，拥有巅峰期实力，也就是近乎破虚境的是3人，次一级天崩境的则是10人，至于中坚力量就不必说了……这样的阵容，远远凌驾于魔族之上，魔族因为各种原因，哪怕声势浩大地聚集起来，也只能勉强凑出一个王级军团，我们所有人都轻敌了。”
赵沉露冷声道：“几个月前的对话就听得出来，你们简直是骄兵必败的典范了。”说到此处，赵沉露也有些痛心疾首。
天外神剑当年是何等英武的存在啊，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将人类和魔族相差百倍的绝对力量差颠覆于剑下。而他的这些后继者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沦落到满身疮痍地跑来哭诉自己失败了……
神剑少女低头道：“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输给魔族，哪怕是在那个叛徒发动屠杀，我们承受了第一轮伤亡之后，依然在力量上占据压倒性的优势，真正出现问题的，在于我们内部的人心已经涣散了。”
“大敌当前，你们居然能人心涣散？！”赵沉露简直不可思议。
“因为……很多人都对背叛者感到了同情，他所成长的那个世界非常特别，人类和魔族以奇特的方式和平共处着，而他也顺理成章地适应了那个融合的价值观，并爱上了一个魔族的女人。”
“天呐……”赵沉露只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崩溃了，然而转头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小白，顿时觉得这个荒唐的故事，也有了几分现实意义。
“然后呢？”
神剑少女说道：“然后，某些魔族跳出来要重启仙魔大战，我们又准备积极应战，混沌万界都开始动荡起来，他所在的世界顿时变得立场尴尬。他费了很大功夫，说服那个世界的人超然世外，不参与这场仙魔之战的延续，但是……”
少女说到此处，无奈地闭上双眼。
“剑世界中，一些极端激进的人，做出了一些极端激进的举动。”
“极端激进……”赵沉露咀嚼着这个词语，脑海中不由想起了仙魔大战时期那些极端的人类修仙者。
他们造成的破坏，与魔族无异。
“有人对中立世界出手了？”
神剑少女说道：“那个人失去了自己的家人，或者说失去了整个家园，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们自己人了。”
赵沉露简直想笑：“你们真是一群混账东西。”
“是的，事发之后，不止一个人这样想，而成员之间的内部矛盾也开始全面爆发。”神剑少女惨笑道，“虽然时至今日，魔族的力量依然比不过我们，但我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天外神剑的未来了，我们必将在无休止的内耗中走向灭亡。”
赵沉露却听得有些头皮发麻：“所以……你来求助于原版神剑？”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少女说道，“虽然他的力量远不如我们预期的那么强大，但他却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无条件信任的领袖。”

第120章 死
对于整个已知的混沌虚空万界而言，发生在近几个月的一切都仿佛是一出让人笑不出来的荒诞剧。
理论上，这本该是一场波澜壮阔的万界史诗，生活在这无尽广袤世界的亿万生灵在新的仙魔大战中挣扎求生，然而故事的实际发展，却给这史诗大戏增添了无尽的戏谑和荒诞。
曾经破灭万界的魔皇以全新的姿态死灰复燃，试图掀起新一轮的魔潮。而在危机之时，曾经粉碎过魔族的天外神剑却忽然以相似的姿态站到了舞台上，并赫然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力量优势，一场动荡万界的危机，眼看就要如玩笑一般烟消云散。
然而还不待万界生灵松口气，占尽优势的天外神剑就开始了荒诞的内讧，一波内斗之后，非但伤亡惨重，更直接造成了联盟的分崩离析！以至于一些边缘化的天外神剑，甚至产生了投奔魔族的念头！一时间，魔族一方反而占到了战略优势，以至于原本松散的魔族联盟也逐渐变得凝聚起来。
虽然整体实力而言，天外神剑一方依然占据优势，但这种浮土上的优势已经不值一提，这一点哪怕是天外神剑们自己也一清二楚，所以……
“所以你就找上门来，指望一个刚刚苏醒的重伤患来给你们当领袖？你们……就不觉得羞愧吗？”
赵沉露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狼狈的神剑少女，心中泛起一阵悲哀。
曾经那个顶天立地，不可一世的天外神剑，为什么会有这样不成器的继承者？而现在偏偏这些不成气候的家伙占据了力量的主导……世事之荒诞讽刺，莫过于此。
少女轻咬着牙关：“当然会羞愧！我们获得了完整的人性，所以一切人类的感情，正面负面的，我们都会有！而这些情感只会让我们更加人心涣散，我们大部分人都保存着完整的天外神剑的记忆，都清楚地记得天外神剑是如何力挽狂澜，战胜了不可一世的大魔神皇，所以眼下的反差只会更加凸显出我们这些后继者的无能，甚至让我们怀疑自身的存在价值！你问我觉不觉得羞愧，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之中已经有很多人羞愧到了心智失守，甚至人格崩坏！”
赵沉露冷然打断道：“别在这里理直气壮地炫耀自己的凄惨，这种懦夫行径我连唾弃都懒得唾弃，你既然拥有完整的记忆，就该知道经历过仙魔大战的战士，没有资格沉湎于这种负面情绪之中。”
神剑少女的倾诉被这么拦腰截断，整个人就像是被突然戳破的气球一样萎靡下来。
“是啊，无论是和正牌的天外神剑相比，还是和你们这些经历过仙魔大战考验的前辈相比，我们这些后继者，至少在精神层面都太过脆弱了……甚至比一般的人类还要脆弱，我们的力量来得太容易也太强大，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更没有遭受过挑战，所以……所以，我们才想到向你们求助。”
说到此处，少女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你们是真正经历过困境，并从困境中挣扎而出的前辈，所以……”
话没说完，就被赵沉露再次打断：“经历过困境然后挣扎而出？这可算不得什么稀有体质。别说是相州大陆，在混沌万界之中，任何一个世界都不会缺少这种人才，如果你们只是想找百折不挠的领袖，大可不必跑到这么远的穷乡僻壤来。”
神剑少女实在聊不到赵沉露会把话说得这么死，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赵沉露同样挥挥手，止住了身边小白等人的话头，一个人掌控着对话的主动，继续说道：“我们当年能够翻盘成功，靠的也不是什么百折不挠的毅力，甚至事后想来这种毅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条件之一，因为你去街上随便找一条舔狗，都可以称得上百折不挠。真正让我们得以翻盘的，还是力量优势，是天外神剑在力量上超越了魔皇，我们才有机会翻盘取胜。而当初我们九仙尊之所以甘愿为他作辅助，也是因为我们在力量上远不如他，而非什么性格坚毅，或者智慧过人。如今我们相州大陆反而是混沌万界中力量较弱的一方，你们有什么必要向我们求助呢？”
这番话说出来，身边顿时有人皱起眉头。
赵沉露立刻再次挥动手臂，制止了王九的反驳：“你先别说话！”
回过头，她以称得上严厉的审视目光看着神剑少女：“我刚刚说的道理，你不至于想不到吧，那么你不远万里跑来见我们，是不是该把真正的干货拿出来了。”
神剑少女听完这句话，面色微微一松。
“不愧是月鸣，最是能洞悉人心……”
赵沉露冷笑道：“最能洞悉人心？这个评价我可是受之有愧，如果你真的拥有天外神剑的完整记忆，那也该心知肚明，九仙尊里最能洞悉人心的还真不是我，无论是陆金瞳还是商斓妃都比我更能看穿人心，甚至朱俊燊那个老东西也在人情练达上比我圆滑。所以找上我，一定不是看重我洞悉人心的本事，甚至恰恰相反，是看中了我容易被感情蒙蔽双眼的特质才对。”
“……”神剑少女刚刚松懈的面色，又紧绷了起来。
赵沉露又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应该跟商斓妃接触过了，她有考虑跟你们合作吗？”
神剑少女说道：“有的……”
“骗人，如果真的考虑合作，那么在联系我的时候，她一定会亲自登门，而不会委托其他人出面。因为除非她亲口对我说，否则这种事情我是不可能相信的。至少，她也该附上足够有说服力的证物。而现在我并没有看到这些。”赵沉露不由冷笑，“所以商斓妃其实根本没同意与你们合作，而她的处境那么艰难都不愿和你们合作，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呢？”
神剑少女终于无话可说，双手攥得死紧，仿佛承受着万分的痛苦。
赵沉露则落井下石：“你说过你们这些剑世界在重生的过程中，获得了完整的人性，这句话我是相信的，因为只有获得了人性才会变得这么破绽百出，而也只有人性，是天外神剑最不擅长，也最稚嫩的一面。所以就算我这个容易被感情蒙蔽双眼的人，也能轻易看出你们的想法。想合作，却不想付出，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神剑少女挣扎道：“合作不单单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万界苍生，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然而即便是在这个局面下，你们依然不愿放弃自己的个人私利。这的确是最真实的人性，也的确能解释，为什么天外神剑出身的你们，会被力量远逊于你们的魔族翻盘，但是，这不是正确答案。”
神剑少女说道：“……正确答案，你知道所谓正确答案是什么！？”
赵沉露说道：“我当然知道，所以到现在我连你的姓名都没有问，也不想知道，我只关心你们是不是愿意给出正确答案。”
听到这里，王九终于忍不住，无视了赵沉露的手势，开口问道：“所谓正确答案是什么？”
赵沉露叹了口气：“亲爱的，其实你应该能想得到的……我之前说了，能够决定胜负的，不在于个人意志，也不在于什么立场，而在于力量的强弱，如果你能恢复巅峰期的力量，眼下就不会有任何危机可言了。”
王九思忖了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将力量贡献出来？”
“是的，既然他们是所谓剑世界的碎片重生，那么应该有办法将力量融合以后回归你这个本源体内吧？你现在与巅峰时期相比，只缺少一个完整的剑世界，神剑本体和剑灵的意识都还维持着原先的模样，所以……”
神剑少女说道：“我们的力量与人格早已融合为一，失去力量就会失去我们的人格，这就等于是让我们血祭自己！”
“是的，就是要血祭自己。”赵沉露说道，“就像当年他做过的事情一样。”
神剑少女挣扎了一下，说道：“怎么能一样，他又没有失去自己的人格……”
“你怎么知道没有失去呢？”赵沉露说道，“人类时候的他和神剑时代的他，并不是一个人。只不过对剑道的赤诚追求，让他们的表现非常相似……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如果是人类时候的他，我其实早就……算了，这些事情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无非是拿来开脱的借口而已。”
“没错就是借口，不可以吗？现在是我们要牺牲自己才能拯救世界，但是我们死掉的话，这个世界毁灭与否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凭什么要做出这种牺牲！”
赵沉露说道：“因为现在只有你们才能做出拯救世界的选择。其他人无能为力。”
“……所以你就这么冷着脸要我们去死吗！？”
“求你的话，你就会痛快地答应吗？我虽然称不上最擅长洞悉人心，但我至少知道一点，如果对方不愿意做的事情，就算求了也没有用。而且说到底，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应该是内部已经达成了一定共识吧，现在无非是在讨价还价罢了。”

第121章 突破苍穹
赵沉露的咄咄逼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庞大的血肉空间中，宗主的声音闷闷传来。
“我觉得……”
“你闭嘴。”赵沉露毫不留情。
“哦。”宗主偃旗息鼓。
另一边，小白也叹了口气，放弃了插话的打算。
这件事上，她的身份太过敏感，还是少开口为好，那个神剑少女虽然满身疮痍，但硬实力还是超出相州大陆一大截，而且一看就是头脑不太好用的类型。一旦发现小白的身份是魔皇转世，怕是柳眉一竖就要杀过来。
另一边，神剑少女紧咬着嘴唇，看向赵沉露的目光中，源自记忆里的那份亲切和向往逐渐消散，无奈和酸楚取而代之。
记忆中那位九州第一美人风采依旧，但是站在她身边的人却终归不是自己，所以那份令人回忆起来满心温暖的热情和温柔也不会再来。
剑世界从天外神剑分化而生，却终归不能取代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成为天外神剑的本尊主体。
无论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取得了多么惊人的成就，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分身毕竟是分身，与主体之间永远有着无可弥补的天堑。
这个事实，曾经一度让无数分身们感到忿忿不平。
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大多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者，拥有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至高无上的地位，是一切史诗传说的主角，怎么可能甘于扮演分身的角色？
然而如今见到了那个在记忆的梦中完美无瑕的女子时，神剑少女才真切地意识到，那些分散成长的剑世界，无论成长到什么地步，都不可能成为本体。
与强弱无关，与主次无关，仅仅是因为天外神剑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
想到此处，神剑少女心中的愤懑也就逐渐消失了。
是啊，就因为他无可替代，所以自己才会不远万里从遥远的混沌虚空中而来。
这个样子，反而证明了他们的理论是正确的。哪怕天外神剑还处于极度的虚弱期，他依然有着无可替代的特质。
也正是这份特质，让神剑少女愿意赌上一切。
而这个赌上性命的决定，早在她出发之前就已经决定了，她是代表天外神剑阵营中，少数维持清醒的人们前来求助的。
局势已经彻底崩坏恶化，想要力挽狂澜，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将他们这些无法挽回局势的分身的力量祭献出去，让那个曾经引领一切的人重回巅峰。
当然，这个办法实在是个奇蠢无比的主意，一方面，谁也不能保证天外神剑本体恢复力量以后，就能挽回局势。另一方面，就算天外神剑真能挽回局势，那些祭献掉的分身也不会复活，注定享受不到胜利的喜悦。
所以，最终支持这个办法的人并不多，而愿意作这个牺牲者的更是稀少……
少女心中苦笑，若不是她在那场分崩离析的内战中失去了一切，已经心如死灰，也未必愿意做这个志愿者。
事实上，她并不能真正代表那些分裂的剑世界，相反，支持她的人才是少数派。
但是，宁肯作少数派，宁肯牺牲自己，她还是穿越万里混沌来到相州大陆，到了这个地步，赵沉露的态度反而不重要了，甚至正如赵沉露所说，她如果低下头来恳求，反而会让少女的决心有所动摇。
她是将自己的生命视为毫无价值的粉尘，才能踏上这漫长的自杀之旅，如果被人恳求，岂不是让她的性命升值了？那还怎么毫不犹豫地去死呢？
这种冷言冷语，能让她更加坚定一些。
“哈哈……还说自己不懂人心，九州第一美人，怎么可能不懂人心啊。”
带着略微的颤抖，神剑少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而后她以干涸的声音说道。
“你猜的没错，我们早就做出了决定，我不过是来讨价还价的……但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一些意志没有这么坚定的废物，对他们来说，自杀仿佛是一场交易，非要看够了代价才肯交出性命。但我现在不想为他们浪费时间了。”
赵沉露微微皱起眉头，感觉事情和自己预期的略有不同，但她也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神剑少女说道：“目前愿意将自己的力量奉献出来的，一共有7个人，名字……算了，你多半没有兴趣了解，这7个人中，以我的实力最强，所以只要吸收了我，剩下6人你应该都能很顺利地挥手，只不过很遗憾我们7人都没有抵达巅峰境界，要7个人合起来，才勉强可以胜过一个巅峰级。”
赵沉露眉头皱的更紧，但依然没有打断。
神剑少女看了她一眼，笑道：“所谓巅峰级，就是天外神剑在决战前的水准，一个位面所能容纳的极限就是我们所说的巅峰级了。目前剑世界中的巅峰级有3人，但是很可惜，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抵达你在决战最后时的水准。”
说着，她看向王九，对王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九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决战最后时刻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所以如何从所谓的巅峰级再做突破，我也没有一个清楚的答案。”
神剑少女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
王九则说道：“但如果能够再来一次，我可以再一次突破巅峰。”
“好，要的就是这句话。”神剑少女再次露出笑容，“这句话，其实我们之中有很多人都说过，尤其那三个抵达了巅峰境界的，更是不知多少次扬言要超越本体，但是没有人真的做到过，哪怕他们在绝对力量的积累上，已经超越了相州大陆时期的你。哪怕他们都拥有完全的记忆，甚至有人能在脑海中将决战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回忆，却始终不能真正突破。”
王九想了想，说道：“实际上诀窍也没多难……”
神剑少女立刻伸出手：“可以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不想知道？”
“怎么可能不想……虽然只是剑世界的衍生品，拥有了完全不同的人格，但是对于剑道的追求，我可是从你那里继承到了精髓的呀。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带着遗憾失去自己的人格。我是个心如死灰之人，就让我像是燃尽的灰尘一样默默去死吧，别用新的目标让我重燃生机了。”
赵沉露说道：“好啊，如你所愿，我们也不希望刚听完一个扣人心弦的故事，就眼睁睁看着故事的主角去死，所以就让你作为一个无名氏，死得无声无息好了。”
“嗯，多谢配合了。接下来的事情，在我死后，他自然会知晓，届时要如何行动，由他决定就是了。”
说完，神剑少女便上前两步来到王九面前。
她身材娇小，头顶才刚刚到王九胸口，而即便扬起手来，也才勉强摸到王九的脸颊。
而理所当然的，手指并没有碰触到实物，现在的王九，不过是幻剑术呈现的虚像。
“真是令人唏嘘啊，现在的你，竟然连一个实体都做不出来，不过……不嫌弃的话，就先用我的肉身凑合一下吧。”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不及反应的时候，这个力量凌驾于相州大陆的神剑少女，就陡然绽放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光芒如流星，一闪即逝，而光芒熄灭以后，少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唯独王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赵沉露最先察觉异状：“亲爱的，你……”
“嗯，我已经拿到了她的力量。”
“不，我是说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原先那样？她的肉身呢？”赵沉露有些不可思议，“她不是将自己的肉身交给你了吗？你的幼女身呢！？”
王九说道：“我改造过了啊，虽然我倒是不介意肉身形态，但基于人类社会常识，我会尽量照顾你们的审美习惯。”
“……真是没卵用的常识。”赵沉露啧了一声，非常失落地放下了录影的符印。
王九顿了顿：“我还得到了她的遗言。”
“她还有遗言？”赵沉露有些惊讶，“我以为她真把自己当成默默消散的灰烬了呢。”
“嗯，我没有得到关于她的人格和记忆，她只留下了一句话：‘杀了所有人’”
“哈哈，的确像是心如死灰的人会留下的遗言。”赵沉露说道，“不过我喜欢这种沉重一点的风格，比起那些‘幸福的活下去’，‘拯救这个世界’更让我舒服。诶不对，她只留下了这点东西？那之后该怎么办？我们该去哪儿杀人？”
王九笑了笑：“等我找找。”
下一刻，王九仰起头，化作一道锐利的剑光，倏地消失在血肉密室之中。
赵沉露和小白二话不说就跟着跑了出去，作为修仙者，她们的动作不可谓不快，转眼之间就移形换影来到母巢之外。
而此时，她们只能在遥远的天际，看到一缕神剑留下的残光。
王九已经一举突破了苍穹的界限，以无上锋锐的剑意来到了混沌虚空。
轻而易举的，他就完成了相州大陆的修仙者们，千百年来都不敢奢望的奇迹，那厚重的罡风，沉重的穹顶之压，在天外神剑的剑芒面前荡然无存。

第122章 暂告一段落
王九站在混沌虚空的狂暴乱流之中，只感到迎面而来的仿佛是千万口锐利的刀枪，又如同千万头狰狞的恶兽。
在这苍茫无尽的空间中，存在着大量蕴含混沌之意的微粒，数以亿计团聚在一起，被无形的力量席卷着，以极高的速度拉伸穿梭。
如果没有足够刚强的体魄，以及对混沌的深度认知，与这些混沌乱流的接触将会顷刻间将一个天崩境的修士土崩瓦解，修士们那自傲的真元，绝不会提供半点有效防护。
这里，已经是距离相州大陆不知多远的地方，混沌乱流的烈度远远超出了相州人的想象，甚至完全突破了相州人构架的混沌理论框架。
过去几千年来，相州人不断在混沌中开辟秩序，对混沌虚空并不陌生，然而相较于无尽广袤的混沌，相州人的认知还非常浅薄。
甚至当年仙道文明鼎盛的九州文明，对混沌也只是一知半解。如果九州的混沌学者见到了王九所处的这片乱流，恐怕也要惊叹此处的混沌乱流之狂暴，然后将自己苦心钻研一生的理论付之一炬。
真正熟悉混沌的，大概只有那个破灭万界，在混沌中不断远航的魔族文明吧，所以单从这一点看，剑世界们以及他们背后的人类文明就已经落入了下风，所谓的力量优势，在这种强大的地利面前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然而那些剑世界们却还是为了所谓的力量优势，产生了轻敌的情绪，并在大战开启之前，自己先陷入内讧……老实说王九真的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后人。
虽然剑世界的人格是独立形成的，但他们毕竟拥有相当完整的记忆，那么也该继承了无名剑神的战斗智慧，为什么还会犯这么蠢的错误呢？
想到这里，王九忽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真实的天外神剑。如果当年不是早早就结识了九仙尊，蒙他们在身边辅助，单靠他自己一个人，所作所为也未必会高明到哪里去。他的9点智力基本都用在了个人修行和单打独斗，那种围绕群体的斗争智慧，就和人情世故一样陌生。
而偏偏是一群继承了他的不成熟之处的剑世界们，在九州大陆分裂出的残片中独立成长起来。这些剑世界虽然获得了人性，但在人性方面并没有特别过人之处，与力量的绝对优势完全不相匹配，由这些人来代表各自的人类文明，也实在是一种悲剧。但偏偏他们的力量太强，在这种绝对力量的压制之下，原生土著们根本诞生不出能够相抗衡的人物，所以也只能任由剑世界们引导文明。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眼下的困局和王九这个万物的源头，多少也有几分关系。
而王九自然义不容辞，他在转生为剑的那一刻，就被赋予了扫荡魔族，守护人类的使命，如今也不过是将刚刚放下的担子重新扛起来。
迎着那摧枯拉朽的混沌乱流，王九深深吸了口气，数以亿计的混沌微粒狂喜着涌入这具全新的肉身之中，然而不待它们爆发出破坏力，就被强劲有力的剑意镇压了下去，并转化为涓涓细流一般的信息，被王九抽丝剥茧一般消化了下去。
这个混沌乱流的汇聚地，虽然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力，却也蕴含着同样无与伦比的信息量。来到这里的每一粒混沌微粒，都是横扫过无穷广袤的空间后，带着无穷多的残骸信息而来的。
站在这里，吞噬这些微粒，就仿佛向四面八方张开触手，将海量的信息收纳体内。这里，堪称是混沌虚空已知范围内最大的情报交流站。
“剑世界……只剩下53个了。”
顺着混沌乱流，王九敏感地察觉到了53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共鸣反应，那应该就是分散在混沌万界中的剑世界分身了。
一万年前，与魔皇的决战粉碎了剑世界，王九本以为那广袤的世界被魔气吞噬殆尽，但实际上却只是分裂成上百个碎片，伴随破碎的九州一道在混沌中漂泊。历经万年，一部分碎片成长了起来，具有了独立的人格，却也因为这份人格陷入内讧。
残存的剑世界数量，比那位神剑少女说的要少，显然在她旅行的过程中，更多的剑世界以及他们背后的人类文明陷入了毁灭。
时不我待了。
这实在是个坏消息，因为王九现在很需要时间。
神剑少女给予他的力量非常强大，足以镇压相州大陆，但是跟力挽狂澜的要求比起来，却又远远不够，甚至说跟那53个共鸣源头相比，现在的王九也依然处于弱势。
神剑少女虽然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祭献了出来，但她的力量着实有限，她本质上是内讧中的失败者，失去了自己珍视的一切，就连力量都已经残缺不全。
如今天外神剑的体内，是一片广阔、密集却破败的剑世界，每一座殿堂，每一块方砖上都遍布着凄厉的剑痕，那正是剑世界们内讧的证明。
修复剑世界要花时间，虽然不会太久，但也是以天为单位的繁琐工程。而在剑世界初步修复以后，想要进一步提高，则需要更为漫长的时间。他需要收集全新的素材，汲取全新的能量……哪怕以乐观一点的心态去估算，要恢复仙魔决战前的力量，也要几年时间。
而决战前的力量，在如今的混沌万界中，也称不上是独一无二。那3个巅峰级的共鸣反应，无不流露出更胜往昔的锐气。
神剑少女说过，那3个达到力量巅峰的剑世界，早就想要超越他这个本体，却始终卡在最后一关没能突破。
境界上没有突破，就只能不断在原先的境界上踏步和积蓄，经年累月，这份积蓄的分量足够沉重。当年王九从一介凡人升华为天外神剑用了五十年，而那3个巅峰期的剑世界，却积累了不知多少年。如果将力量用简单的数字表示，他们的数值很可能达到了王九当年的十倍以上，更是现在的百倍以上。
而这三个共鸣，都俨然传来了并不友好的反馈。
而剑世界的内讧源头之一，就是这三个巅峰级的不友好，如果不是这三人彼此敌视，自恃过高，本来处于同源的剑世界们未必会立刻就分崩离析。那个爱上魔族的剑世界诚然是悲剧的导火索，但三个巅峰级剑世界却是不折不扣的火药桶。
想要解决内讧问题，就必须要解决这三个巅峰级，而要解决三个巅峰级，按照目前的力量恢复进度，很可能要一百年……实际上一百年也远远不够，因为王九在进步，对方同样在进步。
然后已经占据战略上风的魔族，不会给他们双方那么多时间去进步。
从混沌乱流中传来的，还有魔族的气息。
与剑世界相比，这些魔皇的后裔变化更大，魔皇留下的气息已经非常淡薄，杂质浓度极高，若非刚刚接触过小白这种异数，王九甚至无法确定那些混沌乱流中裹挟的魔族味道，究竟是来自魔族后裔，还是流失在混沌虚空中的魔族残骸。在过去的一万年里，显然这些魔族后裔经历了更多的变异。
这些魔族的规模远没有剑世界一方来得庞大，力量上的确是处于下风，但俨然已经有了统合为一的迹象，无数弱小的气息融合起来，变得气势磅礴。更可怕的是，在这种融合的过程中，魔族的个体力量也开始飞速提升，与剑世界的力量差距在急剧缩短。
不需要咨询小白，王九也能理解这种力量的提升，这是魔族的进化。
最初始的魔族，只是一群热衷于自相残杀的下等生物，然而这群生物之中却孕育出了绝世魔皇，魔族最强大的潜力，就是这种云集众多个体以后的进化能力。无数庸才之中，必定会诞生绝世奇才。
现在的魔族，在初步的整合以后，已经颇有旧魔族的底蕴了。
无论是剑世界还是魔族，在此时的王九看来，都是如此强大，以至于神剑少女的牺牲看起来简直微不足道——她的确让王九的力量在瞬息间增强了千万倍，可转眼间，王九就要面对比他更强大十倍百倍的敌人。
这个时候，王九忽然意识到那个神剑少女的心灰意冷，恐怕更多也是针对眼下的困局。在她看来，就算找到了神剑的本源，就算牺牲自己帮其回复力量，可眼下这个局面，早不是一口天外神剑就能解决的了。
沉吟了片刻，王九感慨道：“难怪你们会一败涂地，居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掉了。”
“现在这个局面，其实才刚刚好啊。”
而后，王九抬起头来，目光瞬息间就越过了千万里的距离，来到了一个繁华世界。那片世界比相州大陆更广阔，更繁荣，仙道的气息空前浓郁，甚至超过了九州大陆。而在这片世界的正中央，一个相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却显然更加精致剔透的男人，端坐在云层之上，目光远望，同样穿越了星辰与日月，跨过无尽混沌，与王九的目光猛烈碰撞到了一起。
三个巅峰级的剑世界之一。
神剑无涯，这是他为自己取的名字，仿佛是刻意在和那个无名做出割裂，但他的身上却无处不残留着无名的影子。
这个人，可以说是三个巅峰级中，反叛心理最重的一个，在王九将感知的触手沿着混沌乱流释放出来以后，得到的回应中，只有这一个是带有最明确的敌意。
他的一切都得自天外神剑，但他却最是不甘于此的，他的人性自视极高，将自己视为混沌万界中毋庸置疑的霸主，而万界第一人，理应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出身。
天外神剑破碎的剑世界转生，这个出身勉强还算过得去，只要将那些兄弟姐妹的力量都容纳为己用，他就理所当然会成为新的天外神剑，那个战胜过魔族，拯救了万界的无敌神剑。而就算没有收纳那些兄弟姐妹，他作为剑世界中最强大的一个，出身上也自然有独到之处。
然而现在，天外神剑的本体却还活着。
只要本体还活着，剑世界转生的身份，就仿佛是个笑话。
所以无涯甚至直接在反馈的共鸣中传递了这样的信息：剑世界的内讧，他是其中的主要推手之一！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王九将其列在击杀名单上的第一位。
接下来，王九要做的事情，就是穿越万水千山，到那个繁华世界将无涯击杀，然后将他的力量收为己用。
尽管在所有人看来，这种行动都非常无谋，与自杀无疑，但实际上，这才是天外神剑唯一的机会。
也是王九感慨那些剑世界们忘记的重要事项。
与强敌交战，才能变得更强。
实际上，王九在决战时的突破，没有什么诀窍可言，就只是因为魔皇足够强大，强大到要战胜他就必须在巅峰之上再做突破，仅此而已。
如果真有什么修行上的诀窍，这些年肯定早就被那些剑世界们挖掘出来了，不至于在瓶颈前驻足良久。
剑道，从来也不是修仙者独自一人修身养性的功夫，这种与杀戮为伴的力量，也必然要伴随着战斗与杀戮才能成长。
无名剑神崛起的五十年间，足迹遍布九州，与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交战，甚至不乏生死之战，才在短短五十年傲视天下，而后升华为天外神剑。
再之后，三年间，天外神剑与魔族血战无数场，又遇到了魔皇这千载难逢的对手，这才在决战中一举突破，看到了仙道的至高境界——虚无。
现在想来，那片宛如旷野一般的新世界，固然会让那些期待繁华仙界的人失望，但又何尝不是一个更好的起点？只可惜当时的天外神剑，还没来得及在新世界走得更远，就与魔皇同归于尽了。
这一次，王九不会再让那片旷野从眼前溜走。
他要做的很简单，通过战胜一个又一个强敌，让自己重新回到巅峰，然后再做突破。
某种意义上说，混沌虚空中传来的新一代仙魔大战的消息，对王九来说是个好消息。
如果没有这些分散在混沌之外的世界，那么他就只能在相州大陆，用最没有效率的方法，一点点来磨合自己的剑世界，那样的话想要恢复完全体，不知要过多少年。
甚至很有可能他会永远放弃这个希望，因为在新的世界中，人类已经不存在可见的威胁，发展也完全步入正轨，那么作为人类守护者而生的天外神剑，最好就是沉寂下去。
但是现在就不同了，广袤的世界中，有着太多太多的敌人，只要与这些敌人战斗下去，他就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更强，而这份强大也具有足够的意义。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继续守护人类文明，才能消灭一切威胁人类文明的敌人。而这个过程，将会无比漫长。
王九非常期待这个漫长的过程。
这种逻辑，某种角度来说实在很奇怪：如果能够早早达到人生的终极目标，岂不是好事？为何还要期待波折？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太早达到人生目标，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人生将毫无意义，也就等同于英年早逝。
王九并不想英年早逝，任何一种有生之灵都不会想要死得太早。
所以接下来，就是一场无比漫长的战斗了。
他将直接挑战无涯。
那个拥有巅峰力量的无涯，在如今的混沌万界中，他几乎是毋庸置疑的最强者。按照常理，王九就算要杀，也应该将他放在最后，先用一些魔族的爪牙来练练手，至少也该先去找那些支持神剑少女的剑世界，将他们的力量拿到手。
但王九并没有做出这种基于常理的判断，对于战斗，他自有属于自己的直觉。
在感知的触手连接到无涯的时候，他就意识到常理是绝对行不通的，因为对方同样拥有常理，而按照那个常理，一旦无涯意识到他的存在，就绝不会允许他按照常理逐步变强，最后去挑战无涯。
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来扼杀自己，如果感觉把握不够，他甚至可能会优先去扼杀相州大陆。
沈轻茗、李婉晴、李朝露、李新宇……甚至赵沉露都不例外。
这些人，全都会成为对方的人质。
虽然本质上说，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在战斗中，王九绝对不会进行关于人质的任何妥协。就算所有人质都在他面前被残忍杀害，他也不会在心境上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生于剑池，一生投身剑道，除了一身惊天动地的实力之外，可谓孑然一身，后面的九仙尊虽然是值得珍重的坐骑，甚至伙伴，但也不可能动摇他的战斗法则。
如今的王九，依然维持着自己的信念，绝对不会被任何人质所动摇，所以就算对方杀到相州大陆，将这片他喜爱的土地烧成灰烬，将他结识的所有新坐骑都杀戮殆尽，王九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斗志。
但这并不意味着王九乐于见到那一幕。
无涯是是所有剑世界里最疯狂的一个，所以也必然是最优先去处理的一个，当然，王九此时并没有百分百的取胜把握——严格来说，就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对方是个掌握了一个大世界的强者，虽然在巅峰境界驻足良久，但其实谁也无法真正断言，他是不是已经越过了那道门槛。
反观王九，却是孑然一身，仙魔大战时期，他身边至少有九仙尊，背后还有万仙盟，这一次，他却只能孤军奋战。
相州大陆的一切人和事，都已经帮不上他的忙。
那些才华横溢的修仙者，那艘即将完工的远航战舰，甚至已经开始突破极限的赵沉露，在这场战斗中，都很难成为王九的助力。
所以王九决定暂时中断与他们的羁绊，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独自前进。
这种感觉，有一点点微妙。
在过去的一年半时间里，他似乎已经适应了与人类为伴，那个名叫沈轻茗的小丫头将他从沉睡中唤醒时，似乎也唤醒了他前生都不曾有过的群居概念。
比起孤独地行进在仙道上，和一群吵吵闹闹的同伴共同生活，似乎也别有一番乐趣，甚至还能经常得到意外的收获。
只可惜，这种同居生活，要暂告一段落了，在强大的威胁面前，王九选择了独身作战。
他并不怀疑战斗的结果。
因为他是天外神剑。
（全书完）
不算感言的感言
首先对所有跟随这个故事到现在的读者朋友们说一声抱歉。
剑灵的故事，暂告一段落了。
老实说，这个结尾并不是我想要的结尾，按照原先的预计，主角应该与同伴一道，在历经万水千山的故事以后，推开新世界的大门，开启新的冒险之路。无数碎片世界，九仙尊中的幸存者，都将是新故事的主线。
然而很遗憾，笔力所限，已经很难在有限的字数中将这一切串联起来了。
这几个月来，剑灵的更新速度惨不忍睹，一方面的确是我个人的懈怠，另一方面也是这本书的创作到了末期，已经无法维持初衷。
本打算写一个轻松幽默的日常仙侠，然而很遗憾的是，这种风格的写作非同一般的吃力，而且到几十万字以后，就连我这个创作者都缺少投身其中的热情了。
这不是一个适合代入的主角，无论对于读者还是对于作者来说，都是如此。每当将自己代入故事之中，感受到的都不是故事角色自然带来的驱动力，而是在干枯的油井中继续钻油的折磨。
在此期间，我绞尽脑汁想的，并不是如何让他的冒险故事继续下去，而是如何能尽快结束这个故事，开启新的篇章。
很遗憾，最终并没有得到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
唯一的收获，就是在此期间总结经验教训，为自己的新书梳理了思路，接下来我会尽快投入新书创作，应该在不久的未来就能和大家见面。
剑灵的遗憾，就在那时再弥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