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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迹之梦魇宫
作者：忘语
内容简介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忘语中短篇出品，六迹系列第二部，梦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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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破旧的草屋，幽暗的灯光。
一个矮小身影，垂首跪在一张简陋供桌前，上面隐约摆放着一块黑色灵牌和一盏锈迹斑斑的铜灯。
身影动也不动，仿佛要像石头般的永远跪拜下去。
“啪”的一声，铜灯中的灯焰骤然一晃后，矮小身影终于有了变化。
“砰！砰！砰！”
矮小身影使劲磕了三个响头后，骤然抬起首来，赫然是一名面容有些苍白的清秀少年，约有十二三岁模样，一身缟素色孝衣。
“母亲，孩儿要走了，您放心，此去钟家，我会奋发修炼，一旦修炼仙术有成，定会把您的牌位堂堂正正供奉在钟家圣地中，要让所有看不起母亲的人，以后年年磕头祭拜您老人家。”
少年用低低声音说了这几句话，再次俯身磕了一头后，就站起身来，转身推门出了草屋。
“沉少爷，可准备好回钟家了？”草屋外的一片空地中，站着一名须发皆白的青袍老人，一见少年出来，不慌不忙问道。
“青伯，我已经和母亲告别过了，你施法吧。”少年闻言，垂手回道。
“既然这样，老奴不客气了。沉少爷此前从未修炼过仙术，肉体尚是凡胎，此回钟家就由老奴亲自施法护持一程了。”青伯点点头，随之仰首一声长啸，就地一滚。
“轰”的一声闷响，滚滚气浪四下卷动，原地现出一只首尾三丈多长的青色巨鹤，通体翎羽，翠绿晶莹，双目红光闪闪。
片刻后，巨鹤一声清鸣，双翅一展，载着瘦弱少年冲天而起，向天边飞去。
时间如梭，转眼间，五年时间过去了。
草屋仍然孤零零的屹立在这偏僻之地，那瘦弱矮小的身影，却再未出现过……
（呵呵，本书是六迹系列中忘语来写的仙侠部分，也是六迹第二部，希望大家想喜欢。另外本书已经写完了，诸位道友不用担心会影响凡人仙界篇的创作哦。）

第一章 山中除妖
齐剑山，一座仿若半截剑刃般的巨大高山，上半截光秃秃，罕见草丛树木，几乎无路可通峰顶，下半部分却是圈圈山道重重叠叠，入目之处满是葱绿之色。
此刻，巨山中部某小路边，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溪旁，有两道人影盘膝而坐。
一人身穿灰袍，头戴斗笠，满脸皱纹，一副老农模样的老者；另一人则一身青衣，双眉如剑，面目清秀，看来只有十七八岁样子。
二人身下各有一块淡黄色蒲团，中间则摆放着一块丈许大的巨石，上面刻画着一道道互相交叉的直线，摆着些圆圆鼓鼓的黑白子，竟是一块巨大棋盘。
老者突然一声长叹，将手中棋子往棋盒一抛，苦笑着冲对面青年说道：“佩服，佩服！老朽和小友在此相识已经半月有余，每日都以棋会友，但十之九输。小友棋力之高，真是老朽生平仅见。”
“晚辈不过是略精通一些算术而已，前辈棋力其实已经十分不弱了。”青年也从沉吟中抬起首来，平静的回道。
“哈哈，小友真是谦虚啊。说也惭愧，老朽虽然和小友认识如此多天，但还未问过姓名，还望告知一二，不知是何种人家，才能养出小友如此惊人的棋力。”老者闻言，单手捻须道。
“前辈客气了，晚辈姓钟名沉。”青年微微一笑。
“钟！”
老者听了，脸色骤然一变。
“不错，就是三十六仙族世家中的那个钟家的钟！”钟沉缓缓补充道。
“钟家！不好！”
老者面容瞬间苍白无血，大叫一声，就地一滚，化为一团浓浓白雾，钻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现在还想走，不觉晚了吗？这半月时间，岂是和你白耗的。”青年喃喃一声，单手往身前巨石棋盘上一拍。
“砰！”
看似坚固的巨石爆裂而开，从中激射出无数晶丝，纷纷闪动着消失不见。
轰隆隆的巨响接着连绵而起，方圆十丈内，地面上一座五颜六色的法阵出现，表面灵光闪烁，不时有各色符文浮现而出。
“啊”的一声惨叫。
法阵边缘处一团白雾飞射而出，滴溜溜一转后，再次幻化成满脸惶恐之色的老者。
“不可能，此地若是布下禁制，我怎会丝毫没有发现的。”
“没什么不可能。这套困妖阵已被钟某提前改良过了，乃是双重法阵，除了有困敌之效外，一旦布下后，在隐匿上更有奇效，除非你是结丹期以上修为，否则很难察觉的。”青年淡淡说道。
“能改良法阵！你是阵法师？”老者听完青年的话，惊怒交加起来。
“木奎精，你自从筑基后，为了幻化人形，在三年内接连吞噬齐剑山方圆百里内人家共计二十七户，一百三十八名百姓。我钟家已经传下法旨，你罪无可赦，可当场斩杀。”青年面无表情的说着，单手翻转，手中多出一块淡白色的圆形玉盘，冲老者晃了一晃。
顿时，“嗤嗤”声大作！
老者脚下处一根根白色链条弹射而出，狂舞之下，瞬间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想抓我，做梦！你年纪如此之轻，就算是钟家之人，又能有多少法力在身？给我长！长！长！”老者见此，反而激起了凶性，大吼一声后，顿时皮肤转黄，身躯暴涨起来。
老者獠牙毕露，转眼间化为了一只三四丈高，仿若半截枯木的巨大妖物，其身上咔嚓声不绝，竟将身上捆束的晶莹锁链给撑得开始寸寸碎裂起来。
“你半月来都没有回归本体一次，还敢在钟某面前逞凶！”钟沉见此冷笑起来，将手中玉盘往空中一抛，同时，另一手虚空一划，手中顿时多了枚淡黄色符箓，迎风一晃后，就在光芒四射中化为半尺长玉尺，冲附近小溪虚空一划。
“轰”的一声巨响后，整条小溪颤抖起来，溪水竟活过来般的冲天而起，化为粗大无比的水柱，狠狠撞在了法阵中的妖物身上。
这叫木奎精的妖物一声惨叫后，感觉根本无法抵挡巨力及身，庞大身躯一颤，如麻袋般的横飞出两丈多远去，同时口中绿血狂喷不已，仿佛再无法动弹了。
钟沉见此，脸上丝毫异色没有，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玉尺往身前再次虚空一挥。
“嗞啦”声大作，原本洒落法阵中的溪水，纷纷化为水珠弹射而起，瞬间将手中玉尺包裹在了硕大水团中。
“血元剑！”
青年将口中舌尖咬破，张口一团精血化为血雾喷到水团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水团将血雾吸入进去后，迎风一晃，竟化为一口丈许长的血濛濛巨剑，以水为刃，以尺为柄，表面隐约可见血色符文流转不定。
“去！”
钟沉手腕抖动，巨剑脱手飞出，化为血光冲地上妖物狠狠斩下。
“符器！”
看似倒地不起的妖物一见血光斩下，怪叫一声，身躯仿佛木桩般的弹跳而起，张口喷出一团绿气，同时转身向身后跃空逃去。
“斩！”
钟沉面容不变，口中沉声喝道。
血光一闪，就将迎面而来的绿雾一切两半，再一个模糊后，就瞬间没入空中妖物背后。
“噗通”一声！妖物身形一凝，身躯化为两片从空中坠落而下，大片绿血暴雨般喷洒下来，腥气扑鼻。
钟沉长吐一口气，袖子一扬，大片银色粉飞出，一根手指冲妖物尸体虚空一点。
一声闷响！
银色粉末化为无数白焰洒落而下，妖物庞大的身躯和附近绿血当即滚滚燃起，片刻化为了一堆黑色粉末。
“总算解决了此獠！这次连准备带赶路，足足花了两个多月，以后再也不能接如此耗时的族内任务了。但话说回来，要不是此次出门其实是为了那事，任务只是顺路而为，否则怎么也不会跑上这一趟的。”钟沉这才面容一松，喃喃了两声。
随之他冲空中一招手，原本悬浮着的圆盘徐徐落下，被其一收而起，地面法阵在灵光黯淡中，徐徐溃散消失了。
接着，青年又几步走到黑色灰堆前，捡起附近地面上的一根枯枝，随手扒拉了几下后，就从中捡起一块两寸大小的淡绿色晶石和一张已经残缺了小半的符箓。
“可惜，这枚血元剑符可是价值十块灵玉的，算是族内性价比最好的一次性攻击符器了，远不是一般法器可比的。不过回到族内后，这块妖晶应该也能换取七八块灵玉，外加此次任务奖赏下的灵玉，也算小挣一把了。这头木奎精已经筑基大成，肉身强横，要不是提前布下禁制，外加故意找了有溪水的地方来增幅我的万重碧波功，恐怕也无法这般轻易得手了。”钟沉掂了掂手中的绿色妖晶，又自语了几句。
随之他将二物收入袖中，再掏出一只蓝色纸鹤来，往附近小溪中一抛，口中念动咒语。
片刻后，溪水呼啦啦往纸鹤身上聚去，化为蓝濛濛的水鹤，双翅展开，足有丈许来长。
青年身形晃动，一个纵身跳到水鹤之上，体内法力略催，水鹤就载着其往山上飞去。
“木奎精的本体，应该就是此树了。”
没有多久，钟沉站在山顶一棵半枯半荣的大树前，围着其走了几圈后，就肯定了下来。
他当即两手一扬，银色粉末再次飞洒而出，化为滚滚白焰燃烧起来。
惊人的事情出现了。
看似半死的树木，竟然在烈焰中发出小儿学语般的牙牙怪声，足足持续了一盏茶工夫后，才彻底没了声音。
但此时，整棵树木已经彻底化为了灰烬。
青年仔细检查了树木的根部，并取出一个小瓶，在附近泥土中撒入一些黑色液体后，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当钟沉再次乘坐蓝色水鹤离开山顶，往远处天边飞去的时候，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却无法掩饰心中的丝丝热切之心。
三年过去了，那样东西应该已经成了吧。
他只要取回了此物加以炼化后，就可让一身法力再次精进，进阶到比木奎精还要更胜一筹的筑基大圆满境界。
那时，他也就能正式踏入钟家上层弟子之列了。

第二章 古庙遇女
一条土黄色的土路旁，一座塌了小半大殿的破旧庙宇。
数名樵夫打扮的人，在还保持部分完整的大殿中，围着火堆低声交谈着什么。
火堆正当中，几根黑乎乎的棍子架着口黑黄色的铁锅，里面咕噜噜的正在煮着什么东西，不时传出食物的浓浓香气。
在几名樵夫不远处，则有一名年轻书生和一名十二岁小书童。
书生坐在小凳上，手捧一本书卷，摇头晃脑的看着。
书童则直接坐在附近的干净石阶上，干巴巴的啃着一块粗粮制成的干粮，不时露出难以下咽的苦色。
大殿一边正中央的供桌上，竖立着一尊面目已经有些模糊的不知名神像。
神像一身绿色甲衣，手持着黄铜长戈，背后生有双翅，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看似十分的狰狞可怖。
忽然，一股阴风从殿门外吹来，将殿内篝火吹得东倒西歪，庙宇中的温度竟变得冰凉起来。
那三名樵夫一阵激灵，只觉浑身通体发寒，手脚发软起来。
“咦，有些古怪！”原本正在读书的书生，脸色微微一变，不由的往殿门外望去。
“公子，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在低头啃着干粮的书童，一听这话却精神一振，满脸跃跃欲试的神色。
“还不太确定，不过小心起见，将我那卷玉书拿出来吧。有此物震慑的话，一般鬼物应该无法靠近的。”书生盯着殿门外仔细看了片刻后，才眉头微皱的吩咐道。
“是。”书童立刻从石阶上蹦起，几步走到书生身后的书箱边，从中翻出一个被黄布包裹的东西，隐约有丝丝白光透出。
书童将布包放在书生旁边后，面带兴奋的四下打量不停。
说也奇怪，庙宇中的阴寒之气在布包白光闪动中，竟真的缓缓褪去，片刻后，整个庙宇就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天呢，是仙师！”
“真的是仙师，也只有仙师才能有这样的宝物！”
几名樵夫目睹此景，都露出了吃惊无比的表情，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布包看了几眼，再看向书生二人的目光变得敬畏无比，交谈的声音一下更低了三分。
书生见此情形，叹了口气，将手中书卷往身后书箱中一抛，站起身来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一个人影跌跄着从外面闯入大殿中，只走了几步，一个跟头便直接栽倒在了地，昏迷不醒了。
书生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竟是名身材娇小的女子，一身绿色衣衫，浑身满是伤痕，两手十指更是血肉模糊，仿佛刚刚经历过严刑拷打一般。
那三名樵夫见此，自然傻眼了，书童同样大吃一惊。
只有书生保持着几分冷静，仔细打量了绿衣女子身躯几眼后，就头也不转的吩咐一声：
“侍武，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扶人，将我那颗春化丹拿出来。”
“公子，春化丹只剩最后两颗了，真要拿出来给她用？”那叫侍武的小书童终于回过神来，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区区一颗疗伤药，如何能与人命相比。”书生毫不犹豫的回道。
“公子，你就会装大方。好，反正你是主子，一切都听你的。”
书童闻言，只能苦下脸答应，接着飞快地从书箱中翻出一个白色小瓶，上前将绿衣女子靠着一根殿柱子扶起。
“啊”的一声大叫。
书童刚将绿衣女子扶起，下意识地看了对方面孔一下后，就惊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书生看到绿衣女子的脸孔，虽然没有惊叫，瞳孔却微微一缩。
眼前女子的面孔上半部分，和十六七岁的普通女子一般无二，甚至可以说皮肤白嫩细腻，眉目如画，但从鼻子往下的嘴巴部分，却是一张黄绿色斑纹的狰狞兽口，两侧腮部也是毛茸茸的兽毛。
“妖怪！”
那三名樵夫同样看清了绿衣女子的面孔，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殿外，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妖兽？不对，身上并没有任何妖气，否则我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了。难道是半妖？这倒是有几分可能的，但据说半妖天生法力惊人，此女身上丝毫法力波动没有，好像只是个凡人？除非是……”
这书生并未在意那些樵夫的举动，反而盯着绿衣少女的恐怖面容，露出了沉吟之色。
书童眼见书生并未有言语，只能再次派起身来，吞咽了几下口水后，壮着胆子将小瓶中的丹药给女子服下，并从怀中摸出一个葫芦，灌了几口水下去。
看来春化丹效果惊人，片刻后，绿衣女子就从昏迷中缓缓苏醒过来，先是惶恐的打量了四周几眼，接着似乎明白了什么，松了一口气后，勉强直起身来，冲书生敛衽一礼道：“多谢恩公相救，不过小女子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会给恩公招惹来杀身大祸。”
女子虽然面孔恐怖吓人，声音却出奇的温柔甜美。
“姑娘到底是什么人，身上这些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女子恐怕没时间告诉恩公什么了，真的必须马上离开。”少女惨笑一下，就挣扎着站了起来，往殿门外走去。
书生见此，目光闪动几下，但并未开口再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隐约传来三声惨叫，听声音，似乎正是刚刚离开的那三名樵夫。
“不好，他们追来了。”兽面少女听到这声音，顿时脸色苍白无比，急走几步就想要夺门而走。但只走出去数丈，就再次“噗通”的栽倒地上。
“凭你的伤势，此刻能去哪里？”书生见此，摇了摇头。
这时候，殿门外不知何时，多出了大片阴沉沉的灰色雾气，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将整座庙宇全都笼罩在了其中。
兽面少女看到殿门外的情形，脸上满是绝望，知道自己此时再逃也已经迟了。
那书童眨了眨眼睛，看向殿门的目光，满是好奇之色。
书生扭头瞅了瞅供桌上的神像后，再看了看殿门外的雾气，不禁叹了口气，正要冲少女说些什么时，外面雾气中却传来阵阵低沉鬼哭，接着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书生顿时闭口不语了。
殿门外的滚滚雾气向两侧骤然一分，从外面走进来四个面戴不同面具的怪人。
前两人身穿青色铜甲，一个身材高大，头戴青色牛脸面具，一个身材瘦削，带着黄色马脸面具。
后两人身姿婀娜，竟是两名身材丰满的女子，脸上却戴着更加狰狞的骷髅面具，只是一个是蓝色，一个是红色。

第三章 东窑四鬼
书生一见这四人的打扮，脸色微微一沉，首次露出几分凝重之色来。
书童一见这四名面具男女，眼珠转动几下后，就“滋溜”一声的躲到了钟沉身后，动作异常熟练，仿佛练习过无数遍一般。
“很好，很好！木丫头你这次总算识点趣，没有再继续逃下去。你现在是自己把双腿砍掉，还是让本大爷亲自来动手。”牛面人打量了一遍庙宇中的三人，目光就落在了少女身上，恶狠狠说道。
“我没想到逃了如此长时间，还能被你们抓到。好，按照府中规矩，我会把自己双腿砍掉，但此事和这二人无关，你带我回去就行了。”兽面少女看到四人出现，反而冷静了不少，一咬牙的回道。
“区区一个兽奴，也敢和我们谈条件！你忘了鬼府的规矩，任何人见到鬼众办事，自然都要清理个干净。火女，这二个凡人就交给你了，我记得你的骨火大法，似乎还缺了不少材料。”牛面人一听这话，不屑的回道。
“牛头，你两只眼睛莫非瞎了？说得轻松，这两人不是凡人，也是修仙者。”旁边的红色骷髅面具女却冷笑着回道。
“也是修仙者？如此偏僻的地方，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牛面人一呆，目光再次扫向了两人，最后落在了书生旁边泛着白光的布包上。
“法器，果然是修仙者。但灵光如此弱的法器，恐怕根本没有入品，这两人就算是修仙者，也是还在炼气的散修，不用在意的。”一旁的马面人开口了，声音异常嘶哑，仿佛喉咙被人用手掐住了一半似的。
一听这话，其他三人目光才微微一松，牛面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散修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火女还不出手，等待何时！”
火女这次未再反驳什么，咯咯轻笑几声，单手一扬，破空声大响动。
一阵炙热气息下，十几颗鸡蛋大小的火珠从其袖中飞出，直奔钟沉、书童二人射去，接着再一张口，竟吐出一柄寸许大的红色羽扇，迎风一晃，就化为了尺许大小。
“鬼府？东窑一窝鬼吧，早就听说东窑一窝鬼行事霸道肆无忌惮，号称东窑野山势力第一，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里可不是东窑野山，而是天南州。”书生见此淡淡两句，单手翻转，手中蓦然多出一枚蓝濛濛的黑色葫芦，只是微微一晃，一层蓝色荡漾开来。
那些火珠一碰到蓝光，竟仿佛遇到克星般，纷纷一闪而灭。
“水属性本命法器，你是筑基修士！”火女目睹此景，顿时心中一沉，原本想挥动手中羽扇的举动，顿时停了下来。
“阁下是筑基修士，还知道我鬼府之名，看来也不是无名之辈，不知尊姓大名，出身何处仙乡，也许和我鬼府有点渊源也说不定。”马面人面具下的面容难看起来，一字字问道，接着从怀中缓缓抽出一把乌黑短剑。
牛面人和蓝骷髅面具女互望一眼后，也二话不说的身形分散开来，隐约连同其他两人，将书生团团包围的样子。
“你们想干什么，我家公子姓钟，在天南州，莫非还敢冲我们钟家人出手不成？”书生没有说话，旁边的书童却壮起胆子的嚷嚷起来。
“钟家，三十六仙族世家的那个钟家？”马面人一惊，脱口反问道。
“嘿嘿，在天南州莫非还有第二个修仙家族，敢自称钟家不成？”书童目睹马面人的震惊模样，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书生自然是前不久才在齐剑山斩杀了木奎精的钟沉。
他这次到庙宇中，是为了取数年前被其封印的某样东西，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东西还未到手，就先引来麻烦上门，这自然让他郁闷了。
至于侍武，是他进入钟家时，就开始跟在身边的书童，这次取东西还需要其协助一二，故而早就让其在附近等候汇合了。
“你说是钟家人，你们就是钟家人了，我还说我们是公孙家的人呢！”牛面人眼珠转动几下后，怀疑的说道。
“这块仙族世家的身份铭牌，你们应该认得吧。”钟沉目光一冷，葫芦在其手中一闪的消失不见，反手又抛出一块银灿灿的令牌出来。
马面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令牌，低首仔细看了几遍。
只见令牌一面铭印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另一面则是座巨山图案，中间有一个淡蓝色的“钟”字。但让人奇怪的是，此字初看不起眼，但若仔细凝望下去，却顿时有阵阵眩晕之感传来。
马面人心中一凛，不敢多看的将令牌又抛给了火女，低声冲其他人说道：“不错，的确是钟家铭牌不假，毕竟舍得用天罗铁打造身份铭牌的，也只有那些仙族世家了。”
火女检查了一番令牌，也目光阴沉的点下头，就将手中之物扔还给了钟沉。
天罗铁纵然珍稀，但几人也绝不敢扣下不还，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上面是否种下了什么诡异的禁制。
“阁下既然真是钟家人，那如此年轻便有筑基修为，倒也不算奇怪了。不过这丫头是我们鬼府所逃之兽奴，钟家纵然是天南三大仙族世家之一，总不能阻挡本府捉拿叛逆吧？”马面人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叛逆？我没猜错的话，这所谓的兽奴，应是将妖兽精血强行种入常人体内，才会生成这般模样的吧。你可知道，此种做法在天南是明令禁止的，我现在不追究你几人的罪责就算好了，还敢反过来质问我！”钟沉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融合妖兽精血在天南被严令禁止，是因为你们天南世家早就有了另一种提炼妖兽血脉印记的秘术，我们东窑山所在的西元州，可根本没有此种说法。钟公子如此说，是想要故意为难我们了。”旁边的牛面人听了这话，恼怒了起来。
“我不管西元是如何做的，但此地是天南，你们在此就要遵守本地规矩，否则我不介意将此事通告族中。”钟沉嘿嘿一声，不客气的说道。
钟沉这话一出口，对面四人面面相觑了。
“怎么办，这小子竟然如此嚣张，一点都不给我鬼府面子。要是追不回这丫头的话，上面肯定会怪罪下来。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干脆我们动手将这小子灭了吧，没有人通风报信，就算是钟家又能拿我们怎么样。”那牛面人强压心中怒火，暗自向其他三人传声道。
“不行，你们怎知钟家没有追魂索凶的法术，抓不回这丫头，我们只是回去不好交代，但若真招惹了钟家，就是回到东窑也难保性命。你觉得那些钟家老怪物真找到府中的话，鬼母大人会为了我们几名筑基去得罪钟家吗？”火女闻言，连连摇头反对。
“这……”牛面人有些哑口无言。
“火女说的有些道理，但我们这般回去肯定也不行的，你们忘了新任鬼母大人的脾气了。”
马面人明显在这四人中地位最高，只是略一沉吟后就有了决断，然后看向钟沉，肃然说道：“就算钟家势大，我们几个也不能单凭几句话就这样走掉，否则以后无法在鬼府立足了。”
“哦，听道友的口气，是想要一个交代了？”钟沉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双目微眯起来。
“不错，让我们放弃这次追拿此丫头的机会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接下我们四个联手一击。这样的话，就算我们无功而返，也能向鬼母大人有个说法。”马面人嘶哑着声音的回道。
旁边三人听到此话，则双目一亮。

第四章 赌斗
“你们真不要脸，竟然要四个打我家公子一个！公子，不用答应他们的，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对我们动手。”侍武听了，忍不住的嚷嚷起来。
“恩公……”
兽面少女听到这里，满脸感激之色，忍不住的也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一击？”钟沉却冲二人摆摆手，沉声冲马面人问道。
“不错，只是一击！”马面人断然肯定道。
“好，那就如此决定了。我等既然走上修仙之路，以法力定是非倒是正常的事情。”钟沉再次打量了对面四人一遍，嘿嘿一声的答应下来。
“他们四人擅长联手秘术，合力一击非同小可，恩公一定要多加小心。”兽面少女见此大急，急忙插口道。
“哦，听你的口气，你也修炼过？”钟沉闻言有些诧异，回身问了一句。
“小女子曾经在上任鬼母大人身边当过差，怎可能没有修炼过法术，只是限于资质，修为不高，并且现在妖兽血脉反噬，一身法力已经彻底被化去了。”兽面少女苦笑着回道。
“上任鬼母？鬼府什么时候换主人了。”钟沉听了这话，有几分疑惑。
“这……”
兽面少女露出几分迟疑。
“木婉儿，你说得太多了！钟道友，我们四人动手了。”马面人听到少女此话，却脸色大变，突然厉声喝道。
“你们两个也退后一些。”
钟沉只能先将心中疑惑抛置脑后，冲书童二人吩咐一声，就单手一拍手中葫芦底部，顿时葫嘴打开，从中喷出一股清澈水流，开始只有手指粗细，但转眼间就化为了碗口粗细，围着其身躯盘旋飞舞起来。
“动手！”
马面人则不再有任何迟疑，手中黑色短剑往空中一抛，化为一道乌光在上空盘旋而起，并发出呜呜的怪声。
蓝色骷髅面具女低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柄蓝色玉如意，手腕一动，也化为一团蓝光冲天而去，转眼间和乌光融为一体，滴溜溜转动下光芒大放，化为了一柄黑蓝色巨弓。
牛面人单手掐诀，猛然大喝一声，身形骤然猛涨倍许之高，化为了两丈多高的巨汉，浑身青筋凸起，肌肉似铁。
与此同时，火女则一声娇叱，手中羽扇狠狠挥动一下。
“噗！”
一道尺许大的红色鸟影从扇中飞出，一声清鸣后，在空中幻化成一枚赤红色羽箭，通体晶莹剔透，有层层红霞透出。
四人同时施法完毕，马面人和二女全都目光黯淡，眼神无光，一副法力消耗大半的模样。唯独牛面人气势惊人，狂笑一声后，一把将落下的巨弓和羽箭抓到手中，对准了对面的青年。
钟沉面上闪过一丝讶然，口中却念念有词起来，身边盘旋飞舞的水圈，顿时往身前凝聚而去，就化为一面厚厚水盾，同时袖子再一扬，从中飞出一枚蓝色符箓，一闪没入到水盾之中，化为一股惊人寒气。
原本看似透明的水盾，在“嗞啦”声中瞬间凝结成冰，化为晶莹剔透的冰盾，表面隐约有道道灵纹印痕，通体散发着丝丝白气。
与此同时，钟沉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掌，十指悄然微张，一团蓝色光球无声浮现而出，不断涨大。
这时，巨大化的牛面人暴喝一声，就将巨弓十分吃力地一点点拉开。
巨弓光芒万道，一缕缕黑蓝色雾气，飞快没入到红色羽箭上。
“四相箭！”
牛面人吼叫一声，手指骤然一松，羽箭一个颤抖后，从巨弓上消失不见。
下一刻，钟沉身前不远处的虚空中，传来刺耳的空气撕裂声，一道赤虹犹如瞬移般的浮现而出，狠狠扎在了冰盾之上。
牛面人巨大化的神力，外加三种法器联合一起的增幅之力，让射出的红色羽箭速度惊人，似乎无坚不摧。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冰盾表面大团红光绽放开来，接着“咔嚓”几声，冰盾浮现出无数道裂痕，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毁去。
“回元术。”
就在这时，钟沉袖中手掌一把将蓝色光团抓住，飞快在冰盾上一抹而逝。
让人大开眼界的事情出现了：冰盾表面的裂痕竟在丝丝蓝光中飞快弥合如初，转眼间重新变得坚固无比。
牛面人先是一惊，脸上狞色乍现，单手掐诀，一根手指冲冰盾处虚空一点。
“嗖”的一声，正和冰盾僵持不下的红光中，一道赤芒激射而出，竟瞬间洞穿厚厚的冰盾而过，到了钟沉胸口处。
钟沉面容不变，但双目蓝芒闪动，将那赤芒本来面目看得清清楚楚，分明是一枚数寸长的赤晶小箭。
原来那红色羽箭竟然是一枚子母箭，母箭矢威能丧失后，子箭才会出其不意的激射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钟沉胸口处虚空波动一闪，一个被团团蓝光包裹的黑色葫芦浮现而出，正好挡住了赤芒。
“噗”的一声闷响，赤芒当即化为点点晶光溃散而灭，黑色葫芦重重一晃后，体表蓝光也瞬间闪灭。
钟沉脸色一沉，一把将葫芦抓住，送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下。
只见黑色葫芦原本光滑的外壁上，赫然多出了一个寸许深的小坑。
他二话不说的一催法决，一股法力当即顺着手掌，飞快往葫芦中狂涌而去，葫芦外壁上的小坑，当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
钟沉这才微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当初选择本命法器时，为了保险起见，选了以坚硬闻名的黑精金，而没有用对水属性法术有增幅的易碎材料，否则这一击，就会让他的本命法器损伤不小。
这时，冰盾表面的红光也彻底消散一空，马面人等四人目睹此结果，目中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竟然毫发无损的接下了四相箭！”
“四相箭可是连筑基后期的对手都曾经重创过的，难道这人真还是筑基大圆满修仙者。这怎么可能，我观此人气血，年纪绝对没有超过二十。”
“听说钟家新一代嫡系子弟最杰出者，有三子之称，若是其中之一有筑基圆满的修为，倒是不奇怪的。”
……
鬼府几人一阵窃窃私语，再看向钟沉的目光自然全不同了。
要知道，他们几个辛辛苦苦修炼数十年，如今修为才不过在筑基中期左右，若是对方真有筑基圆满修为，争斗起来的话，他们四个纵然联手，能否获胜都是两说的事情。
“这一击，我应该算是接下了吧？”钟沉看向四人，袖子一抖，隐约有灵光闪过，身前的冰盾也化为丝丝白气消散开来。
“不愧是钟家弟子，这一次我们给阁下一个面子，但望告知大名。”马面人叹了口气说道。
这时，牛面人身形已经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快缩小，恢复如初，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恼怒之意了。
巨弓也一声嗡鸣的重新化为短剑和如意，分别回到了马面人和蓝色骷髅面具女手中。
“我叫钟沉，你们回去后可以如实禀告。”钟沉目光一闪，淡淡说道。
“钟沉。”马面人自语了一遍，转首看了旁边的火女一眼。
此女满脸疑惑表情，摇了摇头，一副也根本未曾听说过的模样。
随之四人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大殿。
一盏茶工夫后，殿门外的雾气尽数散去，庙宇中只剩下了钟沉、侍武、兽面少女三人。
“姑娘可否告诉我一下，鬼府换主人之事？”钟沉目送四鬼离开，才面向少女从容的问道。
“是，恩公想知道什么，小女子自然不会有半分隐瞒。”兽面少女毫不犹豫的回道，眼中尽是万分感激的神色。

第五章 太阴玄水
“真是想不到，西元州名气不小的元婴强者鬼母，竟然真换人了！原鬼母还陨落在了其妹手中。”钟沉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面前供桌上的神像，脸上浮现出古怪之色道。
此时已经是半日后，兽面少女在他的吩咐下，被侍武骑着水鹤带着从空中离开，送到一处安全之地。
按照她所叙述东窑鬼府发生的事情，显然，原鬼母是被其妹联合府内数名长老共同出手暗算了，并且事后展开大清洗，让身为原鬼母侍女的少女也被贬为兽奴，不得不找个机会逃了出来，甚至历尽千难的从西元州逃到相邻的天南来。
“此事也不算小事，看来等回到族中后要回禀上面一声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取出那样东西来。”
钟沉思量着，看向神像的目光更热切了几分。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侍武笑嘻嘻的声音响了起来：“公子，我没回来晚吧，我已经将木婉儿姐姐送到地方了。”
“现在时辰正好到那物开启的时间，把我给你的法器取出来吧，想在时辰内完好取出此物，必须有人帮上一把才行。等此事办完，我们也该回族中了，这一趟出来的时间可不算短了。”钟沉头也没回，淡淡的说道。
“啊，这就要回去了。”侍武一听要回族中，咧了咧嘴，满脸不情愿的神色。
三个月后。
钟沉长吐一口气，将体内功法缓缓停了下来，有些不舍地睁开双眼，漠然的扫了一下四周。
此刻，他正身处钟家专门建造的修炼密室中，不但身下盘坐的地面上绘制了特殊的聚灵法阵，四面墙壁上更是镶嵌了诸多拳头大小的蓝色灵石，让此处水元气之盛几乎是外界的三倍以上。
当然，如此好的条件，带来的自然是同样惊人的三倍修炼效果。
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密室修炼，就让钟沉法力再次增进一些，终于成功突破筑基后期，进入到了筑基圆满层次。
不错，他先前修为并非是马面人等想象的筑基大圆满，只是筑基后期境界而已。
但因为某种原因，在赌斗时，他的法力精纯程度，已经不在一般筑基圆满修仙者之下，现在的话，恐怕连族中最杰出的嫡系三子，与其相比也难分高下了。
这也是他在古庙时，一口答应东窑四鬼联手一击的缘由。
眼下，他只要在圆满层次再打磨一段时间，就可寻找一个机缘将法力凝结成丹，可进阶金丹期了。
从表面上看，以他不足二十就进入筑基圆满的修炼速度，足以在庶子中名列前茅。
特别他修炼的还是号称钟家仙术功法中，最慢最平稳的“碧波功”。能在二十岁前将碧波功从“十重境”修炼到“千重境”的子弟，在钟家历史上也不会太多，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会在族中引起一番不小的骚动。
钟沉如此思量着，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玉瓶，缓缓抚摸几下后，脸上流露出些许异样的神色。
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自己的资质并不是多么出色，相反，甚至比大多数庶系弟子还有些不如。他要不是靠着早几年间，无意中一次奇遇得到的瓶中之物，依照碧波功修炼的奇慢速度，如今能否进入筑基中期都是两说事情。
毕竟钟家这一代弟子中，能成功筑基者也不过数百人，其中后期和圆满层次更是少之又少。
钟沉一边想着，一边将玉瓶盖子打开，往手心处倒去。
半晌后，瓶口处有灵光闪动，一滴浓稠的银色液体从瓶中掉出，在手心处骨碌碌的滚动了几圈。
在银色液体碰触手掌肌肤的瞬间，钟沉只觉一股冰凉气息传来，沿着手臂经脉流遍全身，带着体内法力不由自主的自行运转起来，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不愧为提炼过的太阴玄水，对水属性法力的提纯增幅效果，远不是普通玄水可比。看来当初只服用一半玄水，另一半借助那处庙宇下方的阴脉慢慢滋养化为太阴玄水的做法，果然是值得的，不枉我苦等了三年之久。不过这太阴玄水的最大作用，还是让碧波功能掺杂冰寒之力，威力远不是先前可比的。可惜这次闭关结束，也只剩下这一滴了。”钟沉看着手中的银色液体，满脸可惜状。
话说回来了，碧波功虽然修炼速度奇慢无比，却是筑基阶段最容易突破瓶颈的功法之一，在筑基期只要法力修为积累到了某种程度，再进入下一层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在筑基初期中期甚至到现在的大圆满，的确像典籍中描述的那般，几乎没有感受到瓶颈的存在。
不过，到突破金丹期的时候，就没有这般好事了。
碧波功在突破金丹以上瓶颈时，相对其他功法即使容易些许，也是有限的很，反而其在凝结金丹后修炼速度仍然奇慢。
钟沉一想到此事，脸色不禁又阴沉了下来。
碧波功在钟家诸多功法中是十分鸡肋的存在，稍微有些资质和野心的嫡系子弟，都不会去选择修炼此法，但对像钟沉这样的庶子来说，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了保证庶系弟子，在有限资源的情况下也能修炼有成，只要资质属性许可，碧波功等数种入门最容易、所需资源最少的功法，是钟家上层给庶系子弟指定的最常用功法。
至于这些功法后期难修、威力不大等种种缺陷，却根本不是钟家长老们会替庶系子弟考虑的事情。
钟沉一想到这里，脑中不禁浮现出五年前刚到钟家，见到那个挂着“父亲”名头男人的一幕。
钟玄机，这位和他有最直接血脉联系的男人，不但是现在的钟家家主，更是一名实力远在金丹之上的元婴修仙者。
钟沉想到初见这个男人时，对方看自己的冰冷目光，和寥寥几句话后甩出一本“碧波功”秘籍的情形，心中不禁隐隐有些发痛。
对方从头到尾，竟根本没有问过母亲的任何事情！
也对，也许在这位强大的修仙者心目中，一名婢女出身的妾室根本就从未放在心上过，甚至连他的出生，说不定都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对整个钟家来说，新一代嫡系弟子不过数十人，而庶系子弟则足有上千人之多，他和母亲在钟玄机心目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甚至到现在为止，他连母亲为何离开钟家，带着其独自在穷乡僻壤居住的原因也无从知晓。
其母临终前的最后一句遗言，却是希望自己死后，灵牌能够送到钟家圣地的祖祠中，但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钟沉一想到这里，心中越发有几分难受。
“我一定要结丹成功，只要成为金丹期修仙者，无论嫡庶都可自动成为钟家长老，到时就可要求完成母亲遗愿了。”他死死咬住嘴唇，在心底深处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决心。
任何人挡在此事前面，都将被他狠狠碾碎和推开。

第六章 生死擂（上）
“嗡嗡……”
钟沉脸色正在阴晴不定变化的时候，密室的石门上突然亮起一团拳头大的白光，同时从中传出低沉的提醒声。
“时间到了。”
钟沉见此，默默的将小瓶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衫后，大步走向石门。
“沉哥，你总算闭关出来了。”
钟沉沿着一条封闭通道而行，刚一走出山腹中的钟家闭关区大门，对面就立刻迎上了一个胖乎乎的憨厚青年，满脸焦急的神情。
“钟图，出什么事了。”钟沉看着这名同为庶子的族中好友，眉梢一挑的问道。
“老三要和钟金奎上生死擂，马上就要开始了。”名为钟图的胖青年急忙说道。
“生死擂！老三糊涂了，他不知道钟金奎是筑基后期修为吗？”钟沉闻言，瞳孔一缩。
“老三前几天也进阶后期了，而且这次上生死擂的原因，却是慕容双和老三已经解除婚约，而跟钟金奎结成双修伴侣了。”钟图咬牙切齿的回道。
“又是慕容双这女人，我第一眼见到此女就不喜欢，本身没什么资质，当初借助老三的身份才能成为钟家外门弟子，如今因为地位更高的嫡系弟子插足，再换个未婚夫也是正常的事情。不过即使都是筑基后期，我们庶系子弟和嫡系的实力差距，你也应该很清楚的，更何况老三才刚刚进阶到后期。”钟沉眉头皱起，缓缓说道。
“我当然知道此道理，那钟金奎即使在嫡子中也是法力极强，所以我才过来找你。毕竟他当年曾在你手中吃过苦头，应该还会忌惮沉哥一二。”胖青年苦笑了起来。
“嘿嘿，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我和他都不过筑基中期而已，现在可不好说了。走吧，不管如何，先到生死擂再说其他的。”钟沉嘿嘿一声。
胖青年自然没有其他意见，二人当即飞快离开了闭关区域。
某个百余丈高的山峰上，聚集了上百名钟家子弟，全围着一座白色擂台指指点点着，还不时有人影从山峰下方飞快往这里赶来。
生死擂较技可不是能经常见到的事情，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了庶嫡两派弟子间的纠葛。要不是时间有限，整个钟家又有禁空禁制，恐怕来观看的人还会再增加一半。
就是这样，擂台周围围观的众多弟子也已经议论纷纷。
“钟金奎我听说过，是嫡子中有名的修炼天才，听说一年前就已经筑基后期了，是仅次于三子的存在。这叫钟云的家伙又是何方神圣，竟然也有筑基后期修为，啧啧……”
“钟云一向喜欢闭关潜修，很少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你要是不常在族内待着，不认识他也不稀奇。但这样的一个家伙，竟然主动提出上生死擂，看来是真的憋了一口气了。可惜啊，听说他才刚刚进入后期，怎可能是钟金奎的对手，更别说双方功法、法器上的巨大差距了。”
“我倒是听说，好像是钟云未婚妻被钟金奎给抢走了！嘿嘿，难怪根本不顾一切的要上生死擂了。生死擂上可没点到为止的说法，完全生死自负，也不知族中执法怎么会批准此事的。”
“人家是嫡子，论关系，又怎么是我们这些庶子可比的。”
……
钟沉和胖青年二人已经来到了山顶，望着远处擂台四周已经升起的一层白色光幕，和擂台上遥遥相对的两道人影，再听着守卫的议论，脸色都不太好看。
“坏了！没想到我二人还是来晚了，现在擂台禁制已经打开，谁也无法阻止这场比试了。”钟图面容铁青的说道。
“就算我们能早点赶到，多半也劝不住的。老三不会放弃这场比试，现在只能寄希望，他能够有什么手段可以扭转劣势吧。”钟沉脸色变化片刻，叹息了一声。
“哼，慕容双和钟金奎的两个狗腿子也来了，她还有脸出现在这里！”胖青年目光四下扫了几下后，忽然激动的叫了起来。
钟沉闻言一怔，顺着其目光望去。
只见离擂台不远处的某块山石旁边，赫然站着三人。
其中两名男子，他倒也认识，是时常跟在钟金奎旁的庶系弟子。女的则貌美如花，身材婀娜，眉眼间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味道。
正是钟沉以前见过几面的慕容双。
此女正和旁边二人谈笑风生，没有丝毫担心忧愁的样子。
“她能以外姓弟子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看来是真跟钟金奎了。”钟沉深深看了慕容双一眼，淡淡说道。
“真是无耻！”钟图纵然明白其中的道理，还是忍不住的狠狠叫道。
说也凑巧，这时，慕容双眉目无意转动下，正好和钟沉看过去的目光对在了一起。此女先是一呆，露出些许尴尬之色后，立刻转过头去，隐约对钟沉有几分惧怕的样子。
就在这时，擂台上方高空处波动一下，一名灰袍中年男子凭空闪现，浓眉大眼，头上寸发不生，低首打量了下方几眼后，就冷冷说道：“我再问你们两个小家伙一次，此擂上较技生死自负，若是动用大威力法术法器，我也无法及时阻止的。万一到时真有人丢掉小命，按照规矩也绝不会追究责任的。此种情形下，你二人还要在此比试吗？”
“白叔，我确定！”
“我也确定。”
擂台上的二人毫不犹豫的同时肯定道，接着一个狠狠盯着对方，一个面带轻蔑之色。
前者是一名劲装青年，面目俊美，背挎长剑，双目喷火。
后者则是个长着马脸的公子哥，浑身锦袍，单手持墨绿纸扇，另一只手上带着一枚粗大的铜戒，腰挂一枚闪闪发光的青色古佩。
“这场比试我若是胜了，你让慕容双离开。”俊美青年厉声喝道。
“你若是输了呢？”钟金奎不屑地反问一句。
“我若是输了，就将性命留给你。”钟云森然回道。
“好，那就如此说定了。我在比试中很容易收不住手，你到时能否还有性命都是两说的事。”钟金奎狂笑起来。
“我也同样如此。”钟云脸色铁青。
上空的白执事对二人的对话内容视若无睹，冷冷的宣布道：“比试开始。”
“去死吧！”钟云大喝一声，单手一掐诀，背后长剑蓦然从鞘中冲天而起，化为一道青虹，奔对面钟金奎席卷斩下。
青虹尚未及身，森然剑意就已将数丈范围内的一切全都笼罩其下，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钟金奎见此却哈哈大笑，手中扇子只是往高空一扔，哗啦一声自行打开，各色符文翻滚，一座墨绿色的小山虚影从中飘然浮出，滴溜溜一转后，就化为了丈许般高大，狠狠撞上了斩下的青虹。
“砰”的一声，墨绿小山虚影一阵剧烈晃动，当即从上往下的裂开一道缝隙，但青虹也一颤的倒飞而回，重新化为了青色长剑。
“燃血大法。”
俊美青年见此，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声怒吼，浑身肌肤瞬间血红无比，再一张口，竟从嘴中喷出一道血色光柱，一闪而逝地没入倒飞回的青色长剑上。
“轰！”
青色长剑表面瞬间点燃了一层血色光焰，接着在钟图法力一催下，猛然一个盘旋，再次化为比先前更粗大数倍的血色剑虹，发出凄厉尖鸣地往对面反卷而回。
擂台上空的白袍男子见此，脸色微微一凝，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第七章 生死擂（下）
“混蛋！竟然用自损精血的秘法，你以后算是彻底完了。但想凭此手段伤我，还是妄想的事情。”钟金奎显然也没有想到对手一交手，就立刻使用了拼命的手段，先是一惊，随之又大怒起来。
他猛然一拍腰间玉佩，一阵龙吟声传来，从中飞出一条白蒙蒙的蛟龙虚影，张牙舞爪地直扑向血虹。
轰隆隆的一阵雷鸣般巨响！
蛟龙虚影方一和血虹接触，就立刻被压得节节后退，体型在光芒闪动中飞快缩小起来。
钟金奎目睹此景，哼了一声，两手模糊的一阵掐诀。
俊美青年上空当即一阵虚空波动，浮现出一根根绿色藤蔓虚影，飞快交织穿梭，转眼间化为了一张巨大绿网。
“浮罗刺网！”钟金奎一声低喝，单手五指张开，冲对面虚空一按。
绿色大网表面一阵灰光流转，生出一根根灰色尖刺，恶狠狠的一落而下。
钟云见此，二话不说的一仰首，连喷数团精血出去，在“砰砰”声中纷纷爆裂而开，化作团团血雾冲天而起，让那绿色刺网竟然无法落下。
这时，白色蛟龙虚影已经在与血虹争斗中，缩小到了只有原先一半大小。
钟金奎目睹此景，脸色真有些难看了，口中咒骂一声“不知死活”后，单手冲高空一点，原本在头顶盘旋的墨绿山峰一飞而出，也加入到了与血虹的争夺中。
如此一来，钟金奎的法力消耗之大可想而知了，只能从怀中掏出大把各类丹药，往口中一阵狂塞。
俊美青年却在燃血大法支撑下，法力仍然源源不绝，丝毫没有减弱停歇之势，甚至再低吼一声，单足猛一踩地面，身形就仿若弩箭般的直接冲对面激射而去。
“去死！”
钟金奎见此，反大喜起来，手腕一抖，手指上戴着的铜戒灵光一闪，一道巨大月牙状风刃喷出，就要将迎面而来的钟云一斩两半。
钟云面对巨型风刃，双目狠色露出，只是腰肢一扭，身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略微偏过半尺，丝毫没有半分减速的意思。
“咔嚓”一声！
纵然俊美青年体表浮现一层白色灵光，但巨型风刃显然犀利无比，一闪而过后，就将一条手臂从肩头处轻易切开。
青年却趁此机会，扑到了钟金奎面前，大吼一声“血元手”，另一条完好手臂瞬间粗大了一圈，一只赤红拳头狠狠击向了面前的对手。
这一切只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不好！”
钟金奎虽然法力不弱，但与人争斗的经验并不多，面对青年不惜自残的近身拼命手段，显然措手不及，手忙脚乱的想要再掐诀施法，却已经来不及了，五官面容甚至因为恐惧扭曲成一团。
“轰”的一声巨响，钟金奎体表突然浮现一口金灿灿的巨钟虚影，赤红拳头击在上面，竟血肉横飞的爆裂开来，甚至连露出的白森森手骨都瞬间断裂成了数截。
但金钟虚影在挡下这致命一击后，也一闪的溃散消失。
天空中的白袍男子见此情形，目光一闪，袖中原本已经想要探出的手掌，又微微一滞的缩了回去。
“金罡罩，这是父亲亲手绘制的金罡符，能够自行激发的。哈哈，钟云，你小子死定了。”死里逃生的钟金奎，大喜的狂笑起来。
就在这时，任何人都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看起来已经身负重伤，再无任何攻击之力的俊美青年，猛然一张口，一道血箭喷出。
如此近距离下，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的击在了钟金奎面孔上。
啊的一声惨叫！
再看场中情形，钟金奎两手捂面地翻身栽倒地上，负痛难忍的打滚起来，犹如杀猪一般。
钟云在喷出血箭后，不但浑身气息立刻跌落了大半，原本看似年纪苍苍的脸庞，也眨眼间衰老了七八岁，目中厉色一闪，足尖一动，就再扑向有夺妻之恨的对手。
擂台四周观看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都为钟云的狠辣手段心惊不已。
这场比试的结果，看来是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定！”
就在这时，俊美青年身上突然浮现出一道白色光环，瞬间收紧，将身躯定在了原地。
接着，擂台四周禁制光幕一闪消失，白袍男子面色凝重地将手臂放下，从空中徐徐降落到擂台上。
这时，高空中还在争斗的三件法器，在没有了主人法力的催动下，分别“呜呜”的掉落地上。悬浮僵持的绿色刺网和血云，更是化为点点灵光当场消散。
“哼，为了一场比试，竟然使用这种自损潜力寿元的邪术，钟云你纵然赢了这次比试，以后也无任何前途可言了，不过这种勇武气势倒也值得族中推崇一二。好了，你可以下去把断臂重新接上了。”白袍男子冲钟云如此说道，接着再冲俊美青年虚空一点，其身上白环也一闪而灭。
“我……”
重新恢复行动之力的钟云，看着地面上还在惨叫的钟金奎，有些不甘心的还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却突然身形晃了几晃，就要栽倒在擂台上。
“嗖嗖！”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的搀住了俊美青年，正是钟沉、钟图二人。
“沉哥，你们怎么来了？”俊美青年一看二人，勉强笑了笑说道。
“为了一个女人，何苦呢！”
“老三，你做得不错。”
钟沉和钟图一个点点头，一个摇头叹气，分别说出了不同的话语。
这让二人一怔的互望一眼后，又都苦笑了起来。
接着，钟沉松开手，又过去将钟云擂台上的断臂和长剑法器捡了起来。
三人接着再向白袍男子告罪一声后，就匆匆离开了擂台，要去族内的药师处将断臂再及时接上。
说也奇怪，无论钟云断掉的手臂还是肩头处，伤口只见血肉模糊，却未见有丝毫鲜血流出。
白袍男子这才看了看仍在惨叫打滚的钟金奎，叹了口气，大声宣布这次比试钟云获胜，接着袖子一抖，大片霞光飞卷而出，带着钟金奎直接破空而走了。
虽然这位嫡子重创不轻，但总算没有丢了性命，并且治好伤也不影响日后的修炼。
擂台上的众多族内子弟，这才啧啧的再次议论起来，都为这次比试之快和惨烈结果，大为惊叹。
唯有慕容双双手紧握成拳，脸色异常苍白的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原本和其一直交谈的那两名庶系弟子，更是远远拉开一段距离，一副已经视此女如水火的模样。

第八章 钟金龙
“什么，奎儿在擂台上被人重伤了，还输给了一名庶子？”钟家某山后院中，一名在屋中看书的白面老者，猛然将手中书卷狠狠扔到地上，面沉似水的问道。
“是，父亲，我也是刚刚知道，奎弟在比试前隐瞒了此事，那时我又在参悟一门法术，否则比试时有我在旁照应的话，怎么也不会让他受伤的。”老者面前，一名身材修长、面容儒雅的年轻男子，无奈回道。
“哼，你弟弟就是个废物。伤得怎么样，若是没死的话，让他给我滚去闭关室好好修炼个两年，一天没有进阶筑基圆满，一天就不准给我出关！”白面老者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
“听族内药师说，奎弟虽然伤势很重，甚至因为所中秘术特殊，有毁容的可能，但并不影响以后的修炼。等他伤好后，我自会亲自送他去闭关的。”年轻男子平静的回道。
“嗯，你做事我自然放心得很。男的毁点容又算什么，况且他以后能结成金丹的话，自可恢复如初。但是我们家在族中也算举足轻重了，你弟弟纵然有千般不是，也不能任由一名庶子这般欺辱了。你找个机会将伤你弟弟的家伙给废了吧，要让所有庶系子弟知道，钟家嫡子绝不许轻侮。”白面老者先点点头后，接着又声音冰冷的吩咐道。
“是！父亲，此事我来安排，一定不会让外人察觉是我们出的手。”修长年轻男子满口答应。
“金龙，你弟弟不太争气，我年纪也不小了，纵然在族中担任长老之名，但手中实际权力却没有多少。但你不同，你才刚年满二十，就已经是族中三子之一了，甚至要不是为了凝结出上品金丹来，早两年就有机会踏入金丹期了。所以你以后的目标绝不是区区一名族中普通长老，而是凝结元婴成为族长，甚至进阶大乘，最终飞升传说中的仙界。”白面老者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满是欣慰之色。
“父亲，我们钟家就算是仙族世家，金丹长老也不过百人，加上族长在内的元婴强者则只有五人，至于大乘期更是只有大长老一人而已，可见筑基后的修炼之难了。不过越是如此，筑基期的积累也越重要，只有打好底子后，后面的路才能好走一些。父亲也无需担心，整个族中新一代弟子中，也只有三子中的那一人放在我眼中。至于依云这丫头，先天资质虽然也不错，但毕竟是一个女儿家，结丹后就会被我远远甩开的。”修长年轻男子自信的说道。
“说得好，但据我所知，你的最大对手钟道天已经闭关整整一年了。没记错的话，这小子闭关前就已经筑基圆满了，现在还一次闭关如此长时间，难道是在修炼什么厉害法术。”白面老者露出赞许的表情后，眉头又皱起的说道。
“这倒是大有可能，那地方应该快要降临了吧，钟道天应该和我一样，一直压着修为未曾凝结金丹，也是在等那地方开启。”年轻男子若有所思的言道。
“那地方吗，算算时间，的确是差不多了，只是其中凶险……”白面老者听年轻男子如此说，沉吟了起来，隐约有些既喜既忧的神色。
***********
同一时间，钟家某座简朴的石屋内，钟沉望着床上双目紧闭、一侧肩头包裹着厚厚白纱的俊美青年，眉头紧皱。
“沉哥，这可怎么办，老三施展了燃血大法后，又接连数次催动秘术迎敌，纵然药师已经用了灵药，体内精血也不足以支撑让断肢重新接上。这样下去的话，只要耽搁两三个月，恐怕这条手臂就真要废掉了。”在他旁边，钟图满脸焦虑的低声说道，一副生怕吵醒俊美青年的样子。
“吴药师不是说了吗，要保住三弟的这条手臂，只有五百年份以上的血参类大补精血的灵物才可。其他的东西机会渺茫，唯有血脂丹是族内就有的。”钟沉看着一回来就昏迷不醒的俊美青年，缓缓说道。
“可血脂丹即使在族内也是异常珍稀，除非立下大功，或用天价灵玉直接购买，否则族中长老怎可能同意拿给三弟疗伤的。”
“血脂丹和其他灵药的事情，我来想想办法，绝不会让三弟真的成了残疾。而比起此事，我更担心钟金奎那边的事情未了。”钟沉凝重的说道。
“钟金奎，你是说他兄长钟金龙吧。可是生死擂上生死自负，纵然他是三子之一，又能怎么样。”钟图恍然大悟的问道。
“嘿嘿，你想得太简单了，表面上三弟自然没错，但钟金龙若是真想找三弟的麻烦，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忘了他们父亲是一名族中长老了吗，到时随便给三弟安排个危险差事，或者故意克扣一些修炼资源，甚至找人再次在生死擂上挑战老三，都是大有可能的事情。”钟沉嘿嘿的说道。
“他们家会做如此卑鄙的事情，这如何是好！沉哥，你可有什么好办法？”钟图听完，大惊失色。
这一次钟沉脸色阴晴不定，未再直接回答什么。
……
天南，琼瑶湖连绵数百里，湖水中心区域更是深不见底，号称天南第一湖。
此湖某处，十几条小船正在如画般的湖面上穿梭不定，湖面渔民不时撒下一张张渔网，再吃力地拉上来，不时传来大有收获的欢笑之声。
忽然，不远处高空传来破空之声，一只通体碧绿的尖头木舟破空而行着，而在后面数里远的地方，则有十几只双头怪禽发出尖叫声的紧追不舍。
木舟上隐约站着五六名身穿银色锦袍之人，那些怪禽身上则分别骑着一名黑衣人。双方隔空大骂着，还时不时有一道道火球、冰锥等各种法术互击不止……
转眼间，一干人等就来到了渔舟上方，谁都没有朝下方凡人看上任何一眼。
“不好，是仙师在斗法，所有人都藏到船舱中，谁都不许出来。”某条小船上，一名年纪最大的老翁看到天空中情形，脸色大变，立刻冲其他人厉声喝道。
一干渔民闻言抛弃手中的渔网，一窝蜂的往船舱中跑去，如同受惊的兽群。
而以木舟和怪禽的速度，恐怕转眼间，就会从这些渔船上空飞驰而过。
就在这时，忽然空中一声晴空霹雳，更高处的天空骤然间一阵模糊朦胧，虚空抹布般的扭曲褶皱起来，后面几头怪禽一个躲避不及，连声惨叫的瞬间，在虚空波动中化为团团血雾爆裂开来。
正在争斗的其他人大惊，无论木舟还是其他怪禽，纷纷停手向远处逃避遁开。
“轰”的一声巨响，一团黑影在扭曲虚空中乍现亮起，溜溜转动中巨涨而大，转眼间化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
隐隐传来连绵不绝的闷雷声，中心处更有一道道银色电弧在漩涡中若隐若现，仿佛此片天空都要塌陷下来。
“这是什么，难道是妖魔现世？”木舟上一名年纪十三四岁的少年，目瞪口呆的喃喃道。
“一般妖魔哪有这般直接破碎虚空的本事，我看，倒像是什么宝物或者秘境现世。”另外一名年纪最长的中年男子，望着黑色漩涡中的情形，满脸凝重的说道。
“宝物！秘境！”木舟上其他几人闻言，纷纷心中大动。
那些怪鸟上的另一势力修仙者，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也冲着黑色漩涡指指点点，有些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黑色漩涡中忽然一阵强烈的波动席卷而来，竟从中浮现出一座黑色宫殿的巨大虚影。
一开始只显露出一小部分，并且模糊不清，但片刻后，这部分就渐渐化虚为实，已能将宫殿大门看得清清楚楚。
这黑色宫殿的大门，看上去足有十几丈高，表面凹凸不平，竟然隐约有无数灰白色人脸在上面若隐若现，让人看了心中发寒。

第九章 梦魇宫
“这……这是梦魇宫，一甲子才在天南现世一次的梦魇宫，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快，快将此事通知族中。”木舟上的中年男子看到黑色宫殿虚影，却一下大叫了起来，满脸又惊又喜的神色。
“什么，这就是传闻中的梦魇宫。”
“老天，快，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将此消息传递回去。这下，我们可立下大功了。”
“我也听说梦魇宫中宝物机缘无数，若能进入其中的话……不好，七禽门的人好像也认出来了，他们已经派人报信去了。”
木舟上的一干修仙者狂喜的议论纷纷，但马上又发现那些怪禽上的对手，赫然已经分出两头向来路飞驰而去。
如此一来，木舟上这一势力的修仙者自然不再有任何迟疑，同样派出一名遁速最快之人，驾驭一块巨盘状法器就向另一方向飞去。
小半个时辰后，几名路过此地的修仙者，同样也发现了黑色漩涡和巨大宫殿的存在，一阵骚动后，同样也飞也似的各自报信去了。
梦魇宫才刚刚现世一小部分，离整座宫殿完全降临，可以进入的时间还足有月许之久，一干人等倒是不急着抢先进入。
没有多久后，附近天空中便开始有更多遁光飞射而来。
……
数日后，钟家最高山峰上的一座偏殿，钟沉静静的站在殿门前，似乎在等着什么，但面上丝毫表情没有。
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从殿门内走出一名须发皆白的青袍老者，慈眉善目，正是当初带他回钟家的青伯。
“青伯，父亲他可答应了？”钟沉一见老者出现，深吸一口气的问道。
“沉少爷，族长大人当初曾经许诺过你，若是达到筑基大圆满，可向他提一个不算太过分的要求。老奴再确认地问一声沉少爷，确定将此要求换成血脂丹吗？若是现在用了此要求，下一次再提，就只能是进阶金丹后的事情了。”青伯轻咳一声的问道。
“青伯不用再劝了，我确定要这枚血脂丹。”钟沉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回道。
“好，既然沉少爷已经有了决定，老奴就不便再阻拦了，这就是你要的血脂丹。”青伯点点头，就从怀中取出一个血红玉瓶，递了过去。
“有劳青伯，小子先告辞了。”钟沉不敢有丝毫怠慢，微微一礼后，才接过瓶子。
和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凡人不同，钟沉此刻能清楚感应到，青伯看似平静的身躯中蕴含着多么可怕的法力，对方虽名为奴仆，但十有八九是一名金丹期强者，恐怕那些族中长老见了这位青伯，多半也要客客气气的。
“对了，沉少爷没有要紧事的话，最近还是留在族内比较好，有时间的话，不妨多去法元阁购买些丹药、法器类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的。”青伯又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青伯指点，小子记住了。”钟沉闻言心中一动，恭敬回道。
“很好，老奴还有事情，就不多留沉少爷了。”青伯点点头，转身再次进入偏殿内。
钟沉在殿门前，一边手中抚摸着血色玉瓶，一边脸上露出思量的表情。
青伯最后几句话的意思，可是很值得他多深思几分的。
****************
“回禀老爷，老奴已经把丹药交给沉少爷了。”
偏殿中，青伯双手下垂地站在一名白袍男子面前，恭敬说道。
男子看似只有三十多岁，肩宽手长，阔眉深目，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难忘。
“血脂丹虽然有些价值，但既然当初许诺过其一个要求，给了也就给了。不过真是愚蠢，竟然将我的承诺用在他人身上，这是他自己将最后一丝机会放弃了，也怨不得我了，看来我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白袍男子正是钟家这一代的族长，元婴期强者钟玄机，此刻面容冷酷异常。
“老爷，沉少爷是性情中人，修炼时间也不长，有些无法舍弃的东西也是正常的。不过能在五年内修炼到筑基圆满，修炼速度也是不慢，勉强跟得上道天少爷的进度了。”青伯一笑的接口道。
“哼！他真以为自己三年前捡到那一瓶玄水是奇遇，要不是我让人故意扔到那里，他又怎可能有此机会。用了一瓶玄水，到现在才修炼到筑基圆满，可见其资质之差了。”钟玄机哼了一声，冷声说道。
“这倒也是，沉少爷的资质，的确远远无法和道天少爷相比。但是老爷要想达成心愿，沉少爷这边必须同样进阶金丹才可。”青伯苦笑的回道。
“我当然知道此事，否则五年前，也不会派你将他再接回钟家了。这次梦魇宫开启，也给他一个名额吧，他若真能借此凝结金丹，哪怕是最下品的金丹，也不枉我这一番谋划了。”钟玄机淡淡吩咐道。
“是，老爷，我这就安排下去。这次梦魇宫提前开启，恐怕族中那些长老又要争个头破血流了，不过他们再怎么争，其中两个名额绝不敢不给族长留下的。对了，钟月峰那里要不要打个招呼，毕竟陈少爷的好友得罪了他，他儿子又是三子之一，别到时给沉少爷招惹什么麻烦。”青伯答应一声，又笑着问道。
“我钟玄机的儿子，若是连同阶存在都应对不了，就算死了也是活该，此事不用去管了。另外，你让道天也出关吧，毕竟梦魇宫中凶险不少，即使是他，也要先做一番准备的。梦魇宫的事情，也可以正式对外宣布了。”钟玄机想了想，又这般说道。
青伯自然连声称“是”。
半日后，有关梦魇宫再次临世，族中即将派杰出弟子进入的消息，顿时在整个钟家传扬开来，引起一番惊人的骚动，几乎人人都在议论和梦魇宫相关的一切事情。
两日后，在钟云住处。
胖青年十分兴奋的，向其他两人讲述着自己打探到的所有消息。
“梦魇宫据说是不知多少年前，某神秘大能开辟的秘境空间，一甲子现世一次，降临之处还必定是在我们天南州，但每次出现位置都是随机的。”
“梦魇宫内自成一方小世界，里面盛产各种灵药灵材，甚至还有一座天成的神鼎峰，会自动吸纳天地灵气孕育灵丹，每次开启时都会从中飞出一种叫‘太乙丹’的灵丹。听说在凝结金丹时服下此丹，不但可以提高结丹的成功几率，更能大大提升金丹品质，是其他地方根本无处可寻的绝世灵药。”
“另外，像能洗髓易经的金阙池，可炼成青睛火瞳的青火洞，藏有无数傀儡甲兵的天兵阁，容纳各种灵虫的毒龙潭等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而且梦魇宫里广大无比，这些还只是已经发现的秘地，更多的好地方还根本未曾有人踏足过。”
“既然如此多好处，为何族中还只派筑基弟子前往，那些长老不会亲自出马，将里面东西一扫而空吗？”旁边床上，在服下血脂丹后已经苏醒的俊美青年，忍不住插口问道。
“三弟这就不知道了，这梦魇宫是不允许金丹以上进入的，甚至若是有人在里面凝结金丹成功，也同样会被梦魇宫动用禁制直接挪移出来。当初我们天南，曾经有好几个修仙世家不死心，联合大批元婴，想从外面破开梦魇宫禁制强行进入其中，结果耗费了半月之久，花费了无数灵玉，也没有丝毫效果。甚至最后连一名大乘存在都被惊动了，但是方一动手，就被梦魇宫中突然出现的一股惊人气息给吓跑了。”胖青年啧啧的回道。
“二哥，你骗人的吧。大乘是仅次于仙人的存在，怎可能被一股气息给吓跑了！”钟云听到这里，满脸不信的表情。
“这个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我不是说了是据说吗，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梦魇宫是连大乘存在都无法奈何的地方。否则他们何必要等梦魇宫一甲子的开启时间，早用大法力将其强行留在此界了。”钟图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就难怪现在族内这么多人上蹿下跳了，特别是那些自问有几分资格的嫡系弟子。”俊美青年咧咧嘴道。

第十章 血脉印记
“嘿嘿，老三你也别羡慕他们，你我虽然没有资格去，但梦魇宫也非是一处善地，虽然各种宝物众多，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根据历次进入梦魇宫的结果来看，每次进入其中的弟子，能有一半活着出来就不错了。据说有一届，曾经有人无意中在梦魇宫某处，放出了一只被封印的精炎蜂王，结果那一届进去之人，只有十来人逃得性命跑了回来，其他人死得那个凄惨啊。”钟图转首看了俊美青年一眼，嘿嘿的说道。
“梦魇宫这般凶险！沉哥，你真打算去吗？以你的修炼速度，就算不去梦魇宫，也有一定机会凝结金丹的。”这时，俊美青年却冲钟沉担忧的问道。
“我资质如何，我自己最清楚不过了，这一次，三子肯定要去的，我既然决心超越他们，怎可能碰到这点危险就退缩，你们不用劝了，此行我一定要去的。更何况我也已经接到了长老会通知，这个名额是我那名义上的父亲亲自指定的，我又怎能辜负了他的这份‘心意’？你们放心，我既然敢去，自然也有几分把握的。”钟沉一直低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要看出一朵花来，缓缓言道。
一听钟沉此话，钟图、钟云二人面面相觑。
半晌后，胖青年才苦笑的说道：“既然沉哥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二人作为兄弟，自然不会再劝阻。不过此去的话，一定要做好充分准备。我这里还有两百块灵玉，你且拿去先用，以后再还我就行了。”
“二哥说的对，可惜我因为和钟金奎比试，已经将大半灵玉换了激发燃血大法的丹药了。”钟云也脸色阴晴不定的说道。
“我们兄弟间何必还这般客气，钟图的灵玉我就收下了，三弟自身还需要灵药弥补元气，就不要提什么灵玉的事情了。老二，我此去梦魇宫耗时颇长，老三这边你多照看一下，别让钟金奎那边的人给乘虚而入了。”
“沉哥放心，我这段时间就搬过来和老三同吃同住，绝不会让他人有机可乘的。”胖青年拍着胸脯保证道。
“二哥，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沉哥说一二。”俊美青年闻言感激万分，心念飞快一阵转动后，终于一咬牙的冲钟图说道。
“这自然没问题的。”胖青年微微一怔，但马上就明白什么的满口答应下来，转身离开了屋子。
钟沉见此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拦阻什么。
片刻，胖青年将石门带上后，钟云才神色肃然的在身上一阵摸索，最终掏出一个黑色玉盒。
在钟沉诧异的目光中，俊美青年竟然低首咬破一根手指，在玉盒表面滴下一滴鲜血，接着玉盒表面白光一闪，浮现出几个鲜红色的诡异符文。
盖子“啪”的一声自行打开。
这么小的盒子竟然还被人种下了禁制，还是那种最为麻烦的精血禁制。
不过，钟云原本就精血不足，纵然只是滴下一滴，也让其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他现在对此毫不在乎，反而慎重地将打开的盒子递了出去。
“这是……”钟沉双眉微挑。
“沉哥，你看看就知道了。”钟云认真的说道。
“好！”
钟沉见其如此凝重，点点头，玉盒仔细扫了一眼。
只见盒中放着一块金黄色法盘，中心处赫然铭印着一个清晰可见的迷你符阵，由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通体血红，仿佛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的。
就在钟沉露出疑惑之色，再看向钟云的时候，俊美青年却反问了一句：“沉哥，你可知道血脉印记吗？”
“自然听说过的，听说此术是我们天南三大仙族世家共同研究出的秘术，能将一些妖兽血脉化作印记，强行种入修仙者体内，让我们三家子弟也能临时拥有一些妖兽的强大天赋神通。”钟沉思量的回道，心中不禁想起不久前所见的兽面少女，其应该走的是另一种妖兽血脉融入之路。
“沉哥，此物就是一块空白的血脉印记封印盘，只要你能找到一种妖兽精血注入其中，过段时间就能自行凝聚成真正的血脉印记，具体催动和使用之法，我这里还有一块玉简，全都记载在了里面。”俊美青年说着，又掏出一块白色玉简抛向对面。
钟沉一手抓住玉简，没有马上用神识查看里面记载的东西，反而迟疑的问道：“我只听说过血脉印记的成品率非常低，族中尚存的成品血脉印记更是寥寥无几，能融合成功的几率也不高，只有嫡系子弟才有资格种入。这空白封印盘倒是第一次听说，但其珍稀程度肯定还在那些成品的血脉印记之上，毕竟可以自己自由挑选妖兽，可以挑选更加适合自己的妖兽血脉来使用。老三，你是从何处得到的，莫不是……”
“沉哥，你多想了，我们这一支的祖上，其实是族中参加研究血脉印记的人之一。这一块空白封印盘，正是他当初意外研究出的独家法门，只是所需材料太过珍稀，外加其陨落得太过突然，也没有留下制作之法。”
“当初，这位祖先还留下了其他一些和血脉印记有关的宝物，但这般多年过去，大都已经用掉了，现在只剩下了此物。沉哥既然知道其中利害，所以我希望此事不要让第三人知道，省得给我们这一支再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对二哥本人自然也信得过，但他有时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大嘴巴，我怕他无意中露出口风去，这才让他避开一二。”俊美青年慎重的解释道。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半分。此物的价值远在血脂丹之上，如此一来，反倒是我欠下你一个大人情了。”钟沉只是思量一二，就不再推辞地将二物收了起来。
“你我兄弟还说什么见外的话。但话说回来了，要不是我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妖兽精血，更不能保证凝聚出的血脉印记拥有何种威力，也不会将此物留到现在，可能在生死擂上直接就用了。”钟云见此，反而欣慰的笑了起来。
***************
钟家圣地，某个冰冷刺骨的水潭深处，一个漆黑巨蚌静静的躺在泥沙中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道灵光从水潭上方激射而下，一闪而逝后，就没入蚌壳中。
巨蚌“嘎嘣”一声，两扇巨壳当即缓缓打开，竟露出一名身材婀娜的紫衣少女。
这少女盘坐在蚌壳中心处，看似只有十五六岁样子，肌肤如雪，眉眼如画，单手托着一张闪闪发光的蓝色符箓，竟是一名秀丽无双的小佳人，脸上尚还带着一些稚气。
“梦魇宫终于降临了，我一定要得到太乙丹，凝结上品金丹出来，要和姑姑一样成为元婴期修士，好让族内所有人看看，即使女儿身也一样可以修成大乘，镇压整个钟家气运。”
绝色少女低首看了看符箓几眼，喃喃几声后，未见有任何施法，四周潭水就骤然一阵流转，将其娇躯往高处一托而去。
……
钟家某个被层层禁制护住的山峰顶部，一声巨响。
某颗看似普通的巨大山石凭空爆裂开来，从中激射而出一团金光，一闪而逝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梦魇宫，我终于等到了。越千愁，唐红菱，你们给我等着，这一次，我钟道天一定和你们两个再狠狠较量一次。”
这时山顶上空，才隐约传来残留的阵阵狂笑声。

第十一章 上古兽卵
钟沉站在某个类似商铺的建筑中，望着面前柜台上摆着的十几个颜色各异、高矮不一的小瓶，眉头微微皱起着。
此地在离钟家不远的一座山谷中，正是附近唯一一个，只要有灵玉就能购买修炼资源的半公开坊市。
当然，据说此地主人也是钟家某个很有实力的金丹长老，所以钟家对此坊市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钟沉也是此地的常客，但在一一检查完这些瓶中之物后却摇摇头，向柜台后的一名灰衣人问道：“你这里的妖兽精血，真的全在这里了？”
“道友，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这里买东西了，若是还有其他妖兽精血，我又怎可能不拿出来挣钱的。你看，这瓶嗜血狼精血，是昨天才送来的，新鲜得很，是炼制嗜血丹的最佳材料。这瓶火翅虎精血，虽然存放有些时日了，但也是极难见到的绝佳原料。”灰衣伙计笑嘻嘻的不断推荐道。
“哼，这瓶嗜血狼精血你竟然收三十灵玉，火翅虎更是离谱，竟然要八十灵玉，你莫非把我当成冤大头了。”钟沉两眼一翻，丝毫不买账的说道。
“这些东西的价格和以前又怎能一样，梦魇宫马上就要开启了，这些都是炼制上品丹药的绝佳材料，一直是供不应求的。你现在不买的话，再等两天，恐怕价格还会涨上一些。”灰衣人满不在乎的样子。
“算了，这些东西蕴含的气血之力不足，不合我用。”钟沉思量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哦，道友需要的是气血之力高的妖兽精血？这样的话，要是不嫌价高，我这里倒还真有一些气血之力更加惊人的东西，只是大都无法鉴定出来历，还要回去自己提炼精血，事后不得退货。”灰衣人眼珠转了转后，又满脸笑容的这般说道。
“哦，还有这种东西，你拿出来给我看看。”钟沉闻言，有些感兴趣起来。
灰衣人说了声“稍等”，立刻转身去货架中一阵翻腾，半晌后拿出了三样东西来。
钟沉定睛一看，竟是一截枯黄的树枝，半根手臂粗的银色骨头，一枚圆乎乎的灰色石头。
“这就是你说的气血惊人的物件？”钟沉斜着瞅了灰衣人一眼，满脸的不屑。
灰衣人不慌不忙地从身上再摸出一个小本，仔细对照着看了一遍后，才点点头的肯定道：“是的，就是这三样东西。”
“每当夜晚时分，这根树枝就会有十丈高的血气出现，相信是被某种强大妖兽的精血浸泡过的，十分神奇。”
“而这不知名骨头坚韧无比，应该是某种强大妖兽的残骸，即使刀剑法器也无法在上面轻易留下痕迹，通过特殊手段透视其中，发现里面尚存半截蕴含精血的骨髓。”
“另外，这个石头般的东西来历更大，是某个道友在某上古洞府中发现的，一颗石化了的上古妖兽之卵。只是这一颗死卵也不知是何种妖兽所留，里面虽然没有任何生机了，但蕴含的气血之力还是十分的客观，应该也能满足你的要求。”
钟沉听着伙计的介绍，上前一一将东西拿起，用神念之力检查了起来。
前两样东西还好，钟沉虽然看不出太多，但的确发现上面气血之力十分旺盛，已经足够凝聚血脉印记了。
但当他一拿起那枚所谓的妖兽之卵，脑袋“轰”的一下，一股惊人气息自脑海深处而去，神识一阵恍惚下，竟隐约看到某个模糊不清的诡异画面，仿佛是一座白色巨峰，又仿佛是一片冰雪天地。
“这是什么！”钟沉一惊，还未来得及有何反应，神识中的画面就瞬间消失不见，整个人再次苏醒过来，心中大为骇然。
“沉道友，你没事吧？”旁边灰衣人眨了眨眼，有几分疑惑的问道。
“这些东西里蕴含的气血之力的确惊人，但以贵商铺的手段，都无法鉴定出这三样东西的来历，恐怕提炼出的精血没有几人敢用的，你且说说它们的价格吧？”钟沉定了定神，将手中之物的气血之力重新感应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道。
“沉道友要是真钟意的话，价格嘛，自然好谈了。”灰衣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市侩的奸诈之色。
……
半个时辰后，建筑的后堂内。
灰衣人正站在一面巨大铜镜前，冲里面某个模糊人影点头哈腰的说道：“东家，你上次收来的那堆石化的妖兽之卵，我又高价卖出去一颗。对，所有人都认为这些妖兽之卵气血之力惊人，买回去肯定大有所值，但等他们真提炼出精血，发现那只是妖兽中最没用的石鸠之血，恐怕都要吐血了。”
“这石鸠的最大本事，就是体内气血过人，一次产卵上百枚，生得多，生得快，唯一的天赋神通也只是可以在体表覆盖一层薄薄石衣，从上古时候就只是其他妖兽的食物而已。但是我们也不算骗人，这些石化之卵的确是上古妖兽之卵，也的确是从上古时候遗留下来的。”
当铜镜上的人影点头消失后，灰衣人这才站直身子，笑嘻嘻地从角落中又摸出一颗圆乎乎的气血“石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出了后堂。
******************
“公子，你回来了，这次可买到什么好东西？”当钟沉满载而归回到住处的时候，早就等候在那里的侍武，笑嘻嘻的迎出门外。
“哼，我不在的时候，你可有好好修炼，不会又偷懒了吧？”钟沉打量了书童几眼，却没有好气的问道。
“怎么会呢，公子，你不在的时候，我不知多用功修炼的。”书童闻言一缩脖子，有些心虚的样子。
“你啊，资质其实还在我之上，只是定性太差了。跟了我这几年下来，竟还未曾筑基。我原本还想培养出一个得力帮手来着，看你现在这般情形，是不用指望了。”钟沉无奈的说道。
“公子，不是侍武不努力，只是我一打坐修炼，就不由的睡着了，实在不是修炼的料。”书童也满腹委屈的回道。
“算了，最近几天我要在密室中修炼一门法术，你把好门，没有出来前，任何事情都不要打扰我。”钟沉摇摇头，转口吩咐下来。
“公子放心，侍武绝不让其他人打扰你修炼。”书童闻言，神色立刻肃然的答应道。
钟沉点点头，当即走进了自己的住处——一处数间连在一起的宅院。
当他走到最靠后一间，完全由巨石砌成的房屋内时，立刻将异常厚重的石门关上，接着熟悉的在一块黄色蒲团上盘膝坐下，从身上取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了身前。
一只白色玉盒，一枚淡黄色铜铃，一把淡青色短匕，另有两瓶丹药，三张颜色各异的符箓。
这些东西就是他这一次出门的全部收获，也将他这几年积累的灵玉全都消耗一空。
但话说回来了，他若是陨落在梦魇宫中，就算有再多灵玉在身也无任何用处，自然要在之前全都化为保命之物。
钟沉这般想着，抬手一抓，那枚黄色铜铃就无声的飞到其手中。
绝音铃，不但攻守兼备，更有一定抗拒幻术的能力，算是这几件物品中性价比最高的法器，要不是他和那家店铺主人有一定交情，根本不可能以如此低的价格购下此物。
钟沉如此思量着，法决一催，体内法力当即向手中之物狂涌而去，同时手腕微微一抖。
“铛啷啷。”
一阵清脆的铃音传来，一股无形的音波之力当即荡漾而开，充斥着整件石屋，而以钟沉为中心方圆丈许内，同时有一层淡黄色光幕浮现而出。

第十二章 血脉同化
“不错，不错！”钟沉见此，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再把玩了手中之物片刻，就将其放回地上，再顺势将那柄青色匕首拿到了手中。
他掂了掂此物后，反手一把抓住柄部，随意挥动了几下，当即点点青芒在附近虚空中绽放而开。
突然，他五指一松，匕首当即化为一道青光飞射而出，并在其法力控制下，在屋顶处盘旋飞舞了几圈，才老老实实的重新落到其手中。
钟沉这才点点头。
青灵匕，用青光铁打造而成的法器，本身轻若无物，锋利异常，无论近战还是远攻都是十分趁手的法器。
唯一可惜的是，上面并未附加任何法术增幅威能，不过要真有此效果的话，也不是有限灵玉能够拿下来的。
他将匕首放回原地后，就将三张符箓拿到了手中，一一检查一番。
这三张符箓，其中两张表面铭印着同样的图案，一个土黄色的沙土状盾牌。唯有最后一张，却是一对半透明状的白色翅膀。
这三张符箓，赫然都是保命专用的符器，前两张是最常见的防御符器，最后一张却是少见的飞行符器。
他看到最后一张符箓时，嘴角肌肉不禁抽搐了一下。
那家坊市中专卖符箓的商铺老板，竟然将这么一张光羽符卖给他八十块灵玉，这可是其他一般攻击性符器的六七倍价格以上。要不是族内售卖符器之处，此类符器早就缺货了，他又何必被对方狠狠宰上这一刀。
钟沉想到这里，目光最终落到了那只白色玉盒上，将三张符箓收好后，才神色凝重的将玉盒打开，露出一块圆乎乎的拳头大石头。
正是那枚石化的上古妖兽之卵。
他为了买下此物，身家的一小半几乎都花在了此上面。但话说回来了，要不是他接触此物时神识中闪过奇怪的画面，会不会买下此物真是两说的事情。
钟沉看着盒中之物，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血脉同化！
我一名人族，竟然和此物产生了血脉同化现象。
这个玩笑真是开大了，难道我钟沉天生就有妖兽血脉，其实是一名半妖不成？
钟沉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后，才从袖中又取出一块玉简，仔细看了起来。
玉简正是钟云给其的那一枚，里面不但有血脉印记封印盘的使用激发方法，更记载了一些妖兽血脉有关的信息，血脉同化现象赫然就在其中。
按照玉简中的说法，所谓血脉同化，其实就是具有同种类妖兽血脉植入者间互相感应，低级血脉者很容易被高级血脉者震慑，身心都会被慢慢操控而无法逆转的现象。
血脉同化进行时，低级血脉者在高级血脉者气息刺激下，会产生一些和血脉者有关的返祖幻觉。
他当时拿起那枚上古兽卵的时候，所产生的幻觉异象，十有七八和此有关，否则又怎么会花如此高价买回来。但为了真正确定此事无疑，他自然还要再多尝试一二的。
钟沉思量着，将手中玉简收了起来，将玉盒中的石化之卵拿出，双手小心地托到眼前细看起来。
此卵从外面来看，不算太光滑，甚至还有些石头才有的黑灰色麻点，但手指接触后，却有一种温热的诡异感觉。
钟沉凝望着兽卵不动一下，结果片刻工夫后，脑袋就“嗡”的一下，神识一阵恍惚，眼前浮现出一段段诡异的画面。
他仿佛正在高空中飞翔，下方地面土包般的山峰间，一只被滚滚火焰包裹的黑色巨马，正拼命向前逃遁，其身形骤然往下一降，探出一只小山般的巨爪，一把将此兽从中间抓成两截。接着得意地仰首发出一阵清鸣，左右两侧随之各自又探出一只巨大无比的蓝色鸟首，闪电般叼起一截兽尸吞下，发出和其一般的清鸣声。
他勉强向左右两侧各自一扫，结果看到的东西让其心中一惊，眼前一切破裂溃散，神识再一恍惚后，石室内的一切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他仍然手捧石卵的盘坐在蒲团上，只感到头颅沉重，神识十分的疲惫。
钟沉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手中兽卵的眼神有些发直了。
他刚才最后看到的画面，赫然是左右两侧，各有四只一般无二的蓝色鸟首，每一只都足有阁楼般大小，脖颈处翎羽仿佛蓝冰般的晶莹剔透，所有蓝色鸟首都生在同一个身躯之上，若是再加上连他自己代表的主头在内，这竟是一只生有九颗头颅的惊天巨禽。
“九首鬼鸠，这是九首鬼鸠之卵！也只有此上古凶禽才完全吻合。若真是此凶禽的话，这次真是捡到天大的便宜了。”钟沉心念一阵飞快流转，片刻后就找到了答案，倒吸一口凉气，但马上又变得狂喜无比。
传闻中，九首鬼鸠诞生于先天秽气中，不但能驱使冰寒之力，一出生便能啖鬼食妖，到了成年后更能吃蛟吞凤，就是上古凶兽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恐怖存在。
若是真用其精血制作出的血脉印记，哪怕只能具备此凶兽百分之一二的天赋威能，也足以让其在梦魇境中横行无忌了。
钟沉想到这里，将兽卵小心的放回盒中，又从身上取出一些乱七杂八的东西，包括一杆半法器的灵笔，一小瓶调配好的灵液和一些五颜六色的晶石，数块形状不一的玉盘。
他一把抓住灵笔和装满灵液的小瓶，当即走到石室中心处，开始一点点的描绘起某个法阵来。
……
数日后，钟沉闭关处的大门外，钟图在侍武面前来回走动着，满脸焦急的神色。
“侍武，沉哥还没有出来吗，真的不能再等了。”钟图蓦然停下脚步，急躁的说道。
“图少爷，公子进去前吩咐过，在他出来之前，谁也不准打扰。”书童摇摇头，坚持的说道。
“可是……”
“钟图，可是该去梦魇宫了？”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钟沉的声音。
“公子！”
“沉哥，你终于出来了，族中去梦魇宫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书童和胖青年闻言，均是大喜，忙转头望去。
在一阵“嘎吱”的大门打开声中，钟沉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地看向二人。
……
半个月后，琼瑶湖面上，黑色漩涡已经膨胀到了千余亩大小的惊人面积，中心处浮现的黑色宫殿，更是几乎完全显露而出，只有十分之一的剩余部分还在漩涡中若隐若现。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湖面上，已经停了密密麻麻足有百余条大小不一的飞行法器，多数是车舟式样，大的仿若殿阁，小的则只能站立两三人的样子。
最显眼的是一艘巨型龙舟，前后足有数十丈之长，中心处的宫殿型船舱更是分为三层，表面雕龙画凤，金碧辉煌。
在龙舟前面的甲板上，站着十几名金色衣衫的年轻男女，对着附近其他飞行法器和黑色漩涡指指点点着，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而附近其他飞行法器上的人，看向龙舟上一干男女的目光，却全都是躲躲闪闪，大为敬畏的模样。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破空声传来，先是出现一个黑点，接着由远及近，飞快变大。
有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只巨型海龟，龟壳淡绿，上面有一层半圆状白色光幕笼罩，里面隐约也站着一些人的样子。
“哼！是玄武机关兽，越家人也来了。”龙舟上站着的那些年轻男女一看到巨龟，当即有人冷哼着说道。
“啧啧，早就听说其他两大仙族世家的越家，在机关傀儡兽上造诣非凡，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附近一人却两眼放光地盯着巨龟，口中称奇不已。
“小五，你是第一次见这玄武机关兽才会觉得吃惊，但实际上此机关兽看着体型巨大，防御过人，飞行也不算慢，但所消耗的灵玉却十分惊人。要不是这次梦魇宫开启，越家也不会轻易动用此物的。”旁边第三个人却似乎颇为了解这外形巨龟的机关兽，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倒也是，要论飞行法器的速度，天南州又有哪一件法器能比得上我们唐家这艘璃龙舟！就算是钟家号称隐匿第一的赤光殿，在速度上比璃龙舟也逊色一筹的。”那叫小五的年轻男子连连点头，同样大为自豪。

第十三章 三族齐聚
此刻，巨龟已经飞到了黑色漩涡下方处，在空中略一盘旋后，就在离金色龙舟不远的地方，向湖面缓缓落了下去。
“不知是越家哪位道友到了，唐玉铭有礼。”
金色龙舟上传出一声晴朗的男子声音，随之从宫殿船舱的最上层，走出一男一女两人来。
男的四十来岁，手持羽扇，一身儒衫，衣袖飘然。
女的十八九岁，黛眉入鬓，凤目泠然，背插双刀，一身火焰般的赤红衣衫，将完美无瑕的身姿在人前彻底展现无遗。
“原来唐家领队之人是玉铭道友，真是失敬得很，看来唐家这次，对梦魇宫之行是势在必得了。”
巨龟上白色光幕一闪的消失不见，同样显露出数十名黑衣男女来，一名头生紫色肉瘤的凶恶男子走了出来，脸上有些意外的模样。
“原来是越见海道友，道友不是十年前功法反噬走火入魔了吗？”唐玉铭见到凶恶男子，更是大吃一惊。
“嘿嘿，惭愧得很，越某当年虽然修炼出现问题，但前两年得了另外一番机缘，因祸得福下反而修为更进一步，已经金丹大圆满了。我倒是久闻玉铭道友号称唐家元婴之下第一强者，不知等闲暇时，可有机会交手比试一二？”越见海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肉瘤，目中凶光一闪的说道。
“嘿嘿，只是些虚名而已，不过越道友若是真想见识一下唐家的神通，在下自然随时候教。”唐玉铭神色已经恢复如常，闻言嘿嘿一声。
“那好，一言为定。不过现在嘛，道友可愿和越某打个赌？”越见海点点头，又眼珠一转的说道。
“打赌？越道友是何意思？”唐玉铭微微一怔。
“你旁边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唐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唐红菱吧？我以前即使闭关中，也听说过这丫头的名字，号称是唐家百年一见的修炼奇才。单论名气之大，恐怕连越千愁那小子都稍逊一筹了。这次，就以他二人在梦魇宫的收获打赌如何？”越见海目光落在了其旁边的红衫女子身上，不客气的说道。
“红菱，上来见过见海前辈。”唐玉铭不置可否，反而冲身边之人吩咐一声。
“唐红菱见过越前辈！”红衣女子当即上前几步，微微一躬身，不卑不亢的说道。
“越千愁，你这小子死哪里去了，也给我滚出来。”越见海再打量了此女几眼后，忽然转首大吼一声。
“七伯，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不用喊这么大声吧。晚辈见过唐前辈。”
巨型海龟上的人群一阵骚动后，从中走来一名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黑衣少年，头上戴着一个黑色发箍，圆乎乎的娃娃脸孔，但满脸无奈的表情。
“你就是越千愁？听说你十岁筑基，初次代表越家参加三家较技，就和钟道天并列第二了，那时才不过十三岁而已，如今三年过去，以你的天资，恐怕连红菱也已经不如你了。若说红菱和钟道天是百年一遇的天才，那你恐怕是千年才出一个的天之骄子了。”唐玉铭见到黑衣少年，仔细打量一番后，用欣赏的口气说道。
“不敢，前辈谬赞了，晚辈可不经夸的。”越千愁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回道。
“哈哈，玉铭道友也别夸他了。千愁虽然天资不错，但是在机关术上花费的时间太多，单论法力精纯的话，还是无法和红菱丫头相比的。”越见海摸了摸头上肉瘤，脸上露出笑容的说道。
唐红菱神色淡然，看不出其心中在想什么。
越千愁则看着此女，嬉皮笑脸的样子。
至于两家其他弟子，更是老老实实的谁也不敢肆意说话。
“好了，我刚才提的打赌之事，唐道友还没回复我呢，莫非你还真对红菱侄女没有信心不成？”越见海又再次提起了刚才所说的事情。
“打赌的话……”
“若是二位真以自家弟子打赌，不如也带上我们钟家吧！而且也不限几名之间，干脆三家所有弟子都参与一把，如何？”
高空中忽然传来另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一阵强烈的虚空波动，一团乳白色灵光绽放开来，从中显露出一座赤色宫殿，亩许大小，十几丈之高。
说话之人，正是站在宫殿大门处的一名长须老者，头发乌黑，红光满面。
“原来是钟全道友。”
“赤光殿果然名不虚传，不知何时到的，我二人竟然未曾发现。”
唐玉铭和越见海见此景，脸色都是一变。
“哈哈，二位道友莫见怪，钟家也是刚刚到此，正好让我听到了二位交谈的内容。你们也全都出来，见见唐家越家的同辈中人吧。”长须老者却不以为意，反而哈哈一笑，头也不回地吩咐一声。
下一刻，从宫殿大门内就一哄而出三十多名男女，正是钟家选出进入梦魇宫的一干弟子。
钟沉正在其中，有意无意的走在了最后几人，毫不起眼的样子。
一干弟子中，约有十来名钟家弟子簇拥着一名身材修长，面容儒雅的锦衣青年。
另外一男一女根本不理睬其他人，自顾自地走到黑须老者身后处才站住。
男的二十来岁，灰色短衣，虎背熊腰，双臂上各自套着一枚乌黑圆环，单手提着一柄黑色长枪，异常彪悍的模样。
女的十五六岁样子，肌肤如雪，眉眼如画，一身蓝色宫装，看起来楚楚动人，让男人心动不已。
儒雅青年看到此景，哼了一声后，也离开簇拥着的其他弟子，大步走到了黑须老者旁边。
“你们三个就是钟家这一代的三子？哪个是钟道天？”越见海看着黑须老者旁边的三人，蓦然问道。
“晚辈钟道天。”彪悍青年上前一步，一咧嘴，露出雪白牙齿。
“好，很好。看你的样子，应该修炼过某种特殊炼体之术吧，否则气血不可能如此旺盛。”越见海双目一眯，大有深意的言道。
“前辈慧眼如炬。”彪悍青年心中一凛，脸上现出几分恭谨。
越见海点点头，目光只是在钟道天旁边的儒雅青年和少女身上扫了一眼，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宫装少女见此，古怪精灵的一笑。
儒雅青年却面色有些难看。
“钟全道友，你刚才所说的三家子弟共同参与打赌，是什么意思？”唐玉铭终于问道。
“很简单，光是两三人的话，根本无法代表我们三家新一代的真正实力，自然所有子弟都参与的结果才更有说服力，不过，打赌内容要改一改的。”钟全不慌不忙的回道。
“钟全兄想如何改法？”越见海似乎并不反对。
“在梦魇宫中，收获具体多少的话，恐怕很难做到一个公认的评估，干脆简单一点，就以太乙丹数量作为标准。哪一家弟子得到的太乙丹最多，就算赢如何？毕竟此丹药，是三家每次进入梦魇宫后都势在必得的。”钟全胸有成竹的言道。
“如此一来，输赢的确简单了。好，我同意此事。”越见海想了一想，点下头。
“嗯，我也没有意见，那就如此说定了。”唐玉铭也笑眯眯的答应下来。

第十四章 三方赌约
“既然打赌方式没有不同意见，那具体要赌何物，我们三个还要商量一二的。”钟全摇头晃脑的继续说道。
“这有什么可商量的，肯定要拿出价值差不多的宝物吧。这样，我抛砖引玉，这有一块火炎玉髓，足可以价值两三万灵玉，就用此物和二位赌上一把。”越见海闻言，爽快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盒，将盖子一打开，里面竟有一块鸡蛋大小的黑红玉石，隐约散发着一股惊人热浪。
“火炎玉髓，这可真是好宝物。看样子，唐某也得拿出一件压箱底的东西来了。”唐玉铭见到黑红色玉石，顿时有些动容，略一思量后，也从袖中摸出一个白色小瓶来，同时往另一只手中倒去，顿时滚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粉红色丹药来。
此丹药方一出现，一股香甜气息弥漫而开，表面更有丝丝乳白色雾气若隐若现。
“瑞云丹，竟是此物！”越见海两眼一瞪，失声出口。
“原来当年乌灵洞中的丹药，是被唐道友得去了。”钟全也脸色一变，大有深意的说道。
“呵呵，惭愧，当年在下的确比其他道友早到乌灵洞一步，遇到此等丹药怎可能不取。”唐玉铭笑着没有否认。
“二位道友出手都好大方，这样的话，那钟某就拿这件灵器赌上一赌吧。”钟全手捻胡须半晌后，终于下了什么决心，单手一个翻转，手中多出一面黄光濛濛的铜镜。
此镜不过巴掌大小，一面遍布密密麻麻的米粒大小符文，一面则清澈如水，里面隐约可见一些鸟兽虫鱼之类的虚影浮现。
“山海镜！钟道友，你拿此物打赌真没问题？这可是你们钟家最有名的法器之一。”唐玉铭看着铜镜，却有些发愣了。
“不错，山海镜虽然妙用无穷，但你擅自拿来打赌，若真输了，恐怕你们钟家不会善罢甘休吧。”越见海虽然看着铜镜目光异常火热，也十分忌惮的说道。
“嘿嘿，二位道友乱想什么呢，若是真的山海镜，其价值根本不是灵玉可以衡量的。这只是一件仿品而已，价值应该正好和你们拿出的二物差不多。”钟全闻言，却两眼翻白起来。
“原来如此，这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即使这件仿品只拥有山海镜十分之一二的威力，用来当赌注也绰绰有余。”唐玉铭松了一口气，总算神色如常了。
“既然这样，我们击掌为誓。”越见海毫不犹豫的说道。
钟全和唐玉铭互望一眼后，均都点下头。
下一刻，三人同时向前飞起，在高空中相隔数十丈距离之遥，各自抬起一条手臂，虚空拍出一掌。
“轰”的一声巨响，三只颜色各异的巨大手掌虚影，凭空在中心处浮现而出，狠狠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惊人气浪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开，三只巨手虚影晃了一晃后，同时碎裂而灭。
赌约就此正式成立。
三名金丹修仙者各自回转自己的飞行法器。
钟全一回到赤光殿内的大厅中，立刻面向众人说道：“你们刚才都听清楚了，这场赌约表面上，只是牵扯到我手中的一件上品法器，实际上却是一次三家间的实力衡量。胜者以后一段时间内，在天南中有足够分量的话语权，其他两家也会自觉的退让三分。所以这场比试，钟家一定要尽量夺取第一，我不管你们是嫡子还是庶子，这一次只要能在梦魇宫夺到太乙丹，我自会重重赏赐下来。”
其他人听了，自然连声答应。
“道天，依云，金龙，你们是实力最强的三人，其他两家弟子中的强者，就交给你们来对付了。”钟全慎重地冲钟道天三人嘱咐道。
“我肉身秘术已经大成，这一次绝对不会输给唐红菱、越千愁二人。”钟道天缓缓说道。
“全叔，我这次也修了两门厉害的秘术，相信会给唐红菱和越千愁一个大惊喜。”钟金龙则看似十分自信。
钟家三子中的最后一人，叫依云的宫装少女，只是甜甜一笑，没有说什么。
长须老者看到三人这般模样，有些欣慰的点下头，再嘱咐了几句后，就叫众人全都散开休息了。
此刻，离梦魇宫开启应该不久了。
钟沉先前站在众人中，一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听闻可以自由休息后，略犹豫一下，便走到大厅角落处盘膝坐下，并闭上双目养神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脸色微微一动，面前传来一个男子声音。
“沉兄，三子都是嫡系中人，这次我们庶系恐怕还要被他们压上一头。此次进入梦魇宫后，不如我们联手一同行动如何？”
“联手？”钟沉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面前多出三人来，两男一女。
两名男的看似二十来岁，容貌颇为相似，只是其中一人满头灰发，另外一人乌黑如常。
说话之人，正是灰发的青年男子。
女的貌美如花，身材婀娜，竟是慕容双。
“庶系弟子中原本就以我们这几个实力最强，否则也不会出现在此，若是同心协力的话，未必不能和钟金龙他们争上一争。”灰发青年含笑说道。
“原来是钟泰、钟岳二位，你们还是找其他人吧。这次能参加梦魇宫的钟家子弟中，庶系只占一小半，就算没有钟道天三人，大家也没有多少出风头的机会。另外，你不会不知道钟云是我兄弟吧，带着此女过来是什么意思？慕容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进入梦魇宫名额的，但最好少出现在我面前。”钟沉扫了三人一眼，淡淡说道。
“钟沉，别不识抬举？你真以为自己是族长之子就是庶系弟子第一人了，我们兄弟……”
“岳弟，住口！沉兄不愿意联手那就算了。至于慕容双姑娘，是我当年曾经欠下慕容家一个人情，才会答应在梦魇宫中照料一二的，沉兄不要太多心了。”
黑发青年刚大怒的说了两句，就被灰发青年一口阻止，颇为忌惮地冲钟沉解释了两句。
钟沉闻言面无表情。
这时，慕容双却美目一红，带有些凄艳之美的哀怨道：“沉公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奎少爷想要我这个人，你以为慕容家敢拒绝吗？钟云是对我不错，但他不是长老之子，就算在生死擂上赢了又怎么样？我和奎少爷的婚约是被取消了，但我这个外姓弟子还不是被强行安排到了此行中。以我刚刚筑基的修为进入梦魇宫是九死一生，但我若是不来的话，恐怕慕容家不久后也就不复存在了。”
“哼！收起你的魅惑之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修炼的是何种功法吗？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慕容家又如何考虑的，但既然当初这么选择了，一切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你们可以离开了。”钟沉听了此女之言，却毫不为动，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黑发青年钟岳不甘心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其兄长一把抓住胳膊，半拖着拉开了。
慕容双面容一阵阴晴变化后，只能叹息一声的同样离开。
钟沉看着三人的背影半晌，才目光下垂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在那里，有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银白色护腕，将整只手腕全都严严实实的遮住了。
钟沉嘴角微微一翘后，就再次闭目养神起来。

第十五章 暗流涌动
“大哥，你刚才为何拦着，要不是你拉着，我一定要让这小子知道我兄弟二人的厉害。”钟岳纵然被其兄远远来开，仍然满脸愤愤的表情。
“你知道什么？钟家庶系弟子中，钟沉和我兄弟二人名声一样大，你不会就真以为我们三个实力差不多了吧。”灰发青年却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知道这小子实力不错，但是就算再强，也和我们一样是筑基圆满，实力又超出多少。况且他只一人，我们兄弟两人联手，压服他还不是绰绰有余。”钟岳不服气的说道。
“你可知道，我在两年前曾经和钟沉交过手？”灰发青年听到自己弟弟的言语后，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道。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此事？结果如何？我记得你那时好像还未进阶筑基圆满。”钟岳闻言一惊。
“当时我和钟沉都是筑基后期，是我逼他一定要分出胜负的。但他只出手了三次，我就败了，甚至连法器都未动用。你不知道，他将碧波功已经修炼到了何种层次，那种威力就是一般筑基圆满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他如今修为更进一步。”钟泰面上现出一丝畏惧的回忆神色，慢慢说道。
“你是说，钟沉在筑基后期就有了筑基圆满层次的实力？这岂不是说，他和三子都是同一层次的强者了？”钟岳却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后喃喃问道。
“就算还差一点，但也绝对不会逊色哪里去，否则我怎会带你眼巴巴的主动过来要求联手。这梦魇宫中危险无比，几乎有近半的陨落几率，若是真能和其一起的话，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肯定大增，但可惜啊……”灰发青年十分遗憾的说道。
在兄弟二人身后处的慕容双，将二人的对话听到耳中，面上一丝异样之色闪过。
大厅另一角落处，钟金龙目光微闪地远远看着钟沉，见钟泰兄弟和慕容双先后离开其身边，才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这时，簇拥他的数名嫡系弟子中一人，恶狠狠说道：“金龙大哥，钟泰兄弟不自量力，竟然想聚集人手和我们嫡系争高下。等进入梦魇宫后，要不要找个机会再狠狠教训一二，好让他们知道嫡庶间的真正差距。”
“梦魇宫何等广大，我们在里面也只能滞留两个月，哪有时间耗费在无用的事情上。等进入里面后，真碰见庶系弟子可以顺手给他们一些苦头，无需专门去找他们。我这次的真正对手是唐红菱、越千愁甚至钟道天他们。”钟金龙毫不犹豫的说道。
“金龙大哥说的对，小弟还是见识浅薄了。只要金龙大哥这次能从梦魇宫中得到那样东西，就算钟道天他们以后也只能乖乖称臣。”开始说话的那名嫡系弟子话锋一转，只是声音一下低了许多，眉宇间有些兴奋之色。
“我不是说过，不准在外面随便提那东西吗，以后有类似的话，全都给我憋回肚子里。”钟金龙听了这话，却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
“是，是小弟的错，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就是，你忘了出发前，金龙大哥怎么说的了。”
“钟田，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点。”
簇拥在钟金龙旁边的其他几人，也纷纷压低嗓音说道。
开始说话的那名钟家嫡子，只能连连称是。
钟金龙见此，这才脸色缓和了几分。
……
外面，赤光殿最高的屋檐处，钟道天坐在上面，拿着一块白色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黑色长枪，异常的全神贯注，仿佛身外一切事物都无法分散其半分注意力。
“钟道天，你还真沉得住气。没看到钟金龙正在下面拉帮结伙？”就在这时，钟道天背后处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少女身影，正是钟依云。
此女古怪精灵地看着钟道天。
“愚蠢！若说是几年前，钟金龙还算勉强跟得上你我脚步，如今已无法和你我同列三子了。”钟道天仍然缓缓擦着手中的黑色长枪，头也不回的说道。
“哦？看来你这次出关，真的实力大进，连这样的话也敢轻易出口。”少女微微一怔，随之又掩口轻笑。
“哼，你这丫头不也一样，自从筑基圆满后，就一直在秘潭中修炼，想来比起当初也是实力大增了。钟金龙就是不明白，我等修仙者的根本是个人强大，甚至最后能超脱于整个世界，他本末倒置的去追求权力之术，如何还能放在我眼中。”钟道天哼了一声道。
“话是如此不假，但我可收到消息，钟金龙这次进入梦魇宫，不光是追求太乙丹，其实还想谋取另外一样东西。据说若是能够得到此物，他成就上品金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少女眨了眨眼睛的说道。
“若是一件外物就能让人轻易成就上品金丹，依云，你以为现在的元婴强者还会如此少吗？纵然真有这样的宝物，也顶多有些许帮助，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自身。”钟道天不客气的说道。
“咯咯，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对了，听说你那个亲弟弟也进入梦魇宫了，听人说他实力很不错，在庶系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他辅助你的话，说不定你这次真能得偿所愿。有机会的话，介绍给我认识一二。”钟依云咯咯一阵轻笑，也不等对方回话，身影一晃，化为一股青烟凭空消失。
钟道天听到钟沉之名，手中正在擦拭长枪的动作首次一凝，但随后就恢复如常，整个过程面容丝毫未变，犹如未曾听到少女最后几句话一般。
一艘看似寻常的黄色小舟上，四名面容僵硬的人站在船头前端，默默眺望着远处的唐、钟、越三家的巨大飞行法器。
好一会儿后，一名身材看似比较矮小的男子，发出嘎嘎低笑的声音。
“夜枭，你笑什么？”另外一名穿着黄色长袍之人，眉头皱起的问了一句。
“我是在笑仙族世家一向自大惯了，这次来的都是三大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若全葬送在了梦魇宫中，说不得以后百余年内，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困境，到那时，其他势力的机会就来了。”矮小男子话语中，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毒。
“夜枭，我知道你和仙族世家有大仇，但这次行动是大人亲自策划，甚至连刚刚祭炼而成的分身都派了出来。若是因为你的偏激行动坏了大事，到时候你就算想死也是做梦的事情。”长袍男子不客气的训斥道。
“巨灵，你无须用大人来压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如何去做。这一次，我们几个自愿服用化功丹，将修为从金丹强行降低到了筑基圆满境界，为的不就是此行把握能够更大一点。话说回来，我们若是得手了，恐怕梦魇宫十有八九也不复存在了吧，到时候，这三族子弟同样是死路一条，我又何必做多此一举的事情。”矮小男子嘿嘿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长袍男子闻言，不再多说了。
其他两人却对两名同伴的对话视若无睹，只是木然的看着远处的飞行法器。

第十六章 开启
更远之处，某个酷似木屋的绿色飞行法器上，一名老妪正隔着一层模糊不清的珠帘，向屋内恭敬的说道：“回禀主人，我已经看清了，那几个蠢货果然自降修为出现了。”
“这很正常，那人若想解除我下的灭尘之毒，也只有派人进入梦魇宫中，取得那东西才能配出解药，否则，此毒将如跗骨之蛆般折磨其一生一世，让其终生修为都无法寸进。但话说回来了，我此次又未尝不是为了此物而来。”屋内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子声音。
“主人，你放心。你要求的东西，老身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虽然没有服用化功丹，但是用禁锢法环封印了大半修为，同样可以暂时进入其中，甚至若是遇到危险，老身拼着这身修为不要，还能强行发出金丹级修为的一击。”老妪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很好，孟嫂，辛苦你了。还是你这样的老人最为忠心，希望到时能一切顺利吧……”女子声音叹息一声后，话语声渐渐低不可闻了。
老妪站在屋外不动一下，犹如一棵苍老古松。
……
一条头生肉角，浑身青鳞的巨大怪鱼身上，盘坐着一名满脸虬须，一身蓝袍的男子身影。
这看似相貌威猛的蓝袍男子，两眼直直地看着黑色漩涡中的宫殿虚影，口中不停喃喃着一些话语：“是我的，都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嘴角边有一缕缕口水流出，却是个痴呆之人。
……
一层外人无法看见的透明轻纱笼罩下，巨大圆盘上的某把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穿着白色锦衣的俊美青年。
他双目瞳孔翠绿，满头蓝发，眉宇间更有一枚鲜红似血的符文印记，背后更有两名年轻美艳的宫装侍女，一个为其轻轻揉着肩头，一个却将一枚枚剥好外皮的不知名水果塞进其口中。
在锦衣青年背后更远点的地方，还站着八名金盔金甲的持戈甲士，一个个神情肃然，雕塑般的动也不动。
金衫青年好大的排场！
其半睁双目透过轻纱，看向一干飞行法器上的修仙者时，眼神满是轻蔑之色，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两日后，高空中。
黑色漩涡中一声轰鸣，巨大宫殿的最后一角终于从中撕扯而出，并飞快由虚影化为了凝实状态。
至此，整座黑色宫殿在漩涡中彻底浮现而出。
几乎同一时间，宫殿大门上的一张张灰白色人脸，突然拼命挣扎蠕动起来，片刻间工夫，所有人的脸都汇聚一团，化为了一张巨大鬼面，以门缝为界，一半青一半红，头有双角，獠牙毕露。
但奇怪的是，巨大鬼脸虽然狰狞可怖，双目却死死紧闭。
“梦魇宫要开了！”
“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可以闯关。”
早就在下方海面上苦苦等候的众多修仙者，顿时骚动了起来，更有人兴奋不已的嚷嚷起来。
一些飞行法器上破空声大起，一道道遁光直接往黑色宫殿大门处投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当这些遁光接近宫殿时，原本紧闭的鬼脸大门无声缓缓打开，里面尽是灰蒙蒙的浓浓雾气。
“哈哈，既然鬼门已经开了，那某家就先走一步了。”某道遁光中传出哈哈大笑声，率先投入黑色宫殿大门内。
此举动顿时仿佛引爆了什么，上百道遁光或驾驭小型法器，或直接肉身飞遁，也紧跟着纷纷没入门后的雾气中。
“蠢货！”
“这些人一看就是没有底蕴的散修，连鬼门关的厉害都不知道。”
“嘿嘿，这些人中活着进入里面的恐怕没有几个吧。”
……
剩下的众多修仙者，大都属于世家宗门等大小势力，众人见此情形，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接着，在各势力一番准备后，才有一队队修仙者腾空飞起，在进入鬼脸大门前，纷纷先点燃某种香烛，每人都拿在手中，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入雾气。
包括钟沉在内的一干钟家人，早就走出了赤光殿，同样凝望着大门洞开的黑色宫殿。
不远处的金色龙舟上，在唐玉铭一声令下后，三十余名唐家子弟，同样手持香烛飞向了梦魇宫，很快消失在了雾气中。
钟全见此神色微动，目光往另一边扫了一下，正好和巨大海龟上的越见海对了一眼。
越见海嘿嘿一声后，一挥手，一干越家子弟也纷纷腾空，飞向了黑色宫殿。
“正式进入到里面前，暂时由钟蝠带队，毕竟他是曾经进入过梦魇宫一次的老人。另外，梦魇宫的忌讳和危险之处，你们想来也知道一二，我也不再多说了。总之，在里面不能丢了我们钟家的面子，然后尽量活着回来吧。”钟全双目微眯，看着越家弟子也进入梦魇宫后，忽然吩咐道。
“是！”一名面孔焦黄，满脸病容的老者上前一步，率先答应道。
其他人跟着应声。
钟沉在后面看了这老人一眼，心中一动。
这位叫钟蝠的老者是一名庶系弟子，也是钟家中为数不多，经历过上一次梦魇宫还活着回来的弟子。
他这一次之所以还能有资格进入梦魇宫中，族内也是存了借助其经验，让新人避免一些不必要危险的想法。
“听好了，现在点燃辟邪香，紧跟队伍。在进入鬼门关后，无论在里面见到或听到任何异常事情，都绝不准理会，万一有人掉队，也绝不准回头去找，全明白了吗？”钟蝠得了钟全这位族内长老的任命后，不客气地吩咐起来。
钟金龙等人虽然心中各有所想，但表面上自然没有反对的意思，其他人更是纷纷点头。
随之所有人各自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辟邪香，点燃后拿着，就跟着钟蝠飞向了黑色宫殿。
钟沉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身后还有五六名庶系弟子，钟泰、钟岳兄弟和慕容双都在其中。
转眼间，一行人接近了黑色宫殿。
钟沉看着越来越近的巨门，目光往两边的狰狞鬼脸上扫了一下，忽然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上的银色护腕。
不知是否错觉，刚才左手腕处似乎热了一下，巨门上的两片鬼脸，更好像眼珠动了下的看了其一眼。等他再凝神细看时，两片鬼脸又木然不动了，仿佛刚才的一幕根本就未发生过。
钟沉心念转了几下，想了想和鬼门相关的一些消息后，心中微寒，再不敢多看巨门上的鬼脸，跟着前面之人一头扎进了浓浓雾气中。
说也奇怪，众人手中所持香烛在外面点燃时，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一进入雾气中，一下就变得浓郁万分。
所有点燃的香烛顶端处，都有团团黄色荧光发出，将持香人全身都笼罩里面，逼得附近的灰色雾气自行避开数丈远距离。
一行人排列而行，隐约形成了一条淡黄色的长长通道。
“咳！注意了，在鬼门关内，这辟邪香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小命，香在人在，香灭人亡。”
队伍前方传来钟蝠轻咳一声的话语声。
“嘿嘿，钟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我等首领了。这还用你说，谁不知道这鬼门关辟邪香的重要性，在此关中若没有辟邪香护身，很容易坠入幻境并迷失其中。”一个有些轻佻的话语声从队伍中间处传出，赫然是钟金龙旁边一名油头滑面的嫡系青年。
“你既然如此自信，那老夫就不多说了。”钟蝠回头深深瞅了这人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随之，他果真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领着一干人在雾海中默默前行。
钟金龙在队伍中不禁眉头皱了一皱，但最终并未开口说什么。
钟道天嘿嘿冷笑两声。
钟依云却面带笑容。
(从明天开始到11月4号，因处凡人仙界篇发布期间，所以梦魇宫暂停更新，七天后恢复正常更新哦！）

第十七章 鬼门关
（梦魇宫恢复正常更新了，并且为了弥补前面停更的七天，忘语在接下的七天中会接连三更哦！）
钟沉默默地行走，不知多久后，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嘎嘣的脆响，忙低下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原本黝黑坚硬的地面上，赫然有一副白骨残骸，他此刻一足正好踩在半截臂骨上，这才发出这般响动。
钟沉目光往四周一扫，却发现附近地面上白骨皑皑，类似的骸骨一具接一具，一直延伸到附近的雾气中，仿佛无穷无尽。
看这些骸骨身上残余的衣物等东西，明显是以前历届陨落在此的闯入者，不过其中还有些骸骨奇形怪状，异常巨大，明显并非人族所留。
钟沉见此，心中不禁更凝重了几分。
队伍中轻呼声迭连发出，显然，也有其他人发现了地上的异常。
就在这时，附近雾海中传出一阵女子清唱的不知名歌声，声音悠扬悦耳，仿佛天籁之音，但歌声所用之语却晦涩难懂，无法听得明白，但让人不觉沉溺其中，几乎无法自拔。
“不好！是浮罗女妖。”
“浮罗女妖！不可能，这东西不是在梦魇宫深处才会碰到吗，怎会跑到鬼门关来了。”
“还说什么废话，快堵住耳朵，辟邪香可对付不了这东西。”
原本还算平静的队伍一阵大乱，一些人大叫起来。
更多人则是飞快地从衣襟上撕扯下两块布条，惶恐之极的塞住耳朵。
不过显然，钟家有五六名弟子的动作慢了一点，才听了两三句歌声，脸上就浮现出如痴如醉的神情，原本已经放到耳朵边的布条，竟然不觉迟疑了下来，一副完全舍不得堵住的痴迷模样。
这几名弟子旁边的同伴，有动作麻利的，大惊之下急忙强行按住他们的手臂，将布条塞入他们耳中。
但也有两名弟子还未来及得到帮忙，口中就忽然发出欢喜的笑声，忽然将手中香烛一抛，一下冲出通道没入了雾海中，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附近其他钟家弟子见此，顿时目瞪口呆，有几名和这两人交好之人，抢出几步想将他们拉回，也止步在雾气边缘处，不敢真的追入进去。
钟沉第一时间就塞住了耳朵，目光向前方一望，隐约看到钟蝠神色肃然地单手掐诀，身前蓝光闪动，竟浮现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
这颗水球方一出现，表面便有一圈圈的震波荡漾不停，足足一炷香工夫后，才彻底平静下来。
钟蝠这才长吐一口气，冲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就率先将耳中布条扯出。
其他人见此也神色一松，纷纷跟着做出同样动作。
“看来我们这次的运气真不怎么样，罗浮女妖这东西极少出现在鬼门关，竟让我们一头撞上了。不过此怪物一般只会袭击目标一次，后面应该不会再碰上了，但若是没猜错的话，我们下面碰到的才是真正的大麻烦。”钟蝠用足尖踩了踩脚下的一具白骨后，淡淡说道。
“钟蝠，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无需遮遮掩掩的。”钟道天单手持枪，在队伍中冷冷说道。
“道天少爷，罗浮女妖这怪物虽然可怕，但是其所在之处，一般意味着有另外一种更恐怖的东西存在。这地面上的白骨，恐怕大都是此东西的猎物。”钟蝠缓缓说道。
“血沙虫，你说的是血沙虫？”钟金龙也开口了，神色首次凝重起来。
其他人听了一阵骚动，有的人面现恐惧之色，有的人却满头雾水模样。
钟依云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钟沉听了后，脑中将相关资料一扫而过，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现在可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罗浮女妖既然现身过，血沙虫一刻钟内必定尾随而至。对付此虫的最佳方式，就是用大量精血将其引开，但是我们必须在一刻钟内跑出虫群的追杀范围，所以下面的时间，必须全力奔跑起来了。”
“记住，千万别在高处飞行，否则会引来鬼门关中的其他怪物。大家祷告吧，让自己千万别掉队，嘿嘿，否则后果你们知道的。”钟蝠嘿嘿两声说道。
那名一开始对钟蝠出言嘲讽的嫡系弟子，早已面色苍白，再无任何嚣张言语了。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随后就见钟蝠单手一挥，身前水球顿时溃散而开，身前却现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皮袋。这位老者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口吐一个“疾”字，再一根手指冲皮袋虚空一点。
“砰”的一声，黑色皮袋微微一颤后，就从中喷出一股血泉来，源源不绝，迅速在地面形成一大摊血水，腥气扑鼻。
“好了，走了。”老者不再理会皮袋，反而胸有成竹地取出两枚青色符箓，往双足上一拍，就一阵风般的向前方冲去。
后面的其他人见此，或掐动法决，或激发符箓法器，一窝蜂般的跟了上去。
钟沉眉头一皱后，也给自己拍了一张轻身符，再一催碧波功，足下顿时浮现两团蓝汪汪车轮般的东西，将身形一托三尺高的向前飞驰而去。
如此多人同时飞奔而行，有快有慢之下，原本整齐的队伍一下变得凌乱起来，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众人间的距离开始渐渐拉大起来。
特别有一些不擅长飞遁之术，并且也没有准备相关符箓和法器的弟子，更是心中暗暗叫苦起来。
他们这些人毫无疑问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时间再久一点的话，恐怕真有掉队的可能，心中不觉大为紧张起来，但只能咬牙拼命坚持。
一刻钟时间才堪堪过去小半，前方雾海中传来轰鸣之声，接着一声声的沉重脚步声传来，仿佛生命巨物正在向这边接近。
正在前面飞奔的钟蝠，忽然感觉身形一紧，原本离地数尺高的身躯，丝毫征兆没有的往下一坠，重重落到了地面上。
“这是……”病容老者眼中精光闪动，率先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也在后面先后停下，同样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禁空禁制！”钟沉足下水轮一闪的溃散而灭，身形同样落在了地面上，讶然的自语一声。
还未等钟家弟子们去探查个究竟，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远处雾气一分，从中冲出数名疯狂奔跑的男女。看他们的面容打扮，分明是先前进入的某个小势力修仙者，只是这时浑身是血、满脸恐惧的模样。
未等钟家弟子喝问，就见“嗖”的一声，一条长满白色肉刺的粗大触手，从几名修仙者后面的雾气中弹射而出，卷住跑在最后面之人，将其中一个模糊的拉回了雾海中，传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
随之前方雾气中，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强大气息爆发而出，包括钟沉在内的所有人只觉身形一凝，身躯竟然比之前又沉重了三分。
钟沉心中骇然，抬首向前方有些稀薄的雾海中望去。
只见伴随着一声声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个阁楼般大小的巨大眼珠隐约出现在雾海中，散发着森然的绿光，盯着钟家一干人等。

第十八章 异变
“独目雾魔，上千年前天南花费数百条人命，才让其沉睡的可怕怪物，怎会苏醒过来的？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钟蝠看到巨大眼珠，口中发出近似呻吟的声音，身形一晃后，一把抓住先前从雾海中逃出的几名修仙者之一，恶狠狠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块石碑，将它拔了出来。”
“石碑，难道是镇压雾魔的封印石？它应该深埋地下，怎会冒出地面的？”旁边传来钟道天的声音，其神色凝重地也走了过来。
“现在哪还管得了这许多，我们必须马上分散而走，这样大部分人才能保住小命。这雾魔天生带有重力神通，一旦被其靠近，想跑也来不及了。”
“你们的运气还真够差的，无论血沙虫还是雾魔，我上次进入梦魇宫时可都未曾遇到过。看来这一次梦魇宫开启的危险程度，和以往各次都大不相同。”钟蝠脸色铁青，毫不犹豫的说道。
“的确，这雾魔虽然可怕，但一次也无法同时追杀所有人，我们走！”钟金龙冷冷看了巨大眼球一眼，冲身边几名嫡系弟子一打手势，就斜着冲向了旁边的雾海中。
钟道天、钟依云一个哼了一声，一个嫣然一笑，身形几个晃动后，也各自从不同的方向没入雾气中。
钟蝠大声冲其他钟家弟子说了几句“散开逃命”的话语后，抬手摸出一块玉牌，一把捏碎，竟化为同样的灰色雾气将身躯包裹起来，等雾气再一散而开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家其他人见此，自然也都知道雾魔的可怕，大惊之下三五结队的一哄而散。
雾气中的硕大巨眼只是微微转动了几下，就盯住了几名逃走的钟家弟子，沉重脚步声一转，雾海中仿佛小山般的模糊黑影浮现而出，沿着此方向大步追了过去。
……
距离钟家弟子原先所在不过十来里的地方，七八名身穿蓝色长衫的修仙者正围成一圈，拼命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出的血红色甲虫，这些甲虫一个个手指大小，或沿着地面爬行，或展翅低飞，凶神恶煞，毫不畏死。
这些修仙者持着各种兵刃疯狂向地面劈砍，不时放出各种惊人法术，或化作密密麻麻风刃，或浮现一堵堵火墙，但都不能阻止这些甲虫的靠近。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四周雾气中沙沙声连绵不绝，仿佛这些血色甲虫无穷无尽一般。
一会儿工夫后，这些修仙者就法力耗尽，迎来了绝望的嚎叫，被血色虫海彻底淹没了。
……
雾海另外一处地方，十几名服饰各异的男女在各行其事着，有的面对前方空气谈笑风生，有的捧书姿势，摇头晃脑的朗诵着什么；还有的盘坐在地上，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痛哭流涕。
但无论哪一人都瞳孔散乱，嘴角带有浅浅的诡异笑容。
更让人浑身发寒的是，在旁边雾气边缘处，赫然有一只长着女首蟒身的怪物，正死死盯着这些人。
怪物看似三十来岁的女子头颅上，顶着一团乱糟糟的灰色头发，一双倒竖立的金黄色瞳孔，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看着十几名修仙者，仿佛是在看某种极其可口的美味，半张大口，不时有恶心的绿水流淌而下。
……
雾海某处，唐家数十名弟子，正疯狂地攻击着一头巨大蜥蜴。
这蜥蜴足有七八丈长，通体灰白，硕大头颅摆动之下，不停喷着墨绿色毒气，不时有人面色发黑的退出攻击。
而在战团稍远点的地方，唐红菱和另外一名中年男子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唐红菱黛眉微皱，中年男子却面色铁青。
……
寒光一闪，数名金甲卫士合击之下，数柄长戈将一头仿佛烂泥般的怪物切成了七八块。
“噗噗”几声，怪物尸体化为数股灰烟自燃起来，只在原地留下几堆黑色灰烬。
“果然如此。”在这几名甲士后面，锦衣青年检查了一遍地上的黑色灰烬，脸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
“全去死吧，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偷东西的家伙都是该死的……”一个满脸虬须的蓝袍大汉，两眼发直地缓缓而行，口中不停嘟囔着什么。
后面的雾气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十几头模糊不清的黑影，远远跟着大汉，无声无息，却又大为畏惧不敢靠近的模样。
钟沉大步而行，身旁一道青光盘旋飞舞不定，将四周扑上来的数只头长银色鸡冠的狍子般怪兽切得粉碎。
“噗”的一声，当最后一头怪兽也化为点点黑气溃散后，钟沉长吐一口气地停下了脚步。
现在距离他和其他钟家人分开，已经两个多时辰了，刚才被斩杀的怪兽，也是其经历的第三波攻击了。
不过，他依仗一身远超同阶的精纯法力，外加数件攻守兼备的法器，倒是一路无碍的走到了这里。
但他只要想一想就可知道，其他钟家弟子的处境恐怕大都不妙。
钟沉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将飞剑收起，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圆盘状法器，用一根手指往上面一点后，一阵白光浮现而出。
只见变得白濛濛的圆盘中，一个小红点在边缘处浮现而出，十分的醒目。
钟沉见此大喜，这表示其已经走到了雾海边缘处，不久就可彻底通过鬼门关了。
他当即再对着圆盘施法一番，重新确定了一下方向后，就单手持香，大步继续前行而去。
半刻钟后，钟沉冲出雾海的瞬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眼前一花，前面出现大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绿色森林。
这些树木一棵棵足有十几丈高，枝叶葱葱绿绿，异常的茂盛。
钟沉又抬首望了望天空，只见天上万里无云，一轮红日悬挂高空，他沉吟了片刻，又转首朝来处方向望了一眼。
只见身后灰雾滚滚，深不可测，仿佛可以吞噬掉一切。
钟沉轻吐了一口气，这才将手中香烛一晃的熄灭掉，目光再向前方处扫了一眼。
记载没有错，梦魇宫外表看似是一座宫殿，实际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独立秘境。
而他在通过雾海的瞬间，其实应该经历了一次禁制大挪移，是被转移出了鬼门关，而不是自己真的走出来了。
不过，这个东西又是什么？
钟沉再向近前方望去，面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神情，只见在森林前面的大片空地上，赫然竖立着一座六七丈高的巨大石像。
雕像是一名身穿儒袍的长袖男子，三缕长髯，一股道骨仙风的模样。
让钟沉在意的是，这儒生模样的雕塑男子，一手托着颗拳头大的赤红色石头，一手提着面银白色盾牌，仰首望天，一脸寂寞神色，栩栩如生。
根据他所得的梦魇宫相关资料，可从来没有提过鬼门关后，会有这么一座雕像存在。
钟沉压下心中的诧异，目光又朝左右扫了一遍。
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也不奇怪，鬼门关可没有什么固定的出口，只要通过雾海就算是正式进入梦魇宫内部了，其他通过之人多半在冲出雾海的瞬间，就被随机挪移到了他处。

第十九章 雕像
钟沉左右旁顾了好一会儿，确定附近的确没有任何危险后，才小心翼翼的走近雕像，仔细打量起来。
这雕像表面隐约泛着一层灰白光泽，应该不是普通石块雕刻而成，所用材料倒和钟家圣地一年一度，必须祭拜的先祖雕像有些类似。
钟沉目光从上往下一点点扫过去，等其目光看到雕像腰部的时候，忽感觉左手腕传来阵阵的炙热。
他一惊，忙低首看了银色护腕一眼，只见护腕隐约泛起一层血光，且忽暗忽明的闪烁不定。
钟沉心中微沉，略一犹豫后，终于用另一只手将银色护腕抓住，小心翼翼的褪了下来。
只见，其左手原先被护腕遮住处，赫然有个刺青般的符文标记，由一根根血色细线组成，密密麻麻的遍布整个手腕，复杂之极。
此符文标记正闪动着耀眼血光，强度几乎是先前护腕上的数倍以上。
钟沉脸色有些难看，用手指摸了摸手腕上的符文标记，却只有些温温的感觉，和手腕上感受到的炙热大不相同。
他又看了雕像一眼，脸色再次一变。
先前记得清清楚楚，雕像腰部根本空无一物，但此刻却多出一枚悬挂的灰白色石印，足有拳头般大小。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再仔细凝望时，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灰白色石印竟然在其注视下，一个模糊的又消失了。
钟沉真有些发怔了。
忽然，他又感觉到了什么，猛一抬首，心中寒气大冒。
原本应该仰首望天的儒生雕像，竟不知何时的低首俯视他，双目光泽闪动，竟仿佛活物一般。
钟沉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手腕上的符文标记更是变得刺痛般高温，一种说不出的极其危险感觉笼罩全身。
“嗖”的一声，他身形瞬间倒射而出，几个闪动后，重新回到雾海边缘处才停了下来。
这时的他，望着雕像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后才一跺足，兜了个大圈，远远避开雕像的一头扎进了森林中。
这东西如此诡异，外加感觉如此危险，自然不去招惹为妙。
等他方一进入森林中，手腕上符文标记的炙热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沉这才松了口气，银色护腕重新戴在左手上，将符文标记再次遮住。
这血色符文标记，正是他费劲心血才提炼出的九首鬼鸠血脉印记，稍微尝试过，就感觉妙用无穷，也是其这次进入梦魇宫的最大底牌。
钟沉足下再次浮现一对蓝色水轮，将身形离地数丈的稳稳托起，并从怀中摸出一个圆盘，单手在上面虚空点指几下后，当即上面一片白濛濛的微型地图浮现而出，虽然面积不大，但里面微型的山川、河流等形态一应俱全。
他看了地图几眼后，眉头却是皱起。
圆盘上的地图，是钟家弟子历次进入梦魇宫后所探寻过的区域，并被钟家炼器大师炼制成一种特制法器，只要身处这些区域，自然会显示自己位置所在。
但现在既然没有显示，则十有八九，这片森林是一处尚未被人探寻过的区域。以梦魇宫的广大来说，这是常有的事情，不过只要往中心处寻去，总能找到地图可以显示的区域。
他这次梦魇宫的主要目标，自然也是孕育太乙丹的神鼎峰，以及其他一切可以增进结丹品阶和成功率的灵药法器。钟沉如此思量着，没有再犹豫地单手掐诀，足下水轮卷动，身形往森林深处飞去了。
但钟沉不知道的是，在其没入森林没多久，空地上的那座儒生雕像居然缓缓扭过头来，盯着钟沉消失的方向好久，才一个模糊，无声的神秘消失了。
……
一顿饭工夫后，钟沉就发现自己小瞧了这片看似普通的森林，此刻的他已经被四头从地面上蹿出的灰色巨狼团团围住了。
这四头妖狼背部微微隆起，有一抹黑亮皮毛，四爪却有缕缕白丝缭绕不定，正是在妖狼中也颇有名气的铁背风狼。
此种狼兽背部坚硬似铁，不但凭借爪上的天赋之力可以在低空飞行，更擅长合围偷袭之术，往往实力比它们高上一头的妖兽，也会成为此种狼兽的腹中之物。当然同样的，这些狼兽的爪子，也是修仙者炼制风属性法器的不错材料。
钟沉正如此想的时候，四头狼兽中体型最大的一只，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的声音，身子往后一缩，就带着一股腥风的扑了上来。
其他三只紧随着一一弹跳而起，无论时间、节奏都把握得无比精确，恰到好处，让深处包围中的猎物根本没有喘息机会。
钟沉眉梢一挑，袖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四只扑来的狼兽顿时在半空中身形一凝，停滞了半拍。
寒光一闪。
一道青光从钟沉另一只袖中激射而出，瞬间将四只狼兽切成八片，大片鲜血飞洒而下。
一盏茶工夫后，森林地面上只剩下缺少了八只爪子的狼兽尸体残骸，引来一头酷似穿山甲的妖兽好一阵饱餐。
大半个时辰后，一只被蓝色水球彻底困在其中的巨大螳螂，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尸体上遍布着一道道剑痕。
钟沉将手中法决散去，神色凝重地从尸体旁一飞而过。
小半日后，钟沉和一条十几丈长的独角巨蟒争斗得难解难分。
他周身一道蓝汪汪的粗大水环盘旋飞舞，身形仿佛鬼魅般忽隐忽现，头顶一只黄色铃铛不时发出“铛啷啷”的脆响，一道丈许长青光更是在前方上下盘旋飞舞，不时在巨蟒庞大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
一天后，钟沉身处某个树洞中，手中把玩着巨蟒的硕大独角，口中喃喃自语着：“梦魇宫名不虚传，果然危险万分，一天时间竟然还没走出这片森林，反而差点先将法力消耗一空了。看来下面的路必须再小心谨慎一些，要想个办法，不能这般冒冒失失的硬闯了。”
他看着手中独角，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二日早上，打坐了半天，重新恢复法力的钟沉，再次上路了。
但这一次，其腰间多出了一个简陋的皮囊来，里面有些淡淡的腥气散发出来，隐约正是那头被斩杀巨蟒的气息。
结果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内，他再没有遭遇到其他妖兽的袭击，这让钟沉大喜起来。
看来他想的没错，那头黑色巨蟒实力不弱，用其独角做材料临时制成的妖息散，果然可以让一般妖兽远远避开。
如此一来，他接下来要通过此森林就省事不少了。
……
一片荒凉的沙漠中，大团土黄色沙雾滚滚涌动着，不时从中传出爆裂的轰响声
忽然一声晴天霹雳传出，十几道银色电弧从雾团中迸射而出，瞬间将所有沙雾扫荡一空，显露出了数人身影来。
其中一人身材修长，面容难看，手中抓着一柄月牙状的怪刃，上面有兹兹的雷光闪动不定。
旁边还站着三人，地上则横躺着一具被咬去半片头颅的男子尸体，以及另外一具里外焦黑的妖兽尸体。
妖兽尸体有两三丈长，但身躯异常扁平，仿佛放大无数倍的巨大壁虎，尾巴却有一个闪动寒光的蝎子般倒钩，让人看了不觉浑身发寒。
“没想到，钟田陨落在了这里。不过，我们将这头沙兽斩杀，也算是为其报了此仇。”钟金龙单手一个翻转，手中怪刃就此消失，缓缓说道。
“没想到这梦魇宫如此危险，以我们五人之力一起行动，还有人会遭遇不测。”一名头发微黄的青年，阴郁的说道。
“就是，要不是金龙这柄雷牙刃威力无穷，又正好克制此兽，恐怕我们还要再多躺下一两人的。”另外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接口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说起来，钟田也是大意了。这头沙兽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层次，外加又身处沙漠主场中偷袭，更是令人防不胜防。”最后一名皮肤黝黑的钟家弟子，也叹息一声。
“好了，既然进入梦魇宫中，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我们将钟田兄弟遗骸埋好，下面的路程更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了。”钟金龙深吸一口气后，一摆手的言道。
其他三人没有不同意见，当即开始清理地上的同伴尸体。
不久后，钟金龙带着这三人继续往某个方向低空飞遁而去。

第二十章 灵芝马
某片黑乎乎的沼泽上空，一只小号巨龟般的傀儡，将一只巨大刺猬般怪兽，硬生生撕裂成数片，在傀儡某部位上赫然印着一个“越”字。
接着从傀儡中飞出一道人影，从怪兽巢穴中搜出了数颗用途不明的矿石后，就驾驭傀儡再次冲天而去。
……
绿油油的草原上，以唐红菱为首的一干唐家子弟，排列成一个玄妙之极的法阵，神色凝重地和面前密密麻麻的一群牛首鹿身的兽群对峙着。
在兽群的后方，有一片和其他野草不同的银灿灿花田，芳香扑鼻！
……
某洞窟内，数名修仙者从泥土中起出一株粉红的灵草，全都满脸笑容的庆祝起来。
就这样，能够通过鬼门关，正式进入到梦魇宫的修仙者们，在短短时间内就体验到了此秘境原生妖兽的可怕，大都开始有了超乎预料的收获。
钟沉小心趴伏在一片灌木丛后，屏住了呼吸，身上贴着一张淡黄色符箓，将浑身气息收敛得一丝不泄。
在离他位置三四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下，一头虎首猿身的妖兽双手抱头，双目微合地趴在那里。
大树躯干某处，一只三五寸高，通体雪白的小马，正来来回回奔跑着，一副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钟沉死死盯着迷你小马，眼都不眨一下。
他没猜错的话，这东西正是传闻中，千年以上灵芝才可幻化成型的灵芝马。
灵芝不要说上千年，哪怕是三四百年份的，都是可求不可得的珍稀灵药，诸多可以增进法力的丹药，也都会以灵芝人参这等大补之物作为材料，这千年灵芝马在外界的珍稀程度，可想而知了。
更何况，千年灵芝马哪怕是不用于炼丹，即使直接生服下去，也可将结丹以下修仙者修为凭空增进一层，对筑基圆满的修仙者更是能弥补亏损精元，瞬间恢复大半法力，根本不是普通丹药可比的。
钟沉盯着迷你白色小马，心中火热，可当目光转向树下的怪兽后，瞳孔又微微一凝。
“猿虎兽！”
据说是大力巨猿和通灵白虎杂交的后代，不但拥有巨猿的恐怖巨力，更拥有白虎的控风之力，一出生就拥有筑基初期的实力，真正长大后，甚至可以对抗金丹期修仙者而不落下风。
眼前这头灵芝马的伴生猿虎兽，从体型上看显然还未成年，但就是如此，一般筑基圆满修士也无法加以对抗，否则灵芝马近在眼前，钟沉早就出手了。
不过妖兽就是妖兽，即使实力再强大，也并非无法智取的。
短短时间内，钟沉就已经找到数个可以引开此兽，抓住灵芝马的办法，只不过这一切都必须等到这头猿虎沉睡后才行。而不久前，此兽才刚一口咬死旁边经过的一头野猪生吞了大半，应该还要再耐心等上一段时间才行。
钟沉就这般不动一下地趴伏在原地，以灵芝马的价值，足以让他自愿在此多耗费一些时间。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撕裂长空的鸟鸣，接着不远处的树林中，跌跄冲出两道人影来，一男一女。
男的赤手空拳，身上还背着另外一名男子，女的却手持两口短刃，在略微后面点断后，二者皆都满脸惶恐之色。
二人的出现，顿时将原本要陷入沉睡的猿虎兽重新惊醒，一下蹦跳而起，双手捶胸地大吼一声，浑身爆发出冲天的惊人气势，恶狠狠盯住了男女二人。
男女二者一见此兽挡路，大惊失色，但也只能驻足不前了。
灌木后的钟沉看清楚男女二人的模样后，顿时有些无语了。
这一对男女，赫然是慕容双和钟岳。至于钟岳背上之人，看服饰多半应该是其兄钟泰，只是身子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同一时间，钟沉目光边缘处也瞥到，灵芝马在慕容双二人出现的瞬间，就一个模糊的直接从大树上消失了，不愧为天生灵物，果然胆子奇小。
猿虎兽显然对有人将其从半睡中惊醒而大为恼火，盯着钟岳二人的黄色眼珠凶光一闪，似乎就要有所行动。
就在此刻，又一声先前听到的鸣叫传来，慕容双二人背后的森林中，传出“噼里啪啦”的倒塌声，一头体高四丈，浑身披羽的怪物横冲直撞地冲了出来。
钟沉先是一愣，再仔细看了数眼后，不禁又是几分无语。
这竟是一头体型惊人，用双足在陆地上飞奔而行的巨雕。
此巨禽身躯高大无比，两条下肢更是粗若象腿，不用两侧翅膀费力煽动，就可和人一般的直接在地上直立步行，看气势，丝毫不弱于猿虎兽。
更让人心中发毛的是，这巨雕两只翅膀张开足有六七丈之长，随意煽动几下后，将两侧挡路的树木轻易切开，仿佛巨刃般犀利无比。
这头巨禽冲出来看到慕容双二人，立刻两眼通红无比，再一声鸣叫后，双翅一扇，庞大身躯低空而起，直接夹带着狂风向对面扑了过去。
“吼！”
猿虎兽见到巨雕先是一呆，但见对方二话不说向自己所在腾空扑来，不由的误会起来，大怒的吼叫一声，不再管看似弱小的慕容双二人，反而身躯一晃，化为一团黑影撞在了低空处的巨雕身上。
“轰”的一声！
巨雕和猿虎兽在空中各自跌跄地倒飞而出，一个脖颈处羽毛被拔掉了一大团，一个胸前则多出了几道深深血痕。
巨雕重新站稳身躯后惊怒交加，两只小眼狠狠盯着猿虎兽，口中发出几下咕咕声，似乎想解释些什么，但猿虎兽胸前受伤却暴跳如雷，两条猿臂又捶了胸膛几下，就一张大口，一团青濛濛头颅大小的气团喷出，同时双足猛然一跺地，就带着恶风的再次扑上前去。
巨雕怪鸣一声，只能双翅狂扇地也迎了上去。
一兽一禽，转眼间就厮打在一起。
慕容双见此大喜，忙冲钟岳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无声地向一侧森林中悄然移动而去。
但只走了几步，忽听上方破空声一响，一只脸盆大小的爪影从天而降，狠狠抓到了附近的地面上，留下数道尺许深的巨大爪痕。
慕容双一惊，不由的向战团处望了一眼，正好看到巨雕恶狠狠望过来的目光，同时和其争斗的猿虎兽也动作一缓，同样瞪着一双不怀好意的凶眼望来。
慕容双、钟岳二人同时被两股恐怖气息锁定住，只觉浑身发寒，急忙驻足，哪还敢再移动半分。
见两名人类又乖乖的呆在原地，巨雕和猿虎兽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大敌上，争斗再次激烈起来。
只见猿虎兽在连声吼叫中，青色气团不时脱口而出，或化为滚滚狂风，或凝聚成一道道数尺长风刃，同时身形辗转腾挪，两条手臂狂舞不断，仿佛同时幻化成十几条手臂，围着巨雕一阵狂轰乱砸。
巨雕却举动相反，不但未曾躲闪对方攻击，反而一对巨爪没入地下数尺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浑身翎羽却时不时地刺猬般竖立而起，每一根都锋利无比，往往逼得猿虎兽的拳头不得不避开锋芒。
巨禽脖颈更仿佛怪蛇般伸缩如意，灵活无比，每一次出击，都逼得对手上蹦下跳。
这一兽一禽彻底争斗出真火来，所过之处，犹如飓风扫落叶般，树木尽毁，地面坑坑洼洼。
这一战，一口气持续了大半刻钟，仍未分出胜负来。
但这时，争斗双方终于开始露出疲惫之态，一禽一兽身躯上伤痕累累，遍布混杂着泥土的斑斑血迹。
钟沉在灌木中睁大了双眼，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若是他没有料错的话，这场争斗可能马上要有个结果了。

第二十一章 激战
一旁留下观战的慕容双和钟岳，似乎也觉察到什么，二者互相对了一个眼色，一人悄然单手按在了腰间，另一人则袖中手掌微动，顿时手指多出了一张符箓来。
“嗖嗖”几声破空响，巨雕站立之处的地面上，突然弹射出几根手臂粗细的绿色藤条，闪电般将妖禽缠了个结结实实。
钟沉看得清楚，刚刚刹那间，消失的白色小马突然出现在了大树的某枝干上，冲着巨雕所在方向，猛然抬起双蹄的虚空点踩了一下，两团绿光一闪的消失不见。
钟沉心中微惊！
灵芝马不愧为千年灵物，竟有能操控草木之力的天赋神通。
此时妖禽大惊，发出一声凄厉尖鸣，身上翎羽全都竖立而起，转眼间就将身上捆束切得七零八落。
但就这片刻耽搁，猿虎兽已经低吼一声，两条手臂闪电般的伸出，一把抓住妖禽细长脖颈，“咔嚓”一声，扭折成一百八十度的诡异状态，接着血盆大口再一张，将巨雕头颅直接咬了下来，獠牙乱咬地咀嚼几下，才将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又吐了出来。
巨雕的无头尸体晃了几晃，重重倒在了地面上。
猿虎兽眼见取了大敌性命，则兴奋得再次两手捶胸，扬首长啸起来。
“动手！”
几乎同一时间，慕容双娇叱一声，一抬手，一张乳白色符箓激射而出，在半空中“砰”的一声，化为一张白濛濛巨网，瞬间将猿虎兽罩在了其下。
另一边的钟岳单手一扬，一柄银白色小锤脱手飞出，瞬间巨大化十几倍，体表泛起层层符文，仿佛小山般冲网中妖兽狠狠砸下。
慕容双二人的配合不可谓不恰到好处，但他们却忽视了猿虎兽的强横程度，能够硬生生击杀巨雕的凶兽，即使负伤不轻，也根本不是二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只听到一声惊雷般巨响，白色巨网瞬间碎裂崩溃，银色巨锤更是嗡的一声崩飞弹跳而起。
一阵恶风卷起，其中黑影一晃，两条毛茸茸的手臂就仿佛两柄巨枪般，轰在了慕容双和钟岳身上。
“噗噗”两声，二人麻袋般横飞出去。
慕容双在空中身躯诡异一扭，轻飘飘地落在了七八丈外，但马上樱口一张，喷出数团鲜血，浑身衣衫点点红梅，配着苍白异常的丽容，看起来有一股凄艳之美。
钟岳大叫着飞出三丈远，骤然落在了地上，又一口气倒退出七八步后，才勉强站稳了身形，但浑身发软，再无一丝力气。
至于原本在他背上的钟泰，早在其被震飞的时候，就骨碌碌地滚落到了一旁的草丛中，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任谁都能看出，慕容双二人再无多少反抗之力了。
猿虎兽双目凶光闪动，带着狰狞的向二人蹦跳而来。
旁边树干上的白色小马，也目中闪过狡诈之色，低声啼鸣一声，体表绿光闪烁不已。慕容双二人足下的草木，顿时开始疯狂巨涨起来。
钟岳、慕容双二人见此，不觉面露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正在催动神通，要配合猿虎兽拿下两名人族的灵芝马，突然感觉体表肌肤一阵异常的湿润，上方空中波动一起，一个黑色葫芦骤然出现，四周点点蓝光浮现而出，再骤然往中心处一聚后，就化为了一颗脸盆大小的蓝色水团，出其不意地将小马硬生生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上方黑色葫芦飞快转动而起，一层层无形之力飞卷而下，将水球笼罩在了其中。
灵芝马大惊，四蹄拼命挣扎，体表一层层绿色符纹闪动不已，却一时间无法挣脱水团。
猿虎兽见此大怒，咆哮一声，一个转身的冲了过来。但就在这时，大树前方一阵蓝色水光荡漾，钟沉身形无声闪现而出，双眼死死盯着猿虎兽。
猿虎兽双足一跺地面，身躯就化为一团黑影扑向了钟沉，大有要将对手直接撕裂粉碎的模样。
钟沉面对如此凶恶一扑，脸上现出一丝怪异之色，单手一掐诀，背后浮现出层层蓝色波浪般虚影，同时身前噗的一声，一张黄色符箓浮现而出，滴溜溜一转后，就化为一人高的厚厚土盾，其另一手翻转，手指间多出了一枚精致的铜铃，轻轻一晃，一阵叮当声响传出。
半空中的猿虎兽一听到铃声，只觉头颅一沉，扑出的身躯不由的微微一凝。
钟沉趁此机会，猛然上前踏出一步，“砰”的一声，一掌打在身前的土盾上，整条手臂蓝光刺目耀眼，一圈圈水浪般的虚影狂卷而出，大股精纯法力疯狂注入到了土盾中。
“嗤嗤”的声音传出。
土盾面对猿虎兽的一侧，骤然冒出许多尺许长的土刺，再微微一颤后，整体仿佛炮弹般的轰射而出，重重撞在了扑过来的猿虎兽胸膛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土盾瞬间寸寸碎裂，猿虎兽一个倒翻出去，重重落在了地上，胸膛处已经血肉模糊一片。
此兽晃了晃头颅，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被区区一面土盾击落而下，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当即暴跳如雷的大吼几声，就再次冲向前去。
这时，钟沉手中的铜铃已经一个模糊地没入了虚空中，下一刻骤然出现在了猿虎兽的头顶处，再次微微一个晃荡后，体积狂涨巨大，化为了铜钟一般的巨物，同时，一圈圈音波惊雷般席卷而下。
猿虎兽瞬间就觉两耳嗡嗡作响，头重脚轻，身形跌跄，一时间无法站稳。
“滔天千重浪！”
几乎同一时间，钟沉朗声一句，双臂骤然张开，冲着对面妖兽做出了一个虚空环抱的姿势。
“轰”的一声闷响，钟沉背后的波浪般虚影瞬间狂卷十几丈之高，化作重重巨浪将猿虎兽卷入其中，飞快旋转而起，几个呼吸后，一个直径三四丈的蓝色漩涡在原处凭空出现。
猿虎兽纵然在漩涡中心狂吼不已，身躯仍然不由自主的跟着滴溜溜转动不停。
这时，漩涡上方的巨大铜铃也一落而下，正好封住了漩涡出口，将猿虎兽彻底扣在其下。
钟沉身形一晃，一个模糊的出现在了铜铃上方，单手掐诀，数道法决接连弹出，纷纷一闪的没入铜铃中。
“轰隆隆”的连绵雷声大作！
巨大铜铃发疯般狂震不已，四周水浪虚影则随着雷声速度更加惊人，体积迅速狂涨，片刻后就再也无法用肉眼看到铜铃存在，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蓝色龙卷风柱在原地呼啸不已。
“嗷！”
一声充满不甘的吼叫从风柱中传出，接着噗的一声，一双血肉模糊的大手从恶风中探出，十指微屈，一副想要硬生生将风柱撕裂而开的样子。
钟沉在上方看到此幕，瞳孔微微一缩，二话不说地袖子再一扬，一口青色短刃激射而出，只是在身前盘旋一圈，就化为了丈许长的青色光虹，瞬间向两只大手洞穿而下。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原本探出的大手被青光重创，不由的缩了回去。
“爆！”钟沉抬手收回青色短刃，双手同时掐诀，口中森然吐道，身形接着一晃，顿时从风柱上方消失，出现在十几丈外的地方。
“轰”的一声！
片刻后，龙卷风柱发出嗡嗡的怪异鸣叫，在一阵涨缩不定中彻底爆裂而开，化为巨大光球将附近区域全都笼罩其下。
等点点蓝光渐渐消失后，原地出现了一个直径七八丈的巨大深坑，坑壁光滑如玉，足有三四丈之深。
猿虎兽在刚才的爆炸中，彻底飞灰湮灭了。
钟沉这才长吐了一口气，将两手缓缓放下，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灵芝马。

第二十二章 慕容双
此灵物仍被困在水球中，见到猿虎兽被灭，彻底惊惶起来，拼命挥动四蹄，挣扎不已。
但早有准备的钟沉，这时候又怎会让它有什么机会挣脱，只是单手一招。
水球和黑色葫芦同时向他稳稳飞来，接着，其一根手指轻弹一下，一根红线激射而出，没入水球将白色小马捆了个结结实实。
说也奇怪，原本活蹦乱跳的迷你小马一碰触红线，几声嘶鸣后，就在绿光中化为了一只拳头大的粉色灵芝，白里透红，仿佛有血有肉一般。
钟沉只是单手一点，水球溃散落地，灵芝稳稳的落在了手中，略一检查后，就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钟沉，是你！”
这时，远处传来了钟岳有些嘶哑的声音，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慕容双玉容上也满是惊喜交加之色
显然，二者根本未曾想到，会在这里遭遇到钟沉，还机缘巧合的被救下了小命。
“还愣着干嘛，不看看你兄长如何了？”钟沉只是淡淡一句。
这一句话显然提醒了钟岳，其脸色大变，顿时冲向了另一边的草丛中，将仍然陷入昏迷中的钟泰搀扶了起来，但只是略检查一番后，就大惊失色起来。
“快救救我兄长，他伤势已经彻底发作，好像比先前更重了。”钟岳抱着其兄，满脸的惊慌失措。
“沉大哥，我们先前碰到一群妖虫，泰哥为了救我们两个，动用了激发潜能的秘术，这才陷入昏迷的。”慕容双也忙开口解释着。
钟沉闻言，眉头虽然皱了几下，人还是走了过去。
虽然他未曾答应和钟泰兄弟联手，但和二者也无任何仇怨，同为钟家庶系弟子，此时倒也不好袖手旁观。
片刻后，钟沉手指从钟泰手腕上拿开，再仔细看了看对方有些黑灰的面容后，断然道：“不光是秘术反噬，应该还中毒了。”
“中毒！”
钟岳和慕容双面面相觑，大感意外。
“应该还不是一般的剧毒，否则以你兄长筑基圆满的修为，绝不至于连清醒都无法保持。我接过族中不少外出斩妖的任务，这点还是能够肯定的。”
说完这话，钟沉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直接掰开钟泰嘴巴，捏碎后扔了进去。
片刻后，钟泰腹中一阵咕噜噜的乱响，接连几个腥臭无比的臭屁后，缓缓睁开了双目。
“兄长！”
“泰兄！”
钟岳和慕容双见此一喜。
“你……钟沉……我是被你救了吗？”
钟泰苏醒后，第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钟沉，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起身后苦笑着问道。
“勉强算是吧，不过要不是此兽守护的灵物正好是我需要的，也不一定会冒险出手的。既然你已经醒了，也就不关我的事了。”钟沉淡淡回了两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走。
“沉兄，我兄弟都已重伤在身，你若是就此离开，我三人可能真的无法生离此地了。”钟泰脸色一变，急声叫道。
“那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你们好自为之吧。”钟沉头也不回，但声音滚滚传来。
“泰哥，他真是太过分了，我……”
“算了，我早就该知道，他是不会留下的。”
钟岳张口要说些什么，却被钟泰摆摆手打断。
站在旁边的慕容双，看着钟沉远去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娇艳的面容上一阵迟疑不定神色。
“慕容姑娘，事已至此，不是我兄弟二人不履行和慕容家的约定，而是实在无能为力了，所以，下面我二人不会继续前行，打算找一处安稳之地待到梦魇宫关闭为止。你若是还有其他想法，倒是早做决定的好？”钟泰又转过头来，冲慕容双大有深意的说道。
“两位兄长应该很清楚，小妹根本无法两手空空的回去，慕容家也无法承受这种后果，那我和两位兄长就在此分开吧，希望出去后还能够再次相见。”
慕容双思量了片刻，终于口中玉牙一咬，冲二人敛衽一礼后，就风也似的追了出去。所去方向正是钟沉先前离开之处。
“兄长，我们真这样让慕容姑娘走了？”钟岳眼见慕容双倩影远去，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老二，我知道你对此女很有好感，但不要忘了，我们之所以和她一起行动，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她可是一身的麻烦，不是你能轻易沾手的。”钟泰眉头一皱，肃然对钟岳说道。
“泰哥，不用说了，我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我们走吧。”钟岳想了一想，也只能无奈地点下头。
于是，二人互相搀扶着，缓缓向另一方向离开。
这里经过先前的一番激烈打斗，留下了重重的血腥气息，恐怕不久后就会招惹其他的凶兽过来，他二人自然是早点离开的好。
钟沉足踏蓝色水轮，身形不紧不缓地从一棵棵大树间穿梭闪过，抬手举足间放出青色短剑，将附近草丛后趴着的一头不知名小兽一劈两半。
转眼间，他飞出了数里之遥，但忽然眉头皱了一皱，转首向后面望了一眼。
只见，在离他五六十丈远的地方，一名貌美女子正足踩一块黄色锦帕的飞来，但一见钟沉停了下来，也停下了飞遁，并马上垂下螓首，似乎不敢直视钟沉。
此女正是慕容双。
钟沉见此脸色微沉，哼了一声后，单手掐诀，足下水轮顿时蓝光大放，同时在低低嗡鸣声中，转速倍增起来。
“嗖”的一声，钟沉身形仿佛弩箭般的激射出去，速度比先前足足提升了数倍之多，只是几个闪动间，就要彻底消失在林木之间。
后面的慕容双见此，忙一跺娇足，身下锦帕化为一团青光，将此女包裹其中，也飞快激射跟去。
两日后。
钟沉站在一棵三十多丈高的巨树顶端，抬首望向远处隐约可见一片连绵建筑群，脸上流露出丝丝的兴奋。
“总算走出这片见鬼的森林了，这里原来就是传闻中还未有人踏足过的黑兽森林，我说怎会有这般多妖兽。这样的话，前方岂不就是藏有无数傀儡法器的天兵阁，这次还真是祸福相依了。听说天兵阁最深处藏宝中，经常会有天玑神水出现，这东西不但能提升傀儡的灵性，更对修仙者凝结金丹大有益处。”
钟沉低下头去，看了看手中的圆盘，其上已经在某边缘处亮起了一个红点，喃喃的说道。
“轰”的一声闷响，从后面森林中传来。
钟沉眉头一皱，身形一晃，直接从巨树上飘落而下，向森林边缘处激射而去。
在离他数里后的地方，慕容双浑身香汗淋淋，催动着一件银色丝带般的法器，将一头巨大老鼠般妖兽死死困住，接着单手掐诀，一口气放出数颗火球，将此兽炸得浑身焦黑，这才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虽然前面的钟沉已经将遭遇的大部分妖兽先一步收拾掉了，但偶尔出现的一两只漏网之鱼，仍然让她疲于应对。
这两天如此接连数次后，此女甚至都有些怀疑，钟沉是不是故意如此做的，但其只休息了片刻，就一咬银牙再次起身，不敢耽搁地继续朝钟沉远去的背影追了下去。
若是没有钟沉在前面开路，她可是真的全无信心可言。

第二十三章 失心锣
某片连绵山脉深处，一座从山峰顶部哗哗流淌而下的巨大瀑布前，两队人正神色各异地对峙着。
一队人约有十来个，服饰各异，并隐约分为三个小团体，另外一面却是三名黑衣人，身前却各有一只两丈的黑黝黝猿猴般傀儡，正是以机关术闻名于天南的越家子弟。
在瀑布里面，隐约可见一层乳白色光幕若有若无，竟是一个十分隐秘的禁制门户。
“越光路，你们越家纵然是仙族世家，但这里是梦魇宫，你们也只有三个人，还想独吞这里的好处？这未免太霸道了吧！”十余人中，一个面上有处长长刀疤的中年男子，冲着对面嚷嚷道。
“嘿嘿，我们越家做事一向如此，这里既然被我们撞到了，自然好处也是我们的了。你们虽然人多，但在我等眼里却根本不堪一击。”那名叫越光路的闻言，狞笑回道。
这话一出口，惹得对面十余人全都怒目相视，但三名越家弟子却根本毫不在乎，身前三具铁猿傀儡反而同时上前一步，随时就要大大出手的样子。
这反倒让十余名对手大为踌躇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当”的一声锣响传来，看似从极远处，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清清楚楚。
“又有其他人来了？”
“这是……”
“小心！”
两伙人一阵大乱，都不由的将目光朝锣声传来处望去。只见那边山石耸立，树枝摇晃，哪有任何人影出现。
当当当……
一声接一声的锣响紧接着传来，一开始众人还是满脸惊疑，但片刻后就有人面色大变起来，不由自主地用手按住自己的胸膛。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随着锣声的传来，心脏竟然一声声的跟着剧烈跳动起来，并且一下比一下快，根本无法阻止。
“扑通”一声，片刻后就有人双手捂胸地倒在了地上。
“不！”
“这是有人在施法对付我们。”
“快，快将敌人找出来，迟了就都完了。”
……
其他人彻底惊惶起来，有人慌忙掏出丹药服用，有人放出法器护身，还有人直接冲天而起，直奔锣声传来处杀去。
越家三名弟子，也惊怒交加地各自摸出几张符箓，拼命往身上拍去，化为五颜六色的光罩护住全身。
又是“砰砰”的几声。
那几名冲向远处寻找敌人的修仙者，尚未找到敌人，胸口就纷纷爆裂而开，喷出朵朵鲜红异常的血花，尸体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锣声已经密集得如同打鼓一般，剩下之人全都拼命用手按住胸口，但仍然感觉心脏如同打桩机般的疯狂蹦跳不停。
只是几个呼吸后，除了越家弟子外，其余还留在原地的修仙者，全都同样大声惨叫的胸膛爆裂而开，脸上全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表情。
越家三人在光罩中，同样用手拼命按住胸口，满脸痛苦异常的表情，就在这时，为首的越光路大叫一声“合体”。
原本站立在他们面前的三具铁猿傀儡，顿时在嘎吱声中化为各种部件解体开来，自行往越家三明弟子身上纷纷套去。
转眼间，在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声中，越家三人身上各自多出了一套黑色甲衣，脸上还戴有猿猴模样的面具，将三者护得严严实实，风雨不透。
但即使这样，片刻后，黑色甲衣中各自传出一声惨叫，随之有滴滴鲜血从缝隙中流出，渗透到了附近地面之上。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锣声才嘎然而止。
“真是可悲！你们要不是找到此处，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一声叹息后，附近地面上黄光闪动，竟从泥土中徐徐冒出一名灰衣老妪来，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手中提着一面黄灿灿的铜锣。
紧接着，在老妪身后又有一顶绿色轿子从地下冒出，被四名额头上各自贴着一张黄符的绿衣大汉抬着。
但十分诡异的是，四名大汉面无表情，眼都不眨一下，肌肤更是光滑如玉，给人一种非血肉之躯的怪异感觉。
“孟嫂，不要浪费时间了，取东西要紧。如此多年过去，也不知我当年所留的东西，是否还完好？只有取了此物，我们才能进入那个地方。”木轿中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是，主人！”老妪闻言，神色变得恭敬万分，当即向瀑布所在一飞而去，绿色轿子在四名大汉踏空抬着下，紧随其后。
没有多久，瀑布水幕一分而开，老妪和轿子再次从中飞出，丝毫不停地向某个方向远遁而去。
半日后。
四名面容僵硬的男子，看着附近地面上胸膛爆裂而开的众多尸体，以及瀑布中已经大开的禁制门户，目光均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失心锣！只有孟婆的失心锣，才能让人心脏硬生生地从内爆裂而开。”一名身穿长袍的男子，声音晦涩的开口了。
“哼！这还用你说，谁都看得出来。但孟婆不是早就死掉了吗，失心锣又怎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其他人得到了此宝。”另外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哼了一声说道。
“夜枭，你知道什么？失心锣虽然威力奇大，但必须配合独门心法惊心大法才能发挥出来，而这世上懂得并修炼这门心法的，也只有孟婆一人而已，绝不可能是其他人做的此事。”第一个说话的长袍人，冷声回道。
“这么说，孟婆这个老怪物非但没死，还和我们一样自降修为进入到了梦魇宫中。但世间能够让她如此做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一人了。”
第三个人开口了，其面容普通，但身后背着一杆丈许长的朱红色巨笔，但是一说到“那人”两字时，瞳孔却微微一缩，似乎充满了无比的惧意。
“朱笔说的没错，多半如此了，也只有那人才能知道这里，并将那钥匙如此轻易的取走。”夜枭闻言，面色接连数变，猛然将胸口衣襟撕开的说道，也一副大为不安的样子。
“可是那人不是同样应该死掉了吗，这可是大人亲口宣布的。若她真的没死，这事可就真要闹大了。”朱笔面上肌肉跳了一下后，才用近似呻吟般的声音说道。
“无论那人是不是死掉，如今都不是我们能够操心的，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孟婆这个老怪物，并且还取走了进入那里的钥匙。我们四个即使联手对上她，胜负也是两说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我认为应该请出大人了。”
最后一名男子最终开口，满头短发，眉须全无，看似异常凶恶，但一开口却显得异常温和平静。
“白墨，现在就请出大人是不是早了，这可和大人当初的交代不一样。”长袍男子闻言脸色一变。
“巨灵，我赞同老白的建议，此一时彼一时了，大人当初也绝想不到，孟婆会出现在梦魇宫内。朱笔，你怎么想的？”夜枭连连点头的赞同道。
“我也同意现在唤醒大人？孟婆也就罢了，既然她将修为降到和我们一般境界，我们四个联手对上的话，就算不胜，自保还绰绰有余的。但万一那人真的也在梦魇宫中，我们恐怕连唤醒大人的机会也不会有了，毕竟那人何等的高深莫测，我们几个是再清楚不过了。”朱笔沉吟了一会儿后，如此说道。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若是那人也进入梦魇宫的话，的确不是我们几个能够处理的……”
这话一说出来，其他三人回忆起了什么可怕事情，看似僵硬的面孔都微微扭曲一下，目中全是恐惧之色。

第二十四章 鬼后现
“既然你们三个都同意，那我也就不反对了，我们这就施法将大人唤出来吧。若是那人真在这里出现过的话，以大人和其的关系，想必能够发现一些线索的。”长袍男子巨灵终于下了决心，不再反对了。
其他三人自然没有二话。
随之，四人从身上摸出各种布阵器具，在一块平地上开始描绘一些灵纹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座淡红色的法阵赫然成型，法阵呈棱形状，边角处各自镶嵌着一种鲜红色晶石，给人一种阴森冰冷的神秘感觉。
四人各自站在法阵一角处，两手掐诀，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嗖嗖”几声。
一道血色剑气从巨灵头顶处冲天而起，幻化成一柄血色巨剑若隐若现。
一对黑色翅膀从夜枭背后浮现而出，微微一展后，足有数丈之巨。
一颗青色珠子从朱笔口中喷出，滴溜溜一转后，化为了头颅般巨大。
一团白气从白墨手中飞出，迎风一晃，显现出一杆数尺长的白色纸幡来，表面黑色符文闪动不已。
“疾！”
四人口中同时低呼一声，单手冲法阵中心处一点。
四件法阵各自一震，分别喷出颜色各异的粗大光柱，在法阵中心处凝聚成一团五颜六色的巨大光球。
同一时间，整座法阵也发出嗡嗡的怪响，密密麻麻的鲜红色符文从法阵各处疯狂涌出，纷纷没入光球之中。
“轰”的一声，附近虚空一阵波动，一具三尺长的黑色棺木从光球中一点点冒了出来。
棺木通体乌黑无暇，表面贴着十几张黄色符箓，隐约组成一道道符链，闪动着血红色光芒，显得万分诡异。
“有请鬼母大人！”
巨灵四人等黑色棺木完全浮现而出，立刻躬身下去，大声说道。
“嗞啦”一声，棺木表面符箓自燃起来，接着咔嚓一声，棺盖一打而开，一团血红色液体从中喷出，一散而开后，一名尺许高小人浮现而出。
小人一身血红色宫装，秀发如云，面孔精致，皮肤晶莹如玉，竟是一名身躯缩小数倍的绝代佳人。
不过，此时她双目紧闭，静静地横躺在法阵上空，仿佛还在沉睡之中。
巨灵、夜枭等人躬下的身子动也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后，宫装小人长长睫毛动了一动，终于嘤咛一声的睁开了双目，缓缓坐起了身子，身姿优雅之极。
“哦，原来是你们几个，让我想想……对了，这应该是在梦魇宫中，莫非你们已经取到了钥匙，已经来到那里了？”
迷你宫装女子目光扫了巨灵四人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幻境后，黛眉一皱的开口道，声音异常糯软，让男人一听就面红耳赤，遐想纷飞。
巨灵四名男子听了宫装女子这话，却连脖子都不敢直起一下，反而将头垂得更低了。
“回禀鬼母大人，这里并非那里，而是水帘洞。”巨灵小心翼翼的回道。
“轰”的一声，巨灵身躯突然倒飞出去，重重撞上附近一块巨大山石，才直直落在了地上，并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团鲜血来。
其他三人见此，全都浑身一颤，但仍然躬身站在原地不动一下。
“出发时，怎么给你们说的，我这具化身储存的法力有限，不到那里绝不准将我放出来，你们四个莫非将本宫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迷你宫装女子面上浮现出一层血气，看似秀丽的脸庞竟显得狰狞起来，这才将刚才拍出的一只纤纤玉手收了回来。
“回禀大人，我们发现了孟婆的踪迹，怀疑那个人未死，可能也一同进入梦魇宫了。”朱笔大起胆子的解释道，声音微微发颤。
“那个人，你是说那个贱人还未死？这不可能，我当初亲手杀的她，并将其魂魄尸骨一同化为灰烬了。慢着，这也并非不可能的，她若是在外面同样留下分身，或者一缕分魂再借尸还魂的话……”宫装女子先是勃然大怒，但马上又想起了什么，玉容阴晴不定起来。
这时，巨灵才爬起身来，跌跄着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再次低首的不敢言语了。
“你们四个稍等，我来施法查查，看那个贱人是否真出现过此地，若是没有的话，你们四个等着受罚吧。”宫装女子从沉吟中回过神来，冷冷一句后，娇躯一飘，往更高处徐徐飞去。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宫装女子在往高处飞去的同时，身躯开始渐渐长大，在百余丈高空时就彻底和常人无异了。这时，此女也停止了飞遁，反而伸出一根手指往另一手腕上一划，一连串血珠从中流落而出，并在某种秘术催动下，化为大团血雾爆裂而开。
“去！”
宫装女子一声娇叱，袖子冲下方一抖。
“嗖嗖”几声，所有血雾顿时凝聚成上百条模糊的血蛇，纷纷冲下方激射而去，或直接冲入瀑布中，或直接没入草丛泥土之下，转眼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宫装女子则面无表情地在高空中静静等候着。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有一条血蛇从地下再次冲出，几个闪动后就到了宫装女子身边，并将口中叼着的某物主动送到其手中，再化为血雾的爆裂而开。
宫装女子鬼母看了看手中之物，是一团带有丝丝血痕的泥土，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神色，似乎有些期待，但又有些恐惧。
终于，鬼母“哼”了一声，将手中之物往鼻下放去，轻轻嗅了嗅，再闭上双目地感受了起来。
“砰”的一声，鬼母将手中泥土抓得粉碎，面上血气腾腾，几乎将整张脸孔全都遮蔽住了，从中传出充满怨毒之意的声音。
“很好，姐姐，你果然还没有死去。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再一次送你去九泉之下吧。巨灵，你们跟我走，孟婆自有我来对付。”
“是，鬼母大人！”
巨灵四人立刻答应一声，随之腾空飞起，跟着宫装女子往某个方向追了下去。
一座山谷中，七名修仙者正为了附近一只牛犊般大小的妖兽尸体争斗着。
这妖兽通体雪白，仿佛一只巨大雪兔，但头顶上却多出一只红珊瑚般的怪角，不停闪动着火焰般的红光。
这正是一头极为稀罕的炎角兔，其头顶独角是炼制火属性法器的极品材料，就这么区区一根独角，很轻易能在外界拍出数千灵玉的天价。
这几名修仙者的一方，是四名面容酷似的修仙者，金色衣衫，各持一柄轻薄长刃。
另一方为首者面容儒雅，身材修长，赫然是钟金龙，只是其身边又少了一名钟家嫡系弟子，只剩下了两名同伴。
四名金衣修仙者身法忽闪诡异，进退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手中薄刃挥动间，更有一道道急促的风刃激射而出，反而将钟金龙等三名钟家嫡系弟子，隐约压在了下风。
“钟金龙，还要继续打下去吗？你的修为比起两年前可没有太大长进。若是红菱那丫头对我们四个的话，早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四名金衣唐家弟子中的一人，一边手中薄刃挥动不已，一边冷嘲热讽的说道。
“唐璜，我只是念着两家交情，不想真伤了你等性命，你还真以为我钟金龙是软柿子不成？”钟金龙闻言脸色一变，面现怒容的低喝道。
随之，他头顶正上下飞舞的一道寒光骤然消失，手中却多出一柄紫色折扇，“嗞啦”一声打开后，从中放出层层的紫色霞光，好不刺目耀眼。

第二十五章 蓝袍怪人
“紫罗扇！你父亲竟然将他性命相关的本命法器都给你了，看来对你这个长子还真是疼爱有加，但你若以为依仗法器之利，便能击败我们兄弟四人，那就大错特错了。”对面的唐璜见到此幕，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随之又战意勃发的说道。
其他三人似乎与唐璜心意相通，不用言语，四人身形就忽然一收，并排站立一起，同时将手中薄刃高高举起，在嗡嗡声中要施展某种合击秘术。
钟金龙见此冷哼了一声，招呼两名同伴一声后，手中折扇只是一挥，一圈圈的霞光绽放开来，几乎将身形全都淹没在其中，同时一股惊人气势从紫霞中冲天而起，越来越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谷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开始模糊不轻，但转眼就清晰异常，似乎速度惊人，马上要到近前模样。
如此惊人之事，让钟金龙和对面唐璜四兄弟都不禁手中动作一凝，朝谷口方向惊疑地望去。
“是我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动我东西的都要去死……”
随着一阵喃喃自语般的男子声音传来，一个人影由远及近的出现了，其一步步的看似动作徐缓，但一步迈出，身躯直接横移到了十余丈外，只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到了钟金龙等人近前处，却是一名满脸虬须身披蓝袍的大汉。
这大汉生得十分威猛，但两眼发直，嘴角口水流淌不已，口中不停嘟囔着重复话语：“是我的，都是我的，动我东西的都要去死……”
看起来竟是一个憨傻之人！
钟金龙等人见此，不禁面面相觑。
但蓝袍大汉动作何等迅急，再迈出几步后，就正好到了旁边地上的炎角兔尸体旁边，原本向前的身形一顿的停了下来，目光仍然发直，口中还嘟囔着，却毫不犹豫的一探手，向妖兽头上的赤红独角抓了过去。
“住手！”
唐璜见此大怒，手中薄刃一抖，顿时牵动其他三人法器，同时化为一道刀光飞卷而出，在途中合为一体，化为一口七八丈长的惊人寒虹，狠狠冲蓝袍大汉斩下。
“找死！”
另一边的钟金龙略一迟疑，未立刻出手，但旁边的一名头发微黄的钟家嫡系子弟，却忍不住咆哮的单手一扬，冲蓝袍大汉轰出七八颗拳头大火球。
价值数千灵玉的炎角，足以让这位钟家嫡系弟子一时间忘掉了所有忌惮。
“砰！”
“轰轰轰……”
寒虹和连串火球一前一后，近乎同时击在了蓝袍人身上，寒光冲天，火焰滚滚。
唐璜见此大喜，就算对方再厉害，只要还不是结丹修士，就绝不可能硬挨如此一击而不死。但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胸口一疼，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掌从中洞穿而出，手指间捏着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
蓝袍大汉不知何时出现在其背后，并且赤手空拳的无声一击得手。
“不！”
唐璜惨叫一声，尚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胸口穿出的手掌就五指用力，“砰”的一声，将心脏捏爆开来，让其身躯一软，瞬间从高空坠落而下。
“大哥！”
其他三人见此纷纷眼中冒火，一人又摸出一柄长剑，直接冲上去斩来，另两人则在原地口中念念有词，要施展厉害的秘术掩护。
蓝袍人口中含糊的嘟囔了一句，肩头一晃，“嗖”一声，身形凭空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冲过去的那名唐家弟子，顿时只觉浑身汗毛倒竖，急忙一个转身，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迟了。
后面两声惨叫发出，另两名唐家弟子胸口，竟然各被一条手臂洞穿而过，心脏瞬间也被捏爆开来。
“砰砰！”蓝袍大汉两条手臂一抖，两具尸体就死鱼般的被甩了出去，直往地面掉落而去。
“我和你拼了！”
最后一名唐家弟子，一见三兄弟都死在了对方手中，两颗眼珠彻底红了起来，怒吼一声，猛然将舌头咬得粉碎，体表一层乳白色光焰浮现而出，手中长剑往身前一横，再次冲了过去。
这一次，从他身上爆发的气息，比先前足足强大了一倍以上。
“我们走。”
另一边的钟金龙，在脸色连变数下后，猛然低喝一声，手中折扇一挥，大片紫光将三人卷入其中，就化为一团光球向远处破空而走。
“要死的，动我东西的都要死……”
“砰！”蓝袍大汉将手臂从最后一名唐家弟子身上抽出，尸体远远抛出后，看了看远处的光球一眼，竟傻笑一下，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冲远处虚空一点。
嗖！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中激射而出，但一闪就不见了。
“啊……”
紫色光球中的黄发青年大叫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钟金龙吓了一跳，仔细看了一眼后，顿时心中一寒。
只见黄发青年头颅后面，赫然多出了一个细细的血洞，大股黑血正从中咕咕的流淌而出。
看似厚厚的紫色光幕，竟然丝毫未能阻挡蓝袍大汉的攻击。
另外一名皮肤黝黑的钟家弟子见此，脸上彻底没有丝毫血色了。
钟金龙则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的一催法决，体内法力如同洪水般往手中折扇中拼命涌去。
紫色光球微微一颤后，发出刺耳的尖鸣，就以更加惊人的增速飞驰而去，再几个闪动后，就从天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蓝袍大汉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此刻才能看得清楚，其先前点出手指前端的指甲，赫然没了踪影。
蓝袍看着紫色光球消失的天边，嘴中低声嘟囔了几句，徐徐飘落到下面的妖兽尸体旁边，将炎角一把拔下后，就自顾自的继续向前而去，动作仍然还是那么不急不缓，仿佛要永远这般走下去一样。
就在蓝袍大汉也渐渐远去的时候，炎角兔尸体旁，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具数丈高的儒生模样石像，静静地看着大汉的背影彻底消失，才一个模糊的同样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钟沉看着眼前连绵一起，一眼无法望到尽头的高大青石围墙，面上现出沉吟的神色。
此地其实是一座废弃的古城，里面虽然没有妖兽，却有无数各种各样的上古傀儡，危险程度丝毫不下于梦魇宫其他赫赫有名的险地。
但就是这样一处傀儡之城，中心处却有一座天兵阁，藏有众多上古法器，以及大量未激活的傀儡，这足以在每一次梦魇宫开启时，都吸引大量天南修仙者冒险到此。
但不可思议的是，无论哪一次将天兵阁中的法器傀儡一扫而空，下次再次开启时，阁中各处仍会出现新的法器傀儡，仿佛整座天兵阁一直有人暗中操纵，每次梦魇宫开启时，都会往其中重新补充一般。
这种诡异事情，不知让多少修仙者暗暗称奇，但历次都无法探究个明白。
钟沉脑中想着这些资料，不由的摸了摸手腕上的银色护腕，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向不远处站立的貌美女子冷冷说道：“看在你身为钟家外姓弟子的情分上，我已经在外面救过你一次性命了，到了这里，莫非还要继续跟下去。事先给你说清楚，此地危险远超先前，一旦进入里面，我自顾不暇，绝不会再出手救你半分的。”
“沉兄放心，承蒙先前相救过一次，我自会铭记大恩，但天兵阁也是小妹难得的机会，我不会避而不进的。”慕容双听到钟沉如此一说，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却没有像以前那般再躲避其目光，反毫不犹豫的回道。
“随你吧。”钟沉淡淡一句，回过身来不再理会慕容双，身形一动，就轻飘飘的越过眼前的城墙。

第二十六章 天兵阁（一）
“轰”的一声，他身形骤然往下一沉，重重落到了后面的某条石街上。
“果然如此，这里不但有禁空，还有重力禁制。”钟沉毫不意外的，活动了下有些异样沉重的手脚，喃喃了一声，沿着街道大步向前走去。
慕容双同样尾随在后，但小步迈动间，明显大为吃力。
二人一前一后，尚未走出里许，旁边一座看似半塌的房屋突然崩裂而开，从中跳出一条六七丈长的巨大蜈蚣来。
钟沉先一怔，但马上就看清楚了，此蜈蚣体表锈迹斑斑，节节身躯间更可见一枚枚链接而成的巨大铁环，正是一只傀儡兽。
“嗖”的一声，他脸色一沉，袖子一抖，一道青光飞卷而出，瞬间将蜈蚣斩得七零八落。
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已经变成七八截的蜈蚣残躯，在“咔嚓”之声中，从两端又各冒出一截头颅和尾巴，化为七八条小蜈蚣的再次扑向钟沉。
“咦？”钟沉纵然见多识广，见此情形也是大感意外，但手中法决却丝毫未停，只是再冲前方一点，青色剑光骤然暴涨，化为层层剑幕将小蜈蚣傀儡再次淹没其中，一一斩爆开来。
当他从傀儡碎片中捡起一颗绿色晶石，眉头微微皱起。
刚进来遭遇的第一头傀儡就有些棘手，等进到中心处甚至天兵阁深处，所遇傀儡的强大可想而知了。
不过他也并非常人，将心中警惕再提高了三分后，就继续向前而行。
半日后，钟沉终于出现在了古城中心处，一座小山般的巨大殿阁前，身上衣衫看似无恙，但神色间明显露出些许疲惫之色。
至于跟在其身后的慕容双，早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淋，一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柔弱模样。
钟沉没有理会身后女子，抬首望了望面前十几丈高、黑黝黝仿佛生铁铸成的厚厚大门，不禁眯了一下双眼。
在大门顶部上方一点的位置，悬挂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银色牌匾，上面用上古文字书写着“天兵阁”三个巨大金字。
“沉大哥，这门如此坚固，我们如何进去。”慕容双终于平缓了喘息，俏生生的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嘿嘿，一般办法自然不行……”
钟沉对此女先前数次陷入险境，还能坚持一路跟来的韧性，真有几分佩服了，倒也不好板着脸不理会，正想要说些什么时，忽然脸色一变，猛然抬首往高空中望去。
“嗖”的一声，一团天外陨石般的黑影从高空急坠而下，正好砸在了钟沉和天兵阁中间的空地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看似坚硬异常的石地，当场碎裂而开，一股黄濛濛的气浪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开。
钟沉惊怒交加，袖子一抖，狂风刮过，将一切吹得干干净净，前方终于显露得真真切切起来。
只见天兵阁大门的地面上，赫然多出了一个直径十几丈的巨坑，坑底深不可测，还往外冒着丝丝的热气。
后面一点的慕容双，已看得目瞪口呆了。
钟沉面色凝重，缓缓向前，似乎打算看个究竟，但就在这时，巨坑骤然间一晃，一个圆乎乎的巨物从中弹跳而出，再嘎吱一阵乱响变形后，赫然化为一头红色巨龟，背部遍布黑幽幽铁刺，看起来好不狰狞可怖。
“傀儡兽？”钟沉脚步一顿，为之一怔。
“真是痛死了，都说这地方禁空禁制厉害异常，竟然是真的。要不是我这头小玄武兽，恐怕这一下子就要半条小命了。”
玄武兽体内，突然传出一阵呲牙咧嘴般的少年声音，接着某块龟壳一打而开，从中走出一名按着额头的黑衣少年来。
“越千愁！”
钟沉看清楚少年的面容，讶然起来。
黑衣少年，正是和钟道天并列齐名天南的越家天才，号称修炼天资千年一见的越千愁。
“咦，你们两个是钟家的人，和钟道天是什么关系？”黑衣少年这才看到钟沉、慕容双两人，呲牙的将手掌从额头放下后，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了一句。
“我和钟道天不熟，倒是你越千愁的大名，闻名已久了。”钟沉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回道。
“是吗，但怎么你给我的感觉，和钟道天有几分相似？难道是我的错觉吗？管他的，不管是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来到这座梦寐以求的天兵阁了。哈哈，地级傀儡，我来了……”黑衣少年先是仔细看了钟沉两眼，就蓦然两手掐腰地哈哈大笑起来。
钟沉见此，顿时有些无语了。
这位越家天之骄子的性格，实在是大大出乎其预料。
慕容双也是杏目圆睁！
“越千愁，不要跑，你不是号称天南第一天才吗，怎么见了本小姐反而逃之夭夭了。”
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黄鹂般的少女声音，一名紫衣少女和一名背插双刀、红色衣衫的女子出现在不远处街道上。
却是钟家三子唯一的女性钟依云，以及天南年轻一辈排名第一的唐红菱。
看二女并肩而行的模样，似乎大有交情，关系匪浅。
越千愁一见二女，脸色大变，忙叫了一声“姑奶奶来了”，就立刻钻入龟壳之中。
下一刻，巨龟傀儡就在机关声中变形紧缩，化为一个刺猬般的巨大刺球，蹦入巨坑飞快转动起来，转眼间就没入地下泥土中不见了踪影，只在巨坑中留下一条黑乎乎的地下通道来。
“红菱姐姐，越千愁这小子又跑掉了，我还想要和他比个高低呢？”唐依云几步冲过来，目睹此景，满脸不忿的说道。
“算了，你就算追上千愁这小子，难道还真能逼他动手不成。倒是这里有人比我们先来到天兵阁，实在有些出乎预料。”唐红菱轻飘飘紧随钟依云，却朝钟沉、慕容双所在扫了一眼，平静的说道。
“这两个我有些眼熟，好像是我们钟家庶系弟子？喂，你们两个叫什么？”钟依云闻言，这才好奇地看向钟沉二人，坦然问道。
钟沉根本没有理睬少女，反而大步向天兵阁大门走去。
慕容双犹豫了一下后，冲二女报以歉然一笑，就忙跟了过去。
“哼！竟然敢不理睬本姑娘？”钟依云见此一呆，随之不快起来。
“依云妹妹别急，先看看这二人是如何打开大门的。我没记错的话，天兵阁门户，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开启的。”唐红菱在一旁淡淡说道。
“就凭他们？天兵阁内何等危险，为了他们着想，还是打发他们离开的好，说不定还能保住小命。”钟依云脑袋一歪，明显有些不屑。
唐红菱这次只是笑笑，未再多说什么。
这时，钟沉已经来到巨门近前处，望着黑黝黝的铁壁抬起一手，五指一分的按在了门上。
“他要做什么，难道打算靠蛮力推开大门，他以为自己是大力妖猿化形而成的吗，要是换成那以一身肌肉吃饭的钟道天，说不定还有几分可能。真是太有意思了，咯咯……”钟依云见此，却大笑了起来，直笑得躬下了身子。
唐红菱见此，面上也浮现出一丝诧异。
这时，钟沉面无表情，但口中念念有词，原本手腕上带着的银色护腕再次泛起血光，接着一点蓝晶从中闪现而出，飞快顺着手臂向钟沉身躯蔓延开来，几乎只是两个呼吸间工夫，就覆盖了钟沉半边身躯，甚至脸半边面孔上都凝聚出一只半面的蓝晶鸟面。
“这是什么功法？”钟依云吃一惊，不禁直起了身子。

第二十七章 天兵阁（二）
唐红菱美目精光闪动。
已经被一层琉璃般蓝晶覆盖了一半身躯的钟沉，却低喝一声，按在大门上的手掌猛然一缩握拳，狠狠捣出。
几乎同一时间，钟沉背后一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隐约化为一只蓝濛濛的硕大鸟头虚影，冲着大门也仰首发出了一道无声鸣叫。
“轰”的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被蓝晶包裹的拳头尚未真正击在上面，铁门就白纸般的以拳头击打部位为中心，向后骤然大片凹陷褶皱，密密麻麻的丝网般裂痕浮现而出，接着寸寸碎裂而开。
整座巨门轰然倒塌而下，卷起大片灰蒙蒙尘雾，后面隐约现出一条闪动着乳白色光芒的青石通道来。
钟沉深吸一口气，目中喜色一闪，身躯上的蓝晶瞬间溶解，按照原路流淌而回，转眼间就一滴不剩地重新缩到了银色护腕之中。
随之他抖了抖半边身躯，感觉没有任何不妥后，就大步走进了青石通道。
后面，钟依云小嘴张大，半晌无法合拢。
唐红菱也美眸大亮。
倒是慕容双一路跟在钟沉后面，见过其斩杀众多妖兽傀儡，未显露得有多意外，只是对钟沉更多了许多信心，匆忙也跟了进去。
“红菱姐，我没看错吧？这人竟真靠蛮力把天兵阁大门打破了。不是说此门是用天外陨铁铸造而成，没有万斤巨力根本无法撼动吗？”少女螓首一转，惊疑地冲红衣女子询问道。
“以前进入这里的先辈的确如此说的，多半不会有假。这人先前破门的一击，明显并非光依靠自身蛮力，而是施展了某种能够大量增幅力量的秘术。这种辅助秘术虽然少见，但并非没有，而先前出现的蓝色鸟头法相更有意思，据我所知，妖禽类妖兽一般可不擅长力量。”唐红菱犹豫了一下后，缓缓说道。
“红菱姐这么说，我倒是明白了几分，这样岂不省了我们不少手脚，我们也进去吧，免得里面好处全都便宜给了这两人。越千愁手段多多，还有傀儡辅助，说不定也早进入里面了。”钟依云眼珠一转后，拍拍手说道。
“你这丫头，这两人都是你们钟家自己人，竟然还这般小气，就不怕其他钟家人乱嚼舌头吗？倒是越千愁，肯定不会放弃天兵阁中的那些傀儡，走吧。”唐红菱嫣然一笑后，打趣着说道。
“嘿嘿，钟家那些长老谁不知道我们是亲表姐妹，在这些小事上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我也打不过红菱姐的，自然只能动用亲情攻势了。”钟依云满面笑容的回道。
唐红菱只能无语地摇摇头。
就这样，二女在谈笑风生中，并肩走入通道内，显然未将这次天兵阁之行当做什么太大的困难。但二女不知道的是，在古城围墙外另一个方向的某座丘陵上，八名金甲武士、两名貌美宫女整齐的站在那里。
前面，一名白色锦衣青年正眺望着整座古城，神色凝重万分。
“三百年一次小眠，三千年一次大睡，谁都以为天兵阁最珍贵的，就是曾经昙花一现过的地级傀儡，但有谁知道，整座天兵阁下方，还有一座可以自行炼制各种傀儡法器的巨型工坊，负责主持的还是一名诞生了灵智的天级傀儡，也只有趁其大睡时才有可能降服。”锦衣青年喃喃说道。
“这也是老祖法力通天，当年拼着损失一丝分神，借体潜入梦魇宫内，才能发现这等秘密。同时也说明公子福缘深厚，根本不是天南修仙家族子弟可比的。”后面一名圆脸宫装女子，嫣然一笑说道。
“嘿嘿，小灵这话说的很对。天南的修仙者真是蠢，特别是那所谓的机关世家越家，更是名不副实，否则这等秘密又怎会落到我西元州公孙家手中。要论机关之术，我公孙家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锦衣青年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随之他单手一挥，顿时带着两名宫女和八名甲士从丘陵而下，直奔古城而去。
眼见一干人等越过城墙，原先的丘陵上，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尊石像，只是静静看着这些人消失在古城之中，一动不动。
……
某座巨大山峰的山腹中，一扇碧绿色门前，两队人正如临大敌般对峙着。
一边，一名老妪，四名轿夫，一辆木轿。
一边，四名面容僵硬的男子，一名血色宫装女子。
此时整个场面寂静无声，双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互相打量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以为当初将姐姐焚尸灭魂，已经做得足够干净利索了，没想到还是让你逃出一缕分魂来。就不知道，姐姐现在这副身体，还能施展出万鬼大法的几成威力？”血色宫装女子盯着木轿，美眸秋波流转，终于开口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最为疼爱最为倚重的亲生妹妹，会在我修炼的关键时候，驱使旱魃加以偷袭，导致九子阴鬼反噬。我原以为当年的事情，你应该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木轿中也传出女子一声悠悠的叹息声，听起来极其年轻，但话语中又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不放在心上？也只有你，我最亲爱的姐姐，这世上唯一的嫡亲之人，才会这么想吧。我永远也忘不掉，当初你为了修炼万鬼大法，为了吸引万鬼之气，如何将我抛入鬼窟之中，所遭受万鬼啃噬的一幕。”
“当初我从万鬼窟还剩一口气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发下毒誓，一定要先将你千刀万剐，再将生魂抽出用魔焰一点点炼烧，我当年所受的痛苦，要让你以百倍以千倍的代价加以一点点偿还。当初旱魃斩杀你的时候，原以为誓言没有机会实现了，没想到来了这梦魇宫中，却还能有一次良机，咯咯……”
宫装女子先是咬牙切齿的说着，最后却又疯了般的咯咯轻笑起来，但美眸中的怨毒之深，任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当年那么做是有些欠妥，但当时鬼府初立，又有强敌上门，为了让万鬼大法速成，也只有这般做了，否则你我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了。况且事后，我也不是补偿你了，不但将万鬼大法同样传授给你，还助你收服旱魃此凶尸，更将鬼府大权一一移交给你，这样还不够弥补当年之事吗？”木轿中女子先沉默了片刻，十分平静的回道。
“不够，这当然不够。想要弥补我也行，那就将你的聚魂珠交出，永世受我驱使吧！”血色宫装女子闻言，反而同样平静了下来，冷冷的说道。
“聚魂珠！妹妹，你还真敢想，既然这样，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可以和你多说的了。倒是你们四个想好了，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重新归附于我，以往叛乱事情我可既往不咎，并给你们解除灭尘之毒。”木轿中的前任鬼母，忽然将话语对准巨灵等四名鬼府修仙者。
听闻“灭尘之毒”等字眼，四人脸色大变，不禁现出踌躇之意。
“你们四个别丢人现眼了，也不想想，就连我这个亲妹妹，她都会种下灭尘之毒一直不给解药，又怎会给你们四个解除此毒？况且以她当年对待叛徒的手段，真给你们解药，你们四个敢服下吗？”血色宫装女子，也就是现任鬼母闻言，却一点不担心的冷笑道。
“不错，大人说的是，我当初既然已经做出了反叛之事，自然容不得再有反悔之意。现在只有合力擒下这个老妖婆，再打开此门取出聚魂珠，自然就可知道解药配方。”巨灵蓦然厉声喝道。
其他三人一个激灵，恍然的连连点头。

第二十八章 鬼母之战
“看来你们四个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也不用多说了。阴灵力士，解除封印，他们四个就交给你们了。”
木轿中的女子声音骤然尖利起来，站在木轿四端的四名轿夫闻言，额头上贴着的符箓自燃而起，随之四张原本看似光滑异常的脸孔寸寸碎裂而开，各自露出一张黑红交错的狰狞鬼脸。
四者同时仰首一声长啸，身躯为之狂涨变大，阴气翻滚，转眼间化为了四名两丈来高，肋生骨刺的鬼物。
“嗖嗖”几声破空响传出，四头鬼物只是单足一跺地面，身形弩箭般的冲四名鬼府修仙者激射而去。
“去死！”
巨灵见此，丝毫不惧地将身上长袍撕扯而下，身躯同样瞬间巨大，肌肤变为古铜，化为了比鬼物还高一头的巨汉，一蹦数丈远的直接迎向了最前面的一头鬼物，挥拳就砸。
二者转眼间拳脚生风，呼呼的打斗在了一起。
另一边，夜枭一声怪叫，背后生出一对黑色怪翅，只是微微一扇，身形就穿梭如电的围着一个鬼物狂攻不已。
朱笔和白墨二人倒是表现得平常，一个将背后巨笔抽出，冲虚空连连点划，凭空生出一枚枚赤红色符文，冲着对面鬼物连连轰击；一个则张口喷出一杆白色幡旗，双手握住挥动后，顿时黑气滚滚，幻化出无数鬼族夜叉，和最后一头鬼物撕打起来。
在此期间，血色宫装女子丝毫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反而美眸转向了一直站在对面垂首而立的老妪，脸上首次现出凝重之色。
“二小姐，你真要和老身动手吗？”老妪终于抬起头来，慢吞吞地冲对面说道。
“孟嫂，我和姐姐都是你一手带大，你也知道我是十分尊敬你的，如果有可能，我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和你动手。但原本早已归隐的你出现在了这里，想必也已经在我和姐姐之间做出了选择。这一战，是不得不战了。”宫装女子长吐一口气，黛眉渐渐倒竖，森然说道。
“也是，要是在二小姐和大小姐之间，一定要选一个的话，老奴也只能选择大小姐了。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老奴得罪了。”
老妪点点头，单手只是虚空一抓，顿时，手中一团黄光凝聚而出，滴溜溜一转后，化为了一面看似普通的黄色铜锣，同时另一只手某根手指微屈，冲铜锣闪电般弹去。
但就在这时，“噗”的一声，附近地面中一双乌黑大手破土而出，闪电般抓向老妪双足。
孟婆一惊，顾不得铜锣的身形一晃，就化为一股青烟倒射出去，泥土紧跟着一道黑影射出，几乎紧贴老妪的紧追不舍，一双探出的黑色爪子微微伸缩下，遥遥将老妪身躯要害部位全都笼罩，让老妪根本不敢在原地停留半分，只能一路狼狈地围着附近区域倒飞弹射不停。
“旱魃，你竟然将旱魃的阴丹给废了，这可是离进阶元婴仅差一步的凶尸，当初不知花费了多少资源才培养到这一步的。妹妹，你还真是舍得！”木轿中再次传出女子叹息的声音。
“咯咯，不舍得又有什么办法，不将修为降到金丹以下，我如何将其带入梦魇宫来，但只要能得到你的聚魂珠，这一切就是值得的。现在，应该没有人能阻止我们两个了，就让妹妹来领教一下你的万鬼大法吧。”血色宫装女子轻笑了起来，满脸得意之色，最后又骤然脸色一寒。
“也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万鬼大法的真正奥妙所在。”木轿门帘终于嗞啦一声的自行卷了上去，从中走出一名眉目如画的绿衣少女，淡淡看着血色宫装女子。
若是钟沉在此，定会目瞪口呆。
绿衣少女虽然樱桃小口，下巴光滑如玉，但从上半部分熟悉的眉眼中，仍能看出正是钟沉当初在古庙中所救下的兽面少女木婉儿！
她竟然就是曾经的鬼府之主，前任鬼母，威震东窑山数百年的一代凶魔巨孽。
血色宫装女子看清楚绿衣少女的面容后，也是大吃一惊，脱口失声道：“这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为何不能是我？”绿衣少女闻言，悠然回道。
“很好，姐姐真是好心机，和前人费尽心机藏在隐秘处不同，竟将分魂摆在明面上，藏在贴身丫鬟体内，怪不得当时即使被杀也那般有恃无恐，就不知这样的分魂，姐姐还有几个？”血色宫装女子盯着木婉儿，恶狠狠说道。
“不要误会了，我这副身躯可不是随便找的，而是用自身精血历尽千辛万苦培育而成，本身也有灵智魂魄，才能和分魂完美融合，得到的也只是前任的记忆和经验而已，你将我当成一个陌生人也未尝不可。至于这样的分身，能够育成一个已经是侥天之幸了。”木婉儿抬手挽了挽额头下垂的一缕秀发，平静说道。
“你这般说，就以为我会相信了，是否真是我姐，本宫一试自然知道。”宫装女子阴森说道，根本不为少女言语所动，只是单手一挥，手中蓦然多出一柄数尺长的黑色如意，往身前一划而去。
“噗”的一声，一道长长黑痕在虚空浮现而出，转眼间变粗，延长化为了一条滚滚阴河，河水中黑气滚滚，隐约可见无数鬼物张牙舞爪。
“去！”宫装女子手中如意冲对面一点。
阴河中鬼哭狼嚎声大起，鬼物们蜂拥而出，直奔对面扑去。
木婉儿叹了一口气，抬手将头上一枚乌黑凤钗摘下，只是往空中一抛，一声清鸣后，一团黑色莲花绽放而开，从中飞出一只阁楼般大小的黑色巨鸟，翎羽晶莹黑亮，一张口，喷出无数白骨骷髅头来。
这些骷髅头滴溜溜滚动不定，满口獠牙，口喷阴焰，丝毫不惧地和对面鬼物们争斗到了一起。
“咯咯，姐姐，看来你的万鬼大法果然掉了境界，借助宝物之力也只能幻化出这些最低阶的鬼物，如此的话，妹妹一会儿定要好好疼爱你一番了。”血色宫装女子见此，发出得意的轻笑。
“是吗，你高兴得有些太早了吧。”木婉儿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
血色宫装女子闻言，脸色一沉，不再多说的一声娇叱，手中黑色如意冲着阴河一阵连点。
“轰轰”几声巨响！
从黑色河水中，跳出了几只体高三四丈的黑色夜叉般巨鬼，个个头生弯角，背生肉翅，一冲入对面就拳打脚踢，连连击爆骷髅头，势不可挡。
木婉儿哼了一声，两手掐诀，同样冲空中黑鸟虚空一点。
一声清鸣！
黑色巨鸟身躯一抖，几枚长长翎羽飘落而下，一阵腥风卷过后，就化为了数头丈许多长的白骨巨鸟，各自选中一头夜叉，狠扑了过去。
一时间，夜叉骨鸟形成数个激烈战团，附近的骷髅头和其他鬼物一旦被卷其中，个个粉身碎骨，纷纷远远避开。

第二十九章 血蚕丝与机关臂
“好，热身就到这里了。下面就让你看看本宫真正的手段，让你明白我才是鬼府主人，真正有资格继承鬼母称号之人。”血色宫装女子看着场中战团激战情形片刻后，蓦然冷冷说道。
随之她两手掐诀，口喷一团团血雾，将自己身形淹没了进去，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猛然间，血雾处泥土碎裂而开，从中钻出一颗巨大鬼头。
鬼头有着一根长矛般的笔直巨角，水缸般的粗大绿目，利刃般的獠牙，两条手臂和完整身躯紧跟着从泥土中挣脱而出。
这时才能看得清楚，巨型鬼物足有十来丈之高，浑身穿着一层黑亮盔甲，两手各持着一条血色长刃，表面隐约有一层光焰闪烁不定。
血色宫装女子自身却踪影全无了。
“阎魔之躯，你终于还是走上了这一条路。”木婉儿一看清楚巨型鬼物的模样，脸色首次大变。
“嘿嘿，这还要多谢姐姐的成全，当初要不是你将我扔进万鬼之窟，我又怎能有机会沟通阎魔，修成这鬼王之躯。”巨大鬼王张口发出嗡嗡的巨响，仿佛要将整座山腹都给震垮一般，但听话语意思，赫然就是血色宫装女子变身而成。
话音刚落，巨鬼双臂一动，两口长刃就化作两道血光，冲木婉儿所在之处一闪斩下。
血光尚未落下，滚滚腥风就先让附近泥土山石消融软化，竟然剧毒无比！
“轰”的一声巨响，两条长满骨刺的巨臂在上方凭空显现而出，交叉一横，硬生生挡住了两柄血色长刃。
“嗞啦……”
木婉儿身后虚空被一个巨大黑影硬生生撕裂而开，从中走出另外一头巨大鬼物来。
这鬼物白骨头颅，满头披肩黑发，粗大身躯上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腰间悬挂九只小上一号的白骨骷髅头，方一现身，就满口獠牙乱咬，口中发出呜呜的女子哭泣声，让闻者奇寒不已。
“九子阴魔！你将这九子阴魔重新修复了。但是实力大损过一次的它，如何能是我大成鬼王之躯的对手。”巨大鬼王看着对面的白骨头颅鬼物，发出咆哮之声的说道。
“是不是对手，要打过一场才能知道的。”木婉儿看着对面的鬼王，阴沉回道。
“好，好！我也正有此意。”巨大鬼王大吼一声，手中双刃一挥，再次冲对面劈砍而下。
九子阴魔则低泣声不断，两条手臂一晃，化为两柄白骨巨鳌，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同时腰间的九枚骷髅头则在一阵轻笑声中，自行脱落而下，化为了九名头扎冲天辫，腰缠红色肚兜的白胖童子，手中各自拿着一柄缭绕黑气的骨叉，也冲巨大鬼王蜂拥而上。
……
天兵阁内。
钟沉身处一间石室之中，单手托着一枚黑色葫芦，从中源源不断的喷出一道道蓝色水索，将一头两丈来高的人形傀儡捆束得一圈又一圈，另一只手则单手掐诀，催动着一道青色剑光，围着傀儡拼命削切不停。
这头傀儡身躯异常臃肿，两手各持着一面厚厚的黄色盾牌，也不知是何种材料制作而成，纵然在水索中活动困难，但青光砍上去也只能削去浅浅一层。
石室另一边，慕容双催动一条银色长索，勉强牵制着另一头人形傀儡，辗转挪移间，脸色发白，显得异常吃力。
“轰”的一声，钟沉一声低喝，催动着青色剑光终于洞穿一面盾牌，直接没入人形傀儡胸膛处，将上面镶嵌的一枚金色晶石击得粉碎。
人形傀儡晃了几晃，哄然倒塌！
钟沉毫不停留，手腕一抖，水索一个掉头，幻化成一道道圆圈，将另外一头人形傀儡也困在其中，同时青色剑光一声清鸣，化作片片寒光飞卷而去。
慕容双压力大减，长出一口气后，将银色长索收起，换成了两柄短刃法器，配合钟沉继续攻击过去。
一炷香工夫后，另一头傀儡同样倒在了地上。
“很好，这次配合得不错。这里有三个盒子，你选一个吧。”钟沉两手一晃，黑色葫芦和青色短刃同时消失不见，不慌不忙地冲慕容双说道。
在石室一角的木架上，赫然摆放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玉盒。
“多谢沉兄，小妹不客气了，希望你我下面也能配合得这般顺利。”慕容双闻言精神一振，娇容绽放地说道。
“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按照出力大小分配。你若是没有任何贡献的话，自然不会分你的。”钟沉淡淡说道。
纵然他对此女感观不好，但自从进入天兵阁后，因其手中法器擅长缠斗，倒是数次帮上了忙，如今倒不好一直不加理睬了。
慕容双嫣然一笑，毫不在意地走到木架上，挑了一个最小的盒子，当场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鸡蛋大小的紫色矿石，表面隐约还闪烁着点点金斑。
“紫星石，这倒是十分有用的稀有材料。”钟沉见了，有几分意外。
“又是炼器材料，我宁愿要一件趁手的低阶法器，这才能多几分自保之力。”慕容双却大为失望。
钟沉淡然一笑，上前几步将那两个玉盒拿了起来，也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一个盒子中放着一团手指粗细的半透明长丝，一个盒子中放着一条由各种机关零件拼凑而成的手臂，通体金光灿灿，被一片片精美异常的鳞片包裹着，仿佛一条蛟龙手臂。
“这是血蚕丝，听说不但刀剑难损，而且只要灌注灵力就黏性惊人，如此长的一根，恐怕在外界足可价值上千灵石了，比我的紫金石要贵重得多。”慕容双一眼看出了长丝来历。
“血蚕丝虽然价值不菲，但我对这条手臂更感兴趣。”钟沉对长丝不置可否，将其收起后，目光落到了机关臂上，拿起来仔细研究了起来。
“咔嚓”一响，不想，钟沉无意中触动了手臂上的某个机关，整条手臂化为点点金光的分解开来，但马上又往同一处聚集而去，转眼间将其右臂完全包裹了进去。
“这是……”
钟沉看着化为机关手臂的金色右臂，面现诧异，心念一动下，整条机关右臂“噗”的一声，轻易没入旁边一侧坚硬石壁中，他顿时大喜起来。
“嗖嗖”的破空声接连传出……
钟沉手臂挥动下，在空中幻化出一道道淡金色虚影，速度之快，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楚。
“速度力量都十分的惊人，但不知防御如何？”钟沉喃喃一声，另一只手虚空一抓，青色短刃浮现而出，冲被机关手臂包裹的右臂飞快斩下。
慕容双花容失色。
下一刻，短刃“砰”的从机关臂上弹跳而起。
钟沉面上现出一丝骇然，青色短刃所斩之处，金色鳞片丝毫伤痕未现，这条机关臂的防御力之高，远超其先前所想象的。
“这怎么可能？”慕容双见了，更是失声出口。
“能够单独出现在这里的傀儡部件，果然不是一般之物，真是找到好宝贝了，应该是大有来历吧。”钟沉露出满意之色来。
他随之又将机关手臂一番研究，反复解开重新包裹右臂数次，这才放心地就此让右臂带着机关手臂不再解开，并将长袖放下，将其彻底遮掩起来。
慕容双眼巴巴看着，心中大为羡慕。
“走吧，这里的宝物都搜集得差不多了，下面该去更高一层了。”钟沉转身走到大门附近的角落处，用脚尖一点某个突出来的地砖。
整座石室中心处机关声传出，一条向上的石阶显现而出，直通石室顶部。
天兵阁作为被三大仙族世家研究过无数次的梦魇宫藏宝地，自然早对大部分机关入口都有记载的。
按照资料上所说，整座天兵阁分为三层，一层的傀儡比一层厉害，据说能到达第三层的修仙者，一向少之又少。现在他才刚刚闯过第一层，将进入第二层中。

第三十章 试剑阁
另一方向上的某石室中，唐红菱双手挥动，身前一道道红光交织如网，瞬间就将一头包裹厚厚铁甲的傀儡斩成了碎片。
一直站在旁边观看的钟依云，笑嘻嘻地打开了附近机关，放出石阶，二女共同登入下一层。
……
天兵阁入口处。
锦衣青年望着已经破开的大门，脸色难看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跑到了我们前面？我们可是一进入梦魇宫，丝毫没有耽搁，直接奔这里来的。”锦衣青年咬牙切齿地说道。
“公子，可能是有人通过鬼门关时，恰好被传送到离这里最近的区域了吧。不过看痕迹，前面之人也是刚进去没有多久，天南年轻一辈能进入第三层之人没有多少，公子大可不必担心的。”那名叫灵儿的圆脸宫装丫鬟，想了想后说道。
“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就算真有人到了第三层，不精通机关术，也无法激发禁制进入到那里的。不过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还是需要抓紧赶上。”锦衣青年听到自己丫鬟这般一说，总算安心了几分。
接着，他手一挥，带着一干人等也进入到了天兵阁中。
……
天兵阁百余丈的地下深处，一头长满尖刺的圆呼呼东西，拼命向下方钻动着，表面尖刺闪现红芒，和泥土中蕴含的禁制之力撞击下，不时发出劈啪之声。
巨大傀儡体内，娃娃脸的黑衣少年正愁眉苦脸的，看着手中一块圆盘上展现的各种地形标记虚影，口中喃喃个不停：“不可能有错啊，族内有关天兵阁的一切记载，我早在七八岁时就开始研究了，绝对应该还有第四层存在的。但钻入下方如此之深还没有发现，难道第四层不是在地下，而是上边不成。不可能的，我可是机关术第一的天才，怎可能计算有错，一定是本……本少爷钻得还不够深……”
黑衣少年睁大了清澈的双目，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后，忽然两手在傀儡内部一阵乱拍。
片刻后，傀儡表面尖刺顿时粗大了几分，向下钻入的速度一时间大增。
……
半日后。
钟沉和慕容双一前一后，行走在一条青石通道中。
前方大亮，一个异常宽阔的大厅出现在他们面前。
透过大门，隐约可看到大厅里面金碧辉煌，正中间有一座石台，上面插着一口金色巨剑，而挡在大厅入口处两边，蹲着一蓝一红两尊雕像。
一个象首人身，一个狮面人身，都披着银色甲衣，一个手持双锤，一个倒背长戟。
“这应该是天兵阁第二层中，鼎鼎大名的试剑阁了。据说厅中这柄金戈剑沉重无比，从梦魇宫出现以来，就未有人能够完全拔出过。但即使如此，此地也会根据剑拔出多少的程度，给予不同奖励，甚至其中还出现过上品法器。但若是想进入其中，需先击败守门的两具傀儡才行。”慕容双一看到大厅中情形，惊喜地言道。
“我也听说过此地。好像每次梦魇宫开启，这试剑阁都会出现在不同位置，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轻易放过。”钟沉目光在大厅中的金色巨剑上停留了片刻，点点头，随之一拍天灵盖，嗖”的一道蓝光簇拥的黑色葫芦浮现而出。
黑色葫芦只是一个倒转，从口中喷出一圈圈蓝濛濛水环，直奔红色傀儡密密麻麻的套去。
他另一只手袖子一抖，青色短刃也一闪飞出。
在天兵阁中遭遇的敌人都是傀儡，绝音铃倒是没有太大用武之地。慕容双见此，也急忙纤手一扬，一条银色长索飞射而出，奔着长戟傀儡缠绕而去。
“噗噗”两声，象首红色傀儡在水环及身的瞬间，体表红光一闪，竟一下冒出数尺高的滚滚火焰，将水环全都一扫而空，同时双足一动，提着双锤奔钟沉气势汹汹冲来。
另一边的狮面蓝色傀儡，在银色长索刚飞到上方时，头顶卷起一片白茫茫寒气，瞬间让长索遍布白霜，“啪嗒”一声，掉落地上。
钟沉瞳孔微微一缩，知道自己有些小瞧这两具守门傀儡了。
旁边慕容双更是吓了一跳，又从袖中抽出两口短刃，并有些惊慌地看了钟沉一眼。
“慌什么，你只要缠住一小会儿，我自会先解决这边的对手。”钟沉冷冷说道。
慕容双闻言，这才心中大安，急忙两手一扬，短刃化为两道银光飞射而出，同时身形围着狮面傀儡飘舞不定，从手中飞出一道道巴掌大的透明风刃，一副不与对方硬拼的模样。
另一边的钟沉，一根手指冲空中黑色葫芦一点，顿时轰隆隆声一起，从葫芦中喷出的不再是水珠，而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冰雹，每一颗足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地击在了靠近的象面傀儡身上，并化为了滚滚寒气。
他终于动用了借助太阴玄水而产生的冰寒之力。
纵然象面傀儡浑身火焰狂卷，但在如此多冰雹狂砸下，也一时间火焰尽散，步伐缓慢下来。
趁此机会，钟沉心中法决狂催，原本在象面傀儡上方飞舞的青色剑光暴涨倍许，飞卷起片片森然寒光，向象面傀儡笼罩而下。
“轰”的一声！
象面傀儡两柄巨锤猛然朝空中一砸，瞬间刮起了一阵狂风，竟将森然寒光击得粉碎，青色剑光本身也一声哀鸣，重新化为短刃，倒飞而回。
“哼，和我比力气！”
钟沉目睹此景，不怒反笑起来，左手腕上的银色护腕血光一闪，自行脱落而下，现出了血脉标记，点点蓝光瞬间从符纹中涌现而出，化为蓝晶向全身蔓延而去。
一声长鸣，被蓝色晶体包裹的钟沉，背后浮现三颗蓝色鸟首虚影，同时朝天长鸣。
钟沉身形一晃，“嗖”的一声，骤然在原处消失不见，下一刻却直接出现在了象面傀儡近在咫尺的前方。
“呼呼……”
象面傀儡毫不客气，双臂一晃，两柄水缸般大小的黑黝黝巨锤，狂砸而下。
“开！”
钟沉低喝一声，两手握拳，往高空一架。
“咔嚓”两声传来，他双足一沉，两只小腿瞬间在巨力作用下没入坚硬石地中。
两柄巨锤却在头顶尺许高的地方，被两只蓝晶包裹的手掌硬生生托住，无法再落下分毫了。
不光如此，钟沉冷哼一声后，两只手掌只是一抖，蓝晶就顺着锤头，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蔓延开来。
等象面傀儡发觉不对，再想抛弃两只大锤时已经晚了，其身躯转眼间被蓝晶包裹起来，化为了蓝色晶莹雕像。
钟沉这才将小腿从地下重新拔出，身形只是一闪，就一拳轰在了象面傀儡头颅上。
“轰”的一声，象面头颅西瓜般的爆裂而开，化为点点晶光四溅飞射，无头身躯仍然在原地不动一下。
“啊！”
这时，旁边却传来慕容双的一声尖叫。
钟沉目光一扫，就看到狮面傀儡的长戟，正将慕容双的一对短刃法器挑飞，同时，慕容双半边身子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白色寒霜，身形大为迟缓起来。
“去！”
钟沉想都不想的单手虚空一抓，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根蓝晶长矛，猛然投出。
虚影一闪，冲慕容双砸下的长戟，瞬间被风驰而至的长矛击了个正着。
“轰……”长戟竟然从被击中处直接爆裂而开，涌来巨力更将狮面傀儡冲得一个跌跄，差点摔倒出去。
钟沉动用九首鬼鸠的血脉之力后，随手一击的巨力之大，早超出常人所能想象的了。

第三十一章 金戈剑
几乎同一时间，钟沉单足一踩地面，“嗖”的一声，直接出现在了狮面傀儡头上方，再深吸一口气，身形往下一沉，被蓝晶包裹的单足就狠狠踩在了傀儡天灵盖上。
“咔嚓！”
狮面傀儡头颅瞬间浮现一道道裂纹，随之化为无数碎片的崩溃开来，无头身躯一晃，倒在了地上。
慕容双在旁边看得小嘴大张！
此刻的钟沉被蓝色晶体覆盖，面上还被一个鸟首面具覆盖，再加上先前一足踩碎狮面傀儡的一幕，给人一种根本无法战胜的强大气势。
“沉大哥，对不起，我先前没有缠住那具傀儡。”片刻后，慕容双才如梦方醒，忙解释道。
“这次不怨你，这两头傀儡的确远比前面厉害得多，我也是动了不少法力，才能这般速战速决的，只希望这柄金戈剑真像传闻中那般灵验。”钟沉摆摆手，淡淡说道。
“对了，以沉大哥的神力，不知能够将此剑提起几分来。”一提起金戈剑，慕容双又精神了几分。
“这要试上一试才能知道了。”钟沉目光看向大厅中间的金色巨剑，面具下的脸孔也有几分跃跃欲试神色。
“让我先抛砖引玉试下如何？”慕容双眨了眨眼睛，说道。
“随你。”钟沉不置可否的样子。
慕容双闻言一喜，当即走到了大厅中心处的石台上，先一口气给自己施展了数种辅助法术，又痛惜万分地掏出一张淡银色符箓给自己拍上，这才双手握住巨剑手柄处，用力往外拉扯起来。
一炷香工夫后，此女垂头丧气地从石台上走了下来。
因为，那柄金戈剑从头到尾纹丝未动。
“这剑如此沉，怪不得从未有人能够拔出来，我看就算晃动一二都不是轻易的事情。”此女走回到钟沉旁边后，悻悻然说道。
钟沉却毫不意外，这柄金戈剑要真是如此容易被拔出，又怎会有这般大名头，奖励东西更谈不上珍稀可言了。
“让我试试吧。”钟沉再打量了金色巨剑几眼，就缓缓走上了石台，围着巨剑转了几圈。
这柄金戈剑除了宽厚异常，柄部特别长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之处，仿佛只是一把放大了数倍的普通巨剑而已，只是大半部分深深没入石台之中，只露出三尺来长的手柄部分。
钟沉终于停下了脚步，一抬手，一把抓住了巨剑手柄，微微一用力。
剑柄晃了一晃。
慕容双在下面看得心中一跳。
她先前几乎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外加各种增益辅助，都未能撼动此剑分毫，结果钟沉上去一只手就做到了此事，二者力量上的悬殊，也只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了。
这时，钟沉瞳孔一缩，“啪”的一声，将另外一只手也搭在了剑柄之上，脸上面具灵光闪动，背后三只蓝色鸟首法相再次狰狞地浮现而出，同时双臂腰肢狠狠一发力。
“嗡嗡”声大响！
在慕容双吃惊的目光下，金色巨剑寸寸的被拔了出来，但剑身被拔出了近半的时候，却嘎吱一声，再次不动起来。
钟沉只觉手中巨剑之沉，比起开始时何止增加了倍许，并且似乎还在一点点变得更加沉重。即使他此刻将全身力气都用了出来，也只能勉强维持巨剑拔出部分不再重新没入石台中。
“有些意思。”
钟沉发出一声低沉自语，深吸一口气后，背后三首鸟首法相两侧蓝光大放，在阵阵虚空颤抖中，又有两颗鸟首破空浮现而出。方一出现，就和原先三颗鸟首互相呲牙咧嘴，凶悍异常的模样。
与此同时，钟沉体表覆盖的蓝晶一阵流转，竟幻化成了一具精美异常的蓝色甲衣，表面浮现一枚枚翎羽般的精美花纹，双手双腿和胸口处，各自浮现出栩栩如生的鸟首浮雕图案，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觉。
钟沉一声大吼，身躯爆发出一股冲天气势，浑身再一发力，背后的五颗蓝色鸟首同时仰首无声长鸣，双臂瞬间粗大了一圈有余，体表覆盖的蓝色晶甲上，每一枚翎羽花纹都绽放出刺目光芒，原本已经停滞的剑身又一点点被拔了出来。
“仓啷啷”一声清响！
巨剑彻底从石台上被拔了出来，全部剑身锃亮森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寒之气散发而出。
他动用了鬼鸠的五首之力，终于将此剑拔了出来，这柄金戈剑恐怕足有万斤之沉。
慕容双看着这一幕，张了张樱口，却彻底无言了。
不过奖赏宝物又在哪里？
钟沉目光往石台其他地方扫去。
按照传闻，根据拔出巨剑程度多少，会在石台上直接出现赏赐的丹药、灵器之类东西。
一炷香工夫后，石台上除了拔出巨剑所留的黑乎乎孔洞外，丝毫动静没有。
钟沉脸色有些难看了，这次不惜耗费血脉印记能量，甚至动用了五首之力，难道一无所获？
“沉大哥，莫非这金戈剑就是赐给的宝物？”慕容双终于用弱弱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口剑吗？”钟沉有些恍然，下意识地挥动了下手中之物。
“呼”的一声，巨剑看似平常一动，却刮起一阵狂风，让附近虚空都跟着扭曲模糊。
“果然是不下于极品法器的宝物，但是如此重的东西，就算金丹修士，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够驱使如意吧。”钟沉先为巨剑威力一惊，接着又有点头痛。
这金戈剑纵然破坏力惊人，但他只有在动用血脉之力的情况下才能驱使。如此一来，自然价值大打折扣。
算了，不管怎么样，先将此宝祭炼了再说吧。钟沉略一犹豫就有了决定，让慕容双在门口警戒一二后，自己就在石台上盘膝而坐，将巨剑横放身前，加以祭炼起来。
……
两个时辰后。
锦衣青年出现在大厅中，看着空空如也的石台，再也忍不住的暴跳如雷起来。
“怎么回事，竟有人在我之前拿走了金戈剑，难道还有第二人带了万钧符不成？若没有此符的话，怎可能有人拔得出金戈剑？没有了此剑，我收服那具天级傀儡的把握，岂不又少了两成。”
旁边的两名宫装婢女互望一眼，同样满脸的惊疑，不敢接话。
那八名金甲卫士却面无表情。
“走，从痕迹上看，拿走金戈剑的小贼绝对没有走太远，我还是有希望在第三层前将其堵住的。毕竟和前面一层不同，进入第三层的入口只有一个，到时我定要将这贼子抽筋扒皮！”锦衣青年毕竟不是一般修仙家族弟子，大发雷霆一番后，终于恢复冷静，恶狠狠的做出了决定。
两名宫装婢女自然不会反对，一干人等急匆匆的也离开了大厅。

第三十二章 力战
“有没有搞错，这就是第三层入口的守卫？”钟依云望着远处站立的庞然大物，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刻她和唐红菱，正站在一个有七八条通道入口汇聚的路口处，而在不远处的某扇巨大青色石门前，赫然站立着一具七八丈高的青铜巨人，三头六臂，手中各持着刀、叉、斧、钺等六种不同兵刃，在石门前一站，就仿佛巨墙般将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
更离谱的是，青铜巨人在钟依云方一出现的时候，就活人般的立刻六目同时朝二女所在冷冷望了过来，竟仿佛本身就有灵智一般。
唐红菱看着青铜巨人，脸上也首次有了凝重之色，半晌后缓缓说道：“这应该是一具灵傫，已经有了初步简单的灵智，和前面死物一般的傀儡截然不同。不过的确有些古怪，此种级别的傀儡应该在第三层时，才有极小几率碰到，怎会在第二层就出现了。”
“红菱姐，别说废话了，你能对付这东西吗，光看它体型，我就觉得很难缠了。”钟依云两眼一翻的嚷嚷道。
“灵傫这东西极可怕，我就算能对付，也难以全身而退。以往可有过五六名筑基圆满修仙者联手，都被这种级别灵傫轰杀的先例。”唐红菱面露犹豫之色。
“再加上我呢！”钟依云不加思索的问道。
“你擅长的功法，对付这种巨型傀儡效果不大。”唐红菱摇摇头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止步在这里了吗？”钟依云失望起来。
“这倒也不用，我动用一种压箱手段，应该也能将这具灵傫压住，但到后面的太乙丹争夺，恐怕就大落下风了。特别是钟道天那家伙，这手段原本是为其准备的。”唐红菱微微一笑。
“可是我听说，第三层有可能出现很多好东西，说不定就有提升凝结金丹品阶的灵丹。红菱姐，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就这样放弃也未免太可惜了。”钟依云大为不舍的言道。
“你急什么，光我们两个对付这大家伙是有些麻烦，但要是再多两三个帮手的话，就绝无问题了。”唐红菱闻言，胸有成竹的说道。
“哦，你说的是我们钟家那两人和越千愁。也是，这里是第三层的唯一入口，他们几个肯定也会过来的。”钟依云恍然大悟，高兴的拍起手来。
就在这时，她们站立之处的另一条通道入口方向，有脚步声响起，随即一男一女走了出来，正是钟沉和慕容双。
“哈哈，正说着呢，帮手就来了。你们两个快过来啊，等你们好久了。”钟依云一见二人，眉开眼笑的连连招手。
钟沉见此一怔，慕容双则满脸的茫然。
“唐姑娘，你们这是……”钟沉冲着二女中，明显能做主的唐红菱开口问道。
“道友看看那边的守卫就明白了。”唐红菱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冲石门前的青铜傀儡指了指。
“灵傫！”
钟沉也算是见多识广，目光一接触青铜巨人冰冷的眼神，顿时面色一变。
“原本我们两个已经有放弃的打算，但现在有二位相助的话，情形自然不一样了。”唐红菱淡淡说道。
“的确，如此一个大家伙，是需要联手才能对付的。”钟沉眉头皱了皱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四个联手的话，对付这大家伙自然没问题了。对了，你们两个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在钟家经常闭关，倒是没有见过你们两个。”钟依云也满脸欢笑，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钟沉，庶系弟子而已。”
“依云小姐，小妹慕容双，钟家外姓弟子。”
“你就是钟沉，钟道天的弟弟？啧啧，我倒是听过你的名字好久了，没想到你竟然长的这般模样。”原本笑眯眯的钟依云一听钟沉之名，先是一呆，随之讶然的围着钟沉转了两圈，一副啧啧称奇模样。
“钟道天是钟道天，我是我，依云姑娘无需将我两人扯到一起。”钟沉眉梢一挑，平静的说道。
“就知道你们这些庶系弟子，和我们嫡系无法说到一块儿去，本姑娘也懒得再多问了。红菱姐，帮手已经来了，我们动手吧。”钟依云闻言撇撇嘴，仿佛一下子对钟沉失去了兴趣。
“这个自然，对付灵傫也无需什么策略，到时我接它的主要攻击，你们三个尽管从侧面施展威力最大的手段，将其核心破坏掉即可。”
唐红菱听到钟沉是钟道天之弟时，也有些意外，深深看了钟沉一眼后，才缓缓接口道。
对这位天南年轻修仙者第一人的话，钟沉几人自然没有反对意思，再略一商量两句后，就打算冲那青铜灵傫动手了。
但就在这时，附近某条通道中再次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又有一队人走了出来，足有十来个，前面一男两女，后面八名持戈的金甲卫士。
正是锦衣青年一行人。
锦衣青年一看到第三层入口处的四人，双目大亮，目光在钟沉、唐红菱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就厉声问道：“前面的金戈剑被谁给收走了，现在乖乖给本公子献出来，可饶你不死！”
这般话语一出，无论钟沉还是唐红菱都面面相觑。
钟依云闻言大怒，小脸一扳，柳眉倒竖，不客气的反击道：“哪家跑出来的疯狗，敢在我们跟前乱吠，赶紧给本姑娘滚！”
“小丫头，你知道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竟敢如此无礼。公子，让金奴好好教训她一顿。”锦衣青年后面两名宫装婢女中的一个，闻言顿时大怒。
“也好，哪怕是天南仙族世家之人，对本公子这般不敬，也需严加惩治一二。七号八号金奴出列，将这丫头给我抓过来。”锦衣青年听到钟依云先前话语，面上也满是阴沉之色，再听到贴身丫鬟如此一说，立刻点头吩咐道。
此话一出口，后面八名金甲卫士中的两人，立刻整齐地大步走向钟依云。
“找死！”
钟依云见此情形，小嘴咬牙切齿的说道，单手一抓，一枚蓝光闪闪的符箓浮现而出，两手再一搓后，竟然化为了一根蓝濛濛长棍，一箭步上前，举棍一扫。
两名金甲卫士各自举戈一挡，“砰砰”两声，连人带戈仿佛麻袋般的飞出，重重撞在了附近坚硬石壁上，硬生生砸出两个半尺深的人形凹坑来。
钟依云看似娇小的身躯，竟蕴含着莫大神力！
锦衣青年也是大吃一惊，但马上又想起了什么，顿时换上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少女。
后面那个叫小灵的圆脸宫装婢女，更是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公子，此女力量如此惊人，金戈剑十有八九就在她手上，否则也不会反应这般激烈的。”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她若真以为，这样就能打败七号八号金卫，那就是大错特错了。”锦衣青年冷冷的说道。
这时，钟依云大展威风后，提着棍子就要冲锦衣青年而来，但就在这时，“嗖嗖”两声，两名镶嵌在石壁上的金甲卫士，仿佛有弹簧般的弹跳而出，两柄长戈更化为两道寒光直奔钟依云斩去。
少女见此一怔，她对自己这柄棍子的威力清楚得很！
两名对手竟然看起来没有大碍，实在出乎其预料之外，但对方攻击在眼前，当即也顾不得多想什么，手中棍子只是一抖，顿时将两柄长戈挑开，同时棍子顺势狂舞而起。
波浪声大起！
一股股蓝色水波从棍子两端狂涌而出，交织收缩，瞬间就将两名甲士困在其中，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少女接着娇叱一声，手中蓝色长棍迎风一晃，粗大了近半有余，只是一个模糊，就结结实实砸在了一名甲士的头盔上。
“轰”的一声，看似坚硬的金色头盔碎裂而开，里面头颅天灵盖凹陷进去，但这名甲士只是晃了一晃，竟然若无其事的模样。
这一下，钟依云真大吃一惊！
这两名对手是不死之身不成？

第三十三章 公孙元武
钟沉在不远处，目睹此景也是一愣，目光往此甲士头颅凹陷处再仔细凝望一下后，顿时有些恍然。
旁边的唐红菱也似乎同样看出了什么，黛眉一皱后，突然开口说了一声：“依云，回来吧。这两个不是人，是傀儡，何必和它们硬拼什么。”
“什么，这两个家伙也是傀儡！”钟依云大吃一惊，才发现那名甲士头颅凹陷的中心处，露出一点点闪动金属光泽的东西，明显并非血肉之躯。
“真晦气！我还以为它们是不死之身呢！”钟依云失去了再争斗的兴趣，手中棍子一横，就要退回去。
但锦衣青年见此，却冷冷一声:“金奴全都出手，将此女拿下。”
话音刚落，其他六名金色甲士纷纷腾空而起，直奔少女扑来。
被阵阵水波困住的两名金色甲士，也体表蓦然金光流转，双臂一挥，就硬生生挣脱困束而出，再次挥动长戈冲少女斩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唐红菱“唰”的一下，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两名正挥戈斩下的金甲卫士身前红色纤影一闪，“轰轰”两声，两团火云凭空爆裂而开，气浪瞬间将二者吹飞了出去。
接着，其他六名冲过来的甲士，则只觉眼前红光一闪，一道龙卷火柱在他们中间冲天而起，滚滚火浪将一干甲士吹得向后跌跄而去，甲衣都呈现消融之状。
钟沉见此，瞳孔微微一缩，慕容双此女则睁大双眼，满是吃惊之色。
火柱发出的火焰一卷收缩后，唐红菱倩影显露而出，赤手空拳，看着锦衣青年冷冷说道：“不管阁下是什么人，若想在我唐红菱面前逞凶，那可是找错地方了。”
“风火之术！你就是唐红菱，天南年轻修仙者中的第一人。”锦衣青年一听红衣女子报出自己名字，也是一呆。
“怎么，小女子的名头还有人假冒不成？”唐红菱一脸淡然的模样。
“你和此女是什么关系？”锦衣青年看钟依云一眼，又望了望唐红菱，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依云是我表妹，阁下有什么意见吗？”唐红菱面无表情。
“哼，唐红菱，就算此女和你大有关系，但拿了金戈剑的话，也休想本公子善罢甘休！”锦衣青年等一干金甲卫士重新站起，阴森说道。
“有什么事情，我替依云妹妹全接下了。”唐红菱毫不客气。
“哈哈，好，好！别人怕你这个天南年轻一辈第一人，但我公孙元武可不怕。”锦衣青年大怒起来。
“公孙元武，你是西元州公孙家的人？”唐红菱闻言有些意外。
“不错，本公子就是公孙家这一代的嫡系大公子，日后必将掌控公孙世家之人。你们唐家虽然也算仙族世家，但如何能和我公孙家相比。唐红菱，你要识趣的话，就让这丫头将金戈剑交出来，本公子看在唐家面子上，也就不再多追究了。”公孙元武深吸一口气后，断然道。
“我早就听族中前辈说过，西元州的公孙家自大之极，一向以仙族第一世家自称，原本还是将信将疑，今日一见，却不得不信了。”唐红菱听完后，不怒反笑了起来。
“大胆！”
“竟然敢对公孙家出言不逊！”
锦衣青年后面的两名宫装婢女，一听唐红菱之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怒交加的大声呵斥起来。
公孙元武面上反而冷静下来，冲身后两女一摆手，就冷冷的冲唐红菱说道：“既然你如此说了，那本公子也不得不领教唐家的神通，不知唐小姐的风火之术修炼到了何种层次，希望不会让我太过失望。本公子若是胜了，你不但需要磕头认错，金戈剑也必须交出来。”
“什么金戈剑？你一口一个金戈剑，本小姐什么时候见过此剑了。”一直听着唐红菱和公孙元武交谈的钟依云，再也忍不住的大叫起来，气冲冲地将手中棍子往地上一插。
“砰”的一声，碎石崩裂，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条深深缝隙。
钟沉面无表情。
慕容双听到这里，不禁偷偷望了钟沉一眼。
“不是你这怪力丫头拿的金戈剑，还有谁能拔出此剑来？你以为你这般说，我就会相信了。”公孙元武双目寒光闪动，根本不相信的模样。
“你说谁是怪力丫头！”钟依云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的爆发起来，一把将棍子拔出，就要再冲上去，但旁边人影一晃，却被唐红菱一把按住了肩头，将其硬生生压在了原地。
“我和依云妹妹一路同行，根本没碰见过插有金戈剑的试剑阁，你不会连我的话也不信吧。那柄金戈剑若真被人拔了出来，我也大感兴趣是何人所为。”唐红菱不紧不慢的言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了旁边的钟沉一眼。
“不是这丫头？但是走在本公子前面闯入天兵阁的，也只有你们几个。不是你们的话，难道是他们两个？小子，东西可是你们取走的？”公孙元武闻言神色微动，将怀疑目光望向了钟沉和慕容双两人身上。
“不错，金戈剑是在钟某身上。”钟沉见公孙元武终于问到了自己，微微一笑后，竟坦然承认了。
这话一出口，锦衣青年先是一愣，随之脸色铁青，目中满是杀机。
“钟沉，金戈剑是你拿的，干嘛刚才不说出来，还让本小姐背了这个黑锅。”钟依云听到钟沉之言，小脸也满是愠怒。
“刚才可没人问过我，现在这位公孙道友一问，我不就如实回答了。”钟沉不动声色的回道。
“小子，你胆敢戏耍我，金奴，给我将他拿下！”公孙元武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一声吩咐。
“嗖嗖”几声，八名金甲卫当即弹跳而起，挥动长戈直扑钟沉而去。
唐红菱见此，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用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这一切。
钟依云则满脸犹豫，显然还未想好是否要出手相帮。
倒是慕容双急忙从袖中取出双刃，但未等她有何动作，钟沉已经一声低喝，体表蓝光一闪，一层蓝晶就已经覆盖了半边身躯，左手再单一抓，一柄丈许长的金灿灿巨剑就凭空出现，闪电般向前方斩出八下
“轰轰”几声巨响。
八道金濛濛剑影卷起一道金濛濛飓风冲天而起，八具甲士手中长戈和身躯，在飓风中瞬间寸寸碎裂而开，无数金色碎片傀儡零件四溅飞射开来。
“你竟然能驱使动金戈剑！”公孙元武一见钟沉手中的金色巨剑，又喜又怒。喜的是，此剑果然在钟沉手中，怒的是金戈剑威力果然惊人，转眼间就将八具傀儡破坏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钟沉竟然是依靠自身之力挥动金戈剑，根本没有用“万钧符”。难道自家老祖所说有误，此剑分量其实并没有真的那般沉重，只要拔出来就可驱使如意了。
公孙元武面上仍然保持着怒色，但心中各种念头飞转。
至于那八具金甲傀儡碎裂成如此模样，自然根本不可能修复了。
钟依云虽然一向自持手中棍子威力惊人，但看到钟沉手中巨剑的破坏力后，也不禁吐了吐香舌。
唐红菱面色如常，却不禁抬手捋了捋肩头秀发，美眸微微闪动不已。
“果然有些本事，既然这样，本公子亲自会会你吧。看看能将此剑拔出之人，到底具有何种神通。”公孙元武终于拿定了主意，面上狞笑一现后，袖子一抖，手中就多出一柄晶莹剔透的白色小斧，只有数寸来长。
“公子，你是何等身份之人，还是让奴婢二人出马，将这贼子擒下吧。”锦衣青年身后两名宫装婢女互望一眼后，共同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哼，你们太小瞧金戈剑的威力了，你们两个不行。”公孙元武一摆手，否决道。
两名宫装婢女只能听命重新退下。

第三十四章 秽煞阴雷
钟沉见此，嘿嘿一声，将手中巨剑往身前地面一插，“轰”的一声，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颤。
金色巨剑赫然没入地下近半，对面锦衣青年脸色再次一变，但马上冷笑一声，张口喷出一张金灿灿符箓，并化为点点金文的碎裂而开。
“吼！”
金文闪动中，一个三四丈高的古铜肌肤力士虚影，在青年头顶浮现而出，仰首怒吼一声后，就完全没入锦衣青年体内不见了。
“砰”的一声！
公孙元武只是上前踏出一步，身形就骤然暴涨小半，肌肤由白皙化为古铜之色，手中半透明小斧子只是滴溜溜一转，风雪卷动中化为了一丈半长的巨斧，表面晶莹，密密麻麻的符文清晰可见。
公孙元双手抓着此斧，神色间隐现些许吃力，丝毫迟疑没有的冲着钟沉所在的虚空一斩。
“嗞啦”声大起，白茫茫寒气所化风雪，从巨斧上狂卷而来。
唐红菱等人见此，忙身形闪动的远远避开。
钟沉双目一眯，身形纹丝未动，反“噗”的一声，单手一把金色巨剑从地下拔起，迎着对面风雪同样一斩，一股金濛濛飓风瞬间将暴风雪一卷而空。
但就在这时，他上方虚空波动一起，公孙元武庞大的身躯无声浮现而出，面上狞色一现后，晶莹巨斧就迅雷不及掩耳一劈而下。
钟沉丝毫不慌，低喝一声，背后虚空波动传来，三颗蓝濛濛巨大鸟首虚影同时浮现而出，金色巨剑反手向上狠狠一斩而去。
一声晴空霹雳！
一巨大耀目光团浮现而出，瞬间爆裂而开，一圈圈惊人气浪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开。
钟沉只觉双臂一麻，整个身躯骤然矮了三分，忙低首一扫，才发现自己双腿直接没入了地下两尺来深。
“这公孙元武好大的力气！”旁边观看的钟依云见此，失声出口。
“你真以为这是他本身之力，不过是借助万钧符之力而已。没想到这种上古大力符箓，公孙家也有。”唐红菱却神色凝重的说道。
“万钧符？就是那传说中，可以加持万钧之力的上古符箓？不是说此种符箓所用材料太过珍稀，早已失传了吗？”钟依云闻言，吃了一惊。
“所谓的失传，只是无法再制作新的而已，原本已经存在的符箓却可以一直保留下来。”唐红菱淡淡道。
少女这才有些恍然。
慕容双看着战团中情形，却流露出担心的神色。
“再来。”上方虚空再次传来公孙元武的狂笑声，破空声一起，巨大斧影又一闪而现的狠狠斩下。
“好，我也正有此意。”
钟沉大喝一声，体表蓝晶骤然再次蔓延覆盖全身，化为了一件精美甲衣，同时背后巨型鸟首虚影又多出了两颗，化为了五首状，单足再猛然一踩地下，身形骤然在原地不见。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附近虚空一阵模糊扭曲，嗡嗡不已。
“嗖！”
半截斧头从气浪中激射而出，重重斩在了旁边的石壁上，又一声闷响后，一道人影也从同一地方倒射而下，呈人字形的落在地面上，附近青石蜘蛛网般的碎裂一片。
“公子！”
两名宫装婢女一看清楚人影模样，大惊失色，慌忙冲了过去。
这被打下来的人影正是公孙元武，其身躯已经恢复了原来模样，趴在地上半天无法起身，手中还紧抓着半截长长斧柄。
唐红菱、钟依云两人看到此幕都大出预料，慕容双脸上则现出喜色来。
“嗖”的一声，钟沉也出现在了附近地面上，单手提着金色巨剑，双目毫无表情，大步直奔公孙元武所在走来。
“你要做什么，站住！”
两名宫装婢女见此情形，惊怒交加，一个单一翻转，手中蓦然多出两个竹筒般的东西，对准了钟沉。另一个则袖子一扬，扔出两颗铁球般东西，在地上一阵嘎吱变形后，赫然化为了两头黑黝黝巨狼。
钟沉“哼”了一声，步子丝毫未停，但手中金色巨剑往身前一横，就要再次挥舞斩出。
“且慢！”就在这时，唐红菱忽然开口了。
“唐姑娘要阻止钟某吗？”钟沉手中动作一凝，头也不回的问道。
“劝说谈不上，我只是提醒钟兄一句，公孙家出名的不光是傀儡术，另外还有一种独门秘制的秽煞阴雷，威力无穷，公孙弟子不知用其和多少强敌同归于尽过。”唐红菱缓缓说道。
“秽煞阴雷？”钟沉闻言脚步首次一顿，目光落在了趴着不动的公孙元武身上。
“没想到，我也有依仗秽煞阴雷自保的一天。钟沉是吧，本公子算是记住这个名字了。”被两名宫装女子护住的锦衣青年，缓缓坐了起来，面如白纸，嘴角带血，用阴沉之极的眼神看向钟沉，并将一只手掌摊开放在胸前。
掌心处，赫然有一颗拇指大小的紫色圆珠，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灰丝，但又一缩一涨的犹如活物，好不诡异。
“秽煞阴雷，公孙家炼器大师用万年秽煞，融入天外雷电炼制而成的阴雷，一颗就可灭尽里许内的一切生灵。”钟沉看着锦衣青年手中的圆珠，面无表情，但口中缓缓说道。
“小子，你知道厉害就行。听着，现在就将金戈剑给我家公子扔过来，否则……”那叫小灵的圆脸宫女见此，大喜地开口威胁起来，但话音未落，忽然对面人影一晃。
“轰轰”两声巨响，两具看似威风凛凛的狼形傀儡，瞬间在金色剑光中爆裂而开，钟沉单手持剑出现在近前处，淡淡一句：“否则又怎么样？”
圆脸宫女口中话语早已戛然而止，满脸惊怒，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家公子拿出了秽煞阴雷，对方竟还敢这般大模大样出手。
唐红菱等人见此，也神色各异。
“好胆量！说吧，你想怎么样？”公孙元武脸上肌肉抽搐两下，反而显得十分平静。
“将储物袋交出来，给我滚出天兵阁，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钟沉将金色巨剑往身前一横，森然说道。
“不可能，我这一次要进入第三层取样东西，就算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放弃的。储物袋更不能给你，但我可给你三千灵玉，你我就此罢手。”公孙元武毫不犹豫地回道。
“拿五千灵玉出来，我就可容你进入第三层。”钟沉看着锦衣青年好一会儿，似判断对方先前之言的真假后，才冷冷回道。
“可以，这里东西的价值绰绰有余。”公孙元武不加思索地点下头，将手中半截斧柄一收，一把将腰间某个皮袋摘下，抛了出来。
钟沉见对方表现得这般干脆，有些意外，但一把接过皮袋，用神念往里面一扫后，就再无二话的立刻转身就走，同时手中金色巨剑一闪的消失不见，身上蓝晶甲更是以惊人速度缩回了手腕上的血脉印记中。
唐红菱见此，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
钟依云等到钟沉走回来后，却主动凑了过去，瞪大眼睛的问道：“你真的就这样放过那家伙了？”
“不放过又能怎样，难道还真和他同归于尽不成？”钟沉没有好气地回道。
“胆小鬼！那秽煞阴雷威力名气虽大，但真实威力说不定没有传闻中那般厉害。要是换成钟道天，一定不会这般放过对方的。”钟依云撇撇嘴的说道。
“钟道天是钟道天，我是我！你想知道秽煞阴雷的威力是否属实，可以亲自上去试上一试。”钟沉闻言，瞅了此女一眼。
他此战虽然依靠九首鬼鸠的血脉之力大占上风，但对方身为公孙家嫡长子，怎可能没有除了秽煞阴雷外的其他压箱底手段。他虽然对血脉印记的真正威力大有信心，可也绝不想真逼急了对方拼命。

第三十五章 第三层
钟依云闻言，顿时闭嘴不言了。
唐红菱也走了过来，美眸有意无意的，朝其左手上的银色护腕瞟了几下后，才神色如常的说道：“钟兄好神通，刚才所用的是血脉印记之力吧？据我所知，血脉印记就算在三大仙族世家也所存不多，而且威力如此惊人，更是前所未闻过。”
“我这枚血脉印记是无意得来的，并非来自钟家所存，唐姑娘多心了。”钟沉闻言，大有深意的回道。
唐红菱听了一笑，不再多问什么。
慕容双一直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并未开口说什么。
另一边的公孙元武已经服下了一些丹药，在两名宫装女婢护法下，盘膝疗伤起来。
钟沉见此，也走到路口另一处地方，掏出丹药服下，闭目养神起来，一副先前大战也损耗不少法力的模样。
一个时辰后，当钟沉和公孙元武先后调息好起身，唐红菱再次提出了联手对付青铜巨人的事情。二人都十分配合的没有其他意见。
没有多久后，一场比先前更加激烈的大战爆发了。
……
“轰”的一声巨响，只剩下一腿一臂的青铜巨人，终于伤痕累累的倒在了地上。
钟沉身形一晃，金色巨剑有如闪电般，划过被两头蚯蚓般巨虫傀儡死死缠住下半身的巨人胸膛，将里面隐藏的一颗巨大晶石一击而碎。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红光从青铜巨人脖颈处一卷而过，最后一颗硕大头颅骨碌碌的滚落而下，接着红光一敛，唐红菱在附近虚空中现出身形。
附近地面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头各类兽形傀儡，大都身躯损坏殆尽，再无修复价值。
钟依云、公孙元武等人虽然没有负什么伤，但也微微气喘，最不济的还是慕容双和两名宫女，已经脸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了。
特别是慕容双，一条胳膊软绵绵的下垂着，似乎受创不轻。
这时，“嘎嘣”的闷响声传来，青铜巨人守护的大门自行缓缓打开，里面没有什么通道，却是一座直径不过两丈的白色法阵。
正是通往第三层的传送法阵。
“这就是第三层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小啊。”钟依云看着前方空旷异常的地面，啧啧的说道。
此刻，钟沉等人已经身处一间十余亩大小的殿堂中，除了大殿最里面的一长排雕像外，再无任何其他东西。
“这应该是天兵阁第三层的守卫了，要想有所收获，只能一对一的击败它们，才能得到箱子钥匙。”唐红菱却打量着这些雕像，露出大感兴趣的表情。
钟沉目光一扫，也就看清楚这些雕像只有十二具，丈许来高，但全是打扮各异的人形模样，有樵夫、甲士、道士，甚至妇人等等，身边各摆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箱，紧紧被锁住，只留有一个锁眼在外面。
“只能一对一吗，要一起上会如何？”钟依云笑嘻嘻的问了一句。
“最好不要这么做，一起上的话，这些守卫也会一同触发迎战，并且，它们身边放宝物的箱子也会沉入地下，再也不会出现了。”唐红菱摇摇头否定道。
少女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钟沉目光落在某个雕像上，心中咯噔一下。
这具雕像是个儒生模样，竟和黑兽森林边上所见的那具诡异雕像一般无二，只是体积缩小了数倍，看起来和常人差不多了。
钟沉死死盯着此雕像，眼都不眨一下，但片刻后又轻呼一口气来。
这雕像并没有给其危险的感觉，左手腕上的血脉印记也没有丝毫异常变化，看来真的不是同一具了。
钟沉最终做出判断，但马上脸色一动，一转首，只见不远处的公孙元武，竟然也同样盯着儒生雕像，脸上隐约泛着一些喜色。
下一刻，锦衣青年就发现了钟沉的目光，脸色微变后，立刻又若无其事地挪开了目光。
钟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
“好了，无论胜败，一人只有一次挑战机会。大家可以任意挑选一个守卫，激活加以挑战，我就选这具吧。”唐红菱同样打量一番这些雕像后，走到唯一一具妇人模样的女性雕像前，毫不犹豫的说道。
“唐姐姐选这具的话，那我就选这座最小的吧。”钟依云眨眨眼睛后，却走到了一名不过三尺高的童子模样雕像前。
这童子除了手中拿着一个拨浪鼓外，从体型上看，实在没有多少威胁性。
“既然两位选好了，那我也随意找一具挑战吧。”公孙元武打了个哈欠，几步向前，所去方向明显就是那儒生模样的雕像。
但就在这时，其面前人影一晃，钟沉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了儒生雕像前，挡住了去路。
“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孙元武脸色一变，低声喝问道。
“不好意思，这一具是钟某所选的，公孙道友既然随意，就另选一具吧。”钟沉头也不回的道。
“道友可别欺人太甚了！”公孙元武闻言，脸孔一阵红白交错，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道友还打算和我切磋一二。”钟沉终于转身过来，淡淡说道。
“你……”
“公子，此人太放肆了。”
“让小婢出手吧，我们三个联手的话，不一定会输给他的。”
公孙家的两名宫装婢女义愤填膺，纷纷出声。
钟沉见此，只是冷笑两声。
“好，阁下既然想挑战此具傀儡，本公子就让给你。但最好小心一点，别胃口太大，反蹦了牙。”公孙元武脸上一阵红白交错后，最终一咬牙的说道，反身走向相邻的另外一具甲士模样雕像。
两名女婢虽然不甘心，也只能跟了过去，显然不打算自己挑战守卫雕像，要为公孙元武观战的模样。
钟沉和公孙元武争抢的一幕，自然落在了唐红菱二女的眼中。
“红菱姐，有些古怪啊。那具雕像莫非有什么蹊跷，怎么钟沉和公孙家的人都想挑战这一具？难道有什么好处，是我们不知道的。”
“嗯，这二人如此做，自然是有原因的。至于有没有好处，却不好说了，你先将自己所选目标击败再说，现在乱想也无用。”唐红菱心中也有些起疑，但面上不动声色回道。
钟依云只能点头称是。
此时，慕容双看着这些雕像，满脸犹豫迟疑之色。
“我要是你的话，就老实的在旁边看着，以你的实力，单独挑战第三层的守卫，是找死的事情。”钟沉瞥了此女一眼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沉兄说得不错，是我太贪心了。前面两层的收获，其实已经足够我回去交代了，不应该再存其他妄想之心的。”慕容双玉容一阵阴晴变化后，最终苦笑一声的说道，随之向后退了两步，以示意退出挑战之列。
这时，唐红菱已经率先走到了所选妇人雕像的近前处，唰的一声，将背后两柄赤红长刃抽了出来，神色凝重地一步步靠上前去。
此女方一靠近妇人雕像三丈范围内，顿时嗡嗡声大响。
雕像下一座圆形光阵浮现而出，原本静静不动的雕像，突然双目晶光闪动，嘎吱声一响，手中圆扇一挥，顿时飞沙走石，让人几乎无法立足。
唐红菱一言不发，身形一晃的倒射而回，同时体表噗的一层火焰浮现而出，手中两柄红色长刃一合后，化为了一柄红色巨弓，不紧不慢的一箭箭射去。
另一边的钟依云，同样靠近所选童子雕像三丈之内，也激活了目标，略一接触后，却是不太妙。

第三十六章 反水
那童子傀儡看起来体型不大，但周身一层清风缭绕，身形快似闪电，手中看似普通的拨浪鼓响动起来，密密麻麻的光球从中弹射而出，有的激射如箭，有的忽缓忽急，还有的盘旋飞舞，威力好不惊人。
钟沉只是扫了不远处二女的战团一眼，身形未动，反不慌不忙地看向了另一侧的公孙元武。
“阁下心思还真是够多。”公孙元武同样也没有马上激活挑战傀儡，见钟沉这般模样，目光阴沉之色一闪而过，忍不住说道。
“钟某自从修仙以来，斩杀的妖魔鬼怪没有一百也有三四十个了，要不是心思够多，早就化为了它们的腹中之食。”钟沉神色如常，毫不在意的模样。
“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本公子就先动手给你看看。”公孙元武闻言冷哼的回道，接着身形一动，也一晃的出现在甲士雕像面前，将其激活了起来。
这甲士雕像是所有守卫雕像中身形最高的，不但披着厚厚铜甲，手中还持着一柄开山钺，一被激活后，二话不说地举起兵器就向公孙元武砸下，隐约带有阵阵的风雷之声。
公孙元武却从袖中抽出一柄纤细异常的金剑，只是往空中一抛，再掐诀催动后，顿时化为无数条细长金蛇，围着甲士狂攻不已。
二者间的战斗火爆异常。
钟沉在旁边看着，目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还没有马上激活儒生雕像的意思。
“我家公子都已经动手了，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两名公孙家女婢互望一眼，那圆脸宫装婢女讥讽道。
“我什么时候动手，需要你们两个下人同意吗？”钟沉冷冷一句，就将两名宫装女子气得脸色发白。
钟沉再观望了一会儿，确定公孙元武真的被甲士雕像傀儡彻底缠住后，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块阵盘，往脚下处一抛，又摸出一杆法笔，在附近地面上勾勾画画，竟开始布置起法阵来。
这一幕，不禁让两名观战的宫装婢女和慕容双目瞪口呆，另一边和护卫傀儡争斗得难解难分的唐红菱等人，更是完全无语了。
只有公孙元武见到此幕，心中骤然急促跳动几下，催动法器的速度不觉加快了几分，空中金色长蛇虚影的攻击，更是如暴风骤雨般急促起来。
钟沉绘制的法阵十分简单，只是一小会儿工夫就完成了。
他将法笔一收，单手掐诀，冲地上阵盘一点，一座淡白色法阵浮现而出，但又一闪的没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钟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单手虚空一抓，青色短刃浮现而出，大步走向儒生雕像。
脚步方一踏入三丈禁区，儒生雕像足下的法阵就光芒一闪。
嘎吱一声，手中提着的银色盾牌只是一个模糊，就化为一层光幕护住全身，另一只手中的红色晶石，则轰的一声喷出一团拳头大赤红火球，直奔钟沉砸来。
钟沉手臂一动，青色短刃化为一道丈许长青虹脱手飞出，一闪就将火球斩成两半，同时身形向后退去。
儒生雕像手中的红色晶石闪动不已下，一颗颗火球连绵不绝的喷射而出，双足一步步紧跟钟沉而来。
儒生雕像虽然动作不快，但片刻后，钟沉就发现了其厉害之处。
对方身上的银色光幕看似普通，但青色剑光斩上去却只是微微一晃，就将威力从旁边滑移了大半，而那颗红色晶石喷出的火球，竟随之一颗比一颗大，一颗比一颗威力强，开始时，不过拳头大小，但十几颗后就化为了头颅般巨大，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还在不断增强中。
钟沉暗自骇然，身形不断后退下，终于退到了先前布置简单法阵的地方。
等儒生雕像也一足踏入法阵中后，他当即单手一掐诀，整座法阵顿时激发起来，白光连连闪动不已，一股股无形之力纷纷缠绕到了雕像身上。
儒生雕像体表银色光幕一阵晃动，同时身形一凝，无法再向前一步，只能催动一颗颗火球继续向钟沉喷射而来。
“轰隆隆”声下，滚滚火浪，四溅飞射。
钟沉一拍天灵盖，本命法器黑色葫芦从身上一飞而出，滴溜溜转动不已，另一手一招，青色飞剑飞卷而回，黑色葫芦表面蓝色符文流转不已，向青色飞剑喷出一道道蓝色光柱。
“嗡嗡”声大起。
原本不过丈许长的青色剑光，在一道道光柱没入其中后，骤然间光芒大放，一颤之后，化为了一柄蓝色巨刃。
此刃最核心处还是青色短刃，但四周全被一层层蓝色水光包裹，并且随着一道道光柱喷到上面，不停巨涨，片刻工夫就化为了三丈之巨。
儒生雕像明显发现了不对，手中红色晶石一晃，所发火球目标方向一变，对准了蓝色巨刃轰然砸去。
但一颗颗巨大火球打在上面，却只是泛起一片片白色雾气，根本奈何不了巨型水刃几分。
钟沉“哼”了一声，右臂一抬，原本遮掩的袖子一褪而下，顿时露出了遍布金色鳞片的机关臂，五指冲空中巨刃一招。
“嗖”的一声，巨刃激射而下，被机关臂一把抓住。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钟沉的机关臂上，一股白茫茫寒气卷过后，巨大水刃就开始“嗞啦”的凝结，化为了一柄晶莹冰刃。
“斩！”
钟沉身形一个模糊，下一刻出现在了儒生雕像上方，金色机关臂光芒万道下，巨大冰刃擎天神兵般的轰然斩下。
以蓝色冰刃本身的威力，外加机关臂附加的惊人神力，纵然儒生雕像高举赤红晶石，往上方一口气喷出五六颗巨型火球，也无济于事。
只见白茫茫寒光一卷而下，就将所有火球斩灭，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护住雕像的银色光幕上。
“砰”的一声！看似坚不可摧的银色光幕寸寸碎裂而开，冰刃向下一闪消失。
咔嚓声一响，儒生雕像从面门开始，身躯上骤然浮现出一道细白裂痕，接着轰然爆裂而开。
“嗖嗖”两声，从雕像碎裂身躯中，一下飞出两样东西来，一枚黑乎乎的钥匙，一个灰白色的拳头大古朴石印。
“动手！”
就在这时，原本还和甲士雕像打得不亦乐乎的公孙元武，猛然间大喝一声，单手掐诀一催，漫天飞舞的金色飞蛇骤然间化为一道道金色绳索，将甲士雕像捆束得结结实实，接着背后嘎嘣声一响，凭空多出一对丈许长的黑乎乎铁翅，只是狠狠一扇，就化为淡淡虚影，直接出现在了飞出的灰白色石印旁边，抬手闪电般抓取。
“找死！”
钟沉见此，想都不想的机关臂一动，一团金色拳影脱手轰出，另一只藏在袖中的手则屈指一弹，什么东西悄然一闪而逝，接着身形一晃，也冲向灰白色石印。
破空声大响！
密密麻麻的晶芒，暴雨般的从另一方向，向着钟沉前方罩射而去。
却是两名宫女从怀中摸出了四柄筒装法器，各持一柄，正冲钟沉所在喷射晶芒。
钟沉脸色一沉，深吸一口气后，头顶黑色葫芦化为一道蓝光激射而下，隐约形成一层光幕护住全身，就要硬闯芒幕的强行冲过去。
但就在此刻，耳边却忽然响起唐红菱的警告声：“快停下，这是公孙家的破元神芒，专破护体之术。”

第三十七章 第四层
钟沉一听这话心中大凛，原本已经弹射出的身形一个拐弯，重新飘落回了原处，但一根手指却冲两名宫装婢女虚空一划。
“噗噗”两声，二女上方虚空波动一起，巨大冰刃一闪而现，将二女拦腰斩成了四截，然后一晃的飞回到钟沉手中。
就这片刻耽搁，公孙元武已经将灰白色石印一把抓住看都不看那两名死去的婢女，反而狂喜大笑起来。
“哈哈，我终于得到神兵印，等我再次回来之时，就是你们几个的死期。不过，这也要你们几个能够活下来再说。”
话音刚落，公孙元武将石印猛然往身下一摔。
“砰”的一声，灰白色石印竟在下方虚空中化为了一座淡金光门。
几乎同一时间，整座大殿剧烈晃动起来，一道道乳白光柱从地下喷射而出，里面隐约有一尊尊各式各样的傀儡，一个个模样狰狞。而原本没有激发的剩余雕像守卫，此刻竟然也目中晶光闪动，一个个活动起来。
原本在它们脚下的铁箱，却瞬间一个个沉入地下不见了踪影。
“公孙元武，你做了什么？”纵然唐红菱经过不少风浪，目睹此景也不禁玉容铁青，厉声喝问道。
钟依云也是惊怒交加，急忙挥动手中蓝色长棍，向唐红菱所在飞快靠拢而去。
慕容双更是花容失色，急忙放出法器，也向众人这边靠拢过来。
“嘿嘿，几个要死之人知道这么多做什么，本公子这就先去第四层了。”公孙元武根本不理睬殿内其他人，嘿嘿一声后，身形一动，射入金色光门中。
金色光门中闷响声一起，随之变得模糊不清，马上就要溃散的样子。
“第四层，有些意思，那就带我一程吧。”钟沉目睹此景，脸上突然浮现出奇怪的表情，左手一拉，一根晶莹丝线突然绷紧的出现在光门和钟沉之间的虚空中，再猛然一缩，钟沉身形就化为一道弩箭的紧跟着射去，和前面公孙元武几乎一前一后的投入到了光门中。
“噗”的一声，在钟沉身形堪堪消失瞬间，光门就化为点点金光的消失了。
大殿中还剩下的唐红菱、钟依云、慕容双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这时，四周众多傀儡也已经各举兵器的蜂拥而上了。
“看来，不动用真正本事是不行了。”唐红菱深吸一口气后，总算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数以百计的众多傀儡后，神色凝重起来，眉宇间缓缓浮现出一个淡红色符纹印记，表面有晶莹血光流转不定。
片刻后，大殿中争斗声大起！
……
“不可能，你怎么跟来的？”公孙元武看着随后跟来的钟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上表情精彩万分。
“这就是第四层？真是有趣，以前我们天南修仙者不知多少次进入天兵阁，却从未有人知道这一层的存在。”钟沉答非所问，目光先四周慢慢打量起来。
他所处之地，赫然是一处异常整洁的广场，四周遍布一扇扇青色石门，足有十来扇之多。而在广场中心处，则是一座遍布各种精致符文的祭坛，足有十几丈之高，上面隐约供奉着一个金光闪闪的耀眼东西。
钟沉双目一眯，瞳孔中精芒闪过后，才将祭坛上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具盘坐于地上的金色独臂人形傀儡！
此傀儡通体被金色鳞片覆盖，面上覆盖着一副栩栩如生的蛟龙面甲，肩头膝盖等关节处，各有粗大锋利的倒刺露出双膝盘坐，身前独臂捧着一个半透明的晶莹玉匣，里面隐约有一颗暗红色圆球，表面有些同样萎缩的管子般触须，竟是一颗不知放了多久的半枯萎心脏。
钟沉看到金色傀儡的残缺臂膀后，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这时，公孙元武忽然身形一闪，一把抓向不知何时恢复原状，并掉在地上的那颗灰白色石印。
但钟沉只是左手微微一拉。
“嗖”的一声，一根晶莹丝线从石印上浮现而出，狠狠一缩下，就将石印扯回到了钟沉手中，让公孙元武扑了个空。
原来先前在第三层大殿时，钟沉袖中飞出的一闪不见东西，竟然是那根前不久才得到的血蚕丝，其当时虽然被两名宫装婢女的破元神芒逼退，却让血蚕丝一端悄然缠住了灰白色石印，这才能出其不意的紧随公孙元武冲入光门中。
公孙元武口中怪叫了一声“还我”，两手一扬，顿时十几颗圆球抛了出来，一阵嘎嘣机关声后，十几具狼形傀儡出现在身前。
“想必这个神兵印除了进入第四层外，应该还有其他用途吧，否则你不会这般紧张。对了，你不会真以为这些傀儡能够对付我吧。”钟沉对这些傀儡视若无睹，打量了手中的灰白色石印几眼后，缓缓说道。
公孙元武咬牙切齿地盯着钟沉，没有马上催动这些青狼傀儡攻来，半晌后才恶狠狠的说道：“钟沉，你不要以为真吃定我了。要不是怕在这里打斗，惊醒了看守心脏的那具地级傀儡，我会让你知道本公子的真正本事。”
“看来道友想通了，愿意合作了。”钟沉手掌一个翻转，灰白色石印消失不见，不动声色的说道。
“这一层的好处一人一半，你出神兵印和金戈剑，我来告诉你第四层的好处如何得到？”公孙元武勉强压住心中怒火，袖子一抖，飞出一片光霞，又将这些青狼傀儡收了起来，冷冷说道。
“可以，怪不得阁下如此紧张金戈剑，原来也是谋取第四层好处的必须之物，先说说你口中的好处是什么吧。”钟沉眼也不眨地答应道。
“哼，第四层是天兵阁的真正核心所在，实际上是一座巨大的傀儡法器炼制作坊，整座天兵阁和古城中的傀儡宝物，都是由此产生的。”
“不用我再说其他的，你应该很清楚其中好处之大了吧。不过要想控制此作坊，必须先夺取祭坛上那具地级傀儡手中的控制核心，否则一旦触发禁制，你我肯定死无葬身之地。”公孙元武无奈，只能勉强的回答了一点。
“你在说笑，地级傀儡是和金丹境同等的存在，你若想找死的话，无需拉上我。”钟沉一听这话，当即脸色一沉。
“你知道什么，这具地级傀儡当年，曾被我家老祖化身用秘宝重创过，早已陷入休眠中。也只有金戈剑才能在其苏醒前给予毁灭一击，破开其防御。”公孙元武凝重的说道。
钟沉沉吟不语，半晌后才唰的一声，不知从什么地方将金灿灿的巨剑抽了出来，再往地上重重一插，直接没入数尺之深后，淡淡说道：“公孙道友说得如此自信，那就签下魂契，我把金戈剑借你，你来给这头地级傀儡一击吧。”
“你不信我？”公孙元武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不错，我是不相信你。”钟沉面无表情。
“好，好！既然你自做聪明，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公子的真正手段。”
公孙元武闻言，面容突然变得阴森可怖，并一把将上半身衣衫撕扯下来，露出了一身异常精致的银白色甲衣。表面各种机关纹路遍布，看起来仿佛一块块迷你部件拼凑而成，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背后的那一对黑色铁翅，赫然就是从这件甲衣中弹出的。
钟沉望着对方身上的甲衣，嘴巴一咧，露出了一副同样异常雪白的牙齿。

第三十八章 激战
“这是件白金如意甲，是我公孙家研制的最新机关甲衣，不但刀枪不入，水火不浸，上天入地，更拥有三十六种不同的迎敌手段，就算面对金丹级敌人，也足以自保了。”
“你能死在此宝面前，也足以自傲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现在交出金戈剑和神兵印，臣服于我，我还可留你一条狗命。”公孙元武背后双翅只是微微一扇，身躯就徐徐地离地数丈之高，居高临下狞笑道。
“蠢货。”
钟沉看着空中的公孙元武，淡淡一声，左手只是往身前金色巨剑上一拍，银色手腕瞬间脱落而下，蓝色晶体飞快覆盖全身，同样穿上了一具精致异常的蓝色甲衣，面上多出了蓝色鸟首面具。
“哈哈，不自量力，你这血脉印记的底细，先前交手时本公子就看穿了，根本不可能是这具如意机关甲的对手。”
公孙元武见状狂笑起来，单手只是往身前腹部一按，抽出一柄丈许长的淡银色标枪，手腕一抖，手中之物“嗖”的一声，直接化为一道电弧的激射而出。
钟沉只觉眼前雷鸣声一响，淡银色电弧到了自己面门前，速度之快，根本难以形容。
他心中有些骇然，一时间也顾不得拔出金戈剑抵挡，只能猛然将右臂往面目一挡，并将法力往其中狂注而去。
“轰”的一声雷鸣，钟沉右臂上一团雷光爆裂而开，整条衣袖飞灰湮灭，露出了整条金灿灿的机关臂。
此物表面鳞片在法力催动下，全都小刀般竖立而起，除了中间部位略有些焦黑痕迹外，竟然毫发未损。
“这条机关手臂是……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公孙元武看清楚钟沉右臂处的机关臂后，失声出口。
但钟沉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一把将金戈剑拔出后，双手握剑，冲着对面就虚空一斩，背后五颗蓝色鸟首同时浮现，扬天无声长鸣。
“噗……”
金濛濛数丈长剑影席卷而出，让大片虚空嗡嗡作响，扭曲模糊，仿佛一剑就要将整片天地一分为二。
“金戈剑就算威力再强，斩不到人又有何用？”公孙元武见此，背后铁翅骤然一扇，人就一闪的不见了踪影。
剑影斩到了空处，反轰的一下劈到对面的某扇石门上。
让钟沉吃惊的是，如此威力一击，石门只是光芒一闪，就若无其事的承受了下来，未见丝毫损坏模样。
“嗖！”
背后处破空声传来，钟沉想都不想的反手又是一剑。
一团雷光爆裂而开，一道道电弧将方圆数丈内空间全都笼罩其下。
钟沉这才转过身来，看到公孙元武在不远处空中，两手正抓着两根银色标枪，再次冲其投射而来。
剑光一卷，又是两团雷光在空中爆裂而开。
“如意机关甲就只有这点本事吗？要是的话，钟某可有些失望了。”钟沉将金色巨剑往身前一横，看似平静的说道。
“你急什么，雷光枪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此甲的三十六种手段，本公子会让你一一尝试的。”公孙元武闻言大怒，面现恶毒之色的说道。
“一一尝试？我可没这么多时间在这浪费，十息时间！十息之内我就会解决掉你。”钟沉戴着面具看不出脸上神色，却伸出手指冲对面隔空一点说道。
“十息？本公子先在十息内就要了你的狗命。”
公孙元武听了这话，暴跳如雷，单手往身上甲衣上某处一按，顿时身上“嘎嘣”声接连响起，两片胸甲自行脱落而下，露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黑色孔洞，同时背后青光一卷，蓦然又多出一对青色蝉翼，肋下处四条银白色机关臂接连弹出，各自持着一口黑色长剑，双足下方也一道道电弧汇聚而出，顷刻间化为了一对雷轮，表面雷光闪烁，轰鸣声不断。
钟沉看到此幕，双目一眯，未见其有何举动，左手腕上的血脉印记血光刺目耀眼，从中再次涌出蓝晶，比先前更加深蓝，更加艳丽。
“噗噗”两声，蓝色鸟首再次幻化出两颗，首次达到了七首！
当第七颗鸟首方一出现的瞬间，钟沉肩膀微抖，背后蓝色晶甲上两团蓝光凝聚而出，同样幻化出一对蓝色晶莹羽翼，每根翎羽尺许来长，看起来艳丽异常，犹如梦幻之物一般。
钟沉一低喝，身形骤然巨涨倍许，四肢粗大一圈，肩头两侧更是鼓起一个个小包，各有三个之多，背后羽翼一扇，身形就一扭，直接没入虚空不见了。
公孙元武脸色一变，足下雷轮一闪，身躯横着挪移出两丈远去。
“轰”的一声，其原来站立之处，一道金濛濛剑光一斩而下，将附近虚空都劈得一阵晃荡不已。随之，钟沉身影在剑光上方显现而出。
“去死！”
公孙元武想都不想的两手再次抽出两根银色标枪，化为雷光投出，背后青色蝉翼微微闪动后，泛出五色光晕，让人一看之下头晕眼花，神识恍惚，无法再直视公孙元武分毫。
与此同时，他胸前甲衣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顿时喷出密密麻麻的晶芒，正是先前出现过一次的破元神芒，肋下四条机关臂也挥动手中黑色长剑，四道黑色剑光飞卷而出，足下雷轮更是轰鸣声一响，各自喷出一道粗大银色电弧攻击而去。
公孙元武竟然借助如意机关甲之力，同时激发了五种不同攻击。
钟沉面对这惊涛骇般的一波波攻击，面上肌肉抽搐两下，冲着对面就是无声张口，背后七颗蓝色鸟首瞬间巨涨倍许，同样齐张大口，源源不绝的白茫茫音飞卷而出，联结一气后，竟化为了七八丈高的虚空巨浪，表面无数晶莹符文闪动不已。
“轰！轰！轰……”
剑光晶芒轰在半透明的巨浪上，溅起五颜六色团团光芒，灼热气息，刺骨寒光向四面八方滚滚卷开，让附近虚空都嗡嗡作响不已。
虚空巨浪仿佛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在七颗蓝色鸟首喷吐支撑下，更加巨大几分。
钟沉双目蓝芒闪烁，丝毫不受公孙元武背后蝉翼五色光晕影响，反而两手一抬，同时朝对面缓缓一推。
轰隆隆的巨响声连绵不绝，虚空巨浪一个狂卷，气势汹汹的向公孙元武所在压下。
“不好！”
公孙元武大惊，想都不想的背后机关翅一扇，足下雷轮银光闪动，就要远远避开。
但是下一刻，他就骤然感觉四周空气一沉，足下雷轮沉重无比，根本无法及时避开，再施展其他手段也来不及了。
锦衣青年只能无奈地两手一扬，各自抛出一枚赤红符箓，化为两团房屋般大小的火云冲巨浪托去，同时，肋下四条手臂将手中黑色长剑抛掉，反而各自五指一张，凭空凝聚出红、黄、蓝、绿等四层不同颜色光幕，背后的那对青色蝉翼也“嗖嗖”两声的脱落而下，化为了两面半透明的盾牌，围绕其身边环绕飞舞起来。
“轰轰！”
火云化为滚滚热浪爆裂而开，但是虚空巨浪只是一个卷动间就将所有火焰压灭，顺势将公孙元武卷入了其中。
钟沉推出两手，骤然方向一变，往身前合拢而去。
虚空巨浪疯狂卷动，隐约形成了一团半透明的巨型漩涡，中心处轰鸣声不断。
公孙元武在虚空巨浪中身形滴溜溜的不停打转，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体表四层颜色各异的光幕上更是不停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片刻后就瓷器般的一层层碎裂而开。
“灭！”
钟沉见此，低喝一声，两手骤然合拢到了一起。
虚空漩涡当即发出刺目白光的爆裂而开，一阵阵剧烈波动席卷了整个空间，片刻后，一个黑乎乎大洞凭空出现。
“啪”的一声，一具残缺不全的身躯从黑洞中掉落地上，一动不动了。
正是公孙元武。

第三十九章 傀儡化身
此刻的公孙元武，体表悬挂着几片如意机关甲残片，半边身躯不翼而飞，剩下残躯焦黑一片，犹如被大火烧烤过一般。
如此重创伤，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还活着。
钟沉长吐一口气，背后七颗蓝色鸟体体表光芒一闪，瞬间恢复了原先大小，但变得异常萎靡起来。
空中黑洞也一闪的破溃消失，虚空中各种紊乱波动也渐渐平静下来。
钟沉抬手，左手臂上的蓝晶甲衣飞快褪去，露出了手腕处的血脉印记，其只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皱。此刻的血脉印记比其先前来，明显模糊了几分。
“这血脉印记的七首之力虽然威力无穷，但消耗之巨也远超先前，若是真动用九首之力的话，这血脉印记中的剩余能量立刻就会消耗一空的。看来这血脉之力以后要谨慎使用了。”钟沉这般思量着，身形一动，提着金色巨剑从空中落下，几步走到了公孙元武的残躯旁边，就俯身打算检查一二。
但就在这时，他心头忽然泛起一股强烈危险之感，仿佛随时都有陨落的可能。
“不好！”
钟沉想都不想的背后蓝晶羽翅一振，身形瞬间倒射出去，与此同时，手中金色巨剑也往身前一横，遮住了大半身躯。
几乎同一时间，地上原本不动的公孙元武，忽然坐起身来，半边面孔血肉全无，露出一个黑乎乎的金属铁面，仅存的一条手臂一扬手，一颗紫色圆珠激射而出。
正是那秽煞阴雷！
钟沉瞳孔一缩，以此雷传闻中威力，若是在此爆炸开来，如此近距离下他绝无幸免可能，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其背后七颗鸟首虚影中的一颗，猛然一个探首，一口将激射而至的紫色圆珠吞进了口中。
钟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惊天动地的巨响，秽煞阴雷在鸟首内爆裂而开，整颗鸟首膨胀巨大，然后瞬间化为一团蓝光溃散消失。
钟沉两耳嗡的一声，头颅一阵针刺般剧痛，张口喷出一团鲜血，身形连连跌跄，差点倒在了地上。
但，这枚秽煞阴雷威能竟就此化为了乌有。
钟沉纵然被血脉之力反噬不轻，但也心中狂喜，大有死里逃生之感。下一刻，其猛然间手中金色巨剑一挥，一道金濛濛剑气一卷而出，将不远处地上刚刚坐起来的公孙元武一切而开，残躯轰然倒下，这下是真死得不能再死了。
当钟沉犹带三分谨慎的走过去，再仔细打量地上残尸一遍后，面容却有些难看。
这公孙元武被切开的残躯内，赫然填充的全是各钟材料制成的大小零件，竟然是一具傀儡之躯。
不，应该说“公孙元武”真正面目，是一具傀儡化身，应该有人一直在不知多远的地方暗中施法操纵，这才表现得和常人无异。
钟沉陷入了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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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宫秘境外面，离梦魇宫开启之地不知多远的一座小岛上，某个隐秘石洞中，一名和公孙元武面容一般无二的黄衫青年，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身前摆放着一只青铜小鼎，里面有一团绿色火焰熊熊燃烧着。
忽然，黄衫青年闷哼一声，双目圆睁，嘴角有一缕黑血流出，身前的鼎炉中的那团绿焰晃了几晃后，一闪的熄灭了。
“什么人，竟然敢破本公子的大法，毁我进阶之路。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本公子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黄衫青年满脸怒容，眉宇间有团金影一闪而逝，赫然是一名已经凝结金丹的修仙者。
……
“收获还真不错。”钟沉托着两样从公孙元武傀儡残片中找到的三样东西，脸上露出些许喜色。
一个是个皮袋般的东西，里面装着十来颗各色圆球，正是一些机关傀儡，另两个黑乎乎竹筒，却是那公孙家的破元神芒。
至于公孙元武的其他法器，大都在先前虚空漩涡中破坏殆尽，根本无法再用了。
要想驱使机关傀儡，必须先修习机关秘法，所以相对前者，钟沉对后面那两筒破元神芒更加重视几分，毕竟这是略加熟悉就可马上拿来迎敌的好东西。
钟沉将手中东西收好后，目光再往不远处地面上一扫后，又走过几步，捡起了一对半透明薄薄的东西，正是先前那具如意机关甲的部件之一，那对青色蝉翼。
这对蝉翼先前浮现五色光晕，有迷惑心神之力，后面又化作盾牌东西可硬抗虚空破碎之力的挤压，本身竟没有任何损伤，可见其不凡之处了。钟沉好奇之下，将这对蝉翼捡起来研究了一番，仍没有看出这是何种材料制成的话，也就顺手同样收进了储物袋中。
这时，他的目光才转向了祭坛方向，但下一刻脸色骤然大变。
祭坛上那具原本应该盘坐不动的金色人形傀儡，此刻赫然已经站起身来，正双目晶光闪动的看着他，而其原本捧在手心处的心脏般核心也已经不翼而飞。
钟沉直觉自己嘴巴发干，一股奇寒从背后升起。
这时，祭坛上的金色傀儡缓缓抬起独臂，冲钟沉所在徐徐一点。
“噗”的一声，一个朦朦胧胧金色鬼影从金色傀儡身上一冲而出，瞬间涨至半个广场大小。
鬼影头生巨大双角，双目犹如灯笼绿焰滚滚，仿佛擎天魔神般的俯视钟沉，只是房屋般的巨大头颅一动，就一口将钟沉完整吞了进去，让其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机会。
钟沉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在梦里，他在一个四周全是灰蒙蒙雾气的地方和一个金灿灿凶恶鬼物不停战斗，双方法术全无，只会用蛮力肢体攻击对方，而失败的一方会被另一方撕开身体吞噬下去。但片刻后，被吞噬一方又会立刻在原地重新复活过来，只是比先前变得虚弱一些，又马上会开启下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一开始的时候，双方胜负差不多，但随着时间流逝，金色鬼物却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力，失败后虚弱程度，明显比钟沉要轻上许多。
钟沉渐渐负多胜少，而复活后的虚弱感越来越厉害，甚至到最后连站立的身躯都有些摇摇欲坠，根本抵挡不了金色恶鬼的几下攻击，就被其给吞噬了。
钟沉心中大恐！他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东西，但也知如此情形持续下去的话，自己下场绝对糟糕透顶，但其此时浑身发软，根本没有力气再和金色鬼物加以对抗了。
金色鬼物明显也感觉到了胜利的即将到来，当钟沉再一次复活却连站立都无法站立的时候，当即身躯骤然暴涨数倍，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钟沉完全一口吞下。
但就在这时，高空中滚滚雾气一分，一颗仿佛小山般的狰狞鸟首凭空探出，通体蓝莹剔透，只是略一低头，就闪电般将鬼物抢先一口叼住，再一扬脖子咀嚼了几下，就完全吞了进去，随之发出欢畅之极的长鸣。
鸣声刺耳之极！
钟沉只觉头颅嗡嗡直响，不觉难受的急忙捂住双耳，但一个激灵后，眼前一切景物骤然模糊，就重新回到了先前的第四层广场中。
这时的他，赫然还站在原地的位置，只是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那具金色傀儡正一动不动和其面对面站立着，双目仍隐约可见晶光闪动。
“啊！”
钟沉大惊，身形瞬间倒射出十余丈外，才一个飘动的重新落在地面上，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表情。
“咦？”他蓦然发现，此刻视力变得出奇的好，竟然连数十丈外地砖上毛发般细的裂缝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对，不是视力好，而是神识比先前强大了数倍以上！

第四十章 魂契
钟沉讶然地再稍微内视下自己的神识海后，顿时又惊又喜。他现在神识之强大，恐怕一般金丹修仙者也不过如此而已，其中好处之大可想而知了。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吞了我晶魂中的一丝分魂，对区区一名筑基修仙者来说，真可算是一步登天了。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你因祸得福后，如何面对我这一名天级傀儡的怒火。”从金色傀儡体内终于传出一个沉闷的男子声音，似乎充满了难以压抑的怒意。
“什么，天级傀儡！你凝聚出了晶魂，刚才是想要夺舍我？”钟沉闻言，心中大骇，但马上又有些恍然大悟起来。
“不错，我刚才是想夺舍一具肉身，不过倒是没想到你驱使的血脉之力如此奇特，在神识海中也能有如此大威能，一口吞下了我的分魂，反滋养壮大了你这个小辈的神识。现在要么臣服于我，做我的奴隶，要么让我把你撕得粉碎，永远沉眠于黑暗中。”金色傀儡中的男子声音，变得奇冷无比起来。
钟沉闻言，心直往下沉去。
天级傀儡可是能和元婴修士相抗，更何况还诞生了晶魂，已经成了远超灵傫的存在。但要他成为一名傀儡的奴仆，哪怕是天级傀儡，他自然绝不可能答应的。
“阁下真是天级傀儡？”钟沉心念飞快转动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干巴巴的问道。
“你竟敢怀疑我？”金色傀儡双目晶光大射，蓦然大步向前一步，同时背后金光闪动，几乎遮蔽半边虚空的金色鬼影再次浮现而出，双目丝毫感情没有，仿佛看死人般的看着钟沉，同时，一股无法想象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到此地。
钟沉只觉浑身一麻，竟“噗通”一声的直接半跪在了地上，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心中对金色傀儡再无任何怀疑。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左腕上血脉印记微微一热，接着背后数声长鸣发出，七颗蓝色鸟首自行浮现而出。
中间一颗最大鸟首，只是凝望了巨大鬼影片刻，忽然一口叼住了金色鬼影身躯一部分，仿佛食用美味般的头颅一摆，就将一大块鬼躯撕扯而下，仰首直接吞咽了进去。
“不，是九首鬼鸠！”金色傀儡只是一声惨叫，巨型鬼影瞬间化为一股青烟的消失不见了，金色傀儡双目死死盯着七颗鸟首，竟然显露出和真人无二的恐惧神色来。
钟沉却又感受到神识海中一股精纯能量注入其中，神识海又壮大了一分，让其大为骇然，一时间也不知如何面对面前的金色傀儡。
“人族小子，你既然拥有九首鬼鸠啖魂之力，那就有资格和本座签下平等魂契了？”就在这时，对面金色傀儡中却传出苍老声音和颜悦色的话语声。
“什么？”钟沉有些目瞪口呆。
半日后。
已经空荡荡的第四层广场处，祭坛旁边某处地面传出一阵轰隆隆响声，接着，附近地砖白光狂闪几下后，就骤然间爆裂而开，现出一个黑乎乎大洞，接着一个表面遍布尖刺的巨大球型般物体从中窜了出来。
“哈哈，我就说我的计算不可能有错的，果然在破掉这第十九道禁制机关后，就可以到达天兵阁的第四层了。我果然是机关术的真正天才！”
一个少年的嬉笑声从刺猬般的球体中传出，接着“嘎嘣”机关声一响，巨球某部位一分而开，从中跳出一名娃娃面孔的清秀少年来，正是越千愁。
他方一在地上站稳，就兴奋得两手搓个不停，双目不停地向广场四周那些石门上打量个不停。
但少年只看了几眼，就蓦然脸色发白起来，只见无论石门还是整个广场地面，此刻都在按照某种节奏的闪动着某种诡异红光，同时各种五颜六色的符文，更是在广场各处忽隐忽现，并且闪动频率一次比一次快的模样。
“这……这是爆破法阵，难道我强行闯入这一层，激发了自毁禁制不成。如此巨型的超级法阵，若是真自爆开来话……”少年吞了下口水后，忽然打了个激灵后，忙一个反身，拼命再次跳入巨型圆球中，重新激发傀儡的一头钻入先前出来的大洞中。
一盏茶工夫后，整座广场连同那些石门同时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同时，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柱开始从广场各个角落。
整座广场在剧烈晃动中，开始崩溃倒塌起来。
离古城不远处，正在几座山丘间匆匆低空飞行的几名年轻修仙者，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后，不禁面露狐疑之色，但随着几人飞到高空，朝十几里外的古城眺望时，纷纷大吃一惊。
只见，原本天兵阁所在的古城中建筑，此刻正在大片倒塌，整座古城区域都在徐徐往地下沉去，不一会儿工夫，古城连同里面的天兵阁就从地平线上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名正原准备赶往古城的修仙者，不禁面面相觑了。
一颗直径数丈的巨大刺球正在地下深处飞快穿行着，而在巨大刺球中心处的空间中，同时挤着四个人，三女一男，竟是唐红菱、钟依云、慕容双和越千愁。
钟依云和越千愁不停斗嘴着什么，唐红菱则在感应着远处古城下沉传来的惊人震动，目光微闪不定。
慕容双静静站旁边，一言不发。
……
一日后。
某隐秘的山谷中，传出嗡嗡的声音，一个坐落在山谷最深处的传送法阵白光闪动，被人从另一端直接激发了。
“噗噗”两声，在一阵虚空波动后，两道人影在法阵中心处显现而出，一名身穿青衫的青年，一名被一件灰色长袍笼罩全身之人。
“哈哈，总算离开天兵阁这个鬼地方了。本座发誓，这辈子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再踏入那里一步了。”灰袍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自己的确已经离开了天兵阁范围，顿时激动得狂笑起来，并一把将头上的灰袍撕扯下来，露出一张金色蛟龙面孔。
“金王前辈，不必这般激动吧。你现在这副模样，可无法见外人的。”那名身穿青衫的青年苦笑着说道，正是钟沉。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本座在那鬼地方被困了数万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当然要好好激动一把嘛。等出了山谷，我自会将这副身躯收起，另换一个身躯的。要不是九首鬼鸠的噬魂之力，正好能够威胁到本座，凭你一个筑基小辈，也有资格和我缔结共生魂契？”金色蛟龙面孔之人不耐烦的回道。
这叫“金王”之人，赫然是天兵阁第四层祭坛上的那具金色人形傀儡。
钟沉闻言，有些无语。
这具天级傀儡不但自己产生了灵智，自称“金王”，甚至先前在第四层时候，一见面就打算施展分魂秘术打算夺舍其肉身。结果九首鬼鸠专克厉鬼凶魄的传闻果然不假，一口将其分魂吞了下去，让他反有了底气和对方讨价还价。
如此一来，二者一番勾心斗角的谈判后，只能签下共生魂契，他要带这位“金王”离开天兵阁，而对方则许诺在以后会在能力范围内为其出手三次。

第四十一章 金王
钟沉原本以为自己这下占了大便宜，有了一具可以和元婴相媲美的天级傀儡，下面就可以横行整个梦魇宫中。但等契约真正签完后，他才从金王口中得知，其正处于数千年一次的能量枯竭期，虽然勉强可以不用沉睡，但要恢复元婴级的实力，起码要上千年的能量积累。现在的话，他为了维持日常清醒，也只能以筑基级手段应敌。
原本期待的元婴级帮手一下变成了筑基期实力，这中间反差也未免太大了，即使钟沉听了也大感沮丧。
不过，好在这位金王又说，其虽然不能动用金丹以上手段，但因为是傀儡之躯的缘故，真正实力又远非筑基级修仙者可以衡量的。
当他闻言精神微振，好奇的再追问下去时，这位金王不肯多讲什么了。钟沉也只能将信将疑的暂且相信了。
此刻，他没有好气的冲这位金王说道：“金王前辈，你自己无法动用金丹以上实力，为何死活不让我带走几具地级傀儡。有了那些地级傀儡话，我也无需你亲自出手相助了。”
“你知道什么，我虽然自己产生了灵智，甚至拥有了远超灵傫层次的自主晶魂，但是主人当年所下的几条重要禁制仍然尚在的，除非你能够通过那几条考验，否则第四层的任何法器和傀儡你都不能带走的，否则，我会第一个就会对你出手。另外你想想，要不是这些限制，我怎会签下魂契后才能随你离开，早就自行跑了出来，又何必被困于那尖锥之地如此多年。”金王听了，嗤之以鼻。
“不管怎么说，第四层明明有这么多好东西，你却一个都不让我拿，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况且，我还将你丢失手臂还你了。”钟沉一翻白眼的说道。
“我这条手臂是多年前某次沉睡时，因为某个特殊缘故掉落的，按照神兵阁规矩，只能当做战利品放在前三层，能被你得到也算是缘分。第四层宝物虽多，但那些加起来又哪有本座这个天级傀儡价值高，我虽然法力受限，但机关术、炼器术无一不通，更可替你操控其他傀儡迎敌，还有何不满意的。”金王闻言，傲然回道。
“既然天兵阁的那般多好东西无法带出来，有关梦魇宫之主的信息，你总能透漏些给我吧。这说不定对我下面的行程，有些许帮助的。”钟沉叹了口气，不甘的又问道。
“我从灵智诞生之日起，就被困天兵阁第四层内了，炼制我的人是不是就是梦魇宫之主，我自己也不清楚，又如何告诉你？不过，这梦魇宫内像我这般的半自主存在，应该不只我一个。”金王蓦然又想起了什么，声音首次变得凝重起来。
“哦，还有这事，望金前辈指点一二。”钟沉闻言，精神大振。
“这是万年前的事情了，我虽然无法离开天兵阁第四层，却曾经接触过一股强大神念，竟然用威胁的口气让我不得离开天兵阁，否则就要毁掉我。”金王语气变得愤怒起来。
“敢用这种口气命令金前辈你……莫非是梦魇宫主人？”钟沉听了这话，真吓了一大跳。
“不可能，那股神念虽然比我强上一筹，但也顶多是元婴级存在，不可能是梦魇宫主人的。另外，他若真是梦魇宫之主的话，早就可以通过我晶魂中禁制控制我，甚至将灵智直接抹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又何必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金王摇摇头的回道。
钟沉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好了，你这小子不用想得太多了，对方这种存在不会对你们这些进入梦魇宫的小辈感兴趣，否则历次梦魇宫大开也不会任由你们进进出出了。不过，我这次离开后，天兵阁无人主持下会自我封印起来，这样也好，省得还有人能闯入第四层，从而找到我的根脚。”
“前辈还真够小心的。”钟沉只能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了。
“说起来，我虽然诞生灵智已经数万年之久，但对这梦魇宫其他地方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这个外人多，本座对下面的行程大为期待啊。”金王望了望谷口方向，口气又变得兴奋异常。
“我选择的这座传送阵应该是离神鼎峰较近的一处地方，途中还会经过可以洗髓易经的金阙池，希望不会让前辈失望。”钟沉不加思索的说道。
二人一前一后，向远处低空飞去。
眼见到了谷口的时候，金王从怀中摸出一个盒子，一拍胸口，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般东西脱落而下，稳稳落入盒子中，随之身躯一阵收缩嘎嘣变形，转眼间也化为了一颗拳头大金灿灿圆球，二者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钟沉对此毫不吃惊，袖子一扬，将二者收了起来，接着辨了辨方向后，继续向前飞遁而去。
梦魇宫内，某片青色湖泊的岛屿中心处，耸立着一座用白色石材修建的宏伟殿堂。
在高达四五丈的大理石门柱前，“噗噗”几声传来，两道人影从殿堂内被抛了出来，重重摔在了外面的杂草上，传出一片的惨痛声。
竟是两名修仙者手断腿折的出现在那里，鼻青脸肿，仿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部位。
而在殿堂外面的草地上，赫然还站着其他七名修仙者，其中三人的服饰打扮和地上两人一般，似乎是同一势力之人，另外四人衣袖上赫然绣着一个银色的“钟”字，却是钟家弟子。为首一名看似病殃殃的面孔焦黄老者，正是钟家一行人名义上的首领“钟蝠”。
“石兄，朱兄，你二人没事吧？”另外三人修仙者见此，急忙抢出来上将两名同伴扶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取出几张疗伤符箓用到二者身上。
钟蝠见此，神色极为凝重，其他三名钟家弟子也是脸色难看至极。
“哼！我们早就说过了，等我们三兄弟在金阙池中洗髓易经完后，你们这些后来之人才准进来。好言好语不听，非得让我们用傀儡教训一顿，才肯老实下来。”从殿堂门柱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子嗡嗡的声音，接着沉重脚步声响起，从里面走出两名高大青年，浑身肌肉凸鼓，遍布诡异黑筋，满脸横肉。
“恒岳三凶！其他人也就算了，你们还真敢阻拦我们钟家人不成？”一名钟家嫡系弟子看到两名身材高大青年，脱口而出的喝问道。
“钟家？别说在这里的只是你们几个小猫小狗，就算钟家弟子全在这里，也得让我们三兄弟先用完金阙池才行？别人怕仙族世家，我们三个兄弟可不在乎的，若是不服气的话，尽管也上来试试我二人的龙象之力。”高大青年中一人，挥了挥拳头，狞笑的回道。
“混账！蝠叔，这恒岳三凶如此蛮横，我们也只有出手了。”那名钟家弟子大怒，转首冲钟蝠言道。
“你觉得自己实力比他们如何？”钟蝠阴沉着脸孔，没有直接答应这名弟子，反看了一眼先前被打伤的两名小势力修仙者问道。
“应该差不多吧。”狰狞钟家嫡系弟子虽然也一向心高气傲，但也知道能同样闯到这里的那几名修仙绝不会比自己差哪里去的，顿时气势大减。
“既然知道技不如人，又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反正老夫自问不是恒岳三凶对手。毕竟这三人在天南修仙界也算鼎鼎大名的，否则又怎敢霸占这金阙池。”钟蝠冷冷说道。
“这……”这名钟家嫡系青年一时语塞。
“可是蝠叔……如此做话，岂不太丢钟家的脸面了。”另一位钟家弟子也忍不住的开口了。
“活着的人才有一切，若是死人的话，又有何脸面可丢？”钟蝠毫不犹豫的说道。

第四十二章 天变
这话一出口，其他三名钟家弟子面面相觑。
那自称恒岳三凶的两名高大青年似乎对钟家人同样有些忌惮，见钟蝠等人未出头后也未再挑衅什么，只是双手抱肩，一左一右的堵住了大殿入口。
这时，从大殿内不是传出阵阵剧烈的天地元气波动，显然恒岳三凶的最后一位正在金阙池中大捞好处。
这让殿外之人个个眼红不已。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阵男子异常高兴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极远，但落入众人耳中却清晰异常。
这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片刻工夫后，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草丛中走了出来，却是一名身穿蓝袍，满脸虬须的威猛大汉。
他双目发直，口中不停地重复着“找到了”的话音，竟是个呆傻之人。
就在所有人大感意外之时，蓝袍大汉目光落在了殿堂上时，原本木然的目光竟渐渐出现了几分生气，“嗖”的一声，其骤然化为一道黑影，直奔大殿入口处激射而来。
“找死！”
大殿门柱处的两名高大青年大怒，大吼之下，身形再次暴涨一截，四条手臂闪电般向黑影抓去，就要将其撕裂个粉碎。
“砰砰”两声，人影从大门处一闪而过的冲入殿门内，两名扑近的高大青年却哼也没哼一声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附近殿柱上，再缓缓掉落而下。
钟蝠骤然睁大了双目，只见那两名高大青年身躯，此刻赫然如同木乃伊般的干瘪无比，仿佛只剩层皮包裹着骨头，一丝血肉都没有的模样。
几乎同一时间，大殿内也传出另一个男子的怒吼声，接着砰砰的打斗声传来，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凄厉之极惨叫。
“正是恒岳三凶的老大，他也已经遭了毒手。”一名其他势力的修仙者一听这惨叫声音，大为骇然。
刚才冲进去蓝袍大汉竟如此厉害，不但将门口两人轻易击杀，甚至还冲进去瞬间取了恒岳三凶老大性命。一干人等却在大店外泛起疑来，一时间，谁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只是片刻间的工夫后，大殿内传出轰隆隆的闷雷声，接着整个岛屿的上空乌云浮现，狂风乍起，百余里内的天地元气在某种神秘力量控制下，疯狂往岛屿中心处殿堂内灌注而去，浓稠之极的天地元气竟隐约形成一道冲天而起的乳白色巨型风柱。
“情形不对，快撤！”钟蝠凝望着殿堂上方成型的白色风柱片刻后，感觉四周空气变得凝滞异常，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这才蓦然一惊，急忙大叫一声道。
但几乎同一时间，整座殿堂顶部爆裂而开，白色元气风柱在一股无形力量作用下幻化成了一只小巨山般白濛濛巨手，毫不客气地冲殿外一干修仙者狠狠拍下。
“啊！”
包括钟蝠在内的一干修仙者惊恐地四下飞遁而逃，却根本来不及了，只听一声地动山摇般巨响，近半岛屿都被白色巨手一压粉碎，直接沉入了海底。
“轰”的一声，白色巨手化为白色元气的溃散开来。
“啊----”
一声撕破长空的吼声传出，一道人影在大团乳白色液体包裹下徐徐从殿堂中升出。
正是蓝袍大汉。
此刻的他，两手紧紧握拳，双目圆睁凸鼓，浑身血肉都在皮肤下一块块的蠕动不已，更不时有一道道血丝从其身体各个部位喷射而出，浑身上下鲜血淋淋，好不狰狞万分。
这时，从四周涌来的天地元气纷纷找到目标般的往蓝袍大汉四周的乳白色液体灌注而去，让体积越来越来，渐渐将蓝袍大汉彻底淹没了进去。
岛屿上的一切开始迅速枯萎起来，大片草木化为了灰烬，甚至连坚硬石头都飞快风化成尘，整座岛都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与此同时，包裹蓝袍大汉的乳白色液体开始凝固，最终化为了一颗巨大白球，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不动了。
就足足半个时辰后，黑压压的乌云中一道粗大银色电弧劈下，将白球击个粉碎。
蓝袍人双目紧闭地重新现露出了身形，在虚空中先是一动不动，但几个呼吸后就缓缓睁开了双目，目光清明透彻，哪还有半分先前的痴呆之色。
“哈哈，哈哈，我终于回来了……”蓝袍大汉大笑起来，接着两手将往脸上一搓，大片死皮脱落而下，转眼间，一个面目儒雅的中年男子面容浮现而出，竟然和钟沉见过的神秘儒生雕像生得一般无二。
不光如此，蓝袍大汉双手继续身躯上一阵摸索，更多灰白色死皮层层脱落后，身形赫然比先前矮了一头，皮肤也变得白腻晶莹起来，和先前威猛大汉比起来，根本是截然不同两人。
“给我滚出来！”中年男子忽然一个转身，虚空一抓，一只白色大手浮现而出，冲附近某个空荡荡之处闪电般一捞而下。
“砰”的一声，虚空波动一阵动荡，某个东西现形，但一晃之后，就出现在了另一边虚空中。
竟然是那尊儒生模样的神秘雕像，此刻双目晶莹的静静看着中年男子。
“果然是你，石铭！”中年男子一看见雕像，咬牙切齿的一字字说道，仿佛和对方有不同戴天之仇。
但儒生雕像只是在原处静静的呆了片刻后，就一个模糊后，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铭，给我等着，我不久后就会亲自找到你本体所在，让你明白，谁才是梦魇宫真正的主人！”中年男子看着雕像消失之处，仰首发出怒吼的声音，随之冲天而起，化为一道白虹的破空而去。
同一时间，梦魇宫某个极其隐秘的黑暗深处，一声长长的叹息发出。
……
“这就是金阙池所在的金光岛？”钟沉悬浮在高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几乎化为灰色荒漠的岛屿残骸，彻底无言了。
“钟小子，这里有很多的残留元气波动，应该有人施展了十分惊人的神通才导致这里变成这样的。从时间上看，应该是大半日前发生的事情。”钟沉肩头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只淡金色的拳头大松鼠，同样盯着下方岛屿口吐人言说道。
“金王前辈，能被你称为大神通，可见出手之人实力绝非筑基期修仙者了？”钟沉听了，有些动容。
“这个不好说，有些宝物或者特殊的血脉之力也并非不可能做到此事的。”这淡金色松鼠赫然是天级傀儡金王的另一具化身，此刻大模大样的回道。
“这般讲来，前辈也无法肯定了。算了，不管是什么人做的，晚辈这一趟算是白跑了，下面只能直奔神鼎峰了。”钟沉有些可惜的摇摇头，身形一转，脚下水轮浮现，朝着另一方向开始低空飞去了。

第四十三章 神鼎峰
神鼎峰又名红叶峰，整座山峰坐落于梦魇宫一大片连绵千里山脉中心处。因为每次梦魇宫开启时，从山峰内会自发喷出先天孕育而成的太乙丹，几乎是所有进入梦魇宫修仙者的必夺之物。
这时，神鼎峰天空上方已经聚集了大片赤红色火云，将附近天空染成了红彤彤之色，并且整座山峰从山腰处为界线，更是分为截然不同的天地。
上半截山峰热气滚滚，山石都隐约变成了焦黑状，下半截山峰却是寒气阵阵，所有一切都披上了白茫茫的厚厚冰霜。
神鼎峰附近另一座山峰低空处，四名修仙者正分为两波的大打出手着。
其中两名黑衣人驱动的两头绿色蜘蛛般傀儡，一根根奇长下肢如同镰刀般锋利，口中不时喷出一团团绿色毒液，赫然是越家子弟。另外两人看装扮似乎是散修，但一个催动一口冰寒飞刀，上下飞舞不定，一个却手中托着一把赤色铜壶，从中不停飞出一只只尺许大的火燕。
明显以两名散修的手段法术应对两头蜘蛛傀儡大感吃力，外加两名越家弟子在一旁还时不时的施法加以偷袭，不一会儿就大落下风了。
忽然，两名越家弟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接着几乎同时一掐诀，顿时两头蜘蛛傀儡，一个大口一张，喷出的不再是绿色毒液，而是一张白色丝网，出其不意的将两名散修罩了下面。
另外一头蜘蛛傀儡，六条下肢却在“嘎嘣”机关声，骤然化为六怪刃的脱落飞出，化为六道寒光的冲对面呜呜斩下。
“不好！”
这两名散修大惊，一个急忙催动飞刀狠狠斩在丝网上，却只是微微一荡，竟然没有斩断。
另一个散修见此，也脸色大变，忙高举手中茶壶，从中顷刻飞出一片红光，化为一层光幕，将两人全护在了下面。
“噗噗”几声，那白色丝网也不知是何种材料炼制而成，一落在红色光幕上虽然化为股股青烟的成了灰烬，但红色光幕也瞬间稀薄了大半，被六道寒光一闪的直接斩破而入。
只听两声惨叫后，两名散修瞬间被斩成了数截，大片血雨飞洒而下。
这两名越家弟子从残尸上搜刮了一番战利品后，再一颗火球将附近一切都化为了灰烬，就高高兴兴的朝神鼎峰方向飞去了。
……
神鼎峰另一方向的高空中。
一名灰色短衣，虎背熊腰的二十来岁剑眉青年，双臂上各自套着一枚乌黑圆环，单手提着一柄黑色长枪的悬浮在空中。
在其对面，则有三名穿着统一白色长袍的修仙者，两名青年，一名中年人，均都脸色难看的看着灰衣青年。
在灰衣青年背后不远处空中，则另有袖口绣着淡银色“钟”字的一男一女，男的高高瘦瘦，女的艳美异常，均都用异常敬畏的目光看着前方的灰衣青年。
“钟道天，我们三人已经答应你，不会和钟家争夺太乙丹，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一定要将我等赶出神鼎峰之外。”对面中间的白袍中年人，强压怒火的说道。
“我们三大家族已经达成协议，这一次在太乙丹喷发期间驱逐所有其他修仙者，以防争夺丹药时被外人渔翁得利。一句话，你们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钟道天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三大家族也未免太霸道了，我等冒险进入梦魇宫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多半冲这太乙丹了。你们如此做，就不怕犯了众怒吗？”中年人旁边的一名白袍青年人闻言，大怒的回道。
“众怒？我们三大仙族世家能屹立天南不倒，靠的可不是什么犯不犯众怒，而是靠着自身实力！废话少说了，你们三个既然不想走，那就永远留下来吧。”钟道天淡淡几句话，手中提着的黑色长枪只是一抖，就向对面三人虚空一刺。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黑色枪头一个模糊，前半截就骤然直接没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不好，是虚空之力！”
白袍中年人大惊失声，猛然捏碎手中的一张符箓，体表浮现一层厚厚黄色光幕，身形向后倒射而出，但几乎同一时间，其前方近在咫尺的虚空处波动一起，半截黑色枪头就闪电般的凸显而出，瞬间洞穿黄色光幕，直接从中年人的脖颈扎透而过。
白袍人双手一把抓住黑色抢杠，两眼凸出的死死盯着对面的灰衣青年，却满口血沫，一个字也无法说出口了。
“风叔！”
“大伯！”
旁边两名白袍青年人见此，魂飞魄散。一个急忙从怀中掏出大把符箓，往中年人身上一阵乱拍；一个却脸色连变数下后，急忙抛出一枚玉佩，幻化出一片红色光霞，将其一卷的向远处直接飞遁而走。
“想走？迟了！”钟道天冷冷一句，单手所持的半截黑色枪杆只是一扭。
“轰”的一声，扎在中年人脖子上的黑色枪头，发出道道黑芒的爆裂开来，将中年人和旁边的青年同时撕裂粉碎，一个闪动的再次不见。
“噗”的一声，逃走的另一名青年一个跌跄，半截枪头直接没入其背部，道道黑芒迸射而出，将其身躯彻底绞成了一团血雨。
从钟道天出手，到三名白袍人的陨落，整个过程竟不过数息的时间。
后面观战的那一男一女两名钟家弟子，只看得神迷目眩。
“好，这里的人解决了。附近还有其他修仙者滞留没走吗？”这时，钟道天却已经单手提枪的飞了回来，淡淡冲二人问道。
“恭喜道天公子神通更进一层，我们钟家负责的区域已经没有其他修仙者了。若还有新来者闯入的话，我等自会给予警告驱赶离开的。大部散修和其他小势力之人知道无法和我们三大世家抗衡，还是会比较识趣。”高高瘦瘦的钟家男子陪笑着说道。
“好，若是有人不知好歹话，传讯一声，我还有几门新练成秘术要找人练习一二的。”钟道天说了两句后，直接化为一道黑光向神鼎峰方向飞去了。
“啧啧！道天公子竟然已经熟练掌握了虚空之力，如此一来的话，这天南年轻辈第一人的名头，恐怕真要换上一换了。”旁边的美艳女子等钟道天远去后，高兴的冲旁边同伴说道。
“以道天公子的强横肉身，外加新修成的虚空之力，的确远非普通筑基圆满同阶能够相提并论的。那唐红菱也非比寻常，听说这几年同样修成了厉害之极的神通，但以公子现在实力，这第一名头的确可以争上一争了。”高瘦青年闻言，点点头。
“若是道天公子能力压唐红菱、越千愁二人，我们钟家自然会水涨船高。对了，这一次为了打赌之事，我们三家决定驱逐其他修仙者散修。我们和越家负责的区域还好，一个有大公子坐镇，一个有越公明带队。唯独唐家那边虽然到来的人数最多，但唐红菱和几名核心弟子一直未出现，在驱逐上颇为不利，甚至听说那边方向上有大量散修聚集，准备要和唐家好好斗上一斗的。到时就算唐家能够压服他们，恐怕自身也会损伤不少的。”美艳女子先是眉开眼笑一阵，接着又话题一转。
“嘿嘿，这倒是，唐红菱不在，其他人自然谁也不服谁。再说唐家和我们钟家越家不同，他们虽然擅长联合之术，但在个人实力上，除一个唐红菱外，就再也没有其他能拿出手的高端战力了。”高瘦青年文闻言，同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四十四章 精英
离神鼎峰三十多里的地方，二十多名服饰各异的修仙者正和十几名唐家弟子打得是不可开交。
这二十多名修仙者明显是散修组成的，所用法器、法术五花八门各种各样，但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彪悍气势，却将唐家十几名弟子组成的三个团体，打得节节败退，明显不支起来。
“大家再加把劲，我们只有先将唐家击败了，才有资格和钟家越家去谈判，争取我等好处。”一名在散修中明显大有威望的短须老者，一边催动一柄芭蕉扇放出阵阵黄沙，一边不停的大声说话，鼓舞着士气。
其他修仙者在其调动激励下，也是愈战愈勇，渐渐，唐家阵营中开始有人遭到重创，不得不退出战团之外，如此一来，战况对唐家越发不利起来。
“哈哈，外面将唐家和唐红菱吹嘘得如何了得，我看也不过如此嘛！如今就算那唐红菱赶来了，我们也可斗上一斗的。”散修中一名露出黑色胸毛的大汉，狂笑着说道。
那十几名唐家弟子听了，大怒之极，但是在这些散修一波波潮水般的攻击下，根本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拼命催动法器法术加以抵挡。
“哦，是谁要和本姑娘斗上一斗的？”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句清冷女子声音，接着在众多唐家弟子狂喜的目光中，一团火云从天边处破空激射而来，只是几个眨眼间就到了战团正上方，火焰一卷而开，高空中现出一名身穿红衣背插双刃的英姿飒飒女子。
“不好，是唐红菱！”
“快跑啊！”
“不要跑，大家快聚在一起，联手对抗。”
……
下方众散修一见空中女子，顿时大乱起来，有的立刻破空而逃，有的却聚集附近同伴，准备联手对抗。
唐红菱见此，脸上显出一丝冷意，身边火云再次一卷而起，化为一颗巨型火球。
火球里层白色火光刺目，外层赤焰滚滚，只是一个滚动后，就直接冲入下方人群中。
火球所过之处，无论法器，还是防护法术均都烧毁洞穿，各种攻击落在火球上却顶多击破外面红火，落到里面的白焰上却瞬间化为了乌有。
顷刻间的工夫，大部分散修均都葬身在了火海中，仅有几名见机快的一口气遁出了数十里外，再不敢回头一下。
“大小姐！”下方一干毫发未伤的唐家弟子，这才大喜纷纷上前见礼。
“我刚刚赶到这里，丹雨还未喷发吧？另外，再给我说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火光一卷散开后，唐红菱重新现出身形的淡淡问道。
……
“千愁，你总算回来了，这次在天兵阁大有收获吧？”
“千愁公子，你给我看看我这具傀儡哪里出的毛病，前些天一番战斗后，好像腿脚有些不灵便了。”
“千愁堂弟，这是我最近的收获，看看能不能换你那具三足兽？”
黑衣少男走在钟家在神鼎峰脚下处的某个临时营地中，所遇到的钟家弟子无论男女均都热情异常的打着招呼，显然少年人缘极好。
黑衣少年虽然一一应付着，娃娃面孔上的神色明显并不太高兴。
“千愁，你总算回来了，进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一名头发灰白站在木屋门前的中年人一见黑衣少年，冲其招手道。
“是，三叔。”越千愁面对这位越家领队，心中有些嘀咕，勉强答应一声的走了过去。
“看你样子，这次天兵阁之行不太顺利吧？”灰白头发中年人一走进木屋后，就冲跟进来的越千愁问了一句。
“何止是不顺，简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好不容易破解了许多机关禁制，找到了天兵阁第四层，结果整个天兵阁竟然开始倒塌下沉，只能匆匆逃了出来。”越千愁垂头丧气的回道。
“什么，天兵阁还真有第四层。你给我详细说说看，另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吗？”灰白头发中年男子一听这话，却大感兴趣起来。
“第四层的事，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吧。事情是这样的……”越千愁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一五一十的讲述起来。
灰白发中年人听完后，陷入沉沉的深思中。
“三叔，这天兵阁已经彻底沉入地下了，还想这么多干嘛？”越千愁等了一会儿后，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天兵阁虽然沉入地下，但里面的东西多半还是完好的。这一次，时间时来不及了，但等下次或者下下次的时候，我们越家未必不能将里面宝物取出的。”灰白发中年男子缓缓回道。
“原来如此，但这样图谋也未免太久了点。”越千愁叹了口气。
“嘿嘿，不图长久之谋，越家以后又如何继续长久兴旺。好了，此事以后再考虑吧，现在先说说这次太乙丹之争的事情。唐红菱和钟道天你也都见过了，觉得这次能够独占鳌头吗？毕竟相比唐家人口众多，钟家杰出弟子层出不穷，我们越家能够依仗的也只有傀儡之术和你了。”灰白发男子又正色问道。
“数年前，我和红菱姐、钟道天一战的情形，三叔也亲眼见过了。觉得当时的我和他们差距有多大？”越千愁听了这话，神秘一笑的反问道。
“当时唐红菱风火神通已经小成，力压你和钟道天一头，但若说差距的话，你也就比这丫头低那么一筹而已。钟道天和你当时一个炼体未成，一个刚开始修炼千机术，倒是旗鼓相当的。”灰白发男子想了想后，认真回道。
“当年我十三岁，红菱姐十六岁，钟道天十七。如今三年过去了，我十六，红菱姐十九，钟道天二十。千机术的特点和我们越家独有的血脉之力，三叔不会不知道吧?”越千愁悠悠的说道。
“千机术特点？你今年十六岁，难道你已经……”灰白发男子蓦然醒悟了什么，当即狂喜起来。
“三叔明白就行了。这一次，无论红菱姐、钟道天修成何种可怕神通，都翻不出我手掌心的。”黑衣少年傲然说道。
“哈哈，太好了！这一次打赌越家若真能力压其他两家话，干脆就顺势直接向二者之一为你提一门亲事，无论是唐红菱还是钟依云都是不错的联姻对象。”“三叔”高兴之下，不假思索的说道。
“什么，提亲……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还小，再过两年也不迟的。”越千愁听了脸色一变，急忙含糊的拒绝道。
“什么小？再说又不是让你马上成亲，只是订亲。三年前唐家就十分看好你的修炼资质，当时唐家之主已经有意撮合你和唐红菱间的亲事，否则这几年间又怎会任由你和这丫头多次接触。但也不知道你父亲怎么想的，竟然死活不同意，对你的亲事一拖再拖，否则唐越两家联手话，这次梦魇宫之行哪还有钟家什么事情。好了，此行结束后和两家之一联姻的事情，是长老会已经做出的决定，就算你父亲也无法否决了。无论唐家还是钟家，你必须从中选择一女订下亲事，这是牵扯到越家百年内的大事，容不得你个人反对的。”灰白发男子哼哼的说了一番话。
越千愁听完后，彻底傻了眼，在神识恍惚间就被灰白发男子打发出了屋子，浑浑噩噩般的回到了住处。
许久之后，才从屋中传出一声幽幽的长长叹息。

第四十五章 汇合
钟沉催动足下水轮，在山脉低空处飞行着，前方山峰重重，但根据地图显示，神鼎峰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他从进入这片山脉后，也发现了钟家所留的独门标记，当即沿着标记显示汇合地点而去。
忽然间，他足下水轮灵光一闪，身形就在半空中停滞下来，同时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下方某片树林。
“不好，被发现了！”
“不管了，快动手。只要动作够快，钟家人也无法及时赶到的。”
话音刚落，那片树林中骤然浮现出一座亩许大的青色法阵，旁边有两道人影口中念念有词的施法着。
法阵中轰鸣声一响，十几根丈许来长，通体青光濛濛的长矛从法阵激射而出，目标正是钟沉。
不光如此，钟沉附近虚空中波动一起，两只毛茸茸爪子闪电般探出，铁钩般抓向钟沉一侧肩头。
钟沉脸色一沉，肩头只是微微一抖，就瞬间浮现一层蓝色水波光幕，毛茸茸爪子当即从上面一滑而过，根本无法伤及钟沉分毫。
与此同时，钟沉另一只手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青色短剑，只是往爪子方向虚空一劈，一道绿线一闪而逝。
“噗”的一声，一头豹首熊身的隐身妖兽当即分尸两片的从虚空中现身而出，带着血雨的坠落而下。
这时，那十几根青色风矛也瞬息到了钟沉面千前，钟沉手中青色小剑只是在身前滴溜溜一转，密密麻麻的青丝浮现而出，仿佛一张大网般的将所有风矛瞬间全都绞成了粉碎。
“不好，这是钟家核心弟子。快跑！”
下方法阵旁边的两名修仙者目睹此景大惊，二话不说的遁光一起，一左一右的各自向两个不同方向逃命而去。
钟沉见此，哼了一声，将手中青色小剑往其中一道遁光一抛，化为一道长长剑光急追而去，另一手则虚空一抓，手中多出一枚精致铜铃来，只是在手心中一个晃动后，就骤然消失不见了。
下一刻，青色剑光就仿佛长虹般的追上了遁光，只是一卷而过，遁光中人影就发出一声惨叫的分尸两截。
另一边，另外一道遁光上方“叮当”声一响，水缸般巨大的铜铃浮现而出，只是微微一晃，就从中喷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茫茫音波，下方遁光人影化为血雨的爆裂而开。
钟沉一出手，就取了这两名偷袭修仙者的性命。
“不错，不错！我教你的御器技巧，你已经用得很熟练了。”钟沉肩头波动一起，淡金色松鼠蓦然出现，大模大样说道。
“这也是前辈教导有方，晚辈以前真不知道只是一些御器技巧的改变，竟然就可以造成法器威力这般惊人的变化。这两人若是我以前碰到的话，我纵然能赢，如此短时间斩杀掉是断断不可能的事情。”钟沉抬手召回了两件法器后，颇为感慨的回道。
“这是当然，本座不但是天级傀儡，更是炼器大师，对各种法器的了解岂是一般元婴修士相提并论的。”金色松鼠也不客气，仰首傲然的回道。
钟沉微微一笑，正要再回答什么，从神鼎峰方向却飞来了两道遁光，光芒一敛后，现出了一名高瘦青年和一名美艳女子。
“钟沉，是你？”高瘦青年一见钟沉，微微一怔。旁边的美艳女子也露出了愕然之色来。
“原来是你们两个，怎么？我来到这里很奇怪吗？”钟沉扫了二人一眼，淡淡说道，肩头上的金色松鼠不知何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男一女在钟家嫡系弟子也算是较出名存在，不但是亲姐弟，据说还有心灵感应秘术，联手对敌实力远超普通两人。
“今天是我姐弟负责巡视，最近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小势力和散修袭击三大家族修仙者的事情了。先前这边有法力波动和爆炸之声，你莫非和什么人交上手了？”美艳女子眉头微皱的问道。
高瘦青年目光已经往四周扫了一遍，最终落在了远处的那两片残尸上，当即身形一动的飞了过去。
片刻后，两片尸体被重重扔到钟沉下方的地面上，高瘦青年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这人应该是你杀的吧，看装束，应该是附近偷袭钟家的散修中一人。”
“不错，这人和另外一人布置了法阵打算偷袭我，我自然不可能放过他们的。”钟沉平静回道。
“还有一人？”高瘦青年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要知道，从他们姐弟从远处听到动静到马上飞过来，期间间隔绝对没有太长的。
美艳女子听了，也有些动容。
“好了，人被我杀了，但是战利品还没来及拿，二位就已经来了，不介意多等一会儿吧。我正好还想向你们打听些事情的。”钟沉却不在乎的又说道。
高瘦青年和美艳女子，自然无法拒绝。
等钟沉从残尸上搜刮一番后，就跟着二人一同向钟家弟子汇合之处飞去。
在路上，钟沉从二人口中得知了三大家族联手驱逐其他修仙者的事情，这才有些恍然为何会有散修会来偷袭三大家族弟子了。
对此，他不置可否的模样。不过根据二人所讲，神鼎峰已经开始传出了丹鸣之声，根据以往记载经验，太乙丹的喷发期也应该就是四五天内的事情。
这时，三大家族聚集到神鼎峰的人手其实都不太多，最多的唐家大概有十五六人，钟家其次大概有十来个，最少的越家则只有七八人的样子。但后面几天，应该还会有人能像钟沉这般及时赶到的。
半刻钟的时间，钟沉就来到了钟家弟子聚集之地，那是紧挨着神鼎峰的另一座较小山峰峰顶。
在那里，已经被布置下了了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大型法阵，钟沉跟着二人进入雾气分开的一条通道后，终于看清楚了峰顶的一切。
只见不大的一片空荡荡平地上，分别盘坐着七八名钟家弟子，有的在闭目打坐，有的在摆弄着法器，还有的低声交谈着什么，一副各行其事的样子。
在山顶的一块巨大山石上，一名灰衣青年笔直站在那里，身前插着一杆黑乎乎铁枪，两条手臂平直向前伸出，上边各套着一枚黑色铁环，正以某种诡异节奏忽紧忽慢的转动着，让人多看几眼，就大有头晕目眩。
“咦，这个人族小子的炼体之术不同一般，似乎已经到了三转血气合一的地步了。”
钟沉耳边忽然传来了金王讶然的声音。
“血气合一？”钟沉目光望了一望巨石上的钟道天，略微有些疑惑。
“不错。无论人族妖族，其实炼体术的层次划分都是大同小异，基本可用九转来区分，如此年纪能够做到血气合一，可以精妙控制身上每一丝血气，倒是不易得很。”金王赞堂的声音传来。
钟沉听了这话，心中微凛，再深深看了一眼钟道天两条手臂上诡异转动的铁环，对这位名义上兄长实力倒是多了一些了解。
钟沉的到来，让这些钟家弟子都不禁看了一眼，但除了两名庶系弟子面露些喜色外，其他嫡系弟子都若无其事的继续各行其事。
钟沉见此，也没有理睬他人，随便找了一处没人角落，也自行盘坐地上，闭目起来。
金王先前传授的御器手段，他还有许多没有领悟透彻，此刻正好抓紧时间多多参悟一二。
高瘦青年和美艳女子却走到了山石上的钟道天旁边，低声回禀着遇见钟沉的经过，并不时冲钟沉所在点指了一二。
“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也辛苦了，下去先休息吧。”钟道天只是淡淡看了钟沉这边一眼，就摆了摆手，似乎根本没有把钟沉放在心上的样子。
高瘦青年和美艳女子当即识趣的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另外两名钟家弟子离开了山峰，继续巡视钟家负责的区域去了。

第四十六章 结盟
一日后，又有两名女子赶到了钟家弟子聚集之地，赫然是慕容双和钟依云二人。
钟依云还罢，其他人见到慕容双这名外姓弟子也能来到此地，均露出大感意外的神色。
二女一见钟沉，也是神色大不一样，一个满脸愠怒，一个却面露惊喜。
钟沉只是睁开眼睛冲二女点了下头，就面无表情的继续闭目参悟起来。
以钟依云的实力，即使带着慕容双这个累赘，能及时赶到这里也不奇怪的。就不知道二人和唐红菱当日如何从天兵阁三层众傀儡围攻中逃脱掉的。
“钟道天，你可见到钟金龙这家伙了？”钟依云没有顾得和钟沉说什么，直接走到巨石下，冲钟道天不客气的问道。
“没有，在鬼门关分开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了。”钟道天仍然在控制双臂上的铁环诡异转动，头也不回地回道。
“啧啧，这倒是有些奇怪了。以钟金龙的性子，像这等可以大出风头的事情，怎么也不肯比其他人晚的，莫非真陨落在了途中。”钟依云闻言，有些疑惑。
“不清楚。但以钟金龙的实力，只要不是不知死活的去闯那些未知禁地，陨落几率不大。就算他无法及时赶来，也是多其一个不多，少其一个不少的。”钟道天平静的回道。
“这倒也是。喂！你就不能下来和你堂妹好好说话。”钟依云看到钟道天丝毫没有走下巨石的模样后，不禁大发娇嗔起来。
“我前几天在炼体术上刚有所领悟，自然要抓紧时间多练习一二。说话，下不下来又有什么影响。倒是我听人说，你在途中遇到越千愁这小子，还要和其交手的追了下来，最后是个什么结果？”钟道天淡淡解释了两句后，又想起了什么，声音终于有一丝凝重的问道。
“我就知道你这个好斗家伙，心里只有越千愁和红菱姐姐两个。什么结果也没有，我在路上遇到了红菱姐，一起追着越千愁到了天兵阁，但最后还是让这滑不留手的家伙跑掉了。”钟依云眼珠转了几转后，用轻描淡写的口气回道。
“你还遇到唐红菱了？这倒是巧得很！真有些可惜了，我倒想知道唐红菱和越千愁交手后，谁强谁弱？”钟道天终于有些动容了，双臂上铁环一阵嗡鸣后，蓦然停止了转动，并在一阵黑光闪动后飞快收缩，深深嵌进了臂膀之中。
“本小姐更好奇，你这个怪物和他们两个妖孽谁更强上一分？”钟依云闻言，翻了翻白眼。
“嘿嘿，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知道。好了，太乙丹应该就在这几天喷发出来，到时候自然和他们两个会有一番交手的。你也下去好好养精蓄锐吧，这一次三家打赌，我门钟家是势在必得的，你到时也要出下力气的。”钟道天回过身来，淡淡说道。
“知道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钟家一份子，到时自然会出力的。对了，在天兵阁中我还遇到了钟沉，还见其出手了。你可知道你这位弟弟的真正实力？”钟依云轻笑两声后，仿佛无意似的忽然又提到了钟沉。
“钟沉？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无需告诉我。钟依云，我看你快忘了自己身份了吧。庶子就是庶子，无论他实力有多强，法力有多深厚，都会注定只能是我等嫡子的垫脚石，绝没有任何改变！”钟道天冷冷看了蓝色宫装少女一眼，断然道。
“你这种说法，还真和族内那几个老家伙们一般无二，也怪不得能这般讨他们的欢心，连族内唯一秘传的炼体术都传给你了。算了，你们兄弟间事情，本姑娘也才懒得去管了。”钟依云闻言一撇嘴，十分干脆的转身离开，拉着慕容双也找了一个地方盘坐休息起来。
看慕容双和钟依云相处的融洽模样，显然短短几日没见，二女间已经有了不错的交情。
虽然钟沉休息地方距离钟道天所在地方不远，但他们交谈话语一点都无法听到，显然，二人谈话时施展了隔音法术。
不知过了多久后，当钟沉再次睁开双目的时候，钟依云瞪大了美目的俏脸出现在了眼前。慕容双则有些忐忑的站在其后面。
“有什么事吗？”钟沉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钟沉，当日在天兵阁，你通过那扇光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久后，整个天兵阁连同城池都沉到了地下，害得我们几个原本快到手的宝物也根本来不及去取了。”钟依云直接问道，附近隐约有些法力波动，显然此女同样施展了隔音之术。
“天兵阁和古城沉入地下了？我还真不知道此事。我当日进入光门后，落入了另外一个陷阱，被困在了迷宫中，大半日后才被禁制送到了离古城极远之地，觉得再回天兵阁有些来不及了，就直奔神鼎峰而来了。”钟沉现出一副意外的神色。
“此事真的和你无关？你莫非在哄骗本姑娘？”钟依云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我不通机关之术，怎可能有手段将整座古城沉入地下？要说最可疑的人，应该是那公孙家之人吧。看当日情形，他不但机关术了得，对天兵阁里面禁制也颇为了解。”钟沉面不改色的将事情一股脑的推到了公孙元武身上，一个死人自然不可能再站出来反驳其的。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公孙元武这家伙不要再被我碰到，否则一定要让他赔偿本小姐的损失。”钟依云歪着头想了一想，仿佛觉得钟沉所言有道理，只能握了握拳头，做出恶狠狠模样的说道。
钟沉自然不再接什么话，但是钟依云下面所说的东西，又让其微微一愣。
“钟沉，你实力有多强，我在天兵阁中也算知道几分了。下面三家争夺太乙丹的时候，要不要和我们两个联手一把？毕竟太乙丹本身就有灵性，喷发时候速度极快，真丹还和众多假丹夹在其中的，到时就算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一人拦下所有丹药的。按照族内规矩，这太乙丹除了第一枚可以自服用外，后面每多夺取一枚，族内都会奖励三千灵玉即可，我们要是联手多夺取几枚话，说不定以后几十年内的资源都不缺了。”钟依云笑嘻嘻的言道。
“凭你和我联手自然没问题，但她实力未免太弱了点吧，难道到时候也是平均分配不成？”钟沉略思量了片刻后，看向慕容双一眼的问道。
“太乙丹无需考虑我的，只要事后分些许灵玉即可了，毕竟我法力有限，争抢丹药时也只能尽些微薄之力。”慕容双闻言，忙解释的说道。
“听到慕容姐姐的话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钟依云拍拍手，得意洋洋问道。
“既然这样，那就没了，到时一起行动吧。”钟沉点下头，就不再多说的重新闭上了眼睛。
“哼！年纪轻轻就一副老气横生的样子，和钟道天还真有几分相像，不愧为亲兄弟。”钟依云撇撇嘴，转身离开。
慕容双偷偷看了钟沉一眼，见其真的不想再交谈的模样，只能有些失望的也走开了。

第四十七章 丹雨
“古怪，古怪啊……”钟沉耳中突然再次响起了金王的声音。
“什么古怪？”钟沉听了，自然一怔。
“后说话的这丫头，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金王迟疑了片刻后，缓缓回道。
“你说的是慕容双？搞错了吧。她是第一次来梦魇宫？再说你一直呆在天兵阁第四层，怎么可能接触过外人。”钟沉大感诧异。
“不是最近的事情，像是许久之前有过某种熟悉感觉。”金王同样大为疑惑的模样。
钟沉听了这话，真呆了一呆。
在金王口中的许久之前，自然不可能是几百年的时间，起码也是数千、甚至上万年以前的事情了吧。
“前辈，是不是很久前曾经接触过慕容家的先祖？”钟沉想了一想后，问道。
“难道这丫真是多年前闯过天兵阁某人的后人，才有这种熟悉感觉的。”金王喃喃两句，显然也不太肯定。他真身以前虽然无法离开天兵阁，但是借助其他傀儡分身，倒是曾经暗中观察过许多闯入过天兵阁的存在。
钟沉听了，暗自一咧嘴。
只是金王的一种感觉，外加是如此多年前事情，他自然不会太过在意的，当即重新沉浸在参悟御器技巧的参悟中。
三天时间转眼而过。
在此期间，再也没有其他钟家弟子赶到，看来其他人不是在中途陨落了，就是被其他事情真绊住了。
除了钟沉外的那两名庶系弟子也悄悄找过钟沉一次，同样打算和其联手争夺太乙丹，但自然被其拒绝，只能悻悻的离开。
以钟依云一人的力量，就能轻易碾压这两人绰绰有余的。他自然只会和强者联手的。
第四天正午时分，神鼎峰上方火云骤然剧烈翻滚起来，接着，整座神鼎峰四周冷热两种怪风大起，将附近树木山石全都刮得东倒西歪，山腹中又传出雷鸣般的轰响声，一声比一声大，甚至整座山峰都微微颤抖起来。
“哈哈，太乙丹要成了，马上出发。”
正在巨石上打坐的钟道天大笑一声，“唰”的一声，将身前长枪拔了出来，足下狂风一起，直奔神鼎峰方向飞去了。
其他人见此，也兴奋得纷纷遁光一起。
钟沉也紧不慢的紧跟其中。
几乎同一时间，神鼎峰其他两个方向上，也有一道道遁光飞驰而来，片刻后现出了唐、越两家弟子的身影。
三伙人围绕着神鼎峰整座高空，隐约对峙着。
“很好，唐红菱，越千愁，你们二人全在这里，这样才有意思。按照以往的老规矩，丹雨喷出了，三家各凭本事争夺，出手时无需留情，万一有死伤的话，也是技不如人了。”钟道天目光一一在唐红菱和越千愁身上扫过后，傲然说道。
“唐家没问题，按照以往规矩即可。”唐红菱淡淡的回道。
“我们越家也同意。”越家弟子前站立的灰白发中年男子，也不慌不忙的说道。
“很好，那我们就先等着吧。”钟道天嘿嘿一声，将手中黑色长枪往身前虚空一插。
“轰”的一声，看似空荡荡的虚空竟爆发出一团白光，一圈圈惊人气浪向四面八方卷去。
三家弟子大都吃一惊的望去。只见黑色长枪赫然笔直停滞在了高空中，只是枪头部分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直接插进了虚空中一般。
“这是……”唐红菱黛眉一挑。
“虚空之力！传闻不假，钟道天果然修成了这种大神通。”灰白发男子也面色凝重了下来。
“这样不才更有些意思吗？”越千愁仍然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仿佛没受到丝毫影响。
“三叔。”见黑衣少年这般模样，大为无语，但心中刚刚升起的不安却顿时小了许多。
唐红菱则在深深看了黑色长枪几眼后，将目光挪开，一一扫过其他钟家弟子后，最终落在了钟沉身上。
钟道天的虚空之力纵然厉害异常，但她凭借新修成神通，谁强谁弱，也要真打过一场才能知道。倒是这叫“钟沉”小子，让她有几分忌惮。
毕竟钟沉在天兵阁中展现的血脉之力十分恐怖了，更别说其在镇压公孙元武时到底用了几分实力都不好说的。而且隐约中，唐红菱感觉天兵阁沉入地下之事十有八九和这位“钟沉”大有关系。
此刻的钟沉，却盯着正在微微晃动的神鼎峰顶，脑海中回忆着和太乙丹有关的一切信息。
神鼎峰顶部其实是一座活火山，按照以往经验来说，每次喷发时会从峰顶喷出数以百计的灵丹，但往往九假一真，拦截丹药时不但要看各自手段，运气、眼力也是缺一不可的事情。
就在一干人等各自心思不同的时候，一声惊天动地巨响，神鼎峰顶部冒出大股黑气后，骤然喷出一道连绵不绝的赤红色光柱，直冲九霄云外，将空中的滚滚火云都搅动起来，接着，高空中也开始轰隆隆大响，一团团脸盆大小的熔岩雨点般的洒落而下。
三家弟子见此，纷纷催动法器绽放各种光芒的护住自身，但神鼎峰四周的地面在如此多液态熔岩狂砸下，瞬间就变得坑坑洼洼，火焰熊熊燃烧而起，化为了滚滚火海。
钟沉同样放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黑色葫芦，在上方处化为绽放一层厚厚蓝色光晕，将所有落在头顶处的熔岩雨全都轻易的一弹而开。
“嗖嗖嗖”三声，三团头拳头大小白光从赤红光柱中喷出，向三个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太乙丹出来了，快拦下它们！”
三族弟子见此，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不加思索的朝最近的白光飞遁拦去。其中两团白光正好朝着唐家所在位置飞去，另外一团却正好处在钟家、越家中间的方向。
如此一来，唐家那边只是数人同时出手，五六件法器绽放各种光芒的一催，就将两团白光轻易一卷拦住。
另外十来人同时抢向第三团白光，最终却是越家一名弟子催动一头青色鸟类傀儡风驰电掣般的先一步拿走了白光。
其他人只能满脸失望的停下遁光，在此过程中，无论钟道天、唐红菱还是越千愁等人，却均都站在原地未动。
钟沉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干人的争抢举动。在他堪比金丹的强大神识感应下，这三团白光均都虚而不实，明显并非真丹。
果然，得手的三人方兴冲冲的略一检查手中之物，三团白光均都化为点点灵光的溃散消失。
三人顿时呆若木鸡起来。
其他人见此，反而大都幸灾乐祸起来。
“都是死人吗，全都给我分散开。”钟道天这时候，却冷冷朝钟家弟子呵斥了一声。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所有人，不光钟家弟子，其他两家弟子也恍然大悟，纷纷一哄散开。
钟沉和钟依云互望一眼后，和慕容双也缓缓飞到离越家不太远的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三人举动，自然引得同样靠过来的三名越家青年狠狠望了三人一眼。
这三名越家弟子均都二十来岁，身前分别站着一头绿色巨蚕模样的傀儡。
慕容双见此，略有些不安。
钟沉神色如常，钟依云却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红色光柱微微一颤后，十几团白光向四面八方同时喷射而去。
说来也巧，两团白光正好直奔钟沉三人位置激射而来。

第四十八章 元液池
三名越家弟子想也不想的同时一掐诀，身前三只巨蚕傀儡顿时同张大口。
“噗噗噗”三声后，三蓬白丝向两团白光一喷而去，钟沉见此，瞳孔微微一缩，只是淡淡一句“掩护我”，头顶黑色葫芦所放蓝光一个荡漾，从中飞出一只蓝濛濛大手，闪电般向一团白光抓去。
其速度之快，只是一个模糊，就后发先至的将那团曝白光捞在了手中。
三名越家弟子见此大怒，其中一人仍然催动白丝将另一团白光卷住往回飞快拉扯而回，另外两人则一催秘法，另两股白丝则方向一转，化为丝网的向蓝色大手一罩而下。
“呼”的一声狂风扫落叶般的闷响传来，一道蓝濛濛粗大棍影从两张丝网中心处捣穿而过，将两张丝网瞬间撕裂粉碎。
那两名越家弟子大惊，转首一望，才看到钟依云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柄蓝濛濛棍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二人。
至于另外一名女子也抽出了两柄银色短刃，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算了，这只是刚刚开始，反正已经抢到了一枚。”那名得手的越家青年似乎是为首者，冷冷阻止了两名同伴继续动手的意图，才一探，将身前丝网中的白色光球抓住。
“砰”的一声，光球瞬间破裂消失。
为首越家青年虽然心中隐隐有些预料了，见此仍然露出失望之色。
“钟沉，快看看你这枚是真是假？”钟依云这时盯着蓝色大手中白色光团，大感兴趣的问道。
在她感应中，钟沉抓获的这团白光似乎比另外一枚体积略大，也更凝实一些。
慕容双也忍不住的连连打量着。
钟沉微微一笑，抬手冲身前蓝色大手一点，白色光球顺势掉落而下，落在了其手中。
钟沉抓着白色光球两手只是一搓，一颗白蒙蒙的拇指大晶莹丹药浮现而出，通体光滑异常，隐约有一股浓浓的药香传出。
“哈哈，果然是太乙丹，是真丹不假。”钟依云见此，拍手咯咯笑了起来，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
慕容双也精神大振。按照先前约定，她虽然无法分得太乙丹，但得到的真丹越多，分得的灵玉自然也越多。
不远处三名越家青年，看到钟沉手中的晶莹丹药，脸色难看异常。
这时，其他人在一番争抢后，同样将所有白色光团拦下，但一番检查后也均是假丹。
如此一来，前后两波丹药飞出后，竟只有钟沉一人得到一枚真正的太乙丹。这让三家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均都充满了嫉妒之色，更不时传来一些“走狗运”、“造化大”之类的低低声音。
不过片刻工夫后，他们也就再顾不得议论这一枚出现的太乙丹了，因为第三波白色光团从赤红光柱中再次喷发而出，并且这一波足有三十多团。
这一次，连前两波都一直未出手的钟道天、唐红菱等人也都眼中一亮，同时对看中的目标出手了。
半刻钟后，当又一波丹雨，约有二十多枚白色光团被三家弟子瓜分干净后，所有人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神鼎峰出了什么事情？”
“每一波丹雨数量比传闻中少很多啊。”
“丹雨稀少是次要的，关键是真丹数量比例也比记载中低得多，不是说十枚丹药中会有一枚真丹吗?”
“先前二百多枚丹雨中，才总共出现了七八枚真丹，别说十比一了，就是二十比一，也不够的。”
三家弟子一阵议论纷纷。
钟道天、唐红菱等为首者眉头微皱，也有些惊疑。
站在钟沉旁边的钟依云，同样有些笑不出来了。也不知是此女运气不好，还是他们三个所选位置有问题。她先前和钟沉等人一口气拦截了近三十团白光，但除了刚开始钟沉所得的一枚太乙丹外，其他都是假丹。
这让原本一直雄心壮志的少女，如何能接受得了。
神鼎峰地下千丈深的地方，一条弯弯曲曲的天然洞窟隧道中，两人一前一后地小心前行着。
前面一人身材修长，面容儒雅，正是钟金龙。
后面一名皮肤黝黑青年，则是最后一名跟随钟金龙的钟家嫡系弟子。
二人头顶上各有一团黄色光球漂浮跟随着，将原本黝黑隧道照得通亮清晰，但是四周遍布各种大小不一的锋利石笋，甚至有些堵塞地方必须用法力破开才能继续前行，所以二人速度极其缓慢，现在才不过堪堪走进神鼎峰边缘处。
“金龙兄，从刚才震动来看，丹雨已经开始喷发了。我们错过了太乙丹的争夺，若是这里没有找到元液池的话，这个亏可就吃大了。”黑皮青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放心好了。当今天下又有几人知道，我一支先祖曾和当年天下第一天机师有过大恩，神鼎峰中蕴藏一座功效远胜过金阙池无数倍元液池的事情，如今也只有我和父亲二人知道。元液池是神鼎峰孕育太乙丹的原料，是真正汲取整座梦魇宫天地元气数万年精华凝聚而成，不要说喝上几口，就算只是浸泡一下，也是受用无穷的事情。岂是区区一两枚太乙丹可以相比的。”钟金龙信心十足的回道。
“可是，根据族内资料上说，神鼎峰地下的雷火禁制厉害无比，不知灭了多少闯入者，是资料上再三提及的禁地，我们这般硬闯真没问题吗？”皮肤黝黑青年听了虽然心中火热，但仍大为担心的再问道。
“这个也无需担心。我这一支早知此秘密，但先人一直没打过这元液池的主意，就是因为神鼎峰的雷火禁制太过厉害，一般情形下筑基修仙者根本不可能闯进去的。但是当年那名天机大师推算出，这一次的梦魇宫开启时期，正好是神鼎峰雷火禁的一个大周天循环节点，威力只有正常时的十分之一，这足以让我等冒险一次了。况且你修炼的是雷火功法，具有少见的雷鸣之体，外加我还一口气借来了诸多克制雷火之力的法器符箓，怎么看把握也有六七成之多。这般多有利条件，还不敢尝试一下吗？你若真觉得危险太大，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也不会勉强你的。”钟金龙脚步微微一顿，回过身来似笑非笑说道。
“金龙兄说笑了，到了此时，小弟怎可能再打退堂鼓，自然和金龙兄共同进退了。可惜其他两名兄弟，要是他们能够一同到达这里话，我们的把握还能再多增加一两成的。”皮肤黝黑青年目光连闪，连忙赔笑道。
“嗯，他们两个是可惜了。但没有办法，只能说他们造化不够，无福享受这等大机缘了。另外，你也不要羡慕上面那些争抢太乙丹的家伙，我若是没猜错，因为雷火禁制变弱缘故，这一次喷发的真丹绝对比以前要少上很多的。”钟金龙点点头后，又幸灾乐祸的多说一句。
皮肤黝黑青年听了，也连连点头。

第四十九章 极品丹
“距离上一次喷发有多久了？”钟沉望着神鼎峰顶部明显比先前细了近半的红色光柱，蓦然问了一句。
“有整整一刻钟了，按照族中记载，下一波应该是神鼎峰最后的丹雨喷发，也是太乙丹数目最多品质最好一波，甚至有可能出现带有灵性的极品太乙丹。”钟依云同样看着神鼎峰，不加思索的回了一句，神色比先前明显轻松了许多。
在上一波的丹雨中，此女终于收获了一枚真丹。如此一来，下面即使再无任何收获，其这次神鼎峰之行也不算是空手而回了。不过相对总共才出了十几枚真丹的其他三家弟子来说，大部分人对仍然双手空空的结果自然无法接受。
不少人已经双目通红的开始不停打量其他两家中得到真丹之人，显然，若是在这最后一波还没有收获话，肯定有人会忍不住的直接抢夺起来。
“极品太乙丹？就是那种比普通太乙丹效果足足高出大半的灵丹？听说以前神鼎峰历次喷发的最后一波丹雨中，出现极品太乙丹的几率不过五六分之一。这次真丹就如此稀少，极品丹出现概率肯定会更低。”钟沉眉头一皱，缓缓说道。
“极品丹出现几率虽然不大，但是只要出现，一场好戏肯定会免不了的。毕竟结丹时只能服下一枚太乙丹，普通太乙丹和极品太乙丹的辅助效果可是截然不同的。”钟依云轻笑着说道。
“若是真有极品丹出现，你我还联手吗？”钟沉静了片刻后，淡淡问道。
“这还用说。真有极品丹出现，你我还能凭一人之力就拿下不成？不过按照族中记载，最后一波丹雨出现时，也是神鼎峰雷火禁制显现之时，有资格争夺的人估计也没几个。”钟依云看似随意的回了一句。
钟沉微微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神鼎峰中轰鸣声一下嘎然而止住，接着一阵远胜从前的剧烈晃动，仿佛整座山峰随时都可能倒塌一般。
天空中原本一直狂喷的熔岩雨也渐渐消失，高空火云一阵疯狂涌动后，忽然向下方红彤彤压下来一大截来。
几乎同一时间，以神鼎峰为中心，轰鸣声再次大作！
虚空中一道道雷光和一条条火蛇凭空浮现而出，交织成一张雷火巨网，疯狂向四周扩散巨大而去。
三家弟子大惊，纷纷催动秘术法器加以抵挡。
钟沉只觉附近虚空温度剧升，连呼吸都变得炙热烤人起来，瞳孔顿时一缩，头顶黑色葫芦再次微微一晃，一层层蓝色水光荡漾而开，化为厚厚光幕的将其护在了里面。
旁边的钟依云也俏脸一凝，袖子一抖，飞出一片白玉般扇贝，化为一片光幕的将自己和慕容双同时护在了其内。
下一刻，“劈啪”乱响的雷火就将所有人一卷其中，瞬间夹杂着几声惨叫。
两名唐家弟子和一名钟家弟子在接触雷火之力的瞬间，护身法器就化为团团白光的爆裂开来，身躯在雷火中直接飞灰湮灭了。
不光如此，大多数三家弟子护体光幕在雷火狂轰中都摇摇欲坠，只有七八名法力最为深厚、护身法器足够强大的弟子才能在雷火之网中真正支撑下来，其中钟道天、唐红菱等人表现得最为轻松。
钟道天单手提枪，双臂黑色铁环化为两层黑色光幕，任凭雷火交相攻击，纹丝不动。
唐红菱却连法器都未祭出，仅仅凭借体表浮现的一层赤红光焰，就将雷火之力轻易挡在外面。
至于越千愁，足下却浮现出一只黑色巨龟傀儡，口中喷出一道道冰寒黑气，同样稳若泰山。
……
神鼎峰千丈深的地下处，皮肤黝黑青年和钟金龙在同样威力更加惊人的雷火轰击中困难的前行着。
前者脸孔浮现出一道道闪电般灵纹，身穿一件光甲，表面各种银色符文不停翻滚涌出，双手高举泛起层层光幕的黄色木盾，头顶另有一颗绿色晶球滴溜溜转动不停，不时射出一道道绿色光线。
这三件明显品阶不低的法器，几乎将大半雷火都接了下来。
倒是走在后面的钟金龙，凭借手中的一把紫色扇子，不停放出一圈圈的紫色光环，才堪堪挡下剩余的雷火之力。
但随着二人不停向前，附近虚空中出现的雷火越发狂暴起来，一道道电弧和一团团火焰交错攻击无果后，竟开始凝聚幻化成一条条雷光电蛇和一只只赤红火鸟，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
“不行了，这里雷火禁制太厉害了，法力消耗太快，快支撑不下去了。”黝黑青年见此，脸色苍白，忍不住的大叫起来。
“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向前走上数十丈，应该就能闯过这片禁制了。这三件专克雷火之力的法器，可只有你的雷鸣之体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现在想退的话，只有死路一条。”钟金龙也脸色大变的低吼道，并将手中紫罗扇狂挥几下，顿时紫光万道，威力比先前猛增了一大截。
“好，富贵险中求，我也拼了。”黝黑青年见此，精神微振，张口冲手中盾牌喷出一团精血，盾牌表面黄光立刻为之又厚重了几分，顶着四周雷火再次勉强前行起来，但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淋。
四周虚空中雷蛇火鸟，被激怒般疯狂向二人冲来，一时间，电光火焰将二者淹没了。
……
同一时间，神鼎峰外面的雷火同样威力大增起来，原本还能勉强呆在雷火禁制中的灰白头发“三叔”，钟依云几人也无法支撑下去，只能无奈地向后缓缓退出，避开雷火最强神鼎峰内圈。
还屹立在内圈不退之人，只有钟沉、钟道天、越千愁、唐红菱等三男一女四人。
钟道天看到钟沉也还留在原地，面上首次露出一些意外之色，但马上就不再理睬的看神鼎峰顶部越来越细的红色光柱。
越千愁、唐红菱二人同样如此。
“噗”的一声，红色光柱骤然间破裂而开，密密麻麻的白色光团从中蜂拥而出，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足有近百颗的模样。
“这么多太乙丹？”
最外围的三家弟子见此，均都大喜起来，纷纷催动各种灵器开始拦截。
“极品丹，快抢！”
但这时，不知从谁口中传出这般一句狂喜的大叫。
钟沉双目一眯，就看到一颗体积远超其他光团数倍，足有头颅大小的一团白光，夹杂在其他光团里面，正向越千愁和钟道天中间的位置激射而去。
几乎想也不想，钟道天和越千愁同样大喜的身形一动，各自化为一道长虹，奔大型光团抓去。
钟沉和唐红菱互望一眼后，也毫不犹豫地舍弃拦截其他太乙丹，冲同一方向激射而去。
“轰轰！”
尚未到白色光团前，钟道天和越千愁就一个抬枪就刺，一个虚空一拳捣出。
一截粗大黑色枪头虚影和一团白色拳影就在附近虚空中撞到了一起，并化为两团耀目光焰的爆裂而开。
滚滚气浪一卷下，白色光团突然一个荡漾调头，反飞向了钟沉和唐红菱。
钟沉大喜，抬手虚空一抓，头顶黑色葫芦飞出一团蓝光，瞬间化为大手的向光团一捞而下手。但是另一边，却同时飞来一团火球，击在了蓝色大手上。
正是唐红菱出手加以阻挠。
一声闷响，蓝光红焰同时溃散而灭，卷起气浪又将白色光团吹得在原地滴溜溜转动不停起来。
“嗖嗖！”
钟道天和越千愁在离光团数丈远处现出身形，互相忌惮的停了下来。
又两下破空声后，钟沉和唐红菱也在同样距离下出现在了另外两个位置。
四人都没有再出手，神色各异。

第五十章 夺丹之战
	“有意思，一颗极品丹，四个人都想要，这可不好分了。”越千愁眨了眨眼睛，率先轻笑了起来。
	“钟沉，你拦住其他人，让我先取丹。”钟道天目光闪动几下后，忽然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冲钟沉说道。
	“不好意思，我也对这枚极品丹有兴趣。”钟沉一口拒绝道。
	“你敢不听我这个兄长吩咐？”钟道天闻言一愣，随之大怒起来。
	“兄长？自从进入钟家以来，不知你这位兄长总共和我说过几句话。”钟沉瞥了钟道天一眼，淡淡说道。
	“你……”
	“既然我们四个都想要，那就靠本事来取吧。谁的实力最强，这颗极品丹就归谁，这没问题吧。”
	钟道天气得七窍生烟，还想再说什么时，却被唐红菱平静的话语打断了。
	“红菱姐此话甚合我心。”越千愁眼珠转了转后，拍手大加赞同。
	“以实力分胜负！唐红菱，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天南年轻一辈第一人。”钟道天脸色阴沉下来。
	“动手比个高下的话，我也没有意见。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先要将丹药护好，免得被其他人渔翁得利了。”钟沉看着虚空中的白色光团，缓缓说道。
	“这样吧，我们先合力布下四象禁制困住此丹，这样就可避免其他人趁我们争斗时打此丹的主意了。”越千愁眨了眨眼睛后，忽然一笑的说道。
	“这主意不错，那就如此做吧。”唐红菱美眸一阵流转后，一抬手，一道道赤红色玄妙符文冲白色光团处飘舞飞出。
	越千愁见此，也急忙一掐诀，从手指中飞快弹出一枚枚白色符文。
	“四象阵虽然简单，但短时间阻止其他人取走丹药，倒也足够了。”钟沉微微一笑，袖子一抖，也飞出密密麻麻的蓝色符文来。
	钟道天目睹三人举动，哼了一声后，但只能同样两手掐诀，放出众多法力凝聚而成的黑色符文来。
	四种颜色符文在虚空中闪烁凝聚，转眼间形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符文光幕，将光团牢牢地困在了其中。
	“这四象阵是我们法力凝聚而成，也只有我们四个可以顺利打开了。这样的话，我等就可放心的交手了。钟道天，你的虚空之力挺有意思的，让我先好好领教一二吧。”越千愁盯着钟道天，看似随意的说道。
	“我也想看看你这号称天南第一修炼天才之人，这几年到底修成了何种厉害本事。”钟道天闻言，不怒反笑起来。
	二人一个提着黑色长枪，一个足踩巨龟傀儡，同时往百余丈高空处飞去，互相对峙起来。
	“我原想先试试钟道天的虚空之力，但既然被千愁抢先了，那就只好和道友比划一二了。”唐红菱将目光从高处二人身上收回后，美眸盯着钟沉缓缓说道。
	随后“噗”的一声，此女背后红光冲天而起，竟隐约形成一轮巨大红日虚影，再单手一掐诀，娇躯向下方一沉而去。
	钟沉双目一眯，没有说话，但头顶黑色葫芦卷起一层层蓝色水波，同时足下水轮嗡嗡声一响，跟着向下飞去。
	片刻后，两人就在数十丈下方处，肃然而立。
	“钟某从很久之前就知道红菱道友是天南修仙者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今日能够领教神通，也算如愿了。”钟沉望着对面女子背后虚幻而出的巨大红日，凝重说道。
	“上次在天兵阁一见后，我也首次知道钟家除了一个钟道天外，竟然还有一个‘钟沉’。今日你我交手，无需留什么后手，一定要分出个高下才行。”红衣女子黛眉一挑后，背后插着的双刃一声清鸣的冲天而起，在空中一阵盘旋后，就化为两道红光的冲对面席卷而来。
	钟沉见此，袖子一扬，一柄青色短刃激射而出，在途中一个模糊后，就化为一道青色长虹和两道红光在空中争斗纠缠起来，一时难分高下。
	“去！”
	唐红俏丽脸孔一寒，两手一掐诀，附近虚空中红光大放，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浮现而出，暴雨般的冲钟沉所在狂轰而去。
	“千重浪！”钟沉却肩头一晃，背后一波波蓝色水光浮现而出，接着在法力催动下，化为一层层巨浪迎向了众多火球。
	轰隆隆的爆裂声传来，蓝光火焰交织闪烁下，巨浪和火球纷纷一闪而灭。
	唐红菱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两手掐诀不止，在身躯四周不停幻化出一颗颗火球，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钟沉也不畏惧，同样催动碧波功和本命法器，幻化出层层巨浪，将火球挡得风雨不透。
	远远看去，整个战团一半巨浪滔天，层层叠叠，一半火光冲天，赤焰滚滚。
	但就在这时，唐红背后巨大红日虚影徐徐转动起来，接着从中飞出一只只拳头大的火鸦来，同样加入到了攻击之中，熊熊火焰顿时将巨浪逼得节节后退。
	钟沉脸色一沉，袖子再次一动，一枚铜铃飞了出来，只是迎着对面虚空微微一荡，一圈圈白茫茫音波飞卷而出，当即让水浪颓势为之一止。
	这一幕，让外圈那些为普通太乙丹大大出手的三家弟子看到，自然大为惊讶。
	倒是钟依云在慕容双辅助下，正催动手中蓝色棍子，幻化出漫天棍影和三名越家弟子争斗得难解难分，抽空看到钟沉和唐红菱交手的一幕后，只是轻笑两声，丝毫不感觉意外。
	上方高空中，钟道天和越千愁也交手起来，并且一动手就异常激烈。
	钟道天一手持枪，前半截枪头在虚空中忽闪忽现，枪枪不离越千愁身躯半分，另一手却亮出一面绿色镜子，从中喷出一道道粗大白色光柱。
	越千愁却在原地不动半分，足下黑色巨龟身上飞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甲片，化作一面面小盾将四周扎来的枪头和白色光柱尽数挡了下来，一副轻松之极的模样。
	“道天兄，你的虚空之力只有这点威力的话，未免太让人失望了点。”越千愁摇头晃脑的说道。
	“虚空之力的奥妙之处，岂是外人能够想象的。既然你这般想见识，我也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钟道天将手中镜子往高空一抛，一把将身上衣衫撕扯而下，露出胸膛上显露的一个鲜红色符阵印记。
	“血脉印记！”越千愁看清楚对手胸膛上的血红印记后，双目一眯。
	这时，钟道天一根手指闪电般插入胸膛印记中心处，再一拔而出，一蓬血线喷射而出，瞬间化为七八枚血色符文，在附近虚空中一闪而逝。
	“轰”的一声，钟道天身上瞬间爆发出一股冲天气息，满头黑发一根根倒竖而起，更有一圈圈透明波纹向四周荡漾而开。
	“噗噗”几声后，不可思议的情形出现了。
	只见，在钟道天站立之处两侧，一阵空间波动后，赫然又多出两名身形模糊的“钟道天”，同样单手提枪，面色冷厉。
	三名“钟道天”同时向前一个迈步，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破空声一响，三名钟道天同时出现在了越千愁前方近在咫尺的地方，三柄黑色长枪同时刺出，枪尖处分别亮起了刺目白芒。
	越千愁首次脸色大变，一拳冲着前方狠狠捣出，拳头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金灿灿拳套，表面遍布玄妙之极的符文。
	“轰轰轰！”
	三团白光在越千愁身前同一处浮现，随之爆裂而开，化为滚滚气浪。

第五十一章 虚空之力和千机之术
	越千愁身躯就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嗖”的一声，瞬间倒飞出去，原本紧紧护住其的众多鳞片也溃散纷飞，但下一刻，其飞出去的身躯上方虚空波动一起，三名“钟道天”再次闪现而出，三柄黑色长枪再次亮起白芒的一闪刺下。
	“玄武！”越千愁低喝一声，一团巨大黑影骤然出现在了附近，一条长长黑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砰砰”两声，两名“钟道天”直接溃散消失，唯有一名在空中身躯一扭，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十几丈外的另一处地方，然后目光冷冷的盯着越千愁身边出现的黑色巨龟和后面扬起的一条被层层鳞片包裹的粗长尾巴。
	先前的两名“钟道天”，赫然是被傀儡巨龟用尾巴一抽而灭的。
	这时，越千愁一个跟头的稳稳落在了巨龟傀儡身上，低首看了看看手上已经遍布裂痕的金色拳套一眼，然后再看了看对面的钟道天，面带异样的说道：“原来道天兄的虚空之力是靠血脉印记催动的，威力果然不差，已然可以幻化出虚空化身并直接用来攻击了，一般手段果然很难抵挡的。”
	“既然知道厉害，那就早早退出，我也能省些力气的。”钟道天面无表情。
	“嘿嘿，若是一年前，我恐怕还真有可能直接认输退出了。但现在话，就是红菱姐和你联手，我也要战上一战的。”越千愁轻笑一声，在两手飞快一阵掐诀，接着口吐“千机”两字。
	“轰”的一声，黑色巨龟体表浮现无数裂痕，随之化为碎片的分解而开。
	与此同时，从黑衣少年身上喷射出数以千计的白丝，纷纷没入碎片之中，再猛然往回一扯，身躯爆发出刺目黑光。
	光芒一敛后，越千愁身上赫然多出一件厚厚机关甲衣，表面遍布精美灵纹和一枚枚狰狞尖刺，背后则同时张开六只巨型机关翅翼同，每只都有丈许般长，均都是黑色晶莹翎羽拼凑而成。但更让人最在意的，黑色厚甲胸前处赫一个巴掌大的玄妙符阵，周边镶嵌着六枚黑幽幽菱形晶石。
	越千愁手中更是多了一面铭印着巨龟图案的巨型黑盾和一条黑亮的鞭子。盾牌只是往少年身前一横，就几乎将大半身躯都遮挡住了，黑色长鞭更是无需任何人催动，就灵蛇般的盘绕少年身躯一圈，微微晃动不已，仿佛活物一般。
	“你还真打算把自己当成缩头乌龟了。”钟道天看着越千愁手中巨盾和被厚厚甲衣包裹的模样，脸上不禁浮现出古怪表情。
	“道天兄要是以为我这件玄武甲和其他机关甲衣差不多，那就是大错特错了。这只玄武傀儡本身是越家花费数百年时间才完工的地级傀儡，以往限于法力境界不够，只不过能发挥十分之一不到的威力，但现在我觉醒了越家独有的七窍玲珑体，千机术已经大成，已做到人傫合一，我就即玄武的地步了。”越千愁淡淡说完后，手腕只是一抖，黑色长鞭就一声爆鸣的冲天而起，隔空冲着钟道天所在笔直抽去，但在途中就一闪的没入虚空不见了踪影。
	钟道天听到“地级傀儡”四字时，脸色大变，再一见黑色长鞭扫来情形，顿时脸色一变，猛地向后激射退去。
	“嗞啦”一声，一道被白芒包裹的鞭影就仿佛扭曲镰刀般的从钟道天原先站立处切过，所过之处虚空一阵荡漾晃动。
	“虚空之力，你也掌握了虚空神通！”钟道天身形一个模糊的重新站稳后，看着鞭影扫过时的情形，脸色铁青起来。
	“不好意思，虚空之力正是这具玄武傀儡拥有的威能之一。刚才的话原路奉还，道天兄若是现在退出的话，还来得及。”越千愁手中长鞭再一声爆鸣后，就从虚空中飞卷而回，并示威般的冲天而去，高高笔直竖起。
	“看来我有些小瞧你这个对手了，都说地级傀儡堪比金丹期修仙者，这个传闻是否属实，就让我用炼体术来验证一二吧。”钟道天死死盯着越千愁，脸色一阵的阴晴变化，但最终断然说道。
	话音刚落，他将手中黑色长枪往身后一抛，两手握拳，骤然大吼一声。
	“轰！”
	一股比先前还要强大数倍的惊人气息冲天而去。
	钟道脸上肌肉一阵蠕动后，天双臂上的铁环瞬间寸寸碎裂而开，接着身躯疯狂巨涨起来，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肌肤则化为了紫红之色，一根根仿佛蚯蚓般的粗大黑筋暴凸而起，化为黑色粗网般的笼罩身躯各处，胸前血红色血脉印记，更是变得仿佛血焰般的刺目耀眼。
	“噗”的一声，一条遍布血色硬毛的狰狞手臂色印记直接探出，毛茸茸五指只是虚空一抓。
	“砰！”一团半透明的白色光球瞬间浮现又爆裂而开，卷起一圈圈惊人气浪来。
	“三手空猿血脉，怪不得你能将虚空之力施展到此种程度！”越千愁一看到钟道天胸口多出的第三只毛茸茸手臂后，有一分动容。
	但是变身后的钟道天却满腔暴虐之意，根本不再接口，身形只是一晃，就在连串虚空波动荡漾中，一口气幻化出六个一般无二身形，同时扑向黑衣少年。
	越千愁轻哼一声，一手将巨盾往身前虚空中一插，一手将皮鞭猛然一挥，白茫茫鞭影铺天盖地的迎了上去。
	……
	“红菱姑娘，试探就到此为止吧。下面可是要分出胜负了，你也不想一会儿有第三人在旁边观战吧。”下方百余丈地方，在滚滚水浪中站立的钟沉，瞥了上面战团一眼后，淡淡冲对面说了一句。
	“是无需试探了！钟沉道友法力精纯程度的确不在红菱之下。我也想看看阁下血脉之力到底能强横到何种程度？”唐红菱听了钟沉之言，黛眉一挑，四周浮现的火球和背后冲出的火鸦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背后红日虚影一阵扭糊，化为了一只模糊的巨型火鸦。
	与此同时，此女体表火焰腾的一下冲起三尺多高，最外层赤焰滚滚，内层炙白一片，竟化为了两色状。
	“两味真火！”钟沉目睹此景，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怠慢的左手一抖，银色护腕脱落而下，血脉印记中刺目蓝光闪烁，滚滚蓝晶从中飞卷而出，化为精美甲衣覆盖全身。
	与此同时，他背后数声清鸣传出，六颗蓝濛濛巨大鸟首浮现而出。
	他一出手，就动用了九首鬼鸠的六首之力！
	“噗”的一声，钟沉单手再虚空一抓，一柄金色巨剑在手中浮现而出，往身前一横后，双目冰冷地看向对面。
	唐红菱见此，毫不犹豫的单手一掐诀，背后三足火鸦骤然冲天而起，接着两手再一扬，十几道赤芒一闪而逝的没入附近虚空不见了踪影。
	附近虚空中一阵轰鸣，一根根火焰缭绕的赤红巨幡凭空浮现，足有十二根之多，将其和红衣女子全都围在了中间，接着高空中火鸦“砰”的一声，化为滚滚红光席卷而下，竟和十二根火幡联结一体，将这片虚空彻底和外界隔绝开来，化为了火海之地。
	接着，唐红菱又两手一合，手臂上的红白两色火焰往中间滚滚一聚后，直接幻化出一柄红白交错的长刃，三尺来长，表面火焰滚滚。
	“小子，你碰到强敌了。这是十二火云幡，就算你有血脉之力，也要陷入一番苦战的。”钟沉耳边忽然想起了金王的传音声，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哼！就算她占据了地利，也要打过一场才知道谁强谁弱。”钟沉声传音回了一句后，手中金色巨剑一挥，一道巨大金茫茫剑气狂卷而出。
	唐红菱则娇叱一声，手中长刃一挥，顿时，密密麻麻的红白两色刃影在身前浮现而出。

第五十二章 设局
	神鼎峰地下千余丈深处，钟金龙两人距离雷火禁制边缘处不过十来丈的距离了，钟金龙甚至可以用肉眼清楚看到远处散发淡淡白光的巨大洞窟。
	走在前面的黑黝青年，此刻面如白纸，两眼无神，身上光甲黯淡之极，手中高举的木盾牌也遍布细小裂痕，至于头顶喷射光线的晶珠早已不见了踪影。
	后面紧跟的钟金龙，也未曾好到哪里去，同样衣衫褴褛，面无血色，每走一步，都要冲手中紫罗扇喷出一团精血去，这才勉强维持着手中法器威力不减少。
	二人再勉强向前走出两步后，“轰”的一声，一道粗大电蛇狠狠撞在了木盾上，黑黝青年顿时七窍喷血，当场半跪在了地上。
	“不行了，我法力已经耗尽，再也没有办法向前了，看来你我二人真要葬身此地了。”黑黝青年大口喘了两口气后，满脸绝望的说道。
	“现在就放弃太早了，再坚持一下，现在放弃的话就是前功尽弃。”后面钟金龙闻言脸色大变，忙出言加以鼓舞。
	“金龙，是真的不行了，我先前连激发潜力秘术都已经动用过数次了，实在是无计可施了。”黑黝青年苦笑着回道。
	“看你模样，再勉强的话的确不太可能。不过，我这边倒还有个办法可以起死回生的。”钟金龙脸色越发苍白，听其真要放弃后，当即现出一丝狠辣之色来。
	“什么，还有办法？那还等什么，快用啊。”黑黝青年一听这话，精神微振，声嘶力竭的喊道。
	“好，我这就用……”钟金龙目中凶光一闪，忽然手中紫罗扇向前一拍。
	“砰”的一声，黑黝青年不及防的瞬间向前击飞了出去。
	钟金龙口中念念有词，单手一扬，两道法决一闪而逝的没入到了青年体内。
	飞出去的黑黝青年，身躯瞬间吹气般膨胀，肌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鲜红血纹，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砰”的一声，身躯就化为血雾的爆裂而开，硬生生将方圆七八丈内的雷火之力扫灭大半。
	钟金龙趁此机会，闪电般摸出一张金色符箓往身上一拍，身躯瞬间被一层金色光幕覆盖，整个人“嗖”的一声，化为一道虚影的弹射出去，丝毫不再顾忌残余雷火轰击在身上。
	如此点距离，以钟金龙的速度，几乎只是两个呼吸间工夫，就堪堪冲出了雷火范围，但也“咕咚”一声的立刻倒在地上。
	这时的他，体表金色光幕已经溃散殆尽，身躯大片焦黑，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显然，残余的雷火之力也让其重创不轻，差点一命呜呼。
	钟金龙勉强从地上爬起身来，手臂颤抖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药瓶，将所有丹药都倒进口中，再稍等片刻后，才总算回过气般的又从袖中取出数枚颜色各异的符箓，往身上接连拍去。
	五颜六色的符文在他体表流转而起，原本已经焦黑模糊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体表所有创伤尽数消失不见了。
	钟金龙这才长出一口气，满脸兴奋地开始打量起四周来。
	这里赫然是一个方圆近千丈的巨型洞窟，上方充斥着各种笋形钟乳岩，并散发着淡淡白光。在洞窟中心处则有一个座天然水池，亩许大小，但里面充满了粘稠状的银白色液体，表面有丝丝白雾缭绕，水池四边还生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草，每一株都散发着颜色各异的灵光，一看就知道全都是珍稀之极。
	“哈哈，真是元液池，我终于走到了这里。钟道天，唐红菱，等我出去之后，你们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钟金龙一看到银白色水池，当即狂笑了起来，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几滴，一副近似疯癫的模样。
	但就在这时，洞窟内响忽然起了一个甜美异常的女子声音。
	“啧啧，好姐姐，你还真会找地方，竟然将聚魂珠藏到了这种鬼地方。要不是跟在这个小家伙身后，恐怕就算我也无法轻易进来吧。”
	“不可能，是谁！”钟金龙笑声戛然而止，惊恐万分的失声出口。
	“小家伙，你可以将身子转过来，不要太快了。否则本宫很可能会误会什么，直接取了你的小命。”女子声音悠悠传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钟金龙脸色越发难看，但心中大为忌惮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慢慢回转过身子来。
	只见在离他不过两丈外的空地上，正站着一名血色宫装的妙龄女，貌若天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更惹人注意的是，此女身上宫装破破烂烂，肩头一侧空空如也，唯一完好的手臂则提着一名七八岁模样的女童。
	女童在其手中垂下头，一动不动，一副不知生死的模样。
	“姑娘是……”钟金龙勉强笑了一下，就想试探着问上两句。
	“姑娘？就凭你也敢如此称呼我？”
	但是他刚才开口，血色宫装女子就脸色一沉，猛然将手中女童往地上一甩，袖中纤手一扬。
	“砰”的一声，钟金龙只觉耳边风声一起，半侧面孔一麻之下，整个人就横着飞出去了数丈远去，重重落在了地上，半边面颊上多出一个清晰掌印，高高肿起。
	“你……晚辈错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钟金龙自然惊怒交加，一个鲤鱼打挺地重新站起来，但目光再一对上宫装女子冰冷无情的双眸后，浑身奇寒无比，原本想脱口大骂的话语瞬间吞了下去，换上了恭恭敬敬的话语。
	“咯咯，姐姐，你看这小子是不是还算有些眼色。你要是和这小家伙一样识趣的话该多好啊，这样，前面就不会吃这般多苦头了。”血色宫装女子一阵轻笑，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女童身上。
	女童幼小身躯动了动后，缓缓坐了起来，露出一副精致异常的幼稚面容。
	女童和血色宫装女子正是木婉儿和那位新任鬼母，木婉儿不知缘故，竟然又由少女变成了如此模样。
	“你还真是够小心的，已经将我法力给废了，还要跟在一个筑基小家伙身后，才敢偷偷摸摸的进入这里。”女童淡淡说道。
	“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前‘鬼母’，这里又是你藏聚魂珠的地方。既然碰巧碰到了这个小家伙也在这里，能省点力气有什么不好的。况且，你前面那个假藏宝地，可将妹妹我骗得好苦啊，不但将我手下一网打尽，甚至连我一条手臂都搭了进去。要不是我将阎魔真身修到大成，在危机关头沟通了阎魔大人灌体，恐怕真要将性命交代了。”宫装女子满是怨毒的说道。
	钟金龙听到“前鬼母”、“妹妹”等字眼后，当即一个激灵，隐约有些明白了宫装女子和女童的身份，心中越发冰凉无比起来。

第五十三章 聚魂珠
	“你那些手下可不是死在我手中，而是被你这个新主子直接献祭给了阎魔，枉他们还一副以你心腹自居的模样。”女童露出了讥讽笑容。
	“哼，这些三心二意的家伙，能为我尽一份力量，是他们万幸的事情！我倒是万分佩服姐姐，当年如何将魂珠藏到这里来的。毕竟当初的雷火威力可不是现在可比的，能将聚魂珠送进来的也只是你的一具筑基期化身罢了吧。”血色宫装女子淡淡问道。
	“你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不是已经借用阎魔之力确认过了聚魂珠在这里不假了吗！”木婉儿冷冷回道。
	“阎魔之力自然不会有错，但姐姐这般轻易吐露聚魂珠的下落，妹妹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宫装女子闻言，双眸眯了起来。
	这一次，木婉儿没有再回答什么，只是嘿嘿两声。
	宫装女子再面无表情的看了女童一会儿后，目光才转到了中心处的水池。
	“这里倒的确是个好地方，虽然元液池对我等这样的元婴修仙者没有大用了，但用在培养化身上还是大有妙用的。还有这些伴生的灵药，啧啧，在外面的话，倒是难寻得很!”宫装女子啧啧了几声，就单手一抓，再次将女童提到了手中，缓缓走向了水池。
	钟金龙脸色一阵清白交错，暗自一咬牙，也乖乖地跟了过去。
	“说吧，聚魂珠在哪了？”宫装女子走到水池边上，再仔细打量池子片刻，就不客气地冲女童问道。
	“还能在哪里，自然在池底下了。”木婉儿看了一眼水池，平静回道。
	“在水池底下？”血色宫装女子冷冷看着女童。
	“怎么，怕我在里面留了后手？要不要你在外面等着，我帮你把东西取出来，这样你总共可以放心了吧？”木婉儿不在乎的回道。
	“姐姐的手段，我早不知道领教多少次，怎敢劳驾你亲自取聚魂珠？小家伙，你到下面给我捞个东西上来，成了，自然有你的好处。”宫装女子略一犹豫后，断然拒绝，反而转身冲钟金龙不容拒绝的说道。
	“这……”钟金龙已经在旁边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此刻闻言脸色发苦，满脸踌躇。
	“你以为本宫在和你商量吗？不自己下去，我就亲自扔你下去！”宫装女子盯着钟金龙，口气冰冷。
	“前辈有命，晚辈怎敢不从？但不知要取什么样的东西上来？”钟金龙通体一寒，只能硬着头皮的答应道。
	“在池子底部有一个白色玉匣，将其捞上来就行了。”不等宫装女紫说什么，女童就抢先着答道。
	“好，晚辈这就将东西取上来。”钟金龙只能一步步的走到元液池，看着这原本渴望无比的银白色池水，心中七上八下，双足怎么也无法再向前半分。
	“哼，真要我动手，给我下去！”宫装女子玉容一沉，断臂处的空荡荡袖子只是一甩，顿时，一股无形潜力狂涌而出。
	“砰”的一声，钟金龙瞬间被击飞到了水池中，这时他才发现避水术竟然无用的，只能无奈地往下方潜游而去。
	宫装女子和木婉儿则在外面等候起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
	不过一炷香工夫，“轰”的一声，看似平静的水池瞬间波浪汹涌，一个几乎占据了大半水池的漩涡浮现而出，里面隐约传出钟金龙的惊怒声和兽吼嘶鸣之音。
	“池底有什么东西？”宫装女子目睹此景，脸色铁青。
	“哦，我好像忘说了。当年离开的时候，我顺手将路上捡着的一个小东西也扔了进去。它当初虽然只是普通兽类，但在这元液池中泡了如此多年，应该也不是一般筑基修士能够对付得了的。”木婉儿仿佛想起了什么，带有一丝讥讽味道的说道。
	宫装女子闻言大怒，但心中转念一想后，却又将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是一步上前，抬手冲漩涡中心处虚空一抓。
	“噗噗”两声后，两个东西先后从漩涡中飞了出来，重重摔到了池边地面上。
	其中一个正是钟金龙。另一个东西却是条金灿灿怪鱼，三丈多长，头生鹿角，满口獠牙，纵然落到地面上，仍然用尾巴狠狠的抽打地面，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这时的钟金龙，脸孔乌黑发紫，腰部以下部分不翼而飞，方一出来就疯狂摸出各种符箓往伤口处拍打不已，却根本无济于事，鲜血仿佛泉水般的从伤口处狂涌而出。
	几个呼吸的工夫后，这位钟家三子之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无任何气息了，接着，半截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融起来。片刻后，就只剩下了一摊黏糊糊的液体和几样无法溶解的物品，其中一件赫然是个尺许长白色玉匣，表面贴着几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轰”的一声！
	宫装女子只是抬手一按，就将地面上的怪鱼隔空压成了肉酱，再单手一招，玉匣“嗖”的一声，稳稳落在了其手中。
	“你来将盖子打开！”宫装女子只是用神念扫了玉匣表面符箓几下，就毫不犹豫地将手中之物抛给了女童，接着身形一晃，人就紧贴着女童背后而立，那条空荡荡的袖子顺势缠在了其肩头上。
	女童只觉得身形重若泰山，耳边更传来宫装女子阴狠话语声。
	“姐姐，最好多想想体内的噬心虫，千万别做多余的小动作。”
	女童撇撇嘴，没有多回答什么，勉强抬起手臂，单手掐诀冲盖子一拍。
	“噗”的几声，数张金色符箓微微一闪就脱落而下，接着盖子自行的一打而开，露出了里面一颗墨绿色珠子，鸡蛋大小，表面有丝丝黑雾缭绕。
	宫装女子一见墨绿色圆珠，顿时大喜，想都不想的独臂一探，一把将玉匣内的珠子抓了出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玉匣爆裂而开，一蓬牛毛般的细针夹在里面，蓦然冲宫装女子激射而去。
	女童则瞬间变得柔韧油滑异常，只是腰肢微微一扭，就如大鱼般的从袖子缠绕中挣脱而出，再身形前一蹿，就弩箭般向前激射出去，要逃脱宫装女子的控制。
	“哼，好姐姐，早就料到你会这样做了。”宫装女子丝毫不感到惊讶，反而冷笑一声，张口喷出一股黑气，瞬间将射来的银针全都吹得倒卷而飞，同时那条空荡荡的袖子中“咔嚓”一声，蓦然探出一条遍布骨刺的狰狞鬼臂，一个模糊，五指仿佛铁钩般的一把抓住了女童肩头，没入血肉之躯中，鲜血喷射而出。
	女童再次落入到了宫装女子的掌控中，同时脸色一白，疼痛入骨的模样。
	“咯咯，聚魂珠终于到手了，这下你就算再有通天之能，也休想翻身了。”宫装女子神识往珠子上一扫后，也确定手中之物无误后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接着把珠子往面前一托，打算再好好检查一二。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新生出的鬼手掌心一热，原本抓住的女童肩头，不知怎么就滑落成了手臂处，同时整条手臂“砰”的一声，化为血雨的爆裂而开，女童随之身躯一个模糊，骤然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六七丈外的地方。
	“找死！”宫装女子一惊，随之大怒，但就在其心神略被分开之际，已经被拿到了其近前处的墨绿色珠子微微一颤，迎面喷出一团墨绿色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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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对战
	“不好！”如此近距离下，宫装女子发觉不对，再想施法躲避根本来不及了，只能催动全身法力往面孔处护去，隐约凝聚出一层淡淡晶光。
	“噗”的一声，墨绿色雾气直接洞穿晶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女子面孔上。
	一声凄厉惨叫，珠子滚落地上，宫装女子两手捂面，身形跌跄地向后退出数步。
	“好妹妹，第二场战斗现在开始了！”女童虽然自残了一条手臂，此刻却满脸笑容，另一只手单指一点。
	聚魂珠中一声尖叫传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狰狞鬼影从中缓缓冒了出来，三丈多高，女面虫身，腹下生有两排纤细小足。看鬼影女面五官，竟隐约和宫装女子有几分相似。
	“同魂虫母！不可能，你怎可能会有我的分魂？”宫装女子总算停止了惨叫，将双手拿开后，露出一张溶解半边的白森森恐怖面孔，但一看到新出现的巨大鬼影后，却惊怒尖叫起来。
	“看来你的记性真不太好了。你忘了，那次遭遇天灭老人，魂魄负伤时是谁亲自出手帮你治愈的。当时从你身上取走一丝魂念，再培育成分魂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好妹妹，这般多年来，你真以为我对你一点提防都没有吗？”女童望着对面已经重创的宫装女子，脸上露出诡异之色。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宫装女子听完这话，再也无法忍住了怒气的大叫一声，身形骤然化为虚影的弹射而出，鬼手巨涨数倍的向女童头颅一把抓去。
	但冒出来的巨大鬼影却一晃地挡在了女童前面，庞大身躯将后面矮小身影挡得严严实实。鬼爪瞬间没入鬼影庞大身躯某处，并抓爆裂开一团黑雾。
	一声闷哼后！
	宫装女子反跌跄地倒退开来，其腹部凭空多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大小和形状，竟和鬼影身躯上的伤处一般无二。
	女童见此，嘿嘿两声。
	宫装女子低首看了看腹部伤口，完好的半边脸庞上铁青一片。
	……
	神鼎峰外，仍然漫天雷火，轰鸣声不断。最外圈的太乙丹争夺，已经到了尾声，大部分真丹都落在了三家最强的一干弟子手中，这些人因为在这最后一波丹雨中有所收获，反而不愿意真拼个你死我活。只有少数未分出胜负的仍在继续大打出手。
	钟依云运气不错，又抢到了一枚真丹，满意之下是最先退出争斗的弟子之一。
	此刻，她和慕容双远远避开还在争斗的地方，往雷火内圈处眺望不已。
	那里雷鸣闪动，火焰滚滚，但仍能隐约看到上下两个战团中的大概情形：上方处，钟道天已化身数丈高的三手巨人，但在穿着黑色机关甲的越千愁进攻下，节节后退，口中吼叫不已。
	任凭巨人三只手拍出手掌爆鸣声不断，让虚空震荡不已，但是打在机关战甲上丝毫效果没有，甚至反而大半威能被直接反弹而回。
	相反，越千愁穿上黑色玄武战甲之后，不但抬手举足间威力惊人，那条细长鞭子更具有撕破虚空之力，钟道天数次没入虚空中，都被此物硬生生逼了出来。
	此刻，钟道天化身巨人扬天一声怒吼后，身躯一个模糊，越千愁上下方又凭空出现两个同样的巨人，九只手掌同时一拍，背后各自浮现出一头灰色三手巨猿虚影。
	九团白色光球瞬间在越千愁四周同时爆裂开来，附近虚空一凝，竟凭空形成一个金字塔状的虚空障壁。
	“粉空灭绝大法！”
	三个巨人张口发出嗡嗡的声音，再同时上前一步，九只手掌各自按住一面虚空屏障，源源不断地将虚空之力注入其中，三面虚空障壁缓缓收紧缩起来，一副要将少年硬生生碾压粉碎的样子。
	越千愁感觉四周变得精钢般坚韧，从三个方向传来惊人巨力，不由的笑了起来。
	“道天兄，这应该就是你的压箱本事吧，有些意思，但若是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的话，那可是大错特错了。也罢，我让你见识下千机术威力的真正模样。”话音刚落，越千愁瞬间闭上双目，身上甲衣浮现一根根光丝，密密麻麻，又化为了米粒大小的白色符文，一闪的消失不见。
	此时，越千愁身上战甲仿佛“活”了过来，体表光泽闪动，所有部件散发着生灵才有的独特“生气”，更有一个若有若无的黑色巨龟虚影从战甲上浮现而出。
	外面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面这时，越千愁猛然向前踏出一步，附近虚空牵动之下，发出轰隆隆声巨响，整个虚空屏障都给震得一阵乱颤，浮现一道道裂痕来。
	三名巨人大惊，九只手掌同时再一发力，这才让屏障重新稳定下来，并且在虚空之力的狂注下，裂痕飞快弥补如初。
	越千愁见此，清秀面孔上现出一丝冷笑，将手中长鞭一抛，一把将身前巨盾抓起，轻描淡写的向外一拍。
	“轰”的一声巨响，刺目白光在巨盾和屏障间爆发而出，发出摩擦般的刺耳尖鸣。
	“咔嚓”声大作，虚空屏障一阵扭曲，寸寸碎裂而散，巨盾只是一个模糊，砸在了此方向的巨人胸膛上。
	“嗖”的一声，巨人身躯石弹般的倒飞出去，在途中化为点点白光消失不见，赫然只是一具虚空化身。
	越千愁对此毫不在意，反而一个扭身，不知怎么的到了另一个巨人面前，又一盾砸去。
	“不可能！”这名巨人怒吼一声，三手同时握拳捣出，结结实实地砸在盾牌上。
	只见盾牌表面白光狂闪，没有丝毫声响发出，但一股惊人震动之力顺着盾牌传回到了巨人全身，让其庞大身躯微微一颤后，就如同砂砾般的粉碎成末。
	“道天兄，现在又只剩下你一个了。”越千愁转身看向最后一个巨人，将巨盾往身前一横，淡然说道。
	最后一名巨人明显是钟道天真身，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茫然，再也没有大战前的意气风发。
	……
	下方战团。
	十二杆赤红巨幡仍然耸立在那里，凝聚而出的红色光幕将里面一切掩盖得模模糊糊，只能隐约看到里面火焰滚滚，不时传出轰隆隆的巨响，甚至有时连光幕都被震得晃动不已，显然，里面争斗得异常激烈。
	“轰”的一声从光幕中传出，附近虚空温度骤降，风雪乍起，十二杆巨幡一阵乱颤，竟从中间断裂而开。
	接着一声哀鸣，一道粗大火柱从光幕内冲天而出，瞬间将光幕撕裂而开，火焰在高空滚滚一卷后，现出一只生有三头的巨大火鸦。
	此巨鸦足有四五长，身躯火焰滚滚，三颗头颅分成黑、白、赤三种不同颜色，但浑身伤痕累累，萎靡异常。
	三首火鸦方一现身而出，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响亮叫声，张口冲下方喷出黑、白、赤三种不同颜色火焰。
	“三味真火！”
	外圈正向这边眺望的三家弟子，一见三色火焰，当即有人失声出口。
	就在这时，“噗”的一声，巨鸦上方蓦然现出一颗小山般巨大的蓝色鸟首，只是一低头，就一口就将三首火鸦吞了进去。
	接着，巨大鸟首一声长鸣，化为点点蓝光的碎裂而开，原地现出一名蓝晶甲衣的青年，单手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红衣女子，正是钟沉。
	外圈观战的唐家弟子见此，自然惊怒交加，钟、越两家之人也是面露难以置信的神色。
	“红菱姐竟然败在了钟沉手中，这不可能!”还有一人更无法接受目睹的一幕，尖叫起来，正是钟依云这小丫头。

第五十五章 对战越千愁
	慕容双看到此情形，不由自主地舒出一口气，脸上又惊又喜。
	这时的钟沉，面部蓝晶面具不翼而飞，满脸的疲倦之色，但望了望手中女子，长吐了一口气。
	在先前和此女一战中，他仅凭法器碧波功根本不是对方对手，最终再借助九首鬼鸠的七首之力，并意外发现鬼鸠血脉对冰寒之力有惊人增幅后，才能力压此女一头。
	不过也就因此，他存储的血脉之力已剩下不多了，只能再勉强催动一次六首之力，就真的荡然无存了。钟沉这般想着，胜利喜悦大减了几分，单手冲手中红衣女子一点，向远处一抛。
	唐红菱被一层蓝光包裹起来，飞也似的外圈唐家众人射去。
	唐家弟子一阵惊呼，数人忙催动各种法器前去迎接。
	就在这时，上方战团也分出了胜负。
	“哐当！”三手巨人陨石般的从高处激射而下，重重砸在了神鼎峰山壁上，让附近山石碎裂一片。
	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躯飞快缩小，转眼间就恢复了常人身形。而恢复了原形的钟道天，双手抱头，拼命撞击附近一切坚硬东西，发疯了一般。
	外面目睹此景的人，自然又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有数名钟家弟子忙催动法器的闯进神鼎峰内圈，禁制住已经失去理智的钟道天，慌忙带着离开。
	此地漫天雷火，对一般筑基修仙者来说仍然可怕之极。那些钟家嫡系弟子看向钟沉的目光，也万分复杂起来。
	此刻能代表钟家年轻一辈最高战力的，竟然不是嫡系弟子，而是一名钟家庶子。
	“血脉反噬，而且还是耗尽血脉所有能量后的反噬？这家伙不在床上躺个数年，是别想恢复正常的。”钟沉耳边响起了金王幸灾乐祸的声音。
	钟沉心中有些无语，却不由的看向上方空中笔直而立的黑甲少年，其正将手中巨盾缓缓放下，同样看向了钟沉。
	二人目光顿时对到了一起，一个黑甲，一个蓝甲，一个目光清澈，一个淡然平静。
	破空声一响，黑甲少年直接没入虚空，瞬移般的出现在钟沉对面不远处，面带些许诧异的说道：“真没想到，下面的对手会是你，我原以为一定会是唐姐的。”
	“我也没想到会是阁下胜出，钟道天修成了虚空神通后，应该起码有七八成的胜率。”钟沉淡淡回道。
	“嘿嘿，这不是很好。就是有了意外，下面比试才会更有意思。对了，提醒你一句，刚才和钟道天的比试，我只拿出了七成的本事，希望你能够让我施展出全部实力吧。”越千愁清秀的面孔上浮现出兴奋之色，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七成？”钟沉闻瞳孔微缩。
	“不错，千机术大成的我，配合这件玄武机傀儡，就算面对金丹修士也能斗上一二的。”越千愁傲然说道。
	钟沉没有再说什么，肩头只是一抖，背后虚空中一阵波动，六颗蓝色鸟首虚影浮现而出，但在阵阵奇寒之力飞卷过后，骤然间往一处融合起来，化为一颗远胜从前的巨型鸟首，体积仅比先前吞下火鸦的那颗略小一圈，但也足以称得上是庞然大物，清晰异常，犹如实体一般。
	越千愁见此，双眉一挑，手臂上的长鞭缓缓松解开来，一声爆鸣后就幻化出道道虚影的没入虚空中。
	钟沉脸色一沉，单手掐诀，背后巨大鸟首一张大口，里面隐约可见点点晶光闪动不已，就要朝对面喷出什么东西来。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准备目睹这场大战的时候，忽然越千愁和钟沉面容一变，向后倒射出去，几乎同一时间，一道粗大光柱从神鼎峰中喷出，正好扫过越千愁、钟沉二人先前站立之处，直接划破长空，引得附近雷火和虚空都一阵翻滚震荡。
	“这是什么，好恐怖的威力。”越千愁看着光柱喷出的神鼎峰，脸上首次现出了凝重表情。
	钟沉同样心中骇然，正要再说什么时，忽然“砰砰”的爆鸣声接连发出，一道道同样粗大的光柱从神鼎峰内破壁而出，向四面八方狂扫而去。
	不少三家弟子躲避不及，被这些光柱扫中，无论法器还是身躯都飞灰湮灭。光柱所过之处，山峰地面均都瞬间压碎、粉末，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整片天地受到了诅咒一般，到处可见光柱闪动的刺眼白芒，甚至连大片虚空都开始扭曲模糊，发出嗡嗡尖鸣。
	片刻后，以神鼎峰为中心，光柱扫过处的虚空出现一条条白痕，并且飞快变长变宽，从中散发出惊悚的波动，赫然是一道道恐怖之极的空间裂缝，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长，让整片天空都变成了致命陷阱。
	钟沉和越千愁见此，不禁面面相觑。
	神鼎峰地下深处，银色水池边上，一个比外面大数倍的空间裂缝中，正探出半只往外拼命挣脱的黑色巨手，足有阁楼般大小，表面遍布绿色硬毛，五指尖端各有一颗血色眼珠，动作迟缓无比，但不停向四周喷射着一道道粗大光柱，将整座洞窟打得七零八落，遍布孔洞。
	在空间裂缝下方，血色宫装女子盘坐在地上，单手掐诀，一动不动。
	她这时的模样万分诡异，除了半边面孔仍然艳丽动人外，从脖颈以下身躯赫然化作了干瘪的木乃伊，一丝血肉都不复存，满头青丝也化作了雪白长发，只是用一双还保持清澈的美眸，死死看着对面。
	在不远处的水池边上，女童正满头大汗的站在女面虫身的巨大鬼物身上，两手高捧聚魂珠，冲着裂缝中的巨手不停喷出一颗颗灰白色气团，每一颗足有头颅大小，里面隐约有无数鬼影晃动，不停传出鬼哭狼嚎之声。
	巨手每次被灰色气团击中，向外挣脱的动作就为之一凝，但从指尖眼珠中喷出的光柱就越发狂暴。
	随着时间流逝，女童脸色雪白，手中圆珠中喷出的灰白色气团频率渐渐减少起来。
	“姐姐，你还是放弃了吧！就算你能借助同魂虫母之力勉强催动聚魂珠，但阎魔大人分身亲自跨界过来，除了大乘期老怪物亲自出手，又有谁能阻挡得了，还是乖乖和妹妹我一起到黄泉之下做个伴吧。”宫装女子半边面孔忽然笑了笑，用一种虚弱口气说道。
	“你疯了，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你到梦魇宫的根本不是化身，而是自己的真身！现在竟然献祭自身血肉召唤阎魔这个魔神分身降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不光你的小命不保，就连整个修仙界都要掀起一场大祸。”女童一边气喘吁吁的催动手中圆珠，一边恼怒之极的低喝道。
	“咯咯，就算整个天下大乱如何，我死了哪管他事后天翻地覆？倒是我终于可以真正赢了姐姐一次了，心里开心得很啊。”宫装女子闻言，发出咯咯的笑声，回光返照般的兴奋异常起来。
	“你这个蠢货……住手！”女童刚大怒的咒骂一声，突然脸色大变。

第五十六章 突变
	空间裂缝中的巨大鬼手似乎不耐，突然，手掌中心处间裂开一张獠牙大嘴，一条长满肉刺的黏糊糊长舌弹射而出，将下方盘坐的宫装女子卷入嘴中，并“叭叭”声的大口咀嚼起来。
	“妹妹！”女童见此情形，浑身发颤，手中圆珠骤然间一口气喷出七八颗灰色气团，打得巨大鬼手负痛般的颤抖不已，但是似乎也彻底激怒了其，巨手五根手指骤然一弯，竟抓住空间裂缝边缘处，硬生生将缝隙撕扯更大起来。
	“噗”的一声，整只手掌彻底从缝隙中探出，隐约可见缝隙中的手腕部分被一层白骨包裹着，缝隙里面更是黑气滚滚，隐约传出巨大的喘息声。
	“不好！”女童一见巨手彻底出来后，当即大叫一声，四周狂风一起，就将其连同身下同魂虫母一卷而起，向远处逃遁而去。
	巨手从缝隙中完成挣脱后，动作顿时变得比以前灵活百倍，一见女童要逃，五指手指同时冲其一点，顿时，五道光柱一闪而逝，将女童连其坐下鬼物全都瞬间化为了飞灰。
	几乎同一时间，天南修仙界某个阴冷的地下古墓中，一具白玉棺材内，一颗血红晶石急促闪动几下后，骤然浮现无数裂痕，碎裂开来，一滴鲜血从中激射而出，瞬间洞穿古墓飞出地面之上，在空中一个盘旋后，朝某个方向破空而去了。
	……
	“轰隆隆！”
	灭杀了女童的巨手五指手指一个翻转，竟然瞄准了空间裂缝边缘处狂喷光柱。
	缝隙飞快变大，转眼间，一条被骨甲包裹的狰狞巨臂也从缝隙中挣脱而出，接着拼命扭动，似乎还有更巨大部位要从缝隙中挣脱而出。
	突然间，正在扭动的手臂嘎然停了下来，五根手指上的眼珠一个转动后，同时望向了同一处地方。
	在银色水池上方，一尊儒生雕像不知何时出现，静静的盯着巨臂。
	“吼——”
	从空间缝隙中蓦然传出一声吼声，原本不动的巨臂一个翻转，手掌仿佛小山般的冲雕像一把抓下。
	未见雕像有何激烈举动，只是蓦然头颅向上一扬，双目爆发出两团刺目白光。
	惊人一幕出现了。
	原本狠狠抓下的巨掌在离雕像头颅丈许高的地方，忽然凝滞不动了，竟被一层浮现而出的白色光晕硬生生挡住了。
	空间缝隙中的黑气中传出一声深深的喘气。
	巨掌缓缓收了回去，但是下一刻，忽然握成拳头，闪电般砸在了白色光晕上。
	“轰”的一声巨响，白色光晕和巨大拳头接触处一阵模糊扭曲，一圈圈不知名透明波纹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无论山壁还是泥土均都粉碎成粉。
	白色光晕和巨大拳头再次僵持在半空中，二者均都一动不动。
	雕像目中白光越发刺目耀眼，白色光晕开始徐徐转动起来，竟开始将巨臂缓缓向空间裂缝处推去。
	空间裂缝的黑气中再一声吃力的喘息声，“噗”的一声，另一条一般无二的巨型鬼臂从空间裂缝中挣脱而出，同样一拳砸住了白色光晕上，让其再次静止了下来。
	雕像见此，双目白光微微闪动几下后，从腰间飞出一枚看似古朴的小石印，并在空中徐徐一个倒转！
	难以置信的事情出现了：四周一切事物瞬间全停滞了，接着，整个虚空开始模糊不清起来，所有东西均都变成了黑白两种色彩。
	在朦朦胧胧中，石印徐徐砸在了一条巨臂上，无声无息，似乎丝毫力量都没有。
	但等下一刻，所有事物转眼间全恢复正常的时候，此巨臂当即“砰”的一声，化为团团黑雾的爆裂而开。
	与此同时，空间裂缝中一声负痛的低吼，完好的另一条巨臂骤然缩回了裂缝之中，取而代之的，一枚笔直竖立的血红巨目在空间裂缝黑气中浮现而出，恶狠狠地盯着雕像片刻才缓缓消失。
	空间裂缝当即开始徐徐缩小起来，眼看就要彻底弥合上的时候，突然，一道血红从裂缝中喷出，正好击在石印上。
	石印方一接触，一声哀鸣，白光闪了几闪后，就骤然消失了。而原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地下洞窟，此时也在一阵轰隆隆声，彻底倒塌了。
	……
	地面之上，神鼎峰上空，钟沉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心中又惊又怒。因为先前那些蕴含虚空之力的光柱捣乱，外加神鼎峰本身禁制的紊乱，附近虚空平衡彻底被破坏了，已经成了遍布空间裂缝的虚空混乱之地。
	“此地决不可再待了，但在此之前，还要带走那样东西才行。”钟沉心中下定了决心，看了看不远处四象阵中的白色光团，一咬牙，向那边激射而去，要取了那枚极品太乙丹再走。
	但当他从两条空间裂缝中洞穿而过时，忽然从其中一个空间裂缝中传出无法抗拒的惊人吸力，让其身形一凝，竟被一片白光硬生生拉扯进去了，接着头颅一沉，就此人事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钟沉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当其倏然一惊的跳起身来，目光四下一扫后，顿时目瞪口呆了。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点点星光闪动不已，人竟仿佛置身无限星空之中。
	钟沉神识往四面八方一扫后，根本无法探到任何尽头后，心中大骇之余，不禁低头往脚下处扫了一眼。
	只见其双足正踩在一片白乎乎的地面上，近处还有一名身躯玲珑凹凸的女子俯身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她穿着打扮，竟是慕容双此女。
	钟沉也有些意外，但只是略有些沉吟后，就单手掐诀冲此女一点，一道白色法决一闪而出的没入女子娇躯中。
	“嘤咛”一声，地上女子娇躯微微一颤后，缓缓坐起了身来，貌美如花的脸庞上还带着几分迷糊的表情。
	“啊，沉兄，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到了这里。”片刻后，慕容双目光在触及钟沉面孔后，终于清醒了几分，顿时花容失色。
	“这样的问题，我同样想知道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我们出现在这里不是无缘无故的。”钟沉目光向远处漆黑星空扫了一眼后，有几分凝重的回道。
	“沉兄，你的意思，我们是被人掳掠到了这里？”慕容双也不笨，立刻醒悟了几分。
	“你还记得昏迷前最后发生的事情吗？”钟沉没有再回答什么，反而眉头一皱的问道。
	“这个记得。当时神鼎峰大量空间裂缝出现，在躲避中我和依云小姐就此走散了，接着，被附近突然出现的一道空间裂缝卷了进去。对了，说起来是有点奇怪，我在卷入前好像看到从空间裂缝中飞出了白光。”慕容双一边回忆着，脸上也浮现出一些狐疑的表情。
	“看来是没错了，的确是有人将我们强行抓到了这里，就不知是何目的了。”钟沉长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什么人能够操控空间裂缝，莫非这人一直在监视着我们。”慕容双闻言，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向四周星空飞快望去。
	“这个……”钟沉略一沉吟，正想回答什么时，忽然不远处星空中“噗”的一声，一团白光浮现而出，滴溜溜一转后，骤然幻化成一层白濛濛光幕，接着光幕上五颜六色的符文一阵涌现后，就现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活动画面来。

第五十七章 轮回
	画面中显现的赫然是一团巨大火球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一片险峻山峰之间，将附近树木尽数化为了灰烬，并显现出一个漆黑大坑，中心处赫然有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石头。接着，画面一阵模糊，春、夏、秋、冬四季景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变换，大坑中心赤红石头渐渐被一层层尘土岩石覆盖，竟渐渐化为了一块一人高的灰白色岩石，并且不知从何时开始表面开始绽放一丝丝乳白色晶光来……
	“这是什么？”慕容双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问道。
	“应该是有人想要告诉我们什么事情吧，先看下去再说吧。”钟沉同样心中惊疑，但表面镇定。
	慕容双连连点头。
	这时候，不远处，光幕上的画面已经一闪的再次清晰起来，同样的地方，灰白色巨石前，一名婀娜的白衣女子，双足赤裸，手挎花篮，正单手抚摸着散发着灵光的巨石，满脸欣喜的表情。
	钟沉和慕容双一看清楚画面中白衣女子的面容后，同时一惊，后者更是瞬间失声出口。
	“不可能，这人绝不是我？”
	光幕上，白衣女子面容娇艳秀丽，五官精致异常，赫然和慕容双一般无二！
	钟沉转首看了看身旁女子，又看了看光幕上的白衣女子，心中大疑之下，又似乎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这时，远处光幕上画面一变，灰白色石头出现在一间异常整洁的密室中，并被放到了一座赤红色火炉之上，地面上还铭印着一座看似玄妙异常的巨大法阵。
	白衣女子盘膝坐在火炉盘，借助法阵之力从火炉中催发出五颜六色的灵焰，煅烧着灰白色巨石，而此石在女子炼制提炼下，体积渐渐缩小，竟最终化为了一枚灰白色石印。
	钟沉一见此印，心中一惊，不由的抬手往袖口中摸了一摸，那枚“神兵印”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光幕上，画面一幅幅的闪过。
	白衣女子携带炼制而成的灰白石印斩妖除魔，神通渐渐深不可测，修行更是一日千里，而石印在其法力蕴养下竟渐渐通灵，诞生出灵智。
	光幕上的画面再一次变换后，白衣女子已经端坐某巨峰之顶，头顶天空中无数惊雷狂劈而下，附近更有无数空间裂缝大开，无数魔气蜂拥而出，幻化成各种魔头鬼物，拼命向女子扑来。
	此女竟然在渡传说中的飞升天劫！
	白衣女子头顶盘旋着一座异常熟悉的黑色巨型宫殿，将空中大半惊雷挡下，并从宫殿中飞扑中各种各样的灵兽灵禽机关傀儡，和四周魔头鬼物不停厮杀着。
	“梦魇宫！”钟沉望着黑色宫殿，不禁一个激灵。
	光幕又一个模糊后，白衣女子已经面容苍白的站立在高空上，浑身肌肤遍布密密麻麻的血丝，犹如将要破碎的瓷器一般。
	在白衣女子身前，一名童子趴伏在地上，满脸悲痛之色。
	女子肃然的说了一些话后，抬手按住童子头顶，顿时童子飞快长大，转眼间化为了一名三缕长髯的儒生。
	白衣女子冲儒生笑了笑后，就在无数金色符文飘舞中化为白光的溃散开来。
	画面再次一闪后，某个异常宏伟的洞府内，儒生两手抱头，一副痛苦异常模样，身躯骤然一个模糊后，竟分成了两个一般无二的人影，其中一人摔袖离开，只剩下另一名儒生满脸无奈的留在原地。
	光幕又一阵模糊后，黑色巨大宫殿上方，两名百余丈高的擎天巨人互相争斗着：一个怒目圆睁，身体四周飘舞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盾牌，从中喷射出一道道五色光柱，直接洞穿虚空而过，形成一道道大小不一的黑乎乎裂缝；一个面无表情，两手挥动间，一座小山般巨大的石印若隐若现，每一击都将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震动不已。
	整方天地仿佛在二人争斗中变得千疮百孔。
	画面一换后，黑色宫殿上方只剩下了恢复常人大小的一名儒生，其手中捧着一面遍布裂痕的银色盾牌，面容异常复杂，最终长长一声叹息后，带着残破盾牌整个人就没入下方黑色宫殿中。
	“噗”的一声，画面就此凝固不动，光幕随之化为点点晶光的溃散开来，在漆黑星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沉见此，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慕容双却双眸阴晴不定，神色不太自然。
	“主人，你可看明白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突然从二人身后处传来。
	钟沉一惊，身形一个模糊，骤然转过身来。
	只见，二人身后不过丈许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站立着一名三缕长髯儒生，微躬身躯，和先前光幕上的儒生赫然一模一样。
	不过，这儒生看都没看钟沉一眼，只是满脸激动的死死盯着慕容双。
	“你叫我主人……前……前辈莫非认错人了，我只是和贵主人长得有些相似罢了。”慕容双脸色大变，有些口吃起来。
	“其他事情可能会弄错了，但主人气息就算再相隔十几万年，石奴也绝不会认错的。更何况，自从主人进入梦魇宫以来，你当年在梦魇宫种下的一些禁制就自行激活起来。不是主人转世之身到了，又怎可能会有这种反应。”儒生恭恭敬敬地回道。
	“转世？沉兄，这……”慕容双不禁慌乱地看向了钟沉。
	“前辈，可否……”钟沉略一沉吟，想说些什么。
	但儒生只是冷冷看了钟沉一眼后，就袖子一抖道：“这里哪有一个筑基小辈说话的份，主人先跟我到另一个地方详谈一番，就可明白自己的真正身份了。”
	顿时，四周漆黑，星空骤然撕裂而开，无数白光照射进来，让钟沉不禁双目一眯，这才看清楚四周真正情形，不禁心中骇然。
	此刻，他竟身处一片无法望到尽头的沙漠中，目光所触之地皆是土黄砂砾。更让钟沉吃惊的是，其本人正站在一尊数百丈高的儒生雕像举起的一只巨手中，原先以为地面正是灰白色掌心处。
	而，此刻，儒生和慕容双赫然已经从附近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沉见此，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儒生神通广大，根本不是他可以对抗的，但其既然口称慕容双“主人”，外加先前光幕上画面的一番显示，多半应该没有大碍的。
	“这人应该就是当年警告我的那名存在，他比我原先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要不是刚才我是傀儡之躯，并将晶魂半封印起来，恐怕不一定能瞒过其感应的。不过，这丫头竟然可能是梦魇宫主人的转世，怪不得我总感觉她气息有些熟悉，但又总想不出是何缘故。”钟沉肩头灵光一闪，一个拳头大的淡金色松鼠凭空出现而出，从它口中传出一丝凝重的声音。
	正是那名天级傀儡“金王”。
	“这么说，梦魇宫果真是上古大能遗留之物，但是真无法想到，慕容双竟然会是梦魇宫主人的转世之身，这也太出人意料了。对她来说，也不知是祸是福。”钟沉闻言，轻吐了一口气。
	“钟小子，你对上古大能的转世了解多少？”金王蓦然问了一句。

第五十八章 觉醒
	“钟家可是修仙界三十六大修仙世家之一，大能转世的事情虽然极为罕见和神秘，但族中也有些记载的。所谓的转世，应该是大能之士在预料到危险前，先一步将部分记忆和法力封印起来，等待自身陨落一丝真灵轮回出世后，再重新取以前封印的记忆和法力，到时，转世之身本身记忆和封印记忆会融合一体。此过程不但极其危险，就算侥幸真能成功，对转世之身和原本性情都有难以预料的影响，是否还是同一人都是不好说的事情。”钟沉想了想后，慎重的回答道。
	“小子，你说的不错。但是对这些轮回大能来说，性情记忆的一些变化根本是无足轻重的，其实最恐惧的还是所预留后手根本无法等到或找到自己的轮回之身。毕竟一丝真灵一旦投胎转世后，会被法则之力彻底蒙蔽住，就算他以前有通天的神通，轮回之身也只会表现得和其他常人无二。大部分留下转世后手的大能，一丝灵性会就此沉沦下去，而那些能够找回转世之身的，也是不知等待了多少个甲子，错过了多少次轮回，才能侥天之幸成功的。”金王缓缓的说道。
	“这么说，慕容双根本不是梦魇宫主人的第一个转世之身，而是不知轮回多少次后的。”钟沉喃喃两句。
	“不错。”金王毫不犹豫的回道。
	“前辈认为我现在该如何应对？”钟沉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等。”
	“等？”
	“除了等，以你区区筑基期实力，还想怎么样？”金王话语中隐约有了几分讥讽之意。
	钟沉默然了。
	半刻钟后。
	某座洁白如玉，看起来异常神圣的大殿中心处，十几丈高的青铜祭坛上，一堆黑色火焰在熊熊燃烧着。
	“主人只要进入这幽冥之火中，就可解除封印，开启轮回仪式。”儒生对身旁貌美女子躬身说道。
	“这样我就可以拿回前世的记忆和法力了？”慕容双手中抓着一枚灵光闪动不定的灰白色石印，口中喃喃说道。
	“原来是可以的，如今的话，大概还需要石奴多做一些事情才行。不过主人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绝不会让仪式出任何的差错。”儒生深吸一口气，毅然回道。
	“虽然一切缘由我已经弄明白了，这宝物的确主动认我为主，前辈也一声声口称我主人，那，现在我的命令可会听？”慕容双看了手中石印片刻后，忽然问道。
	“主人还未拿回上世纪的记忆和法力，恐怕某些事情石奴无法遵从的。”儒生似乎猜出了些什么，缓缓回道。
	“若真拿回了上世的记忆，我还是我吗？”慕容双脸色微白的又问道。
	“转世之事神秘莫测，石奴也无法肯定什么。不过主人在上世时曾经推断过，拿回前世记忆后应该还会记得转世后的记忆，这一点尽管可以放心的。”儒生安慰着说道。
	“记忆能保留，外加一夜之间就可拥有通天大能的法力和神通，倒也值得赌上一赌了。”慕容双银牙一咬的说道。
	“主人明鉴！”儒生大喜。
	“但在仪式前，我还有几个要求，希望前辈能够答应。我虽然法力微薄，也很清楚我主动配合的话，仪式效果肯定大不一样。”慕容双脸色一阵变化后，忽然不再犹豫的说道。
	“主人尽管讲来。”儒生肃然道。
	……
	巨大雕像巨手上，钟沉正和肩头处金色松鼠低声说些什么，忽然，松鼠身形一晃，骤然在原处消失不见了。
	随之虚空波动一起，儒生身形骤然浮现而出，看了钟沉肩头处一眼后，就淡淡说道：“金王，不必躲躲藏藏了。当年我可是亲眼目睹主人将你炼制出来的，怎可能真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这话一出口，钟沉脸色微微一变，其肩头处金色影子一闪，迷你松鼠再次浮现而出，传出金王凝重的话语声：“原来石老早就知道我藏在这里了，但不知现在喝破出来，有何打算？”
	“放心，我知道你和这小子签订了共生魂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反而可能给他一场天大的机缘。接着！”儒生淡淡两句后，一抬手，扔过来一个红色小瓶来。
	“这是……”钟沉一把抓住小瓶，满脸的迟疑。
	“你看看自然知道了。此物纵然不是梦魇宫最珍贵宝物，但也足以排进前十之列，算是便宜你这小辈了。”儒生嘿嘿一声的说道。
	淡金色松鼠看了一眼小瓶，一股惊人神识扫过小瓶，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惊疑的神色。
	钟沉见金王没有反对的意思，不再犹豫地将瓶盖一打而开。
	一声怪鸣！
	瓶中一股蓝霞飞卷而出，滴溜溜一凝，化为一只拳头大小的迷你九首怪鸟，九颗头颅同时仰天一声怪鸣后，就“砰”的一声，化为点点蓝光的溃散消失，附近虚空却瞬间奇寒无比，犹如冰天雪地一般。
	钟沉目光往瓶中飞快扫了一眼，同时，手腕处传来针扎般的炙热感觉，顿时一个激灵的说道：“不可能，梦魇宫怎会有这东西？”
	“主人神通广大，当年能够得到些许成年九首鬼鸠精血，又有什么稀奇的。我不但现在可将此物给你，还能助你在短时间内真正炼化此物。你先前借助外力催九首鬼鸠之力方法，虽然粗浅得很，但可见你体内原本就拥有一丝九首鬼鸠的血脉，否则以九首鬼鸠的恐怖威能，岂是区区一个符阵印记就可催动的。”儒生望了望钟沉的左手腕处，似笑非笑的说道。
	“前辈说我体内原本就有九首鬼鸠的血脉？”钟沉听完其所说言语真无法保持冷静了，顿时失声，脑中也自然回想起当初刚接触九首鬼鸠石卵时的血脉同化现象。他对儒生能看破手腕上血脉印记的事情毫不奇怪，毕竟他在梦魇宫先后数次催动过此印记。
	“人族当年为了强大，有许多强者用各种方法融入各种强大妖兽精血到体内，虽然随着一代代的出生，这些妖兽血脉在他们后代中会飞快淡化和彻底消失，但偶尔有个别后人体内会出现相关妖兽血脉的返祖现象，也是正常的事情。但话说回来了，要不是九首鬼鸠之力对我大有帮助，我又怎会将你和主人一同摄到此地来的。好了，废话少说，别耽误了主人的大事。我再问你一句，这瓶九首鬼鸠的精血，你是要，还是不要？”儒生略加解释几句，就不耐烦的再问道。
	“晚辈既然知道此物存在，自然不可能放弃的。前辈有何要求，尽管吩咐吧。”钟沉脸色一阵挣扎后，苦笑一声回道。
	“很好，还算识趣。听好了，我让你们助我斩杀另一个‘我’。”儒生点点头，露出些许满意之色。
	“另一个前辈？”钟沉闻言一愣，但马上联想到了先前光幕上显示的儒生曾经分成两个人的一幕，不禁露出古怪的神色来。
	“慢着，我可没拿你的好处，不会将我也算上了吧。”金王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忙说道。
	“哼！你是主人亲手炼制出来的，难道以为有了些许灵智就真能抗命不成？以前主人转世之身没有回归，我拿你没有太大办法，现在嘛……嘿嘿！”儒生冷笑了两声。
	“算了，反正我和这小子已经签了共生魂契，若是他死了，我一样要倒大霉。”金王一对小眼飞快地转动了几圈后，忙换上了陪笑的神色。
	“这就对了。只要主人能拿回往日记忆和神通，自然也有你的好处。接着，这块天元石可以给你补充大量能量，足以让你恢复一段时间巅峰期实力。”儒生脸色缓和了几分，扬手扔过去一块金黄色晶石。
	“什么，天元石！”
	“嗖”的一声，钟沉只觉眼前淡金色影子一晃，金王所化松鼠就鬼魅般的死死抱住了晶石，再一个跟头的倒翻回了其肩头处，小眼中满脸惊喜交加的神情。
	“另一个“我”已经离此地不远了，但这里是梦魇宫的核心区域，我在附近特意放出了几头强大梦魇，应该可以拖住他一段时间。我先助你炼化瓶中之物，然后你才能真正帮上忙。”儒生没有理会金王财迷的模样，反而转首冲钟沉吩咐道。
	钟沉闻言，点头答应。

第五十九章 石归
	半日后，沙漠边缘处。
	一名穿着淡蓝色长袍的“儒生”，在一团白气包裹下，飞也似的向沙漠中心处飞去。
	忽然，他神色一动，周身白气一卷，身形竟戛然而止的直接停了半空中，抬首向高空望去。
	“轰隆隆”的一阵闷响，原本寂静无声的沙漠，骤然间狂风大起，从地面上卷起层层黄沙冲天而起，直接化为了一张巨大无比的脸孔来，赫然和儒生一般无二。
	“石铭！”蓝袍儒生一见高空中的巨脸，咬牙切齿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脸上青筋都似要一条条蹦出。
	“石铭，这个名字好怀念了，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人如此称呼我了。不过，你自己也叫这个名字，如此直接称呼自己，不觉有些奇怪吗？”空中巨脸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下方的蓝袍儒生，冷冷说道。
	“从你当初将我从本体中分裂出来，封印记忆，赶出梦魇宫时，我就已经抛弃石铭这个代表愚蠢的名字了。现在，你可以叫我石归，一个代表真正自己，要回归这里拿回一切的名字。”石归望着高空中的巨脸，高举双臂低吼道。
	“愚蠢！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不死心。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手下留情，直接将你打得飞灰湮灭，也省得麻烦了。”空中巨脸闻言，怒道。
	“你当初哪是手下留情，是不敢真杀我吧？你我原本就是一体，若是真杀了我，你自己也会重伤陷入沉睡。梦魇宫已是无主之物，当时若是听我之言，将宫内资源用来修炼，如此多年过去了，恐怕你我早就飞升进入仙界了。”蓝袍儒生怨毒异常的说道。
	“看来你我根本无需再谈下去了，我之所以现身只是要告诉你一件事，主人轮回之身已经找到了，现在是该是你我奉献出一切的时候了。”空中巨脸冷冷的说道。
	“这不可能？哪有这般巧的事情，我才破开封印重新回到了此地。你就找到了主人轮回之身！石铭，你敢骗我？”石归闻言大惊，但脸色连变数下后，就骤然怒喝道。
	“就像你说的，你我原本就是一体，刚才之言是不是骗你，你应该很清楚。不过，我也无需再多问什么了，你已经告诉我你的选择了。”空中巨脸双目精光闪动几下的说完后，忽然大口一张，顿时狂风席卷而出，让整片区域都飞沙走石，尘雾漫漫，一时间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雕虫小技，给我散!”蓝袍儒生见此，双眉倒竖而起，单手一掐诀，竟同样张口猛然一吸。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漫天风沙，尘雾长龙吸水般的被蓝袍儒生疯狂吸入口中，片刻后，四周一切就恢复了清明，但天空中的巨脸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蓝袍儒生见此，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好一会儿后，才一跺足的恶狠狠道：“就算真找到了主人轮回之身，我也绝不会将梦魇宫举手相让的，我石归更不会傻到牺牲自己而成全别人。哪怕是昔日主人，也绝无可能的。石铭，你当年虽然封印了我，但当初一战也重创不轻，外加这些年为了控制梦魇宫，恐怕根本没有时间恢复伤势，甚至反可能比当初更重了几分。现在再次一战的话，胜利者只能是我。”
	重新下定决心的蓝袍儒生，长吐一口气后，正要再次腾空飞起，却脸色骤然一沉，目光向四周一扫而去。
	只见四周荒漠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团黑色雾气，大的覆盖里许，小的也足有十几丈，但所有黑色雾气均都寂静无声，给人一种万分诡异的感觉。
	“梦魇兽！好，很好，你连此种手段都动用了。当年主人曾经在异界面交好过一头实力恐怖的梦魇王，这些梦魇兽想必都是其后裔吧。你当年能够吓退那些大乘期老怪物，也是借助梦魇王的气息。不过要想依靠这几头梦魇兽就想阻拦我，简直是痴心妄想！”蓝袍儒生怒极反笑起来，随之两手同时掐诀，身形骤然拔地而起，不停巨大化起来，同时四周砂砾也疯狂般的往其身上覆盖而去，三丈，五丈，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
	半日后，在离沙漠核心处不过百余里远的地方，一个百余丈高的砂砾巨人和一个差不多大小的儒生雕像大大出手争斗着。
	一个口喷无数闪闪发光的赤红晶砾，一个抬手巨足间，幻化出无数巨大石印夹带风雷之威轰砸不已……
	巨大雕像明显略处下风，但这一战连绵不休，一打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日的时候，高空黑云滚滚，风雪漫天飞舞，砂砾巨人遍体伤痕，仍然咆哮着奋力争斗着，但对面除了巨大儒生雕像外，赫然还多出一具披着层层精致鳞片的金色傀儡。
	金色傀儡虽然体型远逊二者，但身形快似闪电，从身上喷出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锋利异常，在腾转挪移间，轻易从砂砾巨人身上削去一层层护体砂砾。
	更不可思议的是，砂砾巨人附近的虚空中，时不时的有一颗颗蓝濛濛巨大鸟首浮现而出，每一口都从砂砾巨人身上撕扯出一团团诡异黑气后，让其负痛的惨叫不已后，鸟首又再一闪的蓦然消失！
	五日后。
	沙漠中心处，身躯已经残破不全的砂砾巨人，被巨大雕像一足狠狠踩在了地上，同时一手握住一颗仿佛小山般大小的石印，冲砂砾巨人头颅疯狂轰砸不已。
	另一边上，一只体型几乎不逊色两名巨物的蓝色九头怪鸟，则用一对铁爪死死抓住砂砾巨人双肩，九头头颅疯狂地从巨人身躯中扯出一团团黑气，每一口下去，都让巨人身躯微微缩小一点。
	原本的那只金色傀儡，却不见了踪影。
	……
	再过数日后。
	大殿中的祭坛上，面对盘坐在滚滚黑焰中的慕容双，儒生石铭手捧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印和一枚晶莹圆珠，含笑踏入黑焰之中。
	……
	大半个月后，梦魇宫大门轰隆隆的缓缓关闭，在阵阵剧烈空间波动中，整座宫殿重新开始模糊不清起来。
	与此同时，梦魇宫下方处一座座光阵浮现而出，接着，一道道人影接连闪现而出。
	正等在梦魇宫外等候得不耐烦的各大势力之人全都一阵骚动，眼前情形自然代表着这次梦魇宫探秘终于结束了。

第六十章 梦魇宫关闭
	梦魇宫中。
	慕容双身穿一身华丽黑袍，静静端坐在一张白色椅子上，望着面前一块石壁显示的梦魇宫下方的一幕幕情形，神情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在其身后处站着一名被黑色雾气遮掩的模糊人影。
	“辛道友，这些蝼蚁有何可看的，你现在终于轮回成功恢复往日神通，应该通知一干老友知道，好让我等及时为你好好庆祝一二的。”模糊人影淡淡的开口了。
	“虽然我已经拿回法力和旧日实力，但这一世记忆仍然历历在目，不解开一些心结，恐怕有碍日后的完全恢复。另外，我既然借用这一世轮回之身才能够重生，梦魇道友以后也不用称呼我旧日之姓，直接称呼我慕容吧，以免有碍日后因果干系。”慕容双平静的回复道。
	“这个好说，自然一切都依慕容道友的意思。不过，道友将真正的神兵印送给外面那个小辈，真没有问题吗？那可是你的护道之宝！道友昔日依仗此宝，才能走到这一步的。”模糊人影声音略有些波动的问道。
	“我这次能够成功重生，是神兵印连同自身器灵完整献祭后的结果。现在神兵印已灵性尽失，威力全无，对我已经无用。现将此废印连同那颗三转太乙丹王一同留给这人，只是为了了却此前‘我’的一个执念罢了。毕竟她此前其实一直悄悄爱慕此子的。”慕容双目光在石屏上的某个闪动的青年身上滞留了片刻后，才神色略带些复杂之色的回道。
	“废了的神兵印也就算了，那颗三转太乙丹，是道友特意准备用来恢复实力的丹药，给个小辈还是太太可惜了。毕竟此丹是你聚集梦魇宫数万年天地元气凝练而成的，先前从孕育灵峰中喷出的一些无用次品，已经让外界的这些小辈抢破了头。”模糊人影叹了口气。
	“三转太乙丹，我不止一枚，多一枚不多，少一枚不少。但对此子来说，可就大不一样了。”慕容双淡淡道。
	“我辈中能够轮回成功的道友并不多，慕容道友觉得真有必要，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你给过此子好处了，我们也该动身了。不少道友还想听听慕容道友当年飞升之劫的心得体会呢。”模糊人影不以为意的言道。
	“这个自然，走吧！”慕容双点点头，座椅附近骤然间成片的符文浮现而出，亮起五颜六色的光霞来。
	在外界的一阵惊呼声中，梦魇宫一闪的彻底消失了。
	在各大势力修仙者啧啧称奇之余，自然不知道这是梦魇宫最后一次在天南州出现了，只以为再过一甲子后，梦魇宫还会和以前多次那般的重新出现。
	波光粼粼的琼瑶湖面上空，随着梦魇宫的消失，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也在雷声轰鸣中渐渐变小。
	漩涡下方，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分散悬浮，彼此之间都隔开不少距离，只是数量比起两个月前，要少了一大半还多。
	正中位置，璃龙舟、赤光殿及玄武机关兽三个庞然大物互成犄角之势，中间围出了一个数百丈的空间，从梦魇宫中传送出来的七八十人，便出现于此。
	除了身着唐家、钟家及越家三大世家服饰的弟子外，其余人在一经传出后，稍一停顿，便纷纷面色各异地朝四面八方飞去，一副不愿在此地多待片刻的样子。
	对此，三大世家没有人阻止。
	停在原处的三大世家弟子，此时已泾渭分明的分作三处，聚在了各自家族的飞行法器前，脸上神情各异。
	唐玉铭等三大世家带队者，不知何时也分别出现在各自弟子上方。
	唐玉铭一手倒背，另一手中羽扇微微扇动，嘴角挂着浅浅笑意。
	越见海单手摸着头上的肉瘤，目光四下轻扫，脸色阴晴不定。
	钟全则是单手抚须，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三人像是说好了一般，均是一言不发。
	此次从梦魇宫中出来的三大世家弟子，总共不过四十人出头，连进入时数量的一半还不到。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梦魇宫中本就危险无比，这一次的生还比例虽然低，但与最惨烈的一次相比，却要好上太多了。
	从梦魇宫出来的弟子数量来看，其中最多的当属唐家，总计有十七人之多，其次是钟家，共有十三人，越家最少，仅有十一人。
	钟沉足踩两只蓝色水轮，不动声色的身处钟家众弟子之中。或许是由于之前在众人面前一举击败了唐红菱，不时有几道目光从四处扫来，但他对此浑不在意，自顾自的目光四下扫去。
	自己这一方，身为嫡系弟子之首的三子，除了钟道天和钟依云外，钟金龙不知所踪，其余嫡系弟子也是折损了大半，可谓损失惨重。
	此时的钟道天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峻，不过身上的那股傲气却似乎比此前少了几分。
	钟依云看到钟沉望来，朝其古怪精灵的眨了眨眼睛。
	身为庶系弟子的钟泰、钟岳两兄弟赫然也在队伍中，作为此次名义上领队的钟蝠却同样未出来，不过庶系弟子的生死，历来也没什么人在意的。
	如自己所料，慕容双此女并没有出来，应该和那三缕长髯儒生有关，不过其一口一个主人的称呼，并对此女恭敬有加的样子，料想不会对此女不利吧。钟沉一念及此，不由苦笑一声的将此念头抛开，暗道自己怎么开始担心起此女的生死来。
	他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感到一道清冷目光向自己看来，当即目光一转，对上了一双颇为好看的凤目。
	却是唐红菱此女正朝自己望来。
	一见钟沉望来，此女美眸中顿时闪过几分异色，马上将目光挪了开来。
	此女在此前争夺极品太乙丹时输给了自己，怕是让此女有些意想不到吧。钟沉嘴角微微一翘，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朝着越家队伍方向望去，并落在了那个被几名越家弟子簇拥着说话的越千愁身上。
	越千愁似乎也是感觉到了钟沉的目光，抬头望来，圆乎乎的娃娃脸孔上露出大感兴趣的表情。
	突然，一声呵斥从越家队伍上空传来：“梦魇宫已经关闭，诸位还不离去，怎么，看上了我们三大世家在宫中得到的太乙丹不成？”
	声如震雷，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在场的三家弟子闻声，纷纷一怔的循声望去。
	却见越见海此刻脸色阴沉，目光正不善的朝着四周扫去。
	原本悬于三大世家周围的飞行法器，无声无息间已撤走了大半，但此刻仍尚有十余艘大小不一的飞行法器并未离去，此刻听到声音，上面人影也是一阵骚动。
	“呵呵，越道友何必这般大火气，与这些人一般见识？还是正事要紧，来看看此次梦魇宫之行的收获如何吧。”唐玉铭手中羽扇不停，如此说道。
	“收获如何，一会自见分晓，何必急在一时。倒是周围这些人如果不识好歹，我越某人倒是不介意代他们长辈好好教训一二的。”越见海目中凶光一闪的说道，声音不觉间又提高了几分。
	“哼！你们三大世家此次未免太过分，竟不允许我等弟子接近神鼎峰，违者杀之，难道这神鼎峰是你们三大世家的不成？”在越家巨型海龟的不远处，一艘七八丈长的浮空帆船上，一名白眉老者身形飞出，口中如此说道，脸上怒容绽现。

第六十一章 抢夺者
	钟沉遥遥望向对方，强大神识略一感应，发现对方俨然是一名金丹中期巅峰的强者。
	结合浮空帆船船帆上那个硕大的“秦”字，当可知道对方正是另一中等修仙家族秦家的长老。
	“是啊！这梦魇宫一甲子才出现一次，太乙丹本就凭机缘实力获取，你们三大世家势大，每次都可收获颇丰，这也无口厚非。但历来也从未出现过如此霸道做法吧。”另一边的巨大风筝上，一名皂袍中年人说道。
	说话间，又有六七人分别从周围的飞行法器中现身，俱是金丹期修士，脸上愤愤不平神色，言语间都是对三大世家此次神鼎峰之举颇为不满，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此外，还有数艘飞行法器中虽未有人飞出，但也并没有离去，似乎打算看看事态发展再说。
	“好，好，好！”越见海目光望向先前那名站在帆船上方的白眉老者，不怒反笑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话音落下，其整个人一个模糊下，化为一道青虹的疾射而出，眨眼间，已出现在白眉老者身前五十丈以内，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件青色机关战甲，胸口一个黑漆漆洞口内青色电光缭绕，黑洞周围，一道道赤色纹路骤然亮起。
	白眉老者一惊，二话不说的张口吐出三枚三角小盾，迎风暴涨至丈许大小并组合成一块三角巨盾的挡在身前，同时，整个人倒射飞出，双手不知何时已多出两柄长满尖刺的黑白长剑，挡在了身前。
	其刚刚做完这一切，越见海双手一握拳，胸口往外稍稍一挺，“呲啦”一声，一道碗口粗细的青色光柱从其胸口的洞口中喷射而出，瞬间横跨数十丈距离，击到了白眉老者身上。
	“砰”的一声，挡在其身前的三角巨盾如纸糊般的被洞穿而过，并落在了其后交叉的黑白双剑上。
	这黑白双剑也不知是何种材料炼制而成，青色光柱落在其上竟爆发出一团刺目青光，其中密密麻麻的黑白细小符文从双剑飞出，竟似乎挡了下来这看似气势汹汹的一击。
	但是青色光柱中蕴含的庞然巨力，还是将白眉老者身躯震飞出去，手中交叉双剑也分了开来。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道更粗几分的青色光柱一闪即逝的从越见海胸**出，并以迅雷之势击在了白眉老者体表。
	白眉老者的肉躯如何挡得住这惊天一击，在青光轰鸣中，身躯瞬间在高空中就直接爆裂而开，一块块血肉四溅飞射。
	从越见海口中第三个“好”字落下，到其出手击杀白眉老者，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一名金丹修士当场陨落。
	周围原本准备兴师问罪的几人顿时一阵鸦雀无声。
	此前那名站在巨大风筝上的皂袍中年人喉结处一动，不觉间咽下了口唾沫，脸色难看异常。
	唐玉铭手中羽扇微微一滞，但旋即便继续微微闪动，脸上神色未变分毫。
	钟全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此刻却是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对于越见海此种做法，并不怎么赞同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三大世家的年轻弟子眼中，也是神色各异，有的瞪大眼睛，有的则是兴奋异常，更有甚者，浑身一阵哆嗦，望向越见海的目光多了几分畏惧。
	钟沉目不转睛的盯着越见海身上的机关甲衣，单手摸了摸下巴，心中却在盘算，自己若是对上此等对手，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能否有机会逃脱。虽然自己仍只有筑基圆满修为，但毕竟在梦魇宫中已真正炼化了成年九首鬼鸠精血，并协助那实力深不可测的三缕长髯儒生击败了另一个“他”的。
	思量间，周围那些金丹修士早已二话不说的默默返回各自的飞行法器，而后这些飞行法器急忙掉转方向的朝四面八方飞去。
	对此，越见海倒是没有阻拦，身形一晃地回到了玄武机关兽前，脸上怒意稍敛几分。
	转眼间，一望无际的琼瑶湖上，除了璃龙舟等三座庞然大物外，其余飞行法器一瞬走得干干净净。
	一时的激怒，让这些中小势力的领队之人似乎暂时忘记了修仙界中本就不讲什么道理，弱肉强食，永远需要用实力来说话。血淋淋的事实让他们的头脑总算清醒过来，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甲子后，或许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既然这些恼人的苍蝇都驱逐干净了，也该看看此行的收获了，早知道也好早了心事。”唐玉铭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从璃龙舟前响起。
	说话间，其脸带浅浅笑意，目光从越见海及钟全脸上缓缓扫过。
	“没错，既然我等此前定下了打赌一事，总要有个结果。接下来，就让这些晚辈将得到的太乙丹拿出来亮一亮，看看究竟哪一家弟子得到的太乙丹数量最多吧。”钟全点了点头，如此说道。
	“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要说清楚。若是出现极品太乙丹，该如何折算？毕竟此丹稀少，其价值也不是普通太乙丹可比的。”唐玉铭想到了什么，说道。
	“此丹虽少，但按照历年的情况来看，还是会出现数枚的。依我之见，一枚极品太乙丹，就按三枚普通丹药折算，两位觉得如何？”钟全说着，目光看向了越见海。
	“如此算法也合理。极品太乙丹效用虽比普通太乙丹高上大半，但能否凝结金丹，甚至结出上品金丹，还是和个人资质和机缘关系更大。”越见海说着，目光看了一眼越千愁。
	“玉铭道友之见呢？”钟全又看向唐玉铭。
	“我没有意见，就如此定吧。”唐玉铭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请此次在梦魇宫之行中有得到太乙丹的弟子，都出来吧。”钟全如此说道，目光看向了钟家弟子队伍。
	越见海和唐玉铭也分别看向了自己家族弟子方向。
	三大世家弟子中一阵轻微骚动，接着，从三个方向分别飞出十几道人影，出现在中间位置。
	钟全等三人一见此景，面色各异，其中唐玉铭虽然脸上神色没变，但嘴角那一丝淡淡笑容，却明显迟滞了一下，反倒是越见海，脸上总算多出了几分笑意。
	虽然越家此次从梦魇宫中出来的人最少，只有十一人，但现在走出来的，却有足足五人，除了越千愁和领队的“三叔”越公明外，还有一名黑肤青年，一名方脸中年人和一名娇媚少妇。
	钟家这里走出来的也是五人。除了钟道天、钟依云和两名年轻男子外，钟沉这名庶系弟子的出现，让钟全不免多看了其几眼。不过也就是多看了几眼而已，随后目光便移开了。
	反倒是唐家，虽然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达到了十七人，但现在走出来的，除了唐红菱外，也就只有三人，分别是一名俏丽少女和两名年轻男子。
	这十四名弟子分别在钟全等人面前排成一排，引得周围之人暗暗羡慕不已。
	唐红菱、钟道天等人，分别位于队伍最左，而此时钟全三人的目光，均落在了队伍最右之人身上。

第六十二章 赌注
	“唐家嫡系弟子唐小五，此次梦魇宫之行，侥幸得到一枚太乙丹。”唐家排在最右的一名年轻男子当先从腰间储物袋中拿出一支玉盒，打开后，一枚拇指大小，通体光滑的白蒙蒙晶莹丹药出现在众人视线。
	其眉宇间略带几分兴奋之意，能够得到太乙丹自是幸事，此外能在三大世家年轻一代面前亮出自己的名头，往后自己在族内族外的名声，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越家嫡系弟子越彦之，夺得一枚太乙丹。”越家队伍末尾的那名方脸中年人说着，也拿出了一枚太乙丹，神色间也有几分自得之色。
	“钟家庶系弟子钟沉，一枚太乙丹。”钟沉由于庶系身份，此时排在了四人中的最末，将太乙丹取出后，语气平静的说道。
	此言一出，三家弟子之中，倒是并没有什么躁动，只是不少人看向钟沉的目光，颇为复杂难明。
	当日在神鼎峰前，钟沉给众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一名钟家的庶系弟子，竟将唐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唐红菱给打败了，要知道，此女在三年前的三家较技之中，可是力压钟道天和越千愁，夺得第一名称号的。
	钟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目不斜视的站在原处，没有再多说什么。
	“呵呵，没想到钟家此次连庶系弟子都能夺得太乙丹，真是可喜可贺呀。”唐玉铭看了一眼钟沉，大有深意的说道。
	“不过是一枚太乙丹而已，往年梦魇宫之行，类似情况又不是没有出现过。”钟全看都未看钟沉一样，淡淡说道。
	“好了，继续吧。”越见海有些不耐的说道。
	接下来，唐家另一名年轻男子，越家黑肤青年以及钟家一名浓眉男子也各自取出了一枚太乙丹，使得三方仍是平局的局面。
	但是三方第三位弟子取出太乙丹之时，局面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唐家那名叫唐紫琼的俏丽少女一口气取出了两枚太乙丹，钟家这里，钟依云也取出了两枚，越家那名娇媚少妇却只取出了一枚。
	如此一来，唐家和钟家持平，越家表面上看似落后了。
	不过唐玉铭和钟全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之色，越见海也没露出什么不悦，毕竟没有到最后，花落谁家还说不准呢！
	钟家这里的另一名年轻男子，只是取出了一枚太乙丹，按顺序，该是唐红菱取出太乙丹了，不过唐玉铭却用目光止住了此女的动作，随后看向了身处越千愁身旁的越家那位“三叔”越公明。
	“越家越公明，此次幸不辱命，共得到两枚太乙丹。”越公明也不二话，直接单手一个翻转，两枚晶莹的太乙丹出现在掌心，口中慢条斯理的说道。
	钟全和唐玉铭见此，脸色微微一凝，越见海目中闪过喜色，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肉瘤。
	在这越公明取出太乙丹后，局面顿时扭转，越家和钟家分别以五枚太乙丹暂居第一，唐家则以四枚之数落后此局。
	“看来这次太乙丹出得不多啊！毕竟此次我们三家可是联手夺丹，但照这趋势看，数量怕是还没上一界多。”钟全面露一丝忧色的说道。
	“钟全道友多虑了，据我所知，历次神鼎峰喷发丹雨，数量也不是绝对固定的，有多有少，也属正常。这一次少，下次说不定就多了，一甲子对于我们而言，也并不算太长的时间。”唐玉铭毫不在意的说道。
	“两位道友，看来此次打赌到头来，关键还是在千愁、红菱丫头和道天贤侄三人身上了。”越见海嘿嘿一声的说道。
	“是啊。我也想看看，这一次究竟出了多少极品太乙丹。不如就从红菱开始吧。”唐玉铭手中羽扇微微扇动，目光看向了唐红菱。
	“禀师叔，红菱共得到三枚太乙丹，其中并没有极品。”唐红菱神色淡漠的说着，纤纤玉手一抬，手中多出一只精致的方形玉盒，三枚太乙丹呈品字形躺在其中。
	“此次太乙丹出产不多，能够得到三枚也是极为难得，毕竟这也和个人机缘有关。看来我这枚瑞云丹，怕是要换一换主人了，只是不知是千愁贤侄和道天贤侄造化如何了。”唐玉铭见此，却是哈哈大笑一声，袖袍一拂，手中多出一个白色小瓶来。
	“唐兄说笑了。钟全兄，此次打赌方式是你提出，不如你先来？”越见海不置可否，目光转向钟全，说道。
	钟全也不推辞，看向钟道天，点了下头。
	“道天此次共得到三枚太乙丹，同样没有极品。”钟道天面无表情的取出一个装有三枚普通太乙丹的玉盒，说道。
	“三枚！”钟全眼睛一亮，如此一来，钟家就比唐家多出了一枚了。
	越见海则是面色微沉，目光不自觉的瞅了一眼越千愁，似乎想从那张娃娃脸孔上看出什么。
	“呵呵，看来道天贤侄此次收获不小啊。”唐玉铭似乎早有了心理准备，呵呵笑道。
	“玉铭道友说笑了。”钟全脸上红光似乎亮了几分，单手抚着颔下长须道。
	“越千愁，到你小子了，还不快拿出来。”越见海说道。
	“几位前辈在上，晚辈这一次，总共得到……两枚太乙丹……”越千愁吞吞吐吐的说着，而后慢吞吞的从腰间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玉盒。
	“什么，才两颗？”越见海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加上之前的五颗，一共只有七颗。
	“恭喜钟全道友了！”唐玉铭也脸色微变，朝钟全遥遥一拱手。
	钟全脸上笑意不觉多了几分。如此算来，越家和唐家都是七枚太乙丹，而钟家得到了八枚，岂不是……
	但就在此时，不知是谁一声惊呼传来，让其心中一惊。
	“这是……极品太乙丹！”
	在场所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的朝着越千愁望去。
	只见其手中那个巴掌大的白色玉盒此刻已经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颗白蒙蒙的晶莹丹药，不过其中一颗却明显比另一颗要大上几分。
	越见海见此，顿时面容由阴转晴，心花怒放起来。
	钟沉望着越千愁手中的玉盒，心中轻叹一声，看来当时自己被空间裂缝吸走之后，那枚极品太乙丹果然是被越千愁此子给取走了。
	如此一来，越家因为极品太乙丹的缘故，相当于得到了九枚太乙丹，稳居第一。
	“果然是极品太乙丹不假，钟某愿赌服输。这是赌注，见海道友接着。”钟全脸色铁青，单手一扬，一道黄光包裹着一面铜镜朝越见海飞去。
	“瑞云丹也归见海道友了。”唐玉铭叹了一口气，也将手中白色小瓶朝越见海抛去。
	“哈哈，那某就却之不恭了。”越见海狠狠瞪了一眼越千愁后，这才大袖一卷地将铜镜和白色小瓶收起，神识略一扫后，哈哈大笑道，一脸的春风得意。

第六十三章 波澜
	碧蓝天空中，一朵朵白云绵延不绝，组成一片无边的云海。一只通体淡绿色的巨型海龟在云海中上下起伏，朝着某个方向游曳，如桨的一对前肢每一次划动，整只海龟便可往前窜出数百丈之遥，速度快得惊人。
	此时，在巨型海龟内部，某间大厅空间之中，传出一声怒吼：“越千愁，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你七伯也敢糊弄！”
	“七伯，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当时说了只得到了两颗太乙丹，拿出的也的的确确是两颗，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的。况且，您老人家不是也打赌赢了吗？”
	大厅内，越见海正坐在主座上，脸上带着几分怒意，而越千愁则站在其身前不远处，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神情。
	“哼！看在你这小子此次收获不错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对了，听公明说，你真发现了天兵阁果的第四层？赶紧和我详细说说。”越见海听到“打赌”二字，脸上怒色稍敛，随即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的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越千愁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将此前在梦魇宫天兵阁的遭遇述说了一番。
	“很好，你这次做的不错。”越见海听完，双目一亮，点了点头。
	“那七伯这里没什么事，小侄就先告退了。”越千愁用试探性的口吻问道，身形渐渐后退。
	“急什么，我还有话问你呢！你觉得，唐红菱和钟依云二女，如何？”越见海眉头一挑，问道。
	“这个嘛……红菱姐实力自然是不错的，可惜这次没机会与其交手……至于依云嘛，不用我说，七伯自然也知道的……对了，这次还有钟家那个钟……”越千愁后退的脚步一停，挠了挠脑袋的说道。
	“你这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的意思你很清楚。这次打赌我们越家既已胜出，自当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把联姻之事解决了。这一路上你正好好好想一想，究竟选择唐红菱还是钟依云。若是你做不了决定也无妨，回去后，长老会自会替你做出决定的。”越见海面无表情的说道。
	“七伯，可是……”越千愁脸色大变，支支吾吾起来。
	“没什么可是，好了，没什么事你可以下去了。”越见海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
	越千愁露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告辞离去。
	但当其方一离开屋子，脸上神色顿时一阵变化，眼珠滴溜溜一转后，整个人似乎恢复了几分神采。
	玄武机关兽内，是一条条四通八达的通道，周围看起来似乎满是一些零件等物组成。越千愁在其中一阵七弯八拐后，眉头微微一皱，停在了原地，单手托着下巴，略一沉吟后，从怀中摸出一个圆盘，单手在其中点指了几下。
	圆盘上顿时亮起几个看似难明的图标虚影，其中犹如蚯蚓般扭曲细线在其中盘根错节。
	“嘿嘿，七伯你这点弯弯肠子，在本少爷这个机关术第一天才面前根本是形同虚设！”越千愁嘿嘿一笑，当即认准了方向，朝前飞步走去。
	没过多久，身处机关玄武兽内的越家弟子便发现，越千愁诡异的消失了。
	……
	与此同时，另一片辽阔天空中，数十丈长的璃龙舟犹如一条蛟龙般在云间浮沉，朝着某个方向飞去，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龙舟前方甲板上一个人也无，而最前方的龙首位置，却迎风站着一名背插双刀的赤衫女子，如火焰般的衣衫随风猎猎起舞，整个人犹如被一股烈焰包裹，使其姣好的身姿愈显凹凸有致。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唐红菱。
	此时，唐红菱美眸望向前方云海，整个人一动不动，犹如一座雕塑一般。
	半晌后，此女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隐约现出一丝寂寥之色来。
	……
	天南州北部区域，有一处终年被灰蒙蒙雾气笼罩的绵延山脉，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越家堡所在的乌蒙山脉。
	越家堡，自然是天南三大修仙世家之一，越家的大本营，其共计有一百零八座堡组成，其中大堡三十六座，小堡七十二座，星罗棋布的遍于乌蒙山脉之中，看似杂乱，实则暗含玄机。
	此时，在山脉中央某座大堡的一间大厅之中，隐约响起一对男女的交谈声，但旋即陷入一片沉默。
	这是一间颇为装饰颇为雅致的大厅，四周的摆放着几盆红绿相间的不知名花草，中间则是一尊长约丈许的深浮雕屏风。
	屏风前有一张黑石圆桌，桌子两旁分别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相貌古奇，一身黑色锦袍，上面绣着精致的金色丝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莫名气势。女的作少妇打扮，一身银色宫装，皮肤白皙，相貌俏丽，此时却秀眉微蹙，满脸愁容的样子。
	二人均是一言不发。
	“沧澜，这次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半晌，俏丽少妇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这次是长老会做出的决定，连我这个家主说话，也没那么顶用了。毕竟此事我已以数种理由拖延了这么些年，他们几个老家伙，早就对我忍无可忍了。”锦袍中年人摇了摇头，说道。
	“哼！他们开口闭口什么越家百年大计，满脑子想着和其他世家争权夺势，到头来，却将主意打到了我们千愁身上。”俏丽少妇有些忿忿不平的说道。
	“此事若按常理来说，倒也无可厚非。”锦袍中年人若有所思的说道。
	“可你说千愁这样，怎么可能真去娶唐家或是钟家的丫头？”俏丽少妇不无担心的说道。
	“算了，既然拗不过那几个老家伙，事到如今，也该公布天下了。”锦袍中年人略一沉吟，很快就下定了决心，长叹了一声道。
	“沧澜，你的意思是说……”俏丽少妇闻言一怔。
	“不错，如今千愁千机术既已大成，族内那些老家伙自然也无法多说什么了。”锦袍中年人目光闪动几下，如此说道。
	……
	赤光殿二层的月台之上，钟沉闭目盘膝而坐，运功养神。
	“钟沉，原来你躲在这里，害本姑娘好找！”
	突然，一声黄鹂般的少女声音从身前传来，让其眉头一动，睁开了眼睛，却见那钟依云正站在不远处，一双美眸正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哦，是依云姑娘，有事吗？”钟沉面无表情地说道。
	“喂，不管怎么说，我们可是同族堂兄妹，不久前还一起联手过，别这么一副冷漠表情好不好！你那次被空间裂缝吸走，本姑娘可是为你担心了好久，没想到你这家伙倒是命大。对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给我说一说吧。”钟依云双手一叉腰，有些不满的哼了哼，随后话锋一转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等我醒来后，便已身处距离神鼎峰颇远的一处密林之中了。”钟沉耸了耸肩，不动声色的说道。
	“哎，可惜慕容姐姐可就没那么好命了。”钟依云眨了眨眼睛，有些将信将疑的看了钟沉一眼，旋即幽幽轻叹了口气的说道。
	“没想到，你还会记挂一名外姓族人。梦魇宫本就九死一生，她修为不够，本不该进去的。”钟沉听到“慕容双”的名字后，心中不禁略感几分意外的抬头看了钟依云一样。
	毕竟在钟家这样的修仙世家，人情可是淡漠得很，就连庶系弟子的生死都没什么人关心，更别说一名外姓族人在嫡系弟子眼中的地位了。
	这钟依云虽然看似古怪精灵的模样，倒是个重情之人。

第六十四章 玉盒
	“算了，不提这些伤心事了。你这次真可谓是一战成名了，竟然打败了红菱姐姐，虽然最后与越千愁的决战被打断了，但也足以令人惊艳的了！你看那些弟子们看你的目光，啧啧，和看当年的钟道天一样！嘿嘿，回去后，你的风头怕是要盖过你那位亲生兄长了吧，我看他最近可是异常消沉，都不怎么搭理我了。真不知道族内那些老家伙们在得知战胜红菱姐姐的竟然不是钟道天，而是你的话，会有什么表情，我想，一定很有趣！”钟依云先是撇了撇嘴，但随后拍拍手，脸上浮现几分兴奋之色的说道。
	“他们怎么想的，和我无关，回去后我会闭关一段时间。”钟沉淡淡说道。
	“看来你是要闭关凝结金丹了，本姑娘也正有此意！说起来，你这次表现这么突出，钟全那老头前面的反应怎么有些奇怪？不仅没夸赞你两句，甚至都没正眼看你几眼。”钟依云歪着脑袋，有些疑惑的说道。
	“在钟家，嫡系弟子和庶系弟子在这些长老们心中的地位本就如此，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钟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嘿嘿，等你凝结金丹成功，自然而然会成为钟家长老，到那时候，他们自然不敢小瞧你了。对了，这是多出的那枚太乙丹赏赐的灵玉，说好了一人一半，这是你的一千五百灵玉，收好了。”钟依云笑嘻嘻的说道，单手一扬，抛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钟沉单手接过袋子，也没检查，便直接收入了储物袋中。
	当天夜里，赤光殿底层某间密室之中，传出阵阵水浪翻滚之声。
	屋子中间，钟沉闭目，盘膝坐于一个黄色蒲团之上，背后浮现出层层波浪般的虚影。他上半身赤***膛微微起伏，后背中央处，赫然一个碗口大小栩栩如生的九首鬼鸠印记，根根翎羽直立，作展翅高飞状，九颗一般无二的头颅动作各异，目中凶光毕露。
	钟沉双手在身前掐动法决，背后的波浪也随之有节奏的翻滚不息，时而化为一股冲天而起的盘旋水龙，时而又分为数十条细小的水蛇上下窜动，每一条似乎都是活灵活现的独立存在，看起来灵敏无比。
	随着其手中法决变化速度变快，背后波浪虚影的变化也越来越快。
	突然，钟沉双目睁开，双目蓝光一闪后，背后的波浪虚影蓦然凝结化为一条五爪冰龙，通体散发着蓝色寒光，看起来晶莹剔透，摇首摆尾间，气势惊人之极！
	钟沉手中法决一停，五爪冰龙再次化为一团蓝色水雾虚影，而后如长鲸吸水般没入背后，不见了踪影。
	“差不多了，眼下的目标，就是要赶紧凝结出金丹！”
	“母亲，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实现你的遗愿，将你的灵牌送入钟家圣地祖祠！”钟沉口中喃喃说道，眼神坚定，手中拳头不由握紧。
	说起来，自从在天兵阁吞噬了金王的部分分魂，使得原本强大的神识再度增强后，如今其碧波功的运转愈发自如起来，并且在那名儒生的帮助下融入了那一小瓶成年九首鬼鸠的精血后，九首鬼鸠法相威能更是增幅惊人，威力无穷。
	按其估计，若是九首之力全开情况下，就是遭遇金丹期修士，也可与之斗上一斗了。
	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激发成年九首鬼鸠血脉后，体内法力的流逝速度远不是之前激发的那点血脉之力可比的，以其筑基圆满的修为，若是激发九首之力的话，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若能凝结金丹成功，那情形自然就大不相同了。钟沉揉了揉眉心，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下半夜的时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将置于一旁的衣服披上，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单手在腰间储物袋中一掏，顿时，一个玲珑精致玉盒和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石印出现在身前空地上。
	这两件东西，是在他从荒漠之地离开梦魇宫时，怀中无端多出来之物，以其神识强大，此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了此时才有时间仔细查看。
	玉盒只有巴掌大小，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符箓，符箓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
	他略一沉吟，放出神识朝玉盒扫去，想要看看这玉盒之中是否有什么不妥。
	结果，当其放出神识略一触及这玉盒，黄色符箓表面的符文微微一亮，顿时其神识就被一层无形之力给阻挡了回来。
	钟沉微微一怔，想了想后，小心翼翼地将玉盒上的符箓揭去，随后将玉盒一打开。
	结果当其看到了玉盒中之物，顿时有些傻眼了。
	这盒中，竟是一枚仅有豆粒大小的丹药，通体白蒙蒙的，看起来晶莹剔透，表面颇为光滑，上面隐约一圈圈细小的淡金色纹路。
	“这莫非……这也是一枚太乙丹？”钟沉细细打量后，有些不确定的喃喃自语道。
	这丹药从模样和外观来看，和自己得到的那枚太乙丹十分相似，但大小也差太多了吧，此外，也没有任何丹药的香气流露出来。
	话说极品太乙丹，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大小可是比普通太乙丹真品要大上那么一圈的，散发出的药香，也远非普通太乙丹可比。钟沉脸上闪过一丝沉思。
	可惜金王当日与儒生的另一个“自己”争斗后，便陷入了沉睡，至今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否则倒可以问问其了。半晌，他摇了摇头，将玉盒盖上，又拿起了那枚灰白色的神兵印，眉头微微一动。
	他先前从天兵戈第四层曾经得到过类似的一枚“神兵印”，后来和金王签下魂契后，才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神兵印，而是仿照神兵印炼制的一枚普通法器，只能起到打开天兵阁第四层入口的作用，并且早就还给了金王。
	这枚石印却正是当日儒生雕像和石归大战时催动的真正神兵印，但此刻看起来遍布裂缝、灵性尽失的模样。
	从当初和慕容双一起看到的那些过去景象来看，这枚神兵印可是来历不凡，是一件威能惊人的至宝，甚至和整座梦魇宫都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么一件宝物，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还出现在自己怀中，不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钟沉虽然大感疑惑，但心中不知为何有一个念头，隐隐觉得这两样东西的出现，应该和慕容双此女大有关系。
	思量间，他不禁伸手在神兵印上轻轻抚摸起来。
	本已千疮百孔的神兵印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紧接着，表面的裂缝如蜘蛛网般飞快蔓延开来。
	钟沉心中一惊，然而还未来得及等其做出什么反映举动时，手中的神兵印表面灰白色石块更是纷纷脱落，整个神兵印竟呼啦一声的碎裂开来，露出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

第六十五章 再次比试
	“这是……”钟沉看着手中的赤红色晶石，隐约觉得有几分眼熟。
	“对了，这不是当年从天外坠落的那块古怪晶石吗？”钟沉一拍脑门，回想起那日看到过去景象中看到的那一幕幕场景，有些恍然道。
	“噗”的一声声响，从不远处的密室墙壁上传来，接着“嗖”的一声，一道黑漆漆的细小身影从半空中划过。
	“什么东西？”钟沉袖袍一拂，将赤红色晶石和玉盒收入储物袋中，而后神识一扫而出，却发现，那道细小身影赫然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鸟。
	这小鸟拍动着小巧的双翅，在自己面前灵巧之极地盘旋飞舞着。
	“傀儡？”钟沉微微有些错愕，但另一只手握紧的拳头，却已微微松开。
	这小鸟看似栩栩如生，却赫然是一只设计精巧的傀儡兽。
	钟家可并不擅长这种机关傀儡之术，至少在赤光殿中的这十几人，应该没人会驱使这种东西。也不知这个小东西，是怎么进入隐匿遁形的赤光殿，还能一路找到自己这里，并穿透墙壁进来的。
	那小鸟傀儡蓦的一张口，喷出一道赤光，朝钟沉飞来。
	钟沉见此，一抬手，将火光抓在了手中。
	这正是一张传音符。
	钟沉略一沉吟，放出神识浸入手中传音符中，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小鸟傀儡在钟沉面前扑腾了两下翅膀，而后一个转身，朝来时的墙壁上一闪而没。
	钟沉见此，站起身来，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
	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朦胧可见。
	距离赤光殿数百里外的一处山头，钟沉负手而立。
	在与之相对的不远处的另一处山头上，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黑衣少年正站在一只黑色巨龟之上，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孔上，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正是越千愁。
	“钟沉，你可算是来了，本少爷可是等了你好久了。上次你被空间裂缝吞没，我还以为没机会和你真正一较高下了，看到你出来，我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空间裂缝危险无比，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被传去了哪里？”越千愁嘿嘿一笑道。
	“只是福大命大，侥幸没死而已。千愁道友大老远的跑来，不会只是问在下是怎么死里逃生的吧？”钟沉语气平静的反问道。
	“不肯说就算了，本少爷可没那么八卦。我这次来找你，自然是要和你重新比试一下，这次没有外力干扰，我们可以真正一较高低了。”越千愁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道，望向钟沉的目光中，却隐约多了一丝跃跃欲试之意。
	“当时我们是为了极品太乙丹的争夺，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钟沉双目微眯的问道。
	“哈哈，钟沉道友说的是，没有点彩头，的确无趣得很。可惜那颗极品太乙丹被我七伯以代我保管之名给收走了，我身上只有一颗普通太乙丹了，我就拿此物作为打赌之物吧。”越千愁哈哈一笑的说道。
	“好，那我也用一颗太乙丹作为赌注。”钟沉闻言有些意外，但略一沉吟后，就不动声色的回道。
	“嘿嘿，今日就来看看，谁才是三大世家金丹以下第一人吧。这一次我会出全力的，阁下可要小心了！”越千愁嘿嘿一笑。
	话音刚落，其身下的黑色巨龟轰然解体，同时其体表密密麻麻的白丝喷射而出，纷纷没入巨龟所化的碎片之中。
	黑光闪动下，越千愁身上已然多了一件厚重机关甲衣，背生六翼，遍布尖刺，手上也多出了一面巨型黑盾和一根黑色长鞭，和当日在梦魇宫中一般无二，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起来。
	钟沉见此，也不二话，单手将上半身衣服一把扯去。接着，其双目蓝光一闪，背后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蓝光，从中传出数声清越长鸣。
	蓝光汇聚成一道蓝色光柱的冲天而起，从中浮现出一只九首鬼鸠，滚滚蓝晶以其背后为中心，朝四肢和头颅飞卷蔓延，瞬间化为一件精美甲衣的覆盖全身，脸上更是多了一个蓝濛濛鸟首面具。
	短短片刻工夫，钟沉已化身一具蓝晶战神般的站在那里。
	“接招吧！”越千愁说着，身形一个模糊下，竟直接没入虚空，消失了踪迹。
	下一刻，钟沉身前十余丈处虚空一阵波动，越千愁身形凭空浮现而出，手臂往前猛地一抽出。
	几声暴鸣的破空声发出，黑色长鞭犹如狂风暴雨般的化为一团模糊不清的白色鞭影，朝钟沉一罩而下。
	钟沉神色一动，一只手臂往身前一举，被蓝晶包裹的拳头蓦然变得粗大几圈，带着一股惊人气势的迎向了鞭影。
	但紧接着，那团模糊不清鞭影竟瞬间一闪而没地没入虚空中，随后，钟沉四周的虚空中一下剧烈震荡，同时传来一阵噼啪之声，四团小一些的白蒙蒙鞭影浮现而出，从其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朝其袭来。
	钟沉只觉四周空气一紧，面色微微一变。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四团鞭影中蕴含的惊人虚空之力，若是普通的筑基圆满修士身处其中，恐怕在这股虚空之力的挤压下，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修为再低些，甚至不用鞭影及身，便会当场爆体而亡了。
	即便是如今的他，此刻都有种避无可避之感。钟沉心中念头电转间，一道巨大蓝色身影蓦的从背后蓝色光柱中浮现而出，却是一只通体长满一根根蓝色晶莹翎羽的九首鬼鸠虚影，九颗一般无二的头颅同时仰天长鸣。
	顿时，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茫茫音波以钟沉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狂卷而开，虚空泛起阵阵肉眼可视的涟漪。
	“噗噗”几声！那四团来势汹汹的白色鞭影全都落在了白色音波之上，竟微微一滞后，纷纷爆裂而开，溃散消失。
	“起！”钟沉低喝一声，双臂往前一合，周围的白色音波朝其头顶处汇聚在一处，同时背后层层蓝色水光浮现而出，二者合而为一，化为一道逾十丈高的白蓝两色巨浪，而后一个狂卷的朝越千愁席卷过去。
	嗤嗤之声大作！
	巨浪尚未落下，密密麻麻的蓝色冰箭从巨浪中飞出，如雨点般当下朝越千愁疾射而去。
	越千愁见此情形，顿时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但下一刻，其背后蓦然升起一个有些若有若无的黑色巨龟虚影，背上生满狰狞尖刺，看起来狰狞无比，甲衣表面光泽流转。
	越千愁单手一扬，手中黑色巨盾“嗖”的一声脱手飞出，犹如一个黑色圆盘般，飞速旋转着迎了上去。
	瞬间，漫天蓝色冰箭狠狠落在黑色巨盾之上，爆发出一团团拳头大小的蓝芒，传出阵阵雨打芭蕉的噼啪声。
	黑色圆盾表面无数细小符文上下流转，竟顶着漫天冰雨，直接撞向了虚空巨浪。
	“嗤嗤”的怪异声响传来，黑色巨盾与虚空巨浪方一接触，便势同水火般的剧烈碰撞起来，两色光华大起，一道道细小的虚空裂缝在二者交汇处此现彼隐。
	黑色巨盾无法再前进分毫，虚空巨浪亦如是。二者竟然一副不相上下的样子！

第六十六章 女儿身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下一招你还能否接住！”越千愁脸上兴奋之色愈浓，口中如此说道。
	话音刚落，其背后黑色巨龟法相头颅猛地一甩，蓦然扬天一声嘶鸣！
	但见越千愁胸膛处的黑色厚甲之上，那个巴掌大小的玄妙符阵骤然大亮，爆发出一团刺目白光，光芒中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跳动不已。
	与此同时，符阵周围的那六枚黑色菱形晶石也随之泛起一阵诡异的黑光，并连接住了中间的符阵，源源不断的黑光从中注入，使得原本的符阵变得黑白交替，并旋转起来。
	“轰”的一声，一道黑白两色参半，呈螺旋状的粗大光柱从符阵从一喷而出，所过之处，四周虚空一阵扭曲变形，似乎空气流动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黑白光柱一闪即逝后，瞬间出现在钟沉身前的虚空中。
	钟沉双目蓝光闪过，单手虚空一握，金光一闪下，多出了一柄锃亮的金色巨剑。接着，其背后九首鬼鸠法相虚影蓝光大放，整个人蓦的拔高三分，双臂身躯也随之粗大了一圈，一股无法言喻的惊人气势冲天而起。
	其双手握住金戈剑，对着前方就是猛地一剑斩出！
	刹那间，一道足有十余丈长的金濛濛剑影裹挟着大片蓝光的席卷而出，带着一连串残影的迎向了黑白色光柱。一股无法言喻的森然寒意狂卷之下，附近虚空都为之一阵嗡嗡作响。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白色光柱与金色剑影相撞之下，一下爆裂而开，虚空狂震，附近的天地元气都为之一阵紊乱，一轮黑白相间的骄阳从中冒出，使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但紧接着，一道金光从黑白色骄阳中浮现而出，并随之拉长，赫然是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剑影，其在击溃看似无坚不摧的黑白色光柱后，竟是余势未衰几分的继续朝越千愁斩去，速度更是惊人至极。
	越千愁此刻想要躲避，已经迟了，清秀脸庞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惶。其背后的黑色巨龟法相蓦的一闪，挡在了其身前。
	“轰”的一声！金色剑影结结实实的斩落在黑色巨龟法相的背壳之上，终于与之一同爆裂而开，一道猛烈的罡风随即大起，向四下散去。
	越千愁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但整个人仍是在这股罡风席卷下，倒飞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摔倒在最近的一座山峰之上。
	此刻的钟沉，还保持着双臂挥出金戈剑的姿势，心中大喜过望。
	这还是他首次施展九首鬼鸠的完整九首之力来对敌，结果这一击之威，果然没令其失望，甚至其在挥出金戈剑的最后一刻，还刻意保留了几分，没有真正的使出全力。毕竟对方和自己无冤无仇，还是三大世家越家的天才弟子，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越家追究起来，对自己可没什么好处。
	一念及此，钟沉不由目光一转，朝着前面望去。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竟让其有些目瞪口呆的怔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山顶空地之上，躺着一个身穿机关甲衣的娇小人影，不过却不是越千愁，而是一名清秀绝俗的美貌少女，双眸紧闭，似是晕厥了过去。
	此女看起来同样是十五六岁年纪，满头乌黑长发披散开来，将其本就清秀的鹅蛋脸映衬得愈发白皙，琼鼻樱唇，眉如墨画，宛如画中人。其身上的机关甲衣表面灵光有些黯淡，看起来受了不小的损伤。
	钟沉定了定神，周身蓝晶随着身后的法相同时褪去，将手中金戈剑也收了起来，而后单手一扬，一小蓬蓝色水球飞出，在黑衣少女头顶上“噗”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为一片细如绵针的雨丝洒落而下。
	黑衣少女口中“嘤咛”一声，长长睫毛一动，睁开了眼睛。
	其目光先是有几分迷茫，伸手揉了揉脑袋，当其摸到披肩长发之时，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蓦然一惊地坐起了身子，瞪大了一双美目，望向了不远处的钟沉。
	钟沉注意到了对方的细微举动，目光一转的看到此女身旁两截断开的黑色头箍，立刻心中有些恍然。
	这越千愁分明就是一个女儿身，只是在那不知名黑色发箍的掩饰下，女扮男装而已。从其同族那些人的反应来看，显然并不知道越千愁是女子之事，看来这黑色发箍颇为玄奥，竟能瞒过这么多人的耳目，倒也稀奇。
	而此前自己的这惊天一斩所引起的罡风，对方在机关战甲的护持下，自是无碍，但头上的那个黑色发箍，却碎裂开来，这才使得其显露出了女儿身来。
	“真没想到，天南年轻一代天资最为卓绝的弟子，竟是一名女子，真是失敬。”钟沉眨了眨眼睛，朝对方微微一拱手，口中如此说道。
	“你竟敢……”越千愁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单手指着钟沉，不知想要说些什么，一时有些语塞的样子。
	此刻，其赛雪两颊浮现出两片浅浅的晕红，看起来颇有几分可爱。
	此女脸色一红之后，突然一跺脚，背后三对黑色晶莹的机关羽翼猛地一扇，整个人蓦的升空而起，调转方向，朝远处飞去。
	飞出没多远，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玉盒，单手一抛的朝钟沉飞来，随后整个人化为一道黑色遁光，朝远处飞也似的去了，半空中却传来一声有些不甘心的清脆少女声音：“钟沉，这次技不如人，本姑娘愿赌服输，待结丹之后，再来比过！”
	钟沉单手接住了白色玉盒，望着此女羞怒离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轻摇了摇头后，将玉盒收入怀中，转过身，足下水轮浮现，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朝着来时之路飞去。
	离开赤光殿已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必须尽快赶回去，否则时间一长，怕是会引起那位钟全师叔的注意，那可就不妥了。
	结果，钟沉堪堪飞出不过十余里距离，突然眉头一挑的停了下来，随后有些惊喜的说道：“你可算是醒了！”
	一个时辰后，赤光殿某间密室之中。
	“金王前辈，你说这颗太乙丹比极品太乙丹效果还要好上数倍不止，此话可是当真？”钟沉盘膝而坐，口中有些将信将疑地问道。
	在他肩头上，蹲着一只淡金色的拳头大松鼠，两只小手正捧着一个精致玉盒凑到面前细细打量，玉盒已打开，里面一颗豆粒大小的白色丹药盛列其中，散发着淡淡的晶莹光泽。
	这金色松鼠自然是金王，其自从在梦魇宫中与钟沉一起携手对抗那三缕长髯儒生的另一个自己后，便一直沉睡不醒，直至不久前，才刚刚苏醒过来。
	钟沉带着他悄然返回赤光殿后，当即便将那颗豆粒大小的太乙丹取出，想要让其尝试鉴定一下，毕竟在他看来，这金王在这梦魇宫中已呆了那么久，知道的总比自己要多。
	结果对方一番打量，沉默了片刻后，却说出了让钟沉有些不敢相信的话，让其是大吃一惊，心中更是不禁砰砰直跳起来。
	要知道，太乙丹本就拥有提升结丹效果和品质的功效，极品太乙丹的功效比普通太乙丹要高出大半，若是这颗看似不起眼的太乙丹效果能比极品太乙丹还要高出数倍，这是什么概念？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钟沉在此之前，可是仔细打量揣摩了许久，这颗太乙丹不仅小得可以，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甚至连药香都没有一丝流出，这让钟沉不禁大感疑惑了。
	要知道，太乙丹虽然药力惊人，可大幅提升结丹几率，但在结丹时候只能服用一颗，多服用也是没有丝毫效果的，否则极品太乙丹也就不会这般珍稀了。

第六十七章 三转太乙丹
	“若我没猜错话，这颗太乙丹应该达是传闻中的三转太乙丹。”半晌，金色松鼠目光从玉盒中的丹药上收回，长出一口气的说道。
	“三转？”钟沉神色一变，有些动容了。
	“你可有看到这颗太乙丹上的一圈圈灵纹，共有三圈。”金色松鼠说着，身形一晃地落在钟沉手上，将手中的玉盒放在了其掌心。
	“不错。”钟沉闻言心中一动，将掌心的玉盒凑到眼前细细打量了一眼，点点头道。
	在这枚仅有豆粒大小的丹药表面，那一圈圈淡金色纹路呈螺旋状，如金王所属，确实总共有三层。
	“但凡是炼制出来的丹药，其中难免含有或多或少的杂质，或多或少的影响着丹药的药效和灵性。而在上古时期，通过某种特殊的炼丹术，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有较小概率，可以去除丹药中的杂质，提升丹药的药效和灵性，每一次淬炼，都会在丹药表面留下一圈灵纹，使得丹药的药性提升倍许左右，并多出一些想不到的好处，这便是所谓的丹纹，故而丹纹的多寡直接代表了丹药的品级。有一条丹纹的丹药，便可称之为一转，一转及以下都可称之为人品丹药，二转则为地品，若能达到三转以上，则可称之为天品。当然，随着丹纹的增加，淬炼所需的灵力以及提纯时间和风险也会随之成倍增加，若能达到三转，也就是传说中的九转天丹品级，药性之强，便无法用言语表述了。”金色松鼠略一沉吟后，向钟沉娓娓道来。
	“还有三转以上丹药！”钟沉闻言，脸露震惊之色。
	“小子，你手中这枚三转丹药，在人世间足可称得上稀世珍品了，没有千颗普通太乙丹，根本无法淬炼出一枚三转太乙丹的，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天大造化。而且以你的修为，还不知能否彻底炼化此等级的太乙丹。”随后，金色松鼠却又凝重地说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丹药，竟然如此珍贵。对了，你不是一直待在天兵阁，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丹药之事？”钟沉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自我有自我意识起，脑海中便已有关于一些上古时期的知识了，不过有些零碎，有些并不完整，想来是当年的梦魇宫主人所为吧……说起来，你手中这枚三转太乙丹，多半也和梦魇宫主人有些关系，由此可见，那个叫慕容双的小姑娘应该是转世成功了，并且还颇为顾念你的旧情。”金色松鼠说到这里，小眼神略带几分古怪之色的瞅了一眼钟沉。
	钟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犹如惊涛骇浪般翻滚起来。
	若是真如金王所说，那自己手中这颗太乙丹的价值之大，怕是连元婴期修士都要为之动容了，一颗极品太乙丹已足以令所有世家势力为之疯狂，而自己拥有此灵丹的消息一经泄露的话，势必立即将在整个天南州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多谢金王前辈指点，若是这样，这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如今的实力恢复如何？”钟沉将玉盒盖上，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后，又问道。
	“经过这次沉睡，我已彻底炼化了那颗天元石，剩余的能量应可供我维持差不多数日时间的元婴期实力。接下去我还要沉睡一段时间，以设法将此能量封存并收放自如，这段时间你小子可得小心点。”金色松鼠略一沉吟，如此说道。
	“我此次返回宗门后，会闭关一段时间，争取先结出金丹，再做其他打算。”钟沉点点头，目中精光一闪的说道。
	……
	半个月后，钟家，钟云住处的院子之中。
	“奇怪，钟图和钟云这二人怎么同时外出了。”一名面容清秀的青衣青年站在房门紧闭的石屋前，喃喃自语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随着赤光殿返回钟家的钟沉。
	他一回来，连自己住处都不及返回，便兴冲冲的想要找两名族中好友，结果一连去了二人的住处，却都是房门紧闭，无人在家。
	在原地略一沉吟后，钟沉转过身，足底水轮托起身子，朝自己的住处方向飞去。
	**************
	同一时间，钟家最高山峰某座偏殿之中。
	“禀老爷，道天少爷此次与越千愁交手，应是耗尽了血脉印记的所有能量，这才导致三手巨猿血脉之力反噬，伤了筋脉。所幸老爷早有预见，让道天少爷身上带着坤心丹，并在伤后不久已服下，方才老奴又将老爷珍藏的一枚一转何罗丸给其服下，接下去只要静养半个月，便可恢复如初了。”一身青袍的青伯正垂手立于钟玄机前，恭敬说道。
	“没想到越家那小子竟觉醒了七窍玲珑体，更是已将千机术修至大成，有此种千年难遇的逆天之资，越家接下去百年内声势怕是要大涨了。唐玉衡这老狐狸可是一直在设法撮合唐、越两家联姻之事，若是他们两家一旦成功联姻，对我钟家可是大为不利。”钟玄机面无表情，冷声说道。
	“老奴明白，稍后便将老爷的意思传达下去，请锦云长老跑一趟越家，将依云小姐之事提一提。”青伯立刻会意，如此说道。
	“道天此次虽然受挫，但对其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能结出上品金丹，以其资质，未来未必真会输给越千愁。半个月后，将族中珍藏的那枚极品太乙丹和我之前准备的那些丹药给道天送去，让其好好闭关，这次绝不许让我失望。”钟玄机略一沉吟，又吩咐道。
	“是，老爷放心。说起来，此次梦魇宫之行并不顺利，不仅出产的太乙丹数量比之前几次开启时少了不少，我们钟家派去的弟子也折损了大半，连金龙少爷也没能出来，三子如今只剩其二，是否需要召开一场族内比试，在众弟子中另选一人，提振一下我钟家士气？”青伯应了一声，又问道。
	“不必了，三子之说即将成为过去，我钟家要争的是未来。说起金龙此子，虽然天资不错，但和其父一样看中权术，能有什么出息，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钟玄机口中淡淡说道。
	“不过据老奴所知，钟月峰前几日得知金龙少爷陨落之事后，曾大发雷霆，前一日，沉少爷的两名好友被派去了不归谷。以沉少爷的脾性，得知后怕是会追去，老奴倒是不担心其他，只是担心钟月峰……”青伯说到这里，声音停了下来。
	钟玄机闻言，脸上神色未变，也没有接口什么，一对阔眉下的深邃目光中，隐约有什么东西不易觉察的一闪而过。
	“此次梦魇宫之行，沉少爷表现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据说不仅得到了一枚太乙丹，还一举击败了唐红菱，可是为我钟家在别家面前长了不少脸面。此次回来，他应该也要闭关了吧。”青伯顿了顿后，却话锋一转的继续说道。
	“唐红菱三年前一战成名，被誉为天南年轻修仙者中的第一人，如今看来，或许有些过于言过其实了。好了，一切等他们结成金丹后，自有分晓。”钟玄机缓缓开口道，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

第六十八章 不归谷
	钟沉住所，前屋。
	“侍武，你是说，钟图与钟云二人都去了不归谷？”钟沉站在门前，望着出来迎接自己的小书童，如此问道。
	“是啊，就是昨日傍晚时分，图少爷匆匆忙忙来此，说要给你留个信，说是云少爷昨日突然被安排了族内任务，要前往不归谷一趟，图少爷放心不下，就一起跟去了，说是七日后便回来。”侍武点了点头，说道。
	“分管我们庶系弟子族内任务的，就是钟金龙与钟金奎的父亲钟月峰，钟云此前得罪了钟金奎，钟金龙又在梦魇宫遭遇不测，此次不归谷之行，怕是没表面那么简单。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钟沉略一沉吟，如此说道。
	“啊？公子你是说，三子之一的钟金龙，他陨落在梦魇宫中了？不过你这才回来，也不休息一下，又要出去了吗？”侍武闻言一惊，旋即又问道。
	“来不及了，不归谷距离我们钟家所在的云坪山脉大概三日路程，他们既已出发差不多一日，我必须立刻出发才行。”钟沉目光微微闪动，口中如此说道。
	……
	天南州西南，某处终年云瘴雾绕的绵延峡谷之中，是一片五色氲氤翻滚之地。
	这里似乎是一片巨大沼泽，除了寥寥数块凸出的岩石外，到处都是绿黄相间的淤泥和一些不知名的巨型植物，四周不时冒出一连串气泡，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峡谷两侧的万丈高峰陡峭嶙峋，在最上方处相临，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细小缝隙，加上空中充斥着各色混杂的瘴气，使得谷内愈发显得昏暗不堪。
	峡谷的入口，仅有一条不到十丈宽的通道，可以出入峡谷，两道身影从远处空中俯冲而下，几个闪动下，落在了峡谷入口前，现出两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其中一人看起来身宽体胖，面相憨厚；另一人则是一身劲装，背挎长剑，俊美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
	“老三，我说你这么着急干嘛？虽然钟月峰那老狐狸故意刁难，只给了你七日时间，但有我帮你，没什么问题的。”胖青年伸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略带几分抱怨的语气说道。
	“自然是早点完成任务，好早些回去交差。这不归谷号称天南七天险之一，我钟云今日就要闯上一闯。”俊美青年目光闪动几下，说道。
	二人赫然是一路从钟家，风尘仆仆赶来的钟图与钟云。
	“慢着，老三，不就是十颗曼陀罗种子吗？据我所知，在这不归谷入口处的乌龙潭，便有不少上年份的曼陀罗花，我们在谷口处收集便可，大可不必深入谷中的。要知道，这不归谷既然被称为天险，可不是浪得虚名，不说其他，就是那成群结队的铁翼飞蚣，就够我俩吃一壶的了。如今你伤势刚愈，可别又伤了元气。”钟图闻言一惊，连忙说道。
	“二哥，我知道。多亏了大哥的血脂丹，我的伤势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个月里也参悟了一招新的剑术，这次任务你其实大可不必跟我出来，这两个多月已经够拖累你了，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钟云点点头，说道。
	“你我兄弟之间，何必说这些！再说了，大哥临走前，我可是答应了他要看着你的。好了，既然到了，那就事不宜迟，早些将事情处理掉，也好早些赶回族内，我还想听大哥讲讲梦魇宫中的所见所闻呢！”钟图摆了摆手，如此说道。
	钟云点了点头，二人当即分别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绿濛濛的丹药吞服下去，随后并肩朝着峡谷入口处走去。
	……
	两个时辰后。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渐渐西落，洒下大片金黄光芒，另一边的天空中，隐约有一轮圆月渐渐浮现。
	不归谷入口处的某片沼泽地，传来一阵破空声和轰鸣声。
	泥沼之中，两道身影正围着一株足有两丈多高，通体像一个巨大漏斗的绿色巨花上下翻飞，四周七八条粗壮的绿色藤蔓，犹如章鱼触须般扭动着，将中间的巨花护住，每一条藤蔓都足有三四丈高，尺许粗，长满尖刺，让人望而生畏。
	同时，那巨花的花冠之中，一道深红颜色，犹如舌头般的东西吞吐不停，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道赤色残影，似想要卷住那两道与其相斗的身影。
	不过，这两道身影一攻一守，配合得十分默契，让绿色巨花根本是无从下手。
	“二哥！”站得稍远些的一名俊俏青年突然一声低喝。
	那正与绿色巨花近身搏斗的胖青年目光一闪，身形顿时一跃而起，双手握着的银色巨锤已举至头顶，接着猛地往下一捶。
	巨锤落下过程中，表面灵纹骤然一圈圈亮起，银芒阵阵下，竟在半空中幻化出十七八道银锤虚影，朝下方的漏斗状绿色巨花狂砸而下。
	绿色巨花如有生命般似有所觉，四周的七八条绿色藤蔓纷纷调转方向，并随之粗大了几分，在其上空编织成一张长满尖刺的绿色大网，挡在了上方。
	“轰”的一声，密密麻麻的银锤虚影气势汹汹的落下，在绿色藤蔓所组成的绿色巨网上，爆发出阵阵刺目的银色光团。
	银色光芒之中，绿色藤蔓纷纷断裂，并从中飞溅出大片绿色的汁液。
	但就在绿色藤蔓被毁溃散之际，绿色漏斗状巨花根部，四周的淤泥一阵翻滚，而后“噗噗”几声，七八道与之前一般的绿色藤蔓飞快生长而出，以合拢之势朝中间的钟图卷去。
	“老三，就趁现在！”钟图一声大喝，周身蓦的亮起一层护罩。
	钟云单手一掐剑决，悬于身前的青色长剑滴溜溜旋转下，表面顿时泛起大片青光，而后化为一道青色剑虹的飞出，间不容发之际，从尚未合拢的粗大绿色藤蔓空隙中洞穿而过，狠狠击在了绿色巨花表面。
	青光闪过，“喀啦”一声，那形若大漏斗的绿色巨花从上至下，顿时被劈成了两片，两片巨花分别朝两边倒下，露出了中间一颗磨盘大小的殷红似血的花蕾。花蕾上方连接着先前那条深红颜色，犹如舌头般的东西。
	钟云手中剑诀一变，青色剑光倒卷着一闪而过，“噗”的一声，那根舌头般的深红色东西被一下从根部切断，周围的藤蔓顿时停止生长，整株巨花终于不再动弹。
	钟图见此，大松了口气般，身形落下。
	钟云则身形几个闪动，出现在巨花花蕾处，伸手从中掏出一颗碗口大小的墨绿色种子，略带几分兴奋之色的说道：“第九颗了，再找到一颗就大功告成了！”
	“天色也不早了，看来，应该能在入夜前离开这个鬼地方。”钟图四下张望，点点头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骤起！
	四周本就昏暗的天空，变得愈发黯淡无光，仿佛黑夜一下子降临到了这片山谷中一般。
	“怎么回事，天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昏暗？”钟云见此，微微一怔。
	“快看那边！”钟图大叫一声，单手指向一侧虚空。
	只见黑压压一片的半空中，蓦然浮现出星星点点的邪异红色，越来越大，并愈发鲜艳夺目，汇聚成一大片红色的天河，从半空中横跨而至，纷纷落在四周的泥沼之中。

第六十九章 圈套
	“不好！这是曼殊沙华，噬人精血，结丹修士都无法抵御。这东西不是应该在谷中深处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钟云面色大变的说道。
	“先离开此地再说！”钟图二话不说地单手一扬，一把蒲扇飞出，迎风暴涨至丈许大小，身形一跃而上，转身朝谷口而去。
	钟云也是祭出一只青木葫芦，足踩葫芦，紧随钟图而去。
	就在二人堪堪来到谷口，想要冲出去之时，一个声音蓦然从谷口传来：“两位既然来到了这不归谷，何必还要急着回去？”
	只见谷口处人影一晃，出现一个身影。
	此人一身锦袍，手中拿着一杆翠绿色玉笛，右半边脸上有一个铁质面具覆盖，露出来的左半边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钟金奎！”钟图与钟云二人看清来人后，异口同声道。
	“这曼珠沙华可是你搞的鬼？”钟图回头望了一眼铺天盖地的红色，喝问道。
	“每当满月之夜，曼珠沙华便会充斥整座不归谷，将谷中染满血色，你应该多看看族中典籍的。”钟金奎嘿嘿一笑道。
	“果然是这样，所以你父亲特意选择这个时间，让我来此执行任务！真是好算计，你与钟月峰狼狈为奸，简直是钟家耻辱！”钟云冷冷说道。
	“钟云，你死到临头还要逞口舌之快！你不仅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还毁我容貌，今日，我就要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你当时在擂台上不是挺横吗？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半柱香内打败我，要么就只能被曼珠沙华吞噬精血，成为一具枯骨，永久留在这不归谷中。”钟金奎说着，手中翠绿玉笛轻轻一抖，顿时整支笛子表面，一圈圈绿色纹路忽明忽暗起来。
	“钟金奎，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他人无关，你让钟图离开，你我之间做个了断。”钟云面色一凝，如此说道。
	“老三，这个时候还和他说什么，我们一起上！”钟图大声道。
	“你们两个今日一个都别想走，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说起来还要多亏了你，这两个月我日夜闭关，总算将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今日就拿你俩来祭祭我这件新法器！”钟金奎哈哈一笑道。
	说话间，钟云与钟图早已加速朝着峡谷出口处冲去，一人手中青色长剑青芒大放，另一人则双手紧握银色巨锤，巨锤之上泛起银色流光。
	钟金奎见此，嘿嘿冷笑一声，手中翠绿玉笛蓦的脱手而出，悬立于身前，其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十指一阵车轮般变化。
	下一刻，翠绿色玉笛骤然间绿芒大盛，紧接着迎风暴涨，上方开始有一根根枝芽般的东西长出，瞬息间竟化为一棵足有近百丈高，直径六七丈的参天巨树，上方长有十余条粗大的绿色藤蔓，犹如一条条蟒蛇般，上下扭曲飞舞不停。
	本就狭窄的峡谷入口，在这棵参天巨树出现后，几乎被遮挡了大半。
	如此一来，钟图与钟云二人想要飞出这片峡谷，只能硬着头皮冲出这棵巨树了。
	此时，二人距离峡谷入口已不足二十丈，二人面色微微一变，同时猛地一催手中法器。
	破空声大作！
	钟云手中的青色长剑雷鸣声一起，表面紫色电弧缠绕，朝前方疾射而出，朝着参天古树飞去。
	另一边，钟图大喝一声，手中巨锤“嗖”的一声飞出，滴溜溜一转下，绽放出大片银光，竟幻化出七八道银锤虚影，朝着参天巨树狂砸而下。
	钟金奎手中法诀一变，参天古树上方，所有藤蔓交织闪烁的往高空一凝，就幻化出一张巨网的迎向了剑光和锤影。
	霹雳声和轰鸣声大作，剑光锤影纷纷落在藤蔓所化巨网之上，化为一团团紫色电光及银色光团的爆裂而开，然而巨网的藤蔓枝条上，却仅仅留下数道白色的痕迹。
	钟图与钟云气势汹汹的一击，竟被这参天古树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
	那藤蔓巨网略一迟滞，便继续朝着迎面冲来的钟图与钟云二人罩去。
	二人面色一惊，连忙一催足下飞行法器，朝一旁闪避。
	“再来！”钟云方一稳住身形，口中一声怒喝，与钟图一起再次催动手中法器，向参天古树发动攻击。
	结果一连数轮攻击下来，甚至二人都动用了各自的压箱底手段，挡住峡谷入口的参天古树看似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却将二人的攻击悉数挡了下来。
	此时，从峡谷内飞出的红色曼珠沙华越来越近，散发出的妖异红光，将谷口映照得红彤彤一片。恐怕再过不到二十息的样子，就可以充斥整座峡谷。
	钟图与钟云互望一眼，脸色都难看之极。他们心中清楚，面前的这参天古树其实并不怎么厉害，只是防御能力较强，只要花费一些时间便可将之击溃，怎奈何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二人将之击溃，便要葬身于身后的曼珠沙华了。
	“哈哈，这沙铁树可是足足花费了我五百仙玉，为了今日为你们践行，我可是下了不少本钱。素闻曼珠沙华噬人精血时，被吸之人浑身犹如被烈焰包裹，画面极其震撼，今日我有幸一睹为快了！”参天古树后方，钟金奎哈哈大笑。
	“二哥，这次拖累你了。”钟云苦笑一声道。
	“老三，你说什么丧气话！还有时间，我们再试一试，沉哥现在肯定在族内等着我们呢！”钟图大声呵斥道。
	“二哥，你看，那是什么！”钟云突然神色一怔的说道。
	钟图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远处天边飞速而至，瞬间来到了峡谷入口处。却是一名身穿青衣，足踩两轮飞速旋转水轮的青年。
	正是一路日夜不休，才赶到的钟沉。
	他方一现身，手中金光一闪，金戈剑浮现而出，并闪电般的朝前方斩出一剑。
	尖利的破空声中，一道两三丈长的金濛濛剑影，犹如一道金色匹练，蓦地朝挡在谷口张牙舞爪的参天古树砍去。
	“轰”的一声！
	几乎遮住大半个谷口的参天古树，在金光闪过后，从上至下被砍成了两截，接着两截身躯发出砰的一声溃散，露出地面上断为两截的翠绿色玉笛。
	从钟沉出现到出手击溃参天古树，只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此时，谷口处已是一片殷红似血，几乎就要将整片山谷染红。
	“嗖”的一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从谷口中飞出，却是钟图与钟云二人。
	“沉哥！”
	二人此刻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是体内法力消耗过度所致，但看到钟沉后仍是又惊又喜，精神纷纷大振。
	“你们元气受损，先休息一下，其他事一会再说，我先把今日的账算一算。”钟沉面色一沉，转身望向不远处的钟金奎。
	“你要干什么？”钟金奎看到突然出现的钟沉，面色一怔，尤其是看到其一出手，便将钟图二人无可奈何的沙铁树击溃，更是面色大变。
	“没干什么，既然阁下对于曼珠沙华这般感兴趣，不如进谷中好好探究一番。”钟沉嘴巴一咧，露出了一副异常雪白的牙齿。
	“大胆钟沉！你这庶子，胆敢做出同门相残的大逆不道之举！”钟金奎定了定神，厉声道。
	“哦，那阁下方才的举动，又属于什么？”钟沉冷笑一声，反问道。
	说着，其足底水轮再次旋转而起，朝着钟金奎飞去。然而其飞到一半，却蓦的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处，目光朝着钟金奎上方的虚空望去。
	只见那里虚空波动，一个白面老者的身影浮现而出。

第七十章 结丹修士
	“父亲，你来了！”钟金奎一见来人，大喜的说道。
	“你就是钟沉，钟玄机与婢女出身的妾室所生的庶子吧。听说你为了救你这同为庶子的朋友，还去求了你父亲，真是手足情深，令人感动。”白面老者看向钟沉，口中淡淡说道。
	“没想到我这么出名，连钟家外事殿的月峰长老也认得小子。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早就料到我会来此地吧，否则也不会将派出任务的时间算得如此凑巧。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阁下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钟沉目光闪动，语气平静的说道。
	“看来你能从梦魇宫中活着出来，果非泛泛之辈，先前倒是低估你了。不错，我早就算准了你此时此刻必会来此，虽然时间比我预料的要早了些，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将你在梦魇宫中得到的那枚太乙丹交出来，我自会放你们三人安然离去，至于第二条路嘛，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白面老者目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有深意的缓缓说道。
	“阁下把我千里迢迢的引来这里，难道还打算放我等离去，莫非真以为在下是三岁孩童不成？”钟沉脸上并未露出什么意外之色，冷笑一声道。
	“哈哈，既然如此，我便一并送你们三人上路，能为金龙我儿陪葬，也是你们的荣幸。”白面老者说着，手中黄光一闪，便多出了一面黄濛濛的铜镜，微微一晃下，铜镜表面黄光大盛，无数黄色雷火从中狂涌而出，在轰鸣声中，朝着钟沉所在劈头盖脸的飞去。
	“沉哥小心！”钟图与钟云二人见状，纷纷面色大变。
	钟沉虽然面上神色未变，心中也不免有些七上八下，对方毕竟是真正的结丹期修士，并且从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起码也有结丹初期巅峰的修为。虽然他自持有九首鬼鸠血脉印记加持，应该足以和结丹初期修士一较高下，但毕竟是首次和结丹修士交手。
	心中念头电转下，手中动作却是不敢怠慢分毫，单手在身前一掐诀，一个被蓝色水光包裹的黑色葫芦浮现而出，一个倒转之下，密密麻麻的晶莹冰雹从中喷出，迎头射向了对面而来的黄色雷火。
	轰隆隆之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晶莹冰雹稍一触及黄色雷火，便爆发出阵阵雷鸣，但转眼间就轰然溃散，化为了蓝色流萤。
	黄色雷火所化洪流只是停滞了片刻，便毫不客气的继续朝着钟沉迎头罩下。
	此时的钟沉，却趁着这片刻时间，背后蓝光大盛，全身上下顿时被蓝晶包裹，背后羽翼一个扇动，就从原地一晃的朝空中飞起，大片黄色雷火几乎擦着其双足落下。
	轰隆隆一阵巨响，原本钟沉所站位置，顿时在雷光交错下出现了一个数丈巨坑，让钟图和钟云看得是心惊肉跳，钟金奎半边脸上则露出一丝阴笑。
	半空中，一声长鸣响起！
	只见钟沉背后，蓦然浮现一只单首鬼鸠虚影，巨大的蓝色鸟首双目凶光毕露，盯着前方的白面老者。
	“血脉印记？没想到你这小子还能搞到这种东西，不过你这筑基期修士，难道还想凭这不入流的妖兽血脉，就和我这结丹修士分庭抗礼不成？”白面老者脸上毫无表情，嘴角上升起了一丝嘲讽之色。
	钟沉仿若未闻，覆盖周身的蓝晶甲衣蓝芒流转，手中虚空一握，一柄金灿灿的丈许长巨剑凭空浮现，锃亮无比。
	“金戈剑？没想到此剑竟被你拔出来了，好，很好！”当白面老者看到钟沉手中金色巨剑之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讶，还隐露几分贪婪之色。
	此时的钟沉双手握剑，摆出了斩击之势，背后蓝晶羽翼一个扇动，整个人顿时化为一道蓝虹，朝着白面老者冲去。
	“来得正好！”白面老者长笑一声，口中喷出一面青濛濛小盾，一扬之下，化为一道淡青色光罩将其全身护住，而后将手中的黄濛濛铜镜往身前一抛，迎风暴涨至丈许大小，接着双手如车轮般飞舞。
	一道道法诀，不停打入眼前的铜镜之中，瞬间铜镜表面犹如活过来一般，中心处一团明黄色火焰滴溜溜地飞速旋转，夹杂着一道道透露着阴寒气息的雷蛇，眨眼间，整面铜镜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就在钟沉距离白面老者不足二十丈时，白面老者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笑意，随后口中轻吐一个“去”字，随着一声闷响，一条足有七八丈长，周身黄焰滚滚，阴寒雷光缭绕的电蛟从铜镜中窜出，张牙舞爪的朝着钟沉狂卷而至。
	在这电蛟出现的瞬间，四周温度骤然急降，使得钟图、钟云，甚至身处白面老者身后不远处的钟金奎，都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钟沉心中一惊，周身蓦然冒出一层尺许长耀眼蓝芒，护住了身子，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的继续朝着白面老者冲去。
	“不知死活！”白面老者心中一喜，手中法诀一催，黄焰电蛟身形突然加速了一倍，体内更是发出低沉的雷鸣声。
	但紧接着，白面老者脸上露出一丝讶色，因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钟沉背后一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那只蓝色鸟首在蓝色光柱中一个模糊下，竟同时在两侧冒出四只一般无二的巨大鸟首出来。
	正是九首鬼鸠的完整虚影！
	九首鬼鸠身形蓦然升起，与黄焰电蛟缠斗在一起，九只头颅毫不客气的朝着电蛟一阵撕咬，每一口下去，都使得电蛟身形缩小几分。
	就在这时，白面老者眼前身影一闪，钟沉已出现在其前方，双手紧握金色巨剑，狠狠的劈砍而下。
	白面老者一惊之下，不及催动黄色铜镜，身上护体青光不加思索的猛然一涨，就要硬接钟沉金戈剑一击。
	然而，钟沉嘴角微微一翘，背后蓝晶羽翼一个模糊下，人竟在其眼前消失不见，接着“噗噗”破空声大响，密密麻麻的晶芒突然出现，暴雨般狠狠的向白面老者侧面射去。
	正是此前从公孙元武处得来的破元神芒！
	如此近距离，白面老者即便身为结丹修士也无法完全躲开，情急之下，其猛地催动身前的黄色铜镜遮住了大半个身子，同时身形疾退。
	“噗噗”之声大作，大半晶芒落在黄色铜镜上，引得黄光乱颤，但终究无法击破铜镜，仍有不少漏网之鱼的晶芒，落在了其护体的淡青色光芒上，并没有如其所料的被遮挡在外，而是诡异地钻进了青芒之中，并一下洞穿进去，随后同时“砰”的爆裂开来。
	白面老者面色本就发白，此刻顿时变得愈发煞白！但其身为结丹修士，自不是易于之辈，在护体光芒破裂的瞬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叠符箓，就想要往身上拍去。
	就在此时，金光一闪，钟沉从其另一侧出现，并从其身侧一晃而过。
	接着，白面老者只觉脖子下方凉飕飕的，犹如腾云驾雾搬升起，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就此人事不知了。
	无头尸体从空中直坠而下，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一幕说来复杂，其实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第七十一章 反杀
	不远处的虚空中，钟沉胸膛微微起伏，口中却是大松口气。
	钟图与钟云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钟金奎嘴角的笑容凝固，面色更是惨白一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身为金丹初期巅峰的父亲，竟会被钟沉一个照面，便身首异处。
	他心中激灵的打了个寒颤，顿时反应过来，身形一个转身，就要朝远处逃遁而走。
	“钟金奎，不归谷中的景色如此之好，不进去欣赏一下，岂不可惜？”钟沉的声音蓦然在其身后响起，其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惧之色。
	下一刻，一双碧蓝铁爪死死抓住了其双肩，只觉四周景物一阵倒退，接着整个人一松，眼前顿时被一片妖异的红色所充斥。
	“啊……”
	一声凄厉惨声从不归谷口处传出，接着“砰”的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东西重重的落在地上。随后，里面的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钟图与钟云站在峡谷口，望着里面犹如烈焰翻滚般的殷红，犹如做梦一般。
	“走吧，此处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钟沉从白面老者的无头尸体上搜出了一个储物袋，而后将其尸首同样扔入不归谷中，如此说道。
	片刻后，三道身影破空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在三人离去后不久，不归谷口附近一座小山之巅，虚空一阵波动，一个白袍男子的身影凭空浮现，望着空中渐行渐远的三道遁光，目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三日后，钟云住处，一间密室之中。
	“沉……沉哥，这可万万使不得，这……这太贵重了！”钟图望着手中玉盒中的拇指大晶莹丹药，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沉哥，这可是你拼了命从梦魇宫中得来之物，我们不能要！”钟云将手中玉盒合了起来，递给了钟沉，面色肃然的说道。
	“这两颗太乙丹，是我特意留给你二人之物，你们在我前往梦魇宫前倾囊相助，我也没和你二人客气，现在你们也不用和我客气。”钟沉淡然一笑，如此说道。
	“你将太乙丹给我们了，那你自己怎么办？如今你已是筑基圆满修为，正用得上此物。”
	“是啊！这……”
	“好了，不用说了，我这么做自有我的用意。不过此事务必保密，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分毫，钟月峰的反应，也是族内其他人会有的反应，生死攸关，你二人务必牢记。”钟沉一摆手，止住了二人的话语，面色肃然的说道。
	钟云与钟图二人闻言，联想到此前钟月峰之举，均是面色凝重万分。
	钟云略一沉吟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钟图拦了下来：“老三，沉哥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自有把握凝结金丹。”
	“你我三人同为钟家庶子，自小相识，这些年在族内所遭受的一切，你们也都清楚，能携手并进走到今日这一步不容易，而未来的路将更加难走。你们称呼我一声大哥，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照顾你们，但修为实力的提升，归根到底，还是依靠个人。记住，钟家乃至这个世界，唯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拥有话语权。”钟沉伸出双手，同时拍了拍二人的肩头，徐徐说道。
	“不错，我们所遭受的一切，是那些嫡系弟子无法想象的，在那些钟家长老眼中，我们这些庶系，只是与人发生争端时的炮灰，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钟云双拳紧握的说道。
	“沉哥，你放心去闭关吧，我们自会照顾好自己。”钟图点了点头道。
	……
	钟沉离开钟云住所后，并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再次前往此前去过的半公开坊市，打算在闭关前，尽可能的多做一些准备。
	这一次梦魇宫之行，他光是灵玉就收获了将近七八千，加上此次从钟月峰和钟金奎身上所得到的储物袋，加起来足有一万三千多，这对于以前的他而言，简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
	他来到坊市后，先是将储物袋中一些用不到，且不会引起怀疑之物，分作几批悉数换成了灵玉，然后便开始在各处店铺中，进进出出起来。
	不过小半日，他便离开了这处坊市，朝着西北方向而去。在接下去的时间里，钟沉马不停蹄，一连跑了七八处大大小小的坊市，几乎将身上的灵玉消耗了十之八九。
	当然，其储物袋中，也随之多出了不少瓶瓶罐罐，其中盛放的，自然是各种各样对结丹有所助益的灵丹灵石等物。
	钟家作为天南州三大修仙世家之一，各种天材地宝自是不缺，但这些东西，自然都是被用在各大嫡系弟子身上，其中最稀有珍贵之物，更是绝对会被用在这些嫡系弟子中的佼佼者身上。至于钟沉这样的庶系弟子，即便是家主之子，也是不会有任何被考虑余地的。
	这也是造成嫡系与庶系实力、修为天差地别的关键所在，在钟家的百余名金丹期长老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嫡系弟子，也足以说明问题了。
	但如今，有这些花费了大把灵玉购来的灵丹等物在手，他凝结金丹的成功率自是大增，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其得到的那枚三转太乙丹。
	再次回到钟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情了，他方一回到住处，只匆匆和侍武交代了几句，便一头栽进了自己的大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段时间，可着实让其心力交瘁啊！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其外出的这一段时间，钟家外事长老钟月峰，和其子钟金奎失踪之事已被人发现，并一度掀起了一番不小的风波。
	但不知为何，此事只是持续了数日，便渐渐悄无声息起来。
	数日后，钟家闭关区域，某间修炼密室内。
	钟沉闭目盘膝坐于聚灵法阵之中，双手手心朝上，轻置于双膝之上，胸膛微微起伏，有节奏地呼吸吐纳着。
	突然，他眼皮一动，缓缓睁开双眼，双目之中精光闪动。
	经过这几日的打坐，他已将全身调整到了最佳状态，接下来便打算就此闭关，尝试凝结金丹了。
	他深吸口气，目光缓缓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微微闪动。
	这里已不是其第一次来了。
	这间修炼密室与其他修炼密室一样，修建于钟家内部一处灵气浓郁的灵脉上，是整个钟家内公开的一处闭关修炼之地，只要修为达到瓶颈，经过族内长老确认后，无论庶系嫡系，甚至是外姓弟子都可以申请使用，只要付出一小笔灵玉便可。
	但事实上，钟家的一小部分嫡系弟子，尤其是如钟道天、钟依云这样族内倚重的佼佼者，其闭关之处却绝不会是这里，而是族内专门为其量身打造的一些灵气更加浓郁的隐秘之地，其修炼效果，远不是这里可比的。
	不过此时的这间密室，却早已大不相同，除了自己身下这座聚灵法阵外，室内四周地面还多了不少复杂灵纹，以及数杆颜色不一的小旗子，正是其之前不惜耗费三千灵玉购置来的一套法阵，效果远比普通的聚灵法阵好上数倍不止。
	同时，在四周墙壁上，还镶嵌着不少碗口大的水属性蓝色灵石，周遭隐约有碧蓝色雾气缭绕，这些可同样是价值不菲的上品灵石。
	经过这一番改造，他自问此处的闭关环境，虽然未必真比得上那些族内重资打造的闭关胜地，但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第七十二章 结丹
	钟沉心中念头翻滚，收回了目光，单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抚，身前光芒闪动下，便多出了七八个玉瓶和玉盒。
	他目光落在了其中那只玲珑玉盒上，将之轻轻打开，用两根手指夹住其中那枚豆粒大小的三转太乙丹，略一沉吟后一仰首，将之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凉之气，从喉咙口直沉至丹田处，随即一股暖流从丹田中升腾而起，在体内经脉中流转开来。
	钟沉只觉身体渐渐变得燥热异常，没多久，全身奇经八脉变得滚烫起来，丹田处的液态真元，更是犹如开水一般翻滚不息，让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连忙稳住心神，口中低沉咒语声传出，接着手中数道法诀飞快打出，一闪即逝的没入屋内四周的阵旗之上。
	这些阵旗顿时一颤，表面符文大亮，各色光芒闪动，一道道纤细光丝从阵旗上射出，联结成了一个数丈大小的法阵出来，与此同时，四周墙壁上的蓝色灵石也随之蓝光流转，一股股浓郁的水汽浮现。
	钟沉面色缓了几分，又拿起地上的两个玉瓶，将其中的丹药灵液往口中倒下后，就双手法诀一催，体内碧波功开始运转起来。
	其身后顿时蓝光大盛，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波浪虚影，屋内也随之传出阵阵波浪翻滚之声。
	……
	钟家某座偏殿。
	“哦，越家那小子是个女儿身？”一身白袍的钟玄机，此刻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无表情的问道。
	“老爷，消息可靠。”青伯站在钟玄机面前，头也没抬一下的说道。
	“难怪之前越沧澜在人前人后，对于联姻之事都是三缄其口，没想到这次连我都看走眼了……这消息应该还没公布出来吧。”钟玄机单手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略一沉吟后，又说道。
	“此事应是越沧澜单方面隐瞒，连越家长老会都蒙在鼓里，故而一经传出，在越家引起了不小轰动，虽已暂时被压了下来，但料想也瞒不了多久了。以老奴之见，越家长老会那些人，如今应正准备此女联姻之事了。”青伯抬起头来，笑着说道。
	“唐家这一代除了唐红菱此女外，其他男弟子不值一提，我看这一次，唐家用什么来和我钟家争。”钟玄机淡淡的说道。
	“老爷明鉴，与道天少爷相比，唐家年轻一代自是不足为虑。对了，道天少爷半日前已开始闭关，相信不久后便可进阶金丹期。除此之外，沉少爷、依云小姐和其他得到太乙丹的弟子，也在这半个月内陆续开始闭关了。”青伯点点头说道。
	“你去安排一下，等道天此次闭关出来，那件事也可以着手进行了。”钟玄机微微颔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吩咐道。
	“是，老爷，老奴这就去通知几位长老。”青伯神色一肃后，应声道。
	……
	十余日后。
	钟家位于某座青翠山峰顶上的大殿之中，人声鼎沸，不少年轻弟子正聚在一处，神色兴奋的议论着什么。
	“我没听错吧，越家那位号称千年一见的天才弟子越千愁，竟是个女的？”
	“千真万确！此事是越家家主日前亲自对外宣布的，说是要在一年后，在我们钟家和唐家之间择一联姻，整个天南州都传遍了！”
	“我还听说，这越千愁已亲自放出话来，只和两家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弟子中最强者定亲，恐怕一年后，越家会来个比武招亲。”
	“只是不知道这越千愁长得如何，会不会是个丑八怪，所以此前才一直女扮男装？”
	“胡说什么！据说此女之前女扮男装时，就长着一张娃娃脸，实际上更是生得国色天香，姿容在这天南州可是数一数二！”
	“那我可要去试试！”
	“我也是，哪怕去一睹芳容也好！”
	“你们凑什么热闹，难道你们自问是钟道天的对手？此次其闭关出来，可就是金丹期修士了，还不到二十一岁！除此之外，我们钟家三十岁以下的金丹期长老也是有数名的。”
	“说的也是，此等事情和我们庶系弟子，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关系。”
	“那也未必！我可是听说，家主的庶子钟沉，在这一次的梦魇宫之行可是大放异彩，一举击败了唐红菱不说，还夺得了一枚太乙丹，如今也正在闭生死关呢！”
	“什么？可是那天南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唐红菱？”
	“难道我们天南还有第二个唐红菱吗？”
	“嘿嘿，说起来，他们二人还是兄弟俩，看来有好戏看了！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
	时间一日日过去，三月时间一晃而逝。
	钟家某处被层层禁制护住的山峰上方，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然而到了正午时分，虚空波动一起，紧接着凭空浮现一朵巨大的乌云，几乎将下方山脉遮蔽得昏暗无比。
	乌云之中，隐约有银色电蛇闪过，传出令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纷纷在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下，朝着那座山峰涌去，渐渐形成了一个以山峰为中心，犹如漏斗般的巨大灵气漩涡。
	这一幕惊人天象，引得附近路过的钟家弟子纷纷驻足观望，目瞪口呆。
	“这是……有人结出金丹了！”
	“栖鸣山，这是钟道天要出关了！”
	“这么快？”
	……
	十余日后，钟家圣地某处水潭上空，同样出现天地异象，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地灵气漩涡，引得虚空震颤。
	下方的冰冷水面忽然一阵剧烈翻滚，接着，一只漆黑如墨的巨蚌从中缓缓浮现而出。
	此时，水潭旁的岸边某处，一名身穿绿色衣衫的少女见状，顿时大喜叫道：“依云小姐，你出关了！”
	接下去的三个月中，此前得到族内所赐太乙丹的数名钟家弟子，也陆陆续续的开始出关。
	除了早已出关的钟道天和钟依云外，这一次还有四名弟子也成功的凝结出金丹，成为了金丹期修士。
	这四人也不全是嫡系弟子，其中有一名庶系弟子并没有服用太乙丹，是在众人闭关的数月之前便开始闭关，结果机缘巧合之下，和这一批闭关弟子同时出关了。
	不过在此期间，闭关区域上方总共出现了五次天地异象，却只诞生了四名金丹修士，这让钟家不少人心生疑惑之余，掀起了一场不小的猜测风波。
	不过时间一长，此事也鲜有人关心了，毕竟钟家在大半年内，一下子多出了六名金丹修士，已足以让整个钟家欢欣鼓舞。
	时光如梭，眨眼间又是两个月过去。
	钟图住处。
	“沉哥还没有出来吗？”钟云有些担心的说道。
	“我昨日才从闭关区回来，还没有消息，可能冲击瓶颈之时，遇到了一些麻烦吧。”钟图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这都快第十个月了，钟道天和钟依云半年前就已经出关，其他差不多时间开始闭关之人，无论成败，两三个月前也已经出关了。沉哥在密室里不会出什么事吧，会不会是走火入魔了？”钟云有些着急的说道。
	“呸，老三你个乌鸦嘴！沉哥不会有事，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成功凝结金丹的！”钟图呸了一声，信誓旦旦地说道。
	“二哥你说的没错，沉哥吉人天相，我们再等等吧。”钟云轻叹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第七十三章 结丹后期
	两个月后的一天。
	清晨时分，烈日当空。
	清风将晨雾吹散，云坪山脉暴露在阳光爆晒下，虚空中泛起阵阵燥热气息。这是一天里天地元气最为浓郁之时，不少钟家弟子，此时已纷纷盘坐于各自住处外的院子里，亦或是附近的山峰之上，吐纳炼气，修炼功法。
	就在三日前，钟家举办了一场隆重盛大的典礼，不仅授予了近期结丹成功的六名弟子以钟家长老的身份，同时还赏赐了一大批修炼资源。
	钟家的金丹期长老作为族内的中坚力量，地位斐然，不仅能享受不菲的定期资源供奉，同时还能在族内担任一些职务，权力不小，即便是庶系弟子的待遇也是一样。
	于是乎，凝结金丹成为金丹期修士，几乎成了所有庶系弟子的目标，为之不懈努力着。
	这次的典礼，更是让族内所有庶系弟子精神大振，修炼进阶的内心渴望愈发强烈，修炼的氛围也更加浓了。当然要不是这次恰逢梦魇宫出世，这些弟子得到了一批太乙丹，凝结金丹的几率仍然低得可怜。
	此时，钟家闭关区域所在的山脉静悄悄的。
	山腹处，两扇看起来颇为雄伟的石门前，一对不知名妖兽石雕蹲坐在前，其中一只鹰首虎躯，背生双翼，另一只则高约三丈，牛首人身，手持一杆巨斧，在石门上方一块黑匾嵌入岩内，上书“聚顶殿”三个古朴大字。
	石门内是一个二三十丈大小的洞窟空间，里面正有一名头发灰白的紫袍老者，低首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洞窟深处的通道之中，传出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接着一名身穿青衫的青年从中缓步走了出来。
	那闭目老者听到动静，睁开双目朝通道方向瞅了一眼，见到那青衫青年出来，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取出一枚玉简在额头上一贴，徐徐开口道：“钟沉，你此次共租用了一年时间，此刻若是提前出关，剩余灵玉可是……”
	老者说到一半，声音一顿，继而面色一惊的说道：“你……你也结成金丹了？”
	“大岩长老，在下确实已金丹有成了。”钟沉微微一笑，如此说道。
	“那怎么没有天地异象？难道数月前的那次……是你？”紫袍老者看着钟沉，猛然一拍脑袋说。
	“不错，在下结成金丹后，发现境界不稳，加上租用时间还有不少，故而在密室内继续修炼了一段时日。”钟沉点点头说道。
	“好，好！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将此事上禀，相信不日家主便会授予你长老之位了。”紫袍老者面色一缓，抚须笑道，声音客气异常。
	“那就有劳大岩长老了，晚辈告辞。”钟沉朝对方一抱拳，便径直走出了闭关区域的大门。
	片刻后，钟沉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空中的炎炎烈日，双目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口中长出了一口气。
	不错，他早已在数月前，便一举凝结金丹成功，正式成为了一名金丹期修士，在三转太乙丹和众多其他周全准备之下，修炼碧波功的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整个过程可谓是水到渠成。
	他结成的金丹，还是极为罕见的上品金丹，这代表他未来还拥有结出元婴，让修为更上一层楼的可能。
	而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出关，便是因为那枚三转太乙丹不仅药效奇特，其内蕴含的灵力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凝聚金丹后，体内丹田之中仍积蓄了大量的灵力，并不断朝四肢经脉之中攒动，让其不得不继续修炼。
	结果这一修炼，便发现根本停不下来了，在丹药剩余灵力的辅佐下，其修为更是随之水涨船高般攀升，先是金丹初期巅峰，继而是金丹中期巅峰，甚至到了现在的结丹后期才堪堪停下。
	在整个修炼过程中，不知是否和三转太乙丹有关，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遇到丝毫的瓶颈。这自然让他大喜过望！
	要知道，结丹之后修炼之难，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花上十年，乃至数十年都是十分正常之事，尤其自己修炼的还是碧波功。
	钟家的百名金丹修士之中，初期者足足占了八成，停留在初期常年未有寸进者更是屡见不鲜，便足以说明此事了。自己能够得此奇缘，一举突破至金丹后期，寿元更是一举突破至数百年，未来的修炼之途，自然也将更为平坦。
	不过如此快的修炼速度，若是被他人知道，难免引起一番轩然大波，甚至还会被有心之人刨根问底的调查起缘由来，这可就大大不妙了。
	于是他心中顾忌下，特意收敛气息隐瞒了修为，若非修为远高于其的修士刻意用神识查看，绝对不会发现什么端倪。
	此刻他的丹田之中，一粒拇指大小的金色珠子在灵海中微微旋转，表面有金色流光转动，呼吸吐纳间，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朝自己体内源源不断的汇聚而至，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般。
	“既然金丹有成，接下来也该向其提一提那件事了。”钟沉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话音落下，其足下水光一起，整个人便化为一道蓝色遁光，朝着某座最高的山峰方向而去。
	“青伯，你可知道父亲他什么时候回来？”偏殿前，钟沉矗然而立，沉声问道。
	“沉少爷，族长大人此次，是因为族内一件急事这才着急外出，何时返回，老奴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沉少爷能够如愿结成金丹，族长大人知道后，定然会十分欣慰的。”青伯望着钟沉，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改日再来吧，小子告辞了。”钟沉朝青伯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青伯望着钟沉远去的身影，身形一动不动，半晌后，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走入了偏殿之中。
	……
	某处不知名的秘境之中，到处弥漫着白濛濛的雾气，使得四周的一切景物，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朦朦胧胧。
	此时，一个身穿灰色短衫的精壮男子，正单手提着一杆黑色长枪，在这片无法视物的白色雾气中缓步前行着。
	男子二十岁出头，露在外面的双臂肌肉虬结，没有持枪的那只手上，还带着一个黑色拳套，行走间每一步踏下，似乎都拥有千钧之力，整个人给人一种异常彪悍善战之感，正是钟家家主嫡子钟道天。
	与一年多前相比，此刻的钟道天神情愈发显得冷漠，从其表情上，根本无法看出其此刻内心究竟是喜是怒。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挑，停下了脚步，手中黑色长枪闪电般抬起，朝某处刺去，引得周遭雾气一阵翻滚。
	枪尖处一阵模糊下，顿时没入虚空，而距其十余丈外的另一片虚空之中，黑色枪尖浮现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那处虚空竟仿佛玻璃一般的寸寸裂开，随即溃散消失。
	黑影闪过，接着一个声音响起：“哎哟，道天兄别动手，我退出，退出了。”
	说话间，只见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跌跄而出，黑色长枪也随之停留在了眉心前不足三寸的地方，引得其不禁一个哆嗦。
	这是一名看起来二十余岁的方脸青年，正一只手拿着一把匕首模样的法器，另一只手则举着一面布满裂痕的圆形小盾。
	其方一现出身形，便二话不说的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符，一把捏碎，顿时一卷白光从中飞出，将其身影一卷的一同消失在原处。
	“都出来吧，何必还躲躲藏藏！难道要我帮你们现身吗？”钟道天看着对方消失在眼前，突然厉喝一声。
	“嘿嘿，钟道天，你神识果非常人可比，看来很早就发现我等行踪了吧。”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锦袍的麻脸中年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从有如拨云见日般翻滚的雾气中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钟道天身后和左右，也是雾气一阵翻滚的各自走出一个人来。
	四人竟将钟道天围在了中间。

第七十四章 资格
“没想到你们四个竟会联手。”钟道天目光飞快一扫，冷冷说道。
“我们自问单打独斗都不是你的对手，但也绝不甘心放弃资格，毕竟族内可没有规定不允许联手，等我们将你赶出去了，自会再决出个胜负来。”钟道天身后，一名阔眉青年冷笑着说道。
“你是自觉点自己离去，还是要我们动手帮你一把？毕竟刀剑无眼，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是四名金丹修士的对手。”另一边，一名三十来岁的长裙少妇说道。
“这里应该也就剩你们四个了，既然都聚在一起，倒也省去了我不少麻烦。”钟道天闻言，面无表情的将手中黑色长枪举起，口中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其身影顿时一个模糊，从原地消失，下一刻，鬼魅般出现在那名阔眉青年身前。
阔眉青年似乎没想到钟道天说动手就动手，心中一凛，但反应也是不慢，手中白色巨剑一横，另一只手在剑锋上轻轻一抚而过。
顿时，无数白色符文从巨剑中狂涌而出，形成了一层白濛濛护罩，瞬间笼罩全身，同时其身形也随之朝后方急退。
但钟道天对此根本毫不在意，抬起那只带着拳套的手臂，朝阔眉青年虚空一拳击出，顿时一个黑色拳影浮现而出，夹带着一股无形巨力的朝前方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
一团黑白相间的巨大光球浮现，同时一圈圈的冲击波浪朝四周扩散而开。
一声惨叫发出，阔眉青年的身影跌跄着从波浪中心处倒射而出，跌入了白色雾气之中，引得雾气一阵剧烈翻滚。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麻脸中年人等其余三人都看得是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之色。
钟道天回过头来，冷声说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
数日后，钟沉住处，石室。
“总算大功告成了。”钟沉望着室内地面上刻画着的一个复杂法阵，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的说道。
“不错，没看出来，你小子对于阵法之道，倒还有几分天赋。”在钟沉肩头上，一只拳头大小的金色松鼠如此说道。
钟沉单手一拍储物袋，青光一闪，一对半透明的青色蝉翼从中飞出，漂浮在其身前。
“金王前辈，你说这东西，真的是传闻中的五色天晶所炼制？”钟沉望着面前的青色蝉翼，仍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
“哼，你这小子难道还信不过本座吗？这些天地灵材，自我诞生那日起，便牢牢铭刻在记忆之中，岂会搞错。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什么事就别打扰本座睡觉。”金王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的说道，而后身形一晃的消失在了钟沉肩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开始了。”钟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对青色羽翼，正是此前从公孙元武那件机关甲衣上得来之物，前不久他在整理战利品时，金王突然醒了过来，并一眼看到此物，旋即惊呼出口，让其大吃了一惊。
他曾在族内收藏的一部关于炼器材料的典籍上，看到过关于五色天晶的记载，此物生成条件极为苛刻，须在集天地五行精华之处，历经千年以上的天锤地炼，方可凝出一小块。其内五行之间，已形成了某种微妙平衡，乃是炼制上品甚至极品法器的珍稀材料，没想到公孙元武那件机关甲衣上的羽翼，便是用五色天晶所炼。
根据金王的说法，若是能够在法器中融入一些，不仅可使得法器变得轻若无物，更可使之具有其他不可思议的功效，于是他在金王的指点下，布下了这么一座不知名的法阵，准备用金丹期修士才可催动的丹火，对金戈剑进行一番淬炼。
毕竟他如今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催使这把金戈剑已不存在什么困难，在没有更好法器的情况下，将此物好好进化一番，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钟沉凝重的望着漂浮身前的青色羽翼，盘膝坐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在身前掐动起法诀，地面上法阵一下子大亮，浮现出一枚枚淡银色符文，那对青色羽翼也在其催动下，一闪的落在了法阵中央。
那些银色符文纷纷一闪，化为一道道银色丝线，纵横交错的将青色羽翼一层一层的包裹其中。
钟沉气运丹田，一张口，一道蓝色丹火脱口而出，喷在了眼前的青色羽翼之上。
“滋滋”之声传来，青色羽翼表面泛起一层五色灵光，隐隐将丹火阻隔在外。
钟沉见此，双手十指一阵车轮般变化，双目蓝光大亮，那团吐出的丹火顿时大盛，将五色灵光淹没……
数日后，钟沉望着面前漂浮着的，一小团泛着五色灵光的液体，不由长出一口气。
随后其单手一扬，一道金光飞出，一闪而逝的落入了法阵之中，化为一柄金色巨剑，同样被一道道银色丝线缠绕，漂浮于半空。
他双目一眯，脸上神色变得凝重几分，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纤弱的蓝色灵丝飞出，落在了那团五色液体之上，轻轻一抖，一道闪烁着五色光芒的丝线从五色液体中被拉出，而后在钟沉的手指移动下，朝着金色巨剑之上飞去……
七日后，钟沉望着半空中的金色巨剑，有些憔悴的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如今的金色巨剑，乍一看和此前的金戈剑没有太多区别，但若细细端详下，却可发现原本锃亮如镜的巨剑表面，不时五彩灵光闪过。
他单手一招，金色巨剑顿时一闪之下，被其握在了手中，随手挥动了几下。
顿时，身前金光无声无息的闪动不已，剑风阵阵，虚空一阵模糊扭曲，泛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突然其另一只手一掐法诀，五色霞光在金色巨剑表面一圈圈泛起，绚丽夺目，让人有种目眩神迷之感。
钟沉满意的点了点头。
金戈剑在融入五色天晶后，不仅锋利程度有所增加，且变得轻盈无比，还拥有了某种迷惑心神的诡异力量。
他将金戈剑收起后，在原处调息吐纳了片刻，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一只黑色葫芦，和一只贴着符箓的黑色玉瓶。
黑色玉瓶之中，装的是一滴重逾万斤的一元重水，乃是他此前从那金月峰储物袋中得来之物，据金王所述，可用在他的这件黑色葫芦本命法器之上。
他袖袍一卷，黑色葫芦一闪的落在了法阵之中，随后他拿起黑色玉瓶，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符箓揭下……
半个月后，钟沉从石室走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黑精金所炼制的黑色葫芦，在融入那一滴一元重水后，如今可以从中喷出相当于一个小湖泊的水来，更可随心所欲的将之分散浓缩，若是使之全部凝在一起，形成一道重逾万斤的水箭，怕是连极品法器级别的铠甲都可轻易洞穿。
一个月的不眠不休，让钟沉大感疲惫，回到寝室之中足足睡了两天两夜，这才缓过神来。
结果他刚醒来，就听到紧闭的屋门外，传来了“咚咚”的几下敲门声，接着侍武的声音从屋外响起：“公子，刚刚族长大人那里派人请你去一趟主峰。”
“可有说是什么事？”钟沉心中一动，问道。
“那人没说，只说是有要事。”侍武回道。
“好，我知道了。”
随着门口脚步声的远去，钟沉却陷入了沉默。
“钟玄机竟会来主动找我？”钟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但随后又不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开。
与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没照过几次面，但他却对此人的性格了解不少，虽然其数年前曾答应自己，在结成金丹后还能提一个要求，但他是绝不会主动找自己的。
“不管怎么说，去看看吧。”钟沉如此想着，整了整衣衫，而后打开屋门，整个人化为一道蓝光而走。

第七十五章 拜祭
钟家最高山峰，一间偏殿之中。
钟沉在一名指引弟子的带领下，方一踏入，便微微一怔。
此时的大殿中央位置，站着七八道身影，而在最前方，一名面容枯瘦的皂袍中年人，双手倒背的站在那里，面上毫无表情。
当钟沉走入大殿时，这些人稍微打量了下钟沉，皂袍中年人只是瞅了一眼便挪开目光，其他人见钟沉看起来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也纷纷移开了目光。
这些人打量钟沉之时，钟沉也用目光扫视了一圈，结果却发现这些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从这些人身上散发的法力波动来看，竟一个个都是金丹期修士，而那名站在最前方的皂袍中年人，身上气息如渊似海，与钟玄机给其的感觉一样。
“元婴期修士！”
这让钟沉不禁眼皮跳了一下！
他早就听闻，族内除了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钟玄机外，还有四名元婴期长老，其中一人甚至是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仅次于钟家那位常年闭关不出的大乘期大长老。不过此人据说比大长老还神秘，据说在上一任族长时就已存在，但族内几乎所有人都没见过此人。
想来此人一心沉浸修炼，想要修为能更进一步，故而从来不在人前现身吧。
不管怎么说，这里出现了一名元婴期长老，但通知自己来此的钟玄机却不在这里，都让其有些诧异。
钟沉心中迟疑，但还是抬步走了进去，并在那七八人旁找了个位置垂手而立，静静等候起来。
接下去的时间里，又有三名金丹期修士陆续赶到，使得在大殿内的金丹期修士达到了十二人。
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皂袍中年人，蓦然开口说道：“诸位，今日乃我钟家先祖飞升仙界之日，召集你们来此，正为拜祭一事。”
“你们虽都是我钟家庶出，但也应该对钟家先祖有所了解，先祖当年修为臻至大乘巅峰，最终渡过天劫飞升仙界，我钟家蒙其荣光，位列三十六仙族世家，绵延至今。尔等皆是这二十载春秋内结出金丹的弟子，也是我钟家的中坚力量，享受钟家长老待遇。今日拜祭先祖圣像，须立誓为我钟家光大而不惜奉献，尔等可明白？”
“弟子明白！”
下方众人闻言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钟家圣地就相当于是世俗世界里的宗祠，以往只有嫡系弟子可以进入拜祭，庶出弟子根本不准进入，甚至连提起都不允许，但钟家同时规定，若是修为达到金丹期成为长老后，经过大长老和族长允许，也可与嫡系弟子一样进入圣地。
如今这一宣布，就相当于承认这些人乃是钟家后人，也难怪这些弟子感激涕零了。
不过钟沉此时却表现得相对冷静，因为他心中想的，是之后若能见到钟玄机，如何提出自己的那个要求。
“走吧。”皂袍中年人又说了些什么，随后一挥手，四周地面蓦然亮起一圈圈灵纹，接着一片白光涌起，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钟沉只觉面前一阵嗡鸣，接着一亮过后，便与其他人一起出现在一片平地之上。
入目之处，绿草茵茵，林木稀疏，周围岩壁环绕，俨然是一处足有数千丈大小的巨大峡谷。
所有人一阵啧啧称奇，因为此处空气中蕴含的天地灵气浓郁无比。而在众人前面百丈远处，一樽三丈多高的老者雕像肃立在那里，在雕像周围的百丈范围内，还有十余根丈许高的石柱，表面铭刻着一圈圈的玄奥灵纹。
雕像老者一身长袍席地，五官端正，仪表堂堂，负手而立，微微抬头，双目望向远处虚空，眉宇上镶嵌了一颗赤红色晶石，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当钟沉目光落在这颗赤红色晶石上时，顿时一惊。
因为这颗晶石，竟和神兵印中得到的赤红色晶石一般无二，只是略微小些。
钟沉望着雕像眉心处的赤红色晶石，心中念头翻滚。
在他储物袋中的那枚稍大一些的赤红色晶石，应该来自于天外，之后被梦魇宫主人发现并祭炼成神兵印，在数万年间历经种种，最后再度成为一颗晶石，并阴差阳错的被自己得到。
他之后也对此晶石进行了一些研究，却并未得出什么结果，甚至连金王都不识得此物，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石绝不普通，只是自己可能修为不够，还无法驾驭。
之后，他一直专注凝结金丹和强化法器之事，倒是将此事放下了。如今发现钟家先祖雕像之上，竟也存在这么一枚晶石，自然让其心中再次大感兴趣起来。
思量间，在皂袍中年人的带领下，在场金丹期庶系弟子来到雕像前，开始朝先祖雕像三叩九拜，钟沉也随着众人一起拜祭。
在经过一番颇为繁复的仪式之后，拜祭结束，所有人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之前的传送阵再次白光大盛，接着其中出现了三个身影。
所有人循声望去，钟沉眉头微微一挑。
来的是两男一女，为首之人一身白袍，阔眉深目，正是钟家当代族长钟玄机。
“之前不出现，现在怎么又来了。”钟沉如此想着，目光朝着其余二人一扫，心中顿时一震。
从这二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看来，与钟玄机一样，赫然都是元婴期修士，不过其中自以钟玄机修为最高。也就是说，钟家如今的五名元婴期修士，今日竟来了四人。
那男的四五十岁年纪，长着一张圆脸，下巴处留着一撮小胡子，身穿缎袍，看起来颇有几分富态。
那名女子三十来岁年纪，脸如满月，一身杏黄色道袍，竟是个貌美道姑。
“拜见族长及诸位长老！”庶系金丹弟子们见状，纷纷大礼参拜。
“起来吧。”钟玄机一摆手，淡然的说道，随意地扫了一眼在场诸人，并未在钟沉身上过多停留。
钟沉并没有什么意外，毕竟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即便是面对面，都不会正眼瞧自己一眼，更别说在外人前了。
“啧啧，不错，不错，近一甲子我钟家也算是人丁兴旺了，光是庶系弟子都有这么多人能够凝结金丹，真是不错。”圆脸缎袍男子倒是饶有兴致的朝这里打量了几眼，摸了摸自己下巴的小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庶系与嫡系弟子，光资质而言本就没什么区别，同样条件下，结丹几率也不会比嫡系低的。”貌美道姑冷声说道，满脸的漠然之色。
“子卉长老说得没错，不过我们钟家虽作为天南三大修仙世家，但族内修炼资源毕竟有限，自然要择优而分了。我说魁山，这些小家伙们都拜祭过先祖了？”圆脸缎袍男子干笑了两声，随后话锋一转，朝皂袍中年人问道。
“那是自然。既然族长来了，接下来之事，就由族长来安排吧。”钟魁山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钟玄机，如此说道。
说着，他自顾自的走到了钟玄机身侧，不再言语了。
“诸位，你们既已拜祭了先祖圣像，以后便是我钟家砥柱。钟家的这处圣地，其实也是先祖大人当年闭关潜修之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远非外界可比，先祖圣像更有汇聚天地灵气奇效。族内几位先辈曾以此为基，携手布下了一座聚灵法阵。根据长老会的决定，你们将获得准许，进入聚灵阵中巩固修为，期限为三日。”钟玄机淡淡的宣布道。

第七十六章 匕见
此言一出，在场庶系金丹弟子全都一阵骚动，有些人更是掩饰不住面上的兴奋之色。
他们在进入圣地之时，便已切身感受到此地浓郁的天地灵气，若能在此地聚灵法阵的加持下修炼，一日苦修，怕是能抵得上外界的一个月，运气好的话，或能一举突破瓶颈，修为大增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钟沉闻言却是微微一怔，脸上却并未露出什么异色。
钟玄机说完，身形一晃之下，便出现在雕像前，神色凝重的拱手一拜后，一抬手，手指连弹，一道接一道法诀连串向四周飞射而去，口中响起了晦涩的咒语声。
“噗噗”数下，周围十余根石柱同时亮起了一圈圈灵光。
这些石柱呈现犹如彩虹般的炫目颜色，原本看似普普通通的地面上，也随之亮起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纹路，将四周的十余根石柱连接起来。
虚空之中的浓郁灵气，忽然间剧烈翻滚起来，转眼间形成了无数灵气旋涡。
同时，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以这些石柱为中心，继续朝这里汇聚而至，而密密麻麻的灵气漩涡，在这些灵气的冲击下互相交织，最终在石柱上方形成了一个直径足有百余丈的巨大旋涡。
“入阵！”
随着钟玄机一声令下，钟沉等庶系金丹修士不敢怠慢，纷纷身形几个闪动下，进入了下方石柱所围的法阵之中。
在进入法阵的瞬间，钟沉只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不断朝着体内狂涌而入。丹田灵海之中，金丹旋转速度也是大增。其心中一动，盘膝坐下，体内碧波功运转起来。
其余人此刻，也纷纷找了一处位置盘膝坐下，忙不迭的运转起功法，打坐修炼起来。
钟玄机见此，两手一合再一分，一道道灵力所化光柱从手心喷出，落在了那些石柱之上。
石柱下方地面开始微微颤动，并从中飞出无数七彩光团，并开始飞快凝聚。
顷刻间，一团百丈大小的七彩云霞从地面漂浮起来。
钟沉等十二人，仿佛身处七彩云雾缭绕之中。
“小家伙们听好了，族内启动此大阵不易，这三日之内，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违者，杀无赦！”就在此时，那名圆脸缎袍男子突然厉声说道。
“是！”法阵中的所有人闻言，纷纷心中一凛，连忙出言应道。
钟沉闻言皱了一下眉，隐隐觉得这看似顺理成章的一切，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自小被青伯接来钟家，成为一名庶系弟子，所经历遭受的一切，让他很早就明白，世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虽然每个修仙世家都存在嫡庶之分，但钟家对此尤其看重，今日钟玄机启动的这座聚灵大阵，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之浓郁，别说是金丹修士，怕是连元婴期修士都会眼馋，恐怕背后消耗的资源绝对不菲。
这么多修炼资源用于庶系弟子身上，哪怕是金丹修士，也有些过于大方了吧。
不过如今面对四名元婴期修士在场，他只要脑壳没坏掉，自然不会出言加以反对。不管怎么说，这里的天地灵气并不假，不如先静下心来好好修炼一番，同时见机行事吧。
钟沉心中既定，当即闭上双目，催动体内碧波功，有条不紊的运转修炼起来。
“魁山，这里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走吧。”钟玄机身形落在了其余三名元婴期长老前，脸上隐隐露出了疲惫之色，向皂袍中年人说道。
“族长放心。”钟魁山点了点头。
其余两名元婴期修士，随后与钟玄机一起进入传送法阵之中，一道法诀落下，法阵泛起大片白光。
此时，钟玄机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了雕像旁，盘坐于七彩云霞中的钟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复杂之色。
随后，白光一闪，三人身影消失无踪。
钟沉身处法阵之中，与其他人一样，如饥似渴的吸纳着充斥此间的浓郁灵力，不过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
事情进行到这里，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可不敢真放心的在此安心修炼。他竖起双耳，凝神细听着整座峡谷中的一切。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约莫一个时辰后，传送阵方向再次传来一阵声响。
接着，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晚辈钟道天，拜见魁山师叔！”
“他怎么来了？”钟沉闻言，心中顿时一惊，目光朝远处望去。
只见一身黑色短衫的钟道天，此刻正站在钟魁山身前，拱手而立，左手上还带着一只黑色拳套。
钟魁山似乎对着钟道天说了些什么，不过其应该动用了什么隔绝声音的禁制，无法听到丝毫声音传出。
二人一番对话后，钟魁山突然从袖袍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了钟道天，钟道天神色郑重的双手接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神情，竟连双手似乎都微不觉察的颤抖了一下。
钟沉此刻，却是心中猛地一跳。
因为钟魁山交给钟道天的，赫然也是一枚赤红色晶石，不过大小只有核桃那么大，比之雕像眉心处镶嵌的那枚，还要小上一些。
钟沉略一沉吟后，藏在袖中的手当即轻轻一抚腰间储物袋，顿时什么东西一闪而逝的被其握在了手中，同时另一道金光从身上一闪而出，悄无声息的没入了七彩云霞之中。
钟魁山又说了几句什么，回头望了一眼身处法阵中的钟沉等人，而后足底一朵雪白色莲花生出，将其身形一托的腾空而起，直升至数百丈高空，这才停下。
随后，这名元婴期长老便盘膝坐在雪白色莲花之上，闭目养神起来，似乎对下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了。
钟道天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身形一个模糊下，整个人就出现在钟家先祖雕像前的半空中，手中一道红光一闪而逝的漂浮于身前，正是那枚核桃大小的赤红色晶石。
接着其十指连弹，一道道玄奥法诀一闪后没入赤红色晶石上，使得赤红色晶石表面泛起阵阵红光。
与此同时，雕像眉心处的赤红色晶石，与钟道天手中的晶石仿佛在呼应一般，同时有节奏的明暗交替起来。
法阵七彩云霞之中，包括钟沉等人在内的所有人，早已停下了手中功法的修炼，望着眼前景象，面色纷纷大变。
因为就在方才，他们猛然发现，自己身处这法阵之中，竟无法动弹分毫了！
此时，十二名庶系金丹弟子，每个人身上都被一层半透明的七彩光幕所包裹，犹如一个个七彩鸡蛋般，分布于雕像周围的七彩云霞之中。
也就是这层光幕，使得众人无法动弹。
其实从他们进入聚灵法阵后，便已有一层淡淡的光幕包裹周身，并以一个十分缓慢的过程渐渐变得凝实，只是起初众人都并未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到发现不对却为时已晚。
钟道天手中法诀不停，一脸慎重的念念有词起来。
轰隆隆之声从四周的山壁中传来，山石簌簌而下。接着，山壁上骤然间灵光四射，浮现出一个个的巨大符文，每一个都足有亩许大，金光灿灿的从山壁表面飞出，而后“砰”的一声同时爆裂开来，化为数之不尽的金色光点。
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朝中间汇聚，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团骄阳般的金色光晕，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同时一股令人几乎窒息的禁制波动，也随之朝四面八方荡漾而开。
顷刻间，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幕，就犹如从天而降般，将下方整座峡谷全都罩在了其下。

第七十七章 鹿死谁手
若是从高空俯瞰，仿佛一只淡金色巨碗，倒扣在峡谷中一般。
“呲啦”一声，一道拇指粗细的红色光柱，从钟家先祖圣像眉心处的晶石中喷射出来，落在了钟道天身前的晶石之上。
接着，红光闪动下，一道道红色光柱从雕像眉心晶石中射出，纷纷射向四周的庶系金丹弟子身上。
眨眼间功夫，钟道天以及身处聚灵法阵中的十二名金丹庶系弟子，都通过圣象连接到了一起。
钟魁山此刻身处淡金色巨碗之上，对下面发生之事仿若未闻，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盘坐于白色莲花上，动也不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不能动了！”
“钟道天你在做什么……不好……这大阵有问题，我法力被禁锢住了……”
“方才就有些奇怪，族长和几大元婴长老为何会同时出现，现在看来这是个阴谋。”
“我们都被骗了！”
“放我们离开！”
下方庶系金丹弟子察觉到了法阵中的异样，一下失声起来。
除了无法动弹之外，虽还未发生什么其他异样，但能够修炼到金丹的庶系弟子，自然都不是傻子，从钟道天的举止神态来看，显然是要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钟沉心中也是震惊无比，但却并未如周围之人那般惊呼出口，反而冷静了下来。
从此前钟玄机及族内元婴期长老都亲自出动来看，族内应该是在谋划一件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从头到尾都没透露出什么，但从现在开始，也就是钟道天出现之时起，已到了图穷匕见时。
他以前便从一些野史典籍之中看到过，有些邪门歪道的功法，可以通过吞噬他人精血法力，来获得自身修为的快速提升，如今看来，钟家所谋划之事，多半与此有关。
“哼，你们这些庶子吵什么！既然今日已特准你们进入圣地拜祭先祖大人，便算是承认你们为钟家后人，自然要有时刻为钟家牺牲的觉悟。现在，钟家需要你们的时候到了，实话告诉你们，通过这座金蚕灵蛊大阵，我钟道天今日便可进阶元婴，成为这天南州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你们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刻，是你们的荣幸！”钟道天冷哼一声，厉声说道。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庶系金丹修士都是面色大变。
“笑话！钟家过去何曾关心过我们庶系弟子的修炼，钟家几乎所有资源，都耗费在了嫡系身上，如今却口口声声说要我们庶系为钟家付出，凭什么？我不服！”法阵之中，一名光头壮汉大声呵斥道。
“钟家平素将我们这些庶系视作草芥，甚至是与人火并时的炮灰，今日一句承认我们是钟家后人，便要我们感恩戴德，甘愿付出，简直可笑之极！”另一名二十七八的黝黑青年大声喝道。
“堂堂三大修仙世家之一，也会动用此种歪门邪道的修炼手段，传出去不怕整个修仙界笑话吗？”
“快放我们出去！”
“聒噪！”钟道天一声怒喝，单手一扬，一道红色法诀一闪即逝的落在先前那名光头大汉身上。
“噗”的一声！笼罩光头大汉的七彩光幕碎裂开来，化为点点七彩流萤。
光头大汉豁然站起身来，似乎在七彩光幕碎裂的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面色一喜，手中法诀一掐，身上一层黄濛濛光罩亮起，接着身前黄光一闪，一面土黄色小盾挡在了身前。
但紧接着他发现，那道从雕像眉心赤红色晶石射出的红色光柱，竟仍旧连接着自己，无论自己如何移动，依旧无法与之脱离。
“愚蠢！”钟道天一声冷笑，口唇微动，念动着某种晦涩咒语，其身前和雕像眉心的赤红色晶石，同时血光大盛。
下一刻，钟道天和那名光头大汉身上同时冒出耀眼血光，并通过连接二人的红色光柱，让二人血光连接到了一起，紧接着，光头大汉身上血光开始向钟道天身上转移。
无论是其护体光罩，还是挡在身前的护身法器，都形同虚设一般。
光头大汉惊慌之下，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冲天而起，单手虚空一握的多出一柄开山斧，朝钟道天冲去。
令钟沉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光头大汉只飞到一半，全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接着整个人连同手中的法器一同从高空坠落。
而另一边，随着红光涌入，钟道天身上血光越来越强，身上气息也随之节节攀升起来。其眼中顿时露出兴奋狂热之色，目光一转的落在了那名黝黑青年身上，单手一抬，一道红色法诀飞出。
黝黑青年面色巨变，在七彩光幕消失的瞬间，整个人二话不说的转身，朝着身后逃去，同时掏出一把各色符箓，朝那层最外围的淡金色光幕砸去。
一连串轰鸣声响起，淡金色光幕表面泛起五颜六色的光团，然而光幕表面只是金光流转，丝毫破裂迹象也无。
黝黑青年脸上顿时现出绝望之色，接着周身血光大盛，整个人如此前的光头大汉一般，化为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眼中神采渐渐消失，一身精血法力被钟道天吸得一干二净。
钟沉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巨震，微微抬头，朝着钟道天望去。
在汲取了两人功法精血后，钟道天此刻的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巅峰，整个人似乎还长高了一分，原本精壮的体魄愈显彪悍。
他似乎感受到了钟沉的目光，同样朝钟沉望来。
“钟沉，你别急，你虽不认我这个兄长，但我还是把你当弟弟看待，将你留在最后。毕竟你能打败唐红菱，用你来凝结元婴，成功率自然更大几分。”钟道天说着，面容上露出一丝残忍之意。
话音落下，其目光便从钟沉身上移开，朝着其他人望去。
接下去的时间里，钟道天故技重施，通过那枚赤红色晶石，汲取着身处聚灵大阵中的金丹庶子修为。
这些金丹庶子自然不甘心做他人嫁衣，纷纷施展各种手段底牌，甚至有人想到了自爆肉身的法子，但却无一例外的失败，被抽干了苦修数十载的法力修为。
钟道天在此期间，修为也是水涨船高，从金丹初期巅峰到金丹中期，最后一举突破金丹后期，达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程度。
不过其修为每突破一次，便要在原地调息片刻，毕竟这种使修为突飞猛进的手段，对肉身负担不小。
钟沉在此期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似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和自己真的无关一般。
“钟沉，到你了，等急了吧。”钟道天在修为达到金丹后期大圆满后，在半空中调息了足足大半天工夫，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朝着下方的钟沉说道。
此时，整个聚灵法阵之中，仅剩下钟沉一人了。
随着一道红色法诀从半空落下，钟沉身上的七彩光幕应声碎裂。
钟沉不紧不慢的缓缓站起，望着半空中的钟道天，背后蓝光闪动，一股冲天的惊人气息从身上散发而出，并直线上升，转眼间就突破到了某一极限。

第七十八章 逆转
“你竟已是金丹后期修士？怎么可能！”钟道天见此，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若我没猜错的话，所谓金蚕灵蛊大阵，本就是参考制蛊巫术之道，置人于囹圄之中，取自相残杀后，所留之人为王吧。不过钟家对此阵做了手脚，将我们这些人都禁锢住，任由你一个一个的汲取毫无反抗之力。既然如此，没到最后，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钟沉缓缓开口说道，嘴巴一咧，露出了一口雪白牙齿。
“荒谬！钟沉，你别自作聪明了，此阵之高深，岂是你区区一名庶子所能领会！即便你修为达到金丹后期又如何？我如今已是假婴修为，距离元婴不过一步之遥！不过这样也好，有你这金丹后期为引，我结婴自是十拿九稳了！”钟道天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之极的事情，神色倨傲的说道。
话音落下，其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然而，令其意想不到的是，几乎是同时，钟沉的嘴唇也开始翕动，似乎也在念着和其一般无二的咒语！
钟道天双目圆瞪，似乎没料到钟沉会来这么一出，但接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口中咒语有条不紊地吐出。
其身前的赤红色晶石，再次血光大盛，使得与之相连的圣祖雕像眉心晶石，也泛起刺目血光。
然而，在其身前不远处的钟沉，却做出了一件让钟道天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举动。
只见钟沉嘿嘿一声冷笑，原本缩在袖口的单手一抬，五指一分开。
一团刺目血光从掌心漂浮而起，血光包裹之中，赫然也是一枚赤红色晶石，足有拳头大小，比圣祖雕像眉心处镶嵌的那颗还要大上不少。
紧接着，二人身上同时被耀眼的血光包裹，二者的血光隐隐僵持，并未出现此前从一人身上向另一人身上转移的场景。
这让钟道天面色大惊。
高空中，原本闭目调息的钟魁山突然睁开双目，扭首往下方一望，结果神色一惊！
“怎么可能，这人怎么也会有神石，而且还这般大？不好，大阵有逆转之忧！”钟魁山面色大变，几乎想都不想的身形一动，就要往下冲去。
下方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金光一闪，一道细小的金色身影突飞而至。
钟魁山心中一凛，身形一晃的朝一侧避开。
那道金光扑了个空，旋即金光一敛的露出了一只拳头大小的松鼠，紧接着，一阵脆响声中，松鼠身形骤然变大，眨眼间化为了一具通体被金色鳞片覆盖，面上带着蛟龙面甲的人形傀儡。
同时，一股惊人之极的气息从傀儡身上散发出来。
“天级傀儡！”钟魁山瞳孔一缩。
“不错，阁下还算有些见识。”金色傀儡的蛟龙面甲口中，传出苍老的声音。
“敢问阁下和越家大长老是什么关系？”钟魁山面色有些难看，略一沉吟后问道。
“什么越家，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你不能下去，也不要妄想试图通知任何人。”金色傀儡冷声说道。
“哼，那我可就得罪了！”钟奎山往下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急色，沉声道。
“嘿嘿，元婴初期修士？弱是弱了点，不过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你先练练手。”金色傀儡嘿嘿一声。
“狂妄！”钟魁山大怒，单手一扬，一道青黑色光芒飞出，却是一只看似古朴的大印，迎风暴涨至七八丈大小，表面符文流转下，无数青芒从中喷出，化为一股青色洪流，朝金色傀儡席卷而去。
金色傀儡口中嗤笑一声，身形一个模糊下，竟不知怎么的一下到了十余丈外某处，轻描淡写的躲过了青芒洪流。
但青芒洪流却犹如跗骨之蛆般，方向也随之一转，如影随形的朝着金色傀儡飞去。
金色傀儡双手不知何时，已各自多出一只金灿灿的**，脱手而出的迎风狂涨，化为两只车轮大小的金团，滴溜溜旋转着迎向了青芒洪流。
半空中传来金属撞击般的刺耳声响，**青芒交织一起，竟一时相持不下。
金色傀儡此时却身形再次一个模糊，便凭空拉近了与钟魁山的距离，随后体表无数金光闪动，随即一根根纤细如发的金丝诡异的浮现而出，在刺耳破空声中朝着钟魁山疾射而去，仿佛锋利异常。
钟魁山单手一拍储物袋，口中念念有词，一道乌光从中抛出，却是一座迷你小山。
山峰表面黑光流转下，体型迎风狂涨，顷刻间涨到了百丈大小，犹如一座真正小山一般盘桓在其身前。
“嗤嗤”之声大作，漫天金丝落在山峰表面，碎石乱飞，金芒黑光交织碰撞下，山峰表面看似被切割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
峡谷之中，聚灵法阵。
“钟沉，我不管你怎么得到的此物，但一切到此为止了。”钟道天全身被血光笼罩，厉声说道。
话音落下，他将左手黑色拳套一把扯去，只见其左手手腕之上，密密麻麻的铭刻着由一道道血色纹路组成的符文印记。
紧接着，血脉印记中刺目蓝光闪烁，滚滚蓝晶从中飞卷而出，化为一层蓝晶甲衣覆盖住了钟道天全身。
这一回，轮到钟沉惊讶了。
钟道天手腕上铭刻的也是一个血脉印记，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此印记赫然也是九首鬼鸠！
随着一声鸣叫响起，九只蓝濛濛的硕大鸟首虚影从钟道天背后浮现而出，足有阁楼般大小，目中凶光毕露。
其方一出现，钟道天身上的血光骤然大盛，接着钟沉口中闷哼一声，身上的血光开始沿着连接二人的血色光柱，慢慢朝钟道天身上转移过去。
“钟沉，我知道你也曾经封印过一只九首鬼鸠的血脉印记，但在梦魇宫中早已消耗完了吧！你终究将是我钟道天的垫脚石，我才是钟家的希望，唯一能够成就大乘期，并且飞升仙界，带领钟家再一次走向辉煌之人！”钟道天见此，放声狂笑，面露一丝狰狞疯狂。
只见其身后九首鬼鸠虚影蓦然飞升而起，朝着钟沉冲去，九只蓝濛濛鸟首血口大张，大有将钟沉生吞之势。
但是接下来一幕，马上让钟道天笑容凝滞了。
只见钟沉背后，一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接着一只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庞然大物清晰浮现而出，同样长着九只狰狞鸟首，表面翎羽晶光闪动，看起来栩栩如生。
与钟沉背后这只九首鬼鸠虚影相比，钟道天那只犹如一只雏鸟一般，显得渺小之极。
在钟沉背后九首鬼鸠虚影一声阴森厉鸣声后，钟道天背后的九只蓝色鸟首眼中，同时露出惊惧之色，连连后退。
“不！这不可能！”钟道天面色大骇，连声狂呼。
在其注视之下，钟沉身上的血光狂涨数倍，原本正朝着钟道天身上转移的血光，顿时方向一转，开始朝着钟沉身上转移过去。
钟道天原本魁梧的身躯，在血光涨缩之下，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身上气息迅速减弱，其脸上皱纹浮现，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充满惊惧的目光开始黯淡。
然而，这一切并未停止。
钟沉背后的九首鬼鸠，九颗头颅骤然一个伸缩，便将钟道天背后小一号的九首鬼鸠虚影撕扯而开，仰首直接吞咽了进去。
与此同时，钟沉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几乎是眨眼功夫，便从金丹后期，达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程度，同样并未停止。
“不……”钟道天喉咙中传出一声不甘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接着其干瘪枯瘦的高大身躯轰然倒地，不再动弹了。

第七十九章 结婴
钟沉全身被刺目耀眼的血光笼罩，整个人在其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随着钟道天倒地，血光渐渐黯淡，最终消失不见。
他望着化为一具干尸的钟道天，摇了摇头，身后的九首鬼鸠虚影随之消散开来，化为滚滚蓝光没入背后，消失不见了。
他又单手一招，将遗落钟道天身旁的那枚赤红色晶石摄入手中，连同自己的那颗晶石一起，小心翼翼的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后，钟沉抬头朝空中望了一眼。
在笼罩整座峡谷的淡金色光幕上方，金王仍在与钟魁山激烈交锋，两名元婴级别的存在，举手投足间都引得虚空震鸣不断，不过明显金王已渐渐占了上风，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钟沉收回了目光，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双目。
……
数日后。
云坪山脉极深处，某片人迹罕至之地，天地灵气突然一阵剧烈震荡，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朝四面八方荡漾而开。紧接着，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声霹雳传来，随即方圆数百里内骤然间狂风大作，一大片乌云凭空浮现，转眼间天空漆黑一片。
乌云下方，无数五颜六色的点点灵光凭空浮现，忽明忽暗，看起来颇为绚目。
所有灵光渐渐朝某处聚集，并凝聚成一团巨大光球，看起来犹如一轮骄阳漂浮高空，绽放出刺目亮芒，使得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这一刻，身处云坪山脉的所有钟家弟子，都远远的看到了这种天地巨变，同时能够感受到一股庞然灵压从天而降。
筑基及以下的低阶弟子们纷纷面色大变，不明就里的盘膝坐地，想要运功抵御这种灵压带来的不适。但金丹期以上修士，却大抵知道这种天地奇景意味着什么，望向那里的目光中，满是复杂情绪，惊讶骇然者有之，羡慕嫉妒者更甚！
云坪山脉最高峰，一座雄伟大殿顶楼回廊之上，一身白袍的钟玄机眺望着远处，脸上神色漠然，看不出喜怒。
青伯站在其身后侧，望着远处的景象，脸上竟闪过一丝寂寥之色，说道：“老爷，看来道天少爷要成了。圣地有魁山长老，偏殿有正阳、子卉两位长老亲自看守，应可确保无虞。”
“在此期间，主峰封闭，任何人不得接近，违者，杀无赦。一切都是为了钟家。”钟玄机沉默了一下后，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安排。”青伯应了一声。
他正欲转身，背后再次传来钟玄机的声音：“青伯，等此间事了，你便出山一次，将如音的灵牌接回来吧。”
……
数日后。
钟家圣地，峡谷底部。
钟沉闭目盘膝而坐，呼吸匀静，仿若陷入深深沉睡一般。在其头顶天灵盖上，一个不足两寸的白嫩婴儿同样闭目盘坐，周身蓝光罩体，容貌五官和钟沉一般无二。
白嫩婴儿突然睁开双目，身形一个模糊下，化为一道蓝光的从钟沉身上一飞而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绕着钟沉周围半空飞了一圈，并随后一晃的消失不见。
下一刻，半空中蓝光一闪，现出白嫩婴儿身影，其小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而后身子再一晃之下，便化为一道蓝光，如瞬移般出现在钟沉头顶，并从其天灵盖处一下钻入了钟沉体内。
钟沉眼皮微动，徐徐睁开了双目，目中似有蓝色精光内敛，一闪即逝。他深吸了口气，内视了下体内状况时，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其丹田处，原本的金丹位置，已被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所替代，其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似已酣睡。
钟沉伸手摸了摸脑袋，大有一种仿若做梦的感觉。
“没想到这次弄巧成拙，竟真的借助此阵结成了元婴，体内的九首鬼鸠血脉之力，比之前愈发精纯了。”他口中喃喃自语一句，随后身上蓝光大放，整个人化为一团蓝光的冲天而起，来到了数百丈高空处。
在其面前不远处的虚空中，一个丈许大小的半透明金色光球徐徐旋转，其中一名皂袍中年人盘坐在一朵白色莲花之上，本就枯瘦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道道金色细线从光球内壁射出，连接在其身上各处。
金色光球旁，一具通体金光灿灿的金色傀儡漂浮在那里，双手抱臂，正朝着钟沉看来。
“嘿嘿，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如此一来，你我之间的平等魂契才算是真正公平了。”金王嘿嘿一声低笑。
“他怎么样了？”钟沉没有搭理金王，反问一句道。
“区区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自然不在话下，我略施手段，还不是老老实实了，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醒来了。这是你钟家之人，你看怎么处理。”金王傲然说道。
“就这样吧。接下来，我还有些事情，要找人好好问问清楚。”钟沉一字一顿的说道，目中精芒流露。
……
钟家主峰，偏殿之中。
圆脸缎袍男子和黄袍貌美道姑，分别在两边的石柱下盘膝而坐。
“算算时间，也就这一两日了吧，如此一来，我们钟家元婴期修士就有六人了。越家那女娃的联姻之事也是十拿九稳，到时候，我钟家可就坐实天南州第一修仙世家了。”圆脸男子朝着大殿中央方向望了一眼，这般说道。
“第一修仙世家？族内为了此事，谋划不下百年，金蚕灵蛊大阵更是近乎动用了族内过半的修炼资源，还将使得十二名金丹弟子沦为废人，如此孤注一掷的做法，不觉得有些急于求成了吗？”貌美道姑哼了一声，冷声道。
“子卉长老，我知道你对此次计划一直颇有微词，也曾主张庶嫡弟子一视同仁，这和你过往经历有关。不过凡事须以大局为重，此事事关我钟家未来百年兴衰，你当时也同意了，如今到了最后一步，自不可前功尽弃。”圆脸男子轻叹口气，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
貌美道姑眉梢微动，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此时，大殿中央地面微微颤动，一圈圈灵纹骤然大亮，接着耀目白光升腾而起。
白光之中，渐渐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来了！”圆脸男子见此，豁然起身。
貌美道姑也站了起来。
但随着大殿中央的白光敛去，二人看清出现之人面容后，俱是大惊失色。
此人一身青衣，身形同样魁梧挺拔，面容清秀，正是钟沉。
“怎么是你！”圆脸男子望着面前的身影，有些不敢置信的说道。
“我记得你，你是族长庶子钟沉吧，你年幼时我曾见过一次，你身上的气息怎么……”貌美道姑起初倒是镇定一些，不过神识略微一扫，脸上顿时一变。
此刻已修成元婴的钟沉，就这么站在那里都有一股莫大气势，与之前相比，自是判若两人。

第八十章 传说
“两位是在找钟道天吧，想必要让两位失望了。”钟沉毫无表情的说道。
“小子放肆！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钟道天如今何在，你这身修为又是怎么回事，还不如实交代！”圆脸男子此刻已恢复了冷静，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钟沉虽已与二人同阶，但一名刚刚进阶元婴初期的修士，又岂可与他们两名沉浸此境界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相比。
“你们布下的大阵，你们心里应该清楚，我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至于交代？我还想找族长大人要一个交代呢！”钟沉淡淡说道。
“子卉长老，如今看来，圣地内应是出现了变故，钟道天是凶多吉少了，族内多年心血已毁于一旦，魁山长老不知为何竟也没能阻止。我们先将此子拿下，再探个究竟。”圆脸男子面容一下阴沉似水起来。
“钟沉，钟道天真的死了？他可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貌美道姑神色一肃的问道。
“难道阁下认为，金蚕灵蛊大阵之中还会有活口留下？”钟沉似从对方话语中听出了一些什么来，反问道。
“好哇！没想到你这小子如此歹毒，子卉长老，还不出手，更待何时？”貌美道姑尚未开口，被圆脸男子出言打断。
圆脸男子话音刚落，单手一抬，一把银灿灿的剪刀模样法器脱手射出，化为一条十余丈长的银色蛟龙，张牙舞爪之下奔钟沉一扑而去，所过之处，附近虚空为之模糊扭曲。
另一边，貌美道姑脸色略一变化，扬手一张大网脱手而出，同时口中响起了咒语声。
顿时，大网表面亮起一层紫芒，并马上涨得足有七八丈大，向钟沉处飞来。
早有准备的钟沉手中法诀一催，头顶处蓝光一闪，一只蓝光缭绕的黑色葫芦浮现而出，二话不说的一个倒转，从葫口中喷出大片蓝黑色头颅大小冰雹，铺天盖地的迎向了银色蛟龙。
一团团拳头大的蓝色光芒，在银蛟身上爆裂开来，化为一圈圈的水环，雨打芭蕉的噼啪声骤然响起，银色蛟龙周身银光乱颤，冲出之势顿时大缓。
同时，一道金光从钟沉身上一闪而出，并从金光中射出一枚头颅大小的白色光球，击向了另一边罩来的紫色大网。
“轰”的一声！
光球方一接触大网，便猛然炸裂而开，掀起一阵白芒，夹杂着一股巨力，将紫色大网弹飞了数丈远。
此时那道从钟沉身上飞出的金光，已化为一具金光灿灿的人形傀儡，正是金王，其身上金光闪动，喷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朝貌美道姑疾射而去。
“天级傀儡！”圆脸男子和貌美道姑都是一惊，显然都没料到看似孤身一人的钟沉，竟还有一只能与元婴期修士相抗的天级傀儡。
“子卉长老，不要留手了！这小子不简单，怕是其他家族势力派来的奸细！”圆脸男子大喝一声。
貌美道姑不敢大意，连忙祭出一面紫色光盾，挡住了喷射而至的金色细线，随后身形几个闪动下出现在半空，一连又祭出两三样法器，与金王斗在了一起。
圆脸男子说话间动作不慢，两手掐诀，对准空中的银色蛟龙打出了数道法诀。
银色蛟龙体表银光闪烁下，体形骤然大涨，猛地一甩手，便冲破了层层蓝黑色冰雹，继续朝钟沉飞去。同时，其单手飞快一扬，一面巴掌大的扇子出现在手中。
此扇子表面遍布密密麻麻的符文，似乎极其的不凡。
猛地一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凭空浮现，并朝中间汇聚，化为一股深红色火浪从扇上涌出，直冲钟沉。
施展出这一招后，圆脸男子脸色顿时一阵苍白。
钟沉此刻背后蓝光闪动下，一对蓝晶羽翼浮现而出。其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处飞快指了几下，那些从葫芦中喷出的蓝黑色冰雹和水环，顿时往半空同一处汇聚，化为了一只蓝黑色的巨大手掌，竟五指一握下，将那条银色蛟龙握在了其中。
银色蛟龙顿时一阵疯狂挣扎，却根本无法脱出分毫。
此时，深红色火浪即将扑面而至，并在顶端窜出一道道火舌，犹如一朵深红色的莲花一般，飞速旋转。
钟沉一下觉得四周空气滚烫起来，仿佛全身都被点燃了一般。
“红莲业火！”
钟沉心中一凛，这俨然是对方施展的杀手锏，若是自己被沾上一星半点，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分毫。但他虽惊不乱，背后一道蓝色光柱冲天而起，接着九只蓝濛濛巨大鸟首清晰而出，中间头颅一个探首，大口一张，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道深红色火浪一口吞下。
“轰”的一声巨响，整颗鸟首内一阵轰鸣，隐隐有一道道红光乍现，但之后，整颗鸟首除了颜色有些黯淡，却是完好无损。
此时，钟沉身形已一个模糊的从原地消失，接着圆脸男子身前虚空中蓝色身影一晃，钟沉身形凭空浮现，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柄金色巨剑，一斩落下。
圆脸男子面色大变，身形骤然间向后倒射，手中动作不停，一连三四件法器同时祭出。
但还未等其催动，只见钟沉手中的金色巨剑表面，五彩光芒一阵流转，圆脸男子只觉眼前五彩光华一闪，蓦然一阵天旋地转，手中动作也停了下来。
眼看金色巨剑即将斩落，要将这圆脸男子一刀两断之时，不知哪里蓦的传来一声“住手”。
钟沉只觉手中金色巨剑被一股无形之力一托，无法再落下分毫了。
他面色一沉，连忙身形几个闪动的退到了另一边，朝声音传来处望去，顿时一怔。
偏殿入口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须发皆白，一身青袍，正是青伯，此刻正笑吟吟的望着他。
圆脸男子死里逃生，身形也是几个起落的到了一旁，心有余悸的望了一眼钟沉后，同样朝殿门口望去，同样面色一怔。
本与金王打得不可开交的貌美尼姑，此刻也从和金王的交手中脱身而出，看到突然出现的青伯，失声道：“青伯，你怎么来了……你是元婴后期修士？”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钟家第五位元婴修士，也是钟家唯一的一名外姓元婴长老。钟家与我有恩，故而我这一生都只会在钟家，忠于族长一人。”青伯点点头，如此说道。
“青伯，计划失败了！是这个钟沉……”圆脸男子连忙说道。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计划并没有失败。沉少爷从圣地出来，此事本也在族长的预料之中，大长老对此也是知情的。其实，无论是谁出来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能否让九头鬼鸠血脉真正在钟家重新复活。”青伯一抬手，止住了圆脸男子接下去的话语，目光落在了钟沉身后的九首鬼鸠法相上。
“九首鬼鸠？”圆脸男子与貌美道姑都是一惊。
“青伯，看来这件事从头到尾，你应该都清楚吧？”就在此时，钟沉声音出奇平静的缓缓说道。
“沉少爷，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疑问，这一切的一切，族长大人都会和你亲自说明，现在，他正在主殿等着你。”青伯笑眯眯的说道。
钟沉闻言也不二话，身上九首法相一收，随后朝着殿门口走去。
金王见此，身形骤然化为一道金光朝钟沉飞去，并在中途身形骤然变小，最终化为一只拳头大小的松鼠落在了钟沉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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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之中。
一个身穿白袍的高大身影，背朝门口方向矗然而立，双手倒背。
殿门外脚步声一动，接着一个身穿青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钟沉。
白袍身影闻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冷酷脸庞，目光幽邃，似能一眼洞穿人心。
两道酷似的身影，相隔数丈静静站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
钟沉与钟玄机这对父子，在主殿内说了些什么，最终成为了钟家数十年内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但钟沉离开主殿之后没多久，常年闭关不出的钟家大长老却突然出现，并当众宣布，钟沉成为钟家首个庶系家主继承人，钟玄机却从此在钟家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钟沉也在不久后，越家公开的招亲比试中，以不足三十岁的元婴期修士身份，轻易碾压其他竞争者，从而和越千愁定下了亲事。
二十多年后，已正式成为钟家家主的钟沉，借助精纯的九首鬼鸠血脉之力进阶大乘，开始在人界留下一段不败传说，并在数百年后，最终飞升仙界。
（本书完）

